《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第1 章 开局一座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 章 开局一座坟 养父沐平之墓。 清明,雨纷纷。 一座坟,一杯酒,一只烧鸡,一捧元宝。 坟山上的雨总是格外萧瑟,带著刺骨的阴寒。 “老头子,这年头朝廷没什么信誉,前些年才发的纸幣,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用了,不知道阴间的冥幣是不是也这样。 乾脆就给你换成了金元宝,金子这东西好啊,保值,你在地底下也能过得滋润些。” 酒未动,鸡未动,只有三支香徐徐燃著,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摇摇欲断。 香断不吉。 看了看隨时会断的香,又看了看变大的雨,坟前坐著的人心情明显差了些许。 他弯著身子上前,將油纸伞搭在了香炉的上方,挡住了飘落的风雨。 做完这些,沐安又坐了回去,几张几张的將助燃的黄纸就著金元宝扔进火堆。 折出来的金元宝本就容易熄,眼下还是雨天,烧快了,就更容易熄了,同样不吉利。 恰逢此时,刺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混著风雨在山头迴荡。 “狗贼!站住!” “快追!县令大人有令,这次一定要抓住那个杀人的通缉犯!” “都动起来,抓不到人回去都得扣月钱!” 声音渐渐清晰,奔跑的人影也越来越近。 人影在山道上一路狂奔,溅起一滩滩污泥,让沿途的墓碑多了些污渍。 火堆前,正在烧纸的沐安皱了皱眉头,本来还算平和的心情急转直下。 坟前大吵大闹是个什么道理? 这些个通缉犯就不能懂点事吗? 今日不吉,祭拜完早些回家去吧。 感慨了几秒,浊酒已经被洒在坟头。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块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径直砸向离坟越来越近的通缉犯。 “嘭!” 石落,人倒。 血水流淌,同污泥混在一起,鲜艷妖冶,为这清冷的山头添上一分瑰丽。 追击的人同时停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瞪大了眼珠,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一群人就这么傻傻的望著倒在地上的犯人。 拳头大小的石块贯穿了犯人的胸膛,鲜血如喷泉般朝外喷涌。 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傢伙,居然有人敢抢他们捕班差役的活计! 十几个汉子登时將目光投向了火光所在的方向,只以为是有狂徒犯事,胆敢在他们这些差役眼前杀人。 这些个江湖人真是越来越囂张了,竟敢如此罔顾王法! 一群狗东西!就知道惹事! 这就给人记下来,回头上报知县,请巡检司的人拿下这狂徒! 至於为什么自己不上? 一块石头砸死一个人,胸膛都给贯穿了,这能是他们这些小捕快招惹的起的吗? 捕班人手本来就少,一个月就拿那点月钱,傻子才去拼命。 但输人不输阵,作为朝廷的人,披上了这身衣服,气势上就不能输。 为首的两个领班刚想大声怒吼,却在看清了火堆前的人影后,立刻站直了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上报个鬼! 巡检司的沐大人,安山巡检司的巡检。 直管县城周遭乡镇的治安,县里的实权人物,手底下有近两百號士兵。 上报到最后,案子大概率还是会呈到他的案台上。 便是知县大人也得卖他几分薄面,平日里见到也是客客气气。 两个领班对视一眼,眼神交匯的剎那,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隨意打杀犯人的凶徒? 在哪?他们怎么没看到? 分明是沐大人心善,顺手帮他们处理了殊死反抗的犯人! 几句话间,两个捕快上前,將地上的尸体抬了起来,又极其自觉的同同僚一起下了坟山。 只留两名捕快的班头站稳身子,立在离沐安三四米的地方拱了拱手。 “逃犯凶恶,四处流窜,殊死反抗,若非沐大人出手相助,斩杀逃犯,我等只怕得损伤惨重!” “小的替衙里的同僚谢过沐大人。” “沐大人实力高强,劳苦功高,我庆安县有沐大人坐镇,实乃庆安县百姓之幸也!” 坟前,沐安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两名捕头,没有客套,只是微微頷首,將最后的黄纸投入火中。 两名捕头也不敢催促,恭敬的立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沐安做完自己的事情。 直到火焰燃尽,沐安才搓了搓手,缓缓走到两人身旁。 “县衙的陈捕头,王捕头?刚刚那拼死反抗,试图挑衅朝廷威严的恶徒是何人?” 沐安的声音从容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好似刚刚违反了律法,擅自杀了逃犯的並不是他一般。 言语之间更是已经给事情下了定义。 两名捕头也不觉奇怪,立在一旁恭敬答覆。 “回大人,此人是从樾山县流窜过来的匪徒,在樾山县杀了一家五口。今日辰时在我县被人发现,曹大人下令,让我等抓捕此人。” 陈姓的捕头话刚刚说完,王姓的捕头已经懂事的补充起来。 “贼人凶残,捕班的兄弟们费尽了心思也没能抓获贼人,本想著上报给大人,不曾想今日却是巧了,提前遇上了大人。” 圆滑的话语让沐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起守死理的愣头青,很多时候,他还是更喜欢跟这些老油条们接触。 办起事来方便,也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想起刚刚两人没有打扰自己的清静,而是安静的等在一旁,沐安便顺口叮嘱了几句。 “近些日子注意些,江湖上的悍匪——血刀张九,流窜到了临近的县城,都小心些,莫要出了乱子。” 顿了顿,在两名捕头稍显不安的注视下,沐安又补充了句。 “通缉令应该就在这两日会发下去,若是遇上了那悍匪,莫要逞强,直接来安山巡检衙门匯报。” 更加详细的消息,沐安並未多说,县衙里同样收到了相关的命令。 只是那姓曹的县令初来乍到,想要拿捏手下,又和县里的其他两位巡检多有间隙,这才让消息一拖再拖。 但县令不是蠢人,会为难一二,却绝不会真的將事情做死。 且那悍匪凶猛,前前后后已经杀了八十多人,单捕快都杀了十多个,在江湖中也是一把好手,多说只会让人心生怯意。 在一声声吹捧中,沐安摆了摆手,止住了两人喋喋不休的话语。 两个捕头都是粗人,大老爷们字都不识几个,总共就会那么几句,还总是词不对意,听的他都不自在。 “回县衙的时候同曹县令通报一声,悍匪事大,让人手都动起来,莫要因为私事出了乱子。” “是,小的一定將您的话带给曹大人。” 许是沐安在场,下山的路上安静了许多,直到两边的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离去,气氛才恢復了些许。 “陈头,沐大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我滴个乖乖!那石头嗖的一下,人就死了。” “不该问的別问,沐大人少年英杰,十五岁的时候就打遍了十里八乡的武馆,成就了庆安县第一人的称號,如今又沉淀数年,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第2 章 出山之日,当为天下第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 章 出山之日,当为天下第一 焚香,品茗,翻看古书。 祭拜完了养父,沐安便回到了自己家中。 宅子不小,三进三出,同古典徽派建筑的构造有几分相似。 白墙黛瓦,青竹掩映,流觴曲水,样样俱全。 一千多平的屋子有近二十个房间,但住的人不多,除了沐安自己,只有两个年过三十的侍女。 都是在沐安小时候照顾他长大的人,十几岁的时候被他养父买入家中,照顾当时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沐安。 理论上两人可以算是沐安的奶娘,但实际上,沐安打从很小的时候就用小荷,小绿这样的称呼去喊她们。 年龄小时也没人觉得奇怪,只以为是孩子本能的模仿,时间久了,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称呼。 本来屋子里还有些其他人,都是在养父死后,沐家村那里安排过来的人。 多是些年轻的少年少女。 少年是希望沐安培养几个手下,在他们长大后安插到巡检司里,找份活计。 少女则是希望他能在这些人中选个中意的妻子。 沐安不喜,索性就都送了回去。 也因沐家没人比他更能打,又有他养父作为叛逆的先例,那些族老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大家族总得有扮黑脸的人,而沐安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练武的,当黑手套的,脾气总要暴躁些。 或许是出於关爱,或许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沐平对外宣称沐安是他的亲子,名字也写入了沐家族谱。 在沐家村的那些族老眼中,沐安是沐平跟某个女人的私生子。 都是自家人,虽然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但沐安的武道天赋確实惊人,本著没必要无故树敌的原则,沐家的族老索性就默认了沐平的决定。 少年风流,私生活不检点。 这是沐家村的人对沐平普遍的认知。 也只有沐安自己心里清楚,沐平一生未娶,而他则是被沐平从河里捡来的,在穿越之初捡到,一路抚养长大。 至於养父的私生活,他並不想多做评价。 近二十年间视若亲子的恩情,不能不报,其他的事情已然无关紧要。 二十年里,穿越者人手必备的系统始终未曾出现。 沐安也曾有一丝丝的介意,但並不多,只有那么一点点。 原因无他,在穿越之初,他就已经实现了无数修仙者的终极梦想。 长生不老。 能力缘何而来,沐安並不知晓,现在也没有探寻的能力。 只知道伴隨著他一起来到这世界的是一本古书,没有书名,也没有实物。 以意识的形態出现在他脑海中,將一本不知名的功法刻入他脑海。 同样被刻入的,就是他已经长生不老的事实。 能肯定的只有一点,他练的不是武道功法,而是仙道玄功。 修出的灵力,还有那和武人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都能证明这点。 独自修行,沐安並不清楚自己修炼的速度是快还是慢。 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对比,且话本小说中多有言及,人间灵气稀薄,並不適合修仙。 倘若按照这个理论,便是数百年修不出名堂,也是合情合理。 相较小说中那些百八十年修不出一点灵力的人,沐安觉得自己应当还算有点天赋。 在凡间修行,没有灵物辅助,十几年的时间,修出了一身强健的体魄,还有些许可以当真气用的灵力。 身轻体盈,夜能视物,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能交手个百来回合。 嗯,百来个回合,他可以把寻常一流高手切成几十份。 至於更强些的先天宗师,沐安没打过,但他自我感觉,倘若只是碰个瓷,也未尝不可。 至於传说中的仙神,沐安不言,表示自己也会降雨术,就是这雨小了那么一丟丟,勉强够给书桌上的小花浇个水。 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 明面不显,但暗里藏著很多常人难以接触到的东西。 不到对应的层次,很难了解到对应的事情。 种种原因,共同造就了当下的沐安。 没什么大志,也没多少想法。 只想守著养父留给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坐在巡检的位置上,在庆安县守上几十年。 大启王朝实行军政分离的国策,在特定地区以巡检司巩固地方治安,得朝廷任命后由地方自行组建,世袭传承。 世袭的巡检,是沐平留给他最珍贵的东西。 虽然品阶只有九品,但统管一方治安,权力极大,是地方自治力量的核心。 整个庆安县人口二十余万,因地处交通要道,下设三个巡检司。 其中安山巡检司规模最大,武装力量最强,是庆安县最大的地方武装,负责安山地界十万乡民的治安。 盘踞在这片土地上,已有百年之久,是安山本地势力的代表。 而巡检的位置也一直由沐家的人世代相袭。 县衙各部门加在一起不过百来人,武装力量不过八十余人。 安山巡检司底下的士兵,却足有两百之眾。 有了兵,自然就有了话语权。 没有什么苦大情深的恩怨情仇,去岁冬日,养父因为旧疾復发,药石无医,离开了人世。 在养父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沐安尽了最大的努力,將该做的事都做到了最好。 在生命的最后,沐平握著沐安的手,用恳求的语气,希望他能护住沐家二十年的安定。 本就暂时无心江湖的沐安自是不会拒绝,於情於理,养父的恳求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 早在沐安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参与到了安山巡检司的事务之中。 七年间,更是凭藉自身的实力前前后后解决了不少案子,积累了不小的声望。 沐平死后,打遍县城无敌手的沐安顺理成章的接过了养父的位置,成了安山巡检司的一把手。 庆安县的地界上,再没谁能管到沐安头上,日子也变得清净起来。 县里的人说话都好听,各个都是人才,还总是有人想著办法给他送东西。 尤其是那些个小帮小派,年年送礼,从不缺席。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沐安的生活两点一线,巡检司打卡处理公务,宅子里品茗修行。 自在,且没什么拘束。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直接实现了前世的终极抱负。 有了编制,吃上了公家饭。 而这样的生活,沐安准备再过几十年。 直到普通人差不多该不行了的年纪,就换个地方,换个身份,继续苟著,直到天下无敌。 可能有仙存在的世界里,在没有无敌之前,长生之密绝对不能暴露。 出山之日,当为天下第一。 第3 章 杀人啦!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 章 杀人啦! 一千来平的宅邸只有三人居住,多少显得有些幽静。 但沐安向来喜静,並不在意这些。 最近一段时间,沐安收罗了不少道佛二教的典籍,静心阅读。 非是他多么喜欢这类书籍,而是想著多读些经典,同自己的修行相辅相成。 短短数月的时间,书房已经摆满了三个书架。 大多都是庆安县內的大家族,还有一些帮派送来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书籍本身就是很珍贵的东西,单靠朝廷的俸禄,根本买不起这些。 且沐安自己的钱,大多都花在了別的地方。 穷文富武,虽不绝对,但修行无疑要消耗大量的金银,跟普通人扯不上多少关係。 只是今日的阅读,並不似往常那般平静。 两份州府下达的公文,一份通缉令,一份示警。 前者是天刀门的叛徒,其人在叛逃时斩杀了天刀门的长老。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刀门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宗门,势力庞大,弟子眾多,被杀的长老更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考虑到可能存在偷袭等因素,朝廷发来的通告上將血刀张九划定在了二流的层次。 又因其人逃窜过程中杀害了几十名捕快,屠戮了数十户人家,甚至杀了暗羽卫的一名银令暗探。 事情闹大,通缉令也隨之被发往了全国各地。 前些日子,在三十里外的桐山县城发现了血刀张九的踪跡,方圆百里的巡检司都收到了相关的情报。 灵州的太守更是下达了命令,务必要让这狂徒在灵州境內伏法。 后者则是一个江湖上颇有声名的盗匪团队,因其以夜鸦为標记,江湖人给他们起了个夜鸦盗的諢號。 夜鸦盗过去数年间偷过无数大门大户,由数个二三流水准的窃贼和一些下九流的人物组成。 也有传闻称这个盗贼组织有不少高手,但都未被证实。 最出名的战绩是偷了邕州太守的家传宝珠,被全天下通缉。 因其危害相对较小,州府只是发了一份示警,要求各地注意防范。 想著昨日在巡检司衙门看到的情报,沐安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道家经典。 情报这种东西,本就玄乎,朝廷的情报更是如此,谁信谁倒霉。 这年头,苟道中人不在少数,真要信了那所谓的情报,坟头草怕是都得几米高。 心神不定,多看无益,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沐安虽然对朝廷无感,但也知道,要想苟的久,庆安县就必须保持安定! 阻道者,杀无赦! …… “嘀嗒~嘀嗒~” 街道地势的低洼处,雨水匯聚,漫过了脚尖。 天上的雨已经停了,但屋檐上的水仍在表面缓缓聚拢,顺著边角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哗啦!” 屋檐下,县衙的捕头陈虎脱下被雨水浸透的衣衫,用力拧成一团。 雨水混著汗水从捲起的布料上流下,同地面的水洼碰撞,发出哗啦的声响。 比起丝绸製成的锦衣,这类粗布製成的衣服倒是很耐用,不需要顾虑太多。 直到把汗衫拧成了麻花,陈虎才將衣衫重新穿好,透过屋檐,望向漆黑的天穹。 “总算停了,这破天气!天都黑了,还有十二户人家,得快点通知完,早点回家才是。” 想起今日的见闻,陈虎难免感到些许心急。 近些日子,临近的县城有悍匪流窜,据说是个狠人,杀了不少人。 对於庆安县这样的小县城而言,这等危险的人物简直闻所未闻。 以至於县令大人召开了紧急会议,三位巡检司的大人都赶来了县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大人物如此,他们这些小人物更不必多说。 各种流言传的满天飞,几个兄弟聚在一起说的都是那悍匪多厉害,他们多倒霉之类的话语。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既觉得害怕,又隱隱有几分道不明的激动。 陈虎並不理解这样的情感,但大家都是如此,合群总不会错。 至於可能会和悍匪拼杀,陈虎並未多想。 说到底,那悍匪是在临县被发现的,来他们庆安县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嘴上和同僚说著各种丧气话,好似隨时都可能出事一般,但陈虎心里其实並没有多害怕。 遇上悍匪的可能性太小,就算那悍匪真的出现在了县城,也有巡检司的人去对付。 比起他们捕班的这些捕快,巡检司可谓兵强马壮。 一个匪徒,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能打得过他们县城的沐大人不? 只是县令大人下了命令,庆安县执行宵禁。 让县衙內的差役挨家挨户的通知,让县城內的百姓这些日子夜间不要出行。 陈虎才不得不在这雨天奔波。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雨,陈虎只通知了大半,还有十二户人家没有通知。 屋檐下,陈虎重新披上汗衫,想起家中还在等自己回家吃饭的老婆孩子,嘴角不自觉勾起,脚步又快了几分。 他的宝贝女儿今年两岁了,小小一只,总爱闹腾,非要趴在他肚子上才肯睡觉。 陈虎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看著女儿咯咯咯的笑,他一天的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今日安山巡检司的沐大人送了他一个长命锁,说是给他女儿的礼物。 对於他这种狠不下心来的捕头而言,这长命锁可贵重哩。 沐大人可真是个好人,难怪十里八乡的百姓都对他十分尊重。 得了宝贝,陈虎特地將其放在了胸口的位置,隔一段时间就要摸一下。 他以前掉过东西,被爹娘揍过,也被媳妇骂过,这次可不能再粗心大意了。 等回去给女儿看到,肯定会很开心。 想著自家女儿乐呵呵的模样,陈虎敲门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喊话的声音也多出了几分中气。 “咚咚咚!黄秀才,是我,县衙的陈虎。” “咚咚咚!!!黄秀才?” “奇怪,大晚上的人不在家吗?” 喊了几声,见没人回应,陈虎后退一步,摸了摸脑袋,有些纠结。 黄秀才在县城里也算是號人物,能识字,会读书,算是有几分影响力,不通知到位,事后多少有些麻烦。 且不知道为什么,陈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算了,就剩两家了,赶紧通知完赶紧回家。 快要走到街角的时候,一缕灵光在陈虎脑中闪过,想到什么的陈虎调转身子,又冲了回去。 “光!来的时候屋里有光!” 直到再次回到黄秀才家的大门前,冷风拂过,吹得后背一阵冰凉,陈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光没了。 悍匪流窜,黄秀才家中有光,却无人回应。 虽然没有证据,但陈虎本能的联想到了血腥的画面。 握刀的手越来越紧,攥的骨节嘎吱作响,额头也被细密的汗珠布满。 看著眼前紧闭的大门,又望了眼暗了下去的窗户,陈虎深吸了一口气。 掉头就走! 回去喊人!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大傢伙备好装备一起上! “鏗!” 脚步刚刚迈出,一抹银芒在夜色下闪过。 尸体倒在地上,滚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陈虎的胸膛。 麻衣吸水,顏色变得更加深沉,带上了刺鼻的腥味。 “噼啪!” 铜製的小锁滚落,砸在地上,溅起一摊暗色的水花。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了起来,掩住了这片血色。 …… “杀人啦!!!” 第4 章 败犬临死前的哀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 章 败犬临死前的哀嚎 隔了三条街的位置,沐安撑著把油纸伞走在街头。 八个佩刀的巡检司士兵跟在他身后,脚步平稳,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从县衙离开后,他顺路去药堂买了些药材,又给城里的乞儿发了点吃食,正巧尚未出城。 尖叫声传出的瞬间,沐安已经动了起来,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八名士兵更是在第一时间完成了队列,一边跑动一边將沐安护在中间。 训练有素的表现让沐安微微頷首,却没有被他们保护的意思。 几步之间,披著官服的身影已经跃上了房檐,在屋顶飞速奔走。 街道曲折,走直线速度更快。 待巡检司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事发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两道人影在街道上辗转腾挪,从地上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回地面,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声声轰鸣。 砖瓦破碎,雨水飞溅,银芒在夜空闪烁。 刀剑碰撞的声音搅碎了雨夜的寧静。 赶来的八人在第一时间將两道人影围住,身体还未站稳。 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一连倒飞数米,长刀同地面碰撞,溅起刺目的火花。 落下的身影低垂著头,半跪在地,按著胸膛喘著粗气。 正是那被通缉的悍匪——血刀张九。 战圈中央,沐安並未后退,也並未乘胜追击,只是立在那里,握著长剑,死死盯著面前的通缉犯。 情报有误,单以內力的深浅来看,此人绝对达到了一流的水准,甚至不是初入。 功力较之沐安虽稍差些许,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个高手,天刀门的长老和暗羽卫的银令死的不冤。 果然,朝廷的情报就没准过。 这狂徒心狠手辣,刀刀朝著要害奔去,危险至极。 沐安虽不惧他,但也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一个陷入绝境的恶徒,才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练武也好,修仙也好,在没达到一定的境界前,都还只是凡夫俗子。 被杀就会死。 能杀死一个武者的办法实在太多太多,江湖上有太多阴沟里翻船的事跡。 谁也不知道这凶徒手里有什么样的底牌。 只要再拖一会,援兵就都到了。 届时,將其包围起来,乱箭射死,自是无忧。 至於为了安全躲到自己手下身后,让自己的手下拿命去填,沐安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他虽然苟,但也不会做这等窝囊的事情。 最坏的结果也无过於是让这狂徒逃走,扣些月俸。 比起手下的性命,些许钱財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 立在离张九数米远的位置,沐安的眉眼微微低垂,余光扫到了街道的角落。 一具眼熟的尸体倒在那里,拖拽的痕跡在沐安眼中显得异常突兀。 死了啊,明明下午才答应他,要去他家看看他女儿的。 小宝宝什么的,自己养肯定不行,但只是逗逗,沐安其实还是挺喜欢的。 小小一只,一逗就哭,一哄就笑,多好玩。 亏他还特意找县里最好的手艺人买了个长命锁。 嘖…… 轻嘁一声,一抹寒芒在沐安眼中闪过。 但他仍未动,只是立在那里,背在身后的手,朝著下方轻挥。 在第一时间,八名士兵就明白了自家老大的意思,將一枚信號弹升入空中。 脚下步伐微动,將包围圈又缩小了大半。 升起的信號让张九的目光凶戾了几分,满是血丝的双目环视四周,似是在寻找最佳的突破点。 “放下武器,给你个痛快。” 惯用的场面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张九收回了看向士兵的目光,朝著沐安冷哼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丝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不屑。 “呸! “功力如此深厚,又如此年轻,这等天资窝在一座小县城,当个九品的破官。 “朝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做它的鹰犬! “是你那身破烂衣服,还是横行霸道时的那点快感?” 嘲讽的话语並没有让沐安有太大反应,反倒是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个红了双眼,提著刀就想往前冲。 “都退下!” 令行禁止,哪怕再怎么气愤。 在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八名士兵还是在第一时间往后退了几步,將战场重新腾了出来。 整齐划一的一幕让张九瞳孔骤缩,眼中的轻蔑消失不见,握在刀柄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几个士兵跟那些捕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不可轻敌。 这里是县城,朝廷的鹰犬很快就会赶到,得儘快脱身。 脑中思绪流转,张九一跃而起,朝著一名士兵杀去。 柿子挑软的捏,比起功力深不可测的沐安,这些士兵无疑是突破口。 十米的距离转瞬被跨越,盯著士兵的脖颈,张九脑中已经出现了鲜血喷涌的画面。 亦如他叛出宗门后杀的那一个个人一般。 “錚——” “錚——” “錚——” 在即將砍到士兵脖颈的那一刻,张九的刀转变了方向。 刀和刀碰在一起,一连三声,尖锐刺耳。 一把从正面奔著张九的要害,两把从侧面同时砍来,欲要將其腰斩。 三名士兵完美的配合,让张九被迫转攻为守,后退数步。 与敌搏杀,要抱著你死我活的决心。 这是沐安教给自己麾下士兵的第一课。 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敌人是不敢以伤换伤的。 直奔要害,以攻代守,在有些时候能发挥奇效。 常年跟著沐安混的士兵都將其牢牢记在了心中。 攻势被打断,望著重新摆好阵型的士兵,张九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不对劲,別说是地方的巡检司,就是军中的精锐也未必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还未等他进一步思考,势大力沉的一击已经从他身后砍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数步。 抓住这一瞬的漏洞,沐安的剑如连绵的细雨般劈下,在张九的身体上留下数道血痕,將节奏彻底拖入自己的掌控。 两人从街头打到巷尾,沐安额前的碎发紧紧黏附在额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张九的脸上更是多出了明显的血污,喘气的声音愈发沉重,明显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两人都在喘气,但一者充满节奏,一者杂乱无章,胜负已分。 张九半跪在地,低垂著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本该一锤定音的时候,沐安却並未上前,反倒后退数步,退出了战场。 超过五十人的队伍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將街道彻底包围。 退出战场的沐安朝著另一位带兵赶到的巡检微微頷首,下达了命令。 “放箭!” 箭雨落下,在绝望之中,半跪在地的张九一跃而起,挡住了数十支箭矢,奔著两名巡检的方向直衝而来。 就是死,他也要拖几个人一起! 沐安未动,新来的巡检却嚇得后退数步,躲到了手下身后。 “继续,放箭!” 垂死的挣扎並未起到作用,在张九被士兵包围起来的那一刻,结局就早已註定。 三轮箭雨,身影倒地,在挣扎中被更多箭矢贯穿。 血泊中的人费力的抬起头,狞笑著望向沐安的方向,唇齿微动。 又一轮箭雨落下,一支箭矢直直扎在了张九的脑门上,也让他彻底没了声息。 见地上的人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彻底没了动静,新来的巡检才捋了捋衣袍,面不改色的站到沐安身旁。 “沐大人,这贼人可是那血刀张九?” 看了眼自己的同僚,沐安並未嘲讽,只当是没看见他之前的怂样,微微頷首。 “王大人所言不错,血刀张九已然伏诛。” “那贼人最后可是想说什么?”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沐安眉眼微垂,余光扫向了街道两旁的屋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 “无碍,败犬临死前的哀嚎罢了。” “是极是极!” …… “天下乱,血衣起,老子在阴曹地府等你!” 第5 章 铜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 章 铜锁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不大可能,黑灯瞎火的,且还在同人交手,断无发现我等的道理。” “小小一座县城怎会有此等强人,望著不过刚刚加冠的年纪,功力竟如此深厚,有这等人物在此,我等的计划……” “待大哥出关,再议此事。” “永寧公主奔赴封地,身边守卫力量薄弱,而庆安县內有一位隱居的药王谷长老。 公主自小体弱多病,寻遍天下名医,必会来庆安县走上一遭。 庆安县的县令是我们的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 “让曹閔想办法把此子调开!没了此人,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不,不够。只是调开尚不稳妥,最好能找机会做掉此子。 水灵芝之事不容有失,血衣肆虐,天下將乱,那群疯子做事根本不考虑代价。 大哥突破在即,我们夜鸦盗需要一位武圣。” “咚咚咚!” 討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县城生活了数年的教书先生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打开房门。 屋外,负责安抚居民的士兵看清开门的人,脸上掛上笑容,乐呵呵的同教书先生聊了起来。 “他家孩子还在学堂上学,可不得和教书先生打好关係,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 “头,从犯人身上发现了两把飞刀,十几根淬了毒的银针,两个药瓶,还有一块令牌,您要看看不?” “令牌?” 下属的匯报让沐安眉头蹙起,缓步走到尸体右侧。 飞刀和银针都在他意料之中,这些个江湖人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身上藏著什么狠毒的东西都不足为奇。 但令牌又是什么? 抬眸看去,那块让他有些好奇的令牌已经被在场的另一位巡检拿在手中,翻来覆去也看不明白。 “沐大人,你看看这牌子,怪模怪样,纹路精致,似乎是某个大组织的东西。” 接过令牌,眯著眼的沐安盯著上面用红漆勾勒出的血字,看了许久,才故作不知的將其递迴给了王冲。 “王大人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这令牌?” 约莫四十多岁的王冲摇了摇头,眉眼之间满是困惑。 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第一时间拉住了沐安的手,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小安,別衝动,这次的犯人不比从前,是江湖里的好手,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涉及到了那些大门大派。 兹事体大,不管这令牌牵扯到了什么,都绝不会是小事,明显不是我们能管的。 听叔一句劝,別学你父亲,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这事扔出去,如实匯报到郡城,让上面的人去处理。” 语重心长的劝告让沐安沉默了一瞬,点头答应了下来。 凌港巡检司的王冲,自家养父的老朋友,可以算是从小看著沐安长大,一直以来对他也多有照顾。 在沐安没接手巡检的位置前,两人一直以叔侄相称。 联想到自己养父乾的那些事,还有自己营造出来的名声,沐安大抵能猜到王冲的想法。 无非是以为自己会多管閒事。 只是他沐安也不傻,一看就是大麻烦的东西,他得多疯才会主动往上靠? 见沐安没有固执己见,王冲的心情明显好上了许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起来。 “有空来叔家吃饭,小婉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整天都是沐大哥怎么样,最近还学起了刺绣……。” “我去处理一下陈捕头的事情,这里就交给王叔你了。” 王冲的话刚说尽兴,言语之中隱隱带上了几分酸意,沐安已经不失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个时代的人多喜欢如此,家世相当,年龄相仿,就总想凑成一对。 但无论是眼界,还是长生者的身份都让沐安对这种事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索性找了个由头脱离了话题。 刚说一半的王冲明显还想继续,但看著沐安的背影,又看了看街角的尸体,话又咽回了口中,长长嘆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本来就没什么家底,这下好了,孤儿寡母……” 他跟死去的陈虎没什么交集,年纪大了,也不想去看尸体的惨状。 世道如此,武者横行,类似的事情太多,县衙的捕头来来去去,算得上高危职业。 但死的不是他们凌港巡检司的人,他也不想多管。 街道角落,沐安的脚步停了下来,看著將陈虎尸体搬起的士兵,驻足不语。 “头,在陈捕头身上发现了这个。” 盯著染血的铜锁,沐安的眼眸又眯了起来,抓著铜锁久久不语。 “二壮,你带几个人,取三十两银子,送到陈捕头家中。”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沐安又补充了一句。 “多带几个人,这几日把陈捕头的后事处理好,让人通知那些帮派,谁敢报復陈虎的家人,我砸了谁的场子!” “是!” …… 临安堂。 “老样子?” “其他不变,额外抓一份调养身体的药。” 柜檯前方,手已经伸向柜子的老郎中林芝民手微微一顿,诧异的看了沐安一眼。 “中气十足,气脉悠长,不像受伤的样子,莫不是中了什么难解的毒?手伸出来,老夫给你把脉。” 老郎中关心的话语让沐安嘴角微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老头,一天天的就咒他出事! “不是我,是县衙里一个捕头的妻女身体出了点问题,大抵是伤心过度什么的,顺道帮她们买点药。” 柜檯前的老郎中闻言打开了药柜,没有去取適合妇孺的草药,反倒抓了些许大补的药物。 “胡来,没见到病人,如何能乱开药!” “那就麻烦林老了。” “行了,此事老夫知晓了,下午会让徒弟去走一遭。” 打量著明显不准备付看诊费用的沐安,老郎中冷哼一声,也不用秤,隨手抓了两把,就將药材装进盒中,递给沐安。 “近些日子祁山出了些问题,你用的草药很多缺货,价格涨的厉害,最好换几味药材。” “祁山?我也听说了,州府那边有个將军叛乱,带著一千兵马逃进了祁山,直接坐上了山贼的第二把交椅。” “不错,祁山那边闹得厉害,近些日子採药人死了不少,药材不好弄。” 糟糕的消息让沐安立在柜前,曲起的中指轻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郎中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干起了自己的事。 “换药材的话价格如何?” “不必担心,你用的並非什么灵物,无非是些补品,可替代的东西不少。” “那就换了吧,正好之前的药也怪难喝的。” 柜前的老郎中嘴角一抽,毫不犹豫的將脑子里刚想出来的药材拋在脑后,转而挑选了几个味道最苦的草药。 难喝好啊,这小子!还挑起来了!苦死他! 第6 章 临安堂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 章 临安堂 脑子里想著折腾人的事情,老郎中的表情却没太多变化,转而提起了其他的事情。 “你三日前提到的那个病,老夫去看过了,不是瘟疫,也不会大规模传染,不必过多担心。 比起上次见到,那几个孩子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 “那就好。” 將沐安要的药材装好,老郎中敲了敲桌子,用审视的目光盯著沐安看了许久,直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才移开视线。 “这些日子城里似乎多了些新面孔,都挺壮实,没什么大事少出门。 你堆的那些公务也该处理处理了,城里有不少人在议论,说你不干正事,光收那些帮派的贿赂。 流言可畏,何况这还不是流言,凡事要有度,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也得注意把握其中的度。 大家都在拿,你能耐最高,多拿些倒也没什么,但若是真掀了桌子,谁也落不得好。 莫要因为这些事情在阴沟里翻了船。” 闻言,沐安拨弄药材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低垂著的双眼也眯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 听懂了老郎中话语中隱藏的意思,沐安嘴上答应了下来,却又在接药的同时侧过身子,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事情多大?” “四个高手,都是一流层次的好手,还有一个无法无天的邪教也在城里活动。” …… 独自一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沐安的心情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临安堂的掌柜林芝民,一个早已过了花甲之年的老郎中,在庆安县內的声誉颇高,受当地百姓尊重。 在这阶级明显的时代,作为医者,能平等的为每一个病人医治,属实算得上罕见。 且临安堂收费较低,以近乎成本的价格行医卖药,广受居民喜爱。 林芝民亦是少数知道沐安是沐平养子的人。 中间並没有太多曲折,单纯的是因为林芝民学了一辈子的医理,早早就知晓沐平不能生育的情况。 沐平年轻时留下的隱疾也一直是在临安堂治疗,若非林芝民的存在,沐平大概率见不到沐安长大的模样。 在县里的绝大多数人眼中,老郎中都是一个医术高明的老者,为人善良,悬壶济世。 但也有极少数人知晓,林芝民的身份绝不简单,身手也颇为不凡。 別的不说,临安堂店里的药童都是入了流的武者,几个坐堂的郎中更是內力颇深,都是一把好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经常从临安堂买药材的缘故,沐安同林芝民的接触颇多。 且林芝民也不曾刻意掩饰,沐安自然能猜到些许。 以至於到后来,沐安经常厚著脸皮到医馆做客,了解了不少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包括一些简单的剑术,拳法,轻功,都是从这里討来的。 至於林芝民为何如此看好自己,沐安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那不凡的资质。 毕竟老郎中三番五次的暗示沐安,表示愿意收他当徒弟。 一直到十六岁那年,沐安的功力超过了林芝民,达到了江湖一流的水准,收徒一事才彻底作罢。 一老一少都很有默契,林芝民不问沐安的功法从哪来,沐安也不问林芝民到底是什么身份。 彼此有什么事情都会直接问,需要帮忙也都是直接说。 沐安照顾临安堂的生意,林芝民给他提供一些江湖上的情报。 官面上的身份在有些情况下確实很好用,这些年里,在沐安的帮助下,临安堂也得了不少好处。 只是林芝民心善,时常帮助一些没钱看病的人,好处也就散了出去,生活虽不拮据,但同富庶也全无干係。 不夸张的说,若非沐安每年都订购大量的药材,临安堂早就开不下去了。 从十二岁两人第一次见面起,稀里糊涂一晃过了八年,倒也算是难得糊涂。 老郎中的功力在沐安眼中也就那么回事,但医者本就不以武道见长,沐安自是不会小瞧了这位长辈。 哪怕到了现在,沐安的修为进度也丝毫瞒不过林芝民,可谓眼力非凡。 四个一流高手同时出现在一个小县城,再联想到血刀张九身上发现的血色令牌,沐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闭门谢客,修身养性。 待乱象结束,继续苟著,方为苟道至理。 “糖葫芦,卖糖葫芦咯!” “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小贩的叫卖声將沐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侧眸看向街边。 卖糖葫芦的王老二,前段时间家里似乎出了点事,倒是许久未见了。 “沐爷!要来两串糖葫芦不,可好吃哩!” “来八串。” “好嘞!您是老顾客了,送您两串,您给六串的钱就好。” 並未拒绝小贩的好意,沐安抬手接过了小贩递来的糖葫芦,朝著街道尽头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街道,又走了约莫两三百米,他才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脚步。 刚刚站定,屋內已经传来了孩童的呼声。 几个最大也只有七八岁的小孩衝出了屋门,朝著沐安扑来。 见此,沐安微微侧身,单手按住了冲的最欢的女孩,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让女孩状似不满的翘起了小嘴。 “小欢,你们的糖葫芦,拿去给弟弟妹妹们分了。” 被叫做小欢的女孩翘了翘嘴,刚想开口,就看见了那几个糖葫芦,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亮,惊喜的接过,又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直到將糖葫芦分给了其他四个眼巴巴的小孩,小欢这才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沐安,眉眼之中带上了几分不安。 见此,沐安只是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三根糖葫芦。 看到这一幕,女孩才鬆了口气,小口小口咬著手中的糖葫芦,灵动的双眸满是笑意。 小孩总是喜欢甜的东西,但寄人篱下,不懂事可不行。 大人没有的他们也不能要,可不能让沐大人觉得他们麻烦。 弟弟妹妹还不懂事,她这做姐姐的必须把这些做好。 “接下来一个月,你们就待在这里,平日里少出门,夜间不许离开,有什么需要的,告诉照顾你们的人就好,明白了吗?” 沐安的话让几个孩子都满是困惑,但作为孤儿,他们都知道能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几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纷纷乖巧点头,躲在年岁最大的小欢身后,努力朝沐安挤出一抹笑容。 孩童的直觉让他们能隱约感受到沐安身上的煞气,靠近了多少会有些害怕。 但小欢姐姐反覆叮嘱他们,在沐大人面前一定要表现的乖巧懂事,要笑,要听话。 沐大人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绝不能让沐大人感到困扰。 比起以前在街头乞討的生活,有巡检司的照顾,生活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享受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再回到以前那般实在太难,一旦被巡检司拋弃,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小孩子的强顏欢笑沐安看在眼里,他並未多言,只当是看不见他们的勉强。 对这些孩子而言,总得有些能做的事情。 或许是让自己笑,或许是其他什么。 要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更加担心。 担心被拋弃,担心没了用处,担心可能存在的阴谋。 对於饱受摧残的人而言,真心换真心很难,未必能成功不说,需要的时间也太长太长,沐安没这心思。 第7 章 乱葬岗挖土的日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 章 乱葬岗挖土的日子 所以沐安打一开始就告诉这些孩子,今后他们要为巡检司做事,作为收养他们的回报。 等价交换,最是公平。 至於以后的事,沐安其实並不在乎。 待这些孩子长大些,巡检司就不会再继续为他们提供帮助。 生活终究得靠自己,未来怎样是他们自己的事。 庆安县算得上安定,只是活下来,对於有手有脚的人而言算不得太难。 给这些孩子一个正常长大的机会,已经是沐安最大的仁慈。 供养这些孩子们的钱也不是沐安自己出,而是帮派交给他的保护费。 在当下的时代,帮派的存在有其价值。 作为本地的实权派,收帮派的钱財也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他不喜这份並不乾净的钱財,却也知道,自己不拿也会有其他人去拿。 单靠朝廷发的那点俸禄,没谁愿意去拼死拼活。 在一片浑浊之中,想要出淤泥而不染,实在太难太难,难到同找死无异。 沐安不觉得自己有做到独自清廉的能力与背景,索性自己参与进来,將大局纳入掌控。 既遵守了规则,也能自己决定这钱该怎么用。 这里的孩子,如陈虎那般人的遗孀,还有一些活不下去的人,都是安山巡检司帮助的对象。 没有改变环境的力量,就在现有的环境里寻找最佳的选择。 至於自己的生活,不是沐安吹嘘,其实他还真挺有钱的,看不上这点歪瓜裂枣。 虽然此世的技术並不落后,如玻璃,皂角,火药等技术都早已存在。 但凭藉脑子里的记忆,沐安还是借著沐家和巡检司的力量为自己置办了不少產业。 穷文富武,沐安的修为能有今日的进展,也和这些財富脱不了干係。 简单的同照顾几个孤儿的赵婆吩咐了几句,沐安就在几个孩子带著眷念,带著畏惧的目光中离开了屋子。 只留几个孩子坐在一起面面相覷,明明吃著糖葫芦,小脸上却带著说不出的紧张。 “小欢姐,我们刚刚是不是惹沐大人生气了?” 糖很甜,山楂也很好吃。 但吃著喜欢的东西,小孩子的心里却並不好受。 大人些许不经意的话语,些许玩笑,语气上的变化,在自卑的孩童眼中,都能成为天大的事。 几个小孩藏不住的焦虑,年岁最大的林欢都看在眼里。 尚且欠缺的认知让她很难理解沐安的想法,只能儘可能的去猜测。 县里有不少好人,但官差绝对不在此列,小事或许可以依靠县內的差役,大事却绝对不行。 这是他爹娘死前告诉她的话,官差和帮派都是一伙的。 没有利益衝突的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还可能笑脸相迎,但若是有了利益衝突,差役们不会介意用各种骯脏的手段。 这些明显带著偏见的话,被林欢深深记在了心里。 半年的乞討生活也进一步加深了她对这一观点的认同。 在林欢看来,看似亲切的沐大人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 只要能活下去,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可以接受。 攥著手中的糖葫芦,八岁的小女孩用力的摇了摇头。 救命的稻草必须抓住,代价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要活下来就好。 “已经很好了,下次再多笑笑就更好了,沐大人喜欢看我们笑,也喜欢我们送他些小礼物。 大人说让我们別出门,那我们就不出门。都听话,谁敢惹事,別怪姐姐我揍你们!” 不大的女孩儘可能的模仿著大人生气的模样,一边嘟囔,一边挥舞著攥在一起的拳头。 只是那故作凶狠的姿態怎么也看不出气势,在大人看来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几个更小些的孩子倒是被嚇到了,一个个乖巧点头,举著小手朝林欢不住保证。 几个小孩子的交流让院落外的沐安看了许久,没忍住笑出了声。 “倒是懂事,只是我有那么嚇人吗?” …… 小孩子的想法沐安並未放在心中,庆安县在沐安去过的县城里绝对是治安最好的之一。 至少临近几座县城都远远比不上庆安县。 官吏小贪,却也绝对算不得大恶。 说白了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了些许权力,偶尔会滥用,但都还没將底线彻底踩在脚下。 甚至於说,哪怕是经常作恶的人,也会偶然闪过一瞬间的善意。 一块馒头,一碗稀粥,些许多余的边角料。 这些乞討的孩童能活下来,便是这份善意的结果。 时代如此,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至於那些彻底越过了底线的。 沐安不语,只是一味的在乱葬岗挖土。 新家很好,四四方方,全是土块。 想来大家都很喜欢。 沐安锻炼了手艺,越线之人得了新家。 皆大欢喜。 八串糖葫芦,五串给了五个孩子,两串给了家中的侍女。 最后一串沐安自己吃了,酸酸甜甜,味道算不得太好。 在逐渐模糊的记忆中,沐安记得自己是喜欢吃糖葫芦的,但现在的他对这些似乎没什么感觉,只是保留了买糖葫芦的习惯。 或许是因为换了身体,又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糖葫芦做的不好,比不得前世种类丰富。 沐安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思索太多,只是仰头望著星空,望著头顶那轮圆月。 立於亭中,沐安温了杯黄酒, 独自一人在月下自饮自酌。 一份情报和一张手绘的地图被月光照亮,躺在桌上。 良久,杯空,人起。 抬起的手举过头顶,目光弥散,透过五指的间隙,看向如水的星河。 “血衣,夜鸦,公主,嘖……” “打皇室的主意,真是疯了。” “得想个办法把血衣教的消息传出去,不能让那公主来庆安县。” …… “怎么回事,都十天过去了,为什么还没处理掉那姓沐的巡检?” “二哥,那小子天天待在巡检司,闭门不出,一百多號人守著,根本找不到机会。” 烛火照亮的昏暗小屋內,一中年壮汉一巴掌拍向桌子,震得桌面震颤,酒水飞溅。 “闭门不出?怎会如此?轻语,莫不是我们暴露了?” 被称作轻语的美妇蹙了蹙眉,也有些迟疑。 “有这可能,毕竟那年轻人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深厚的功力,绝非凡人,发现了我等也不足为奇。” “曹閔那里怎么说,他不是县令吗,让他找个理由把人调开。” “不妥,庆安县地处水陆交界之地,情况不同於寻常县城,本地宗族势力庞大。 沐家,王家,李家三大家族盘根错节,势力触及到这座县城的方方面面,哪一家都能轻易拉出数百乡勇。 三个巡检司更是兵强马壮,阳奉阴违,县令的命令起不到作用……” 第8 章 夜鸦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 章 夜鸦盗 看著美妇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排行老二的中年壮汉明山冷哼一声,也冷静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苏轻语扫了眼在场的几人,轻声开口。 “从这几日收集来的情报看,那沐安是个难得的好官。 打压帮派,收养孤儿,救济贫弱,这县城里有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天下將乱,这等人物,倘若能够交好,未尝不为一桩妙事。” 不大的小屋变得寂静无声,烛火忽闪忽闪,將四道背影倒映在墙上。 在良久的肃穆中,雄浑的声音突兀响起。 “五妹言之有理,自三年前的东宫之乱起,天下大势就变得诡譎莫测,几位皇子心怀鬼胎,更有三大魔教祸乱天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启將乱,老皇帝一旦驾崩,局面將会朝著不可测的方向一路滑崩,这种时候,与其无故树敌,不若多交些朋友。” 望著突然出现的人影,在场的几人脸上一会青一会白,却始终没有说话。 夜鸦盗以一名先天宗师,四名一流高手为核心,彼此义结金兰,关係亲密,但也难免会有意见上的不同。 首领明海,老二明山,老三王镇灵,老四李乾,老五苏轻语。 一般而言,只要作为大哥的明海开口,剩下的人就不会继续反驳。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有些不太一样。 想要提前排除所有不稳定因素的明山坐在桌前,一言不发。 认为应当放弃行动的苏轻语靠在墙角,眉眼低垂。 直到晚风透过窗户,吹得烛火忽明忽灭,坐在桌前的明山才抬起头,直视著开口的人。 “大哥,安山巡检司有不少士兵练过武,虽然没几个练出真气,但也算得上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且他们都是庆安县土生土长的人,熟悉地形,对於我们的计划而言,无疑是个大麻烦。 话虽如此,此次的机会更是难得,一旦永寧公主离开县城,到了永寧郡后,再想偷取灵芝,只怕再无可能。” 说到一半,明山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激动。 “你们莫要忘了,想要我们死的人可不在少数,若非我们一直隱藏实力,让朝廷误以为夜鸦盗只是一个三流势力,,只怕我们早就成了暗羽卫刀下的亡魂。 “乱世之中,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全自身,让大哥晋升武圣,才能让我们有参与这场乱世的筹码。” 看了眼自己的亲弟弟,又看了看剩下的三人,明海微微頷首。 “你说的我自然明白,但是……” 见眾人將目光投向自己,明海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通体血色的令牌,拍在桌上。 血色的纹路被烛火照亮,好似要將万物吞噬,也让在场的几人双眸瞪大,死死盯著这小小的令牌。 “巡检司的沐安或许是个人物,但在这次的事情里,他算不上真正的麻烦。” “血衣令!!!” 令牌被看清的剎那,四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收到了消息,三十里外的县城有血衣教徒活动的踪跡,他们似乎在策划一场规模不小的行动。” “该死!!!那群疯子怎么也来了?!!” 一直没有插话的两人这会也变了脸色,一直低著头的李乾轻摇羽扇,抬头看向明海。 “大哥是否知晓,此番血衣教来了多少人?” “不知,但有小道消息称,血衣教的护法会参与这次行动。” 看了看明海,又看了看安静下来的明山,作为夜鸦盗智囊的李乾做出了判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虽生乱象,却仍是庞然大物,我等都能查到的消息,朝廷那里只会更加全面。 倘若血衣教的计划已被查清用,永寧公主身边现在只怕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与其冒著巨大的风险,不若先静观其变,再寻机会。 至於那沐安,小生以为可以试探一二,若能得其相助,在盗取灵芝的事上,必会如虎添翼。” …… 常春城,飞花雅轩。 急匆匆的侍女跳下马车,穿过小径,復而穿过洞门,来到一花香满园的院落。 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尽头,一年轻女子倚在藤椅上,身子隨著晃动的藤椅轻轻摇动。 倚在藤椅上的人神態慵懒,手上捧著杯清茶。 不知是阳光太盛,还是百花太艷。 小亭中的人显得有几分憔悴,肌肤更是透著不正常的白皙。 玉簪被隨意的插在头顶,將她那一头的秀髮捲起,明明是个绝世的佳人,却显得有些邋遢。 长长的广袖流仙裙拖在地上,带上了些许灰尘。 作为皇室中人,这般姿態,无疑是违背了皇家的礼节。 但周围的侍女,嬤嬤却都无一人言语,只是儘可能的站在角落,不让自己出现在公主的视线中。 眾所周知,九公主君云心是皇后嫡女,亦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女儿。 又因其自小体弱多病,天子对其关照有加。 哪怕將教导的师长赶走,打杀了宫女,天子也从不苛责。 其宠爱的程度堪称诡异,让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理解。 数月前君云心十七岁的生辰上,天子更是將永寧郡及周边地区册封给她作为封地。 连带著永寧郡周遭驻扎的三千虎賁军都交给了她,可谓圣宠无双。 作为永寧公主身边的侍者,能留下来的都是听话懂事的人。 更重要的是,能活到现在的人都知道。 她们侍奉的公主是真正的怪物,让任何人都不由感到畏惧。 …… 此时此刻,见有人闯进了小院,藤椅上的君云心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在看清来人后,她就转而將视线投回桌前,漫不经心的抓起一块糕点。 “启稟殿下,暗羽卫的陆大人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您要找的名医,只待您到达庆安县,便会让那医师前来覲见。” “求药哪有让医者奔波的道理,林长老在药王谷亦颇有声名,是不可多得的名医,自是本宫前去拜访他。” “殿下言重了,一介药师,能覷见公主已是他的大幸。” 藤椅上的人许是糕点吃多了,嗓子有些乾燥,端著茶杯一口接著一口,却始终不曾接过这吹捧的话语。 直到侍女跪的膝盖都有些疼了,柔柔的声音才从其口中吐出。 “膝盖疼吗?” “多谢殿下关心,莲音不疼。” “那就跪著。” 明显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让跪在地上的侍女微微一愣,心头一紧,脑袋越垂越低,只差一点就能地面亲密接触。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侍女联想到了各种可能,脸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有理会跪在地上发抖的侍女,君云心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 “斩草要除根,这是皇兄教给我的。 虽然本宫不喜杀戮,但也知道,在很多时候,这话都很有道理。” 一句在其他人耳中不明不白的话语,却让跪在地上的侍女心猛地一沉。 明明是四月的天,伏在地上的人却只觉浑身冰凉,被彻骨的寒意侵蚀。 “说说,你把本宫的消息卖给了哪些势力?或许本宫心情好,还能留你家人一条生路。” “公主殿下……莲音……莲音没有……” 第9 章 解释就是掩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 章 解释就是掩饰 “同一个问题,本宫不想问第二遍。” 君云心的声音依旧柔和,软软糯糯,似少女撒娇一般温顺,但听在莲音耳中,却彷佛夺命的魔音,刺的她耳朵生疼。 “殿下饶命……是血衣教的人抓了莲音的家人……奴婢真的没想背叛您……” “拖下去,仔细审,本宫要在一日內知道庆安县现在的情况!” “喏!” “殿下!殿下……饶命啊!” …… “殿下,已经照您的吩咐去了莲音的故乡,她的母亲尚在人世,至於她的父亲和弟弟,属下发现时已经死在了血衣教手中。” “抚恤的银两可有安排妥当?” “回殿下,遵照过往的惯例,对外宣称莲音死於风寒,二百两纹银也交给了她母亲。” “好歹侍奉了本宫八年,夜里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属下明白。” “等一下。” “殿下还有何吩咐?” 坐在桌前的永寧公主眉眼弯弯,好似在笑,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用信鸽和快马送信,一封用信鸽送到驻守在永寧郡外的白將军手中,让他率军接应。 另一封用快马送到庆安县县衙,將血衣教作乱的消息告诉他们。” “喏!” …… 承泰二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头,您知道公主长什么样不?” “我家老头子说皇帝是天子,是上天的子嗣,那她的女儿一定就是仙女了。” “仙女是不是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更不用去茅厕?” “扯什么犊子!那还是人吗?” “神仙的女儿自然是神仙了,哪能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一样!” 嘭!嘭!嘭!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乱说,老子踹死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连三声,伴隨著拳头和脑袋碰撞的声音,沐安久违的爆起了粗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上去给这群蠢货一人来上一脚。 但一想到,这是他自己的兵,打坏了还得自己出钱治,沐安蠢蠢欲动的脚就又收了回来。 但那满脸的黑线,阴沉的脸色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 亏他为了提高巡检司的文化水平定期讲课,合著全都白讲了? 一群蠢货!简直蠢到家了! 但凡平日里他上课的时候听上两句,都问不出这么蠢的话。 狗都比这群蠢货聪明!体育老师都教不出这样的学生! 要他们学点知识比要他们命都难! 自己就这態度还好意思管自家孩子的学习? 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毛病的永寧公主,是没事干了还是怎么著。 这么大一人物非要往小县城钻! 明明派了不少探子过来打探消息。 发现那些探子后,沐安还特地让亲信把庆安县出问题的消息传给了那些人。 连血衣教和夜鸦盗的消息他都通过一些手段透露了出去,就是为了让那公主提高警惕,放弃来庆安县的想法。 这脑子有毛病的公主居然还要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小县城是有矿还是怎么著? 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 离了个大谱! 沐安觉得自己这会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那犯病的公主极可能毁掉他平静的生活,偏偏他还必须配合对方。 庆安县隶属於永寧郡,而永寧郡则是这位疑似脑子不太好使的公主的封地。 换句话来说,这位永寧公主今后会是他顶头上司。 血衣教的凶徒谋划了不知道多久,必然摸清了不少消息。 眼下他们仍打算在庆安县作乱,那就意味著他们认为有一定机会,没道理这些凶徒会打必输的仗。 倘若永寧公主在庆安县里出了什么事,庆安县的大小官吏一个也跑不掉。 到那时,除了远遁山林,沐安也没有別的什么选择。 揪著下属的头髮,听著几个手下嗷嗷乱叫,沐安也冷静了下来。 沐家的商行能行走四方,將產业铺遍整个灵州,靠的可不是天天跟人讲纸面上的道理。 在大启,没点本事可走不了商。 商行养了那么多护卫,也该动一动了。 庆安县有山有水,物產丰富,合该给乱葬岗添点肥料。 许是幼时的经歷,沐安自小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不发展点其他势力,不训练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他就浑身难受。 遇上邪教怎么办?反贼进攻怎么办?县令发疯怎么办?王朝分崩离析怎么办? 准备必须要万全! 必须保证在极端情况下,有应对一支千人精锐部队的能力! 只是……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永寧公主,自己的封地里有一个家族手里握著如此庞大的武装力量,他肯定是食不甘味,寢不安席。 遇上这样的情况,他必然会找理由把沐家的势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敢不给? 好呀,想造反是吧! 那就跟阎王爷解释去吧! 连自己心都这么黑,皇室的公主心只会更黑! 合情合理的做了一番推测,沐安暗戳戳的得出了结论。 得投! 永寧郡是公主的封地,换句话说,沐家已经被打上了永寧公主的標籤,跟著公主混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具体怎么做是沐家族老的事,和他沐安没多大关係。 他只要儘可能的做好庆安县的安保工作就行。 永寧公主从京城出发,一路至此,已有两月的光景。 既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出问题,就意味著她身边的护卫力量绝对不弱。 在明知庆安县有人埋伏的情况下还敢来此,必然做出了对应的准备,甚至有意以自身为饵,调出这些想要她命的敌人。 那么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提前查出血衣教教徒藏身之所,儘可能多的收集信息。 心中有了计较,沐安狠狠的朝著桌子拍了三下,待所有士兵都闭嘴后,才吩咐起需要注意的事项。 “都听好了,本次行动由三座巡检司联合县衙一起行动,有明確情报表示,近期有贼人在县城活动,图谋不轨。 “十人一组,给我查,挨家挨户的查!一个都不许放过!把那些躲在县城里的逆贼全部抓出来!” 一连將搜查的详细要求说了三遍,又让所有参加护卫的人都复述了一遍,沐安这才放心了些许。 饭都餵到嘴里了,这群蠢货总不能再出问题了吧? “呸!呸!呸!” “乱插旗!” …… 第10 章 开门!巡检司送温暖!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 章 开门!巡检司送温暖! “嘭!嘭!嘭!” “开门!巡检司送温暖!” “老子数到十,把门给老子打开!” “十,九……三,两,二,一……” “林头,两和二是一个数字,你又数错了! 沐大人可是说了,头你要还是学不会数数,就把你赶去娃子们的学堂,让你跟那些瓜娃子一起上学。” 靠山帮旗下的一家赌场前,林平恶狠狠的瞪向算数比自己好那么一点点的手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抽是吧! 巡检司五人一伍,五伍一队。 他堂堂队长,手下二十五號士兵,能不知道两和二不一样吗? “王乐,回去围著校场跑十圈!” 林平身侧,陡然听到如此消息,王乐的脸色一变,不復先前那般幸灾乐祸。 完犊子!被沐大人夸了两句,忘了这小心眼的林平是自己的队长了! 三年司东,三年司西,莫欺青年穷! 狗林平,我王乐可是被沐大人赏识的兵,早晚有一天要骑到你林平头上。 等老子上位,天天盯著你围校场跑二十圈! 一时之间,沉浸於意淫中的王乐只觉一股火气自心头升起,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踹在赌场的大门上。 “格老子的!这群靠山帮的混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头你十秒都数完了,居然还不开门,分明是没把我们巡检司放在眼里!” “咣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倒飞,溅起的木屑同地面碰撞,发出刺啦的声响。 烟尘散去,露出了门后几张僵硬的笑脸。 “林老哥,王老弟,这这这——这是何意?可是沐大人对这月的供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若是嫌少了,您说一声便是,何须如此这般?” “放肆!谁跟你老哥老弟!我们巡检司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何时收了你们的供金?” 林平既当又立,人面兽薪的姿態让靠山帮的小头目赵四眼皮直抽,只觉自己沉寂多年的脑子在攻击自己。 看看……看看,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自那狗日的沐安当上巡检,这安山巡检司的作风就越来越奇怪。 话不能直接说,钱不能直接拿,非要绕几个环节,包装成生意的模样。 做的还是那种无本买卖,拿瓶不知道加了多少水的酒就敢说是名家精酿。 分明就是把原来的保护费涨了数目,又换了个形式。 偏偏安山巡检司的这些朝廷鹰犬一个个装的人模人样,又是收留乞儿,又是救助孤寡,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姿態。 別以为他赵四不清楚,他们供上去的钱,最后还不是全都进了这些巡检司混蛋的腰包! 干著跟以前差不多的事情,却弄得文縐縐的,连带著他们这些混帮派的,都倒了霉。 这也不给做,那也不给做,还时不时的搞什么扫查行动。 弄得他们靠山帮的几个小头目个个都涨了脑子,日日思考该怎么跟这群装“文人”的大老粗交流。 淋了满头口水的赵四只觉怒由心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低著头,搓著手凑到林平身前。 “是极,是极,小弟嘴欠,该打,该打。” 不是他赵四胆小,只是他们靠山帮好不容易抱到了大腿,认了传闻中的血衣教当大哥。 听帮主说,血衣教的大人物策划了一个天大的计划,一旦功成,他们也能当老爷! 大业在即,眼下不值得跟这群疯狗计较。 绝不是因为那二十多把明晃晃的刀太嚇人的缘故! 踩在四分五裂的木门上,盯著一脸討好的赵四,林平发出了一声冷笑。 “该打?” 戏謔的声音听的赵四心下一寒,只觉彻骨的寒意涌上四肢,当即狠狠朝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打的耳朵一阵嗡鸣,脑袋都偏了过去。 “小弟该打,该打。” “勾连叛贼,老子看你不是该打,是该死!” 话音刚落,未等脑子嗡嗡的赵四反应过来,势大力沉的一脚已经踹在他的身上。 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赵四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给我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沐大人说了,反抗者杀无赦!” —— 相似的场景在庆安县的大街小巷上演,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早已查出的血衣教徒藏身处,大肆搜捕。 五百號披甲士卒配合著一千乡勇全体出动,將整个庆安县围了个严严实实。 其中又以靠山帮,临水帮为重点搜捕对象,三座巡检司配合县衙合力攻坚。 连弩车都调来了四台,同谋者尽数抓捕,反抗者视作叛贼,全部当场斩杀。 为了確保庆安县的安全,沐安,王冲,李越三个巡检聚在一起,同县令,县尉一合计。 下了狠心,决定把两个准备投靠血衣教的帮派全剿了。 寧错杀,不放过。 务必向永寧公主展示他们庆安县的忠诚!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他们庆安县作为永寧公主治下的第一大县,自然得拿出点成果。 两个帮派平日里就没少干齷齪事,欺男霸女,放高利贷,贩卖人口,害死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靠山帮,仗著自己在上面有靠山,把坏事做了个尽,隱隱有坐稳庆安县第一大帮的势头。 不说全员恶人, 够得上砍头的也有一半。 沐安平日里就看靠山帮不爽,但因为靠山帮位於县城东区,离安山足有二十里之遥,不是他的辖区,一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借著这次永寧公主来访的理由,沐安直接亲自带人,將靠山帮的帮主砍了,里里外外杀了个通透,还真抓出来了七八个血衣教的探子。 可惜这些个血衣教徒个个抵死不从,仗著自己有点武功,死命反抗。 沐安无奈,只好一剑一个,砍了个七进七出,总算把这些邪魔外道杀了个乾净。 至於靠山帮背后的靠山,沐安表示。 永寧公主来了,永寧郡的太阳就有了,什么靠山不靠山的,都得在大日的光辉下化为灰烬! 绝不是因为两日前沐家的族老告诉沐安,沐家的家主,沐安的大伯,京城的户部郎中沐铭已经带头投了三皇子的派系。 而三皇子与永寧公主正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皆由早逝的先皇后所生。 那头上没剩几根头髮的族老对著沐安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拿出干劲,不要怕事。 以永寧公主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凡是不对劲的全砍了,砍错了也没关係,出了事沐家上下一起给他兜底。 无奈之下,心善的沐安只好勉为其难的多砍了点人。 第11 章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 章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 “唉……” 望著靠山帮內满地的鲜血,闻著空气中的腥臭味,沐安轻嘆一声,不忍直视。 造孽啊! 决定了,明日先去乱葬岗挖坟,再去灵安寺拜拜神佛,洗一洗这一身煞气。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完人要去寺里拜一拜,用许愿池里的清水洗一下刀剑。 佛祖都说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沐安不仅诚心礼佛,还心地善良,不忍这些尸体曝尸荒野。 杀完人还亲自动手挖坑,让这些尸体得以安眠,抢先进地府占个好地盘。 这年头,土地的价格可高了,买的越早越是划算,先到先得。 错过了机会,指不定就得在地府里干个百八十年。 怎么想都是功德无量,合该长生久视,成仙作祖。 至於放不放下屠刀,问题不大,三年前他就不用刀了,现在他用的是剑! …… 西街,无名小巷。 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郎瘫在角落的最深处。 少年名为陈二,又或者说,他没有名字,因为是家里的老二,所以叫陈二。 兄长早夭,妹妹在六岁的时候被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丫鬟,说是给某个小姐当陪读。 约莫半年前,陈二的父亲因为赌博欠了还不清的债,醉酒的时候意外打死了母亲,房子被靠山帮拿走。 最后他父亲也被靠山帮扔进了临江,这会大抵成了临江里的一具枯骨。 父亲的死,陈二並未感到太多悲伤,倒不如说,哪怕靠山帮没有动手,陈二自己也在计划为母亲报仇。 靠山帮的暴行反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让陈二感到难过的是,靠山帮抢走了他家全部能卖钱的东西,也抢走了他家的房子。 甚至因为他父亲欠的债,导致他也被靠山帮盯上了,没有人愿意收他做帮工。 至於向官府求助,陈二想都没想过,当官的都一个德行,哪有好东西。 更何况,他以前听人说过,靠山帮来头很大,据说有州府里的人做靠山,在灵州很多地方都有分部。 陈二不懂什么叫地头蛇,也不懂皇权与地方权力的斗爭,但他知道,州比县大,又哪里是他惹得起的。 什么都没有的陈二只能独自一人在街头游荡,在无数个寂寥的深夜,靠在冰冷的墙上,吃著从临安堂討来的馒头。 临安堂的老郎中,大抵是县城里最善良的人吧。 每次陈二生病,没地方去的他都会本能的走到临安堂前。 老郎中也不嫌弃,会帮他治病,还会为他准备一个暂住的地方,直到他病好了才让他离开,甚至主动邀请他去临安堂做帮工。 但陈二拒绝了老郎中的善意,只说自己想靠自己活下来,想活出男子汉该有的气概。 再后来,老郎中跟他说,可以去安山巡检司试试,那里的巡检是个不错的人,或许会为他主持公道。 陈二只是笑笑,顺著老郎中的话说了几句。 一个年迈的老郎中,一个普通的巡检,又哪里能得罪的起靠山帮,可不能害了这样的善人。 在少年看到的小小世界里,靠山帮就是世间最大的反派,无可战胜。 兜兜转转就是半年,日子虽然艰难,但陈二倒也活了下来,老郎中甚至还夸过他,说他有志气,是一顶一的好汉子。 但只有陈二自己知道,他过得並不容易,靠山帮的人有时候还会找他麻烦,抢走他那来之不易的几枚铜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靠山帮的人从来不朝他脸上招呼,每次打人都是朝著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打。 在被打的时候,陈二也想过去向老郎中求助,但想到靠山帮的凶狠,想到老郎中的善良,他就又缩了回去,独自一人躲在阴暗的角落。 老鼠从角落里躥出,对著陈二,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本该如往常一样,將身子缩的在紧一些,护住自己从酒楼捡来的没人要的泔水。 但今日陈二却倏地站起了身,乾瘦的拳头绷紧,带起刺目的青筋。 他听到了,街头传来了求饶的声音,这熟悉的声音曾在无数次噩梦中出现,曾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靠山帮的人在求饶!声嘶力竭的求饶! 顾不得多想,陈二发了疯一般的衝出街头,死死盯著靠山帮的驻地。 披著官服的身影浑身浴血,踩著靠山帮的牌匾,在斜阳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高大。 一具具往日里让他畏如猛虎的人变成了尸体,倒在地上,还活著的,也匍匐在地,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 死死盯著靠山帮的方向,陈二想起了两日前偶然听到的对话。 “听说了吗,有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我们庆安县。” “我知道我知道,永寧公主,皇帝最喜欢的女儿,整个永寧郡都是她的封地。” “我听人说,永寧公主为人善良,亲近百姓,经常为百姓主持公道,对自己身边的下人也是好的没话说。 据说公主最看不得帮派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指不定这两天城里的帮派就会被剿灭。” “可不是嘛!我听我在县衙里当官的二舅说,县衙和巡检司已经在计划清理城里的帮派了。告诉你个內部消息,你可千万別外传。” “大哥你还不知道我,小弟我的嘴巴最严了,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我听我二舅说,永寧公主会主动找些孤儿,將他们培养成自己的侍卫,也不知道我们庆安县会不会有人被看中。” “我滴个乖乖,公主的侍卫,那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那可不,我特地去百里外的灵谷寺为我家孩子求来了串佛珠,大师说了,戴著这佛珠,能得贵人垂青,可了不得哩!”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隱隱约约中,陈二好像听见了东西落地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陈二走到了声音传来的位置,一个珠子落在地上,吸引了陈二全部的注意。 核桃大小,认不出来的木头,带著寺庙独有的薰香。 看见珠子的一剎那,陈二的心臟怦怦直跳,以最快的速度將珠子捡起,揣入怀中,又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直到確定周围没人看到自己,他才又缩回了角落,用草蓆盖住了身子。 第12 章 乱葬岗的坑还是挖小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 章 乱葬岗的坑还是挖小了! 时间回到当下,看著支离破碎的靠山帮,看著靠山帮大门前那肆意张扬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陈二想起来了他娘小时候给他说的故事。 故事里的主角在歷经了磨难后,总会迎来时来运转的机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永寧公主来了,遮住了他整个世界的靠山帮没了,现在他又得到了转运的佛珠。 怎么想都不同寻常,或许他也可以成为故事里的主角。 满心期待的少年盯著沐安,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我要成为比他更厉害的大人物!我要衣锦还乡,回报老郎中的恩情。” 靠山帮的大门前,感受到陈二目光的沐安微微侧眸,看向街道的角落。 在看清陈二单薄的身影后,沐安隨手从靠山帮的库房里抓了把碎银,交给手下。 “去,把这些钱给那边的少年,告诉他,靠山帮已经没了,以后好好活著。” …… 一连三日,县衙,巡检司联合行动。 巡逻的士兵,捕快彻夜不休,接连斩杀了二十六名血衣教徒,逮捕三人,全部关入牢中,加以审讯。 连带著不少作奸犯科之徒都被牵连,或是当场身死,或是押入牢中。 短短三日,本来空空荡荡的大牢变得人满为患,为了给这些人腾位置,甚至把一些罪名较轻的都给清了出去。 一时之间,庆安县內大小帮派风声鹤唳,唯恐被安上叛党的名號,稀里糊涂就被关进了大牢。 …… 同福酒楼。 “狗娘养的曹閔!没娘生的秦浩!居然借著抓捕叛匪的机会打压异己!把老子麾下的铁砂帮铲掉了。” 装饰典雅的包房內,安阳巡检司的李贺猛地灌下一口酒,对著沐安和王冲骂骂咧咧。 “老子养的帮派有没有勾连血衣教,老子能不知道吗?都是我李家的好儿郎,就算有人干了点混帐事,跟他曹閔有什么关係!” 沐安不语,只是靠在榻上默默喝酒。 这事跟他没关係,沐家手下有个商行,但没养帮派,做的也是正经生意。 谈不上多乾净,但至少表面挑不出毛病。 安山巡检司更是只卖酒,不插手帮派的运营,一旦有什么问题,平等的打击每一个越界的帮派。 主打一个公平! 这次行动,曹閔也没有对沐家的势力动手。 反倒是跟沐安关係不错的王冲也被摆了一手,王家势力控制下的一个帮派也被抓了不少人。 喝著闷酒的王冲接过话茬,就著曹閔就是一通怒骂。 “那姓曹的玩意没安好心,平日里跟我们作对就算了,居然借著这机会动我们的势力。” 说了没两句,王冲端起酒杯一口闷下,酒水刚刚入喉,酒杯就同桌面碰在一起,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有一就有二,让姓曹的尝到甜头,只会得寸进尺,我们三家都不会好过,得想个办法把这姓曹的赶出去,换个听话的县令!” 骂著骂著,脸颊通红,浑身酒气的王冲扭头看向沐安。 “小沐,你脑子好使,武功也高,你怎么看?” 冷不丁的被王冲盯上,沐安只好放下酒杯,看向坐在酒桌上的两人。 李家和王家养的帮派,沐安清楚,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还有些底线,谈不上无恶不赦。 更像是黑手套一般的存在,偶尔处理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沐家的商行也做类似的事情,在沐安上位后,才变得更倾向於利用朝廷的律法解决问题。 打打杀杀多不好,大家都是文明人。 官面上能解决的事情,又何须用容易被抓到把柄的手段? 必要的时候,造两个“神探”也不是什么难事。 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不好一概而论。 “王叔,你喝多了,当下的要务是剷除叛匪,確保永寧公主造访时的安全,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放。” 场面话的说辞没有得到王冲的认同,但熟知沐安性子的王冲也没继续多言。 他这小侄子跟他们不一样,隨了沐平的性子,看不得太过分的齷齪事。 小贪小赃,沐安都不会计较,但谁要把人弄得家破人亡,不留一点生机,当晚沐安就能带著士兵给人埋了。 自沐平死后,安山巡检司就跟变了个模样似得,整日里文縐縐的,天天讲那些奇奇怪怪的“大道理”。 什么杀人偿命,什么做事留一线,什么小贪不叫贪,什么乱葬岗里土质好…… 別说他们两家的人了,真要做绝了,就连沐家自己的人也得被埋进乱葬岗。 端的是个心狠手辣。 醉醺醺的王冲摆了摆手,拉著沐安又喝了起来。 “不说了,喝酒!喝酒!我跟你说,你爹当年……” 闷酒喝的时间总是很长,夹杂著各种抱怨,从傍晚喝到深夜,从三个男人喝到七八个鶯鶯燕燕环绕身侧。 该听的不该听的沐安都听了不少,顺带著还把王冲喝花酒时说的话记了下来。 许是因为沐安跟王冲的女儿王婉差不多年纪,从小又没有娘亲照顾,王家夫人待他视如己出。 有什么好东西都能想到他,沐安对王家夫人也很是尊重。 王冲敢当著他面喝花酒,必须得告状! 什么!你说沐安自己也喝了? 开什么玩笑,他那是喝花酒吗?他分明是在欣赏艺术! 君子六艺懂不懂? 再说了,他一个没家室的听点小曲怎么了? 君子止於礼,有沐安在场,且明日还有正事,你情我愿的事情並没有发生,只停留在简单的摸摸碰碰。 夜半子时,沐安看著凌港巡检司的士兵將满身酒气的王冲送上马车,又送走了安阳巡检司的几人,这才用冷水洗了把脸。 灵力运转,满身的酒气尽数蒸腾,脸上的红晕也隨之消散。 头脑恢復清明的沐安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双眸微眯。 昏黄的烛火下,小城的夜晚显得格外幽寂。 风雨欲来。 三日的时间,动员了整个庆安县的武装力量,干掉的却都是小嘍囉,最强的也不过是几个三流武夫。 血衣教真正的精英一个都没发现,也不知道藏哪去了。 早就被巡检司確定位置了的夜鸦盗也上演了一波集体消失术,古怪至极。 或许这些人里確实有善於隱藏的,但江湖上有这般本事的人物不可能有多少,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將他们藏起来了。 这次搜查,整个庆安县內,巡检司没敢闯的府邸可没几个。 会是谁呢? 县令曹閔?县尉秦浩?李家?王家? 轻抚剑柄,一抹寒芒在沐安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乱葬岗的坑还是挖小了! …… 第13 章 没救了,等死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 章 没救了,等死吧 五月初一,临安堂。 淡淡的薰香被微风吹至鼻尖,坐在窗边的永寧公主鼻尖耸动,双手撑著下巴,望著窗外发呆。 屋里的香薰和她身上带的很像,却也有几分不同。 窗外的花很美,大抵是个热爱生活的人种的,要是能再多些就更好了,单单几朵,多少有些孤独。 发呆的动作已经持续了许久,久到公主那好看的眉眼带上了淡淡的忧愁。 在林芝民的视线中,公主白皙的后背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 有些可怖,也让人不禁升起几分怜惜。 “林老医师,本宫的病如何?” 直白的问题一如往常,並没有立刻得到答覆。 类似的事情早已发生过无数次,多到君云心自己都记不清,多到她渐渐不再对此抱有希望。 她活不了多久了,这一点她很清楚。 望著窗外的阳光,感受著独属於初夏的生机,君云心显得极其平静。 沐浴在阳光下的人只是轻耸鼻尖,半倚著窗台,任由阳光洒在自己身上。 读了无数医书,行了五十年医,林芝民也是第一次见到眼前之人这般的情况。 可以说,眼前的女子若不是高贵的公主,只怕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哪怕是贵为公主,她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蹟,是无数医道圣手共同努力的成果。 別的不说,君云心身上带的香囊,就是出自他那谷主师姐之手。 那熟悉的味道,他以前还在药王谷的时候经常能闻到,是他师姐年轻时最喜欢的配方。 简单的问题让林芝民眉头紧锁,久久没能给出答覆。 没救了,等死吧,不值得治。 这是林芝民第一时间得出的结论,但病人是皇帝最喜爱的永寧公主。 而且是真的非常喜爱,不然绝无可能將如此多的灵物用在她身上。 宣判等死的话肯定是不能说,否则公主还没死,他这糟老头子就先死了。 皇室可不怎么喜欢跟人讲道理。 “林老医师不必介怀,云心的身体云心自己心里有数,如实相告便可。” 望著窗台前的女子,林芝民犹豫许久,才以儘可能不刺激人的语气开口。 “公主的身体以灵物维持,但仍在持续恶化,能维持现在的状態,已是奇蹟。 草民才疏学浅,著实不知该如何根治,但若只是调理一二,或许还有些法子。” 许是类似的话已经听过无数遍,君云心的脸色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抬手,抓住了一片被风吹来的落花。 “如何调理?” “以木属性,水属性的灵物为本,辅以药王谷的秘法,应是能让公主好受些。” “针扎的多吗?要不要动刀?” 窗边的人声音依旧柔和,但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著明显是在强装镇定的公主,林芝民只觉有些好笑。 不说自己怕疼,大概是君云心身为公主最后的倔强。 凭林芝民的眼力,自是能看的出来。 眼前这公主从小到大都是泡在药物中长大的,能活到现在,大抵是尝试了各种疗法。 而药王谷的手段,在寻常人看来確实是有些嚇人。 別的不说,那姓沐的臭小子就是个不识好歹的。 明明是帮他调理身体,排去毒素,疏通经脉。 那臭小子却胡咧咧,说什么就是死也不要他治,还说看到他的治疗方式,病就已经好了。 简直可笑!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怕治病。 不过是在五个呼吸的时间扎上一百二十八针而已。 也就是针稍微密了一点,十几根合在一起,出的血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覆盖半个后背。 多大点事? 那是污血!和正常血能是一回事吗? “公主无需忧虑,以药理为主,一月扎一次针便可。” 到底是明白公主同普通人不一样,林芝民的言语谨慎了许多,不似同沐安交流时那般直来直去。 选择的治疗方案也偏向温和,以药理为主,其他为辅。 行医多年,哄病人这种事他还是会的,把这公主当小孩子哄就好。 亦如林芝民所想,在听到不需要动刀子后,一直愁眉不展的君云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她之前七天扎一次针,要是能改成一月一次,实乃幸事! “可会很苦?” “熬煮的药物中加些糖也是可以的。” “能有效吗?” “若能保证灵物的供应,再活三五年不成问题。” “三五年!当真?” 声音猛地抬高几度,不似先前那般平稳,夹杂著欣喜,夹杂著激动,甚至带上了颤音。 “林老医师可莫要欺瞒本宫,实话实说便好。” 望著从窗边挪到自己身前,现在正死死盯著自己的君云心,林芝民並未挪开视线,苍老的目光同其对视。 “三年时间,不成问题,若调理得当,五年也未尝不可。” “好好好!!!林神医不愧为药王谷第二席的长老,果真不凡!此番听你们谷主之言来此,实乃云心之幸也!” 一句话还没说完,君云心已经死死抓住了林芝民的手,称呼也从医师变成了神医,白皙的小手用力摇晃,丝毫不復先前的端庄。 “林神医,你要什么只管说,只要能让云心多活几年,条件只管开。” 几句话间,林芝民已经知道是谁把这个大麻烦推给了他,扰了他的清净。 他那谷主师姐只怕是烦了朝廷的困扰,又知晓自己研究过相关的病理,这才把这一身是病的公主推到了自己这边。 虽然心中对师姐的行为有一丝不忿,但林芝民並未表现出来,依旧维持著原本的笑容。 病人是病人,师姐是师姐,这是两码子事。 换他处在相同的位置,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术业有专攻,药王谷的谷主也並不是医术最高之人。 又或者说,在医术一道,本就不能以纯粹的高低比较。 药王谷的长老团,每一席都有自己擅长的医术领域。 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而永寧公主这种先天性的病,正是他林芝民曾研究过的方向。 说起来,最开始研究的时候,他也就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心猿意马的年纪。 能沉下心来静心研究,也是因为想为师姐做点事情。 先天性的严重心疾,药石无医的绝症。 年轻时的自己用了十年岁月,硬生生攻破了这一难题,从阎王手里把师姐夺了回来。 第14 章 学医救不了世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 章 学医救不了世人 只是—— 救一人,死百人。 他林芝民不配作为医者,也不配留在药王谷。 师门长辈念旧情,没有做出清理门户的事情,但林芝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自己离开了药王谷。 哪怕往后的三十多年里,他行走天下,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也抹不去他心里的阴影。 三十多年过去,药王谷还为他保留了席位,师姐也劝过他数次,他却再没有回到过曾经的家。 想起曾经在药王谷时的事情,林芝民幽幽嘆了口气。 “林神医,可是有什么麻烦的地方,无需忧虑,只要是云心能做到的,儘管说便是。” 期待的声音將林芝民从回忆拉回现实,脸上带著喜意的公主坐在窗边,眉眼之间充满了希冀。 思绪流转,林芝民想到了很多事情,最终停留在他和沐安半月前的交流上。 比起寻常药材,武道的修行更需要的是真正的灵物。 浅水养不出真龙。 沐小子一身才华,天纵之资,在没有灵物帮助的情况下,练出了一身本事。 在扶弱济贫的同时,又不缺对世间秩序的认知,懂的如何利用规则去做更多的事情。 这般人才,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活跃,去拯救更多的人。 他老了,学医也救不了世人。 但沐安还很年轻,或许有朝一日,沐安能凭藉自己的影响力救下千千万万的人。 待到那时,他前半生欠下的债多少也能还上一些。 “殿下,老夫有一位晚辈,心性与资质都称得上上佳,但困於资源,武道之路进展艰难,若是可以,老夫希望殿下能够帮衬一二。” “可!”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县衙东侧三百米,曹府。 装扮成下人的夜鸦盗五人聚在一起,神色肃穆。 “大哥,公主的车驾已经到了西城,停在了城中的临安堂,似是在求医问药。若要行动,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不对劲,永寧公主身体孱弱,每每出行,必有御医隨行,又怎会停留在一个无名的医馆?那临安堂內的医师必不简单,莫要轻举妄动。” “四弟所言甚是,三座巡检司还有近千乡勇,此刻全部聚在城中,那三个巡检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逮到人就咬。 他们根本不讲证据,只要有一点怀疑就直接抓人,虽然不是关入牢中,但被限制了行动也非常麻烦,除了我们五人,其他的弟兄已经全部失联,断不可贸然行动。” “大哥,我建议计划暂缓,先静观其变,让血衣教的人去试试永寧公主的成色。” “善!” …… “护法,插到永寧公主身旁的探子传回了消息,公主的车队停在了临安堂,已经停了足有一个时辰。” “临安堂?” “护法有所不知,临安堂內有位老郎中,姓林,八年前来到庆安县,其人医术高超,甚至治好过许多必死的病症,是方圆百里公认的神医。” “姓林……” 李家祖宅深处,一白髮苍苍的老者恭敬的站在树下,半弯著腰,同坐在藤椅上的男子匯报这几日收集来的情报。 藤椅上的人看著只有二十来岁,腰间掛著柄玉簫,此刻正微眯著双眼,望著头顶鬱鬱葱葱的枝叶。 “虎賁军到哪了。” “稟护法,虎賁军已经到达城外四十里的位置,最多半日,便可进城。” 话音落下,藤椅上的人一跃而起,出现在古树的枝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將影子倒映在院落深处。 “不能拖了,在城內动手!道路未封,可携暗器藏於人群,一击毙命!” “有什么李家能做的事情,请护法儘管吩咐。” 树上的人摇了摇头,用不疾不徐的语气开口。 “朝廷势大,无论成与不成,此番都是必死之局,除了本座,教中不可能有人能活著离开这座县城。 “说实话,本座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想出了这个计划,让教徒们去送死,但本座也能猜到,无非是什么为更大的伟业牺牲一部分人之类的理由。 “来这座县城的所有教徒,都被当做了弃子,这並不好。好在你们李家同圣教关联不深,只有你和你儿子加入了圣教。 “本座会清理掉了你们李家同圣教之间往来的痕跡,给你们留下一线生机。” 话还未说完,李家上一代家主李恪已经弯下了身子,诚惶诚恐。 “李家上下愿为圣教赴死!” 突然被打断了话语,灵簫散人明显怔了一下,但他並未气恼,只是静静的看著脸快要贴到地上的李恪。 “在本座看来,比起无谓的送死,你们不如静待时机,在未来发挥更大的作用。” 树下的老人拜倒在地,连拜九下,鲜血顺著苍老的额头流下,染红了枯黄的泥土。 “恪愿为圣教伟业献上所有,愿遵循四十年前的承诺,为先生扫平前方的一切敌人。 天下乱,血衣起,圣教兴!” 立於枝头,灵簫散人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看著满脸虔诚的李恪,沉默许久。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最后,他也只是嘆了口气,人影同树影交织,在阳光下消失不见。 “疯了!全都疯了!” …… 庆安县,西城。 “林老无需再送,你要的东西,云心会让人送来,最多半月,五株五行灵物便会送到药堂。” “老夫谢过殿下!愿殿下身体安康,再不受病痛折磨。” 临安堂前,君云心满脸笑容,动作轻柔的將林芝民扶起。 “不必多礼,云心的病就拜託林老你了,还请儘快开始研究。” “谨遵殿下旨意,老夫会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劳。” 客套的交流並未持续太久,从沐安的视角来看。 他现在的顶头上司和林老头聊了不到半刻钟,就坐上了马车。 此时此刻,这位病弱公主正坐在缓慢移动的马车上,朝著四周围观的百姓挥手致意,端的是一副亲民的形象。 素色长裙,长髮及腰,肤色异常苍白,透著几分病態。 阳光洒下,照在公主的身上,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美感,让她显得愈发精致,配上那柔和的眉眼,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第15 章 一家四口,岁月静好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 章 一家四口,岁月静好 距离临安堂直线约莫五百米的距离,沐安正立在酒楼楼顶,远远眺望著马车的方向。 整个西城都被他尽收眼底。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哪怕不刻意去听,沐安也知道,自己的心臟跳的非常快,如毒蛇一般的阴冷縈绕在心口。 有高手盯上自己了! 马车缓缓前行,人群愈发沸腾。 在庆安县这般的县城,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 许是生活单调,又许是因为八卦的天性,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看热闹。 而公主的车队,对於平头百姓而言,无疑是个难得一见的新鲜事物。 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沿著街道两侧,一路延展至东城的城门,人群拥堵在一起,堵住了四通八达的道路。 望著堵满街道的百姓,沐安眉头紧皱,强压住心底升腾的寒意,朝著一旁的副手云阳招了招手。 “公主的马车离城门还有三里,足有四百人的近卫军就守在城门外,如果叛贼要动手,这是最后的机会。 带五十个人,想办法让城中百姓散开,儘量不要动粗,要文雅,要讲道理。” 云阳握刀的手有些颤抖,笑容说不出的古怪,隱隱带著几分异样的激动。 “大人放心,我们巡检司的兄弟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 没有理会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的副手,沐安从容的站在屋顶,维持著原先的姿態,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 “砰砰砰!!!” 心跳越跳越快,从每分钟五十下一路飆升到现在的每分钟四百下。 气血上涌,身体灼热,灵力在体內高速循环,为鲜红的血液染上淡淡的青光。 澎湃的剑意在沐安周身缠绕,在灵力的刺激下隨时可以化作剑气斩出。 距离酒楼三百米处的一栋民居內,一对夫妻,两个孩子被贴心的放在床上。 只有一岁半大的小女孩被放在最中间,稍大些的哥哥抱著妹妹,丈夫揽著女儿,妻子揽著儿子。 倘若忽视了满地的鲜血,忽视了小女孩惊恐的眼神,当真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前不久还在李家的灵簫散人站在床前,动作轻柔的抚摸著女孩的脸颊。 “別哭,你爹娘只是睡著了,你一哭他们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岁半的孩子不懂世间的道理,也不懂生死离別,但生命的本能依旧让她感到害怕,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小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內显得有些刺耳,也让灵簫散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哭声越来越大,灵簫散人盯著女孩看了十秒。 脸色也变了数次,最后化作极致的温和,似宠爱女儿的父亲,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女儿眼角的泪水。 “小灵儿乖,不哭,不哭。” 温润的嗓音好似带有某种魔力,几句话间,刚刚还哭个不停的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躺在自己兄长怀中,睡了过去。 见女孩睡得愜意,灵簫散人脸上的笑意更甚,弯下身子,在女孩额前落下一吻。 做完这一切,灵簫散人又隨手抽了张画纸,寥寥几笔,同他有九分相似的形象已经出现在画布之上。 盯著自己的杰作看了一会,灵簫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將画卷放在睡著的女孩身旁,轻声细语。 “小灵儿,可要记清楚了,长大后一定要记得来找先生……” 睡著的小孩好似本能的察觉到了某种恶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微微颤抖的身体让灵簫散人更加心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好一会儿才让熟睡的女孩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真好,小灵儿一定是做了个美梦,先生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 自顾自的说完,灵簫散人嫌弃的看了眼床上早已死去的夫妻,刻意避开了地上的鲜血,走到窗边,打量著酒楼上的身影。 “心跳如鼓,气血恢弘,剑意引而不发,这个年纪就摸到了先天的边缘,好一个年轻天骄,合该为我圣教所用!” 同一时间,酒楼上的沐安倏地扭过头来,泛著青光的双眼死死盯著灵簫散人的方向。 突兀被盯上,灵簫散人也不惊慌,反倒颇为讚嘆的拍了拍手。 “好生敏锐的灵觉,好生怕死的年轻人,妙!妙!妙!庆安县內竟有这等妙人!” 欣赏的目光从上到下將沐安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酒楼的三层。 足足三十名修出內力的商行精英手持刀剑,守在屋內各处,四台劲弩被架在窗户后方,泛著森寒的弩箭伺机待发。 更有八人猫在房梁顶端,手持淬了毒的暗器,隨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再往下,五十名披甲持盾的巡检司士兵把守在屋內各处,隨时都可以结成军阵,將闯进酒楼的人当场斩杀。 砂纸糊的窗户边缘,灵簫散人的目光同沐安相撞,隨即笑了起来,拿起玉簫同沐安招了招手。 不等沐安回应,灵簫散人又將玉簫別回腰间,在沐安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出屋门。 酒楼楼顶,冷汗悄然浸湿了沐安的后背。 盯著消失在民居中的人影,沐安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人武圣!” …… 西城,街头。 人群正中,陈二低著脑袋,死死握著手中的佛珠。 明明街道人声鼎沸,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满脑子都是几日前听到的对话。 “永寧公主会主动找些孤儿,將他们培养成自己的侍卫,也不知道我们庆安县会不会有人被看中。” “公主的侍卫,那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手脚在颤抖,意识也变得有些恍惚,此时此刻,陈二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只剩下前方那辆缓缓行驶的马车。 在恍恍惚惚中,陈二衝出了人群,跪倒在马车的前方。 在他跪倒的剎那,人群肃然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他身上,刀剑出鞘的声音在街头响起。 但跪在地上的陈二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他看不见,也听不清,他只知道,那位愿意招揽孤儿当侍卫的公主就在他面前。 他只知道自己將练习了数日的话喊了出来。 “公主殿下,陈二想当您的侍卫,愿为您献上毕生的一切。” 声音断断续续,除了喊得够响,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不合礼仪,不合规矩,也没有展现出该有的气魄,挑不出一丝一毫让人欣赏的地方。 第16 章 空白,爆炸,尽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 章 空白,爆炸,尽头 但跪在地上的陈二浑然不觉,在喊出练习了几天的话后,他的世界就变得一片空白,再无它物。 前所未有的紧张袭上心头,满脑子空白的少年跪在地上,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古朴典雅的马车內,君云心同样听见了陈二竭尽全力的祈求。 倘若是平时,遇上这般有勇气的少年,她確实会感到有趣,也不介意给少年一个机会。 对於这些乞儿,只需要稍稍一点尊重,就能收穫他们全部的忠诚。 但今日,她並未出面,只是揉了揉额头,朝著身旁的侍女轻嘆一声。 “血衣教的人当真是群阴沟里的老鼠。” 半跪在君云心身旁的侍女也不言语,只是稍稍起身,坐到君云心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为君云心揉捏酸胀的太阳穴。 “让所有人都警惕些,看看这群骯脏的老鼠到底有什么手段。” “是。” …… 在短暂的沉寂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街道响起。 “哪来的乞丐?” “有点眼熟,好像是北大街老陈家的娃子。” “老陈?” “就是那个赌博把自己赌死了的陈狗,被靠山帮沉江的那个。这娃子被靠山帮弄得家破人亡,最后只能在街上乞討,也是可怜。” “老王,这娃子这么挡在马车前面,不会被当贼人砍死吧?。” 议论的声音在街头响起,守在马车前的士兵一动不动,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著跪在地上的少年。 一秒,两秒……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马车寂寥无声,久久没能等到回应的陈二总算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一片空白的大脑再次清明,冷风吹过,颳走了陈二身上的冷汗,给他带来阵阵凉意。 从浑浑噩噩中清醒,陈二抿了抿咬出血的嘴唇,缓缓站起身来。 他应该是被拒绝了,但公主似乎也没怪罪他的意思。 平生最大的期待没能得到回应,陈二却发现他好像並没有太悲伤,只是心里空空的,脑子也有些乱。 是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乞儿,又怎么可能被高高在上的公主看重,他早就知道才是。 这个时候应该要行礼吧? 衝撞了公主的鑾驾,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想著,陈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著站起身来。 腰板直起的剎那,刺目的红光占据了陈二全部的视线。 天旋地转,刺鼻的气息冲入鼻腔,炸裂的疼痛占据了所有的一切,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轰!”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街头的少年在爆炸的瞬间变得四分五裂,汩汩的鲜血隨著气浪喷出,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嘭嘭嘭!!!” 硝烟在街头瀰漫,刺耳的尖叫不断响起。 “杀人啦!” 在一片混乱中,耀眼的剑光一闪而逝,一颗飆血的脑袋升上高空。 血腥的场景引得尖叫四起,看热闹的人群在最短的时间內轰然散开。 血衣教的杀手逆著人流,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了街道两侧的制高点,虎视眈眈的盯著正中的马车。 许是都认为街道上的百姓碍事,交战双方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任由围观群眾四散而逃。 只有那些慌不择路的人,冲向车队,冲向尚未表明身份的血衣教徒。 或是被血衣教徒顺手砍死,或是被警惕的侍卫打倒在地。 以君云心所在的马车为中心,身披劲甲的侍卫在第一时间架起盾牌,组成一个圈子,將马车围在正中。 仅刚刚那一瞬间,借著骚乱时的空档,就有四名侍卫尸首分离,没了声息。 尸体前方,一书生打扮的男子隨手扯下身上的儒衫,舔了舔染血的刀背,轻嘁一声: “只干掉四个,可惜了。” 隔著三米的位置,一嫵媚女子脱掉身上的外袍,露出了一身鐫刻著火焰纹路的红衣。 执剑的右手垂在腰间,尚未冷却的鲜血顺著剑尖滴落,將青石板砖染成褐色。 “无妨,虎賁军进城最少要一个时辰,就算是先头部队,至少也得半个时辰,足够妾身取下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了。” 两人自顾自的说著话,半点没有把驻扎在城外的近卫军放在眼里的意思。 死死凝视著两名凶徒,近卫军的统领徐勇持刀上前,大声怒喝: “快影刀凌陌,火峰山火狐,尔等逆贼胆敢袭击公主车驾,此等罪行,当诛九族!还不就此退去,公主仁慈,还可网开一面。” 乏力的威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快影刀凌陌將刀上的血舔了个乾净,脑袋旋转一百二十度,森冷的目光扫向军阵。 绰號火狐的嫵媚女子更是扬起衣袍,左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整个人透著几分病態的红润。 “久闻永寧公主貌比天人,妾身对她那张脸可是羡慕的紧,徐统领怕是並不了解,这人皮面具想要完美,就必须得从活人身上取下。 “人死了,这面具的质地也就差了,若是一般姿色的脸倒也无碍,但如公主这般的极品可不能浪费了。 “说起来,妾身还特地带了吊命的药物,就怕这体弱的小公主撑不了一会儿就一命呜呼了,这么好的脸蛋,妾身可是欢喜的紧呢!” “贼子放肆!” 火狐的话还没说完,徐勇已经一声怒喝,提起大刀朝火狐砍去。 “鐺!” 刀剑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逸散的剑气,刀气朝著四周溅射,在地面留下一道道刻痕。 马车里的君云心听了个真切,却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只是眉眼微垂,让人看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立在一旁的侍女林璃神色剧变,惊恐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自家主子。 完了!外面的女人完了! 作为永寧公主的贴身侍卫,林璃的武道修为亦是不弱,不错的天赋,充足的资源,让林璃在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已经处在突破先天的边缘。 不弱的实力让她清楚的看清了马车外发生的一切。 被炸成碎片的陈二已经找不到痕跡,但没了头颅的四具尸体却清晰可见,在林璃眼中显得异常刺眼。 这不是正常的廝杀,这是虐杀,是在嘲讽永寧公主的无能,用最为卑劣的手段。 还有这大放厥词的疯子!真以为她们的公主殿下是什么好欺负的白莲花不成。 第17 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小弟不死老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 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小弟不死老大! 跟了君云心十五年的林璃只觉身体发抖,脑子里將火狐杀了一遍又一遍。 哪来的贱货,居然胆敢如此大放厥词!必须凌迟! 直到君云心那冰冷的小手抓住林璃的肩膀,林璃才恍惚起身。 “殿下。” “我生气了,非常生气。” 如死水般平静的声音让林璃心下一沉,乖巧的站起身子,立在君云心身侧,担心的看著她。 “让插花婆婆出手,活捉两名先天逆贼,剩下的人一个不留。” “是!” “鐺!鐺!鐺!” 数十个呼吸的功夫,徐勇和凌陌已经交手了二十多次,所过之处,青石碎裂,气旋流转。 刀光如影,似坠星,一闪而逝。 凌陌的刀无愧於他快影刀的称號,將快发挥到极致。 道道残影在空中交织,让人辨不清真正的杀机藏於何处。 徐勇的刀秉持著军队一脉传承的威猛,大气磅礴,专注於力,每一刀都足以斩断金铁,蕴藏著凛冽的杀机。 两把刀在半空碰撞,一者携带煌煌大势,以势压人,一者快如疾影,从一个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嘴碎的火狐也不负盛名,红裙招展,抬手之间,道道烈焰在空中成环,伴隨著呼啸的剑气,斩向马车。 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灼热的气浪朝著马车席捲而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急速攀升的气温让马匹变得焦躁,发出阵阵嘶鸣。 车厢前方,驾车的马夫眉头微皱,不满的朝著火狐的方向瞥了一眼,翻掌之间,一桿由玉石製成的画笔出现在他手中。 道道线条在虚空勾勒,以天地为卷,以真元为墨。 画笔轻点,一面通体冰蓝的冰墙拔地而起,三丈高,六丈长,横在街头,似一座小山挡在马车前方。 周遭的气温急剧下降,在这接近盛夏的天气,空气中竟析出了点点冰晶。 足以撕裂一切的赤红剑气在冰墙面前就好似孱弱的稚童,连晃都没能让冰墙晃动一下。 “天下第四——画圣吴梦道!怎会如此!你怎么可能会在这!” 刚刚还胜券在握,气焰囂张的火狐瞪大了眼珠,瞳孔之中是藏不住的惊恐。 隨手挡下剑气的吴梦道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执笔的手再次轻点,勾勒出一张道家的静心符。 天地灵力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让虚空中的符篆由虚转实。 待符篆彻底凝实,吴梦道隨手一捏,將符篆拍在躁动的马匹身上。 刚刚还在嘶鸣的马匹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硕大的马头亲昵的贴著吴梦道的手掌,发出愜意的声响。 做完这些,吴梦道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视线越过火狐,望向城门所在的方向。 火狐本能的顺著吴梦道的视线望去, 视线尽头,两道虚影相互对峙,青白二色的光晕浸染天穹。 几个呼吸的功夫,火狐环顾四周,一抹思索从她眼中浮现。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小弟不死老大! 真气运转,足以让街上所有人听见的喊声从火狐口中响起。 “全员听令!服药!” 声音在真气的作用下传至每一个人的耳畔。 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听见命令的那一刻,血衣教的二十多名刺客同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血色的药丸被吞入口中,在血衣教徒的感知中。 药物服下的那一剎那,他们的耳畔在嗡鸣,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收缩,一点一点失去原本的顏色。 又在几个呼吸后缓缓恢復,被成片的血红吞噬,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混混沌沌中,他们脑中只剩最后的声音。 “杀杀杀!” “公主在马车里!杀公主!” 下达完最后的命令,火狐悄然后退,求生的意志不断高涨,在心底寻找可能存在的生机。 “逃!必须得逃!情报有误!这是针对我们血衣教设下的陷阱! “护法!护法正在跟虎賁军的將军白凌山对峙,只要这些疯子教徒能拖上一时半刻,等她找到护法,就能活命!” 心里咒骂著情报部门的十八辈祖宗,退至角落的火狐猛地一回头,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和徐勇鏖战的凌陌跑的比她还快,此时已经跑出了快三百米远! 该死!该死! 一时之间,火狐死死盯著凌陌的背影,以族谱为半径,以爹娘为圆心,在心里对著凌陌一阵输出。 “怎么不去死啊!疯都疯了!死一死多好!好歹也能为她拖上一会!” “轰!” 一声巨响,一座民房轰然坍塌。 骂的正欢的火狐瞳孔骤缩,在急剎的过程中踩碎了三块青石板砖。 仿佛言出法隨,凌陌所在的方向被烟尘覆盖,一柄被七彩流光包裹的雕花拐杖贯穿了凌陌的腰腹,插在废墟之上。 氤氳的流光在虚空盘旋,百花齐飞,在浪漫中暗藏著无边杀机。 一位身上掛著花环,头上还插著花簪的老婆婆正站在凌陌的身后,笑眯眯的望著她。 “插花武圣!” 杀人留花,以鲜花点缀尸体,是朝廷御用的顶级杀手。 其人爱花,曾一人一拐,灭掉了一个一流宗门,又在那宗门的废墟上种出一片花海。 想起脑中关於插花武圣的记忆,火狐本能的吞了口唾沫。 她依稀记得,她以前跟人閒聊的时候,还说插花武圣实乃女中豪杰,深諳浪漫的真諦。 若能见到,她必然感动至极。 此时此刻,火狐突然发现,其实她一点都不“感动”! 酒楼楼顶,看见明显是自己人的老婆婆一拐杖一个先天小朋友,一直凹著造型的沐安双目放光,从楼顶一跃而下。 这把稳了!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杀叛贼,救公主!隨我冲!” 跳下酒楼的沐安一马当先,在房顶飞速跃动。 不过二十个个呼吸,便跨过了五百米的距离,朝眼冒红光的叛贼杀去。 他沐安没有別的优点,最擅长的就是打这些小怪! 那些个先天宗师,一个个的贼难杀不说,稍有不慎,就是伤亡惨重。 他沐安手下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的兄弟,要死也得为他死,可不能为这公主白死了。 “鏗!” 长剑出鞘,青色剑光冲天而起,裹挟著澎湃的气机砍向浑身冒著黑气的血衣教徒。 第18 章 好!好!好!居然还敢抵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 章 好!好!好!居然还敢抵抗! “狗官!给老子死!” 一满脸横肉的血衣教徒一手握著大刀,顶著血红的双眼,朝著沐安劈砍而来。 在血灵丹的刺激下,本就力大无穷的粗汉力气又大了几分,伴隨著粗汉的怒吼,气势惊人。 若是寻常人挨了这一刀,怕是能直接被斩成两段。 沐安不闪不避,眼睛一瞪,怒上心头。 “格老子的玩意!不投降就算了,还敢跟老子动手!” 本来縈绕在剑身上的青色光芒迎风而涨,三米长的青色剑气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粗汉斩去。 鏗鏘! 剑气同大刀碰撞,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百锻的宝刀好似豆腐渣一般被从中间分成两半,余势不减的青色剑气从粗汉的脑袋上劈下,將人从正中分成了两半。 如柱的鲜血喷在沐安脸上,將他的面容染得愈发狰狞。 来不及为刚刚死去的粗汉哀悼,四个注意到这里的血衣教徒调转身子,挥舞著手中的刀剑,朝沐安杀来。 四打一,优势在我!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血衣教徒身上升起,瀰漫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 “好!好!好!居然还敢抵抗!” 一连三声,沐安眼中杀气沸腾,灵力高负荷运转,青色光晕环绕全身。 未等几名血衣教徒回过神来,青光闪过,几颗大好头颅在半空扬起,为被染成褐色的地面又添了四份顏料。 连杀五人,沐安还不罢休,目光转动,又盯上了几个看起来好收拾的血衣教徒。 比起跟那些整天研究暗器的人斗智斗勇,他就喜欢跟这种服了药的“疯子”干架。 拳拳到肉,拿起刀就是砍,完全不需要动脑子! 被重重保护的马车內,君云心一脚踩著地毯,一脚踩著她前不久坐的位置,看著冲入人群大杀特杀的沐安,小脸涨红。 “好!好!好!就得这样!杀光这群该死的老鼠!给本宫往死里砍!全部砍成肉泥!这是谁的部將,本宫重重有赏!” 立在一旁的林璃目光呆滯,见君云心原本苍白的小脸愈发红润,小巧的琼鼻下有丝丝缕缕的血液流下,忙伸手想要去拉自家公主。 “殿下!气血上涌了,您流鼻血了!快下来!” 兴奋中的君云心一巴掌拍开了林璃想要抱她的手,挥舞著小拳头,大声密谋。 “杀人就得这样杀……宫里的那些个装模作样的东西,一天天的就知道应付本宫!让他们杀个人跟要他们命似的,顾忌这顾忌那,一点都不爽快!本宫的部將就得如此!” 林璃只觉无奈,但还是开口道: “殿下,此人应该就是林神医跟您说的那个晚辈。” “嗯?竟如此之巧?真气外放,本宫记得,这是先天宗师才有的能力。 只有极少数天资纵横之人可以在未入先天的情况下提前做到。 你是不是也会?此人比你如何?” 想要从身后將君云心抱下来的林璃愈发无奈,只能耐著性子隨口叭叭了两句。 “殿下,您先下来啊,血越流越多了。” 整个人都站到座位上的君云心小手一挥,大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没事!本宫好得很……” 话还没说完,本来如丝线一般的鼻血好似触及了某个开关,流量突然激增,从丝线化作流水。 顺著君云心的鼻腔涌出,转眼便染红了她身上的长裙。 缓过神来的君云心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林璃,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殿下!殿下!” “画圣前辈!符!符!公主殿下又晕了!” 战场正中,沐安杀的正欢,隨手又砍倒了一个衝上来的血衣教徒。 本来他还想著给手下留两个,但在砍翻了几个血衣教徒后,沐安脑中灵光一闪,得出结论。 暴徒如此凶猛,他多杀一个,他的手下就少死一个,简直是新时代最佳好领导! 等沐安回过神来,就发现二十多个血衣教教徒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十几个被永寧公主的侍卫砍死, 十几个被沐安剁了,地上的尸体各个奇形怪状,有好几具看样子是拼不起来了。 此时此刻,盯著尸体发呆的沐安完全不知道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灵力被误认为了真气外放。 事实上,在很早以前,沐安就意识到了他的灵力有多特殊,在閒来无事的时候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尝试。 时至今日,他的“灵力使用大全”已经更新到了2.0版本。 端的是玄妙无比。 在灵力耗尽之前,先天宗师能做到的事情,沐安大多也能做到,最多就是稍微弱了那么一丟丟。 先天宗师做不到的事情,努力榨一榨沐安也能试试,主打一个全能。 若非灵力短缺,干什么都持续不了太久,沐安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混个神棍噹噹。 西城城门,两道人影相互对峙。 以城门为中心,两股能量涇渭分明的占据半边天地,在彼此相交的位置激烈碰撞。 一侧被乳白色的光芒覆盖,煞气冲天,一道约莫三丈高的白虎虚影屹立一方。 另一侧被青色光芒占据,簫声相伴,一座密林的虚影在空中若隱若现。 “吼!” 虚空中的白虎一声怒吼,响彻天地的虎啸隨之而至,浓郁的煞气铺天盖地,席捲四方。 被牢牢锁定的灵簫散人却没有半点惊慌,唇齿微动,簫声扬起,在金铁嘶鸣的煞气中閒庭信步。 直到走出城门,灵簫散人才看向跟他对峙的银甲將军。 虎賁军主將——白凌山,军伍出身,所在的白家世代为將,率领三千虎賁军驻守灵州。 整支军队在不久前被龙椅上的昏君送给了他女儿,也就是此行的目標。 心中有了计较,灵簫散人的视线越过白凌山,穿过层层阻碍,最终定格在了早已结束的战场。 都死了。 不错,省的他还要灭口。 “吼!” 玉簫流转,音韵化作利剑,將白虎一波波的攻势化解,灵簫散人一跃而起,跳上城门上方,远远朝著马车的方向行了个晚辈礼。 復而又朝著城门下的白凌山微微一笑。 “白將军底蕴深厚,战力非凡,实非凡人能敌,灵簫生平喜好交友,不知可否有幸能与白將军喝上一杯?” “嘭!” 呼啸的长剑贯穿城墙,將三米宽的城墙斩成两段,用行动给出了答覆。 落了一身灰,灵簫散人也不恼火,只是拍了拍衣服,朝著白凌山拱了拱手。 在白凌山的注视下,灵簫散人脚踏虚空,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好胆!” 第19 章 「病娇」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 章 「病娇」 后续的事情沐安不想多提,只知道那一天发生的事只有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马车里的君云心莫名晕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唯恐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把人救醒,这不省心的公主就干出了让沐安差点惊掉下巴的事情。 搞的沐安一连三日,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清淡的食物。 在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火狐放出的所有狠话都被如数兑现,加倍的还到了她自己身上。 不止是脸皮,火狐的整张皮子都被剥了下来,一点一点,一刀一刀,先剥皮,后切肉。 財大气粗的君云心甚至將价值千金的丹药餵给了火狐,强行吊住火狐的命,让这位喜好剥人脸皮的血衣教徒体验了一下被分成几千份的快感。 杀人不过头点地,来到这世界二十年,沐安手里也沾了不少血,但如此虐杀,他还是第一次经歷。 更让沐安无语的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君云心似乎觉得他很喜欢这种场面,特地让他坐到了最前面,享受了一番特等席的待遇。 全程目睹了火狐被杀的全过程,还要配合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公主,沐安只觉心神俱疲。 更让他无语的是,坐在最佳“观影席”的君云心看著看著身上就喷起了血,惊得沐安差点蹦了起来。 他也没干什么啊,隔著至少三米远,怎么还碰起瓷来了! 最后还是一直跟在君云心身旁的侍女出面,一改先前那唯命是从的態度,以极其强硬的態度给公主一顿骂,最后更是一把把人抱起,塞进了马车。 看的沐安一脸懵逼。 都啥玩意!都这么虎的吗? 客观地说,沐安不觉得君云心的所作所为有错,对付火狐这种恶徒,再怎样都不为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就是应有之义。 被抓的两人里,也只有火狐死的悽惨,那快影刀凌陌只是被打断四肢,关进牢中,似是打算审点消息,等到秋后再行问斩。 从这点不难看出,君云心这人是讲“道理”的,甚至还不忘“尊重”一下大启的律法。 事实上,在沐安看来,这最多也只能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换他肯定得亲手把两人分成肉块,最后把碎块全部埋进乱葬岗里,才能勉强安下心来。 但想起君云心看著火狐哀嚎时的微笑,一股寒意还是悄然袭上沐安心头,心跳也跟著不自觉的加快。 病娇! 字面意义上的病娇,比他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还要癲狂。 思来想去,沐安只觉自己变得不乾净了,必须得看上十本道书,再去城里的勾栏听上十天小曲,才能勉强恢復过来。 琴棋书画,看看书,听听琴,再跟小姐姐下两把棋,洗涤一下他那冰冷的內心。 唉,他沐大善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 当夜,曹府內灯火通明。 夜鸦盗的五人齐聚一堂,五人各自占据一个拐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言不发。 直到五人里话最多的苏轻语忍受不住这沉闷的氛围,猛地抬头,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明海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先忍一忍,我们想办法给你偷点別的,突破什么的也不是必须要灵芝。” 又是一阵沉默,明海狠狠拍了下桌子,用力嘆了口气。 “明日便出城,这鬼地方谁爱待待去!” …… 距离庆安县县城约莫三里的无名山头。 星光如水,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枝头。 树上的灵簫散人以双手为枕,以古木为床,仰望著头顶的星空。 一柄玉簫系在腰间,垂落半空。 一本泛黄的册子被隨意的摆在胸腹上方。 恰逢此时,微风拂过,吹动了书页,也让那血红的字跡在月光下变得清晰。 书页从前到后,靠近前面的大多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伴隨著涂抹的痕跡。 字跡越往后越是清晰,整体呈现血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冶。 夜晚的风又大了几分,將册子刮到最后。 在树叶簌簌的声响中,用鲜血涂抹的字跡映入视线, 三千三百三十三——沐灵儿。 …… “沐大人,那日当眾拦下车队的少年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说!” “那少年姓陈,街坊邻里都叫他陈二,他爹半年前因为赌债被靠山帮所杀,这半年里一直以乞討为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行,就按你说的报上去。” 街头,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伍长朝著交流中的两人冲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头……” “怎么回事?” “三两句说不清楚,您最好还是亲眼看看。” …… “这孩子可还有亲人?” “头,您忘了吗?这家人姓沐,您小时候应该见过,他们以前是老大人的亲信,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们被赶出了沐家。 “为了不牵连老大人,他们主动跟老大人断绝了往来,眼下只怕是没有其他亲人了。” 盯著死去的夫妻看了许久,有些眼熟,隱隱约约中他好像是有些印象,但时间太久,已经记不太清了。 直到被士兵抱著的女孩发出刺耳的哭声,引得士兵一阵手忙脚乱。 思绪被哭声打断,沐安本能的皱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满地的血跡,看到了被行凶者刻意留下的画卷。 所有的话都缩了回去,最后化作满腔的怒火。 “真他娘的该死!!!” “头,这孩子怎么办?” “先在巡检司养著吧,给她找个奶娘照顾。” “是!” 第20 章 墓碑,墓园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 章 墓碑,墓园 西山,墓园。 山是无名山,墓是新人刻。 一直到八年前,西山都还只是庆安县外一座无名的小山头,藏在安山山群之中,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八年前的盛夏,第一座墓碑被沐安在这座山头埋下,西山墓园才渐渐成为了安山巡检司衙门的埋骨之地。 最初埋的只是死去的巡检司士兵,墓渐渐多了,沐安就顺势出了点钱,招了两个看墓园的老人,將这座山命名为了西山。 日子久了,城里的人就都知道城外有座西山,山上有个墓园。 园子里埋的人多,去了地下的人也能有个伴,不至於太寂寞。 渐渐地,名声大了,庆安县內的一些穷苦百姓也开始將逝者葬在西山。 有人照料,总归是好的。 墓多了,沐安索性花了些钱,多招了几个孤寡老人,以巡检司的名义在西山建了个墓园。 西山很大,安山巡检司圈了地,单独划了一块供衙门自己用,剩下的都留给了城中百姓。 八年过去,山上也有了近千座墓碑。 有巡检司的,有安山商行的,有庆安县百姓的,也有许多弄不清谁埋下的无名墓碑。 而今日,西山的墓园里又多出了二十几座新坟。 一场袭击,死了百来人。 有士兵,有护卫,但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在混乱中遭了无妄之灾。 更有甚者並非死在血衣教徒手中,而是慌不择路的逃跑时跑错了方向,被当做刺客顺手杀了。 对此,沐安没有表態,只是將永寧公主赏赐的三千两白银均分给了死去的百姓。 场面太乱,县城太大,很难顾及到方方面面,碰上这种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安山巡检司死了九人,死前都守在城门的方向,动手的应是不知去向的灵簫散人。 终是能力有限,沐安千算万算,让自己手下的兵最后一刻才动手,也算不到灵簫散人这样的意外。 永寧公主的侍卫被收殮了尸体,送回故乡。 许是为了收买人心,君云心一视同仁,自己出钱,给所有死去的士兵五倍於朝廷標准的抚恤金。 死去的六名商行护卫,君云心也按两倍於朝廷的標准给了补助,加上沐家商行本身的抚恤,加在一起,也不比士兵们少。 省著点用,够一个小家庭在庆安县生活三十年。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独来独往,哪怕商行也不清楚他们的亲人在哪。 对於这些人,遵循过往的惯例,都葬在了西山。 抚恤的银钱半数留在商行,留待可能存在的亲人来取。 半数分给了他们关係最密切的同僚,收了抚恤,就有了责任,每逢祭祀都得祭拜一番,让香火不至於就此断绝。 “吭哧——吭哧——” 伴隨著最后一铲子土被填进堆中,沐安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在坟前站定。 没有泪水,也没有其他,只是走完了所有该走的流程,在坟前看了许久。 在良久的静立中,沐安时不时看看哭的倒在地上的家眷,时不时看看一旁眼眶通红的士兵。 有的情真意切,有的並无太多心思,只是出於习惯,来这里走个流程。 不管什么时代,葬礼都是如此。 哪怕再怎么告诉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告诉自己在送別的时候应当以最好的面貌,亦或是其他一些类似的话语。 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伤心就是伤心,难过就是难过,情绪的表达又何须压抑? 藏著掖著,从不说出口的话又有谁会知道? 听著一声声哭喊,听著嗩吶的悲鸣。 沐安的头稍稍低了些许,用不轻不重的语气朝著坟冢所在的方向承诺。 “血衣教护法——灵簫散人,他的长相我记住了,早晚有一日,我会提著他的脑袋来见你们。”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跪在地上的妇人猛地抬起头,挣扎著站起身,似是想要和沐安说些什么,却又被一旁的老人拉住,朝著妇人不断摇头。 看著这一切,沐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坟前又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落下,才拖著长长的倒影从西山走下。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他能做的,真的不多。 承诺是真的,早晚有一日他会提著灵簫散人的脑袋过来。 但不是现在,而是在灵簫散人寿命的尽头。 哪怕是天人武圣,到了生命的最后,同样逃不脱衰败的终局。 …… 子时。 送走了突然造访的林芝民,沐安就发起了呆,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坐在空荡荡的书桌前,沐安的目光有些涣散,脑子里闪过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有血衣教,有死去的人,也有出现的几名武圣,最终却定格在了君云心那张喷血的脸上。 喷了那么多血,居然还能活著。 也不知道这公主的身体是用什么做的,真是不可思议! 轻敲桌面,沐安回想起了不久前同林芝民的对话。 “今日你也算见到武圣了,感觉如何?” “很强,非常强,天人武圣比我想像的要厉害的多,那四人无论哪一个都很难凭藉人数取胜。 “不,完整的军队组成的军阵应该可以同他们对抗,但最少得数千人,还得用兵家之法进行训练。 “要杀的话就更难了,可能需要上万精锐,凝成军势,再寻到一处特殊的地形,辅以困阵,方才能保证成功。” 似是听到了某种惊天骇地的言论,林芝民猛地抓下几根鬍子,瞪向沐安:“你居然还想著怎么杀他们?” 沐安摆了摆手,將一盘瓜果推向了林芝民。 “未雨绸繆总好过束手就擒。” 林芝民顺手拿起一片切好的苹果,咬了一口,以极其认真的语气朝沐安低语。 “你弄错了一件事,画圣不是武圣,他是真正立於天地顶点的人物。在老夫小的时候,画圣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仙中人。” 沐安瞳孔一缩,惊讶出声:“陆地神仙?” 恰到好处的震惊让林芝民满意点头,轻抚长须,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沐安。 “小子,你想不想成为画圣这般的人物?” 在几次大喘气后,沐安配合的看向林芝民。 “怎么做?” “老夫现在是永寧公主的御用医师,可以为你在公主那里谋个一官半职。永寧公主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女儿,但她疾病缠身,命不久矣。 “为了延续生命,在天子的帮助下,她大肆收集天下各地的灵物,拥有的资源堪比一整个大世家的宝库。 “你若加入永寧公主的阵营,凭藉老夫的关係,就再也不必为修行用的灵物发愁。 “你本就天资不凡,若能討得公主欢心,未来也可凭此跳板进入皇城,得气运加持,大道可期。” 在一瞬的沉默后,盯著林芝民期待的目光,沐安突兀开口。 “你想让我给那病娇公主做面首?” “咳!!!咳……” 第21 章 永寧公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 章 永寧公主 一句话间,刚刚还淡定自若的林芝民一口茶水喷出数米,老脸涨红,咳个不停。 “放你他娘的狗屁!你个混小子,滚!给老夫滚!” “出门右转,我就不送了。” “老夫#####” 在一通怒骂声中,沐安淡定的將林芝民送到门口,又朝著两个侍女吩咐了两句,示意她们出去送送。 直到骂骂咧咧的老头消失在视线尽头,沐安才又坐回了桌前。 皇城是不可能去的,至少能碾死武圣前不去。 给永寧公主效力,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年头,隨便从哪蹦出来个势力都敢当街对公主行凶,谁知道以后得面对什么? 又是牛逼轰轰的画圣,又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武圣,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大机遇伴著大风险,他一介长生者,又何必去跟其他人爭这一朝一夕。 只要多熬熬,坟头蹦迪不是梦想。 开个乱葬岗“歌王大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什么京城不京城的,还是庆安县这种小地方好。 生活节奏慢,没什么大事,主打一个安全,正適合他这样的年轻人养老。 …… 承泰二十七年,五月初五。 永寧郡城,公主府。 浓郁的药香味自书房飘出,长宽都有数十米的书房內,掛了足足二十多个香囊。 不同於一般的书房,书籍琳琅满目,书架摆放的整整齐齐,公主府上的书房显得尤为杂乱。 一本本珍贵的古书被隨意的扔在地上,记载著上等功法的玉简被绳子系起,掛在桌前。 隱隱之中,还能从古书的间隙看到墨水涂抹的痕跡,歪歪扭扭,似是孩童的涂鸦。 坐在桌前的小人趴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晃著裸露在外的小腿,时不时的还朝玉简踢上两脚。 明明是五月的天,君云心的身上却披著绒毯,粉嫩的唇瓣咬著毛笔的笔桿,半边脸颊同宣纸接触,微微有些泛红。 一旁,林璃穿著身淡蓝色的长裙,手里拿著柄檀木製成的戒尺,无奈的望著自家公主。 戒尺只是摆设,根本嚇不到自家公主。 从吃过早膳到现在,自家的公主在那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宣纸被扯坏了十几张,字却一个都还没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倒是桌下的玉简被踢了几十下,气鼓鼓的模样丝毫不加掩饰。 就差把不服直接写在脸上了。 林璃毫不怀疑,倘若京城的陛下现在出现在这里,自家的小公主也敢骑到陛下头上,对著陛下叨叨个不停。 非得让陛下服软,放弃让她罚抄的想法,才肯罢休。 也就是自家公主,换其他皇子皇女敢这样,不说丟了性命,也得被打个半死。 唯独她林璃从小陪著长大的小公主是个特例。 根本没人敢管,连带著她林璃作为伴读,都得了不少好处,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別的伴读得替皇子皇女做这做那,犯了错还得代替他们挨揍。 林璃就不用,只要陪著小公主玩就好,根本没有哪个师长敢惹怒了小公主。 至於她手里的戒尺,陛下敢给,她林璃可不敢用,她一介小侍女,嫩胳膊嫩腿的,可经不起自家公主折腾。 真要是能用,陛下自己就用了,哪里轮的到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侍女。 別说用了,连嚇唬一下小公主,她都得好好掂量。 唉…… 想著,林璃幽幽嘆了口气,上前几步坐在君云心旁边。 “你干什么……戒尺扔掉!” 炸毛般的语气让林璃微微一怔,回想起了以前养过的小猫。 想著有的没的,林璃顺手把戒尺扔进纸篓,学著君云心的模样趴在桌上,温声细语的哄了起来。 “殿下,饿了吧,来,我们吃点您最喜欢的灵果。” 一颗翠绿色的玉灵果被林璃放入君云心嘴中。 投餵完成,见君云心鼓著腮帮子,嘴角一上一下的吃了起来,跟松鼠似的,林璃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您也知道,因为前几日您晕倒的事,陛下用传音石传来了口諭,让您抄写一份静心经。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但陛下毕竟也是为了您好,我们慢慢写,好吗?” 话音刚落,桌上的小人嘴角又翘了起来,侧过了脸,不去看林璃。 乱动的小脚猛地用力,將玉简踢得飞起,撞在书桌上,发出吧嗒的声响。 因为身体原因,哪怕再怎么喜欢,君云心都练不了武学,偏偏从小到大,她还见过数不清的武道高人。 来去如风,饮酒作乐,行侠仗义,逍遥於天地之间。 哪怕只是看故事,都能让无数小孩心潮澎湃。 更何况,对於君云心而言,这些都不是故事,而是实实在在会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只要她想,她就能见到任何她想见到的人,无论是江湖豪侠,还是故事里的大人物。 他们都会顺从的给她说各种各样的故事,將那宏大的世界展现在小小的孩子面前。 但疾病缠身,莫说是修行武道,便是跑上两步,君云心的身体都会承受莫大的痛苦。 对於武道的嚮往尽数化作怨念,珍贵的武道功法成了君云心幼时最好的发泄对象。 这一习惯一直延续到今日。 每每君云心很是生气的时候,她就会用那些记载了武道功法的玉简,书籍发泄。 明明是很不好的习惯,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她。 皇帝如此,神仙如此,其他人更是如此。 敢反对的,要么被罢了官,要么被严厉警告。 凡是敢更进一步,试图威胁君云心生命的人,尽数在悄无声息中消失。 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以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 哪怕是皇子,皇女也逃不过这般命运。 没有人知道原因,只知道凡是触及到了某种程度,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身死。 前前后后,因为君云心死掉的皇子皇女就有三个,都是动了害她的心思,还试图將之付诸实际。 只是还未等他们真的伤害到君云心,各种意外已经先一步到来。 两个皇子,一个走在路上被雷劈死,一个坐在家中被陨石砸死。 最惨的那个公主只是喝了口水,当场居然直接就呛死了,连皇宫的一眾御医都没能抢救过来。 到这里还只是对普通人,远远算不得夸张。 真正让人恐惧的是,曾有来自百万群山的陆地神仙对君云心感到好奇,跨越万里,横穿数个国度,来到大启。 见到君云心的当日,这位行走世间的陆地神仙便生了歹意,以收徒为名,想干那研究之事。 第22 章 瞪什么瞪!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 章 瞪什么瞪! 不明真相的大启天子並未拒绝,但在交流的过程中,当时只有八岁的君云心却怯生生的躲在自己床上,哭个不停,怎么也不肯答应。 林璃又是抱,又是哄,用尽了手段,都没能让小公主开心。 三日后,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意图伤害君云心的陆地神仙在皇城先是被天雷锁定,连劈九下,再是莫名走火入魔,入了魔道。 引得了道家天师,佛门罗汉,文道至圣合力镇压。 直接被三教大佬打的境界跌落,关入镇魔塔中。 堂堂一位陆地神仙,被玄天阁评为天下第九的至强者,就这么消失在了世间。 虽然没有明確证据,但一连串的事跡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好在只有天子了解前因后果,並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摆出一副自己宠女儿宠到没边的模样,这才没让死的人进一步变多。 也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当今天子对君云心的態度变得诚惶诚恐,从正常的喜爱变成了无止境的顺从。 在天子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围著这位高贵的小公主,任由她胡闹。 可以这么说,从君云心出生起她便是大启最璀璨的明珠,所有的一切都围绕她在转。 当朝的天子想尽了一切办法,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是为了哄她开心,要什么给什么。 哪怕这份代价再怎么大,都没人敢去计较。 明明君云心的身体差到极致,每年单是给她治疗身体花费的钱財,就得用掉一州的赋税。 但天子却不敢有半点怨言,摆出一副昏庸慈父的姿態,想尽办法,请来了天下最好的医者,用尽了最珍贵的灵物,就为了让君云心能多活两年。 这次君云心想要封地,天子更是大手一挥,把整个永寧郡,连带著周边数个县城,虎賁军,还有一整支暗羽卫都送给了她。 若不是朝臣极力反对,天子甚至想把整个灵州都送给她当封地。 林璃並不清楚自家缺心眼的小公主到底怎么想,又知不知道她的父皇对她真实的想法。 但林璃觉得,隨著公主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穷尽天下医师都无力治癒,陛下大抵还是怕了。 只是一点威胁都能造成如此离谱的效果。 没人知道,一旦君云心真的病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惶恐的天子索性便顺著君云心自己的想法,让她远离京城。 作为君云心的父皇,天子还不能不管,甚至还要摆出关心的姿態,如现在这般假装斥责,让她林璃来做这恶人。 否则自家公主一旦觉得她父皇不要她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心里有很多想法,林璃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享受的投餵眼前的小人。 “啊——” 一只手投食,另一只手则是不安分的在君云心脸上轻戳,惹得君云心啊呜啊呜的叫了两声。 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瞪著林璃,看的林璃逗弄小动物的心思又盛了几分。 她的小公主实在太可爱了! 作为天下唯一一个可以惹君云心生气而不用付出很大代价的人,林璃理所当然的认为, 殿下只要不生气,不犯病,不想著杀人,她家的小公主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生物。 尤其是私底下的时候,跟人前完全是两个模样,那软软糯糯的模样让林璃心都快萌化了。 病什么的,爱怎样怎样吧,大不了到时候她和公主一起死! 要不是希望公主多活两年,她都不想让公主去治这破病。 每次治疗,公主都得哭好久,怎么哄都哄不好,可给她心疼坏了,也不知道新换的医师怎么样。 最好是能有点用! 还有那討厌的画圣,要不是公主跟他达成了不知道什么协议,林璃现在就想把人轰走。 什么天下第四,什么陆地神仙,爱去哪去哪,缠著她的小公主干什么! “林璃,我不想写了,你帮我写,好不好。” “好好好!都听您的。” “啊——本宫也要餵你,快张嘴!” …… 五月十五,沐府。 咚咚咚!!! “轻点,轻点,花梨木做的门,给我敲坏了,林老头你可赔不起。” 敞开的大门前,林芝民冷哼一声,嫌弃的把一个箱子扔向沐安。 “这是?” “老夫要了也没用,便宜你小子了。” 顺手打开箱子,沐安一眼就看见了五个“贵气逼人”的玉盒,各个都比他的大门贵上无数倍。 心中痒痒,但沐安到底还是没有当场查看,行了个礼,將林芝民请进院中。 “小荷,从我书房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把最好的茶叶拿来。 小绿,你去切点水果,取些糕点,就沐家商行送来的那批,用盒子装的。” 简单吩咐了两句,沐安脸上的笑意更甚。 “林老,您坐,您坐。” 望著前倨后恭的沐安,小老头冷哼一声,在沐安脑袋上敲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 贼小子居然还藏了好茶! 以前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这小子把好东西拿出来! “五行灵物,每一个都是两百年份的,各个价值万金。 本来公主答应的是五株一百年份的灵物,但不知为何,送来的却是五株两百年份的,价值翻了近十倍。 想来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才有了这等待遇,你小子算是走了大运!” “林老大气,公主大气!大恩大德,沐安无以为报。多说无益,定在这庆安县里为您保驾护航,陪伴身侧,给您安稳送终!” 沐安的话刚刚说完,林芝民的眼珠子登时瞪大,大有吹鬍子瞪眼,把桌子拍碎的趋势。 “老夫要你送终?###!混小子,到底去不去给公主效力!”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重要的事说三遍,一键三连的回答让林芝民当场大怒,怒视沐安。 两人目光对视,谁也不让谁。 直到察觉气氛不对的小荷把茶水端上桌子,自觉有失身份的林芝民才坐了回去,装作自己一点也不生气的模样。 “有你小子后悔的时候!” “喝茶喝茶,多大点事,何必动怒……” 茶过三旬,水果也被吃了大半,看著半点没有改变想法的沐安,林芝民站起身子,长长嘆了口气。 “也罢,也罢……” 一句话说完,也不等沐安起身相送,林芝民便迈著步子朝大门走去,苍老的身形显得异常佝僂。 只留沐安一人坐在屋里,顶著两个侍女愤愤不平的目光。 “瞪什么瞪,我又没招他惹他,林老头年纪大了,脑子没以前好使,做的决定可不能乱听!” 第23 章 山塌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 章 山塌了! “发了!发了!真的发了!” “离火焚灵果!天水灵露草!青木碧梧果!鎏金锻体液!厚土山灵木!” “全是最上等的好东西!这波大肥!这永寧公主真是个大好人,是我之前误会她了!” 晚风透过窗纱,吹动了烛火。 晃动的烛火拉长了光下的影子,也照亮了书桌前那张痴汉般的脸颊。 烛火的照耀下,沐安怀里抱著个盒子,痴痴的笑个不停。 门外,沐府的两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藏著说不出的担忧。 她们的少爷自小就有些奇怪,时不时的有些疯疯癲癲,说些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像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什么道爷我成了! 老爷走后,这“疯病”更是有加重的趋势,得治! 前些日子,少爷还躲在屋子里,一个人抱著个冒烟的东西哈哈大笑,嘴里嚷嚷著他手里握住了未来,明明跟烧水差不多的玩意,也不知道少爷怎么那么兴奋。 指定是患了什么大病! “都笑一个时辰了,少爷不会疯了吧!” “完了,完了,少爷终於还是疯了,我们该怎么跟死去的老爷交代啊!” 看著比较沉稳的小荷单手拄著下巴,率先得出了结论:“走!去请林老过来,给少爷扎上几针!” “不妥不妥,少爷自小就忌讳行医,连老爷在的时候都抓不住人,怕是人还没请来,少爷就自己先跑了。” 小绿立马反对,还举出了沐安小时候的例子。 小荷思索一二,眼眸微凉,两只手猛地拍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今日先暂且按兵不动,等明日把王大人一家请到家中,趁他们喝酒的时候把林老请来,少爷最好面子,人前必不会逃走!” 小绿眼睛一眨,只觉这主意绝妙无比,就是有点废侍女。 转念再一想,少爷是她们看著长大的,脾气也好,最多就是被教训一顿,为了少爷的未来,她忍了! 刚刚下定了决心,还没来得及做出计划,小绿转头又犹豫起来。 “算计自家主子,要是被沐家的族老知道了,不会被赶出去吧?她可听说了,沐家主宅那边家规森严,不比他们这里气氛和睦。” 恰逢此时,屋內的笑声又大了几分,听的门外的两人直打寒颤。 “桀桀桀!!!” “道爷我真成了!” 纠结了许久的侍女眼眸一暗,下定了决心。 少爷的病不能再拖了! “干了!” …… 永州,会阴山。 轰隆隆!!! 惊雷乍响,打破了雨夜的沉寂,也照亮了夜色下的深山。 会阴山南北连绵数千里,横跨四座大州。 七大主峰立於永州境內,高逾千丈,立於云海之中,地势陡峭,其內有大妖出没,山贼聚群。 千百年来,数不清的败亡势力逃入山中,让会阴山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大妖,巫蛊,前朝遗老,各大魔教,战败的叛军…… 数不清的势力在会阴山內交错,让这座浩大山脉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 又因会阴山独特的地形,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大启的朝廷终究还是放弃了强攻的想法,默认了会阴山的存在。 在整个大启,会阴山都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大启的军队只在低矮山群设防,任由里面的各种势力打个天翻地覆。 此时此刻,七峰之一——赤霞峰的泥泞山道上,一群披著红袍的人踩著淤泥,朝著山顶蹣跚前进。 其中两人落在队尾,一前一后,走的都很慢。 前面的人穿著大红汗衫,望著憨憨厚厚,带著几分庄稼汉特有的朴素气息。 后面的人披著身赤红长袍,火红色的头髮披在肩头,就连鬍子都带著几分赤色,目光冰冷,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这雨下几日了?”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出声。 “五日。”走在后面的人瞥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 “兄弟你之前在哪活动?” “灵州。” “也不知道护法他们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把大家都召集回来,雨下这么大,山里可不安全。” “嗯” 声音短暂停了几秒,再次响起。 “兄弟你听说了吗,去袭击永寧公主的人全军覆没了,除了那位爱吹簫的未羊护法,全都没了。 尤其是那位火狐执事,死的老惨了,皮都给人扒了,据说是被凌迟死的,那永寧公主也是个狠人!” 雨越下越大,代號午马的赤火尊者只觉身旁的人嘰嘰喳喳,烦死个人。 “不是兄弟,你话一直都这么少的吗?” 在把人一巴掌拍死和隨便透点情报糊弄过去之间,赤火尊者纠结一二,还是选择了后者。 眼前这人虽然话多,但实力尚可,拍死怪可惜的。 “袭击永寧公主只是幌子,为的是吸引公主的注意,让她放鬆警惕,教里在灵州进行了一项大计划,本座主导的。”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刚还喋喋不休的血衣教徒瞪大了眼珠,张大了嘴巴,一只手指著赤火尊者,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一道雷霆划破天穹,似利刃一般將夜空划成两半。 意识到自己在跟一位护法说话的血衣教徒才双手捂住了嘴巴,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大佬放心,我赵六的嘴最牢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捂著嘴的赵六又朝赤火尊者靠近了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佬您知不知道,教里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召集大家回总坛?这破天气,雨下成这样,要是突然来个山洪,泥石流什么的就糟糕了。” 盯著自称嘴牢的赵六看了许久,赤火尊者到底还是没有一巴掌把人拍死。 眾所周知,他赤火尊者脾气最好,和教里其他那些个莽夫可不同,绝对不会隨隨便便拍死一个执事。 “灵州的计划已经布局完成,只待收尾,便可一举血祭数百万人,为了防止意外,需要调动儘可能多的力量。” “嘶!!!数百万人!!!大佬,您在灵州都干了什么?是布置了什么惊天大阵,还是在灵梦泽里投了毒?” “嘴巴闭上!” “我懂!我懂!少说多做对吧!大佬您放心,我都懂!” “闭嘴!” 赤色能量升腾,凛冽的杀机让赵六从心的闭上了嘴巴。 “大佬,您说,您说。” “从现在开始,把嘴巴给本座闭上,一句话都不许说!” 声音戛然而止,赵六双手捂著嘴巴,乖巧的跟在赤火尊者身后。 身体很是从心,但思维却仍在跳跃。 “数百万人的血祭,我滴个乖乖!这要成功得產生多少本源大丹?大佬这是想凭此成为陆地神仙啊!大腿!超级大腿!必须得牢牢抱稳了!” 轰隆!!! 银芒乍现,天地肃然一静。 “大佬!!!” “不是说了让你闭嘴吗!” “山,山,山上……” “什么山不山的,嘴巴闭上!” 哗啦!!! 暴雨的势头猛地大了数倍,密集的雨水化作雨幕从天上倒下,一颗带著长长尾焰的流星划破天穹,自高天坠下。 在电闪雷鸣中,赵六颤抖的手指指向远方,被暴雨模糊的视线尽头,血衣教主峰所在的位置传来声声轰鸣。 “天,天,天上……” “都说了,给老子闭嘴!” 轰!!! “流星朝赤火峰砸来了!!!大佬!跑啊!!!” 第24 章 死就死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 章 死就死了 灵州,永寧郡。 “殿下,暗羽卫的上章统领传来消息,说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暴雨,会阴山內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 天佑大启,有陨星坠於血衣教总坛所在的赤霞峰,整个赤霞峰都被陨星砸塌,爆炸的范围覆盖方圆数十里。 血衣教损失巨大,短时间內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喜人的消息並没有得到共鸣,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屋子的最深处响起。 “死就死了,別管他们,林璃,我好难受……” 病床上的君云心微微睁眼,本该红润的嘴唇泛起青白,嘴中更是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几次起身失败,脑袋晕乎乎的君云心放弃了挣扎,摆了摆乏力的小手,似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巴巴的望著林璃。 “渴……” 什么血衣教不血衣教的,吵死了,她可是病人,就不能安静点吗! 要不是没力气动弹,非得咬林璃两口,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坐在床榻边缘,林璃顾不得惊嘆自家公主的“威力”,看著因为发烧而打哆嗦的小人,当即抓住了君云心的小手,將其抱在怀中,轻声哄了起来。 一边餵水,一边轻哄,反倒是等在外面的暗羽卫统领被她拋到了犄角旮旯。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直到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璃才稍稍缓了口气。 隱隱约约中,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曾经的画面。 很多年前,在公主还小的时候,也发生过相似的事情,当时的公主也是莫名高烧,整个皇宫的御医都没人能查明缘由。 再后来,那倒霉的陆地神仙就被关入了镇魔塔。 想著,林璃眯起了双眼,看著床上的小人默然不语。 …… 夏去秋来,从五月的蝉鸣到九月的枫语,沐安的生活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每日参悟古书,静坐修行。 在灵物的帮助下,本来进展缓慢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閒暇之余沐安也会欣赏乐曲,偶尔焚香品茗,同那些各怀绝技的佳人交流技艺,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氪金”的日子总是让人格外珍惜,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沐安体內的灵力足足翻了数倍,对天地五行的理解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他眼中的世界和之前有了极大的变化,整个天地都好似多出了一抹光彩。 本来跟顽石一样的天地灵气也有了变化,虽然还是对他爱搭不理,但比起以前怎么都无法调动的时候,已经好上太多。 只要不在短时间內过度消耗,调用天地灵气作战,完全可以与体內的灵力达成平衡,做到生生不息。 原本只存在於构想中的五行术法也成了现实,虽然和“牛逼轰轰”的降雨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也让沐安心中大喜,认为自己在得道成仙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一步。 整整四个月的时间,除了偶尔来嘮叨几句的林老头,倒也没什么烦心事。 安山巡检司驻地。 一把藤椅摆在校场边缘的古树下方,树下的人穿著身常服,翻看著手中的道书。 金黄的落叶顺著秋风落下,在空中打旋,如金色的蝴蝶一般翩躚而落,平添了几分意境。 只是不知为何,那藤椅上的人一只手垂在地上,手中的书也顺著手指滑落,掉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一点动静。 只有秋风吹动落叶的沙沙声在树下迴响。 校场中的士兵完成了並不复杂的训练,趁著休息的功夫,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头昨晚和凌港那边的王大人去了春香楼,王家夫人大半夜的带著家丁去堵人!” “可不是吗,不止王家夫人,王家小姐也去了,听我二姑夫的侄子的姨娘的哥哥的朋友说,昨晚春香楼那叫一个热闹!” “打起来没?哪边贏了?王夫人的母族是郡里的大族,可不会吃亏。” “都別瞎说,被逮的是王大人,跟咱沐大人没关係,沐大人修为通天,又没成婚,谁能管的到他?” “嘁嘁嘁!!!” 哪来的諂媚小人!xn 人群外围,被吵醒了的沐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朝著已经注意到他的林平摇了摇头。 好好好!看来还是他对这些人太好了,居然还议论起他的八卦来了! 操练!必须得狠狠操练!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县里仰慕咱们沐大人的小姐可不少哩!不只是王家的小姐,还有秦家的嫡女,李家的才女……” “李云兮?挺懂事的一小姑娘,但她今年好像才十岁吧?” “別打岔,你懂什么!哪个男人不好色,咱们沐……沐……沐大人英明神武,足智多谋,修为盖世,少年英雄,全县城的女眷,哪一个不仰慕大人……” 突然看见沐安似笑非笑的脸,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王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只觉自己还在梦中。 並不聪明的脑袋瓜超水平发挥,急中生智,將生平所学尽数融会贯通,硬是吹了足足半刻钟。 “王乐是吧,知道的还挺多,还有什么八卦,说来我听听。” “沐大人明鑑啊!小的小的……”王乐试图抢救。 沐安却没有理会。 “围著校场跑二十圈!” “是!”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大人的命令吗?跟老子一起跑!” 隨意打发了几个爱八卦的士兵,沐安並未立刻离去,而是看向了一旁的伍长林平。 “那个叫沐灵儿的孩子怎么样了?在巡检司的生活可还適应?” 听见沐安的问题,林平的脸色登时一变,又在下一瞬挤出了一抹笑容。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做好。” 下属脸色的变化自是没有逃过沐安的视线,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其他的孩子欺负她了?” 审视的目光让林平站直了身子,脑袋微垂,半天都没有言语。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沐安的声音猛地抬高,带著几分怒意,也让林平不敢隱瞒,当即低声解释。 “大人,近些日子,城里有不少孩童得了风寒,我们巡检司收养的孩童里也有四个得了病,其中就有那沐灵儿。 您也知道,那孩子只有两岁,还经歷了那么残忍的事情,跟其他孩子一起生活,本就不太適应,眼下又得了风寒。” 说到一半,林平顿了顿,停了几秒后才继续出声。 “属下也想过找人收养那孩子,但巡检司的弟兄们日子也不好过,多养一张嘴,哪家都不容易。 不过您放心,真要不行,属下和家里的婆娘商量商量,把那孩子收为义女,定不让大人难办……” 在沉默了一小会后,沐安也意识到,事情跟自己想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小偏差。 风寒啊…… 他微微嘆气,有种满身的力气没处使的感觉。 果然,自己的生活总是平平淡淡,那些装逼打脸什么的很少能让他碰到。 第25 章 瘟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 章 瘟疫 眾所周知,插旗总是带著难以言说的魔力,本来好端端的事情,一旦插了旗,结果就会走向无法预测的方向。 半个时辰前还自觉生活平静,索然无味的沐安此刻只想扇半个时辰前的自己一巴掌。 没事乱插什么旗! 往日里懂事乖巧的小欢正待在寢室內,双手抱著膝盖,本来偏黄的肤色变得惨白,带著明显的憔悴。 沐安来了,她也只是勉力打起精神,朝著沐安挥了挥小手,喉咙里发出生涩沙哑的声音。 “沐…大人…您…来了啊……” 摸了摸小欢滚烫的脑门,见她一副难受到了极点的模样,沐安也没多打扰她,只是让小欢好好休息,又去看了看其他几个生病的孩子。 临安堂的学徒黎阳早已候在门外,见沐安从屋里走出,立刻上前,虽未言语,但有些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问题很严重?”沐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黎阳望上去有些疲惫,瞳孔中带著血丝,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不是普通的风寒,扩散速度太快,更像是某种瘟疫,寻常药物很难治疗,而且……” “而且什么?”沐安追问。 黎阳长长嘆了口气。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病可以治,但用的药价值不菲,且有三味药材只有祁山出產。” “祁山?” 沐安的声音有一丝迟疑,他记得几个月前,林芝民曾和他提过,祁山现在被叛军和山贼占据,从那来的药草几乎断了。 不等沐安思考,黎阳已经诉说起了当下的困境:“三味药材都只有祁山才能生產,莫要说眼下祁山已经被封锁了,就算是在祁山尚未封锁的时候,这几味药材的价格……” 后续的话,黎阳没有再说,但沐安自是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些许乞儿,无父无母,这样的病不值得治。 站在屋前,沐安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问道:“不用那些药物,恢復的可能有多少。” “硬抗的话,可能四五个里能活一个,这次的病主要针对五到十岁间的孩童,这些孩子里,最小的那个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大些。 不过我个人建议,最好还是让那小宝宝先离开这里,和其他病人在一起,无疑会加重她的病情。” 黎阳的声音有些迟疑,带著困惑。 病来的太快,几日的功夫就扩散开来,还如此奇特,远远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行医多年他也不曾遇上这般情况。 只针对某一个年龄段的病可不多见。 沐安没有去同黎阳討论生命的价值,也没去討论医者的仁心,在这个时代,討论这些没有意义。 他只是抓住了黎阳话中的问题,意识到了可能存在的更糟糕的情况。 “等一下,你说这病更像瘟疫,那县里现在……” 黎阳打了个哈欠,精气神又弱了几分,在沐安的注视下,他用力拧了下自己的大腿,这才重新打起精神。 “至少有上千个孩童患了病,前几日我们还没当回事,只当是风寒,但眼下看来,事情远比想像的要糟糕。 师兄师弟他们也在城里奔波,药堂里的药草也用的差不多了 ,短时间內,怕是很难拿到治病的草药。” 黎阳的声音很低沉,带著几分无力,也让沐安的眉头越蹙越紧。 “你师父呢?” “师父在永寧郡城给公主治病,我们送了急信,这会应该已经在往回赶了,就怕……” 黎阳的话没有说全,但沐安只是稍加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了话。 “你是怀疑这次的病不止在我们庆安县蔓延?” 见沐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黎阳微微点头,本就疲惫的目光又添上了几分不安。 医者仁心,他的师父更是如此,倘若这病在郡城里也扩散开来,那影响只会更广,死伤更重,以师父的性格,大概率会选择暂时留在县城,治好那里的孩子。 不仅如此,倘若只是庆安县一地发病,还可以向其他地区採购药物,但若是大范围的瘟疫,药草供不应求,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见黎阳精神愈发萎靡,沐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吩咐人给黎阳找了个临时的住处,又透过窗户看了眼住在两间屋子里的八个孩子。 按照前世的医学理论,这院子里的孩子怕是都感染了病毒,只是有的暂时没有发作罢了。 嘆了口气,沐安转头朝单独被隔离起来的屋子走去。 小小一只的沐灵儿躺在小床上,本该白嫩的小脸透著不正常的红润。 小手紧紧抓著被褥,身子蜷缩在一起,怀里还抱著个枕头,时不时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简单的动作將不安与惶恐彰显到了极致。 看著这样的小孩,沐安变得愈发沉默。 沐灵儿一家和沐平的关係,沐安已经查了出来,只能说是一桩封建礼制下的破事。 若没有种种封建礼教的束缚,没有沐平在里面乱牵红线,这家人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脑中思绪混乱,沐安索性坐了下来,就这么望著病床上的小孩发呆。 两岁都不到,小小一只,不哭也不闹,倒是乖巧。 想著各种麻烦事,沐安的手自然的垂在床上,脑中思绪翻腾。 如果真的是瘟疫,那这次的事情可能远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 至於说瘟疫针对特定年龄的孩童,沐安还真没想太多。 在他看来,这只是因为没法进行统计得出来的粗略认知,更大可能是这个病更容易在这个年龄段的孩童身上发作。 其他年龄段的病人也不少,只是相对於孩童症状更轻,犯病比例更低,这才会让临安堂的学徒们產生错误的判断。 前世的一些病毒也是如此,在同样承载了病毒的情况下,每个年龄段,每个人的病情都可能呈现不同的症状。 某个年龄更易感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真正麻烦的是治病的药物。 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山贼就敢占据整个祁山,真是好胆! 想著祁山的事情,沐安的手不自觉握紧,眉眼间也多出了一丝杀意。 手痒了,又想砍人了! 祁山这名字,听著就很適合埋人! 恰逢此时,一只软软的小手搭在了沐安手上,紧紧抓著沐安的食指,想要往嘴里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沐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怎么著,顺著小孩的动作就把手指放到了她嘴边。 直到被舔了一手指的口水,沐安才倏地回过神来,將手指一把抽出,和小孩瞪圆了的眼珠子对上。 四目相对,终是不敌孩童眼中的纯真,望著小脸通红的沐灵儿,沐安忍不住又把手伸了出来,戳了戳她粉嫩的脸颊。 小孩咿咿呀呀,挥舞著小手想要去捉沐安,让沐安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些许。 有那么一瞬间,沐安想起了自己以前养的一只金渐层,小小一只,肥肥胖胖,发腮的小脸也是这么好玩。 “也罢!既然你爹以前跟我家老头子混,以后你就跟我混吧!” “咿呀呀——” “小金,吐舌头!快,让我戳一戳!” “哇啊啊啊!!!” “唉唉唉!!!怎么还哭起来了!你別哭啊!!!” 第26 章 应该不会真的想当皇帝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 章 应该不会真的想当皇帝吧? “少爷!天吶!您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夫人呢?您可千万不能学老爷啊!” “少爷,真不是我说您,您还年轻,可不能学老爷当负心汉啊!” “滚滚滚!!!” 沐府的庭院里,沐安瞪大了眼睛,朝著两个侍女一通训斥,又废了好一通口水,才让两人明白,这是他从巡检司抱来的小孩。 小荷双手抱著沐灵儿,坐在石凳上,一会看看沐安,一会又看看沐灵儿,比了又比,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 “確实不太像。” “的確,少爷小时候可没这么可爱,那会的少爷跟个小大人似得,摸都不让摸。” 小绿跟著表示赞同,凑到沐灵儿身旁,一会摸摸脑袋,一会摸摸小手,一副得了宝贝的模样。 两人一句接著一句,拿沐安小时候的事开涮,听的沐安满脑门黑线。 这两人还好意思说,他容易吗? 当年刚刚穿越过来,顶著个小孩子的身体,身小力单,可没少被这两人逗弄! 一会捏捏脸,一会捏捏胳膊,一会捏捏腿,还时不时的把他塞进怀里,呼吸都困难,那日子过得…… 唉,说多了都是泪。 玩够了的小绿率先察觉到沐安不善的目光,忙缩了缩身子,乖巧站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站好的同时,小绿还不忘转移火力:“小荷,別玩了,这孩子还病著呢,正事要紧!” 瞪了眼小绿,沐安也懒得跟她计较,转而说起了正事。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想清楚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虽然怕麻烦,但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著熟悉的人就这么丟了性命。 在庆安县生活了二十年,若是什么都不做,此心难安。 “治病的药材大多產自三百里外的祁山,但祁山现在被一伙叛贼占据,我要去趟永寧郡,请永寧公主出兵,你们照顾好这孩子。” 院子陡然一静,空著手的小绿几步跑进房间,取来一杯刚刚温热的酒,双手捧著递到沐安身前。 “还请少爷注意安全,您自己说的,出来混的,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降。 虽然这话不太对,但还是请您千万別逞强,我们会照顾好这孩子的。” 將酒水一口饮下,朝著两人微微頷首,沐安不再多言,几步踏出屋门,跃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匹。 寂寥的夜色下,马蹄的奔腾打破了庆安县夜晚的平静。 星光点点,照亮前路。 土石铺就的官道上,九匹骏马朝著永寧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 永寧郡城,郡守府。 永寧郡的情况同沐安想像的並不太一样。 在沐安赶到永寧郡的时候,正是黎明时分,天蒙蒙亮。 本该打开的大门紧紧闭拢,一排排军士守在城墙上,更有几队士兵来回巡逻。 城墙下方,远远就能看见一队士兵等候在门口。 “来者何人?” “安山巡检司巡检——沐安,有要事向公主殿下稟报。” “跟本將走,殿下在等你。” 似是早有准备,在確认了身份后,城门前的士兵直接带著安山巡检司的一行人到了公主府。 运气不错的沐安还蹭到了仅有的六张座椅。 郡守,郡丞,郡尉,两个將军打扮的人,最后一个就是沐安。 他没有看见林芝民的身影,但想来这位老郎中此刻一定是在努力应对当下的瘟疫。 至於公主府內的这些人,沐安环视一圈,猛地收回视线。 这是想干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人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上,时不时的还打个哈欠,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姿態。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她的穿著。 明明只是个公主,君云心却穿著一袭大红色的凤袍,腰间掛著龙型玉佩,左手撑著下巴,右手搭在扶手上,长长的裙摆一晃一晃,隱隱约约可以看见几条金色的小龙。 越界的打扮让沐安一惊,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造反现场。 又是凤袍,又是龙型玉佩,这是想干什么? 同样惶惶不安的还有永寧郡的郡守,五十岁的人坐在椅子上抖个不停,肚子上的赘肉上下摇摆,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 。 主位之上,君云心侧过了身子,朝著身后招了招手。 一直站在君云心身后的林璃立刻上前,一直走到君云心身前才弯下身子,挡住了在场眾人的视线。 “林璃,我挑的衣服是不是特別有气质!每一个进来的人都看了好一会呢!” 在君云心看不到的视角,林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確实是好看,她家公主穿什么都好看,只要不开口说话,坐在椅子上还真有几分女帝的气质。 就是这衣服和玉佩的要求送到皇宫的时候,陛下差点没嚇出病来。 消息刚刚送过去,对面的千里传音符就立马接了过来,跟林璃再三確认,小公主有没有想当皇帝的想法。 林璃记得很清楚,那平日里不怒自威的陛下喘著粗气,顶著涨红的脸,一连问了她七遍,才勉强放下心来。 那忐忑不安的模样让林璃也有些怀疑,该不会自家公主真想当女帝吧? 一瞬间的念头刚刚闪过就被林璃自己按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著君云心洋洋得意却略显紧张的姿態,林璃进一步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家公主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想著那麻烦的皇位! “殿下这身打扮,比起陛下都不差分毫,您看这些人,都被您的威严震慑到了。” “那可不,这可是我模仿父皇和母后才弄出来的打扮!也就那些烦人的老学究天天喊著什么这个礼,那个法的,烦都烦死!” 沉默了一瞬,林璃想起了那些教不了半天就被公主轰走的丞相,太傅,尚书,大学士,一时之间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就连她自己那当尚书父亲也是如此,只是气急了,认为她没教好公主,扇了她一巴掌,就被公主拿著棍子追著打了半天,陛下出面也劝不住。 最后她那总是严肃刻板的父亲被迫同她道歉,公主才勉强放过了他。 礼法什么的,从小就跟她家的小公主没有半点关係。 想著,林璃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轻声提醒。 “殿下,该谈正事了,您跟林神医打的赌大概是要输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君云心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但没一会儿她又再次笑了起来。 “输就输了,本来就没打算贏,一把剑而已,都是本宫的手下,自然越厉害越好!” 小声嘟囔了两句,君云心坐直了身子,摆正了双腿,一张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第27 章 激进派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 章 激进派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咳…咳……” 大抵是因为没有发號施令的经验,在开口前,君云心先是咳了一声。 但就这么一声轻咳,却牵动了她孱弱的身体,让装出来的咳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直咳的她缩起了身子,眼泪从眼角落下,这才稍稍缓上些许。 在场的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试图找到在大殿里徘徊的蚊子。 直到上首的君云心自己缓了过来,视线才重新投了回去。 “诸位,这是本宫来到永寧郡后的第一件大事,也是打的第一场仗!必须打的漂亮!打的精彩!打出我大启的煌煌国威!” 没因没果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困惑的看著君云心,想要询问却又不敢开口。 打谁?不是討论瘟疫的事吗?怎么突然就要打仗了? 只有满脑子端掉祁山的沐安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君云心的意思。 似是印证心中所想,狠话刚刚放完,君云心的目光一转,看向沐安。 郡里有什么人她弄不清,但沐安她是知道的,几个月前在庆安县一刀一个小朋友,人头乱飞,砍得那叫一个刺激。 要的就是这种气势!她的主將必须得是这样的人物! 只是,这人叫什么来著? “那个那个……”君云心的声音有些迷糊,一下子结巴起来。 “沐安。”林璃小声提醒。 “沐安!本宫要你率领郡城的郡兵,协同虎賁军一起攻上祁山!把那些叛军给本宫杀个乾净! 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货色,画个地盘就敢占山为王,眼下瘟疫盛行,还敢阻挠本宫的人进山採药,一个个的怕不是都活腻歪了! 以为自己不在永寧郡本宫就治不了他们了? 杀!必须得杀!狠狠地杀!本宫要把他们首领的人头掛在城墙上示眾!” 莫名其妙被点了名字,沐安心下一惊,当即起身,朝著君云心拱了拱手。 “臣领命!必不负殿下所託。” 虽然满心的困惑,既惊嘆於君云心杀性之重,也惊嘆於她的任性胡来。 按照大启的律法,郡守,郡尉都在,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带兵才是。 但沐安同样清楚,职场上听大老板的话总不会错。 至於郡守,郡丞,郡尉等人怎么想,那都是另一码事,在永寧郡的地界上,再大也大不过眼前的公主。 更重要的是,沐家已经投靠了三皇子,自然也得听从永寧公主的命令。 屁股可不能坐歪了,这年头最忌讳的就是当墙头草。 这是沐家自己的选择,也是一场豪赌,真要输了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他只会在最后为沐家留下些香火,算是还了沐平的养育之恩。 小小的会议室里,八个人有八百个心思。 满脑子问號的郡守崔琰站起身子,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现在就调任到別的郡去,最不济也得告老还乡。 这永寧公主这么大人了,怎么跟个草包似的,什么都不懂,尽乱来。 作为永寧郡的郡守,他只觉自己前途无亮。 但为了不被追责,崔琰还是顶著发麻的头皮出声询问。 “殿下,计划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祁山叛贼人多势眾,实力强大,请灵州州府发兵支援,各郡协同作战,或许会更合適些。 还有这位沐巡检,郡城的士兵同其並不相熟,临阵换將实乃兵家大忌啊!” 崔琰保守且有些“怂包”的话语让君云心眉头一蹙,好看的眉眼登时朝他瞪去,当场就拍了桌子。 “你是说本宫的虎賁军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祁山?” 带著怒意的话语让郡守崔琰拜倒在地,肥胖的躯体伏在地上,显得有些滑稽。 “殿下恕罪,虎賁军驍勇善战,所向披靡,小小叛贼,自是手到擒来,白將军更是天人武圣,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臣只是认为应当谨慎行事,毕竟祁山不属於永寧郡管辖,若是直接大军压境,难免引发误会。” 摸著下巴想了一会儿,君云心到底没有计较这种小事,朝著崔琰嫌弃的摆了摆手。 “那你去写份文书,通知一下灵州州府,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犒劳的物资,本宫的大军不日便到!” 这人一点都不爽快,还是庆安县那小巡检合她胃口,以后真要有什么事,这郡守靠不住,得换。 跪在地上的崔琰愣了又愣,只觉君云心听不懂人话。 他是这个意思吗?一个被分封的诸侯,隨意在封地外动兵,这是想干什么? 陛下和那些志在夺嫡的皇子若是知道了,又会作何想法? 但看著君云心愈发不善的目光,又看了眼藏在屏风后的插花婆婆,崔琰到底什么都没敢说。 皇家的事情,可不能乱掺和,既不听劝,那也不必多言,当早寻明主,再做打算。 “臣领命,时间紧迫,请容臣先行告退。” 在走出议事厅前,崔琰朝著沐安深深看了一眼。 沐安也不介意,只是笑著朝他点了点头。 没一会功夫,郡丞,郡尉,还有那两名不知名的將军先后找理由离场。 待屋子彻底安静下来,永寧公主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唯一一个没有离场的沐安。 察觉到君云心的目光,沐安心下一沉。 这般態度,莫不是想重用自己,林老头又给这公主进了什么谗言? 事情意外的顺利,却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永寧公主对瘟疫的重视远比他想像的高,也不是那种不把百姓生命当回事的人。 只是,这杀性怎的如此之重?动輒就是要砍人脑袋。 而且,他觉得郡守说的不无道理。 任何一个时代,朝廷对诸侯都难免有所防备,哪怕皇帝再怎么宠这位公主,她现在也是一方诸侯。 就算皇帝真的不在意,其他的皇子也难免会有意见。 这般行事,属实不智。 但换个角度来看,等流程走完,庆安县的孩童怕是也死的差不多了。 这一波,他坚定的站在公主这边! 並不了解永寧公主,也不了解大启皇室,沐安只能用仅有的情报去推测。 龙椅上的皇帝已经快死了?莫不是在为之后的夺位试探什么? 他脑中有各种想法闪过,但君云心半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將激进的做派进一步发扬。 “本宫很看好你,杀人就得像你那么杀,就像你上次那样把人从中间砍成两半! 唰唰,唰唰唰唰!全都砍成两半,最次也得把脑袋砍下来! 要暴力,要有美感,要让那些恶徒害怕!他们狠,我们就比他们更狠! 本宫听闻塞北的异族有一种习惯,叫什么“京观”,虽然不太雅观,但你也可以在祁山上搞一个!必须得让这些叛贼知道,大启不是他们可以轻辱的!” 几句话间,君云心的手高高举起,摆成手刀状,一边说一边比划。 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也让沐安一脸懵逼。 这都什么玩意?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没听懂呢? 他沐安向来自詡为激进派,以在深山老林埋尸为乐。 不曾想这位看著跟小猫似的公主更是厉害,京观都整上了。 好傢伙,到底谁是激进派? 第28 章 祭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 章 祭祀 待参会的所有人相继退走,议会厅再次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屋子只剩君云心和林璃两人。 靠在並不舒服的木椅上,君云心微微闔上了双眼,鼻尖微耸,似是在闭目养神。 林璃只觉自己憋了很久,看向君云心的目光也愈发古怪。 今天的事非常奇怪,更让她不解的是,公主居然没有告诉她自己准备单独用兵的事情。 公主向来隨性,偶尔发癲,但並不是真的不懂事,倒不如说公主的知识面其实很广,只是跟皇室所期待的略有不同罢了。 因为体弱多病的缘故,长期承受病痛的折磨让公主不愿意在其他事情上多费心神。 但这並不意味著公主不明白朝廷的规则,不明白那些显而易见的道理。 若说凤袍和玉佩还可以用喜欢来解释,瞒著陛下动兵,就多少有些奇怪了。 思虑再三,林璃还是压低了身子,轻声询问。 “殿下,既然决定动兵,为何不提前告知一下陛下,您应该知道,崔琰说的没错才是。” 君云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个哈欠,小手捂著嘴巴,好一会儿才睁开带著血丝的双眼。 “当女儿的总得给父皇一个惊喜嘛!” 眉眼弯弯的模样似是最天真的孩童,想著悄悄做出成就,然后给自己最喜爱的父母一个惊喜。 配上君云心那柔柔弱弱的面相,更是让人怜惜。 是了,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公主应该只是突发奇想,亦或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想要模仿一二。 就在林璃鬆了口气的时候,薰衣草的淡香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 一张带著几分平静的小脸凑到她眼前,距离近到隨时都可能碰在一起。 四目相对,温柔了许多的声音在她耳畔悄然响起。 “我做了个梦,梦很清晰,也很真实,让人分不清真假。 梦里的母后还活著,她就那么抱著我,哼著小曲,唱著小调,跟以前一样。 小时候的我啊身体比现在还差,每天的吃饭睡觉都是件困难事。 母后很温柔,但她毕竟是个母亲,还身处皇宫,难免会重视规矩,重视礼仪。 小时候的我又不懂照顾自己,总是生病,让她终日都疲於照料。 不可避免的,她也会生气,也会凶我,但最多就那么一小会,最多不过是轻轻的打上几下……” “明明…明明……只有那么几下……” 声音戛然而止,变得沙哑,变得呜咽。 “明明她根本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关心,明明在我哭的时候,她还在想尽一切办法哄我。” “但……” 泪水悄然浸湿了眼瞼,君云心擦了擦眼泪,重新挤出笑容。 “梦里的母后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她说,她从来没怪过我,在天上也过得很好。 她告诉我,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我和皇兄能过的幸福。 她还说,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不是诅咒,也不是应该被討厌的东西。 可是…… 林璃,我对不起母后,也活不了多久了,但皇兄不一样,他和皇嫂都是好人,爭不过那些討人厌的傢伙。 你说,皇兄要想过的幸福,过得安稳,该怎么办呢?” 听著君云心近乎囈语的喃喃,林璃的大脑一片空白,衣摆下的手脚抖个不停。 虽然早有猜测,也早就怀疑公主其实是知道自己有多么特殊的,但当真正从君云心口中听到,林璃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混乱。 担心,怜惜,怀疑……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在一起,搅得林璃心烦意乱。 林璃不曾见过先皇后,也不知道先皇后是怎么死的,但从公主的言语中不难推测一些事情。 但公主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 会不会是三皇子的手段?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公主能力的人,三皇子的这份亲情,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除了她自己,林璃无条件的怀疑所有人对君云心的善意。 望著抽抽搭搭哭个不停的小人,林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所有的不安。 她抱住了公主,用最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轻语。 “不哭不哭,我会一直陪著您的。” …… 灵州,府城。 夕阳西下,街头的人群结束了一日的辛劳,沿著各自的方向散去。 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夕阳落下,往往也代表著劳作的结束,在大多数人眼中,这都是一日最愜意的时候。 家里有温暖的饭菜,也有心爱的家人。 但这几日,灵州城的上空却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归家的人走的很快,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期待,走在路上的每一个人都带著几分不安。 唯有药堂的前方,排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队,排队的人各个焦燥万分,连最简单的情绪都无法控制,时不时的就会爆发激烈的衝突。 但哪怕当街斗殴,也没有衙役去制止,甚至连围观的人都少的可怜。 大家平日里最爱看的热闹在今日变得无人问津。 四时小院。 三米高的院墙挡住了窥探的视线,將小院与萧瑟的街道隔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边惶恐不安,一边平和淡然。 红木搭成的小亭下方摆著张石桌,裊裊热气自茶杯中升腾。 两个曾经出现在赤霞峰的身影静坐在石桌两侧,赫然是从血衣教总坛逃出来的赤火尊者,还有已经成了他麾下头號狗腿的执事赵六。 “尊者,永寧郡的教眾传回消息,携带毒青蛊的教眾在经过临江的时候出了意外,被江里的大妖袭击,蛊虫全部沉入江中。” 赤火尊者喝著茶水,一脸从容。 “无妨,毒青蛊只针对青壮,青壮体强,纵然疫病传播开来,也未必能造成大规模的死亡,本就是锦上添花之物。 足以吞噬无数孩童性命的噬童蛊才是本座呕心沥血之物。 眼下噬童蛊已经在灵州传播,接下来半月的时间里,疫病会传遍整个灵州。 灵州十九郡,大小村镇无数,是大启最繁华的大州,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近两百万孩童都是我们的猎物。 祭祀已经开启,本源正在孕育,上百万孩童死亡所积攒的怨气,病气,死气,还有那独属於孩童的灵性,都將化为本座晋升的资粮。 功成之日,便是本座踏入陆地神仙之时!” 第29 章 祁山贼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 章 祁山贼 “尊者,祁山的三当家昨日到了灵州城,希望能得到我教的帮助。” “祁山贼的三当家?”赤火尊者眉眼微凝,似是在回忆什么。 “曹暉,十四年前的探花郎,入赘给了他老师的女儿,在当年是西林党年轻一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但后来因为丞相王临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西林党遭受重创,被迫放弃了不少人。 曹暉党爭失败,他妻子在外面又偷了人,心灰意冷之下,这位当年的探花郎从他妻族陈氏中偷走了自己刚满一岁的女儿。 后来的事情无人知晓,只知道曹暉再次出现时,已经上了祁山,成了祁山贼的军师。” 微风拂过,將淡淡的花香带入凉亭,赤火尊者双眸微眯,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曹暉这个名字他听过,更准確的说,他们血衣教也曾试图招揽过此人,但没有得到回应。 “本座记得不错的话,祁山里的山贼不止朝廷情报中的数目吧?” 赵六拱了拱手,恭敬应答:“尊者明智,这几年间,先后有四支小势力加入祁山,落草为寇。祁山內的山贼依靠山林为生,如今的数量怕是有五万之眾。” “除了祁山贼,山內还有多少小山头?” “具体数目难以確定,但剩下的山头加在一起,势力不在祁山贼之下。” 听完赵六的话,赤火尊者就闭上了双眼,靠在石椅上,似是在闭目养神。 一旁的赵六也不敢打扰,双手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喝著茶水。 恰逢此时,一只深蓝色的蝴蝶从远处飞来,停在了茶杯的边缘,宽大的羽翼一上一下,別具一番美感。 嗖! 破空的声音传出,轻盈的翅膀被两只手指捏住,放至眼前,仔细欣赏。 “好生美丽的蝴蝶!” “是啊!” 在声声讚美中,蝴蝶的羽翼被骤然撕裂,隨手扔进了茶杯中。 就似那年幼的孩童,不怀揣恶意的抓住了蝴蝶,又在懵懂中將其杀害。 “这样就更美了!” 喝了口浸泡了羽翼的茶水,赤火尊者抬起双眸,看向天穹。 “教主因为星陨之事受了重伤,闭关不出,圣教十二护法伤了三个,眼下力量严重不足。 灵州的州牧是个有野心的,瘟疫蔓延数日,州牧却至今都没有动作,摆明了是想藉此养寇自重,消耗朝廷的力量。 若是寻常时候,如此行事,自是无碍,也不影响本座的计划。 但眼下却不同,永寧郡那位的態度难以推测,身边又不缺扭转乾坤的力量。 年轻人总是风风火火,眼里见不得沙子,有了权力更是如此。 祁山的山贼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既如此,我们便添上一把火,给祁山送些丹药和符篆,让他们给那位小公主添些麻烦,也好让本座的计划顺利进行。” “是” …… 灵州多山,又以祁山为最,因山脉地处大江南岸,风调雨顺,气候適宜,故而山中鸟兽眾多,盛產草药。 祁山山群主体相对低矮,多在千米之下,唯有主峰高耸入云,足有六百余丈,世人称其为青莲峰。 山上多怪石,多溪流,在晨雾之间能看到云海翻滚,似仙似幻,恍若人间仙境。 因为秀美的景色,自古以来,祁山都是文人墨客爭相竞赏的圣地。 直到五十年前,一场席捲数州的叛乱,导致大量流民落草为寇,在祁山內形成了数个山头。 往来的文人多被山贼所杀,路过的商队亦难以免去灾祸。 久而久之,祁山的名声也渐渐淡了下去,成了世人口中的险地。 提及祁山,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豺狼虎豹,凶煞恶人。 周遭的城镇中,更有无数父母將祁山掛在嘴边,嚇得小儿止哭,成了童年时最大的心理阴影。 也只有那些靠採药討生的採药人,才会出没於祁山外围,赚取活下去的钱粮。 祁山深处。 一儒士打扮的中年文人骑著头灰驴,在林间穿行。 不同於外围的密林环抱,不见天日。 在穿过一条从高山落下的小溪,又穿过一小片竹林后,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祥和的场景。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髮垂髫,怡然自得。 土地平旷,屋舍儼然,有良田桑竹,更有嬉戏打闹的孩童在林间奔行。 五米高的寨墙立在山腰的位置,连绵的城寨彼此相连,在半山腰处形成了一片人类聚落。 灰驴沿著田垄缓缓前行,又在看到了一个大萝卜后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曹暉用力拍了拍驴屁股,也没能让饿极了的灰驴动上一步。 无奈之下,曹暉索性从驴背上跳了下来,坐在田埂上,遥遥望著眼前美好的场景。 一阵山风从远处拂过,將淡淡的汗味带入曹暉鼻中,其中还夹杂著些许胭脂的味道。 味道並不好闻,却让曹暉嘴角勾起。 坐在田埂上的曹暉没有动,只是任由身后的人越靠越近,用那双有些许茧子的手捂住他的眼睛,挡住他的视线。 故作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猜猜我是谁?” 地上的人嘴角勾起,只觉好笑。 先天境的他怎可能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哪怕他的女儿再怎么躡手躡脚,也不可能瞒过他。 “是哪位好汉?莫要动手,莫要动手!” “快!把身上的钱財都交出来!” 意图“打劫”的人自己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笑容,喊出的话更是破了音,整个人捂著肚子笑个不停。 曹暉也顺势起身,轻轻揉了揉女孩的髮丝。 “钱財没有,礼物倒是有一些,小梦可要?” “要!当然要!爹这次给我买了什么礼物?”曹梦直接扑到了曹暉的怀里,声音也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望著已经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女儿,曹暉笑了笑,顺势將人扛在肩上。 “一身汗,又没有好好读书吧?小心爹爹我揍你!” 肩上的人吐了吐舌头,半点没有理会老父亲的意思,不安分的小手更是直接伸到曹暉怀里,將他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出。 “哇!是灵州城里最流行的胭脂,还有巧乐坊的糕点,爹爹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的?” 曹暉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朝著山寨的方向走去:“上次见你吃了不少,就记下来了。” 將胭脂揣进怀里,又在嘴里塞了块糕点,曹梦歪著脑袋,在曹暉怀里摸了又摸,半天也没摸到其他东西。 意识到礼物已经没了,她直接嘟起了嘴,不满的轻哼。 “没了啊,爹你出去了足足一月,就带了这点东西回来?”。 听著女儿嘀咕的声音,曹暉脚步一顿,没好气道。 “都在后面,你爹我就一个人,上哪给你拿那么多东西去?给你布置的功课怎么样了?你最好別是一点没动?” “咳咳咳……爹爹最好了,咱不提这个!走走走,大伯说要给你接风洗尘,为了庆祝你回来,今天我可是亲手给你做了两道菜呢!” 第30 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 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军师,此番去灵州城可有成果?” 夜色苍茫,星光渺渺,穹净的星空下,暗色的群山中升起点点辉光。 祁山贼的两位首领站在塔寨的边缘,眺望著群山深处的烟火。 曹暉双手搭著柵栏,脸上带著酒后的红晕,任由晚风吹乱了他鬢角的髮丝。 祁山贼的大首领赵云天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身上带著浓郁的酒气,人却站的笔挺,看不出半点醉意。 “赵兄,此番我祁山危矣。” 似是早就猜到曹暉的话语,赵云天並未惊讶,只是上前一步,学著曹暉,將半个身子压在了柵栏上。 “朝廷势大,虽有倾颓之势,却仍是庞然大物,”他微垂著双目,带著几分寂寥,“血衣教起势虽晚,却发展迅猛,比豺狼虎豹更加凶猛。” 这喝了点酒怎么还装起来了? 哦对,自己以前在大哥面前说过,那没事了。 曹暉皱了皱眉头,奇怪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心里想著自己在灵州城的见闻。 无论是朝廷还是血衣教,都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但此次灵州的事情错综复杂,未尝没有转机。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人一直在夹缝里求生,好不容易拼来的基业,断无就这么拋弃的道理。 “血衣教传承久远,疑似同神话中的仙神有关,然其行事狠辣,肆意妄为,虽偶有义举,却改变不了其邪魔的本质。” 曹暉理清了思绪,儘可能的用赵云天能够听懂的方式讲解。 “整个教派,行事疯癲,时而救人,时而杀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他们的教义,都只是一张废纸,无人遵守。 这样的疯子,不值得信任,此番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丹药兵器,是想要利用我们制衡朝廷,用兄弟们的命去为他们爭取时间。” 赵云天跟著点头,片刻之后才出声询问。 “观军师之意,似是不打算和血衣教合作,不知军师有何想法?” 见赵云天如往常一般放弃思考,曹暉拿起摺扇,对著自己扇了两下,吹走了那淡淡的醉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低垂著眼,语气微扬,“整个祁山,除了我们还有七家势力,或可藉此机会,除掉几家。” 赵云天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曹暉竟如此胆大:“你想利用朝廷来灭了其他山贼?” 见大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曹暉微微頷首,压抑著那藏在心底的兴奋。 “赵兄,暉加入祁山已有十二年之久,一路走来,也算见证了寨子的往復变迁,从最开始靠劫道为生,到现在自给自足,寨子已经变了太多太多,也该到寻求改变的时候了!” 颇为感慨的一句话,让赵云天瞳孔骤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七尺高的汉子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想起兵!” 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赵云天一眼,曹暉挥了挥羽扇,摇了摇头。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连三大魔教都不敢同朝廷正面抗衡,这个时候,谁起兵谁死。” 只知道打架的汉子摸了摸后脑勺,双手一摊,放弃思考。 “军师,莫要耍我了,为兄脑子没你灵光,有什么计划,你只管说,为兄照做就是。” 看著直接甩包袱的赵云天,曹暉无奈的嘆了口气,心下感慨。 若非当年赵云天救了他们父女,他早撂担子跑路了,又哪里会为了一个小山寨尽心尽力。 “灵州现在就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其上铺满了乾柴,而各方势力仍在往里扔柴,欲要让这团火燃的更加旺盛。” 声音顿了顿,看著眼睛瞪眼,神游天外的大哥,曹暉深吸了一口气,將说辞进一步简化。 “眼下,有三个主要势力在围绕灵州斗爭,血衣教,灵州州牧,永寧公主。” 总算听到了自己能听懂的东西,赵云天果断举手,打断了曹暉的话。 “军师,这个我懂,但灵州州牧和永寧公主不是一伙的吗?” 盯著显摆的大哥,曹暉长长嘆了口气,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草图。 “州牧是州牧,公主是公主,他们虽同属大启,但眼下却分成了不同的阵营。” 简单勾勒了几笔,曹暉拿树枝指了指代表州牧的圆圈。 “灵州州牧所在的崔家支持的是二皇子一脉,二皇子善文墨,得眾多文人支持,但他出生平凡,不得皇帝垂爱。 而永寧公主的兄长是当今的三皇子,其人相对平庸,但他为先皇后所生,母族势力强大,弥补了他的不足。 更重要的是永寧公主此人极其特殊,皇帝对其似乎喜爱到了一种无以復加的程度,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天下有三支精锐战兵,七杀军,虎賁军,天宿军,三支战兵每一支都有镇压一方之能。 而眼下,虎賁军便归这位公主掌控。 其间缘由无从考量,但只要她愿意支持,可以轻易抹平三皇子同其他皇储间的差距。 皇储之爭,歷来血腥,他们会儘可能爭取所有能利用的力量,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至於血衣教,他们此番在灵州掀起瘟疫,引得生灵涂炭,必將被天下正道围杀,註定是冢中枯骨,我们断不可在这个时候同其產生过大的联繫。” 虽然听了个寂寞,但当曹暉望过来的时候,赵云天还是装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脑袋直点,好似自己都明白了似的。 见自家大哥这般姿態,曹暉哪里不知道自己又白讲了,但他也没计较,只是继续用树枝勾勒,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不懂没关係,听劝就行。 “我们是山贼,真的不会被那什么虎賁军一起剿灭吗?” “无妨,自十年前起,我们祁山寨的人就不再行那山贼之举,寨子里的人靠山吃山,行农耕捕猎之事,自给自足。 在朝廷眼中,我们无疑是属於可以被招揽的势力。 此番矛盾根源所在,亦不是我等所为,而是祁山外围的两家势力所为。 他们封锁通道,断绝草药的供给,实为取死之道。 我早早就吩咐了寨民收集草药,此番正好可以派上用处。 祁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瘟疫迅猛,时间紧迫。只要永寧公主和灵州州牧还想救人,就断不会放弃同我们合作的机会。” 第31 章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 章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 永寧郡,安康大药房。 时隔一月,沐安总算再次见到了林芝民。 年迈的老医师双目通红,嘴唇乾裂,身上被浓郁的药味浸透,整个人都好似醃入味了一般。 还未靠近,便能闻到那由各种药材混合出的苦涩气味。 见沐安来访,他也只是微微抬头,朝著沐安瞥了一眼,就又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 閒来无事,沐安也没去打扰他,只是寻了个座位,在药房里安心等候。 他被架空了,眼下根本没有什么能做的事。 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虽然永寧公主让他临时统领郡兵,但麾下的那批士兵都是阳奉阴违,无人听他號令。 不难看出,整个永寧郡早已是一潭死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跟他们庆安县一般无二。 大启自有国情在此,作为受益者,沐安不想多做评价,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去公主府拜访时,那位名为林璃的侍女虽礼遇有加,却不让他同公主见面。 只说是公主昨日情绪过於激动,又病倒了。 照那侍女所言,郡兵只是添头,真正作战的主力是虎賁军,他只需要跟在后面蹭点功劳就好。 人把话说到了这一步,沐安自是不会头铁,简单的匯报了一下,就找理由离开了公主府。 倒是走的时候,那位看著地位就很高的侍女还送了他柄名唤“流云”的宝剑,说是公主赏给他的神剑。 剑柄似由寒玉打造,触之冰凉,带著淡淡的寒意,剑身宛若一泓秋水,刻满了精美的云纹。 若是看的久了,还会觉得这云纹好似活物,在剑身流动,时而聚集成团,时而飘散如丝。 隱隱之中,沐安还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在同剑身共鸣。 数个时辰过去,直到夕阳黄昏,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流云——神剑榜排行第七位,由千机山庄第二十六代庄主所铸,三位武圣,十六位高阶铸造师,耗费七七四十九日方才铸成。 此剑曾为道门流云散人所有,后流云散人身死,神剑不知所踪,直到二十年前,流云剑重出江湖,引得天下腥风血雨,最终被朝廷取走。 不知为何,此剑如今竟在永寧公主手中,能得到这把剑,算你小子运气好。” 倘若换任何一个江湖人士在此,听到自己手中的剑有如此来歷,怕是都会当场笑出声来,摆上几天的宴席以示庆祝。 只当自己祖坟冒了轻烟,竟能得到如此至宝。 但沐安却收剑归鞘,小心翼翼的把剑摆在桌上,脸色极其难看,好似这把剑是什么不祥之物。 “你说,我现在把这剑在还回去还来得及吗?” 林芝民抬起眼来,恶狠狠的瞪了沐安一眼。 他最烦沐安这般的姿態,年纪轻轻,不求进取,只想著把麻烦甩的越远越好。 明明得了莫大的好处,自己也有一身不俗的本事,却没有半点积极性可言,非得要人拿著鞭子在后面抽才肯动。 他猛地抬起手来,却又在僵了半天后放下,最后长长嘆了口气。 他跟永寧公主打了个赌,赌的就是沐安会不会在三日內从庆安县赶到永寧郡,又会不会主动请求剿灭山贼。 结果显而易见。 罢了,肯来已经比大多数人好上太多,怕麻烦就怕麻烦吧。 林芝民喝了口水,而后阴阳怪气的开口:“不怕死你就把东西还回去,单这一个月,公主就下令斩了二十多个人。” 看著明显怒了的小老头,沐安悻悻点头,將流云重新掛回腰间,並试图转移话题。 他想起了永寧公主喊著要筑京观时那副病態的模样,觉得还是从心为妙。 “这瘟疫能治吗?” 说到瘟疫,林芝民也没了训斥的心思,满是血丝的双眼缓缓睁开,从桌上抽出一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 “可以,这三日,老夫研究出了六种药方,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其中三种绕开了祁山,可用现有的药物医治。 但这还远远不够,瘟疫扩散的太快了,快到药材的供应远远跟不上,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孩子得病,我们只能儘可能先治病重的。 要想解决眼下的困境,就必须打通祁山的通道,將山里的药材采出来!” 望著有些激动的林芝民,沐安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开口:“你是不是得罪了城里的权贵,他们对我们庆安县的人態度有些奇怪。” 只一句话,刚刚还和和气气的老头一甩衣袖,將茶杯直接砸在地上,裂开的碎片溅到他身上,割开一道伤痕。 “彼其娘之!一群败类!他们根本不在意城里的百姓如何,只要老夫先治他们的孩子,老夫全给轰了出去!”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照进屋內,照亮了碎裂的茶杯,也照亮了林芝民腿上的伤口。 沐安沉默一阵,这才上前取了点外敷的药,蹲下身子给林芝民止住了血。 “我明白了,你先休息会吧,祁山的事会解决的。” 就在沐安准备起身的时候,苍老的手搭在他肩上,青筋暴起,却没什么力气。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瘟疫扩散的速度太快了,就算你们现在去祁山,也根本来不及。”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落寞,带著鲜明的不甘。 但无力才是此刻的主旋律。 他尽力了,也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却改变不了当下的困境。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这都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事情。 沐安蹲在地上,低著头,他没有试图起身,因为林芝民这会需要他的肩膀。 他也没有承诺或是安慰什么,因为自己做不到,因为这並没有多大意义。 光影交织,照亮了两人的影子,影子交织在一起,投向屋內的黑暗。 在良久的沉默后,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把需要的药材列出来,画清楚点,我去想办法弄。 公主那里我会再去一次,能调多少就调多少兵,早一刻击溃山贼,就能多救一些孩子。” 林芝民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看沐安,他太累了,累到视线发黑,累到天旋地转。 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在成功推出药方后,那股提著的气就开始溃散。 喝了刚刚那口水后,他就越来越晕,现在也只是在勉强和沐安交流。 察觉到林芝民摇摇欲坠的身体,沐安没再多言,只是將人抱起,放到床上,盖上了被褥。 “等著,我会儘快回来的。” 看著老人合上双眼,沐安这才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夕阳。 大日西斜,此刻已经大半落在山中。 远远望去,连绵的群山立在天地尽头,好似要將万物都吞入其中。 第32 章 要大,要壮观!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 章 要大,要壮观! “你说的事……咳……咳……” “殿下,您先喝点水,慢慢说,別著急。” 摆放了许多玩具的臥房內,林璃小心翼翼的拍著君云心的后背,一边轻拍,一边將混了中药的水送到她嘴边。 足有五米宽的床榻上摆放了几个玩偶,每一个都有一人高,同前世的等身抱枕有几分相似。 不过其上刻画的多是些长相可爱的动物,或大或小,看著都很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沐安总觉得这些玩偶浑然一体,不似手工做成,更似某种天然造物。 其上散发著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人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围著床榻,还有七八个散发著药香的香囊,同样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离床榻约莫十米远的位置,沐安低垂著头,视线停在屋內的地毯上,儘可能不让自己去看病床上的公主。 没有屏风遮掩,乱看容易出事。 察觉到了沐安的拘束,君云心在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汤后,拍了拍並不丰满的胸脯,又对著手呼了两口气,这才让自己的话连贯了不少。 “你说的事本宫已经知晓了,林璃,把祁山寨送来的那封信给他看看。” 接过信封,沐安以最快的速度通读完了整封信件,看著信上的內容,他脸上的神情虽无多大变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好一个祁山寨,竟有如此能人,甚至早早料到了当下的局势! 见沐安读完了信,君云心隨手从床榻边抓起一块玉牌,看了看林璃,又看了看沐安。 候在一旁的林璃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过玉牌,神色颇为复杂的將玉牌递给沐安。 不知道为什么,沐安总觉得这目光有点奇怪,好似在看什么奸诈小人。 “收好了,这可是宝贝,除了我家公主,整个大启除了陛下,也只有公主能给人这样的封赏。” 在看清玉牌的剎那,沐安瞳孔骤缩,恭敬的將其接过。 玉牌通体青色,质地莹润,泛著幽幽的青芒。 青玉外表呈椭圆弧面,背面刻著浩瀚星穹,正中间则是一被云纹包裹的辰星。 握在手中,注入灵力,有淡金色的流光在辰星表面亮起。 玉牌正面则颇显简洁,“开阳”二字映入眼帘,好似带著无穷的魔力,吸引了沐安的视线。 见沐安拜倒在地,君云心满意点头,略带骄傲的开口。 “这是暗羽卫的青玉令,以七星命名,可调动天下各地暗羽卫的人手。 在大启任何一座郡城,都可以前往暗羽卫驻地,凭此令牌调动银令及以下的暗羽卫。 本宫来永寧郡的时候,把暗羽卫上章部的高手都带了过来。 城里现在大概有二百来人,都是武道高手,其中不乏金令行者。 此次事发突然,本宫许你特事特办,拿著这块令牌,暗羽卫的上章统领自会配合你的行动。 虎賁军也已经在祁山外集结,他们会和祁山寨里应外合,剿掉两支势力较大的山贼,剩下的那支就交给你了。” 有那么一瞬间,沐安只觉自己拿到了块烫手山芋。 命运的馈赠都有其价值,这等珍贵的物件所蕴含的意义自是不必多言。 他不曾听闻过这枚玉牌的相关信息,但能以“开阳”为名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暗羽卫是朝廷最大的特务机构,职权广泛,跟前世的锦衣卫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暗羽卫內只招武者,是大启一等一的暴力机构,跟江湖有关的事宜大多由暗羽卫处理。 且暗羽卫不设总指挥,最高层便是十位天干统领,十大统领各统一部,每一位都直接对皇帝负责,据传他们每一个都是武圣高手,官阶等同正三品大员。 至於暗羽卫金令,他倒是了解颇多,每一位金令行者都是先天宗师,位阶同等正五品官员。 需要经过严格考核,才能被授予金令。 能指挥这样一支队伍,真的是…… 太让人兴奋了! 当断则断,已经决定要做的事自然要做到最好。 难得永寧公主如此欣赏自己,给了如此多的好处,沐安也没有继续推脱的打算。 跟林芝民死皮赖脸没什么关係,但在公主面前可不能这般乱来。 病床上,君云心的头又晕了不少,她揉了揉脑袋,轻轻推开想要搀扶她坐起来的林璃,自己挣扎著坐起身,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著,似是有些激动。 不到一米五的公主皱了皱好看的眉眼,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著沐安,眼里藏著异样的光彩。 “殿下还有何吩咐?” 病床上的小人嘴角一咧,眼中光彩更甚,小拳头舞的飞起。 就是时不时响起的的咳嗽声,属实让人感到担心。 但她却没有半点在意自己身体的意思,只是双目放光,用极其认真的態度叮嘱沐安。 “別忘了你答应本宫的事情,一定一定要在那山贼的寨子门前筑个京观!要大,要壮观,要让祁山內所有的山贼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 说到兴起,君云心的脸又红了几分,满脑子都是刺激的画面,还未等她把话说完。 超负荷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报警,殷红的血液顺著鼻腔涌出,连带著君云心整个人都化作了“蒸汽姬”,头上冒出肉眼可见的蒸汽。 急的林璃一把按住她,將她按回了床榻,轻轻放平,又熟练的拿起冰毛巾,端起药汤,还顺路在君云心的肚子上放了幅画著灵芝的画卷。 三管齐下,病床上的人这才缓了过来,只是整个人明显虚弱了不少,缩著脑袋,整个人蜷在被子里,不敢去看一旁明显有些生气的侍女。 沐安沉默一瞬,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他本以为公主还有什么大事要吩咐,结果…… 確实是大事,“大”的简直没边了。 就是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好一公主怎么就对这京观念念不忘呢? 还有这身体,出血量如此之大,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在为那些倒霉的山贼默哀了不到一秒,顶著林璃愈发不善的目光,沐安果断拱了拱手。 “臣告退,定不负殿下所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地位颇高的侍女把他当做了“佞臣”。 冤枉!太冤枉了!他沐安何其心善,分明只是遵照公主的旨意行事罢了。 惹不起,惹不起。 死道友不死贫道,此番就劳烦这些热情的山贼贡献一下自己的脑袋了。 第33 章 刺客就得开无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 章 刺客就得开无双 待沐安走远,一扇窗户悄然开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屋內的烛火变得忽明忽灭,一道人影静静的站在窗边。 “吴大人来这里干什么?公主没让你进来,莫要以为你是陆地神仙就可以在公主面前放肆!” “只是想问问,这次的事需不需要老夫出手。”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离公主远点!” “林璃,闭嘴!” “殿下,此人没安好心,您…” 病床上的人温柔一笑,抓住林璃的手,扭头看向窗边的老者。 “就算采空祁山的药材,短时间內也解决不了此次疫灾,城里的孩子就麻烦画圣了。” “老夫想为公主画两幅画,一张喜,一张忧。” “可” …… “前些日子抓来的小娘皮可是水灵的紧,那小脸那叫一个白嫩,被兄弟们看了身子还会害羞,属实有趣,可惜首领看的紧,只能看不能碰!” “老大你这就不懂行了吧,抓来的那两个小少爷也是细皮嫩肉,不比那些小娘皮差。” “怎么说,你玩到了?” “那可不,三位首领只喜欢小娘们,那些个小少爷就被扔在柴房里,跟条狗似得,给口饭就能喊上半天,叫的可欢了……” “听著倒是新鲜,不过老子还是喜欢娘们,首领歷来大方,俘虏来的娘们最后都会给我们自家兄弟,等首领玩腻了,在玩也不迟。” “几手货哪能比上新鲜货,等首领玩腻了,那些小娘皮都没什么反应了。” “这都不叫事,能玩就行,天黑了都一样。” “就是就是!抓来的小娘皮可比城里的勾栏好上太多,银子花了大把,还玩不到东西。” 祁山外围,几个山贼站在稍显简陋的哨塔上,討论著一听就很有顏色的话题。 一开始只是两人的窃窃私语,但没一会儿,参与討论的人就越来越多,最后一群山贼更是围成了一个圈,话题也越聊越开。 从前几日抓来的小娘们,聊到不久前抓到的富家小姐,没一会儿话题又进一步发散,聊起了这些年来抓的富家夫人。 就著少女好,还是人妇好,几名山贼还进行了激烈的討论。 最后一位面相憨厚老实的山贼一锤定音,用一句话说服了所有人。 上阵不过母女花! 一言既出,全员噤声,纷纷以注目礼视之。 诚如某位不知名的大儒所言,食色性也,此乃阴阳大道,合乎人理,合乎天地之法。 带顏色的话题总能让人变得兴奋。 本来昏昏欲睡的山贼一下子没了睡意,一个个现身说法,添油加醋的吹起了自身的经歷。 当山贼当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些事情能让他们如此兴奋。 抓来的女人先是首领享用,玩腻了就交给了其他兄弟。 听话的成了寨子里的“人”,时间久了,生下了后代,渐渐也就成了寨子的一员。 只要稍微给点好处,她们还能帮著说服那些新人。 不听话的,玩够了,榨乾了价值,最后还能餵给寨子里养的那几头山狼,也算是物尽其用。 至於自尽,这么多年来,他们还真没见过有几人有这般勇气。 咬舌头的不少,但真能彻底咬断的却没几个。 撞墙的也不少,但力度大多不够,被发现了只会迎来更加惨痛的折磨。 被他们一帮兄弟守著,想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山贼们不懂人性,也不懂人在绝境中只能自己欺骗自己,最终染得一身污泥,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但他们经验丰富,知道怎样才能让抓来的女人听话。 於他们而言,这就够了。 无月无星的夜晚,天地一片寂寥,漆黑的浓墨覆盖天穹,遮住了所有的光彩。 唯有山寨前的篝火给这个世界带来些许微光,照亮了山寨周遭的土地。 山风一阵一阵,吹得篝火摇摇晃晃,將人的倒影拉向微光的尽头。 三百米开外的密林中,沐安眯著双眸,遥遥望著突然精神起来的山贼,默默將心里的二到十二號偷袭计划扫进垃圾堆。 扫了眼身旁同夜色已经彻底融为一体的暗羽卫,又看了看身旁实力皆不在自己之下的九名金令行者。 沐安不做犹豫,重新启用了一號计划。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大好时机! 话不多说,今晚当回刺客。 “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道道黑影穿过密林,从四面八方將营寨包围。 二百对三千,优势在我! 一人只要杀十五个! 篝火在秋风下摇曳,最先开启话题的两个山贼头目此时成了人群的中心,十几个人围在他们身旁,肆无忌惮的討论著充满顏色的话题。 眾星捧月般的感觉让两人飘飘欲仙,几口小酒一喝,更是把陈年老底都给抖了出来,听的其他山贼愈发振奋,恨不得现在就回房找人大战三百回合。 “想当年,老子刚加入山寨,跟二当家一起劫了个商队,叫什么清风商行。跟著商队一起的还有个县城里的大小姐,看著文文弱弱,那性子叫一个烈……” 山贼头目的声音一顿,十几道目光当即投来,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颊都红了不少。 “当时二当家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学城里那些书生装文雅,对著那小娘皮又是哄,又是骗。 最后倒好,几天下来半点没进展,还给那小娘皮扇了一巴掌,好生一顿臭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有人出声打断:“这能忍?” 山贼头目嬉笑一声:“忍?开什么玩笑!老子当时就抄起鞭子对那小娘皮一顿抽,直抽的她哭爹喊娘,一个劲的寻死!” 有人好奇:“后来呢?” 他喝了口酒,摆了摆手:“那小娘皮有几分脾性,打晕了都没服软,老子能惯著她?第二日,老子当著她的面把她那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扔进了油锅。 她敢骂老子,老子就抽她,一连抽了三日,次次都打到晕为止。” 有人质疑:“那不得打死了?” 山贼头目冷笑:“没死,第四日的时候,还没等老子动手,那小娘皮自己就服软了,哭著喊著求老子。 老子餵她吃肉,她都没敢说半个不字。 要不是觉得打死了浪费,就她那哭哭啼啼的模样,老子抽不死她!” 第34 章 死太快可不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 章 死太快可不行 “那她现在还活著吗?” 山贼头目大手一挥,连笑数声,言语中满是得意:“自然还活著,现在是老子的小妾,比狗都乖。 天天跟在她那宝贝女儿后面问东问西,那叫一个乖巧。 就是可惜了,没给老子生个带把的,但毕竟是个识字的,倒也还算有点用处。” 话刚刚说完,山贼头目忽的耸了耸鼻子,对著空气嗅了又嗅。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你应该是闻错了,毕竟畜生的鼻子闻什么都是腥的。” 笑声戛然而止,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山贼头目猛地抽出长刀,朝身后劈去。 刀势迅猛,带著森然的杀意。 “咔嚓!” 银芒乍现,劣质的长刀被流云劈成两半,余势不减的剑光直奔山贼面门。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夜空,鲜血飞溅,染红了山贼的面颊。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被鲜血染红的鼻子顺著气浪落入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习惯用哪只手?” “敌袭!敌袭!快来人!” 没有理会敌人的大吼,沐安右手轻挥,灵力涌入手中的流云。 剑光流转,淡淡的云烟笼罩四方,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一阵剧痛从山贼头目的右臂传来,隨后便是那淡漠的声音。 “嗯,看来是右手。” 顾不得疼痛,也顾不得越来越黑的视线,山贼头目总算意识到了当下的处境。 余光扫过,刚刚还和他交流的十几个弟兄全部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声息。 只一眼,山贼头目就意识到,自己这次栽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拜倒在地,脑袋连磕数下,一个劲的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去看砍了他右手和鼻子的人到底是谁,只敢跪在地上,用尽毕生所学去求饶。 噼里啪啦的火堆前,沐安眼神冰冷的看著拜倒在地的山贼,汩汩的鲜血从山贼断裂的右臂流下,將木质的地板染成深色。 跪在地上的山贼用左手捂著脸,试图减缓原本鼻腔处鲜血流下的速度。 火光的映照下,流云出鞘归鞘,没有沾上一点血跡。 “噼里啪啦” 山贼左手的位置有黑影一闪而过,篝火一下子又盛了三分,紧隨其后的就是山贼响彻山林的尖叫,还有沐安那不夹杂一丝情感的声音。 “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一个山贼居然还能將两只手都练出来,不错不错。” 隨著左右手尽皆失去,意识到眼前之人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可能,山贼头目猛地抬起头,用无比怨毒的目光盯著沐安。 在这一刻,他总算看清了沐安的身影,也看清了他身上的黑衣。 “呸!狗官!有本事杀了老子,寨里的兄弟自会为老子报仇!” 躲开山贼吐出的血沫,沐安一脚踹在他胸口的位置,將山贼踹进火堆,又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將半死不活的山贼提了出来,朝他嘴里餵了颗吊命的丹药。 丹药是永寧公主赏给他的,一共只有三颗,说是就职青玉七星的礼物。 用在这样的渣滓身上多少有些浪费,但沐安並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让这畜生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死太快了可不行,才砍一双手和一个鼻子,还远远不够。 眼睛暂时还不能挖,得留著这畜生的眼睛,让他好好看清楚了。 若不是公主病了,沐安甚至想把她也请来,这样就能有用不完的丹药,让这畜生好好体验一番十八层地狱的快感。 真是可惜。 若是君云心在,大抵会很兴奋吧? 毕竟这是能和火狐一拼的畜生,只是筑京观什么的,属实是便宜他了。 踩在山贼头目的脸上,沐安远远眺望著火光冲天的山寨。 他不准备再动手了,毕竟丹药只有三颗,他还想给自己留点。 暗羽卫的上章统领很是通情达理,对沐安很是客气,明明是位天人武圣,同沐安却以道友相称。 虽然他本人没来,但整个上章部的高手都被沐安带了过来。 九名先天宗师,两百余名至少是二流的武者,又是复杂的山地地形,还是夜晚。 这无疑是一场屠杀。 倘若是在平原,在白日里,三千名山贼摆开阵势,或许还真能给他们带来些许小麻烦。 但眼下,只有冲天的火光在山寨中升起,只有那响彻不绝的尖叫同夜色相称。 滚滚黑烟同夜色融为一体,掀不起一点波澜。 夜黑风高,本就是杀人的夜晚。 是了,处处都是尖叫,处处都是逃命的狂徒。 生平第一次,沐安觉得这沸腾的火焰是如此美丽,这连贯的尖叫是如此悦耳。 沐安抓住山贼头目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提起,让他看著下方发生的一切。 只要山贼头目敢闭上眼睛,沐安立马就把他扔进火堆,又在下一秒把人拎出来。 直到越来越多的尸体铺满大地,直到山寨內的硝烟渐渐淡去,直到血腥味瀰漫山林,吸引来无数走兽,沐安才將山贼头目从哨塔扔下。 说来也巧,山贼头目落下的位置正好有一把断裂的长矛,径直贯穿了他双腿之间的位置。 半点没有理会那声嘶裂肺的哀嚎,沐安单手提著山贼头目的脑袋,朝著几名向他致意的暗羽卫微微頷首,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询问。 “你的屋子在哪?” “狗杂种,有种就杀了老子!” 冷冷的看了眼山贼头目,沐安的嘴角咧开,一脚踩断了山贼的腿。 他朝著远处招了招手,当即就有几名暗羽卫的银令围了过来,每一个人身上的黑衣都被鲜血染得更加深沉。 “大人,有何吩咐?” 沐安朝著围上来的几人笑了笑,用极其平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听闻暗羽卫的人最善讯问,可有人愿意给我展示一下?” “我等愿为大人效劳。”几名暗羽卫的银令当即拱手。 简单几句话,刚刚还寧死不屈的山贼头目脸色骤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拳头已经呼上他的脸颊,紧跟著他的嘴也被彻底堵住。 第35 章 报仇,油锅,小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 章 报仇,油锅,小兔 不得不说,暗羽卫的本事让沐安感到惊嘆,也不由感慨,有些行业真不是说跨就能跨的。 这刑讯也是一门技术。 把人折磨成这样居然还没死,確实厉害。 换他来,这山贼头目怕是早死六七回了。 待半死不活的山贼头目重新获得了说话的权利后,各种情报被他吐豆子似的吐了出来。 连嘴都说禿嚕了皮,生怕自己说慢了。 拎著半死不活的山贼头目,穿过满地的尸体,沐安缓步走到了他的住处。 独栋的木屋,上下两层,带著一个庭院,粗略望去,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几个穿著各异的女人躲在屋子角落,一共六人,三个在哭,两个在害怕,还有一个没有半点情绪变化。 哭的三人抱在一起,似是在依偎取暖,害怕的两人蜷缩著身子,似是觉得这样就能安全不少。 唯一一个没有多少情绪变化的女人望著內屋的方向,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坐著发呆。 在沐安將山贼头目拖进屋子的时候,六人都抬了抬头,看清楚了他手里拎著的人。 说句实话,沐安心里並没有太大的期待,但他还是来了,並一脚踹飞了一个手舞足蹈,双目通红朝他扑来的女人。 动作迅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救的,哪怕最开始她们也是受害者。 在剩下五人或害怕或死寂的目光中,沐安將山贼头目扔在了地上,又颇为郑重的在旁边架起一口锅,將柴火扔进火堆,將锅中的热水煮沸。 在煮锅的同时,他还不忘吩咐暗羽卫將刑具放在山贼头目身旁,顺道把那倒在地上碰瓷的女人拎出去。 做完这些,他才微微抬眸,看向角落里剩下的五个女人,用极为温润的语气询问: “有要报仇的吗?” 明明该是尽情宣泄,大仇得报的场景,屋子里却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缩在角落的女人中,还有两人朝沐安露出了惊恐而又怨毒的目光。 剩下的三人里,两个蜷缩著身子,一个死死盯著地上的山贼头目,粗糙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没有动,反倒紧了紧身上破烂的布匹,整个人都在抽搐。 望著这样的场景,沐安並不感到困惑,时间太久,人早已不再是人。 心底的火灭了,想要再次燃起,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或许她们依旧是受害者,又或许她们早已同山贼一样,成为了山贼中的一员。 哪怕她们不曾作恶,也可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在漫长的绝望中,並將恶人和罪恶的生活不断美化,视之为生命仅存的信念。 这並不奇怪,只是人的一种求生本能。 人总得有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不同的环境诞生不同的希望,否定自己,否定一切,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间道理,是非对错,沐安给不出答案。 他一动未动,在等了一会后,才再次开口。 “有人要报仇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子愈发安静,连屋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直到某一个瞬间,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地上的女人口中响起,刚刚还在抖个不停的女人发了疯一般的冲了过来,对著山贼头目一阵乱抓,拳打脚踢。 因为太过瘦弱,她的拳头並没有太大的力气,只是几拳,上面已经满是鲜血,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但她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发了疯一般的发泄,连地上的刑具都不曾注意。 又或许她注意到了,但此时此刻,只有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只有尽情的宣泄,只有极端的痛苦才能让她有些许缓解。 直到她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她还不忘用那少了几颗的牙齿去撕咬地上的仇人。 至始至终,沐安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直到瘫倒在地的女人抬起头,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用那猩红的双目注视著他,他才出声问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指了指地上的山贼头目,又指了指一旁的油锅。 “把他扔进油锅?”沐安出声询问。 女人却只是摇头。 她用力擦掉了眼泪,用手指了指山贼头目,復而指向油锅,最后又指向山贼头目的嘴。 似是怕沐安不理解,她一连做了两遍,又用手指了指自己。 哑巴吗? 沐安沉默一瞬,將一把锋利的小刀递给女人,转过身子不再去看。 这是一个母亲的復仇,他不需要再做更多。 惨叫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但在惨叫声停止后,屋子又沉寂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沐安没有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屋外等待,顺便处理战后的事情。 情报,战利品,安排採药的人手进山,还有永寧公主吩咐的京观,都需要他去处理。 时间还很长,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也只能靠其他人了。 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女人才走出屋子,她满身鲜血,衣衫襤褸。 一步一个脚印,女人摇摇晃晃的走到沐安身前,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捧著把染血的小刀。 沐安没有扶她,只是轻声询问。 “你还有家人吗?” 女人的头垂了些许,她没有回答沐安的问题,她只是跪著,双手捧著小刀,一动不动。 一名暗羽卫的银令从刚刚的屋子里走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人,走到沐安身侧,半弯著腰同沐安低语。 “大人,刚刚的屋子里……” 沐安的瞳孔一缩,深深的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径直走向屋子。 他没有去看剩下的四个女人,也没有去看油锅里的畜生,而是直奔內屋。 只有一米大的小床上,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孩童被割开了喉咙,她的小脸紧紧皱著,却不显狰狞。 刀伤很深,下手很重,没有多余的伤口,一刀封喉,死的非常快。 小小的床边,还有一盘红色的果子,有几个被啃了一半。 孩童的枕边还放了一个用粗布製成的小兔子。 两只垂下的小手搭在被鲜血染红的小兔子上,一动不动。 第36 章 人生漫漫,山风为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 章 人生漫漫,山风为伴 不远的位置还有一本泛黄的小书,沐安看了眼,是本话本,讲的是各种民间故事,在沐安小的时候,小荷也给他读过。 倘若没有那些尚未乾涸的血液,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跟在他身旁的暗羽卫掀起了小孩的衣服,观察一番,出声道: “没有挣扎的痕跡,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杀她的这一刀很快,时间选的也很好,应是在睡梦中结束的生命。” 暗羽卫停了数秒,见沐安阴沉著一张脸,又补上一句。 “她额头上有亲吻的痕跡,手上也是。” 站在床前,沐安怔了许久许久,最后也只是怒骂一句,狠狠朝著一旁的墙上打了一拳。 屋外,夜色依旧,篝火依旧,满地的尸体中间,女人就这么跪著,膝盖青紫,身体摇摇欲坠,却跪的笔挺,双手捧著沐安给她的小刀。 锋利的刀刃对著她自己的掌心,割破了她的血肉,她却浑然不觉。 昏暗的篝火被山风吹得一晃一晃,晃动的火光洒下,照的女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见沐安回来,女人微微抬眸,將刀又举高了些许。 这一次,沐安出声了。 “那是你的孩子?” 女人並不抬头,但她的声音在颤抖:“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沐安的双眸暗了暗,看向一旁的暗羽卫。 “按大启的律法,她会如何?” 暗羽卫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並未有太多情绪:“回大人,当处死刑。” 好似一记重锤锤在心头,简洁的答案让沐安久久无法平静。 纸上见得和真正看到,到底不是一个概念。 在沉默了足足半刻钟后,沐安才再次询问:“我有权力对她进行判决吗?” 暗羽卫拱了拱手:“大人乃是公主殿下任命的青玉七星,与十位天干统领同阶,只对陛下和公主殿下负责,有对任何平民进行处置的权利,可对七品及以下的官员先斩后奏。” 沐安又一次意识到,那位公主殿下到底给了自己多大的权力,但他此刻並没有想太多,只是蹲下身子,取走了女人手中的短刀。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体在颤抖,也能感受到那股绝望,那股哀切。 明明女人没有一滴眼泪,但沐安却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悲伤。 想了想,沐安用手理了理女人的头髮,又在手中凝出一团水球,將女人身上的血跡洗尽。 他没有避人,当著一眾暗羽卫的面凝出了足以让一人洗净的清水。 做完这些,他在女人无神的目光中,取走了短刀,又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女人的身上。 “你可以走了,我判你无罪。” 女人的身体越来越抖,她攥紧了拳头,刚刚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抬起头,盯著沐安,沐安也不迴避,用平静的目光同其对视。 良久,女人重新低下了头。 沐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生还很长,好好活下去。” 女人不言,只是拜了又拜。 一连叩首九次,她才挣扎著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欲坠,好似隨时都会摔倒。 见女人这般的状况,沐安又朝著一旁全程参与了这件事的中年暗羽卫吩咐了一句。 “送她下山,先找个地方让她安置下来,再想办法帮她找找尚在人世的亲人。” “是” 沐安注视著两人走远,点点滴滴的鲜血顺著女人的拳头滑下,滴在地上,同山贼的血混在一起。 染红了尘土,也染红了落叶。 晚风依旧,带著浓郁的血腥。 浓云散去,圆月重现人间,星光洒下,照亮了满是尸体的山寨,照亮了崎嶇的山路。 在沐安略显勉强的笑容中,女人停下脚步,在视线尽头,转过身子,朝他又行了一礼。 这一次,女人特意找了块高一点的地方,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 岩石很高,让沐安能清楚的看见她的身影。 女人站在岩石上,弯了膝盖。 这一次,女人跪了许久许久。 沐安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哪怕只有这么一个尚有一丝人性,他也觉得不亏。 但挥舞著的手僵在了半空,重新站起来的女人用那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双腿一跃而起,从贴著山崖的岩石上一跃而下。 月光皎皎,火光明媚,照亮了沐安定格的表情。 祁山很高,高到一个人落下去,传不来一点的声音。 祁山很矮,矮到他们一眾高手上山的时候只用了一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色下的山林万分静謐,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在耳畔迴响。 等沐安回过神来时,负责送人的暗羽卫银令已经跪在他的脚下。 那是一个看著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皱纹勾勒在他脸上,写满了沧桑,他低著头,一副请罪的姿態。 良久良久,沐安將人拉起,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也只是长嘆一声。 “也好,死了也好。” 声音有些沙哑,復而回归平静。 “看管不利,便罚你找个平静些的地方把她葬了吧。” …… 繁星似水,將永恆的星光洒下,群山依旧,勾勒著夜色的深沉。 望著满山的尸体,望著永存的星河,吹著秋日夜晚的山风,沐安缩了缩身子,对著自己的手哈了两口热气。 灵气聚拢,匯於胸腹,他第一次催动了自己全部的灵力,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把所有山贼的脑袋都割下来,铸成京观!把火焰燃起,把號角吹响! 在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要让祁山所有的势力都看到这座用尸骨堆起来的小山。 把剩下的尸体收拢,明日太阳高悬的时候,挨个送到祁山每一个寨子前!” 黑衣黑影在寨中穿梭,他们好似最勤劳的工蚁,一丝不苟的完成来自沐安的命令。 骨山越堆越高,带著浓郁的血腥,带著刺骨的阴寒。 但此时此刻,沐安只觉这还不够。 没有任何时刻,能让他比现在更加认同来自君云心的命令。 逐渐亮起的天穹下,一名暗羽卫金令踏步上前。 “大人,共收拢了近两千名女眷和孩童,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一次,沐安只是摆了摆手,用不夹杂多少感情的语气回应。 “你们来查,按大启的律法办事。” “是” 这一夜,祁山上空,火光冲天。 第37 章 骨头堆成的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 章 骨头堆成的塔 “黑狼寨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还挺高,你看的清不?” “鬼知道黑狼寨在搞什么鬼,一晚上都不消停。” “好像不太对劲,不对!那……那是骨头,全是骨头……骨头堆成的塔!” “还做梦呢?天都亮了,赶紧醒醒,交接的兄弟们马上就到了。没睡醒就回去找两个娘们玩会,好好清醒清醒。” “对对对,没睡醒,老子一定是没睡醒……” “等一下,寨子外面有人……他手里好像拎著个东西!” “还真有人,他手里拎得东西怎么看著这么奇怪呢?” “脑袋!那是脑袋!” “鬼啊!!!” “砰!” 染血的头颅落在两名山贼正中,四目相对,刺耳的尖叫响彻云霄。 同一时间,雄浑的声音在猛虎寨的大门前响起。 “奉暗羽卫开阳使之名,奉上见面礼一份!” …… 距离被覆灭的黑狼寨十里远的山腰处,一片连绵的山寨坐落其中。 山寨很大,连绵成片,其內生活了近两万人,正是在祁山內排名第二的猛虎寨。 十里很近,近到猛虎寨的山贼可以直接看清黑狼寨的轮廓。 十里也很远,远到要跨过三个山头,步行足足两天的时间。 深山便是如此,几里之遥,就足以让人感到真正的绝望。 经常爬山的朋友都知道,山上的距离最不可信,山越高,距离越不具备参考性。 倘若是直线距离,那更是足以让人崩溃。 在灵州的地界上,祁山有八个大势力,势力最大的一方自称祁山寨,也是世人眼中的祁山贼。 但事实上,祁山寨的势力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退居深山,除了同外界的商贸往来,已经鲜少同外界交流。 就连最初开闢的两条用於劫道的山路都被他们放弃,后来被其他几家山贼势力占据。 这些年来,世人眼中凶暴的祁山贼早已不是最初的那批人。 祁山广阔,足以养活几十万人,这些山贼间其实並没有太大衝突,只是偶尔爭爭地盘,招一两个狗头军师,学著古书上所写的內容,行那合纵连横之策。 有时候闹大了,把脑花都打出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山贼间的事情,自然有山贼的道理,打起架来並不需要太多理由。 说是如此,但隨著祁山寨这几年来势力不断提升。 最初的合纵连横也变成了七家歃血为盟,共抗强敌。 非是他们有什么大计划,单纯是因为剩下的七家加在一起,也未必打的贏高手眾多的祁山寨。 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唯有结盟,七家抱团取暖,才能给他们各自的山寨首领带来些许安慰。 七位首领如履薄冰,一边声色犬马,一边小心叮嘱麾下的山贼,儘量不要和祁山寨发生衝突,这才勉强维持了现在的平衡。 但今日,隨著天色亮起,哨塔上一夜未眠的山贼终於看清了盟友的寨子,发出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隨著拎著脑袋的金令行者踏步而来,將染血的头颅扔上寨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同一时间,初升的朝阳从地平线尽头升起,东边的晨曦越过外围的山群,照亮了祁山深处的山寨。 五十米高的尖塔被置於黑狼寨的最高处,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晨曦的微光碟机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尖塔中的阴寒。 三千山贼,一千二百名老幼妇孺,整个黑狼寨,凡是誓死抵抗的,尽数化作这尖塔的一部分。 整个寨子近六千人,只留下了一千多名不抵抗的老幼妇孺。 足足四千二百具尸体,能用的骨头全部用上,动用了暗羽卫內部的机关术,这才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这座奇观。 远远望去,恢宏壮阔,足以让任何一个见到的人感到背后发凉,甚至不敢回头,只敢待在太阳底下,唯恐背后多了什么东西。 站在骨塔下方,沐浴著初升的朝阳,沐安张开了双臂,眯起了双眼。 但没一会儿,他又觉得晦气,找了个角落,“呸”了两声,又凝出一团水花洗了洗双手。 这次回庆安县,一定要和道祖佛祖祂们好好聊聊,洗一洗这一身晦气。 想来灵安寺的大和尚一定能理解他沐大善人的不容易,毕竟那大和尚说话最是好听。 至於朝云观的老道士,这糟老头子嘴臭,整天喊著除魔卫道,但问题不大,揍一顿就能听懂人话了。 想著道士和和尚,沐安忽的一拍巴掌。 不对!不对! 还差了些,现在就走,道祖和佛祖肯定对他不满意。 这样不好,会让他不好意思在两位大佬面前大声说话。 是了,这次都没怎么自己动手,属实是不应该。 砍少了,还得再砍点,给自己赚来大声说话的底气! 想著有的没的,沐安取出一张地图,对著剩下的四座寨子一阵嘀咕。 “一个寨子,两个寨子,三个寨子,四个寨子,点到谁我就选谁。” 见自己的手指最终定格在了一座名为黑熊寨的寨子上,沐安连连点头,只觉这是上天的意思。 是道祖和佛祖都认可的选择。 “黑熊寨”什么的,一听就和他很有缘分,合该去送上一程。 不怪他沐安找事,实在是京观太矮,不够壮观,一定不合永寧公主的心意。 好好一个京观,硬生生做成了塔状,瘦瘦小小,一看就营养不良。 差评,必须差评。 他都能想像到永寧公主看到后嫌弃的模样。 公主以诚待他,又送灵果,又送神剑,还给了他如此珍贵的令牌,他可不能忘恩负义。 怎么说也得把这塔堆到一百米! 想来黑熊寨的山贼听到这一宏伟目標,一定会欢欣雀跃,主动为永寧公主的宏图大业献上生命! 既合天意,又得道佛两位大佬认可,还能回报公主的恩情,一举三得。 果然,黑熊寨的山贼都该死! 打定了主意,沐安一步跨出,望向已经整理好战场的一眾暗羽卫,下达了命令。 “休息一日,今夜灭了黑熊寨!缴获的战利品,允许你们自拿七成!” …… 第38 章 杀疯了!真的杀疯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 章 杀疯了!真的杀疯了! 同一时间,永寧郡的公主府內。 沐安心心念念的公主正坐在床上,面带嫌弃的拍开眼前的中药。 她顶著林璃有些难看的脸色,小声嘀咕,试图转移话题:“本宫的开阳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吧?林璃,你快去找上章统领,让他上山看看。” 林璃不语,只是一味的將碗摆在君云心眼前。 “殿下,沐大人现在很好,想来是在完成您的命令,他一个先天宗师照顾的好自己,不需要您去担心。 药里已经给您放了六块方糖,您再不喝,就別怪我跟陛下还有三殿下告状了。” 似是怕君云心不当回事,林璃还板了板脸,义正言辞的补了一句。 “这一次,我不会帮您抄的!” 病床上的小人愤愤的瞪了林璃一眼,生气的模样好似一只呆头呆脑的企鹅。 她轻哼一声,捏著鼻子,一口喝下了药汤,又愤愤的朝林璃做出吐口水的姿態。 见林璃不躲,她探出的脑袋又侧了侧,將口水吐在地上,只留后脑勺对著林璃。 似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君云心被子下的小手动了动,在林璃的掌心画著圈圈。 φ(>w<*) “也不知道本宫要的京观造的怎么样了?” 卖萌的姿態堵住了林璃所有的话,被挠的有些痒的手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相较於不到一米五的君云心,身高接近一米七八的林璃好似一个小巨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包住君云心那纤细的小手。 唉,又得换地毯了。 “殿下,京观什么就莫要再提了。 沐大人的天资在整个大启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二十岁的先天,放在任何一个大宗门都称得上一声天骄。 更何况他此前一直生活在小县城,缺少名师,也缺少修行的资源,只是得了您给他的灵物,短短数月,他就衝破了先天的关卡。 这样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他顺从您的意思,也无非是为了从您这获取更多的好处。 京观之举过於暴戾,不合武者心性,做这样的事,多半会影响武道进展,以至於墮入魔道,得不偿失,您又何必盯著此事不放呢?” 见林璃没有生气,君云心顺势將脑袋埋在了她的腿上,声音轻柔。 “那就打个赌,本宫赌他会超额完成本宫的任务。” 揉了揉君云心的髮丝,林璃无奈的笑了笑,顺著她的意思轻声询问。 “赌注是什么?” “你贏了,以后本宫都乖乖吃药,你输了,以后父皇罚本宫抄书,都由你来抄。” 合著横竖都是自己亏唄? 盯著怀里的小人看了许久,林璃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直戳的君云心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一言为定。” …… “五十二…九十九…一百三十四…二百四十…五百二十……” “呼——” 祁山东北角,黑熊寨內。 沐安长长呼了一口气,手中长剑轻甩,碎肉混著鲜血一起甩出,落在下方的小山上。 他半弯著身体,反手將流云插在身前,双手拄著剑柄,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一连喘了数声,沐安才稍稍缓过来些许,往四周望了望。 环视一圈,他也没能找到一块乾净点的地方。 奇了怪了,这么大一山寨居然连个乾净点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这些暗羽卫,一个个怎么回事,没看到你们上司我累得都站不稳了吗? 沉重的身体让沐安不想过多思考,一屁股坐在了他现在站的位置。 软软的,湿湿的,除了一股腥味,坐著还挺舒服。 “呼,视线倒是不错,这小山还挺高。” “不行,太累了,不用手撑著剑要坐不住了!” “这些牛马怎么还不过来端茶递水?连討好上司都不会,一个个都不想升职的吗?” 离沐安约莫一百米远的地方,两名金令面面相覷,以眼神交流。 他们靠在一起,远远望著沐安所在的方向。 “停了,终於停了。” “是啊,终於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麻木。 “你数了吗,大人砍了多少?”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反正大人身下那座小山都是他一个人砍出来的。” 看著从远处流淌过来的血色小溪,代號庚五的金令打了个哆嗦,低声怒骂。 “到底是哪个混蛋乱传消息,说新任的开阳使是个靠关係的小白脸?他娘的,居然怂恿老子去给这杀神一个下马威,这是想要老子命啊!” 代號庚六的金令也一阵后怕,在心里將那乱传消息的蠢货骂成了一坨。 狗屎!他之前也想在沐安面前摆谱来著。 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半弯著身子,压低了声线。 “狗日的庚九,就那狗东西说这一代开阳使是永寧公主豢养的小白脸,还说沐大人是靠灵果餵出来的先天,最多也就初入先天的水准,不堪一击。” 听到犯人的名字,庚五当即一拍大腿,怒意更甚。 “放他娘的狗屁!这杀神初入先天?咱九个加一起都不见得够他砍! 老子以前就觉得庚九那混帐贼眉鼠眼,果然是没安好心! 那狗东西人在哪?老子要拎著他的头髮,让他睁大眼睛看看,这他娘的叫初入先天? 要不是我们离得远,指不定都被顺手砍了!” 视线拉近,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成山。 在一眾参与了围剿黑熊寨的暗羽卫眼中。 仍在流淌的深色血液从尸山上流下,同远处的血水混在一起,自上而下,朝著山下流去。 浓郁的血气化作实质,笼罩天穹。 尸山山顶,披著黑衣的年轻人右腿半弯,踩在一具尸体上,染血的脸颊狰狞而又恐怖,好似从黄泉走出来的杀神。 月光洒下,同篝火的余韵交织,將他的脸庞照的忽明忽暗。 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倒插在他身前,明明是传说中的道家神剑,却被血色的雾气笼罩,显得诡异莫名。 山顶上的人哪怕坐著,手却仍握在剑柄上,好似还没有杀够,视线还时不时扫向四周,似是在寻找新的猎物。 所有被他注视的人都觉得心头一寒,不自觉的低下脑袋,后退数步,唯恐被当做叛徒一併杀了。 开阳使已经杀疯了,黑熊寨五千山贼,他一个人就杀了快两千。 第39 章 更高更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 章 更高更大! 明明不是武圣,真气却好像用不完一样。 从寨子东边一路砍到西边,最后更是独自一人砍翻了山贼的包围圈。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能砍的人,明明是被山贼包围,结果包围圈越砍越小,小山越砍越高。 连他们当中想去帮忙的人都被当成了山贼。 还好敢上去帮忙的各个身手不俗,发觉不对,立刻就跑了,不然真得被自家老大砍了。 简直离谱!他们上章部的武圣统领都没这么嗜杀。 嘶!沐大人的视线怎么又投过来了! 我是忠臣,大大的忠臣!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洒向大地,驱散了浓郁的夜色,沐安才再次睁开双眼,从闭目养神中缓了过来。 他站起身子,將流云收回剑鞘,仍带著戾气的目光扫过山寨,先后掠过数个建筑,最后停在了那些被安置在一起的倖存者身上。 相较於黑狼寨,黑熊寨的位置更靠祁山深处,寨子內的女眷和孩童也少了许多。 不是因为黑熊寨的山贼仁慈,而是因为被抓到的人大多都死在了山寨角落。 黑熊寨的西北角有个人为挖出的大坑,里面豢养了十几头黑熊,整个坑里处处都是白骨,入目所见,儘是乾涸的血跡。 至於老人,整个黑熊寨也只有几个,同那些山贼混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夜就已经全砍了。 剩下的这些,除了少数一看就是俘虏的人,到底是山贼的同犯,还是需要解救的受害者,沐安並不清楚。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等回到永寧郡后自有专人处理。 山上的阳光有些刺眼,让沐安不自觉的眯起双眼。 他从身下的小山上一跃而下,行走在暗红色的土层上,走到哪里,哪里的暗羽卫就后退几步。 直到他不耐烦的朝十米开外的庚五挥了挥手,这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望著满头大汗的庚五,沐安只觉奇怪,这人怎么回事,莫不是昨夜受了伤,现在伤口发炎发烧了? 想著要做一个好上司,沐安还特地的关心了一句。 “你先回去吧,让刚刚站你旁边的那人过来,你好好养伤,莫要勉强。” 简单一句关心,庚五的心情骤然明媚,他朝著沐安一礼,在庚六杀人的目光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明所以的沐安只以为这俩人关係极好,下属如此团结,自己这个做上司的也不能差了。 想著,沐安露出了一抹笑容,学著庚五重重的在庚六肩上拍了两下。 直嚇得庚六一动不动,以为自己私下里乱传皇家八卦的事情被发现了! 药丸!药丸! 直到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庚六那提著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昨夜死了多少人?” 庚六半弯著身子,声音小的可怜:“约莫六千。” 他发誓,他这一生从未有过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但他不敢大声说话,唯恐面前的杀神觉得他声音太大,把他一併砍了。 沐安摸著下巴,並不知道庚六脑补了些什么。 他微微頷首,下达了命令:“全是尸体容易引发瘟疫,让兄弟们按之前的方式处理,只留骨头。” “是,小的这就去传达大人的命令。” “等一下!” 在庚六惶恐的目光中,沐安摸了摸后脑勺,显得天真而又淳朴。 “六千加四千,就是一万,堆成塔会不会还是小了些?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她?” 不等庚六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沐安又自顾自的掏出了地图,指向一座更大的山寨。 “这黑风寨足有一万三千余人,若是把这寨子也拔了,会不会更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听著这杀性十足的言论,庚六只觉人生灰暗,只想现在就退出暗羽卫,寻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安度晚年。 连杀了两夜,这杀神居然还不满意。 为了杀人,居然还拿公主殿下当幌子,別以为他不知道,公主殿下的命令是除掉黑狼寨,根本没有后面的事! 嘶…… 心中一刻不停的碎碎念,站在沐安身前,庚六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一个劲的回答。 “大人说的是,全凭大人吩咐。” 只有那满身的冷汗见证了他此刻的情绪。 反倒是沐安自己有些过意不去,他看著汗水顺著脸颊滴落的庚六,心下感慨。 “暗羽卫的人真是一群猛士,汗流成这样,怕是受了不轻的內伤,居然还愿意继续征战,实乃绝世好员工!” 是了,这些普通的暗羽卫又不能像他一样直接调动天地灵气,真气怕是早就耗尽了。 连他一个修仙的都觉得万分疲惫,这些暗羽卫怕是早就已经濒临极点,全凭一股意志撑到现在。 想到黑心上司被吊路灯的可能,沐安稍稍有些心虚,用义正言辞的语气开口。 “本官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兄弟们的忠诚,更知道你们为公主殿下效力的决心。 但连战两夜,大家虽有不屈的意志,却仍难免疲惫,此时再战,怕是会生出不少差池。 大家的心意,本官自会向公主殿下稟报,必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此番所有的缴获,都作为犒赏,分给战死还有受伤的兄弟。 行了,莫要再提黑风寨的事,接下来两天的任务就是把骨头运回黑狼寨,將京观堆的更高更大!务必让公主殿下满意!” 低著头的庚六沉默许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杀神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知道,沐安似乎放弃了杀光黑风寨的想法。 好事,天大的好事! 虽然这次来的都是高手,最次的都是银令,但连战两夜,又斩杀了如此多的敌人,他们也难免有所损伤,前前后后死了二十几个兄弟。 要是再打下去,只怕损伤会更大。 更重要的是,他真怕这杀神在黑风寨入了魔,把自己人全给杀了。 眾所周知,黑化强三倍,入魔更是恐怖,现在都这么能砍,真要入了魔,那还了得? 第40 章 凌霄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 章 凌霄阁 “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家娃吧……” “我给您跪下了,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行,只要娃子能活,我怎样都可以……” “这边!这边!您看看这边,娃子他浑身滚烫,快不行了……” “滚开,让老子过去,耽搁了我儿子的病,老子杀你全家……” “插队!老子让你插队!我孩子都快死了,你还敢插队!陈家的兄弟们,抄傢伙干他!” “药堂里有药!衝进去!给孩子救命!” 小小的药堂前,眾生百態接连上演。 人在急躁的时候总会做出各种各样极端的事情,能完美的將情绪藏起来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哪怕只是控制情绪,都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倘若是大家一起病,恐惧会战胜其他的情绪,乏力的身体也会拖垮人的意志,减少衝突的可能。 但眼下,病的只有孩子,绝望的父母跪在药堂前,久久等不到回应。 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越来越多的孩子病情加重,乃至横死家中。 消息一点点传开,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彻底爆发,街头的人群揪打在一起,一个个药堂被崩溃的百姓衝击。 辩解的话语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话,將显而易见的事实拋至脑后。 他们不愿意思考,也不愿意去探寻真相,情绪的发泄才是这一刻最直观的表现。 还有早已潜伏多时的血衣教徒混杂在人群之中,他们和那些投机取巧之辈一起,將暴乱掀的愈发猛烈。 如永寧郡这般早有准备的,暴乱在第一时间被镇压,局势也逐渐恢復稳定。 但灵州十九郡,除了一两个有先见之明的,更多的都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一场波及越来越广的混战在整个灵州扩散开来。 …… 凌霄拔地探云渊,玉闕飞檐接九天。 夜揽星河垂槛外,晨收霞靄落阶前。 永寧郡本没有高楼,永寧公主来了,城里就有了高楼。 凌霄阁,阁高百丈,由一棵通天木组成了阁楼的主体,辅以各类宝材,共同建起了这座高阁。 通天木从皇宫运出,隨之一起到来的还有上万能工巧匠,仅用了一月时间,高达百丈的凌霄阁便佇立在了永寧郡正中。 在永寧公主到达永寧郡的当日开业,面向天下百姓开放。 但凌霄阁豪奢的外表,高昂的价格让绝大多数人退步。 对於绝大多数泥腿子而言,莫要说走进其中,就是连望都不敢往里望上一眼。 整座阁楼高三十三层,上九层不对外开放,只有得到永寧公主的准许,才有进入的资格。 鲜少有人知晓,自凌霄阁佇立在永寧郡的那一日起,喜欢站在高处俯瞰的永寧公主也只来过六七次。 大多时候,世人眼中高贵神秘的公主都是病殃殃的缩在床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同样无人知晓的是,被世人称作画圣的老者於三日前的夜晚踏上高阁。 以烟云为布,以灵力为墨,以夕阳为景,一幅旷世的奇蹟即將诞生。 落日的余暉下,老人握著由万年菩提木製成的画笔,於虚空泼墨,落下最后一笔。 青色的灵力在虚空绽放,起初只是一个光点,光点逐渐扩散,在极短的时间內化作一片青色的海洋,铺满天穹。 以一个个光点为中心,道道青色流光化作线条相互连接,在空中交织出一张巨网。 巨网极速扩大,以凌霄阁为中心,只用了不到半刻钟就覆盖了整个永寧郡,浩瀚的光芒威势不减,朝著整个灵州扩散开来。 磅礴的青光遮盖了夕阳,遮盖了天穹,將大地晕染成一片青色。 浓郁的生机在天穹孕育。 天地间的剧变让城中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他们顾不得正在发生的衝突,顾不得身上的伤痕,只知道仰著头望向天穹。 就连那些烧迷糊了的孩子都本能的向天空伸出双手,发出咿呀的声音。 神跡一般的场景让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向仙神祈祷,祈求仙神能大发慈悲,救一救他们的孩子。 丝丝缕缕的青色光点从天空垂落,落在孩童身上。 隨著光点落下,渗入孩童的身体,他们身上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好转。 虽未根治,却足以让孩童撑上更久,乃至自行產生抗体,战胜病魔。 公主府內,君云心撑著下巴,呆呆地望著变成青色的天空,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带著些许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过画圣能解决城內的困境,但她不曾想过,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更让她不理解的是,这样强大的画圣,到底图她什么,几年来一直任劳任怨的跟在她身边。 林璃站在她身后,同样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言。 “世人皆言,若是给足了画圣准备的时间,便是那天下无敌的老天师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殿下……” 林璃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见过不少强者,甚至见过號称天下第一的老天师。 但她却不曾见过这些真正站在世间顶点的人全力出手。 见向来稳重的林璃如此姿態,君云心反倒笑出了声,她抓住林璃的头髮,轻轻一揪,语气轻快。 “看到没,这么厉害的人物天天跟在本公主身边,就为了能给本公主画几幅画。林璃,能贴身照顾本公主,你赚大发了!” …… 黑狼寨內,沐安坐在块石头上,仰望著头顶青色的天幕。 他心头火热,满脑子都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做到这般。 他就知道!说什么练武,都是骗人的! 这世界果然有一批修仙的! 等他练个一千年,他也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之间,改换天穹! 不!还不够,早晚有一天,他要摘星拿月,坐看万古! 寨子里的暗羽卫忙忙碌碌,盯著天上看了没一会,就各自散去,抱著骨头往中间堆。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大佬,哪个都惹不起。 任务要紧! …… 第41 章 煮酒论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 章 煮酒论道 祁山寨內,赵云天和曹暉站在一起,面色凝重,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许久,带著庆幸的声音才在树下响起。 “还是军师你聪明,提前投靠了永寧公主。这般改天换地的威势,若是同其对上,整个寨子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曹暉嘆息一声,挥了挥手中的羽扇:“仙神不理尘世,这次应该是血衣教的行为触犯了底线,才引得仙神出手。 寨子现在真正要在意的,还是那个灭了黑狼寨和黑熊寨的杀胚。 此人杀性之大,世所罕见,黑狼寨上的骨塔怕是嚇坏了不少人。” “军师放心,你大哥我自是知晓,此番定会好好叮嘱寨子里的人,让他们绝不可行那劫道作乱之事,不给那杀胚留一点找茬的机会。” …… 灵州城,四时小院。 半个时辰前,此次瘟疫的元凶正在焚香煮酒,笑论天下英雄。 赤火尊者坐在石椅上,手中捧著杯青梅酒,对面是只敢坐半个屁股的赵六。 他很兴奋,因为大计將成,本源仙丹的胚胎已经孕育而出,几十年的努力即將化作果实,让他踏上真正的道途,成为世间的至强者,得八百载寿元,笑看尘世变迁。 连这只知道吹捧的赵六在他眼里都变得格外顺眼。 成了仙神,总得有人记下他的事跡,为其著书作传才是,这个叫赵六的执事就勉强可用。 酒醉微醺,赤火尊者仰头望天。 黑云滚滚,骤雨將至。 浓密的黑云压在半空,一场暴雨好似隨时都会倾泻而下。 看著面前的赵六,感慨於自己多年的夙怨即將达成,赤火尊者心情大好,连这滚滚的黑云在他眼中都成了潜龙之兆。 他单手指天,气宇轩昂:“尔可闻鱼跃龙门?” 作为一名成熟的好下属,赵六当即低眉:“小的庄稼汉出身,没读过几本书,还请尊者指点。” 赤火尊者笑容更甚,一边喝酒一边说著自己前些日子在茶馆听到的故事。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 初为江河之鲤,却可凭藉自身的努力,实现极致一跃,飞过那高耸的龙门,成为遨游天穹的真龙。” 赵六只管点头,一个劲的附和。 “初为鲤,后为龙,正是本尊一生的写照。 想我儿时,爹娘尽死,家族全灭,七岁那年,独自一人踏上求生之路,惶惶不知天日。 幸得吾师看重,欲以为引炼製大丹,为成丹药,吾师教吾修行,至此踏上武道之路。 幸得上天眷顾,吾之天赋心性皆为上上乘,修行九载,终成先天。 又侥倖得法,瞒过吾师,其后数年,吾忍辱负重,终寻机会,將吾师投入丹鼎,化作大丹,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师娘有感於吾师之死,亦在半夜寻吾,只为求得些许安慰。 吾为孝徒,岂可弃师娘於不顾? 然师娘终究是师娘,一连半载,吾思索再三,终觉师娘同师父伉儷情深,遂重启丹鼎,让师娘同师父相见。 丹成之时,吾只觉拨云见日,心魔消去,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时至今日,已有百载。” 说著说著,赤火尊者触景生情,竟眼眶通红,潸然泪下。 看的赵六心下一急,疯狂回忆他人生最悲痛时的场景,放在桌下的手更是死死捏住大腿,將大腿捏的青紫,这才跟著一起大哭起来。 见赵六竟如此感动,赤火尊者心下更喜,只觉眼前之人越看越顺眼,竟能同自己產生如此共鸣。 是了,想这赵六一身庄稼汉打扮,必是同自己一般,自幼艰辛,走到今日怕是一路坎坷。 自觉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下属,赤火尊者猛拍桌子,惊得赵六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泪水稀里哗啦的往下滴。 “当今天下,宵小当道,所谓豪杰,多为虚有其表之辈,繁华大启,实为冢中枯骨,却尚不自知。 今本座得道,当改换乾坤,重立圣教,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父慈子孝,让师生和睦,让人人都能有鱼跃龙门的机会。 让天下英杰共助本座参破大道,得道成仙! 赵六,尔可愿做本座的徒弟,助本座一臂之力?” 看著挥斥方遒的赤火尊者,赵六只觉心下一寒。 这午马护法怎的癲成这般,怕不是早已走火入魔? 真要当了他徒弟,怕不是没几天就得被练成大丹,成了这疯子鱼跃龙门的一部分? 赵六心里想著该怎么提桶跑路,面上却连声称是。 他跪在地上,连连行礼。 “赵六漂泊半生,终遇名师,公若不弃,愿拜为圣师,余生侍奉左右。” 虔诚的模样看的赤火尊者哈哈大笑,当场就想再开一炉。 不妥不妥,徒弟尚且弱小,还得好好培养一番才是。 恰逢此时,天穹骤变,浓郁的青光自东方而来,横跨三千里之遥,覆盖苍穹,同浓云交织。 “轰!!!” 惊雷乍现,暴雨骤然落下。 蕴藏著生机的青光融入雨水,將天地染作青色。 刚刚还在哈哈大笑的赤火尊者脸色骤变,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赵六一眼。 他脚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残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西方逃去。 只留跪在地上的赵六两眼懵逼,惶惶不知所措。 他师父呢? 屋子里的仙丹不要了吗? 赤红流光横跨千里,一路狂奔,將青光远远甩在身后。 他一路奔逃,连头都不敢回一下,一直跑到永州的范围,跑到他们教主养伤的烟雨城,这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脸色狰狞,全身青筋暴起,赤红的气浪掀动无边狂潮,將山坡上的一片树林点燃。 热浪一波接著一波,焚毁了山坡上所有的生灵,只留焦黑的泥土在夜光下若隱若现。 “到底是谁!竟敢坏本座大道!” 永寧郡,凌霄阁阁顶。 画圣吴梦道凭栏而立,远远朝著永州的方向望了一眼,半点没有想要去追的意思。 答应永寧公主的事他已经做完了,杀人是另外的代价。 他隨手取出两张画卷,將视线转回公主府的方向。 “七情相生,若能全部临摹,则大道成矣!” 第42 章 元气与灵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 章 元气与灵气 一场瘟疫,来的突然,去的突然。 一场独属於仙神的奇蹟为灵州的孩童爭取了治病的时间。 祁山与灵州被打通的通路,让祁山上的草药得以送至山下。 黑狼寨內高耸的京观更是嚇破了祁山山贼的胆。 百米高的骨塔带给了山贼前所未有的震撼。 两个寨子被屠戮一空,两个寨子被打了个半残,只一波行动,偌大的祁山,再无一人敢於反抗。 剩下几座山寨的首领一合计,掏空了寨子全部的家底,出人出力,凭藉对祁山地形的熟悉,发动全寨山贼采了大量草药。 一时之间,竟填补了大半草药份额的空缺,挽救了无数孩童的生命。 几位首领不辞辛劳,带著车队亲手將草药送到永寧郡,又想尽办法打听沐安的喜好,將一车车的礼物送到沐安在永寧郡的宅邸中。 虽没见到人,却不妨碍他们各个诚惶诚恐,站在沐安的宅邸前,赌咒发誓,立志要把永寧公主当做头顶的太阳,做新时代的好山贼。 拜了码头,当了马仔,就別砍他们了! 让山贼既惋惜又庆幸的是,他们终是没能同那位以杀山贼为乐的“魔王”见上一面。 其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也。 …… 时间在恍惚中流逝,秋来秋去已是冬。 四个月的时间,瘟疫彻底结束,这是一场惨胜。 哪怕药物充足,还是有七八万孩童没能扛过那个秋天。 皇帝为了彰显自身的仁慈,免了灵州三年赋税,又號召群臣筹措了八百万两纹银用於賑灾。 灵州在籍人口一千八百万,受灾人群近两百万,八百万两纹银,一部分偿还给各大药堂。 剩下的平分下来,不说多,一人最少也该能分到一二两银子才是。 但沐安却听说,除了永寧郡的灾民收到了不少賑灾物资,其他的郡县,至多不过收到了些许糙米。 听人提起这些事时,他並没有惊讶,只是默默感慨。 大启自有国情在此,不必多言,习惯就好。 凡此种种和他都没有多大关係。 在祁山上待了四天,又在永寧郡逗留了三日,沐安就回到了他忠诚的庆安县。 永寧公主並未挽留,只是对黑狼寨的工程表示高度认可,赏给了他几颗灵果。 並没有想像中的秘密任务,身体稍稍好转的君云心什么也没提,只说让他回去好好修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短短几日,沐安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暗羽卫的开阳使,成了青玉七星中的一员。 从原本的九品芝麻官一下子跳到正三品大员,职阶十二连跳,一跃成了沐家官阶最高的人,连带著他的俸禄都翻了几十倍。 就算暗羽卫的体系相对独立,这般破格提拔,肯定也不合规矩,但沐安表示很赞。 永寧公主果然是他生平仅见的大好人,就是身体差了些。 听林老头说,这位大方的公主怕是活不了太久。 这属实是件憾事,以后若有机会,定给她多上点香,不让她断了香火。 哪怕大启覆灭,他也能保证这位公主依旧能收到贡品。 常言道,锦衣夜行不如衣锦还乡。 沐安却是反其道而行,虽然地位高升,他的生活却没有多少变化。 就连他家里的两名侍女都不知晓,她们的少爷出门一趟就成了正三品的大官,跟灵州的州牧同级。 宰相门前七品官,沐安虽不是宰相,却是暗羽卫这种暴力机构的高官,有对县令先斩后奏的资格。 这般权力,在庆安县这样的小县城,自是不必多言。 若是他公开了身份,两个侍女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出门都能挺直腰板,对著县令大声说话。 沐家的人甚至能直接把他供起来,让他单开一脉。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如往常一般,每日读书,修行,偶尔去趟勾栏,欣赏一下丝竹之道。 閒暇之余,逗逗“小孩”,还真挺有意思。 软乎乎的小脸捏起来就是舒服。 慵懒的姿態比先前更甚,惹得两个侍女时不时的当著他面小声蛐蛐。 又是美色误事,又是別人家的谁谁谁考了什么功名,时不时的还会提起几个大家族里待嫁的小姐。 沐安也不反驳,只是笑著答应,转过头来就去听点小曲放鬆放鬆。 问起来就是下次一定。 气的两个侍女接连几天端来的茶水都是凉的。 沐安也不恼,他算算年纪,只当自己这两个侍女也到了更年期的岁数,脾气差点倒也正常。 时间久了,渐渐习惯的小绿小荷也放弃了挣扎,隨著沐安去了。 少爷养废了,但问题不大,她们还有小灵儿,这次绝对能养好! 真別说,有种回到十八年前的感觉! 那会的少爷也是小小一只,又懂事又听话,可不像现在这样不省心! 见两个被他当家人的侍女转移了心思,沐安也乐的轻鬆,自顾自的过著自己的生活。 收养的沐灵儿不用他照顾,两个奶娘兼侍女跟得了宝贝似得,天天围著小丫头转。 沐安也乐得清静,天天吃吃灵果,加速修行。 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灵安寺的大和尚时不时的提著山里种的菜上门拜访,还会带来些据说开了光的法器。 朝云观的老道士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天天躲著沐安走,只要沐安上山,老道士就从后山下山,主打一个两不相见。 如此两月,灵果全部耗尽。 隨著修行进境,视野愈发清晰,沐安也发现了,修仙这种事,要么熬,要么氪,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这方天地间存在两种能量,一者为元气,一者为灵气。 前者便是武者修行武道的根源,无论是內功还是外功,修行都是在潜移默化的吸收元气。 倘若没有元气的存在,外功只会练得满身暗伤,筋骨尽断。 內功大概会练出几块结石,最后满心欢喜,高呼自己悟得了金丹大道。 但哪怕是先天宗师,也只能模糊感应到元气的存在。 沐安觉得,想如他这般清晰的看到元气的轨跡,怕是得成就天人武圣才能做到。 至於灵气,沐安將其定义为比元气更高阶的一种能量。 大概每万缕元气才可以诞生一缕灵气,后者可以撬动前者,模擬出武者的能力。 沐安在祁山上的战斗便是如此,通过体內的灵力跟外界沟通,撬动天地元气,直接消耗天地本身的力量作战。 以最小的消耗,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第43 章 雪夜不带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 章 雪夜不带刀 遗憾的是,天地间的灵气太少,用於战斗尚可,灵气会自行牵引天地间的元气,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但若想用於修行,那叫一个困难。 便是吸乾了方圆数里的灵气,也是杯水车薪,掀不起一点浪花。 等灵气自然恢復,又需要不少时间。 换句话说,他一天最多也就能吸半刻钟的灵气,同一个地方三天只能修行一次,剩下的时间再努力也是白搭,只能是感悟天地,感悟自然。 更糟糕的是,几个月前的那位大前辈一口气抽乾了灵州大半的灵气,到现在都还没恢復过来,属实就很糟心。 末法时代,也算是实锤了。 没有高阶灵果的不间断供应,想要修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意识到了现实的困境,沐安並不气馁。 岁月漫漫,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他適当的增加了自己休閒的时间,顺带著把勾栏听曲列到了日常打卡的范围。 三日一打卡,修行半刻钟,听曲一整夜,主打一个高效利用灵力。 除了偶尔需要应付一下拜访的王家母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至於王冲,自打沐安把他去喝花酒的消息卖给了王家夫人,他看沐安的眼神就变了。 “贤侄”变成了混小子,嘴里嚷嚷的话也变成了“不讲道义”之类的。 时不时的还拿沐平说事,沐安不好多言,只能绕著道走。 靠在花魁腿上,听著悦耳的曲声,沐安双目微眯,想到了自己那名义上的青梅竹马。 问题不大,隨著他“努力”的修行,原本跟个跟屁虫似的王婉现在也不给他好脸色了。 听人说,这小丫头总算打算嫁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赌气不给自己发请帖。 在沐安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小丫头总算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跟爱情扯不上一点关係。 毕竟从小到大,他是真把这小丫头当女儿照顾的,而不是其他人眼中的青梅竹马,哥哥照顾妹妹。 有些时候沐安也会感到奇怪,那些个前辈们,一个个穿越前都有二十来岁的年纪。 到底是怎么能做到不把青梅竹马当女儿养的。 总不能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吧? 思维和认知差距太大,大到小孩子的所作所为看著是真的很幼稚。 沐安觉得自己很正常,不正常的一定是其他那些前辈。 从小养到大的小傢伙要嫁人了,可得好好盯著,男方的背景必须查的清清楚楚。 有没有能耐都是小事,但要是敢像他这般天天混勾栏,腿都给他打断! 礼物也要备足了,小傢伙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或许可以通过暗羽卫的渠道弄一点。 主打一个双標! 想著接下来几天的事情,沐安张了张嘴,將花魁递来的葡萄咬进嘴里。 “巴適!” …… “咚咚咚!” 飘雪的夜晚,沐安裹著厚厚的狐裘,站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前。 他呼了口热气,用力敲了敲门。 “雪夜不带刀。” 屋內的声音传出,让沐安翻了个白眼。 带个毛的刀,怎么又换暗號了,也没人跟他说一声。 “开门!庚六呢?我来找他喝酒了。” 紧闭的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人做贼似的看了看沐安,又看了看空旷的街头。 他摸了摸堪比中年程序猿的后脑勺,脸上写满了困惑。 “大人您是?” 扫了眼院子里的人,沐安的视线在他腰间的铜牌上停留了一秒,转而看向院內。 “你上司呢,怎么只有你一个铜令在这?” 刚被调来的王山明好半天都没搞清楚情况,就这么傻傻的盯著沐安。 这人谁啊?在他们暗羽卫的地盘居然这么囂张? 算了,开口闭口就是顶头上司的代號,还有这囂张的气焰,肯定惹不起。 他搓了搓手,朝沐安挤出一抹並不真诚的笑容。 “这位大人,庚六大人向来行踪神秘,他在此建立了据点后就早已离开,具体去了哪里,小的並不知晓。” 听著並不让人满意的回答,沐安微微蹙眉。 这么懂事的金令可不好找,庚六跑了,谁给他找首饰去? 想了想,沐安退而求其次,出声问道:“算了,隨便找两个银令过来也行。” 站在院子里的王山明又是一阵懵逼,什么时候他们暗羽卫的银令都沦落到被人嫌弃的程度了,这人到底谁啊? 自己该不会跑错了片场,去了京城吧? 不应该啊,来的时候他还再三確认,这不就是个小县城吗? 不然也轮不到他一个小铜令当老大啊? 说起来也是奇怪,按说暗羽卫只在郡城设立据点,这次也算是破例了。 心中嘀咕,王山明想起了自己那银令老大哥任命他时的对话。 “山明啊,大哥我非常看好你,这庆安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这座据点跟郡城的规模同级,有自行招募黑铁令的资格,这可是个肥差,大哥我好不容易才爭取来的。” “大哥,你不是一直想单独领导一个据点的吗?” “不不不,大哥我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受了暗伤,怕是很难再有所成就,现在只想著给山明你寻个好出路。” “小弟我占了这肥差,其他银令大人不会有意见吗?” “你只管放心,他们也跟大哥我一样,受了暗伤,绝对没意见。” 智商占据高地,王山明从后脑勺揪下几根头髮,態度又恭敬了几分。 “这位大人,这里只是暗羽卫的一个据点,草创不久,尚不完善,小的便是这里的负责人,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跟小的说便是。” 看了看面前恭恭敬敬的王山明,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沐安心下感慨,也没了麻烦暗羽卫的心思。 好傢伙,我就说为什么庚六他们会在这庆安县,原来是为了给他办事,真是有心了。 一个个忙成这样,还在这小县城里陪他,真是情深义重。 暗羽卫的兄弟们果然各个都是劳模,比不了,比不了! 他一个混日子的閒人还是不打扰这些辛勤的兄弟们了,些许首饰,从沐家的渠道弄便是。 想著自己那些亲切的战友,沐安嘆了口气,拍了拍王山明的肩膀。 “好好干,跟你的前辈们学习!” 第44 章 日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 章 日记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十一年,同沐安一起过年的人从三个变回了四个。 少了一个小老头,多了一个两岁的小娃娃。 一个鸳鸯火锅,一盘牛肉,一盘羊肉,一只烧鸡,一只大鹅还有几盘蔬菜,还有几杯桂花酿的美酒。 也只有在这一年一次的日子里,小荷和小绿会同沐安一起喝上两杯。 但也不会喝上太多,毕竟作为侍女,她们还要清理残局。 沐安说了几次,可以再请几个僕人,两人都没答应,索性也就隨她们去了。 沐灵儿抓著筷子,咿咿呀呀,用筷子敲在碗上。 小荷见了,抬手就往她手上拍,但巴掌尚未落下,沐安已经伸手將其拦住。 看著不解的小荷,沐安只是笑笑,学著沐灵儿的动作敲了敲碗,看的小孩一阵欢呼。 “大过年的,隨她玩吧,我这没那么多规矩。” 喝了两杯酒,小荷脸色微红,她斜斜看了沐安一眼,似是有些不服气。 “少爷总是一堆歪理。” 尚未醉的小绿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小绿又端起酒杯,同沐安喝了一杯。 “少爷是有大能耐的人,也有大学问,懂的自是比我们多。” 沐安笑笑,帮两人又倒了一杯。 酒的度数很低,他不担心两人会醉,真要醉了也没什么,碗筷他自己也能收拾。 还能练一下控水术的精准度,前些日子草创法术,一天要打碎好几个碗,惹得两人看他的眼神都奇怪了不少。 刚想到碗,一声脆响在屋中响起,装满了饭菜的碗从桌上跌下,摔了个四分五裂。 粗心大意的小孩脸色大变,低著小脑袋,当场就蹲在了地上,似是想把地上的碎瓷重新拼在一起。 小傢伙用手去抓地上的碎瓷,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 小荷从微醺中惊醒,一把抓住了小孩的手,將她抱了起来。 小绿也在第一时间蹲下身子,主动收拾起来。 见三人都有点紧张,沐安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又將小绿拉起,这才在三人的注视下笑道。 “碎碎平安,看来明年会是个平安年。” 见沐灵儿还是有些紧张,他又抬手打了个响指。 “大过年的,给你们表演个戏法看看!” 灵力流转,从沐安体內迸发,同外界的灵气勾连。 肉眼可见的水珠从地面浮起,聚拢成流,將碎裂的瓷碗还有满地的残渣包裹,悬在半空。 比街头艺人厉害数倍的场景看的小荷小绿同时瞪大了眼珠,沐灵儿更是嘴巴张得老大,小手小脚摆个不停,连眼角的泪珠都被憋了回去。 单线处理器的脑子让她暂时忘记了害怕和哭泣,小眼睛一眨一眨,盯著半空中的漩涡。 “厉害吧?” 洋洋自得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熟悉自家少爷的小绿第一时间鼓起掌来。 声音清脆有力,听的沐安心情大好。 “恭喜少爷修为大进!” “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乾杯乾杯!” 夜渐深,小孩早早睡去。 两个侍女被沐安拖著多喝了几杯,两人酒量不佳,这会也回了各自的房间。 沐安独自一人坐在庭院,就著火锅自饮自酌。 月光迢迢,星空荡漾。 爆竹的声响从远处响起,绵延到街道尽头,覆盖整座小城。 新旧更替,端的是个好日子。 看著天穹上升起的烟火,沐安仰了仰头,对著夜空举杯,身后是家中亮起的灯火。 “敬太平!” …… 冬去春来,花开花谢,转眼又是一年秋天。 沐安的生活平平淡淡,累了就睡,醒了就做点喜欢的事情,悠哉悠哉便是大半年。 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不可能把这懒散的閒人同祁山上的杀神联繫在一起。 差的太大,就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沐安不急,终日过著自己想要的生活,最近还写起了日记。 用的是汉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承泰二十八年,三月初二,春。 山下的桃花开了,醉春楼的小雪邀请我去赏花,还带了两瓶酒,酒劲很大,味道属实不错。 三月初三,心嚮往之,勾栏听曲。 三月初四,又睡了一天,不行不行,明日得努力了。 三月初五,修行,读书,逗小孩,小傢伙好像又长高了。 三月初六,心有所感,勾栏鉴舞。 三月初七,睡觉,逗小孩。 四月十八,灵州城发生了叛乱,永寧公主派出虎賁军,临时接管了灵州军防,沐家的那些族老最近也在研究练兵的事,造了不少兵器,有些不对劲,但跟我无关。 四月二十五,沐家族老上门拜访,討教连发枪械製作之道,思来想去,还是不会,提供了些许参考意见。 四月二十七,北边的蛮夷又南下了,听说打的很激烈,大启这次没占到便宜。 …… 五月初五,好像是个什么节日来著,不管了,醉春楼的小梦说是学了门新手艺,必须好好品鑑品鑑。 五月初九,勾栏听曲,中道受阻,小傢伙似乎心情不好,一直哭个不停,还剥夺了我喊她小金的权利,唉。 五月十二,王家的小丫头上门,送了幅画,好傢伙,把自己画那么好看,把我画这么丑什么意思?算了,不跟小丫头计较,再过两日,她就要成婚了,以后就是大丫头咯。 五月十五,王婉大婚,送了价值三千两的礼物,顺带著警告了一下新郎,砂锅大的拳头,就问你怕不怕?可惜小丫头不领情,还说我多管閒事,唉,真是操碎了心! 五月,差评! 六月初七,醉春楼来了新人,舞跳的不错。 六月十六,永寧公主派人送来灵果五株,皆为两百年份,甚是感激,决定静修一月,日后为公主殿下立上牌位一份,年年供奉。 七月十八,家里的小傢伙突然嚷嚷著要练武,不到三岁的小屁孩练个毛的武,拒绝拒绝! 七月十九,趁著小傢伙睡著,悄悄看了一下,根骨尚可,但跟我比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先天应是不难,等她长大了倒是可以教她些本事。 八月十七,小傢伙偷偷翻墙摔了一跤,胳膊有些轻微骨折。 八月二十四,小傢伙胳膊好转,被小荷翻旧帐揍了一顿,好凶,果然是到更年期了,家中氛围诡异,今日就不听曲了。 八月二十五,哄小孩,讲道理,疑似没有听懂,但还算听话。 九月初五,赏丝竹管弦之道。 …… 九月十九,辰时。 沐府的大门被轻轻敲响,制止了想要开门的小绿,沐安理了理衣服,亲自打开了屋门。 他看了看屋外的人,行了个晚辈礼。 “见过插花前辈。” 第45 章 他好香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5 章 他好香 门外的人稍显老態,望著得有七八十岁的年纪,白髮苍苍,却披著身由百花製成的衣服,神態从容,显得和蔼可亲。 见沐安执晚辈礼,她微微頷首將沐安扶起,用苍老慈祥的声音开口。 “开阳道友不必如此,老婆子我早你些许岁月成为青玉七星,如今忝列天璇使一职,你我二人皆为同道,以道友相称便是。” 老前辈的谦虚之词,沐安自是没有当真。 些许岁月?当他没查是吧,眼前这位插花武圣,一百年前就在江湖活跃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前辈! 但沐安不傻,女人都不喜欢提年龄,年纪大了更是如此,道友就道友吧。 “不知道友来此,可是公主有何吩咐?若有我能做的,定全力相助。” 见沐安颇为识趣,插花婆婆眼中的慈祥又多了几分,她拍了拍手,便有八名暗羽卫从街道里走出,每一个手里都抱著几个玉盒。 沐安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腰间,每一个都是银令,却没有一个见过。 不是上章部的人吗? 似是察觉到了沐安的视线,插花婆婆主动为他解惑道。 “大启二百零八州,地域广阔,其上生活著五十万万百姓。 天下九域,大启近乎独占一域,传承千年,为当世最鼎盛的皇朝,但广袤的领土也意味著错综复杂的局势,只靠独自一人很难做事。 我等七星以青玉为令,肩负维护大启稳定之职。 虽大多时候独来独往,不似十天干那般规模浩大,但也可组织自己的小班底,凭此来处理诸多事务。 七星每人执掌三十六块银令令牌,每位银令又执掌十块铜令,恰合周天之数。 道友资歷尚浅,修为未至,殿下担心误了你的修行,这才没同你提及此事。”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单纯是那位迷糊公主把这事忘了呢? 沐安心里嘀咕,嘴上却態度诚恳。 “原来如此,沐安定不负公主的期望。” 见沐安如此,插花婆婆也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让那八名银令將手中的玉盒送进院中。 “场面话就不多说了,你我二人虽隶属於大启,但此刻都效忠於公主殿下。 老婆子我受皇室老祖所託,只为公主殿下一人效力,道友你更是由公主殿下一手提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婆子只问一句,若公主有令,尔可愿遵从?” 没有任何迟疑,沐安当即朝著永寧郡的方向拱了拱手。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开玩笑,这个时候不表忠诚,只怕下一秒那拐杖就能把他捅个对穿,当他是傻子不成。 “善!” 见沐安如此姿態,插花婆婆爽朗的笑了两声,指了指屋內的玉盒。 “整整二十株高阶五行灵物,各个都是五百年份的宝贝。 高阶灵物极其稀少,只在钟灵毓秀之地生长,诞生条件极其苛刻。 遍寻一州之地,也找不到几株,可遇而不可求,唯有大启皇室和道佛两大圣地,才有些许储备。 哪怕是几位皇储,也无权调用这些灵物,其价值无可估量。” 沐安怔了怔,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灵物珍贵,却不曾想竟稀少到如此地步。 说起来,永寧公主已经前前后后给了他不少灵物了。 这般馈赠,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心下不解,沐安只能看向插花婆婆,希望她能帮自己解惑。 察觉到了沐安的困惑,插花婆婆却只是摇了摇头。 “老婆子我也不知公主殿下为何如此看重於你,只知道就在未来的一两年內,或许会发生一件大事,你好生修行便是。” 倘若说一开始,沐安以为永寧公主看重自己是因为林芝民的关係。 但走到现在这一步,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不可能是因为这些。 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根本没法还清。 命运的馈赠自有其价值,这般不留余力的支持,必然有其原因才是。 將所有的困惑都藏了起来,沐安礼貌性的邀请插花婆婆小酌一二,老人家也不拒绝,真就在他家里吃了一天,还给沐安说了不少武圣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位至少一百二十岁的武圣真的很热情。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在临別前,沐安更是一路將她送到了城外十里,这才调转方向,回了自家小屋。 …… 同一时间,永寧郡內。 君云心披著身大袄,站在凌霄阁阁顶,俯瞰著城內的万家灯火。 亮起的灯火连成一片,照亮了夜色下的城镇。 林璃立在一旁,给她披了件风衣。 “殿下对那叫沐安的人也太好了些,我都有些嫉妒了。” 听见林璃的抱怨,靠在栏杆上的少女嘴角勾起,往身后靠了靠。 她没有说话,但林璃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將她抱在了怀里。 小小一只,冰冰凉凉。 “他好香,非常香,而且每一次见都比之前更香。” “香?”林璃有些困惑。 怀里的少女脑袋直点,嘴中喃喃。 “那香味闻的很舒服,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若是香味在浓些,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林璃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温声细语。 “您的意思是,那个叫沐安的修为高了对您的病能有帮助?” 问题问出,君云心也有些迷茫,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空灵。 “只是一种感觉,或许等他修为再高些,应该能让我舒服些,或许能多活几月?到底有多大用,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她又垂下了眼眸,说了句让林璃觉得很不可思议的话。 “我有一种感觉,只要灵物足够,或许只要一两年,他就能跟武圣碰一碰。 等到时候真的北上勤王,也能多出一个武圣战力。” “天人武圣?殿下您莫不是在说笑,哪有人能修行如此之快的?”林璃半点不信,笑著揉了揉君云心的髮丝。 君云心並不反驳,她看了看林璃,又仰头看了看天穹,喃喃自语。 “入流,先天,武圣,这些境界的划分真的是那么回事吗?” 林璃笑了笑,点了点君云心的脑门。 “殿下,这可都是一代代先辈们智慧的结晶,您可不能乱说。” 拍开林璃的手,君云心从她怀里跳下,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声音縹緲。 “这天地为何,谁又知道呢?” 第46 章 「氪金」的日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6 章 「氪金」的日子 君云心的所思所想沐安並不知晓,哪怕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太当回事。 他是长生者,这点不假,但他的血救不了命,也延不了寿,不然沐平也不至於死的这么早。 当初为了让沐平多活几年,能试的手段沐安都试了,但到头来也只是白忙活一场。 得了二十株珍贵的高阶灵物,还全是五行属性的。 为永寧公主拼命,那自是不可能,但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后,也算是偿还恩情,偿还因果。 沐安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件事,每日大部分的时间也要投到修行中。 但他並不介意,勾栏听曲是生活,忙忙碌碌也是生活。 忙里偷閒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更重要的是,氪金修行比勾栏听曲还让人上癮。 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那种爽感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如果你拼命许久,早六晚一,成绩却没有半点变化,次次垫底,那学习一定是件非常討厌的事情。 但如果你稍稍努力,成绩就飞速飆升,从班级倒数一路杀成第一,並还在不断攀升,那学习就成了一件让人成就感十足的事。 天才和普通人眼中看到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修行也是这般的道理,灵气匱乏的时候,修行数月也没什么进展,只会让人觉得空虚乏味,越修越难受,只能靠意志坚持,让自己不至於太过懈怠。 但有灵物相助,修为日益攀升,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从一个小水洼朝著一个湖泊演变,那种感觉,恍若登仙。 对天地五行的探索更是如此,此间奥妙,让人无比沉醉。 五行大道更是玄妙,沐安每每修行,都会沉醉於大道之间,恍恍惚惚,便是数日。 最开始的时候,沐安参悟五行大道,对时间流逝几乎失去了感知,在静室里一待就是数日。 第一回待了五日,等他从静室出来的时候,小荷小绿身形憔悴,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眼眶乌黑,双目通红,死死盯著静室的大门。 见他终於出来了,两人发了疯一般抓著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当场就哭出了声。 那天,两人盯著沐安吃了整整十盘子菜,这才愿意回去休息。 两人其实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沐安自己在得知已经过了五日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 再后来,沐安每每去静室修行,两人都会提前准备好衣物和吃食,把静室好好收拾一番,才让他进去。 就连沐灵儿,那天晚上也缠著沐安,靠在他怀里,拉著他的手软软糯糯的说了一堆话。 小傢伙话挺多,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连院子里见到的一只蝴蝶,她都能说上半天。 说到最后,小傢伙脑袋一点一点,在沐安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还是沐安將她抱回了屋子,盖上了被褥。 凡此种种,沐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他不愿去想以后的事,只想过好现在,对这三人再好些,多关心她们一点。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去勾栏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时间都用来陪自己的家人。 他会弄些稀奇的菜餚,找个理由拉著小荷小绿喝酒,聊些以前的事情。 也会坐在椅子上,看小荷拿著根树枝追著沐灵儿满院子跑。 倒不是他不关心沐灵儿,单纯是因为这小傢伙確实有些调皮,他也不好插手太多。 小荷还是很有分寸的,並不会真的很凶,院子就这么点大,真要想追,小傢伙也跑不掉。 跑的那么慢,大抵也是怕小傢伙摔跤。 至於小绿,她的脾气確实比小荷好上许多,大多时候都是护著沐灵儿的一方。 来到大启的第二十二年,家里的小孩长大了一岁,春节也比去年热闹了不少。 这一年的新春,永寧公主的身体稍稍好转,林老头也閒了下来,同沐安喝了几杯。 酒醉微醺,林老头说了许久,沐安也听了许久。 大多都是林老头以前的故事,和药王谷息息相关,有一些並不光彩,甚至有违人道。 沐安听的直皱眉,乾脆灌醉了老头,给他准备了间客房。 又吩咐小荷小绿照料老人家,自己则是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喝酒时听来的故事,他只当是酒桌上的玩笑。 酒后之言,当不得真。 这点不容置疑! 沐安不认识药王谷的林长老,只认识庆安县的林老头。 真要有人来报仇,也要问问他的剑是否锋利。 至於是非对错,与他何干? 修行至今,要是连一个小老头都护不住,他沐安也不用混了。 旧日的寒冬在春风中退去,新岁的百花在阳光下绽放。 四月的时节,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艷。 修行半年,灵果又一次耗尽,但对天地五行的理解仍在飞跃。 本著劳逸结合的原则,沐安久违的来到他热情的醉春楼。 半年过去,醉春楼热情更甚,竟又多了不少新花样,属实是份小小的惊喜。 从一月一去,到三日一去,思想滑坡只用了三日。 倒不是沐安定力太差,单纯是醉春楼的小姐姐们琴技又有了不少精进,不欣赏一番,多少有些不合適。 就是家里的小傢伙长大了,有些时候没以前好糊弄。 顶著小傢伙纯真的目光,他还真不好意思往勾栏跑,总有种带坏了小孩的感觉。 至於全是糟汉子的巡检司,沐安表示。 不熟,自己看著办,打架的时候知会他一声就行。 他提把菜刀就能从城东砍到城西,包贏的! 並非沐安不务正业,单纯是因为他现在眼界高了,多少有些看不上巡检司这两百號士兵。 但他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考虑到永寧公主的大事,他特地走了沐家商行那边的渠道,给两百號士兵大鱼大肉养著,人人著甲,整了支重装步兵,还给他们整了套简易的军阵。 凝成军势,就跟个铁王八似得,再遇上火狐凌陌之类的先天宗师,能追著他们砍。 至於火枪,现在的技术到底还是差了些,而且没法凝聚军势,反倒落了下乘。 第47 章 夺嫡之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7 章 夺嫡之始 承泰二十九年,夏。 蝉鸣嘶哑,声如破锣,头顶的烈阳炙烤大地,街道上的砖石烫出裂痕。 从醉春楼走出,沐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用手遮住了眼瞼,虚虚望著前方的街道。 拂过的风吹起一层层的热浪,带来一股灼热。 “沐爷,沐爷!拿把伞再走,这天气太热了!” 身后的楼里,一老鴇打扮的女人小跑著冲了过来,將一把油纸伞递到他手中。 沐安接过了伞,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稍显烦躁。 “这大热天得有半月了吧。” 见楼里的大顾客出声,老鴇当即学著他的模样,跟著一起骂这天气。 “是啊,也不知道老天爷生了什么气,妾身活了三十来年,也不曾见过这般的酷暑。” 沐安微微頷首,撑起了伞,將脚探向阳光下的砖石。 烫的,约莫在八十度左右。 他皱了皱眉,看向街道尽头。 街道一角处,几个小贩躲在树下,拿著扇子扇个不停。 不远处的大户人家门前还掛了几个祈雨幡,此刻也隨著热浪上下起伏。 看了一会,沐安扫了眼一旁的老鴇,突然不明不白的说了句。 “要乱起来了,今年的夏天会很长,不是急著用钱救命的话就先歇一段时间吧。” 老鴇起初一脸困惑,但到底是能做勾栏生意的人精,稍稍揣摩她就意识到话里潜藏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刚想追问,又猛地意识到有些话不能乱问,忙低下了头,腰也弯了半分。 生活在庆安县的谁不知道,隨著沐家的那位大郎在朝廷地位提高,成了从三品的户部大官,整个庆安县就成了沐家的一言堂。 別的不说,就说眼前这位安山巡检司的巡检,他手下那两百號士兵可是人人练武,人手一套重甲,装备何其精良。 整个安山巡检司,单后勤都扩大到了三百人的规模。 听人说,就是朝廷的禁军,也不过如此配置。 就是县城里的老汉子都知道,这般规模必然有违朝廷律法,但也没见谁敢抗议。 沐家的威势,可见一斑。 也就是这位年轻巡检是个不务正业的风流浪子,爱听点小曲,这才给了她这种小人物接触的机会。 这般人物说的话,必不会是无的放矢。 没有理会老鴇复杂的心思,沐安望了望头顶的烈日,又望了望街头零星的行人,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 “弄些瓜果,在弄点凉水,给那边的几个小贩送过去,就说是我说的,这几日庆安县內禁止摆摊。” 低著头的老鴇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她没有接沐安给的碎银,只是行了一礼。 “沐爷放心,妾身这就安排人去做。” 说完,她微微抬眸,悄悄看著沐安的侧脸,心下感慨。 “虽然是个紈絝子弟,但这性格是真的没话说,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大家族里有这样的人物,真是不多见。” 见此,沐安也没执意给钱,將碎银握在手中,撑著伞就朝小贩所在的位置走去。 “大热天的怎么还在这卖糖葫芦,糖衣怕是都化了吧?” 树下的阴影处,王老二赤著身子,停下了手中扇风的动作,一眼就看清了沐安的身影,忙弯腰行礼。 “沐爷!大热天的您怎么也在外面?” 沐安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隨手抓起了一串糖葫芦,看了看。 “全化了,摆著也没用,便宜点卖给我吧。” 王老二怔了怔,手忙脚乱的把糖葫芦全部取下,结果化了的糖水滴了一地,黏黏糊糊,看著就让人感到不適。 他尷尬的摸了摸脑袋,对著沐安不断道歉。 “让您看笑话了,这些糖葫芦……” 被汗水浸湿的汉子张了张嘴,似是想说送给您了,话到一半却缩了回去。 沐安看了看,从怀里掏了十两银子,混著手中的碎银全部摆在他身前的小碗里。 “小灵儿喜欢吃你做的糖葫芦,就当是提前定的,等天气凉快些,再做点糖葫芦送我府上吧,也別太多,每七日做四根就行,最好是能有点新意。” 话音顿了顿,见醉春楼的小廝端著些许茶杯走来,沐安又补了句。 “从今日起县城禁止摆摊,喝杯茶水就先回家去吧。” 盯著碗里的银子,王老二张大了嘴,俯身就想朝沐安磕头。 沐安未动,只是微微抬手,王老二的身子就被定在了原地,怎么都跪不下来。 他隨手將油纸伞收起,放在王老二手中,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这伞娘里娘气的,我不喜欢,送你女儿了。” 也不等王老二回应,他已经转过了身子,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同一时间,动弹不得的王老二身体一软,微微一个踉蹌。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角,愣神了许久许久。 “神仙?” 直到醉春楼的小廝將茶水送到他眼前,王老二才回过神来,不住道谢。 他一口喝完了凉茶,在小廝诧异的目光中双手捧起了装银子的碗,朝临安堂的方向跑去。 “孩子她娘有救了!” …… “钦州叛乱,瀛州叛乱,蓬莱三州叛乱,南疆九州叛乱,短短一月,竟有十四州之地同时叛乱,其中必定有鬼!” “蓬莱是二皇子的势力,七皇子曾经担任南疆都护,九皇子更是得文圣一脉支持,此刻异动,怕是想谋夺皇位。” “吾主为先皇后所生,是为嫡子,自当继承皇位,岂容他人爭夺?” “话虽如此,但几位皇子都有母族支持,自身势力也不容小覷,唯有三皇子……” “先皇后的母族曾掀起叛乱,虽未被整族诛灭,但也势力凋零,眼下只怕是……” “那又如何?陛下病重,皇位之爭岂容退让?势力再强也调不到京城!” “不错,有暗羽卫,监天司,护龙庭,巡天司在,无论是谁都得在规则內办事!” “话虽如此,眼下灵州乾旱,自顾不暇,怕是很难调动多少人手。” 沐家祖地,沐安坐在靠中间的位置,看著几位族老吵成一团。 嘰里呱啦听著就烦,还不如在家逗小孩。 倒不是他不在意这些事情,单纯是因为这些老头吵半天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虽然没见过那位在京城的三皇子,但沐安敢肯定,那所谓的三皇子就是个添头,能不能成事,还得看自己的天使投资人。 沐家的这点势力,搬到京城有个鬼用? 真要动手,他一个人就能给杀穿了。 更重要的是,皇帝病重? 真的假的? 当今皇帝改过一次年號,但也不过七十岁的年纪,有武道之法,天下又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 这个年纪可不像会死的样子。 第48 章 天地演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8 章 天地演变 一如沐安所想。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沐家的人天天开会,吵翻了天,也没对局势起到半点用处。 於三皇子而言,他们或许確实是其手中的一號重要势力,但於永寧公主而言,整个沐家都只是个添头。 承泰二十九年的九月,一年未见的插花婆婆再次敲响了沐安家中的大门。 去年九月,二十一岁的沐安站著如嘍囉,一口一个道友,主打一个从心。 今年九月,二十二岁的沐安修行有成,开口就是老前辈,主打一个隨心所欲。 夜半子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插花武圣拄著根拐杖,围著沐安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死死盯著沐安周身徘徊的天地元气。 只是站在那里,天地间的元气就在他周身雀跃,就好似一百万瓦的大灯泡,在夜色下璀璨耀眼。 看到最后,难以置信的老人家直接上手,探了又探。 脸上的表情也跟著变了又变。 从不解到质疑,从懵逼到惊嘆,从嫉妒到佩服,一连变了数次,看的沐安心里那叫一个滋润。 在普通人面前装逼哪有在武圣面前装逼爽? 良久,在反覆確认无误后,插花婆婆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发自內心的惊嘆道。 “道友之姿,实为老身生平仅见,这天地之大,未来必有道友一席之地。” 这一声道友不同於一年前,不再是前辈对后辈的礼貌,而是真正將沐安视为了同等层次的存在。 一个二十二岁的天人武圣,不说古今未有,也是世所罕见。 大概也只有那天下无敌的老天师才可以稳压一头。 虽尚且稚嫩,但確確实实踏入了天人之境。 这一次,插花婆婆同沐安行的是同辈礼,交谈的时候也不再保留,將更多的隱秘告诉了他。 “世人大多不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踏入天人武圣才算真正的修行之始。 往前的境界都是在打基础,只有到了武圣的层次,武者才能同天地之间的元气交匯,捕捉到更为高级的灵气。” 说到灵气的时候,插花婆婆朝沐安看了看,伸出了一只手,她当著沐安的面撬动了外界的天地元气,从中抽出了一缕灵气。 “道友已成天人,想来已经发现了灵气的存在。 这是一种相对元气而言更加高级的能量,存在於天地之间,但数量极其稀少。 照古籍记载,在漫长的岁月以前,天地之间曾大量充斥著灵气,那时的修行者以灵力修行,用灵力战斗。 古籍中將当时的修行者称作炼气士,意指当时的大修士吞吐天地灵气,以此为食。 那时还不存在如今这般的境界划分,只要是修行者,都统称为炼气士。 今世的神话,很多就来自当时的炼气士,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就成了神话。 但从六千年前开始,天地间的灵气便开始逐渐衰退,变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元气。 时至今日,除了些许洞天福地中生长的灵物中仍保留有大量灵气,天地间的灵气已经稀薄至极。 几千年间的演变,让適应元气的武道应运而生,也將最初那笼统的境界划分为了现在这般。 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元气的浓度远超灵气,当世的武道发展比古老时代的炼气士更胜。 无论是强者数量,还是踏入修行的普通人都远超过往岁月,达到了一个新的极点。 好比那號称天下无敌的老天师,便是一千年前的人物,迄今也无人知晓,他到底有多么强大。 这位神话中的人物將元气之道发展到了一种极致,当下道门的武学儘是从他身上演变而来,可谓万法之源。 便是古老岁月的修行者,那些神话信仰的原型,真要放到现在,也未必有人敌的过他。” 沐安垂眸,心中有些许惊讶,从一千年前活到现在,当世竟还有这等人物存在,果真强悍。 插花婆婆没有在意他的所思所想,她垂下脸颊,將手中的灵气轻轻吹散,似是有些感慨。 “因为灵气的溃散,在当下的时代,如你我这般的修行者虽依旧可以观测到灵气的存在,也可以调用灵气进行战斗,但却再无可能凭藉灵气修行。” 沐安微微蹙眉,出声询问。 “照前辈所言,灵气应是比元气更高一级的能量,为何前辈又说今世的武道不弱於昔日的炼气士?” 见沐安疑惑,插花婆婆並不诧异,每一个初入武圣的人都会產生类似的困惑。 她已经许久没遇上过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年轻武圣了,教导一番倒也別有滋味。 “因为灵气的浓度远不如元气,哪怕在最鼎盛的时代亦是如此,灵气转变为元气是天地的选择,而非一种衰退。” 听著插花婆婆的话,沐安只觉心中困惑更甚。 不应该啊,灵力可以撬动元气,而且效果更好,怎会如此? 莫非只有我能这样? 他试探著发问:“前辈,既然灵气是更高级的能量,有没有可能以自身沟通灵气,进而撬动元气进行战斗?” 出乎他意料的是,插花婆婆並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 “可以,但也几乎没有可能。” 看著愈发迷惑的沐安,插花婆婆也没有藏著掖著的心思,主动为他解惑。 “倘若是陆地神仙,便可以做到你刚刚说的事情,但若真到了这一境界,灵气也好,元气也罢,都是手中的玩物,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思考了一小会,沐安再次出声。 “陆地神仙和天人武圣之间的差距当真有那么大?” 一句话问出,插花婆婆明显落寞了许多,她眼眸微暗,长长嘆了口气,指了指天上的明月,又指了指院子里的烛火。 “前者为仙,后者为凡,天壤之別。” 见插花婆婆颇为感慨,沐安心中有了计较。 在那日见到那铺天盖地的青光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陆地神仙大概同普通人已经不是同一层次的生命了,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插花婆婆並不知道沐安的所思所想,只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了眼前这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她主动出声宽慰。 第49 章 计划很简单,谁敢拦就砍死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9 章 计划很简单,谁敢拦就砍死谁! “天人武圣寿二百有余,道友乃天纵之资,必能在此期间成就那仙神之境,却是无需过多忧虑。” “多谢前辈提点。” 插花婆婆坐在沐安对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开口。 “老朽亦不知该如何成就陆地神仙之境,当世仅存的方法无一困难到极点,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若道友心有困惑,或可去道佛二门的圣地询问一番,想来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於文道一脉,老朽我个人建议,若无必要,道友还是少与他们接触为妙,他们的道同我等並不同路,不利於自身的修行。” 难得遇上这么一位乐於解惑的老前辈,沐安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一直对自身的修行有些困惑,倘若灵力已经是时代拋弃的產物,那他今后的路或许也要做出一些调整才是。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出言追问。 “前辈可知,当今天下,可还有纯粹以灵力修行之人?” 话音刚落,插花婆婆就猛地看向沐安,目光锐利带著审视的意味,把他看的浑身都不自在。 她喝了一口酒,將杯中剩余的酒水洒在地上,仰头望天。 “有,传闻老天师生而不凡,他降生之日,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他出生之时便可沟通天地灵气,一千年前的道门以整个道门的资源供其修行,短短三十五年便成就了陆地神仙之境。 登仙之日,他已然是当时的天下第一。 仅他一人,便镇压了道门千年的气运,让道门成了九域第一大教。 但哪怕是老天师,若是没有千年前道门倾一教之力相助,也不可能达成这样的奇蹟。 他后来所传下的一系列法门都是元力之法,其徒子徒孙无一人修行灵力。 当今时代,灵气枯竭,灵物稀少,已经再无可能复製当时的情况。 从老天师的例子来看,修灵力的修行者在同层次要略强於修元力的修行者。 当今世界,灵气异常稀薄,想要依靠吐纳天地灵气进行修行,便是几十上百年也没多大效果,莫说成就武圣,就是练一辈子都不可能到先天。 就算真有天赋绝伦者凭藉各种机遇成就了天人武圣。 武圣寿不过两百余载,其间之路却极其漫长,修行之难远非先前的境界可比。 这是一个跨度非常之大的境界,彼此之间差距之大远超你的想像。 若当真以灵力为根基,哪怕境界再高,对天地的理解再深,最后也会困於灵气不足,而无法踏入仙神之境。 说到底,这就是一条死路!” 说到最后,插花婆婆的声音忽然大了些许,还深深看了沐安一眼。 虽然没有明说,但沐安觉得,插花婆婆应该已经猜到了些许。 眼下说这么多,大概是希望自己转修元气,莫要毁了自身的前途。 但她不可能知道的是,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二百年不够就两千年,两千年不够就两万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哪怕自己培养天地灵物,也能养出足够的数目。 又或许,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自己早就找到了將元气转化为灵气的办法。 要做就做到最好。 沐安思考许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晚辈受教,多谢前辈指点。” 插花婆婆坦然接受了这一礼,但她並不居功。 “道友与老身互为同僚,无需如此客气,此番来此,也是为了邀请道友去永寧郡共商大事,得道友相助,宛若猛虎添翼,大事可成!” “殿下待我恩重如山,自当鼎力相助。” …… 永寧郡,凌霄阁。 明明是天大的事情,会议的氛围却不显凝重,反倒更像一场小规模的家宴。 在场一共只有六人,却足足上了一百零八道菜,还配了两坛埋在雪月湖深处的灵酒。 坐在主位的公主悄咪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被时刻盯著她的林璃一手按住了脑门,將酒水直接倒进了自己杯子。 包括沐安在內的剩下四人都没有对此表態,只闷头吃菜,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倒不是他们不讲究,而是永寧公主一上来就说了,先吃喝,后討论,谁不吃谁就是看不起她。 顶头上司都发话了,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在吃菜的同时,沐安还用余光扫过了在场的几人。 都是熟人,插花婆婆,上章统领,还有那位强到离谱的画圣。 其中,中年模样的上章统领最是讲究,动作轻缓,大多时候都在喝酒,偶尔才会吃上一口,视线更是一直停在永寧公主身侧。 普通老者打扮的画圣最是瀟洒,他一手抓著烧鸡,一手拿著熊掌,啃得满嘴流油。 时不时的还抓起酒壶,直接就往嘴里灌。 至於永寧公主,沐安只能说,这是个挑食的主,每个菜最多只吃一口,许多吃了一半就直接吐了,飘忽的视线一直停在旁边的酒壶上。 要不是一旁的林璃盯著,沐安怀疑,这位公主能盯著那壶酒看上一整晚。 足足半个时辰,仅画圣一人就把桌上的菜扫了大半。 没喝到酒,小公主明显情绪不佳,桌下各种小动作就没停过。 以在场几人的实力,这些自然是瞒不过他们的感知,但大家默契的当做看不见,隨著君云心胡闹。 虽然大多数时候不靠谱,但真办正事的时候,这位公主殿下还是可以信任的, 亦如他们所想,见所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君云心拍了拍手,便上来几十名侍女。 她们动作飞快的撤去桌上的菜,又搬来一块建筑沙盘。 赫然是整个皇宫的沙盘模型,每一个建筑,每一条道路都等比例缩小。 就连一些秘密场所都被標记了出来,还大致註明了其內的势力分布。 內容之详细,让人不觉惊嘆。 被標红的部分,则是代表几位皇子的势力。 见眾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君云心踩著椅子站起身,小手一挥,指向一处皇宫的大门。 “皇宫分內外两宫,中间以城墙隔开,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 青龙与白虎二门不重要,玄武门的守军不必去管,本宫已经联繫好了一位道门大前辈出手。 我们要管的只有朱雀门,也是离父皇所在的天启宫最近的地方,占据了此地,便封锁了通往皇宫的通道。 宫外有二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各自的王府,还有对应规模的亲军,三边都是八百人的规模,朱雀门的守军大概有五千,受九皇子差遣,也是敌人。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在朱雀门下决战,谁敢拦就砍死谁!” 第50 章 好好好!我成杀人狂魔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0 章 好好好!我成杀人狂魔了? 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想將思考的时间留给眾人。 从旁人的视角看,君云心的双眸清澈明亮,配上那小巧的身形,显得懵懂可爱。 很难想像,小小的人竟能说出这样狠辣的话。 但在场的人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画圣自顾自的喝著酒,上章统领观察起了面前的沙盘,插花婆婆低著头,似是不打算发表意见。 沐安更是思维发散,思索著皇宫会有怎样的底蕴,如此直接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虽然也有句话说,计划越多,错误越多,有些时候直接莽过去,反倒能成事。 但以现实来看,绝大部分情况下,直接莽並不可取。 虽然想了很多,但沐安並未出声,在场眾人咖位一个比一个高,对皇室的了解也远在他之上。 作为小卡拉米,他听著就好。 也如他所想,没过一会,向来喜欢谋而后动的上章统领率先出声。 “殿下,京城势力眾多,暗羽卫,监天司,护龙庭,巡天司,南楼的太监,还有文圣一脉。 各方势力聚於京城,高手数量尚未可知,倘若我们直接动兵,难保不会成为眾矢之的。” 见有人反驳,君云心並未动怒。 有人提意见是好事,要是所有观点都一致通过,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她朝著上章统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陆统领所言在理,若是直接衝击皇城,將不可避免的面对这些势力,届时我等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但父皇病重,就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最好的机会。” 她探了探身子,用手指向了模型中的一处高塔,这是监天司的三十六层高塔。 “监天司的人歷来不参与皇权爭斗,而且他们的监天卿曾多次向本宫示好,不必担心。” 一句话说完,她转而又指向模型后方的一片小山,这里是护龙庭的驻地。 “护龙庭的人只保护皇室血脉,本宫和皇兄都为皇室正统,內部爭斗,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行动。” 许是模型规模太大,又或许是因为手有些短,君云心伸长了胳膊,却半天没指到她想指的位置。 她索性提起裙子,直接站在桌上,走到了模型后方的位置,用手抓住了一座宫殿。 “文圣一脉是个麻烦,相国歷来看不惯本宫,朝堂百官也有许多对本宫有不少意见,这確实是本宫的问题,但本宫並不打算同他们认错。” 说著,君云心转头看向了自顾自喝酒的画圣。 “两幅画作为交换,让文圣一脉出不了文昌殿。” 画圣微微頷首,朝著君云心敬了一杯,算是认下了这笔交易。 见画圣朝自己敬酒,君云心眼眸微亮,小脑瓜灵光一闪。 她得意洋洋的看了林璃一眼,学著画圣的模样倒了一小杯酒,在林璃无奈的目光中一口饮下。 喝完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粉嫩的唇瓣。 (?*?*?) 好喝! 到底知道不能太过分,喝了一杯君云心就放下了酒杯,转而指向皇宫南侧的一片建筑。 “太监们的南楼,皇宫里的太监修炼的是速成功法,实力不弱且人数眾多,在皇宫里可以算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跟在父皇身边的四位大太监在天人武圣中也是强者,实力不凡。 但他们只听命於父皇,眼下父皇病重,倒是不必过多担心……” 说著说著,君云心自己也觉得不妥,她摸了摸下巴,轻声嘀咕。 “这地方暂时存疑,但据本宫收集的情报来看,他们没有倒向任何一位皇子,若真出了意外,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退出京城,固守灵州。” 说著有些不负责任的话,君云心却不觉羞愧,她走了几步,指向一处偏僻角落。 “这个角落是巡天司的地盘,十二巡天使確实有几分实力,但他们分散在大启各地,事务繁重,没有调令不会回到京城,不必担心。” “最后就是暗羽卫……” 说到暗羽卫的时候,君云心转过身子,噠噠噠的从桌子一头跑到桌子另一头,蹲下身子看著沐安。 她眨了眨眼睛,红唇轻启,似是想要说话,却半天没有开口。 见氛围诡异,沐安主动出声:“殿下有何吩咐,臣定当为您排忧解难。” 蹲著的小人抓了抓自己的头髮,似是有些烦恼,她鼓著一张脸,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本宫知道你很喜欢砍人脑袋,但这是皇宫,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本宫的皇兄,要注意影响……” 说了一半,君云心也不管沐安那傻了的表情,用那白嫩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吧,本宫答应你,这次你收敛点,杀人的时候注意点形象,等你回来,本宫给你安排批人手,让你去山里杀个痛快……” 看著自说自话还一脸为他好的君云心,沐安只觉心累,他侧过了脸,怜悯的看了林璃一眼。 恰巧林璃也在看他,还朝他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那笑容诚挚而又尷尬,满满都是歉意,就差当场磕一个了。 摊上这么个主子,这侍女当得真不容易。 他什么时候喜欢砍人脑袋了?筑京观什么的不是你要求的吗?还有,他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杀人狂魔了? 好好好,等这次事办完他就摆烂!爱谁谁干去!他要摸鱼! 唉…… 终究是错付了,记小本本! 以后立牌位的时候苛扣一部分贡品! 蹲在桌上的君云心丝毫不知道沐安和林璃在想什么,她说著说著就站了起来,围著桌子走了一圈。 一张小嘴吧啦吧啦个不停,先是论述了一番其他皇子的心態,最后又得出结论: 其他几位皇子定不会怯战,必会和他们在朱雀门下一决高下。 这是一场宿命之战,谁贏谁就是太子。 说到最后,君云心小手一挥,指点江山。 “总之,在高手数量上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只要砍死他们,贏得就是我们!” 昂扬的气势好似大局已定,胜利就在眼前。 “那陛下呢,控制皇宫后,陛下那边该如何是好?” 插花婆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堵住了君云心的嘴,她僵硬许久,涨红了脸颊,好半天才梗著脖子大声回答。 “不用你们管,父皇那里我自会解决。” 见君云心这般姿態,上章统领和插花婆婆对视一眼,將情绪藏在心底。 沐安倒是没太多想法,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无虞。 小公主想怎么做,他都不会反对。 不杀也不是什么坏事,头上顶著个吉祥物太上皇也好过杀父夺位。 一场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虽然君云心为几人在凌霄阁安排了住处,但也只有沐安一人真的需要。 脚刚刚迈出凌霄阁三十层的屋门,插花婆婆和上章统领已经走到了沐安身旁。 “沐道友,不知今夜可否有空同我二人畅谈一番。” 还未等沐安答应,看到这一幕的林璃也走了过来,她施施然行了一礼,轻声道。 “同为年轻人,殿下希望邀请沐大人喝杯清茶,吃些甜点,不知您今夜是否有空。” 同时面对两方邀请,沐安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歉意的朝著插花婆婆和上章统领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林璃。 “还请林姑娘带路。” 第51 章 真假病重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1 章 真假病重 待两人走远,插花婆婆和上章统领对视一眼。 “我知晓一处不错的酒馆,婆婆可有空去喝上两杯?” “同去同去。”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总想著书上那些当不得真的大道理,自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早晚得吃个大亏。” “统领何出此言,总归是些小辈,不撞个头破血流,又哪里能明白这世间的事。” “也是……真要说起来,我们当年也是这般,谁又没有意气风发的时候。” 另一边,沐安跟在林璃身后,看著她带著自己走到了一处同电梯有些相似的升降梯前,在即將踏进去的时候,他忽的停下了脚步。 “林姑娘,殿下应该没有邀请我喝茶吧。” 站在通过阵法维持的升降梯前,林璃刚准备迈进去的脚微微一顿,她转过身子看向沐安。 “不错,是我骗了你,但既然沐大人跟来了,想来已经做出了选择。” “林姑娘打算带我去哪?” “凌霄阁三十三层的景色很美,也是公主最喜欢的地方,想著带沐大人你去看一看。” 沐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跟著林璃走进升降梯。 梯子內的空间很大,说是升降梯,其实更像一个房间,装饰古朴,绿意盎然,其间还绽放著许多沐安认不出品种的花卉。 花卉的中央还摆了两张藤椅,中间则是一张玉石製成的小桌。 几只香囊悬在藤蔓上,散发著安神的气息。 脚下则是繁复的阵法,此刻正亮著微光,为整个房间提供上升下降的动力。 上升的速度不快,但非常的稳,站在里面没有一点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沐安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跟在林璃身后,走到了一处小亭內。 “沐大人请坐,我去给您泡杯茶水,您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自己转转,看看永寧郡的夜景。” “多谢。” 沐安没有起身,他坐在小亭內,望著远处的风景。 这座小亭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观景点。 三百多米的高度恰到好处,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可以將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浓郁的夜色如幕布一般笼罩世界,在阴天的夜晚,仰望天穹,难免会有些压抑。 但当视线拉低,投向大地,就会看见千万盏灯火连成一片,光影交织,带给人错位的感觉。 倘若眯起双眼,光线发散弯折,这般时空错位的感受还会进一步加深。 坐在小亭內,沐安能看见街头的人影,三五成群,似是一家人一起出行,举著灯笼。 更远处还有大片的灯笼连在一起,照亮了一片区域。 是了,今日是大启的一个节日,名为寒灯节。 如永寧郡这般的大城都会举办庙会,在这一天夜晚,一家人会一起举著灯笼参加庆典,好不热闹。 一道透明的屏障盖在凌霄阁上空,明明是深秋时节,在百丈的高空,却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寒意。 吹进来的风清清凉凉,让人感到几分愜意。 没一会功夫,林璃就端著茶杯走了过来,她见沐安在欣赏夜景,便放轻了脚步,动作轻缓的倒了两杯茶水,又將几盘糕点摆在石桌正中。 “很美,也很繁华。” 听见沐安的声音,林璃嘴角微微勾起,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若有机会,大人可以去京城看看,永寧郡到底只是座小城,比不得京城繁华,从摘星台上看到的才是真正的鼎盛人间。” 沐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双手接过茶杯。 他见过更加繁华的夜景,那是真正的璀璨盛世,能將夜晚化作白昼,但不妨碍他依旧觉得永寧郡的夜晚很美。 锦绣繁华是美,寧静静謐也是美。 他喝了口茶水,直入主题。 “林姑娘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林璃没有立刻说事,而是站起身来,朝沐安行了一礼。 “公主心直口快,说话有些时候不过脑子,並无贬低沐大人的意思,还请您勿要介意。” 见林璃腰弯成了九十度,沐安忙將她扶起,轻轻摇头。 “林姑娘不必如此,公主殿下天性率真,我自是能够明白。” 重新坐好的林璃脸色严肃了不少,她看著沐安,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您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支持公主绝对是您生平最正確的选择。” 话里隱藏的意思沐安並没有听懂,他也没想过真要为永寧公主拼命,但他还是主动出声。 “我之修行能有今日,全赖殿下信赖,自当为殿下尽忠,林姑娘今日如此,可是上章统领和插花武圣有二心?” 见沐安如此直接,林璃並未怀疑。 若说在祁山之事前,她还怀疑沐安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人,但在祁山之事后,她只觉这是一个真正的性情中人,不乏忠义之心。 林璃嘆了口气,端起茶杯:“这点倒是不必担心,上章统领和插花婆婆都效忠於公主,並不会做那背叛之事。” “既如此,林姑娘又何必忧虑?” 林璃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蹙,显得有些疲惫。 “因为他们不止效忠於公主,更效忠於陛下,而殿下需要一个真正忠诚於她的强者。” 沐安瞳孔微缩,林璃的话验证了他的一些猜想。 “林姑娘的意思是,陛下並未真的病重?” 林璃长长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栏杆处。 在沐安听来,她的声音有些伤感,带著淡淡的哀意。 “或许是,或许不是,无论怎样,公主都不会有危险,但她想要做的事,所在意的人却未必如此。 就算陛下是假装病重,就算我们输给了其他皇子的势力,都没关係,死的只会是三皇子还有我们带去的人手。 只要跟在殿下身边,一个都不会有事,如大人你这般的天人武圣,也不可能出事。” 奇怪的话让沐安有些不解,哪怕皇帝再怎么爱女儿,也不可能放任她这般放肆。 如果独揽大权的皇帝没有病重,那眼下的计划岂不是成了笑话? 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京城的各方势力都会成为敌人。 除了画圣,谁能跑掉? 若当真如此,他今夜就走,绝不和这些人一起送死。 抱著最后一丝期待,沐安出言发问:“此话何解?” 林璃看了看他,將手举至头顶,透过手指看向夜空,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並没有月光透过她手指的缝隙。 今夜是阴天。 她扫兴的將手放下,用带著几分骄傲的语气发问。 “你知道公主请了谁坐镇玄武门?” “是谁?” “天下第一——道门老天师李玄。” 声音並未停下,见沐安满脸震惊,林璃笑了笑,用回忆的语气诉说。 “我接下来说的事,还请沐大人记在心里,切莫告诉其他任何人……” 第52 章 启安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2 章 启安城 九衢交错连万里,万宇相连映九霄。 天宫巍峨连广陌,朱楼锦绣耀世间。 启安城,大启京城,亦是天下九域第一大城。 不同於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城市,启安城的外围並没有城墙包裹。 大启立国千年,前前后后有数代君主號召天下工匠,动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阵法,在京城大修城墙,意图將启安城建成一座永不沦陷的奇蹟。 但隨著启安城的人口越来越多,建好的城墙几十年后就成了启安城发展的阻碍,影响了经济和民生。 前后数次遇上相同的困境,后来的皇帝也意识到,在一座不断扩张的城市外修建城墙是一件多么愚蠢的行为。 时至今日,依託古老岁月建造的城墙,整座启安城被分为了九个环区。 最中间的便是占地广袤的皇宫,长宽超过二十里,其內大小建筑数不胜数。 因高逾千米的摘星阁坐落其间,启安城內的人也常有戏言,將这巍峨皇宫戏称为“天宫”。 二三四环则是依託城墙划分,每环之间通过城墙隔开。 但隨著大启的发展,为了便利交通,工匠在原本的城墙上强行开了一个又一个大门,打出了一条条通道。 时至今日,这些城墙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反倒成了启安城內的一处风景名胜,常有文人墨客登上城墙,远眺繁城,在夕阳下留下无数膾炙人口的诗句。 户部的人更是在各处登墙点设下关卡,收取门票,时不时的还举办些怀古庆典。 一系列举动让两座城墙成了著名旅游景点,吸引了无数游客,让这本来亏损的项目赚了不少银两。 唯有环抱皇宫的城墙仍保留著防守的作用,只有四方大门可以进入其间,城墙千百年来代代修缮,至今仍未被从外部攻破过。 自二代启皇用武力夺权,在青龙门下斩杀了自己的兄长,並於次日登上皇位后,每每皇权动盪,诸王夺位,四方大门都会化作战场。 优秀的传统绵延至今,屡禁不止,一千年间足足上演了八次相似的事情。 在七八百年前的时候,现在的四环还是当时启安城的最边缘,生活著普通的百姓。 七八百年后的现在,四环已经成了大启的核心区域,多为朝中大臣,世家贵族,武林大派,大户商贾的居所,亦是启安城內最富庶的区域。 天下有权有势的势力,都会在启安城四环內的区域买下一座宅邸,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以皇宫为中心,至四环城墙已有六十里之遥,往来通行全靠马车周转。 若是住的远些,每三日上朝时,单单赶路就得花上数个时辰。 此为內四环,由四四方方的城墙围起,是达官显贵的居所,生活在里面的人也被京城百姓戏称为“天上人”。 外五环则是一个逐级递减的趋势。 五环高楼林立,商业繁荣,在这片区域能看见来自天下各地的商品。 总有能人异士游走天下,將九域的商品和技术带到大启,带到这座天下最大的城市。 凡此种种共同铸就了启安城的繁荣,也让五环所在的区域成了大启最繁荣的商业区。 六环的地界虽不似五环那般繁荣,却仍不逊色於一般的州府,各类商品琳琅满目,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亦是富庶之辈。 虽比不得五环那般日夜笙歌,但只要他们愿意,將脚下的宅子一卖,便可隨便找个郡城去当个富家翁。 至於外三环,却是不必多提。 只需要知道,哪怕是生活在九环最外围的百姓,提起启安城的繁荣时,也会不自觉的挺直腰板,朝外地人露出鄙夷的目光。 整个启安城加在一起,以皇城为中心,形似一个半径五百里的巨圆,其广袤程度犹在沐安前世一省之上。 整座城市的范围內生活了足足六千万人,其规模之大让沐安都不由惊嘆。 一座城大过一整个灵州,在这样的时代创造出这般鼎盛的雄城,只能说是时代的奇蹟。 一直在见到这座雄城之前,沐安都一直以为有关启安城的说法是夸大的形容。 哪怕林璃同他说了不少有关京城的事情,他都不太信。 但当他真正走进了启安城的地界,车队又行驶了两天的时间这才进入五环,沐安不得不承认,確实是他之前太过肤浅了。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完整的大州。 因为京城的虹吸效应聚合,最终形成了这座广袤的城市。 七八九三环占据了启安城近八成的土地,却只生活了不到一半的人,已经足以说明其中的问题。 比起城市,沐安更倾向於认为外三环的地界是城镇与村庄的聚合体。 但此时此刻,沐安丝毫不关心这些,他怀里揣著十万两银票,站在一处足有十二层高的建筑前,脸色说不出的诡异。 耳畔传来带著京城韵味的轻语,淡雅而不失柔和的胭脂香味从鼻尖袭来,还有那带著旖旎气息的楼体,和那若隱若现的苗条身影。 明明是万分熟悉的场景,但沐安只想掉头就走。 视线拉高,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醉生梦死。 到底是哪个狗东西跟公主打的小报告! 別让老子逮到,不然腿都给你打断!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车队刚进五环不久,閒来无事的沐安坐在公主后方的马车车顶,跟充当马夫的庚五閒聊。 两人从昔日祁山的战友情,一路聊到了启安城的风土人情,还约好了接下来要带著几位金令兄弟一起喝上一杯。 庚五对沐安的艺术造诣表示了高度肯定,言语之间满是崇拜。 单从那诚恳的態度来看,沐安觉得,若不是上章统领对庚五有知遇之恩,这位中年汉子转过头来就能投到他沐安的麾下。 当然,撬墙角不是什么好习惯,沐安也没打算做这恶人,只是想同庚五敘敘旧,交流交流感情。 永寧公主的计划只有他们几位高层知晓,如庚五这般的暗羽卫金令都以为是公主想念陛下,这才舟车劳顿回到京城。 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车队的大部分人心情都很好,一个个都约好了朋友,带足了银钱,准备在这恢弘盛京好好享受一番。 跟林璃交谈一夜,沐安对自己顶头上司的牛逼之处有了一定的认知。 他的心情同样很好,一路走来瀟瀟洒洒,没有半点担心。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想的,但听完君云心的故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天道亲女儿,绝对的气运之子。 要么就是某位更高维度的大能转世,冥冥之中影响著天地运转。 本以为是朱雀门对掏的巔峰局,不曾想竟还有个开掛的。 某位不愿透露名姓的大魔法师,帝阶召唤师都没这么猛! 小开不叫开! 大佬带飞,根本想不到输的可能! 第53 章 急!!!天天逛青楼被顶头上司发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3 章 急!!!天天逛青楼被顶头上司发现了该怎么办!!! 两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自然想到了风月之事,同失足少女聊聊天什么的,向来是沐安的一大乐趣。 五十好几却仍没有家室的庚五更是此中之道的高手,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真假不知道,但庚五自己是这么吹得。 作为一个从没有到过京城的乡巴佬,沐安只想向庚五这般的老前辈好好请教一番,可不能花了冤枉钱。 不曾想,话题刚刚开始,林璃就从前面的马车钻了出来。 她一跃而起,跳到两人中间,用极其嫌弃的目光看了沐安一眼,一言不发的把他带到了永寧公主的马车前。 再后来的事,沐安自己都不记太清楚,只知道他当时恨不得钻出个地洞,学著鸵鸟,把脑袋整个埋进去。 太丟人了! 小小一只,清纯可人的君云心坐在马车里,用那不夹杂一丝邪念的大眼睛盯著马车外的沐安,上上下下看了半天。 纯真的眼神上下扫动,似是在思考这好好一个人怎么能如此不要麵皮。 足足晾了沐安半刻钟,君云心才用她那冰凉的小手摸了摸沐安的脸,一边摸还一边嘀咕:“挺厚。” 摸了没一会儿,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了些,將小脸埋到沐安胸前嗅了两下,过於亲密的动作让沐安浑身一僵,半点不敢动弹。 “確实有几分当小白脸的姿色,难怪是个风流胚子。” 语气並不瘮人,更多只是调侃,但沐安只觉自己已经原地升天,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急!!!天天逛青楼被顶头上司发现了该怎么办!!! 好在君云心似乎並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她收回了搭在沐安脸上的手,又隨手抓了一沓银票,颇为嫌弃的扔在他身上。 “计划进行还要准备一段时间,本宫也需要先见一下父皇和皇兄。 知道你身份的人很少,知道你实力的更是只有几人,既然你那么喜欢青楼,索性就去里面待著吧。 镇南侯府的世子是七皇子的人,他跟你一样是个坏胚,隔三差五往青楼钻,你寻个机会把人悄悄处理掉,也算是替本宫做点事了。” 好似两柄利刃插在心头,顶上了坏胚的名號,沐安只觉心里一阵冰凉。 他那一世英名居然就这么没了??? 悲伤逆流成河,却又被太阳烤乾。 站在醉生梦死楼前,望著楼里若隱若现的灵动身姿,怀里揣著十万两的银票,沐安的心情急剧变化。 从悲痛欲绝到破罐子破摔,前前后后只用了短短三分钟。 他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虔诚,就好似即將踏入地狱的圣人,誓要度化前方的恶鬼。 什么丟脸不丟脸,真是脑子瓦特了! 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 刚刚还觉得被公主扔钱有些丟人,这会他只想说。 让风暴来的再猛烈些吧!砸凶些!他不怕丟人! 来都来了,不好好鑑赏鑑赏岂不是对不起楼里那些命途坎坷的小姐姐? 奉旨听曲,还真有些刺激! 真別说,这京城的小姐姐就是不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庆安县那种小县城根本没的比。 …… 承泰二十九年,十月三十。 启安二环,镇南侯府。 满身胭粉气的世子半醉半醒,脚步忽轻忽重,歪歪扭扭的走到左手侧的第一个座位。 他手里还拿著个酒杯,嘴巴一张一合,说著含糊不清的话。 “再来……沐沐沐……沐兄……好酒量……” 望著衣衫半解的镇南侯世子,坐在上首的男子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男子装作不忍直视的捂了捂脸,掩盖住自己的真实情绪,踏步上前,扶住了镇南侯世子。 “清明,你怎的喝成这副模样?快,先喝杯热汤醒醒酒。” 坐在椅子上的世子仍有些迷糊,他看著带著重影的七皇子,本能的拍开他的手。 “魏王也要喝?不行不行,那个叫沐安的太能喝了,我们加一起也喝不过……” 疯言疯语的模样看的七皇子眉头直皱,他强忍著怒意,將椅子上的人扶稳,心中暗骂: “这废物,让他去收集些情报,居然能搞成这鬼样子,怕不是自己的情报都被人套光了!” 心中怒骂出声,七皇子却也清楚,镇南侯一脉是自己最大的底牌,白清明这个世子就算在不靠谱,他现在也只能忍著。 他看了看短时间內醒不了酒的白清明,走到屋外招了招手。 没一会儿,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帮你们世子醒醒酒,孤有事要问他。” 走进来的老者看了眼醉醺醺的白清明,直接走到他身前。 元气匯集,一棵青色巨木从他身后浮现,淡青色的光点从巨木中升起,隨著老者抬手轻挥,光点落下,洒在白清明身上。 刚刚还醉醺醺的白清明肉眼可见的缓了过来,脸色也逐渐恢復正常。 他的眼睛一睁一闭,对著空气深深吸了一口。 “总算活过来了,那姓沐的真不是一般能喝。” 见白清明还在感慨,七皇子脸一黑,朝他瞪了一眼,打断了他的感慨。 “如何,可调查清楚了,我那九妹此刻来京,所为何事?” 白清明並不急著回答,他轻摇摺扇,隨手拿起两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口这才给出回应。 “陛下病重,永寧公主此刻回京,还能为何?不外乎是来给她那吃软饭的兄长站台来了。” 七皇子微微頷首,他心里也是这么想当。 推己及彼,自己是怎样的货色他自己最清楚,他那九妹怕是也差不多。 但他也没太当回事,说到底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仗著父皇宠爱,就如此囂张,得罪了满朝大臣。 这般蠢货,怎么想都不是他夺权路上的大敌,真正的敌人还是眼下代理朝政的二皇子,还有不显山不露水的九皇子。 前者暂代朝政,且得许多军中大员支持。 后者虽鲜少发声,却有文圣一脉支持,皆不可小覷。 但出于谨慎,七皇子还是多问了一句。 “九妹带了多少人来京,虎賁军有没有跟著她一起来?” 看了眼並不太上心的七皇子,白清明的头微微垂下,眼睛也眯在了一起。 第54 章 镇南侯世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4 章 镇南侯世子 他脑中闪过了在醉生梦死楼里见到的场景,也想到了和沐安喝花酒时的交流。 套信息这种事从来都是相互的,沐安套了他不少情报,他也知道了不少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醉仙酿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东西,世人只以为他是个风流浪子,殊不知这些都是表象,是为了让朝廷对白家放鬆警惕。 白清明的武道修为早已达到先天,在整个南疆的年轻一辈中都能排进前列。 只是借了些手段刻意隱藏,这才让大家都以为他就是个终日流连於勾栏之所的紈絝子弟。 以他的修为都醉成了这样,看著跟普通人似的沐安却一点事没有,还能吟诗作对,想想都知道有问题。 还有那些诗,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普通人能吟出来的。 哪怕大多只是推测,也足以断定一些东西。 这般人物被永寧公主单独放进花街,大把大把的撒钱,如此囂张的打响名声,还能是冲谁来的? 很多时候,並不需要明確的证据,只要怀疑產生,就已经足够让人做出决定。 想著,他抬起头来,朝七皇子洒脱一笑。 “殿下不必担心,没有詔令,虎賁军断无进京的可能。 永寧公主带的人手並不多,大多都是些护卫,夹杂了些许暗羽卫的人,不值一提。”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七皇子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微微頷首,说出的话却仍旧谨慎。 “孤那九妹行事向来疯癲,视规矩如无物,虎賁军驍勇善战,高手无数,稳妥起见,还是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殿下英明。” 自顾自的理了一番思绪,七皇子走到了地图前,摸著下巴看了一会。 “孤记得,永寧郡原本的郡守是崔家的人,灵州的州牧也是崔家的女婿。 崔氏可不是一般的小家族,他们的嫡系多出自文昌殿,天然亲近孤的九弟,也就是齐王。 九妹行事如此放肆,不妨稍加引导,让这两个老九碰上一碰。” “全凭殿下吩咐,我白家定当全力支持殿下。” “善!待孤登临大宝之时,你白家就是第一大功臣,大將军的位置非清明你莫属!” …… 镇南侯府大门前,白清明面含笑容,目视著七皇子的身影越走越远。 待人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走回书房的白清明才收敛了笑意,他拿起几份情报,认真翻看。 “沐安,永寧郡庆安县人,其父沐平,已故。现任安山巡检司巡检,官职九品,时年二十二岁,少有侠名,武艺高超,疑似先天宗师,曾率领暗羽卫上章部的人手攻破祁山……” 將手中的情报看了一遍又一遍,白清明幽幽嘆了口气,他放下情报,轻声呢喃。 “没有一点可信度,天下怎可能有二十二岁的天人武圣?” 思索一二,白清明找来了一张黄纸,在上面勾勾画画,最终在写著先皇后的位置上画了个圈,用箭头將其和沐安的名字连在一起。 一番头脑风暴后,白清明自觉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叫沐安的应该是先皇后留下的人手,在庆安县隱姓埋名,调换身份,如今三皇子欲要夺位,他才再度出山。 不,连沐安这个名字都应该是假的,他的真名应该是沐平才对。 此人应是在隱居的时候成就天人武圣,后假死脱身,用年轻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如此想来,先皇后留给三皇子和永寧公主的或许还不止这一位武圣。 白清明只觉自己头脑一阵清明,有如神助般把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看清了事情背后的真相。 他嘴角微勾,有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 “福伯,让人暗中准备几匹宝马,这些日子你跟著我,我先试探试探,若情况不对,我们立刻退回南疆。” “少爷遇上麻烦了?” “莫要多问,我应该是被武圣盯上了,永寧公主那边来的人明显不对劲,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覷。 魏王骄傲自大,在京城內的势力也大多算不得忠诚,若局势顺利,倒也无有大碍。 但二皇子秦王,九皇子齐王都不是省油的灯,眼下还多了个神秘莫测的永寧公主,魏王只怕是会最先出局。 这是京城,不是南疆,我身边只有你一个武圣,难保不会陷入陷阱,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还请少爷小心行事,莫要以身犯险,侯爷本就无意让您参与此番的皇权斗爭。 您应当谨记,南疆的百万將士才是我们白家最大的底气。” …… 另一边,沐安双手插兜,走在繁华的街头。 头顶的灯笼隨著晚风在夜空荡漾,橘黄色的光芒忽闪忽闪,给这冬日添上几分暖意。 他时而买上些许小吃,时而停在表演杂耍的人前,走走停停,一路赏玩。 漫步的身影最终停在一处首饰店前,细细观摩了许久。 “公子,可是要给心仪的女孩买首饰?” 沐安笑著摇了摇头,他双手比划,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两个长辈,还有一个小女孩,给长辈的稳重些,给小孩子的有趣些。” 首饰店的老板娘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来,她仔细挑选了一会儿,最后选出了一个掛坠,两个手环。 “如公子这般孝顺长辈,宠爱小妹的人现在可是真不多见了。” 沐安笑笑,並不解释,只是隨手將银两递了过去。 在银两交接的那一剎那,沐安以常人无法观测的速度在老板娘手背上点了三下。 老板娘的眼神有瞬间的错愕,又被她自己压下,她双手捧著银两,笑对著沐安。 “总觉得跟公子有些缘分,妾身做主,再送您个小玩物,全当是给您小妹的礼物了。” 说著,老板娘拿起一块青玉製成的小猫,双手递给沐安。 沐安笑著接过,朝她感谢一声,就转过身子,消失在灯火尽头。 灯笼的微光下,老板娘用余光扫向银锭。 一行小字映入她的视线。 “情报有误,镇南侯世子若死,则南疆必反。” ……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二环,崔府。 流觴曲水,绿竹掩映,顺著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一直前行。 走上数百步,穿过一小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亭屹立在道路尽头。 第55 章 各方算计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5 章 各方算计 小亭內有两道人影,一副玉质的棋盘摆在两人正中。 执白子者稍显慵懒,打著哈欠,嘴里念叨著下人抄来的诗句。 执黑子者浓眉大眼,浩然自生,明明看著跟对面人差不多的年纪,却带著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书苑的老夫子。 “清河先生以为这些诗句如何?” 见九皇子发问,崔清河拿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却是头也不抬,將棋子落下。 “诗是好诗,但人却未必,此人有如此才情,却终日流连於勾栏之所,行那伤风败俗之事,当真是白白浪费了上天赋予的这份馈赠。” 见崔清河態度不算友善,九皇子君承安也不介意。 人各有路,沐安的所在所为在他看来也不失为一件妙事,上天给的天赋想怎么用都是自己的事情,活的瀟洒倒也让人羡慕。 但在文昌殿的老学究们眼中可就大不一样了,那是要拖进祠堂打到半死的大罪过。 说来有趣,九妹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如此,隔三差五就被文昌殿的人参上一状。 现如今她招揽的天才竟更胜一筹,把不少老学究气的吹鬍子瞪眼,恨不能当场把人给抓了,关起来好好教导一番。 如此言论在文昌殿里颇为盛行,有不少人都认为搅风搅雨的沐安是文道一途的天才,虽误入歧途,但只要纠正过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为国之栋樑。 但这些老学究们不知道的是,九妹手下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 没有成长起来的才叫天才,一个二十二岁的天人武圣,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天才二字来形容了。 这般人物,己道已成,又岂是能被轻易招揽的? 若不是此人几乎住在了青楼,他甚至怀疑,这是九妹给自己找的駙马。 这般大才之人怎么就没让自己碰上呢? 他心里微嘆,目光盯著棋盘看了会,推演出后续的十二步,这才落下一子,封死了黑子的生路。 “镇南侯世子已有三日未去青楼,对这日日泡在勾栏的小侯爷来说,这可是个稀罕事。 反倒是九妹手下的这位小郎君,日日流连於花丛之中,如今在整个京城的风月场所都颇具盛名。 听闻此人只谈风月,不谈其他,隨心所欲却不逾矩,於音律之道也颇有造诣。 有不少花魁主动邀请,寧可倒贴也要同其交流一晚,只为求得诗作一首。” “道不同不相为谋,风月之事终为小道。 殿下当时刻谨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求万世太平,才是那煌煌大道。” 崔清河一边回答,一边看著棋盘,良久都没能落下一子。 棋已经输了,並非他刻意相让,而是真的输了。 明明半年前还可以轻易的掌控棋局,在该贏得时候贏,在该输的时候输。 眼下他拼尽全力却还是输了,不愧是他们文圣一脉一致看好的帝王种子。 他看著对面的青年,心中感慨,颇为真诚的称讚道: “以天地为盘,以眾生为子,殿下的棋道当真是越发深不可测,清河佩服。” 被称讚了的九皇子没有表现出喜悦的情绪,他微微嘆息,摇了摇头。 “孤昨日去拜访了孟师。” 听见文圣的名字,崔清河微微一怔,看向九皇子。 对於自己手下的幕僚,九皇子並未遮遮掩掩,他直接了当的將昨日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孤问老师,父皇病重是真是假。 老师告诉吾,为人子,当以孝道为先,不可行不义之事。 孤又问老师,九妹得父皇圣宠,她此刻来京,若行不轨之事,孤是否该与之爭夺。 老师不答,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还取了本《道德经》放在孤面前。 孤心中困惑,直言相问,难道就该任由九妹胡作非为吗?她带著数位天人武圣,上百先天宗师进京,所谓为何? 父皇尚在,为人子嗣,岂可如此?诸位兄弟姐妹中,她是最受父皇喜爱的,父皇何曾有过对不起她的时候? 见孤心中愤怒,老师长长嘆了口气,跟孤论述了一番天命之理,因果之道,最后还找来了几本万年前的古籍,让孤自己去看。” 说到这里,九皇子便停了下来,他没有將古书里写了什么说出来,反倒靠在桌上,自顾自的喝了杯茶水。 崔清河也没有问,事实上,作为崔家家主,在他听到《道德经》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结局早已註定。 天下无敌,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 不夸张的说,京城的高手加在一起,才有资格在老天师面前挺直腰板,扯几句天下大义。 或许还可以一人吐一口唾沫,宣泄一下情绪,赌一把老天师砍得太累,懒得去追那些逃走的人。 如果老天师真的明確站队,那皇储之爭根本毫无悬念。 崔清河看著有些落寞的九皇子,嘆了口气,他心里同样感到惋惜,但作为长辈,他还是上前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 “世有兴衰,人有起落,永寧公主终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且命不久矣。 殿下前途远大,又何必爭这一时之勇。 与其此刻同其相爭,拼个玉石俱碎,不若静待时机,另寻机会。 潜龙在渊,终有翱翔於九天之日。” 虽然心中仍有些憋屈,但九皇子还是同崔清河道了声谢,理智的做出了决定。 “二哥和七哥那里怕是都不会放弃,尤其是二哥,他借著摄政的机会大肆安插人手,眼下已经有了想要动手的倾向。 如我所料不错,最迟年底,他定会找到动手的机会,届时的皇城,怕是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见九皇子的分析同自己別无二致,崔清河微微頷首,行了一礼。 “殿下意欲何为?” “朱雀门的统领是我们的人,若当真无法阻止,便给九妹行个方便吧,以她的性子做不出弒父夺位的事情。” “善!” 似是想到了什么,九皇子敲了敲桌子,抬眸看向崔清河。 “说起来,孤那七皇兄似是想挑拨我们和九妹的关係,此事还要麻烦先生处理了。” “还请殿下放心,老朽已於数日前同灵州的崔家支脉传音,让他们务必小心行事,绝不可中了小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如此甚好!” 第56 章 「兄弟情深」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6 章 「兄弟情深」 承泰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 “沐大哥,您的心意小弟我心领了,就莫要再送了。 贼人凶猛,这些日子多亏了大哥您的保护,小弟才能侥倖活到今日。 此番家中告急,老父病重,小弟心中急切,只盼早早返回南疆,侍候於家父身侧。 若有怠慢,还请大哥勿要怪罪。 此乃镇南侯府的令牌,有朝一日大哥您来南疆做客,小弟定率侯府上下在城外十里相迎。” “贤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兄弟一场,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山高路远,道阻且躋,此番一別,你我兄弟二人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一想到这里,为兄心里就堵得慌,便是听再多的曲,见再多的美人,也抹不平这如海深的情绪……” 见沐安如此姿態,白清明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对沐安的不要脸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暗自咬牙,眼角挤出几滴泪珠,將恋恋不捨表演的淋漓尽致。 “兄长之才,清明生平仅见,实乃謫仙临凡,岂可如此这般? 若让城里的那些姑娘们知道了,怕不是得哭上几天几夜都不得歇息? 若因此伤了那些红顏知己,岂不是成了清明的罪过? 你我兄弟二人风华正茂,未来更是风光无量,终会有再聚之日。 借兄长你的诗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你我兄弟情深,又何惧这万里之遥? 小弟別无所有,唯有向兄长保证,有朝一日,必会带兄长您好好品味一番南疆姑娘的风采!” “好说好说!贤弟,此去万里,定当珍重!来日为兄定去镇南侯府同贤弟喝上两杯!” 启安城五环,花街尽头,两个影帝上演了一波兄友弟恭的深情表演。 一个强忍著噁心,一个强忍著笑意。 直到两人都彻底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中,才不约而同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阴险小人,满肚子坏水!镇南侯府?狗都不去!” “呸呸呸!小爷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狗东西为了逼我离京,半个月的时间里自导自演袭击了我九次!居然还敢在这装模作样的当好人! 天人武圣了不起是吧?狗东西要敢来南疆,看我不布下天罗地网,狠狠扒他一层皮!” 启安城六环同七环交界的位置,一辆马车沿著官道朝南方疾驰而去。 白清河仰躺著身子,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一绝美女子的腿间。 他慵懒的张了张嘴,吃著跪在地上的侍女餵来的瓜果,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舒服!离了这破地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撑著他脑袋的女子看了他一眼,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大腿,时不时的在身上戳上两下。 戳著戳著,女人忽而又压低了身子,用一双柔夷轻轻抚摸著白清明的脸颊,对著他吐气如兰。 “妾身倒觉得世子对这京城可是欢喜的紧,这日日夜夜都泡在女人堆里,妾身想见您一面都难呢。” 带著几分怨念的声音让白清河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又放鬆了下来。 吃醋了?小事小事! 他將手伸进女子的衣服,左摸摸右摸摸,直到女子清冷的脸颊泛起红晕,这才在她带著羞涩的目光中抱怨。 “兮儿此番却是误会我了,你是不知道,小爷我这次差点就见不到你了,那个叫沐安的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承泰二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兵部尚书於朝堂之上举报魏王(七皇子)意图谋反,证据確凿。 五千禁军兵围魏王府,魏王府家臣死命反抗,从地处二环的魏王府一路冲至朱雀门下。 皇城禁军匯於朱雀门前,同魏王府的亲军展开战斗,廝杀途中,魏王被流矢射中,当场殞命。 前前后后,魏王府的八百亲军衝杀数次,斩敌三千,直到魏王身死,才降的降,逃的逃。 两名天人武圣见大势已去,赶回魏王府,带著魏王嫡子衝出包围,不见踪跡。 当夜,启安城六环以內全城戒严,大大小小的风月场所尽数暂关。 皇城东侧,沐安缓缓合上了永寧宫的大门。 他擦了擦身上的狐裘大衣,又用灵力给自身净化了一番,在反覆確认身上没有胭脂残留后,他才缓步走进了內室。 足有两百来平大小的房间里只点了十二盏红烛,橙黄色的烛火带著丝丝暖意,却驱不散屋中的阴寒。 明明没有风,烛火却在轻轻摇曳。 定睛看去,暗色的光芒下,君云心的脸显得有些惨白,让人不禁怀疑,她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不少。 在这么一个冷清空旷的屋子里待久了,难免会感到一丝压抑和寂寥。 “殿下,臣回来復命了。” 床上的小人微微睁开双眼,凌乱的髮丝隨意披在身上。 她似乎刚刚睡醒,眼神朦朧,仍有些睏倦,这会正打著哈欠。 “唔,总算回来了。”君云心一边整理头髮,一边用余光扫向沐安,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小情绪。 “再不回来,本宫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沐安愣了又愣,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他是哪里得罪了这小公主?怎的说话如此之冲? 莫不是起床气? 好在君云心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她隨便嘀咕了两句,就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沐安坐著说话。 “你回来的正好,上章统领被本宫派去保护皇兄了,正好本宫身边暂时缺人,你就留下来贴身保护本宫吧。” 沐安忙点头答应:“全凭公主吩咐。” 君云心说话的速度很慢,嗓音也有些沙哑,时不时还会轻咳两声。 哪怕沐安没有刻意去看,但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没法被忽视。 来之前,他就听林芝民说过,往后的每一年冬天对君云心而言都是一道坎,现在看来,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 反倒是病人自己並不是很在意这些, 她接过林璃递来的汤药,皱著眉头喝下,又让人给沐安泡了杯热茶。 “本宫那二哥做事太急,急到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他如此行事,却是打乱了本宫的计划。” 沐安接过茶水,並没有插话,比起这些,这会他反倒更关心君云心的身体。 虽然交流不算多,但小公主待他確实没话说,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君云心能多活几年的。 他双手捧著茶杯,半闔著眼眸,做出倾听的动作。 第57 章 政变前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7 章 政变前夜 “我本以为我那二哥会寻个更合適的理由动手,至少也得准备好足以彻底钉死七哥的证据。 不曾想那镇南侯世子才离开数日,他就急不可耐的对七哥下了毒手。 用的还是如此简陋的手段,多少让人有些失望。 倘若我猜的不错,朝野上下现在对我那二哥有意见的不在少数。” 君云心一边说话,一边从床上捞来一只小猫,此刻正用手指拨弄小猫的肚皮。 “一支流矢射死一名先天宗师,戏剧都不敢这么演,但二哥就是这么做了,当真是有些可笑。” “喵!” “喵喵喵!!!” 许是肚皮被挠的过於舒服,被逗弄的小猫突然叫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君云心的话语,紧跟著屋內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声音一前一后,前一个货真价实,后一个模仿的有些拙劣,但胜在声音更加软糯,平添了几分可爱。 抬眸的瞬间,沐安陡然跟君云心对上了双眼。 她小嘴微张,分明是喵喵喵的口型。 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沐安果断低头数起了蚂蚁,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咳咳咳!”君云心尷尬的咳了两声,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將小猫抱在怀里,对著沐安说话,双眼却不去看他。 “二哥行事作风过於鲁莽,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本宫现在有些担心他下一个目標就是本宫的皇兄。 不同於其他兄长,因为一些事情,皇兄迄今没有封王,自然没有在皇宫外单独开府的权利。 他和本宫一样,住在皇宫中,身边也没什么可以信赖的人手,倘若二哥想要对他动手,並不是什么难事。” 说著说著,君云心抬起了头,看向沐安。 “七哥虽死,但他的势力犹在,这些人此刻都憋著一股火,隨时都会倾泻出来。 二哥此举却是將自己推进了泥潭,也失去了中间派大臣的支持。 本宫现在在想,我们是提前动手,还是在等些日子,让舆论发酵,等局势更加混乱,届时趁其不备,一举定下胜负。” 见君云心盯著自己,沐安果断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君云心是真的在问自己意见,眼下这般不过是寻求认同罢了。 亦如他所想,还没等他开口,君云心就又补了一句。 “客观上来说,还是等些日子更符合我们的利益,而且就在前不久,崔家的人偷偷来了一趟,似是打算同我们合作。” “殿下所言甚是,与其主动出击,不如让二皇子自己失去朝臣的支持,届时我们在动手也是为了自保,不用背上骂名。” 见沐安支持自己的观点,君云心微微頷首:“根据现有情报,二哥能调动的天人武圣有四人。 我们这边则是五人,除了你们暗羽卫的三人,虎賁军的白將军还有他的副將此刻也在京城。 九哥那边应是不会参与此次夺嫡,若战斗打响,二哥那边的四名武圣交由其他人对付,你带著我们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夺下朱雀门。 至於本宫那位二哥,你莫要动手,杀皇子不是小罪名,除非是相互间的廝杀,否则护龙庭的人不会放过对皇室动手的人。 本宫也不想亲手沾上亲人的鲜血,所以让他在混乱中被淬毒的箭矢射死便好。” 伴隨著屋內再次安静下来,沐安意识到,今夜的交代已经全部结束了。 但不知为何,永寧公主似乎也没让他走的意思,以至於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就在他打算告退的时候,君云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以不轻不重的语气开口。 “听人说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白天休息晚上风流,还得了个花月謫仙的称號,这大晚上的你肯定不困,今夜便在屋里守著吧。” 说完,也不等沐安推辞,君云心抬手一拉,將窗帘放下,整个人缩进了被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给沐安留下半点反应的机会。 没一会功夫,有些睏倦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面的时间你都住这里,我从皇室的宝库里偷了五株品相最上乘的灵植,你儘快用掉,修炼时不许去別的地方,就在本宫身边待著。” 说完,刚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去,只余那微弱的呼吸声。 不等沐安回过神来,目光不善的林璃已经走到他身前,她伸出手,强硬的將沐安扭了过去,让他背对著君云心所在的方向。 “今夜就麻烦沐大人了,我这就给您端一张桌子,再准备些点心,屋子很大,还请您稍后坐远些,莫要影响了公主休息。” 看著双眼眯成一条缝的林璃,沐安张了张嘴,终是没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 给的实在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他要再说些什么,眼前的侍女就要提刀砍人了。 朝身后看了一眼,他微微摇头,端著椅子坐到窗边。 没一会功夫,林璃就端了张桌子摆在他身前,又在他和君云心中间摆了张屏风,看的他嘴角直抽抽。 好傢伙,准备还挺足,防贼呢? 他沐安天天住在勾栏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你家公主那小胳膊小腿的,个头不到一米五,还是个病號,谁稀罕啊? 算了,看在五株灵植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 承泰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天启宫內传出圣旨,天子思念子嗣,詔三皇子君云华,九皇子君承安於次日进宫面圣。 当日夜晚,永寧宫內灯火通明。 某种意义上来说,二皇子君吉並不如他先前杀七皇子时表现的那般果断。 他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稳定朝堂,还捏造出了足以將三皇子和九皇子钉死的罪证,这才下定决心对其他两位弟弟下手。 在沐安看来,作为敌人,这位二皇子多少有些太过优柔寡断。 过去的一个月里,启安城內的大街小巷上流传出各种谣言。 杀害亲弟,囚禁天子,残害忠良…… 以二皇子为首的势力借用摄政的权力,对散布谣言的人大加搜捕。 短短一月,竟有七千多人被押入大牢。 大多数人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越是试图封锁消息,人们就越会產生怀疑,还將流言传播的愈发离谱。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七皇子残留的势力在行动,可能还有九皇子,三皇子和永寧公主在暗中推动。 如果是沐安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在消息传出的时候,他就会动用手中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其他皇子,发动政变。 成王败寇,歷史终將由胜利者书写。 但摄政的二皇子不仅没这么做,反倒一个劲的试图稳定朝堂,洗清自己的名声。 直到彻底弄巧成拙,这才於今日偽造了那份圣旨。 今夜的沐安一袭黑衣,站在永寧宫顶。 冬日的寒风吹起他的髮丝,带来阵阵寒意,他的右手握著剑柄,左手搭在剑上,沿著剑身的纹路细细抚摸。 月光自高天洒下,倒映出他清冷的脸庞。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火把,零零星星的光点连成一片,將整个永寧宫围起。 第58 章 我们已经成功包围了敌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8 章 我们已经成功包围了敌人 於沐安而言,黑夜同白日並无多大区別,环顾四周,远处的情况尽入眼底。 一个武圣都没有,一个先天带著三百名禁军,居然敢包围永寧宫。 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微微低头,感知覆盖整个永寧宫。 一个两个三个,算上他自己,此刻的永寧宫內单武圣就有三个,还有画圣老前辈坐在窗边画画。 他看了看永寧宫,又看了看將宫殿包围起来的三百號禁军,轻嘁一声。 嘖!这么点人都不够他一个人砍得。 见惯了大场面,沐安只觉一阵唏嘘,脑子里不由回忆起了往昔的风风雨雨。 这二皇子什么意思,就派来这么点人,瞧不起谁呢? 想他当年还是个先天小嘍囉,拎著把剑从黑熊寨东面砍到西面,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到底砍了多少人。 现在他修为大涨,就来三百號人,这不是瞧不起他吗? 罢了,这些禁军到底不是那些该死的山贼,要文明,要优雅! 这一次,他一定要证明,他沐安,暗羽卫青玉七星,开阳使,正三品大员,无数花魁口中的雪月謫仙,绝对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想著,他从屋顶一跃而下,顺著窗户跳进屋內。 他站定了身子,抱著剑看向君云心。 “殿下,我们已经成功包围了敌人,什么时候动手?您只要吱一声,我这就去把外面的人砍了。” “噗——” 正喝著茶的君云心猛地一呛,刚灌入嘴中的茶水喷了坐在她对面的林璃一脸。 从天黑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考等杀了二哥后,该怎么面对病床上的父皇。 君子论跡不论心,或许她的父皇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她的特殊,而非父亲对女儿的拳拳爱意。 但不管怎么说,父皇待她確实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反倒是她这当女儿的,从小到大没少给父皇添麻烦。 实打实的说,过去的人生里,她体验到了本不该属於皇室的亲情。 弒父这种事情,她说什么也干不出来。 逼宫在即,届时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於此刻的君云心而言確实是一个难题。 负荆请罪?该不会真被打吧? 她最近身体情况不太好,指不定当场就晕了,可別到时候父女两人一起死在了皇宫。 把几个手下都带著,直接化身大反派? 好像也不太好,毕竟怎么想做错事的都是她自己。 哪怕心里其实早就下定了决心,事到临头,少女还是忍不住的去乱想。 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君云心已经一连喝了三杯茶水。 给沐安这么一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里的茶水已经全喷了出去。 看著头髮湿漉漉的林璃,回过神来的君云心多少有些心虚。 “殿下?林姑娘?你们没事吧?”沐安在第一时间出声,试图掩盖是自己导致君云心呛到的事实。 “都怪他突然跳进来!不然我也不会被嚇到,你没事吧?”君云心果断拿起手帕,在林璃脸上轻轻擦拭,还不忘把责任全推到沐安身上。 她的动作很小心,嗓音软软糯糯,跟撒娇无异,两人此刻脸贴著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林璃却只是傻笑,明明被茶水喷了一脸,却没有一丝在意,目光片刻都不曾从君云心脸上离开。 倘若细细观察,还能发现,她的脸颊泛起微红,不知是烫的还是怎么著。 反正以沐安的眼光看来,怎么也不像烫的,至於小公主怎么想,沐安表示,不能带坏小孩,也不能坏了林璃的好事。 见空气里瀰漫起了橘子的味道,忍了一会,沐安还是没忍住出声打断。 “殿下,要动手吗?” “动你个大头鬼!这是皇宫,不是灵州,更不是祁山,外面的是皇城禁军,不是山贼!你想干什么?约定好了天明时分动手,急成这样是赶著去投胎吗?” 披著狐裘的少女似是有些羞愤,对著沐安大声嚷嚷了半天。 被骂了的沐安也不生气,他耸了耸肩,识趣的背过身子。 少女就是少女,多大点事,至於这么害羞吗? 到底不是真小孩,林璃的异样君云心自然是察觉到了。 紧跟著她就意识到屋里不止她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在看著,她的小脸也泛起了红晕,並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了林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林璃却没打算放过她,以下犯上的侍女捉住了她想要抽走的小手,顺势將她的小脑袋按进了怀里。 温暖却带著一点湿润的感觉让君云心涨红了脸颊,半天都没有起来,享受著林璃轻柔的抚摸。 她歪了歪脑袋,將脸整个沉了进去,如害羞的小猫一样,把自己藏了起来。 看不见了,自然就不用觉得羞耻了。 更重要的是,林璃的手真的很舒服,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主僕二人此刻顶著泛红的脸颊,髮丝都有些凌乱。 全程看完了的沐安摇了摇头,他背过身子,端起手中的流云,在烛火下细细把玩。 窗外的火把越靠越近,最终停在了离宫殿约莫三百米的位置,亮起的火光碟机散了夜色,將永寧宫周遭照的灯火通明。 人都打到眼前来了,不想著干掉敌人,反倒搞起曖昧来了。 唉…… 罢了,本就是躺贏局,爱怎样怎样吧。 心里暗自蛐蛐,沐安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站到了插花婆婆身后。 之前没觉得,现在看来还是老前辈成熟稳重。 瞧这面不改色的姿態,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往后站站,不让君云心看见,免得气急败坏的小公主拿他撒气。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这一身修为就靠这小公主养著,被骂了都不好意思跟她吵架。 等待的时间算不得漫长,沐安先数了一轮外面的火把数量,又数了一轮禁军的具体数目。 前前后后来了三批禁军,沐安也跟著数了三轮。 四百九十八根火把,一千一百二十九人。 奇了怪了,禁军的编制怎么不是整数?难不成是我数错了? 不信邪的沐安又数了两轮,最后自顾自得出结论,定是有人贪污了军餉,以至于禁军的编制空了不少! 没毛病,大启自有国情在此! 第59 章 清君侧,诛逆贼!杀进天启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59 章 清君侧,诛逆贼!杀进天启宫! 心里有了结论,他暗戳戳的同插花婆婆嘀咕了两句,见老前辈不搭理自己,沐安立马就意识到。 老太婆这么大年纪,贪什么不得有她一份?一百年下来也不知道捞过多少,指不定以前也从禁军的军餉里捞过。 当著人家面蛐蛐,没被扇已经很不容易了。 心下鄙夷,沐安转而走到了虎賁军副帅萧临山的身侧。 这位虎賁军的副帅是个膀大腰粗的大汉,有近两米高,沐安看他都得微微抬头。 副帅浓眉大眼,实际年龄不清楚,但外表看著只有三十岁的模样,站在那里就跟个柱子似的,笔挺笔挺,一看就是员正直大气的军中猛將。 交朋友就得交这样的人! 想著,沐安靠近了些,轻声嘀咕:“这皇城禁军就是不行,天子脚下,军餉都敢这么贪,一人连一根火把都配不上,还吃空餉,早晚得凉凉。 哪像虎賁军,军纪严明,驍勇善战,战无不胜,哪怕只是远远瞥上一眼,都能感受到那股煌煌之势。 两位將军更是深受將士们爱戴,平日里与將士们同吃同住,上下一心,实乃精锐之师,我大启子民的安危还得靠將军你们来守护。” 常理而言,见人先夸,总不会有错。 但出乎沐安意料的是,他话还没说完,萧临山那正直的双眼已经垂了下去,近两米高的大汉摸了摸后脑勺,表现的扭扭捏捏,似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表面正直的大汉小心翼翼的朝君云心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君云心埋著脑袋,半点没注意到他们。 他这才上前一步,用那宽大的臂膀揽住沐安,將他拉到更远些的地方,传授起了军中为官之道。 “我***” “这大启,没救了!” …… 冬日的天总是亮的很晚,一直到辰时,第一缕微光才洒向大地。 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同一群贪官污吏待了一夜,沐安还是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屋子里的人心太黑,一个比一个能贪! 问就是家大业大,困难多多,一家老小还有手下的兄弟都得靠他们养活,饿了自己也不能饿了家人。 跟他们一比,自己简直不要太良心。 尤其是这萧临山,看著如此正直,居然给自己讲了一个时辰的弯弯绕绕,想把他也拉下水。 一夜的时间,沐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自己手下的待遇居然达到了大启最顶尖的水平,甚至犹有胜之。 好傢伙,等回去就跟兄弟们谈一谈,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 一天天得怎么好意思偷懒,还迟到早退,时不时的还请假不来,简直了! 遇上他这么个好上司,这不得好好感恩戴德,做牛做马为他效力终生? 眾所周知,能力要跟最好的比,待遇要跟最差的比,此乃“千古之王道”,岂容质疑? 清晨的微光照进屋內,也让沐安眯起了双眼,他甩了甩脑袋,將不靠谱的想法扔到一边,转而看向了宫殿外的禁军。 巡检司的待遇不会变差,只会更好,他沐安的心没黑到这种程度,也不会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把別人的伞都撕了。 自己的手下自己宠,別人怎样跟他没太大关係。 但眼下,宫殿外的禁军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想著,他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已经走到门前的永寧公主。 今日的小公主看著比平时高了些许,並不是因为她长高了,单纯是因为她穿了双足有十厘米高的大红靴子。 脸上的粉底有些重,想来是为了盖住她泛红的眼角。 虽然照她自己说的,是因为日夜辛劳,忧国忧民,黑眼圈有些重,这才让林璃给她抹上了厚厚的粉底。 大红色的长裙上鐫刻了龙凤的图案,裙摆拖在地上,显得颇具威严。 她站在门前,转过身来,看向屋里的人,用生平最大的声音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诸君,今日且隨本宫一起,清君侧,诛逆贼!杀进天启宫!” 永寧宫的大门被同步推开,晨曦的微光顺著敞开的大门照在她的身上,將影子拖进屋內。 小小一只,步伐却很坚定,再不復夜晚时的彷徨。 看著这样的君云心,沐安笑了笑,他不喜欠人因果,但为了修行,他確实欠了这小公主不少,能还一些总归是好事。 流云出鞘,转瞬千米。 在君云心踏出大门的同时,化作流光的长剑已经贯穿了禁军统领的心臟。 三百米外,以禁军统领所在的位置为起点,一整列的士兵好似多诺米骨牌一般,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 厚重的鎧甲在流云面前好似纸糊的一般,一碰就碎。 只一剑,前方的军阵就被硬生生的开出一条路来。 “殿下只管往前走,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话落的瞬间,君云心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更坚定的走了下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著站到她身前的沐安轻轻頷首,一步一步的朝前方走去。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放肆!欺我皇宫无人否?” 一老者打扮的天人武圣立在远处的宫殿上方,六丈高的法相衝天而起,裹挟著足以斩碎万物的刀气朝沐安劈来。 宫殿另一侧,一把雕刻著百花的拐杖从虚空探出,一杖便碾碎了那澎湃的刀气。 插花婆婆踏步而出,凌空数步,八丈高的法相屹立虚空,惊得持刀老者连退数步,对峙了半天都没有继续动手。 云雾在周身翻腾,渐渐笼罩了永寧宫前的广场。 沐安並没有唤出法相,又或者说,这些云雾都是他法相的一部分。 他看都没看远处的战场一眼,只专注於自己眼前的敌人。 一步跨出便是百米,两个呼吸的时间,持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散开的禁军前方。 淡淡的银光在剑身上闪烁,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数十米长的银色剑气。 每一剑落下,都会有数十名身披甲冑的士兵被拦腰斩成两段。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样的诗句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这片战场。 沐安每前进一步,都会有更多的尸体倒下。 就好似持棍的少年衝进麦田,握住剑的那一刻,就握住了整个秋天。 禁军好似麦田里的麦子,整齐的倒在地上。 杀著杀著,前面的人就少了,直到再也没有人挡在沐安前进的道路上。 他不知道皇城的禁军为什么不结成军阵,但他知道,杀光眼前的人,问题就解决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直到他站在战场中央,踩著密密麻麻的尸体,看著鲜血顺著地砖的纹路向远处流去。 他望见了身后提著裙摆朝这里走来的君云心,流淌的血水浸润到她的脚下,將大红色的靴子染得更加艷丽。 他微微一怔,脑中灵光一闪,直接半蹲下身子,用手朝地上按了按。 灵力流转,流淌的鲜血飞速蒸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 紧跟著一汪清水从地面浮出,洗净了满地的斑驳。 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条乾净的路重新被清了出来。 做完这些,沐安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路边,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尸山血海摆两边,成王的路上不需要这些污秽。 第60 章 你父皇还能活七年,君云心最多只能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0 章 你父皇还能活七年,君云心最多只能再活两年 文昌殿。 相比於永寧宫外更像是用来凑数的一千来號人,文昌殿外可谓重兵把守,防卫森严。 想破君云心的脑袋,她也想不到,她那骄傲的二哥居然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自认为自己脑袋虽小,但人还是挺聪明的。 在考虑计划的时候把二皇子,九皇子全部当做了假想敌,甚至考虑到了可能会参与其中的其他皇宫势力。 哪怕九皇子明確向他们示好,她也没有放鬆警惕,同画圣的约定依旧奏效。 但敌人的反应確实远超她的预期,不仅没把她当做主要的对手,甚至主动分兵包围了文昌殿。 在骄傲的二皇子眼中,他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公主,而是得了文道一脉支持的九皇子。 被分到永寧宫外的都是些混日子的部队,足足三千人的编制,听说只有不到两千人。 就连身上的鎧甲,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是哪一年铸出来的。 整支军队唯一的作用就是威慑,能糊弄到人就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毕竟一个小公主,身边就几十號人手,就算有一个插花武圣,那也只是负责保护她安全的,根本不会听从她的调令,这样一个小公主哪有胆子衝击军队? 只怕是这会缩在她那侍女怀里哭的正欢呢! 二皇子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把手里的精锐全部被安排到了文昌殿。 一整支神威禁军营,整整五千人的编制,实到四千八百人,全部驻扎在文昌殿外,把这座文人的圣地重重包围。 旌旗蔽空,银甲猎猎。 成规模的禁军结成军阵,气机彼此相连,隨时都可以唤起军魂,同敌廝杀。 为首的神威大统领赵廉披金甲,骑白马,腰间还坠著块象徵他身份的玉佩。 他立在军阵的最前方,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后方的军阵中涌出,匯入他身后的虚影。 虚影是一个持戟的白袍將军,眼下已有十二丈高,朦朦朧朧,通过军阵的脉络同大军相连,隨时都可以匯聚后方的力量,化作完整的军魂。 赵廉没有进攻,更没有大声吼叫,亦或是做出威胁,他只是骑著马立在离文昌殿五百米远的地方,静立不动。 文昌殿是文道一脉的圣地,影响巨大,高手无数。 朝中眾多大臣都同此地有斩不断的关联,五百米的距离便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默契。 神威禁军营不迈过这一步,文昌殿內的高手也不会出手。 毕竟整个文昌殿都依託皇权存世,他们看好九皇子君承安,却並非必须支持他。 赵廉接到的命令就是守住这条防线,只要文昌殿的人不出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要九皇子敢进宫,二皇子自会將其拿下,届时从龙之功,自有他一份。 文昌殿侧殿,二皇子和赵廉心心念念的九皇子正规规矩矩的坐在一个石椅上,他的面前摆著副棋盘,对面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殿外的情况君承安都看在心里,他有些急,试探著想要站起身来。 还没等他动弹,一把戒尺从虚空探出,重重的在他背上敲了一下。 苍老的声音隨后响起:“静心,今日之事同你无关。” 忍著背后火辣辣的痛感,君承安无奈的坐了回去,只一晚上 ,他挨的戒尺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要不是老者的语气和平日里並无区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放弃了。 只是想出去看看,何至於如此这般。 他看了看自己肿起的左手,幽幽的嘆了口气。 文圣孟衍朝他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棋盘。 “继续,下棋。” 接连落下三子,一直垂著头的君承安忽的抬起头来,他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孟衍,嗓音低沉。 “老师,你知我此刻心情,又何必將我强留於此。” 虚空中的戒尺再次探出,在他身后徘徊了一会却没有落下。 孟衍放下手中的棋子,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一本泛黄的古书凭空浮现。 “回去把《安民论》抄十遍。” 君承安没有爭辩,他双手接过古书,朝孟衍行了一礼,却仍死死盯著他。 伴隨著一声幽幽的嘆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心不静,也藏不住自己的野心,朱雀门和白虎门的士兵成不了事,那些偷偷联繫你的大臣也成不了事。 吾知你得诸多朝臣支持,哪怕在皇城,你手下也有大军数万,能人无数。 但能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你们,今日若放你离开,你必死无疑。 这文昌殿是你身上的枷锁,却也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待事情落幕,你就暂居文昌殿中,学些治国之道,如此可保自身性命无虞。” 见自己的老师总算愿意出声解释,君承安的眼神总算稍微缓和了些。 老师说的没错,他確实还想做最后一搏,再去赌上一把。 过去的一月里,超过七成的朝中大臣已经在暗中倒向了他,支持二皇子君吉的只有不到一成,支持永寧公主的更是几乎没有。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就摆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拱手相让。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就连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变得惨白惨白。 极度的不甘让他忽视了身上的疼痛,也忽视了过往所学的一切规矩,他猛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的朝孟衍质问。 “君云心是个病秧子,君云华是个废物,把天下交到他们手里,同亲手將整个大启推向火堆何异? 您教我帝王之道,教我为国为民,教我以江山社稷为重,培养我同世间污秽斗爭到底的气节。 二十多年,我从来不曾质疑,以此作为信念,吃过数不清的苦头,最终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为了这份学问,我放弃了童年,放弃了人生最青涩的时光,放弃了曾经期待的种种美好,斩掉了不必要的情绪。 其他皇子皇女在玩乐的时候,我在读书,其他皇子皇女在享受权力的时候,我跪在书院,被您训斥责罚…… 我曾经最喜爱的女人只是杀了个普通人,为了那所谓的公正,为了塑造形象,我却不得不亲手下令將她押入大牢,最终处死。 我承担了无数本来不该承担的责任,到头来却成了现在这般,您告诉我,这样的我同那戏台上供人取乐的猴子何异? 老师您求了一生的学问,难就是为了此刻在那小丫头面前卑躬屈膝吗?” 望著近乎歇斯底里的君承安,孟衍的心情异常复杂。 君承安他最喜爱的门生,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得意到哪怕是他,都看不明白君承安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又到底猜到了多少。 他判断不了君承安此刻的歇斯底里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 但他知道,君承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高高在上的文圣长长嘆了口气,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训斥了一句。 “等伤好了,將《三圣论》各抄十遍。” 说完,他又抬手拿起了棋子,缓缓落下一子。 “你父皇还能活七年,君云心最多只能再活两年。” …… 第61 章 朱雀门对掏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1 章 朱雀门对掏 文昌殿发生了什么,沐安並不知情。 他只知道通往朱雀门的道路异常通畅,没有想像中的层层阻击,也没有腥风血雨的廝杀。 前前后后,他只砍了两百號人,就已经望见了高耸的朱雀门。 三十米高的城门屹立在视线尽头,本该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以虎賁军元帅白凌山为首的八百號人已经穿过了大门,同门內的敌人廝杀在一起。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时不时的有鲜血溅起,肢体横飞。 此时此刻,白凌山正和二皇子一方的天人武圣打的难解难分,两人从城头打到城下,又从门內打到门外。 所过之处,砖石破碎,气浪翻滚。 交战的双方自动避开了属於武圣的战场,在朱雀门下如潮水一般撞在一起。 一具具尸体接连倒下,流淌的鲜血化作溪流。 只是粗略看去,沐安就意识到,他们的人已经全面落入了下风。 他们带来的人手太少,总共也不到一千,面对数量高达四五千的敌人,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望著远处的战场,沐安停下了脚步,他扭了扭胳膊,握紧了手中的流云。 一路跟在他身后的君云心也看清了远处的战场,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小公主沉默了一小会,走到沐安身侧,轻声询问。 “我只能给你二十八名人手,你能替我开出一条路来吗?” 沐安笑笑,踏步上前,他挥了挥空著的左手,只留给君云心一道背影。 “死战不退的士兵,我还没亲眼见过,今日便看看,这皇城精锐能承受住几成的伤亡。” 等君云心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还在她前面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战场前方。 一人一剑,在高耸的城墙下显得尤为渺小。 忽的,她笑出了声。 “林璃,带我去这里最高的地方,我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勇武才能被暗羽卫的人冠以“杀神”的名號!” “萧將军,若有其他武圣出手,还请你將其拦住,莫要让不相干的人影响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廝杀!” 朱雀门下,一场决定了皇权继承的战斗正在进行。 在流云將第一个敌人斩成两段的时候,沐安就意识到,朱雀门下的军队同永寧宫外的完全是两个档次。 他们的鎧甲居然没有偷工减料! 这一点都不大启! 顺手砍翻了十几个朝他衝来的士兵,沐安怀揣著淡淡的忧伤,朝著敌人最多的方向杀去。 他左手握拳,轰碎了一名士兵的脑袋,右手握剑,朝著前方斜斜劈去。 银白色的剑光迎风而涨,化作数十米长,將他右侧的敌人尽数斩碎。 淡淡的雾气在悄无声息中覆盖了整片战场,在沐安的眼中,整个世界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张立体的三维图在他脑中形成,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变得清晰可见。 拂动的风,流动的血,跑动的人,还有那遍布整个世界的云雾,天地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击、刺、点、崩、搅、劈、截…… 沐安闭著双眼,招式並无章法,只是隨著感觉舞动长剑。 哪里有敌人,他就朝哪里砍。 他也不动用法术,只用灵力撬动元气覆盖在剑身,激发剑本身的威能。 因为法术用不了太多,灵力会彻底耗尽。 只是挥剑的话,以他现在的体能,他可以砍上三天三夜。 偶尔有箭矢射来,他也没工夫挥剑格挡,因为格挡一次的时间,至少能砍死两个敌人。 灵力就该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自发凝成护罩帮他挡住箭矢,让他可以心无旁騖的“砍砍砍砍砍”! 砍著砍著,沐安感知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更是只剩几个站在比他矮上很多,也离他很远的地方。 站著的人在抖,抖得厉害了,身下就多出一股热源,但这几个人並没有逃,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抖个不停。 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站的跟沐安差不多高,却在不断聚集,朝后方退去,半点没有上来拼杀的意思。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人靠近,沐安终於睁开了眼。 一轮大日悬在他的正上方,散发著光和热。 冬日的暖阳並不刺眼,晒在身上带著些许暖意,他看了看太阳,缓缓垂下了视线。 约莫一百来米远的位置上,一排排朱雀门的守军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的看著他。 沐安的视线扫到哪里,哪里的头就低下一大片。 嚯!都嚇破胆了啊! 朱雀门的守军是九皇子的人,那就是盟友,不用砍。 分清了敌我,沐安缓缓低下头,走了几步。 鎧甲很硬,踩著並不舒服,时不时的还会踩到尖锐的凸起。 看著自己身下的小山,沐安沉默了一小会,抬手凝出了一面水镜,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双目血红,整张脸都被血跡覆盖,染血的黑衣变得更加深邃,更加艷丽。 “走火入魔?” “不,这是正义的制裁!大日的光辉岂会出错?” 自言自语了几句,沐安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流云,將其倒插进了身下的小山。 他扭过头朝永寧公主的方向看了眼。 公主在笑,还在朝他挥手!似是在肯定他的做法。 得到了顶头上司的认同,沐安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他凶狠的朝朱雀门上的守军瞪了一眼,嚇得守军慌忙逃窜,一个个沿著城墙朝东西两侧跑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似是想到了什么,沐安又低头朝下方望去,环顾四周。 一开始跟著他一起从永寧宫出来的人死了大半,眼下只剩五个重伤的倒在地上,被几个侍女搀扶到后方歇息。 还有七八个禁军的人站在“小山”下方,颤颤巍巍的握著手里的刀,一会儿死死盯著沐安,一会儿又把脑袋低下,让人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沐安只觉自己有些累,他懒得去管这些人,索性找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地方坐了下来,长长吐了几口气。 刚刚没觉得,这会歇下来了,还真有些累了。 从辰时砍到午时,手起剑落,少说砍了两千多下,切豆腐都不带这么切的。 三百米开外的城墙上,君云心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她看了看林璃,试图去说服自己的这位贴身侍女。 “其实吧,他人还挺好的,也就砍人凶了点,砍人的时候闭著眼睛,笑的有点诡异,其他都挺好的……” 见林璃仍一脸菜色,一副还要继续吐的模样,她又赶紧补了一句。 “你看,二哥被他嚇得逃到了十里外,禁军的首领也被砍了脑袋,朱雀门也拿下了,交给他的任务都超额完成了,真挺好的……” 说著说著,君云心的声音自己小了下去,最后索性一摊手,不再替沐安解释。 爱咋咋吧,她亲手培养的人就这一个,说什么也不能不用! 臭林璃,还好意思说我弱,我都没事,自己吐成这样!!! 第62 章 玄武门上坐了个老道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2 章 玄武门上坐了个老道士 “殿下,已经退到离朱雀门三里远的位置了。” “不够!退!继续退!” “殿下,我们已经离朱雀门五里远了!” “退!退!退!” “殿下,八里了!” “还不够,那没娘养的东西身边全是怪物!退!继续退!” “十里了!” “退!” “殿下,不能再退了,再退就退到天启宫了!” 听见天启宫三字,马车上的君吉总算冷静了些许。 他下令在此停下,等侍女先行下车,跪在地上,他才一脚踩在侍女的背上,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许是因为下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沐安那张血淋淋的脸,恍惚之中,君吉一脚踩空,差点摔了一跤。 “放肆!你怎么当得凳子!连凳子都当不好,要你有何用? 来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殿下!殿下!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下次一定当好凳子……” 伴隨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落地,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喷洒的血液溅到君吉脚边,让他气的一拂衣袖,怒骂出声。 “晦气!” 死去的侍女无人在意,君吉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就开始了对君云心的咒骂。 收刀入鞘的將军立在他身旁,等他骂了一会,这才出声打断。 “殿下, 朱雀门的守军已经溃败,虽然逃出来不少,但都是溃军,军心已散。收拢他们只会影响其他士兵的战斗力,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提起正事,刚刚还骂个不停的君吉脸色骤然一肃,整个人都认真了不少,他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老者,言语之中带著困惑。 “林间前辈,朱雀门下的那杀神到底怎么回事?据孤所知,天人武圣最是忌讳直接屠杀。 一旦业力缠身,轻则修行无法寸进,重则事事遇阻,乃至走火入魔。 那杀神看著年纪並不大,並非再无进步可能的垂死之人,怎会如此肆无忌惮,难道他就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吗?” 听见君吉的问题,林间散人心里同样困惑,之前远远见到那片战场时,他心里就產生了这样的困惑。 他看的比君吉更清楚,朱雀门下纵横战场的那名武圣气机饱满,充满活力,分明是个年轻人。 这般屠杀所產生的业力,想要消弭,没个百八十年都不可能。 永寧公主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青年俊杰,不惜毁了自己的道途,也要帮她贏下这场爭斗? 他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老朽亦不知晓,想来此人和永寧公主之间必有更深层次的联繫。” 见没有得到答案,君吉朝地上啐了一口,脑子里脑补出了一番恩怨情仇的爱情故事。 “那傻逼玩意也是瞎了眼了,为君云心这种货色拼命!他要是投靠孤,什么女人要不到?” 骂了一小会,君吉重新冷静下来,转而看向一旁的將军。 “护龙卫的人都死哪去了?那婊子的人都在皇宫里杀疯了,他们怎么还不现身。” 將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殿下,护龙山宣布闭山一年,据说是山顶那位老人家下的命令。” 听见这糟糕的消息,君吉刚想怒骂,还没出声就听到了后半句话。 他果断闭上了嘴,將所有的话憋了回去,訕訕出声。 “文帝老祖宗不理尘世已有五百年,他老人家定是不想参与我们这些后辈的纷爭。” 思索了一会儿,君吉转而问道:“监天司那边怎么说,这事他们不管的吗?” “殿下,监天司歷来不参与皇权斗爭,他们最是狡诈,做事面面俱到,谁也不得罪。我们派去的人至今没有回来,此刻怕是在里面好吃好喝招待著,应是等不到了。” “南楼的几位大太监,可有愿意支持孤的?” “殿下,几位大太监此刻都守在天启宫內,只怕是……” “好!好!好!”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君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朱雀门的方向。 “玄武门的守军怎么还没到?不是让他们赶紧过来护驾吗?” 声音刚刚落下,玄武门的传令兵已经骑著马飞奔而来。 传令兵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一副见了鬼神的表情。 “殿下,玄武门上坐了个老道士!” “道士?哪来的道士?別告诉我你们五千玄武门守军还有三千禁军,整整八千號人拿不下一个道士?” 见君吉暴怒,传令兵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的出声。 “殿下,那老道士坐在城墙上抚琴,气度非凡,叶將军怀疑老道定有倚仗,让我等不要轻举妄动。” 怂到极致的发言气的君吉直哆嗦,他双目通红,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传令兵。 “废物!都是废物!居然能被一个老道士嚇破了胆!” 见君吉一副杀人的模样,瞥见了一旁侍女尸体的传令官心下一寒,他绞尽了脑汁,回忆著可以用上的情报,好半天终於冒出一句。 “殿下,那老道说他姓李名玄,道號归一。” 传令兵的话说完,君吉仍未反应过来,他满脸愤怒,大声斥责: “那又如何?就算他是天人武圣,你们也可以分一批人过来才是……” 君吉的话並没有说完,因为林间散人强硬的打断了他的怒吼。 在传令兵说到老道士的时候,林间散人的脸色就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提到老道士,还敢独自一人拦下整个玄武门的守军,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道门祖庭四象山上的当代天师,亦或是道门的几位紫袍高功。 如果是这些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个人行为,还是道门在下注。 这两者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但隨著名字和道號相继传入耳中,他的脸色骤变,再不復先前的淡定。 皇宫里打的再怎么激烈,折损的也是那些普通士兵,最多也不过是战死一批先天宗师,於他们这些天人武圣而言,想逃几乎不可能被拦住。 但来的如果是那位天下第一,他要是还在这蹦躂,只怕明年的今日,坟头草都得有几米高! 第63 章 「病重」的皇帝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3 章 「病重」的皇帝 他看了看君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传令兵,本想掉头就走。 但想到君吉出手不菲,平日里也没少给他供奉,林间散人还是决定最后提醒一句。 “殿下,四象山的老天师,一千年前行走天下时的道號就叫归一,当时的人都敬称其为归一真人。” 他拱了拱手,朝著君吉行了一礼。 “殿下大势已去,老朽无意在参加皇权纷爭,先行告退!” 一句话说完,也不等君吉回应,林间散人调转身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君吉的面前。 望著消失的背影,君吉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在这一刻,君吉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抱著肚子蹲在地上,久久无言。 直到將自己嘴唇咬成了青紫色,他才猛地站起身来,狠狠一脚踹在了传令兵身上,將他踹出数米远。 “滚!都他娘的滚!孤是正统!孤是皇帝!孤才是大启的天子!!!” “#####” …… 天启宫,歷代大启皇帝居所。 深海明珠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寢宫內的场景。 满头华发的老人躺在藤椅上,他一动不动,打量著著手中歪歪扭扭的木雕。 一大一小,大人抱著小孩,都笑的很开心。 木雕的內容很简单,雕工也算不得好,甚至可以用很差来形容。 脸不像脸,手比脚大,连鼻子都是歪的,身子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刀痕。 倘若是皇宫里的木匠雕出这么个玩意,那木匠的九族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就业方向了。 传承千载岁月,大启皇宫收藏的每一件宝物,都是按照九族严选的標准。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木雕,当代的大启天子君元启却一直將其留到了现在,此刻更是放在手里细细把玩。 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平静的面庞。 精神饱满的模样没有半点病重的姿態。 “陛下,朱雀门的衝突已经结束了,二殿下全线溃败,九公主的人已经占领了朱雀门,此刻已经攻进了皇宫,正朝天启宫的方向前进。” “小九那边可有意外?” “遵照您的旨意,九殿下此刻被困在了文昌殿,有文圣照料,想来性命无忧。” 听著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君元启並没有感到意外,他摩挲著手中的木雕,不疾不徐的问道。 “派重兵包围文昌殿是老二此番最大的败笔,但单以军队数目和手中力量来看,他依旧占据绝对的优势。 云心和小九不联手的话,应该很难贏他,眼下他却溃败的如此之快,是哪一位出手顛覆了战局?” 候在皇帝身前的老太监弯下了腰,他目光闪烁,言语之中带上了不自觉的畏惧。 “天下第一——道门归一真人。” 有那么一瞬间,君元启的瞳孔骤缩,抓著木雕的手都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好在多年来的皇帝生涯让他见惯了风风雨雨,喜怒不形於色。 他站起身来,抚了抚花白的鬍鬚。 “竟是老天师亲自出手?” 一声感慨,君元启缓缓走到窗边,用左手轻轻敲击窗台,良久才压下心里的情绪。 “朕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儘可能的高估朕的这位好女儿了,不曾想还是小看了她的殊胜,倘若朕记得不错,老天师上一次出山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吧?” 老太监躬了躬身子,將头又压低了些许。 “据皇室典籍记载,五百年前魔道兴盛,在最鼎盛的时期,共有六位陆地神仙加盟,欲要改换乾坤,建立地上魔国。 天下各大势力皆无力抗衡,魔教大军一路攻至启安城下,包围了京城整整一年之久。 最后还是文帝陛下亲自出面,於四象山上求见老天师,以四象山所覆盖的九郡为代价,请得老天师出手。 当日,阴阳太极图横跨三千里之遥,金色巨塔从天而降,六位魔主尽数被摄入塔中,镇压於四象山下,迄今也无有一点消息。 京城之危一日被解,天下魔道尽数沉寂,退居深山。” 倘若这些內容不是大启皇室內部的记载,君元启一定会大声呵斥,让人把敢於胡言乱语的人拖下去砍了。 听听,横跨三千里,金色巨塔从天而降,六位陆地神仙层级的魔主被捉小鸡似的镇压於山下。 用时一日,以一己之力镇压天下魔道。 这和神话有什么区別? 是个人都不可能相信,但偏偏这些內容是他们大启皇室歷代祖籍所记载。 这些事情的亲歷者,大启皇室年岁最大的文帝老祖宗就在护龙山上闭关。 老祖宗寧可打自己脸都要承认的事情,还能有假? 对著窗户敲了许久,君元启长长嘆了口气。 “倘若云心能多活些岁月,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韙,朕也会扶她登基,替她扫清全部的障碍。 哪怕她什么都不会,单她这无法理解的气运也足够了,小九虽有帝王之才,却也比不上云心这般得天地眷顾。 但偏偏她剩下的时日无多,还一心只想著让她那懦弱无能的兄长上位,她那三哥哪里是能当皇帝的人?” 君元启的感慨和问题老太监听在心里,却不敢多说一句。 今日是这般说辞,前些日子却並非如此,过些日子怕是又不一样。 老皇帝的心思歷来难以揣摩,用善变来形容都是往好听了说。 真要在这个时候发表意见,纯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见老太监的头越垂越低,君元启望著玻璃上倒影,勾起了唇角。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说给別人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总归是父女一场,云心这孩子朕还是了解的,她对亲情的嚮往远远超过了朕其他任何一个子嗣。 朕从小看著她长大,陪她做过各种糊涂事,说她是朕最喜欢的孩子也不为过。 既然她执意如此,那便同她胡闹两年,就当是朕这个当父亲的陪她玩的最后一场游戏。” 说著,君元启又把玩起手中的木雕,他看向老太监,如最慈祥的父亲那般,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这小木雕是云心九岁的时候在朕的六十大寿上送朕的礼物,朕可是喜欢的紧,一直留在身边。 那时候的云心小小一只,手上还划破了几道口,刚把木雕给朕就哇的哭出了声,当真是可爱的紧。 为了让她不哭,朕可哄了好半天,还跟她签了好些个不平等条约。 你说,如果病重的朕把这木雕放在床头,云心见了,心里会作何想法?” 第64 章 陛下,二殿下自刎归天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4 章 陛下,二殿下自刎归天了 天启广场。 等沐安一行人见到君吉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原本臃肿的队伍散的散,逃的逃,只剩几个小太监和五十多名亲兵还跟在他身后。 几个將军一个不剩,全部不见了踪影。 比起拼死一战,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去赌,赌他们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继位的新帝自会大赦天下,轻拿轻放。 毕竟自古以来,皇权斗爭拼死的都是核心班底,普通士兵杀的太多只会损失朝廷本身的力量。 廝杀的目的是贏得皇位,而不是杀死更多的士兵,活下来的士兵都还是大启的好儿郎。 被发配到边疆戍守,被排除权力中心,也好过直接丟了性命。 说到底,大多数士兵都分不清真相,他们不知道谁是正统,也不知道命令是否真的来自龙椅上的皇帝。 反正他们的將军是这么说的,直接负责他们的上级也是这么说的。 打从一开始,他们接受的训练就是服从上级的命令,服从將军的命令,一级控制一级,层层递进。 参战的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是捍卫皇权,捍卫大启的守护者。 其间是非,很难用三言两语去说清楚。 天启广场南侧,沐安右手握著剑柄,护在永寧公主身前三步的位置。 他换了身银白色的狐裘,腰间掛著玉佩,身上的污血也被冲洗乾净,配上俊秀的容顏,此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质。 就是那双眼睛,仍带著凛然的杀气,怎么也藏不住。 这是之前杀的太多造成的后果,哪怕是沐安在短时间內也很难压下来。 照君云心所言,接下来就不需要他砍人了,只要安安静静的在前面当个美男子就好。 虽然不觉得这样有多大意义,就他这一张脸,往那一站,就能嚇得二皇子一方的人两股颤颤。 但能白嫖一件狐裘,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不要白不要。 “你来了。” “嗯” “来杀孤的?” “我需要二兄你去死一死。” “你和孤虽为兄妹,却鲜少交流,不曾想今日竟是在这般场景下相见。” “二兄长我二十岁,自是不会有多少交流。” “也是,你小的时候孤还抱过你,轻轻碰一下就在那哭,声音听著就让人厌烦。” “现在烦我的人也不少。” 一场奇怪的对话正在天启广场上进行,前不久还在打死打生的两人就这么敘起了家常,好似这是一场兄妹间的交流,而不是血腥的夺嫡。 眾叛亲离,局势急转直下,再看不到一点希望,二皇子君吉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踏步上前,在沐安微凝的目光中走到君云心身前,又用手比了比。 “真矮,半点没有帝王的气质。” 被嘲讽了一句,君云心也不生气,她踮起了脚尖,让自己变高了些许,但比起君吉还是要矮上不少。 见这样不行,她摸著下巴想了一小会,朝沐安招了招手。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沐安的肩膀。 沐安微微一愣,隨即半蹲下身子,让君云心坐在自己肩头。 等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君云心已经反过来比君吉高出了不少,此刻正笑意盈盈的俯视著君吉。 “现在,本宫比你高了。” 君吉愣了愣,也笑出了声,既因为君云心小孩子似的举动,也因为他注意到了君云心称呼的变化。 想了想,他没有反驳,反倒朝君云心点了点头。 “的確,现在的你確实比孤高。”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微微下移,定格在沐安身上,语气带著几分遗憾。 “如你这般的强者,没能收入孤的麾下,属实是人生一大憾事。” 听著敌人当面称讚自己,沐安只是笑笑,他微微耸肩,示意君云心不要乱动,这才温声道。 “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而且公主给的东西,其他人怕是给不了。” 见沐安这般態度,又想起刚刚君云心对沐安询问的语气,君吉进一步加深了自己的猜想。 他眼中闪过一缕精光,似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却只是长长嘆息一声,大声说起了胡话。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好你个君云心!竟瞒过了我们所有人!什么药石无医,什么寿数將近,竟都是你一手编造出来的! 好深的心机!借著这般由头让所有人都轻视你,暗中却招揽了如此多的能人!一装就是这么多年,孤输的不冤!” 完全不著边际的猜想让沐安和君云心同时愣住,两个人表情同步,好似看傻子一般看著君吉。 直到君吉喊著喊著竟哭出了声,君云心才微微摇头,轻轻按住了沐安想要拔剑的右手。 她朝著面前已经疯了的人笑了笑,用极其得意的语气肯定了他的话。 “二兄是个明白人,能看到本宫真面目的人,二兄还是第一个,能和二兄做对手,亦是本宫的荣幸。” 来自对手的认可好似一盆冷水浇在君吉身上,让他不復先前的激动。 他红著双眼,仰天大笑三声,这才神色肃穆的看向君云心。 “我大启的帝王就该有这等气魄!孤输了便是输了,索性便送你最后一样礼物。” 同君云心说完最后一句,君吉看都不看两人一眼,他转过身子,往前走了数步,最后面向天启宫的方向,俯身拜了三拜。 “儿臣不孝,先行退场!” “咣当!” 鎏金的长剑划破脖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染血的剑砸在地上,为天启宫增添了一抹暗沉。 望著这一幕,沐安握剑的手悬了许久,最后轻轻嘆息一声,將君云心重新放下。 他的声音很轻,似是在询问君云心,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总感觉我们才是反派。” 回过神来的君云心看了他一眼,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 “怎么?后悔跟著我了?” 沐安摇头,视线掠过君吉的尸体,看向前方宏大的宫殿。 “成王败寇,天下之爭,哪有什么正派反派,一定要说的话,谁贏谁就是正统!” 天启宫內,老太监喑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二殿下自刎归天了。” “唉……” 良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送了走一个……” …… 天启宫外,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君云心站定了身子,仰头看著面前熟悉的宫殿。 门是开著的,並没有士兵守护,似是里面的人早已知晓外面发生的一切,主动打开了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君云心总觉得这座她熟悉无比的宫殿此刻像一个吞人的巨兽,要將她吞入其中。 明明她曾无数次蹦蹦跳跳的闯进宫殿,她在里面奔跑,在里面闹腾,在里面大喊大叫。 她熟悉宫殿里的每一个物件,因为大多数东西都被她弄乱过。 仔细想想,小时候的自己还真挺调皮的。 她一会儿看看幽深的宫殿,一会儿看看自己身后的眾人,一会儿又看看站在她左手侧的林璃。 一连深呼吸了七八次,她才理正了长裙,郑重出声。 “其他人留在这里,画圣前辈,沐安,林璃,你们陪本宫一起进去。” …… 第65 章 天启宫內「父慈女孝」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5 章 天启宫內「父慈女孝」 黄昏时分,迟暮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亮了天启宫內厚厚的地毯。 到底是有些心慈手软,君云心没有直接逼宫,而是安安静静的跪在內室的病床前。 她的姿势並不端正,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小腿上,比起端端正正的跪著,这样会好受许多。 她身后一步的位置,林璃也跪在地上,不同於君云心歪歪扭扭的姿势,林璃低垂著脑袋跪的笔挺。 再往后一步,沐安隨意的站著,手却搭在剑柄上,目光片刻都不曾从几个老太监身上移开。 君云心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认错也好,逼宫也罢,那都是她的家事。 无非是走个流程,让老皇帝心里稍微好受些。 但如果老皇帝想动手,那先得问问他的剑是否足够锋利。 身后坐著喝茶的画圣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敢动他就敢砍! 走到这一步,哪怕君云心自己想放弃,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老皇帝躺在病床上装睡,主僕二人跪在地毯上,四个老太监瞪著沐安,沐安瞪著老太监。 整个天启宫內的氛围无比诡异,好似隨时都会扯破脸皮,直接动手,又好似父慈女孝,一片和谐。 “你自小身子骨就弱,这么跪著难免会大病一场,先起来吧。” 终是病床上的老皇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无视了自己刚刚装睡的举动,看著摇摇晃晃的小女儿,主动出声。 君云心却没有起身,而是低著头,用平静到有些可怕的语气陈述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 “我刚刚杀了二皇兄,自觉没脸面对父皇,父皇要骂要罚都是应该的。” 说著杀害亲兄的事情,君云心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在陈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病床上,君元启的身子微微一僵。 身子都晃成这样了还跪,装模作样也该差不多了! 你都带人杀进皇宫了,身后站著的人剑都拔出来了,还在这装。 还有那画圣,你喝茶就喝茶,拿著画笔是几个意思? 他一点都不在乎君云心心里怎么想,他只知道君云心已经跪不稳了,隨时都可能晕倒。 真要跪晕了,鬼知道天上会不会降下道雷把他劈死当场。 他皇帝还没当够,还想多活几年。 想著,君元启的语气又温和了几分。 “老二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他趁朕病重杀了小七,让京城陷入混乱,哪怕小云心你不动手,朕也会亲自斩了他。 莫要再纠结了,这事不怪你,你先起来便是,乖,坐父皇身边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不知道是信了老皇帝的话,还是知道自己快要跪不住了,君云心没有选择固执到底。 从沐安的视角看,君云心缓缓站起了身子,或许是腿已经僵了,她一开始甚至没有站稳,小腿一抖,差点摔了一跤。 还是林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才让她没倒在地上。 刚刚坐到床边,床头那充满回忆的木雕就映入君云心的瞳孔,也堵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 她红了眼眶,双手將木雕捧起,声音囁嚅。 “丑死了,父皇你怎么还留著。” 君元启挣扎著坐起了身,在坐起的瞬间,他猛地咳了两声,带血的痰落在被褥上,显得触目惊心。 顾不得手中的木雕,情绪上头的君云心立刻扶住了她的父亲,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嘴中喃喃著听不清的话语。 一番举动也让老皇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君云心的动作,又缓缓將手探向她的脸颊。 不明所以的君云心愣了愣,索性闭上了眼。 “要被扇了吗?也是,杀了自己的兄长,被打被骂也是应该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君云心死死抓住了被褥。 良久,粗糙的大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在她脸上捏了捏,最后又探上她的髮丝,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头髮。 “不在父皇身边的这两年,你又瘦了,是不是生活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又或者是受了什么委屈……” 顿了一会,君元启又用那苍老的声音补了一句。 “真要受了委屈,就回来住吧,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简单两句话,君云心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俯下身子,將脑袋整个埋进君元启的怀里,稀里哗啦的哭出了声。 明明是快二十岁的人,却哭的像个孩子。 君元启也不说她,將慈父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动作轻柔的抚摸著她的脑袋。 一会摸摸脑袋,一会儿拍拍后背,时不时的还会安慰两句,如哄小孩一般,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到这一步的时候,林璃和沐安同时心下一沉。 完了!这还怎么动手!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待君云心的情绪缓和了些许,老皇帝竟说出了他们最想听到的话。 “朕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已经无心处理政事,你此番的举动虽然有些过激,但也不无道理。 仔细想想,云华確实是个不错的继承人,虽然能力尚有欠缺,但只要磨礪一番,还是可以放心的。 朕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云心你,有朕在,皇宫里的一应资源都可以隨你使用,但难保你其他兄长也能如朕这般爱你。 若是让云华继位,想来是不必担心这些的。” 老皇帝的声音顿了顿,在君云心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中再次响起。 “朕想清楚了,先让云华摄政一月,若没什么大的问题,朕就退位颐养天年,让云华继承皇位,这样,朕也能彻底放心,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你……” …… “林姑娘,我们这就出来了?陛下的话真的能信吗?总觉得事情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站在永寧宫前,林璃沉默许久,最后幽幽嘆了口气。 “应该能信,就算不能信,公主也信了。” “真的不再劝劝吗?” “算了,就这样吧,你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朱雀门发生的事情皇宫里的人都看到了。 仙神不出,没谁会愿意去招惹一个不计代价的天人武圣。 你若是不放心你家族那边,我会跟公主提议,给你弄个明面上可以控制军队的身份,届时你自行招兵买马就是。 天下的形式很乱,朝廷的敌人很多,只要手里有兵,没谁会去跟你拼命。” 第66 章 两对父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6 章 两对父女 皇宫的动乱来的突然,去的突然。 廝杀只持续了一日,天启城的各大势力还没来得及做出各自的应对,皇宫的爭斗就已经宣告结束。 在老皇帝的默许下,君云心顺势接管了皇宫的防卫。 在朱雀门对掏的半日里,灵州来的人死了大半,余下的也有不少重伤,此刻能用的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双掌之数。 不得已之下,君云心只好用老皇帝推荐给他的人手。 沉浸於父女之间的温情,她没有太多怀疑,只当是自己的父皇真的在帮她。 这些事情,沐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作为上司,君云心无疑是合格的,出手大气,对人信赖,性格也不算差。 但作为皇室的公主,夺嫡之战的胜利者,她无疑太过心软。 皇权之爭,岂有这般退让的道理,便是再怎么深厚的亲情在皇权面前也经不住考验。 好在林璃还算靠谱,將手里尚且能用的人全部安插到了重要的位置,这才让他们没有白忙活一场。 最有话语权的画圣一直在那画画,画的是君云心在皇帝面前闭眼时那一瞬的恐慌,还有父女两人抱在一起时的喜极而泣。 他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態度,只在乎自己的画,哪怕是老天师离开了的消息都没有让他分心。 沐安看不太懂画圣的行为,但他大致能猜到,画圣想画的应该是某种极致的情绪。 君云心很特殊,或许她身上有什么能让画圣更进一步的机缘。 …… 夕阳最后的余暉被黑夜所吞噬,如水的月光自苍穹洒下,照亮了一片狼藉的皇宫。 此时此刻,沐安正坐在一处石狮子上,手里拿著个酒壶,一边喝酒,一边看著林璃和礼部尚书对骂。 好傢伙,之前一直没发现,这看著温温和和的侍女总管吵起架来居然这么猛! 明明没有一个脏字,却骂的对面的老尚书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气的鬍子都拽断了一把,挥著巴掌就想往林璃脸上扇。 “鏗!” 长剑出鞘的脆响在夜晚格外清脆,寒光一闪,流云已经横在了礼部尚书的巴掌前。 几滴鲜血顺著被划破了表皮的手掌滴下,也如一盆冰水浇在身上,让想打人的礼部尚书僵住了身体。 “林大人,吵架归吵架,动手我就不能当看不见了。” 许是知晓沐安今日的赫赫战果,又或许是因为夜色下的流云太过刺眼,暴怒中的礼部尚书一下子就恢復了冷静。 沐安的道理太大,大到林朝海半点没了继续同自己女儿讲道理,讲规矩的心思。 见人冷静了下来,沐安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將流云收回了剑鞘,又坐回了石狮子上,自顾自的喝起了酒。 別人的家事,终归还是少参与为好,只要不太过分,剩下的都和他没关係。 突兀的变故让林璃也没了继续爭吵的心思,她冷笑著看向自己的父亲,用嘲讽的语气出声。 “生了我这么个不孝女真是委屈您了,一別数年,您这扇人巴掌的坏毛病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別。” 只一句话,林朝海瞬间就涨红了脸。 他气林璃这句话,更气林璃对他权威的挑衅,整个林家,只有林璃敢对他这么放肆。 明明林璃是他的女儿,明明在林璃小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同他说半个不字,任打任骂,被打的时候甚至连哭都不敢哭。 但自从那个小公主出现起,一切就变了。 他好好的女儿变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守规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权威。 以至於林璃这个名字现在都成了林家的禁忌。 林家的人谁敢提,都免不了挨一顿板子。 气上头来,林朝海习惯性的就想打人,但手上的伤口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林璃不会拿他怎样,但石狮子上坐著的那个疯子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听说了,朱雀门下,那疯子一个人杀了两千多號禁军,这是实打实的杀神,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规矩是跟弱者还有那些愿意服从的人讲的,跟这种杀神讲规矩,同找死无异。 林朝海心里憋屈,却又不敢像在家里那样动手,他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林璃一眼,甩下一句狠话。 “我倒要看看你那宝贝公主还能护你多久!你一天是我林朝海的女儿,一辈子都是!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別回林家,不然我说什么也要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有那么一瞬间,林璃只觉自己想给林朝海一巴掌,但长久的忠孝教育,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她能想到最恶毒的事情,也无过於做出各种各样林朝海不允许的事情,同他爭吵,气的他半宿睡不著觉。 亦或是,等她的小公主死了,她也跟著一起死。 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她这视她为家门不幸的父亲看著她的尸体是否会感到伤心,感到难过,又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她冷笑一声,怒视著自己的父亲。 “不劳您费心,有时间担心女儿我,您倒不如担心担心您自己,还有您那心心念念的林家。 您可莫要忘了,现在掌权的是我家公主,她可不似你女儿我这般好说话!” “放肆!你竟敢威胁我!” 望著用手指著自己的父亲,林璃忽的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林朝海现在的模样很可笑,以至於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明明愤怒到了极致,明明想衝上来打她,却又这般害怕,骂一会就要朝沐安看上一眼,將色厉內荏表演到了极致。 比以前在公主面前的时候更加可笑。 林璃觉得自己今晚是看够了,她微微摇头,看向沐安。 “沐大人,天色已晚,可以请你把尚书大人送出宫吗?” 只觉有些无聊的沐安刚想答应,林朝海已经一甩衣袖,冷哼出声。 “不用你们送,老夫自己会走!” 目视著林朝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林璃才缓步走到沐安身旁,双手撑著栏杆。 “让沐大人你见笑了。” 注意到林璃有些落寞的神情,沐安轻轻摇了摇头。 “谁家又没点麻烦事?投胎这种事又不是我们自己能选的,你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並没有做错什么。 没道理当父母的对孩子要求这要求那,孩子却只能逆来顺受,连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 不符合时代主流的话语让林璃微微一怔,隨即笑出了声。 “虽有些离经叛道,但確实是有些道理,公主殿下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有些事情总不会那么顺心,正如林尚书说的那般,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有了今日的我。 倘若不是出生在林家,我大概也遇不上公主,更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我享受了他带给我的好处,却事事同他作对,甩开了林家长女该承担的所有责任,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作所为与良善亦毫无关联,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一声恶徒,便是我那幼妹也被他害死了。 但不得不承认,没有林尚书的存在,大概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见林璃主动为她父亲解释,沐安索性闭上了嘴。 別人的家事不宜参与,显然,林璃打心里是渴望亲情的,且多少有些孩童的稚嫩。 而她现在的问题,也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而解决。 第67 章 花魁?不配!不配!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7 章 花魁?不配!不配! 这是死命题,因为人生没法重来一次。 林璃因为是林家的长女才有了作为公主伴读的机会,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她没出生在林家,她现在会是怎么一个模样。 从礼教的角度来看,父母天然享有对孩子的主导权。 无论孩子出生在怎样的环境,从小接受怎样的教育,他们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那么理所应当的,他们的人生有一大半就属於父母。 不能违逆,不能反抗,也不能做不符合父母期望的事情。 哪怕自小被打骂长大,往后拼死努力,取得了些许成就,在外人眼里,也会变成是这些打骂成就了现在的成果。 他以前生活的时代尚且有许许多多的人抱有这样的想法,遑论当下这个礼教盛行的时代。 从孩子出生起,他们天然就带上了父母的標誌。 成功了就是父母教导有方,死在路上就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惋惜,最多也不过是旁人的几句閒言碎语。 在严重些,哪怕死了,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骂不忠不孝。 想到这里,沐安的思绪有些涣散,他望著星空怔怔出神。 察觉到了沐安並没有听自己倾诉的意愿,林璃也没去烦他。 她愿意对沐安刚刚帮她表示感谢,但她其实不是很喜欢沐安这个人,只是因为君云心的原因才同沐安有了这么多的交集。 她看不明白沐安这个人,也不理解沐安的想法,甚至觉得沐安非常危险。 冬夜的大理石砖格外的冷,冻得林璃有一点点难受,她动了动有些冰凉的脚趾,转而提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明日便是除夕,宫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去庆祝新岁的到来,整个启安城也会非常热闹,沐大人还是可以小小期待一下的。” “宫里今日杀成这样,明日也会举办庆典吗?” “自是会的,庆典不仅是为了享受,更是为了除去晦气,聚拢人心。今日发生了许多,更需要一场盛大的宴会来让启安城內的百姓看到,大启依旧太平。” 沐安頷首,算是认可了林璃的说法,他喝了口酒,看向夜空。 “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这盛世启安得有多么繁华。” “自当如此,不过公主明日大概会和陛下还有三殿下一起过节。您若觉得皇宫氛围一般,也可凭此令牌,寻上三俩好友一起登上摘星阁,看看启安城的盛景。” 说著,林璃將一块鐫刻著星辰纹路的令牌递给沐安。 沐安也不推辞,直接接过了令牌。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起码十几个花魁的面孔,但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妥不妥,些许萍水之交的女人,还不配喝他沐安的酒。 这般大喜的日子,得和暗羽卫那几个好兄弟们一起度过,那才叫爽快! 在摘星阁上喝上一杯美酒,坐看盛世烟火,岂不美哉! 他期待出声:“还请林姑娘帮忙吩咐一声,我想从皇宫里取些美酒。” “自无不可,此事交给我便好,全当是今晚之事的谢礼了。” …… 一夜的功夫,朱雀门下的尸体就被清理一空,就连地上的血跡都被冲刷乾净,再无一丝一毫的痕跡。 若不是沐安走到朱雀门下的时候,城门上的士兵齐齐后退,一个个半蹲著身子,用城垛挡住自己的身体,他差点就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但嚇破胆的士兵,还有那离著五百米就拉起的大门让沐安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已经贏了,现在的皇宫是他们永寧郡派系的人做主。 就在昨日,他在这座城门下砍死了两千多號禁军,手都砍酸了。 直到他走出城门,踏出皇宫的地界,他都还有些恍惚,以至於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和一名士兵对上了视线,嚇得那士兵抱头就蹲在了地上。 站在朱雀门下,沐安晃了晃脑袋,大摇大摆的朝二环东边走去。 那里有暗羽卫的驻地,此番来了五个金令,朱雀门下战死了三个。 他的两个好兄弟,庚五和庚六运气都不错,只是受了些伤,现在正在暗羽卫的驻地休养。 正好去拜访一番,顺带著邀请他们晚上一起上摘星阁喝酒。 比起插花婆婆,上章统领这些老人家,他还是觉得庚五和庚六两人更符合他的脾性。 想来这两位好兄弟见了自己一定会非常感动。 在摘星阁上品酒,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走了吗?” “你起来看看?” “我腿软,要不还是你看看?” “那算了,保险起见,还是再蹲会吧。” …… 来到大启的第二十三年,沐安第一次离开了庆安县,在万里之外的启安城度过了春节。 计划赶不上变化,沐安依稀记得,几年前的自己还在想著苟到天下无敌,想著先用个十几二十年修成先天宗师,再用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修成天人武圣。 不曾想,二十三岁的自己已经打进了皇宫,在朱雀门下大杀特杀,享受了一番大人物的待遇。 从跟县城里的县令,巡检,帮派头头勾心斗角,到现在往城门下一站,就能嚇得禁军胆颤,退避三舍。 这般巨大的转变只用了短短三年。 究其根本,都是因为他遇上了永寧公主,得到了对方看重。 只能说命运这玩意根本不讲道理,说什么勤能补拙,说什么努力成就未来,都不如在风口上抓住一次机会,跟上对的人。 比起不確定的百年岁月,过去的三年当真是让人感到痛快。 站在千米高的摘星阁顶,眺望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启安城,沐安不由一阵唏嘘。 他稍作修改,隱去了部分核心內容,同庚五庚六两位友人说起了自己艰难的心路歷程,听的庚五庚六泪流满面,当场就要拜倒在地。 自詡讲义气的沐安自是不会让两人拜倒,看著身上还缠著绷带的两位友人,沐安只觉心灵大受震撼。 他一直都知道庚五庚六仰慕他,但不曾想此二人竟如此真情实意。 受著伤,身体抖成这样,还非要过来陪他。 是了,於公,他是暗羽卫的开阳使,是两人的上司。 於私,他们三人一起参与了祁山之战还有皇城之战,两次生死搏杀,已经是过命的交情。 他作为上司如此礼遇下属,自然是让两人倍感惊喜。 也难怪这二人见到他的时候就激动万分,抖个不停,一个劲的谦让。 嘴里还说著什么配不上和他一起吃饭,说是可以找上章统领,插花婆婆他们一起喝酒。 开玩笑,谁是真朋友,他沐安能分不清吗? 自顾自得出了结论,沐安脸上的笑容更甚,招呼著就要给庚五和庚六倒酒。 “莫要激动了,都是些已经过去的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这摘星阁可是好地方,那皇宫里的规矩忒多,哪有这里爽快!” 第68 章 品酒赏月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8 章 品酒赏月 在家人和朋友面前,沐安其实一直是个很健谈的人。 沐平还在的时候,他和沐平从庆安县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能从生活琐碎一路聊到王朝兴衰。 算不得高门大户,且不爱读书的沐平懂的並不算多。 让他提刀砍人不算什么难事,但要让他坐在书院,认真听夫子讲课,那跟要他老命没什么区別。 沐安其实明白,沐平听不懂他说的道理,更听不懂他的思想,但既然沐平愿意听,他就愿意说。 到底是沐平想听他说,还是他想要沐平倾听,这中间的关係沐安並不在意,无过於是一种交流方式。 后来沐平走了,倾听的对象换成了小绿和小荷,说的內容也从家国大事变成了生活琐碎,多是些同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的话语。 两人以前就听过不少,只是后来听的更多了些。 连识字都是进了沐家后才开始学的两人自是听不懂沐安的道理,但沐安並不在意,有人听就好。 哪怕这两人有时候会说他得了“疯病”,他也不是很在意。 影响一点是一点,哪怕只能影响身边的人,让自己的生活更顺心些,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至於沐灵儿,她还太小,沐安鲜少教她道理,更多时候只想给她一份算得上快乐的童年。 而现在,沐安將这些说给庚五和庚六听,从这几月的见闻说到花街的姑娘,从风花雪月一路谈到边关大事。 他注意著两人的情绪,捡著两人听的懂的说。 聊著聊著,庚五和庚六也没了最开始的紧张。 拋开砍人的时候不谈,沐安其实是个很隨和的人,他性子不急,也很少逼迫別人什么。 几杯酒一喝,庚五和庚六也就融入了气氛,渐渐也把最开始见到沐安时的不安甩了个乾净。 天知道他们见到沐安拎著礼物上门时是怎样的心情! 祁山上的京观,还有朱雀门下的尸山血海,哪一个都歷歷在目,这样的“杀神”找上门来,怎么可能不害怕。 更何况暗羽卫本来就是个高危行业,跟他们同级別的同僚才刚死了三个。 哪怕知道沐安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们动手,但只要在沐安身旁,他们就浑身不自在。 偏偏沐安还听不懂“潜台词”,非要拉著他们一起喝酒。 这能拒绝吗?大佬都发话了,不给面子是几个意思? 怀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庚五和庚六目瞪口呆的踏入了摘星阁阁顶。 摘星阁是启安城最高的建筑,亦是大启最灿烂的明珠,象徵著君家的无上权威。 能踏上摘星阁顶的,无疑只有最受掌权者重视的寥寥数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君云心的存在,寻常天人武圣一辈子也未必有机会踏入其中。 这是莫大的荣耀,是大启无上的殊荣。 庚五和庚六想过沐安会带他们去启安城最豪奢的酒楼喝酒,都没想过会踏入摘星阁顶。 於他们而言,在摘星阁顶喝酒赏月,无疑是个能吹一辈子的事情。 以至於他们谨小慎微,如乡下人进城一般,看什么都新鲜,生怕坏了规矩,又或是不小心打碎了什么珍宝。 但等真正和沐安聊了起来,再加上酒精的刺激,那份惶恐与忐忑也就被拋到了脑后。 两人都是四十多岁年纪,虽然一个是孤家寡人,一个有了家庭,但能成为暗羽卫的金令,谁年轻的时候又不是个天才。 谁又不曾意气风发过? 美酒佳人,封侯拜相,谁又不曾有过豪言壮志? 而沐安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赏遍了京城的佳丽,过惯了风花雪月的生活。 在事业上,更是提著把剑打进了皇宫,站到了大启顶峰的位置。 在武道上成就天人武圣,攀登到了他们曾经期待的顶峰。 可以说,沐安的经歷就是他们年轻时梦想的具现化。 一个不曾被现实击垮,一个没有遇上挫折磨难,勇往直前,一路登顶的少年郎。 这又何尝不是他们曾经对自己最大的期许? 酒醉迷人眼,喝多了,人的胆子也就大了。 一帮子平日里脸皮薄的跟纸似的兄弟,大半夜路上没人的时候都能集体给树浇水,变得有伤风化,不够体面。 从谨小慎微,到勾肩搭背,嘴中胡咧咧,不过是两壶酒的事情。 至於沐安自己,他其实並不太在意这些,只是因为林璃建议他来这里,所以他就来了。 摘星阁確实是他生平仅见的繁华,哪怕是在他曾经生活的世界里,他也不曾见识过比摘星阁更加豪奢的建筑。 千米高阁,或许曾经的世界也能造的出来,但受限於各种原因,並未出现这样的建筑。 但也就这么回事了,修为境界的提升让他早已不再如过去那般惶惶不安,困惑於各种各样的琐碎之事。 他不缺钱財,也不缺力量,至於身份,在他看来只能算这二者的附加品。 他不觉得天下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进的,哪怕现在不能,未来也一定可以。 如此自然没有什么好不安的。 林璃做事向来周到,她早早稟报了君云心,让今夜的摘星阁顶不对其他人开放。 又亲自在御膳房里挑选了许久,最后选了款烈度偏低,酒香浓郁的美酒。 沐安平日里爱喝酒,她是知道的。 毕竟他身上总是掛著酒葫芦,时不时的就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酒香,酒香没有固定的味道,在各种果酒花酒之间变来变去。 这样的人不会多喜爱烈酒,更重要的是,沐安邀请的是两个暗羽卫的伤员,选低度酒无疑更加合適。 林璃让摘星阁提前做好了招待的准备,又提前准备好了美酒,这才去处理自己的事。 沐安昨夜帮了她,她自然会把事情做到最好。 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的妥妥噹噹,沐安的心情也很不错。 前前后后喝了四壶,他倒是没醉,但庚五和庚六已经喝的晕头转向,躺在宫女怀里怎么也不肯起来。 摘星阁的宫女算得上经验丰富,对於两个醉汉,她们始终维持著笑容,一边轻抚,一边和庚五和庚六聊天。 第69 章 启安城內万家灯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69 章 启安城內万家灯火 没聊多久,两个醉汉嘴里一禿嚕,什么都往外说,就差把自己底裤的顏色都给卖了。 让沐安不得不惊嘆这些宫女说话的艺术,几句话就给两个刀尖舔血的汉子聊到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能干这行,確实有些本事。 好在这俩人还算有点数,真正不能说的话都藏在了心里。 干暗羽卫的心都黑,享受归享受,工作归工作。 沐安也算是发现了,比起自己这个“好上司”,还是这些宫女更得人心。 人生能有几回醉,两个中年男人,终日里刀尖舔血,大概也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愁绪。 醉臥美人膝的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 舞完一曲,带著香汗的舞姬朝他走来,舞姬伸出了羊脂玉般的柔夷,向他发出了邀请。 沐安朝舞姬举了举酒杯,算是婉拒了她共舞一曲的邀请。 摘星阁的舞姬可以算是倾城之姿,身上还带著淡淡的体香,但他其实並不太感兴趣。 启安城的花魁他见了个遍,也算是有些审美疲劳了。 宫女委婉的想套他的话,他也只是笑笑,借著醉酒的名义自己走到了露天的摘星台。 来京城参与的所有事情,他都没有用真名,而是用了个叫沐林的化名。 但在那些真正站在顶点的人眼里,他的身份从来都不是秘密,只需顺藤摸瓜,就能查到灵州乃至庆安县发生的一些事情。 摘星阁的宫女不知道,只能说明她们的层次太低,接触不到这些事情。 少一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总归不是坏事。 谁又说得清哪个宫女是哪个人或势力的眼线? 皇宫这种地方就是这样,一百號人能有一万个心眼子,干什么都不够自在。 走出洞门,整个高台隨之映入沐安眼中。 摘星台不算太大,大概有百二十平米的大小,两侧的护栏用玉石堆砌,其上刻印著复杂的符篆。 虽然沐安对符篆一道没有什么研究,但到了他现在的层次,稍加感受,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符篆的效用。 稳固,防风,恆温…… 大抵是跟永寧郡的凌霄阁差不多的工艺,只是更加细致,更加繁杂。 千米之高的位置已经有了云雾,孤零零一座高阁,让呼啸的寒风有了袭击的对象。 一层透明的罩子笼罩在摘星阁外,挡住了外界的喧囂。 双手搭在玉质的栏杆上,仰望星空,沐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 这么高一座阁楼,独独立在这里,下雨天真的不会被雷劈吗? 脑子里的念头刚刚闪过,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蠢,索性摇了摇头,静静欣赏起了天上的银河。 要说什么东西最接近亘古永恆,大概也只能是头顶这片星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群星,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头顶的弯月,还有这一掛银河真的很美很美。 美到他想抱著沐灵儿,坐在小绿小荷中间,和她们一起欣赏。 小傢伙肯定会乱蹦乱跳,大大咧咧的表达自己的欣喜,或许她会想要坐在自己肩膀上,这样就能站的更高,看的更远。 小绿和小荷就要含蓄许多,她们总想在自己面前摆出长辈该有的態度,把情绪藏在心里。 哪怕心里再怎么欢喜,也不会太过直接的表达,似乎这样有失风度。 只有那亮晶晶的双眼,还有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可以证明她们的喜悦。 毕竟在她们眼里,自己这个天人武圣也就是个喜欢胡来的年轻人,需要她们偶尔提醒,才不至於迷失了道路。 武道上的事情她们不懂,更不知道沐安已经达到了怎样的层次。 她们只知道稍不留神,自己家的少爷就会跑到青楼喝酒,又或者干出其他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哪有正经人家天天这样的! 想著这些趣事,沐安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他觉得,家里的三人现在一定也在想他,毕竟他不在家过节,菜都吃不了多少! 浪费多了,以小荷那节俭的性子得心疼死。 沐安晃了晃脑袋,將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而低头看向下方的启安城。 从高空俯瞰,亮起的灯笼如繁星般延伸至视线尽头,千万盏灯笼铺在启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宛若星河坠入人间,將整座城市照亮。 有那么一瞬间,沐安以为自己回到了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但隨著视线聚焦,他很快意到,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不似那般璀璨,却也有自己独特的韵味。 比起霓虹灯的闪耀,灯笼散发出的火光终究还是暗了些许,但火焰燃烧的温和热又为这冬日添上了一分温暖。 暖色的光晕透过细纱晕染开来,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投下斑驳光影,小孩奔跑在光影之间,留下欢声笑语。 在特定的几条街道上,还能看到三教九流的人表演杂耍,还有些许小贩推著小车卖著花灯。 被架在两条街道中间的护城河上结了层薄冰,光影交织,石桥的倒影同月影叠在一起,將星河带入人间。 有醉酒的诗人在河边高歌,从石桥上一跃而下,欲要去月宫做客饮酒,引得两岸的人群一阵惊呼。 没一会功夫,呛了几口水的诗人就被河中的花船捞了上来,花魁从船舱內探出脑袋,让人好奇是否会添上一段新的佳话。 以皇宫为中心,绵延的光晕一直蔓延到百里之外,这才逐渐黯淡下去,变得星星点点,不覆核心区那般繁荣。 倚在栏杆上,沐安看了许久许久,灵力凝聚於双眼,让他能看清几十里外的街头。 他不禁有些庆幸,自己能有修仙的机会,这才能站在这里,看到和普通人眼中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直到漫天的烟火在他身下绽放,他才回过神来,视线聚焦,望向下方闪耀的金色花海。 摘星台很高,高到本该仰望的烟火需要低头去俯瞰。 金色的烟花海持续了半个时辰才逐渐黯淡,万家灯火在更下方的位置同烟火连成一片。 从未见过的场景让沐安愣神了许久,他將手伸向本该是裤子口袋的位置,抓了又抓,最后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出了声。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竟还会不自觉的做出这样的动作,多少是有些矫情了。 “也罢,以后有机会带她们来看看便是。” 第70 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0 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在摘星台度过了新年,沐安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启安城又逗留了一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静心修养,並未如初到启安城时那般,日夜流连於勾栏之中,同和蔼可亲的小姐姐们討论琴棋书画。 倒不是他对美色失了兴趣,而是因为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承泰三十年的第一日,给永寧公主拜年时,他就收到了公主为他准备的新年礼物。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物各一株。 沐安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刚刚睡醒的君云心打著哈欠,一会揉揉眼睛,一会揉揉头髮,又猛地精神过来,做贼似的把他拉到角落,活像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贼。 “我以前在皇宫的时候拿的太多,宗室那帮老头现在天天盯著我,不让我进皇宫的宝库,我暂时也搞不到太多天地灵物。 我听其他人说,像你之前在朱雀门那种杀法,想要用时间洗净身上的业力,得需要近百年的时间。 天地灵物生於洞天福地,天生地养,生来具备一定气运,可以洗掉你身上的业力。” 似是因为说的有些急促,君云心喘了两口气,这才继续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这些肯定不够,你先凑合著用,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这会不好偷,等我们离京那天,你跟著我溜进宝库,除了些许治病用的,剩下的五行灵物我们给它一锅端了! 端完就跑,让大队伍自己慢慢走去,我们先回灵州。 到时候,我们远在万里之外,父皇和皇兄也不能拿我怎样!” 沐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有多复杂,看著君云心一脸无辜的模样。 他很想当场把君云心骂上一顿,制止她这蠢到家的想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合著就盯著自己家霍霍唄,一个人用光几百年的积累,这要让君家的祖宗知道了,得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但转念一想,这些灵物中不少都会给自己。 沐安果断闭上了嘴,並朝君云心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绝世好上司说的就是你了! 就冲这態度,不好好干活都对不起这份工资! 至於什么业力不业力的,沐安其实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问了几个相熟的天人武圣,几个老前辈都说业力危害极大,会让人无法修行,乃至走火入魔。 且业力无法观测,无法度量,只能任由时间消耗,或是用天地灵物冲刷。 等什么时候修行恢復正常,不会时不时的感到烦躁乃至出现心魔,业力也就消弭的差不多了。 他也去求教了画圣,但画圣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让他在湖畔当了半个时辰模特。 待画卷將要成型的时候,画圣却收起了画笔,以至於画卷中的沐安整个人都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整幅画卷取了一山一水內蕴含的半数灵力,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个好宝贝。 最后,画圣將將画送给了他,只说是结个善缘。 这一个月里,沐安试了又试,把全身上下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他们说的业力在哪。 他修行的速度也没有半点减缓,用灵物修行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迅猛。 至於没有灵物的时候,沐安表示,慢慢爬吧,只要爬的够久,就是蜗牛也能绕世界一圈。 一直到前两日的时候,沐安突发奇想內视己身。 在通读自己的修行功法时,他猛地发现他意识深处的那本古书上,在右下角的位置,竟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好似福至心灵,看到红点的那一刻,沐安就明白,诸位老前辈口中恐怖无比的业力消失到哪里去了。 好傢伙,就说能带人穿越的古书怎么可能是凡物! 意识到所谓的业力根本施加不到自己身上,沐安是兴奋的。 但考虑到永寧公主对此极其热情,嘴里嚷嚷著什么,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励志要为他弄来足够多的天地灵物去消弭业力,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好。 在別人最上头的时候浇冷水什么的,最扫兴了。 绝对不是他贪图那些灵物! 咳咳咳!!! …… 承泰三十年,一月三十日,大吉。 在满朝的议论声中,老皇帝退位,將皇位让给了三皇子君云华,而君元启自己则是搬到了天启园,说是要颐养天年。 皇宫里的事情太大,启安城的人太多,哪怕朱雀门下的战斗结束的够快,后来又儘可能封锁了消息,也抵不住悠悠眾口。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民间传开,又被喜欢听故事,喜欢看热闹的百姓进一步臆想,变得愈发离奇。 而应对这般情况最简单的办法永远都是直接给好处,让百姓意识到,新皇仁善,如大日一般照耀整个大启,跟著他混才有未来。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亦如启安城內许多人期待的那般,为了安抚民心,为了贏得更广泛的支持,大赦天下是必然的结果。 就连九皇子君承安也只是被拿掉了齐王的头衔,便没了更多的处置。 对此,沐安未做评价,只觉新皇在给自己留后患。 別的不说,要知道他头顶还顶著个握著实权的太上皇,龙椅固然重要,但皇帝被架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作为君云心的嫡系班底,沐安自然是在私下里同新皇见过面。 见面的时间不长,交流的时候也客客气气。 在君云心面前,君云华完全就是一个关爱妹妹的好兄长的形象。 嘘寒问暖,关心这关心那,还会就著一两件君云心太过分的事情稍稍指责两句,多是些关於吃药,治病的事情。 其中的度把握的可谓恰到好处,既不会惹恼了她,也不会让她感受不到这份关心,以至於小公主的心情甚是美好,这些日子里病情都有了些许好转。 但修行者的直觉还是让沐安察觉到了些许不和谐的地方。 强烈的忌惮,藏不住的恐惧,以及藏在心底最深处,由这些复杂情绪所演变出的尚且微弱的恶意。 沐安看在眼里,藏在心里,他没有同君云心说自己的直觉,而是找了个机会跟林璃提了两句,让她注意些。 他主动远离了这位新君,婉言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橄欖枝。 还是那句话,別人的家事,沐安向来不会掺和。 他不是多嘴的人,也不认为君云华就一定会害君云心。 人非圣贤,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本就不一定是同一回事。 哪怕是最最亲近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不会在某一瞬间產生恶念,这说明不了什么,更不能因此去否定一个人。 因为恶念或许只是一瞬,而善念则藏在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在事情没有变的严重起来前,没有必要去刻意放大。 太过刻意,反倒容易放大这份恶念,以至於忽视了生活中所有的美好,让矛盾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亦如亲子关係,夫妻关係那般,在有些时候,一千一万次的关爱都比不过陌生人一次偶然的善意。 反倒是不经意间的一次恶意,却被当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反覆提及,不断怀疑,最终导致情感走向破裂。 因为理解这些,所以沐安不会轻易下结论,这种事情林璃注意些就好,没必要让身体本就虚弱的君云心也为此烦恼。 …… 第71 章 拿!拿!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1 章 拿!拿!拿! “殿下,这里有株人参,看不出多少年份。” “拿!” “殿下,这边有个认不出来的果子,火属性的。” “拿!” “这里还藏了瓶灵髓,不知道什么属性。” “拿!” 皇宫宝库,一场光明正大的清库存行动正在进行。 一开始的时候,沐安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有些太过分了。 每每找到一件宝贝,都要同君云心问上一句,得到肯定后才敢装进君云心的空间荷包。 但到后来,隨著小公主的语气愈发不耐烦,满脸笑意的沐安手都伸出了残影。 “嗖嗖嗖”的就给灵物搜颳了个乾净。 不是他吹,他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笑得合不拢嘴是怎样的感受。 除了部分药用的灵物,还有一些不適合服用吸收的,凡是他们能用上的,都给掏了个乾净。 揣著价值半个皇宫宝库的荷包,沐安觉得路边的狗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 看什么看,信不信当场就给你燉了! 他不知道君云心用了什么手段引走了宝库里所有的看守者,但他知道,这会他不是一般的紧张,看谁都像是要来抢宝贝的坏人。 沐安一路走,一路瞪,嚇得皇宫里所有认识他这张脸的太监,士兵冷汗直流,恨不得当场跪倒在地, 蹦出一句,上有老下有小,求放过! 一直到马车停放的位置,沐安才稍稍安心了些许,將君云心扶上马车,自己充当起了车夫。 待马车驶出数里,最终从朱雀门下驶出,消失在视线尽头,磕磕巴巴的声音才接连响起。 “完了完了!要死了!那杀神刚刚瞪了我一眼!” “怎么办,他一定是要杀我!” “怎么办!怎么办……小弟我也被瞪了,要死要死!老大,救命啊!” “莫挨老子,你们几个都离老子远点!” “嘶!!!刚刚有兄弟跟那边的太监聊了几句,他们居然也被杀神瞪了!好像那杀神从宫里出来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嘶嘶嘶……” “莫不是有人惹恼了那杀神,他现在出城门该不会是去灭人满门的吧!” “怎么可能是灭人满门,老大你简直在说笑话!” “文远有何高见?” “以那杀神的脾性,满门哪够?少说得夷三族!怕不是家里的鸡犬都能给扬了!挡在路上的人都得劈成两半!” “嘶嘶嘶!!!” 另一边,士兵们口中的“杀神”丝毫不知道自己遭到了怎样的詆毁。 启安城五环的官道上,见没人追来,沐安提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些许。 好傢伙,偷个东西比那天在朱雀门下大杀特杀都刺激! 他这心臟到现在都还在怦怦直跳。 他一边驾驶著马车,一边观察著周围的情况,让马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並不担心速度太快会导致顛簸,以至於马车里的君云心当场病倒。 据林璃所说,他现在驾驶的马车是道门的造物,四匹马皆为龙裔,虽血脉稀疏,却远不是寻常马匹可比。 整辆马车更是铭刻了数十种云纹,稳定性极强,哪怕日行三千里,车里的人也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不仅如此,马车內更是玄奇,由画圣亲自出手,在车厢內作画,拓宽了马车的空间。 表面上看只有一个车厢大小,但实际上却是个足有百来平的屋子。 一直到夕阳落下,墨染苍穹,沐安才稍稍降低了马车的速度。 奔行了一千多里路后,他才寻到了处废弃的驛站,將马车停在了边上。 他不需要休息,但一连奔行了一千多里,龙马快扛不住了。 找到这废弃驛站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太满意,只觉不符合自己该有的待遇。 荒郊野岭,居然没遇上破庙,差评! 他觉得依君云心的脾性,一定很想现场体验一下话本中的破庙惊魂。 他都想好了该怎么用十米大的火球向君云心展示一下“驱鬼”的技巧,指不定小公主一高兴就能多给他几株灵物。 看著从车帘里透出的朦朧微光,他微微有些出神。 荷包是储物道具也就算了,这马车居然直接装了一个屋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和普通屋子有什么区別?在里面真的不会顛簸吗? 好想进去看看! 想归想,不算太多的道德操守让沐安没有干出逾矩的事情,他只是守在车外,烤著火发呆。 不发呆不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偷来的几百株天地灵物,他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搞两个果子尝尝味道。 小公主对他实在有点信任过头了,那装满了天材地宝的荷包就这么放在他身上,到现在都没有討要回去。 哪有这样考验干部的? 想著,沐安摇了摇头,看向一旁明显有些累了的龙马,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愧是龙裔后代,哪怕血脉稀薄,肩高都差不多得有三米,比他前世最高的夏尔马的两米左右高出了足足一半。 话说龙马吃什么?跟普通马一样餵草吗? 正当他思绪放空的时候,马车的车帘被缓缓掀起。 林璃穿著身水蓝色的长裙,端著餐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本来想喊沐大人你进去用餐的,但这几日公主有些紧张,没怎么休息好,刚吃了点水果就睡著了。 公主身体弱,睡眠浅,为了避免吵醒她,今夜只能委屈一下沐大人你在这里用餐了。” 听林璃解释了一番,沐安隨即摆了摆手,嘴里蹦出了句客套话。 “无妨,夜色正好,天地寂寥,在这茫茫皓野中赏明月,观星河,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林璃微微一怔,也跟著笑了起来。 她没再继续多言,自顾自的钻回马车,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朴素些的衣裳,手里端著桶鲜肉,提溜著走到了龙马身前。 “龙马吃肉?” 听见沐安的疑问,林璃將肉倒在地上,擦了擦头顶的薄汗,温声回应。 “可以吃肉,也可以吃草,草料不易携带,且吃肉消耗的会更久些。” “倒是奇妙。” 分完了肉食,林璃提著桶又走了回来,她本想直接回马车。 但她走到沐安身前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沐安,又看了看破旧的驛站,还是坐下来多说了两句。 “龙裔自有其玄妙之处,这四匹龙马都有接近先天层次的战力。在西灵域还有真龙存世,或许沐大人你以后也有见到的机会。” “真龙?龙不是神话故事吗?” “是也不是,真龙是存在的,但不似神话里那般强大,而是同陆地神仙同层次的生命存在。” “倒是玄妙。” 沉默在夜色下蔓延,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璃坐在驛站破旧的台阶上,蜷缩著双腿,也不说话,就这么用手撑著下巴发呆。 沐安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回马车,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索性只管埋头吃东西。 直到某一个瞬间,他忽然抬起了头,遥遥看向远方。 “来客人了。” 第72 章 「神探」级別的推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2 章 「神探」级別的推理 林璃顺著沐安的视线望去,好一会功夫才望见远方闪烁的光点。 在一片寂寥的旷野,那明晃晃的火光显得格外醒目。 看著远处的光点,没有野外过夜经验的林璃有些迟疑,扭头看向沐安。 “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等人过来看看情况?” 沐安盯著远处的火光看了一会,又隨手往火堆里扔了几根乾柴,他一边烤火,一边將问题拋回给了林璃。 “看著是个小商队,但也不能排除是恶人的可能,林姑娘你决定便是。” 林璃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坐在火堆前的沐安,思索了一会儿。 “公主一直喜欢话本里的故事,倘若可以,我希望能让公主稍稍有些参与感,但我也不希望影响到公主的休息,她这几日一直在计划今日的事,好几晚都没睡好。” 要求还真多!不过问题不大,大金主的要求再多都是小要求,必须满足! 听著林璃颇多的要求,沐安心里暗自嘀咕了两句。 当上司的为员工尽心尽力,真別说,乍一听,还真挺感动。 他朝林璃点了点头,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既如此,我便让他们在离驛站两百米的位置停下过夜,待明日天明,若来人是寻常商队,便让公主殿下同他们聊聊,听听故事。 若来人是心怀不轨之辈,明日也可由殿下决定他们的罪名,也算是惩恶扬善了。 不知林姑娘你意下如何?” 在自己不懂的领域,林璃很少会擅作主张,见沐安有了想法,她很自然的將主导权交了出去。 “沐大人按自己的想法做便是。” 两人都没有提,有没有可能会遇上什么危险。 林璃不知道沐安在天人武圣里到底是怎样的层次,但朱雀门那一战,她可是全程看到了最后。 虽然她吐的整个人都虚脱了,但她也承认,沐安真的很能打。 皇城的禁军都砍了,一个小商队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不成? 总不能隨隨便便碰上个商队都能有天人武圣混在里面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彪哥,前面有火光,看轮廓好像是个驛站。” 被称作彪哥的领头人看了看身旁冻得皮肤皸裂的兄弟,又將双手握成环状,眯著双眼盯著火光所在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 在確定前方的火光不是自己的错觉后,他甩了甩马鞭,出声道。 “让大家打起精神,马上就有能休息的地方了!” 一句话说完,他又策马上前,来到了商队里视力最好的斥候身前。 “小杨,你且先去看看,跟里面的人交涉一下,好好说话,莫要惹事。这凛冽寒冬,能在外行走的就没有简单的人。” …… “少侠,您也知道,这荒野上天寒地冻的,大家都不容易。商队里还有老人和女眷,她们身子骨弱,真经不住这般折腾。” “您放心,只要老人和女眷进去就好,我们剩下的人绝对不打扰您和您家人休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行行好,就当交个朋友可以不?” 离废弃驛站约莫三百米的地方,沐安怀里抱著流云,听著这个自称杨广的少女吭哧吭哧说了半天。 少女穿著最普通的汗衫,身上的皮肤黝黑,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头上则是一头油腻的短髮。 没怎么发育的身体,配上刻意的装扮,若是寻常人还真会以为这是个半大小子。 但显然,沐安並不在此列,只一眼他就看出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假小子。 倘若只有他自己一人,就冲女扮男装和杨广这名字,他都不介意让他们进驛站过上一晚。 就算夜里发生些不那么美妙的事情,他也乐得给自己赶路的生活添点乐趣。 无非就是砍砍砍的事。 但他不是自己一人,这商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扮男装也就算了,报个假名字什么意思? 如果不提老人和女眷,沐安还真不会想太多,他其实也没什么野外露宿的经验,更弄不清江湖上的一些弯弯道道。 虽然沐家有自己的商行,但他並不曾管过这些事,只是偶尔会问上几句,对此有些粗浅的了解。 在沐家商行的总管,侍卫等人眼中,沐安其实是个点子很多的文人,而文人大多喜欢听故事。 说给老爷少爷们听的故事,难免会带上一些修饰,变得同现实產生不小的偏差。 毕竟越是危险,越能引得老爷们的同情,指不定发发善心,就能多拿些银子。 偏偏沐安自己没走过商,以至於他把手下那些人说给他听的故事当成了真事,並以此认定了走商的危险性,路上遇到的不是恶人就是歹人。 半瓶子醋乱晃说的就是沐安此刻的状態。 他稍作思考,就根据自己听过的一系列故事,完成了一波堪称“神探”级別的推理。 眼前这少年反覆强调他们队伍里有老人和女眷,扛不住这天寒地冻,这里明显不对劲。 沐安自己是因为不认路,且急著离开京城,这才驾驭著马车一路南下,最后迷路到了这里。 他记得很清楚,马车驶入旷野,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找到的这座废弃驛站。 以龙马的速度,小坡小丘都是如履平地,一个时辰少说也是三百里路。 就这小商队,赶三百里路,鬼知道要几日的时间。 咋?合著就今天冷唄?前几天都不冷的? 沐安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也没想过单纯是因为他不认路才导致他没有遇上城镇和村庄。 堂堂天人武圣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他只当自己的理论无懈可击,识破了不轨小人的阴谋诡计。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少女喋喋不休的恳求。 “江湖规矩,无人驛站,山中破庙,皆是先到先得,不让就是不让,你这少年,好生不懂事!” 少女的声音一滯,看向沐安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愤怒,她抓了抓自己油腻腻的头髮,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哪里来的公子哥,什么都不懂还在这瞎逼逼! 朝廷以前对商业划定的律法中是有这么一条,但几年前这条律法就被取消了。 再说了,只要走过商的人都知道,真要全按朝廷法度办事,这商也不用走了。 真要算起来,天底下所有走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触犯律法?” 第73 章 「坏人」竟是我自己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3 章 「坏人」竟是我自己 气愤的少女攥紧了拳头,她很想上前给沐安来上一拳,好好教教这公子哥江湖到底是怎么样的,但二叔不久前跟她说的话让她重新冷静下来。 这公子哥身边肯定有护卫,不能给商队惹麻烦。 她瞪了沐安一眼,又重新挤出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少侠,您看这样行不,我们也不白住,我们出钱,就当是跟您租住一晚。” 沐安脸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多出了一丝杀意。 好傢伙,这是盯上他们的命了啊,寧愿多花钱也要找机会靠近他们。 要不现在就砍了吧?也省的麻烦! 愈发著急的少女完全不知道沐安在想什么,她接连两次加价,沐安都没理她,急的她只以为沐安在坐地起价。 该死!遇上心黑的了! 她凶巴巴的瞪了沐安一眼,调转身子,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朝著离驛站越来越近的车队驶去。 见少女远去,沐安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席地而坐,等著远处的车队靠近。 真麻烦,还以为能等到天明在动手呢,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他想好了,等会再观察一下,只要找到证据或者有人先动手,他就顺手全给砍了,省著麻烦。 只是还没等沐安等到前方的商队,他反倒先把林璃给等来了。 独自一人坐在驛站隨时可能会断的台阶上,林璃越想越不放心。 倒不是担心沐安会出什么事情,而是担心商队的人会不会说话不好听惹恼了沐安。 是了,商队到底是普通百姓还是恶人,还不全是沐安一张嘴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林璃总觉得,沐安的脑子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 哪有正常人那么爱砍人的? 就算真是普通百姓,指不定都能给他当成该死的恶徒。 公主向来爱护百姓,可不能让人乱来! 见远处的少年策马回了商队,心里愈发不安的林璃果断赶了过来。 她在沐安身后站定,试探著询问:“怎么样?这些客人身份有问题不?” “我跟你说……” “总而言之,这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率也不会听我们的话等到天明,要不我现在就先给他们砍了,省的影响了公主休息。” 林璃站在沐安身后,听著他长篇大论了好一会,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她觉得沐安说的有些道理,但又有哪里不太对。 应该是有个很重要的位置不对,偏偏她也被带进了沟里,短时间內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 直到那长得有些彪悍的汉子站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的说了好半天,她才总算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小姐,我们是从青州城来的商队,计划去泰城做生意,先前在云杉县做的补给,今日上午才从云杉县出发。 本以为今夜便能到鹤山村补给,是故没有准备太多御寒的物资。 不曾想今日申时的时候天气大变,气温骤降,天上下起了雹子,耽搁了行程,以至於困在了这荒野之上。 你们若是不信,也可以自己来看看,好些个兄弟都被雹子砸伤了,马车上也还有雹子的痕跡。 此言绝无虚假,若有任何弄虚作假之处,某家自当被天雷劈死!” 在良久的沉默中, 林璃神色诡异的看了眼沐安,直看的沐安打了个哆嗦才收回视线。 整个大启的地图她都背下来了,她们计划从青州过境,一路南下,返回灵州。 云杉县…… 这不是泰州境內的县城吗? 虽然已经信了大半,但林璃也没立刻否定沐安,她仔细看了看旷野上的树,观察了一下树木的枝叶,最后得出了结论。 ——还真都是云杉。 她现在很想吐槽,到底是怎样的驾车水平,才能让他们离最开始的线路偏了足足三百里。 更离谱的是,这路痴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家商队! 本著照顾沐安脸面的原则,林璃还是拉了拉他的衣袖,將人拉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还没等她开口,沐安已经先行出声。 “怎么说?我就说他们不是好人吧?这方圆几百里全是荒野,他们又没龙马,怎么可能一日就到这里……” “唔……你捂我嘴干什么?唉唉唉,別太过分啊!!!我们关係没好到这种程度!” “蠢货!你还好意思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路痴的! 让你从青州走,你给我们都带到泰州来了!我就说为什么这里会这么偏! 就你自己最有问题!还好意思说人家商队有问题!” …… …… 被林璃一通怒斥,意识到自己犯蠢了的沐安只觉自己没脸见人,他独自一人蹲在阴影里,拿著根木棍画起了圈圈。 君云心都没这么骂过他!!! 约莫二三十米远的位置,林璃正態度友善的和那个叫杨彪的护卫头领交涉。 而距离沐安大约五米远的位置,那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正对他做著鬼脸。 谢特!一个小屁孩都敢嘲笑我!老子的剑呢! 居然胆敢嘲讽天人武圣,暗羽卫开阳使,祁山道大统领,朝廷正三品大员! 你去皇宫里问问,有哪个敢在老子面前笑的! 死刑!必须死刑! 嘴里嘀咕了半天,但其实沐安也没真的多在意,甚至脑子里都没想这些,单纯就是过过嘴癮。 他画了几个圈,將木棍隨手一丟,站起了身子,悠哉悠哉的走到假小子身边。 “刚刚是我不对,误会你们了,他们那边已经谈好了,可以让你们车队里的三个女眷进去休息,你也跟著一起进来烤烤火吧。” 见沐安朝自己走来,假小子先是浑身一紧,本能的做出了打架的姿態。 她自己也知道,刚刚赌气嘲讽的模样容易引发衝突。 现在沐安朝她走来,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 真要打不过她也认了,技不如人,杨叔肯定不会为了这事帮她出头。 但紧隨其后的话语很快就让她怔住,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 “你爷爷我才不和那些娘们住在一起呢!” 咚! “你敲爷脑袋干什么?想打架啊!” “小孩子家家,一天天的爷什么爷!欠揍!” 一句话说完,沐安单手提溜起了抱著脑袋的少女,將人拎进了驛站,隨手就给按在了地上。 名为杨荷的假小子自是不会老实,她扑棱了半天,试图逃离沐安的魔爪,却发现突然有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她身上,让她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这蠢货公子哥居然是个先天宗师! 沐安自是不知道杨荷脑补了什么,他也不惯著她,顺手在她脑袋上又敲了一下,直敲的这假小子差点没哭出声来。 “坐好,不许大声嚷嚷,要是把马车里的人吵醒了,你们谁也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自顾自的在火堆旁坐了下来,一会看看自己的手,一会看看杨荷的脑袋。 真別说,手感还挺好,被林璃说了一顿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第74 章 扣钱!必须扣钱!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4 章 扣钱!必须扣钱! “喂!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居然还是个先天宗师?” “不是……还有,我不叫喂,不想被敲的话就礼貌些!” “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啊……” “沐临” 瞥了眼將不服写在脸上的少女,沐安轻轻摇头,隨口报了个假名。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主打一个身份多多。 脑袋被敲得仍有些疼的少女脸一垮,看向沐安的目光又多了一丝嫌弃。 报的这么快,不出意外也是假名! 倘若坐对面的是熟人,她这会大概率已经顶回去了,非要占上两句口舌之利不可。 但考虑到沐安抓她时跟老鹰抓小鸡一般轻鬆,且態度算不得多友善,她还是从心的选择了把嘴巴闭上。 屋里多了四个人,原本的火堆自然不太够用,林璃乾脆在离沐安约莫六七米的位置另起了一个火堆。 此刻她正和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女人聊天,约莫两岁大的小女孩正躺在她母亲的怀里呼呼大睡。 看著像是僕人的老妇人坐在女人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每每火焰小了一点,她就会往火堆中添上一些柴火。 大抵都是有教养的人,女人和林璃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小到只有坐在身边的人才能听清。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標准的大家闺秀,还是那种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虽没穿金戴银,但手腕上的鐲子还有盘发用的玉釵都能证明这是个大户人家。 沐安往那里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 行走江湖,最怕老人,小孩,妇女,这一下子就给直接占全了。 在脑子里编排了一小会,他默默的拿起乾柴往火堆里放。 等回庆安县就去找商队里的那些骗子算帐! 居然敢骗老板! 扣钱!必须扣钱! 假小子明显是个閒不住的,在火堆前坐了没一会儿,她就往沐安身边靠了靠,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说你不是先天宗师,那刚刚那会那股无形的力量是什么?” “天地之力。” 噗嗤…… 刻意压抑的笑声在屋中响起,顿时吸引了眾人的视线。 大抵是因为沐安看著太过年轻,以至於他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信服力,沐安刚刚说完,少女就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一边拍著大腿,还不忘用空著的那只手捂住嘴,让自己的声音不至於太大。 “天地之力?就你?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见少女这般表现,沐安只是笑笑,他低著头继续往火堆里加柴,让火又烧大了些。 起风了,这破败了不知道多久的驛站漏风严重的很。 火一小,就容易熄,他倒不怕冷,但眼前这少女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大抵是冻发烧了。 想著,沐安朝少女看了两眼,粗布汗衫,还只套了一件衣服,跟抗寒属实扯不上多少关係。 穷苦家庭出身吗? 不,不太像,普通人家的女孩可没有练武的可能,更遑论了解天地之力的概念。 更可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林璃身边的少妇,心里有了猜测。 眉眼有几分相似,但不太多,或许是某个大家族的旁系出身。 有了初步推断,沐安就不再多想,他静静的坐著,望著眼前忽大忽小的篝火发呆。 夜渐深,林璃身旁的两人都沉沉睡去,小孩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但她的母亲和老妇身上却单薄了许多,一个侧臥,一个平躺,身下是厚厚的乾草, 冷风吹过,年轻的妇人不自觉的蜷缩起了身子。 热心的林璃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张毛毯,盖在了母女两人身上,又躡手躡脚的走到沐安和杨荷中间坐下。 少女抱著双腿,看了看林璃,又看了看不远处睡著了的三人,她微微低头,压低了嗓音。 “谢谢”。 “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是个好人,比他好。” 不等沐安说话,少女抱著脑袋就朝林璃靠近了些。 “那边那个抱著小孩的是我堂姐,她刚刚经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以后可能也不会很容易……” 虽然沐安並不感冒,但其实林璃確实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大抵是照顾君云心久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有种温柔大姐姐的感觉。 只是简单的坐在这里,刚刚还有些彆扭的少女就不自觉的往她那里靠了靠,主动说起了自己家里的故事。 故事並不算清奇,也没有太多的恩怨情仇。 往简单了说,大抵就是一个大家族和另一个大家族的联姻。 只是联姻的对象多了些许叛逆,两方都是,男方风花雪月,女方带人回家,各自以自己的方式发出无声的抗议。 过激的举动惹恼了两方的大家长,最终反倒让他们自己倒了大霉。 谈不上可怜,更谈不上感人,至多只能算是时代下的產物。 享受了大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却不愿意承担家族赋予的责任,无非是这样的矛盾。 两个故事,一个没什么好说,另一个只能说上一句经典。 不是说故事內容多么戏剧化,而是因为开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早年丧母,不受家中喜爱,不想做那笼中鸟,於是励志练武,朝八晚九,风吹日晒,改变自身的命运。 偏偏资质算不得多好,只能用汗水和鲜血换取那一点点的进步。 一次次辱骂,一次次遍体鳞伤,忍著各种折磨,这才勉强稳定下来。 沐安其实並无太多感触,甚至想当场吐槽。 朝八晚九,你看不起谁呢?这也叫励志? 更重要的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你一定要走这条路。 林璃倒是有些感同身受的意思,她温柔的摸了摸杨荷的脑袋,帮她一起骂了两句世道不公。 想了半天,沐安也没想明白,林璃到底有什么好感动的,有君云心在,她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林家那里的压力君云心全帮她扛了,除了她自己心里那关,哪有什么其他问题。 君云心给林璃的可比她所谓的家族多上太多。 你家小公主要是知道你这样怕不是得哭死! 一时之间,沐安只觉无力吐槽。 低著脑袋的杨荷更是彻底沉浸其中,在享受了一番知心大姐姐的温柔后,她突然意识到。 她是女扮男装的! 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的少女猛地抽回身子,尷尬的摸了摸脑袋,在火堆旁坐的端端正正。 那惶惶不安的模样看的林璃当场笑出了声。 她没有揭穿少女的谎言,只是找来了一件相对中性的锦衣,递给了少女。 “没有男装了,你先凑合著穿吧,別冻著。” 衣服做工精致,似是用云锦织成,其上还绣著工艺复杂的图案,盯著衣服看了许久,少女也没敢接下。 她蜷缩著身子,朝沐安的方向靠了靠,用彆扭的语气低语。 “谢谢,我不冷。” 第75 章 逃……快逃……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5 章 逃……快逃…… 望著时不时打个哆嗦,小腿抖个不停的少女,林璃轻嘆一声,微微摇头。 不是她不想拿稍微差些的衣服,而是她真的没有,从启安城出来的急,总共就三人,哪能想到带普通人穿的衣服。 这小姑娘也是,跟她家小公主一样,全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 想到了君云心,林璃的眉眼又温柔了许多,她转头看向沐安,眼睛一眨不眨,似是希望他能帮帮忙。 有那么一瞬间,沐安觉得林璃多少是有些蠢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君云心那般脆弱。 假小子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其实意味著她的同伴都很关心她,不然一个女扮男装的半大小子根本不可能在商队里混下去。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而且,一个能放弃富家小姐生活,转而苦练武艺,长途奔波跑商的人,又哪里需要她去照顾。 这假小子只会比她更加坚强。 对视了三秒,沐安终是没有打破林璃的幻想,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屋外的风就被彻底隔断,整个屋子的温度也在缓缓上升。 “林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屋子里好像暖和了不少。” “嗯,先睡吧,离天亮还有些时间。” “姐姐你也早点休息。” 升高的温度带给人一丝丝倦意,没一会功夫,少女便沉沉睡去。 在沐安的注视下,林璃看了会少女,又转头望著火堆发起了呆。 燃烧的乾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闪烁的火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影到破败的墙面。 就在沐安以为林璃不会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有些囁嚅的声音突然响起。 “画圣跟我说了,公主可能熬不过明年。” 沐安抬起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他看著燃烧的火焰,良久才蹦出一句。 “还有时间,总归会有办法的。” 林璃没有回应,只是將脚往火堆的位置靠了靠,过了约莫半刻钟,她才沙哑著嗓子出声。 “公主得的根本不是病,从来没有哪个病会像这样。” 沐安沉默了一会,他想到了林芝民数月前同他说过的话。 “永寧公主的身体非常古怪,老夫行了一辈子的医都没见过这般情况。 不管怎么治疗,只要一种病稍有好转,用不了多久她身上就会多出一种全新的病,甚至更加严重,更加痛苦。” 想了半天,沐安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安慰也好,谎言也罢,似乎都没有多大意义。 他觉得君云心人不错,但他没有林璃对君云心那么深的感情,也体会不到她的想法。 有很多事情,终究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最在意。 好在林璃並未沮丧太久,没过一会她自己就调整好了情绪。 “明日一早便启程吧,这里的情况不太对。” “嗯?”沐安疑惑出声。 “泰州不是边疆地区,虽比不得灵州繁华,但也不至於如此,这驛站不应该是废弃的,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 似是怕沐安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林璃顿了顿,声音加重了些许,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就三人,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手,不宜陷入麻烦,儘早回灵州才是最重要的事。” 诧异的看了林璃一眼,沐安指了指她身旁睡著的少女。 “不管她们了?我看你似乎挺喜欢她的。” “萍水相逢,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真要出事也是她自己的命。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让公主陷入险境。” “行,我明白了。” 这一晚,沐安没睡,林璃也没睡。 在天將亮未亮的时候,林璃悄悄的站起了身子,她看了眼屋內的几人,轻声低语。 “一路顺风。” “现在就走?” “走!” …… “林璃!!!你昨晚怎么不喊我起来!多好玩吶!!!” “废弃的驛站,夜晚的商队,还有女扮男装的行商,听著就刺激!” “这要再来两拨强盗,两拨报仇的江湖人就更刺激了!” 回到正確方向的马车上,君云心整个人好似一滩水,软塌塌的靠在林璃怀里。 她一会嘀咕,一会不满的用小手戳林璃的肚子,一会又用力晃她的胳膊,直到林璃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这才收敛了些许。 “殿下,我再说一遍,不是故意不让您见他们,是泰州的情况不明,为了您的安全,我才会让沐大人带我们先行离开!” “情况不明不是更刺激吗?直接唰唰唰!砍就完事了!” “嗯?” “略略略!” …… 泰州,鹤山村。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拉车的马少说四五米高,那蹄子叫一个粗壮,跟大象似的,老子都怀疑那马能一脚把老子踹死!” “我滴个乖乖!四五米高的马?真的假的?” “你虎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怎么说那也太夸张了吧!” 见有人质疑自己,今早见到沐安他们离开的李虎当即看向杨荷,大声嚷嚷起来。 “小杨,你昨夜进了那驛站,跟那对兄妹接触最多,你来说说,那马可是有四五米高。” 车队中间的位置,杨荷被身后的喊声一惊,当即回过神来。 她手里抱著昨夜没有接过的锦衣,满脑子都是驛站里发生的事情。 她在半睡半醒中听见了几个难以想像的词,那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的存在。 画圣,公主…… 还有最后一句——一路顺风。 等她醒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跡,只有那件用料昂贵的锦衣披在她身上。 从驛站出来,她就有些浑浑噩噩,她想到那个自称沐临的人说自己用的是天地之力,整个人至始至终也都是一副长辈的姿態。 她还想到了昨夜后来逐渐升高的温度,当时她以为那是自己冻久了產生的错觉,现在想来只怕是那位沐前辈施展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想著想著,杨荷那有些黝黑的脸整个都红了起来。 丟人!太丟人了! 她居然在那样的大前辈面前装腔作势,甚至还说人家吹牛。 她想到自己一开始的態度,还有用爷自称时的囂张气焰,恨不得当场回到昨夜,给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要命! 她究竟怎么好意思在那大前辈面前说那些话的! “小杨?小杨!” 耳畔的喊声让杨荷回过神来,她扭头望去,见好几个侍卫正关心的望著她。 “对对对……虎哥说的对,我也看到了,那两位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见杨荷没什么事,李虎也鬆了口气,他大笑出声,洋洋得意的看著身旁的几个兄弟。 “老子就说是吧,你们不信我,总不能连小杨的话都不信吧?” 吁吁吁…… “彪哥,前面怎么突然停了?” “鹤山村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先等等,等探路的人回来再说。” 在车队停下的那一剎那,杨荷猛地想起昨夜听到的模糊对话。 “这驛站不应该是废弃的,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立刻大喊,而是策马来到杨彪身前,跟他说起了自己听到的內容。 只是废弃了一个驛站,虽然罕见,但也並非绝无可能,未必是多大的麻烦。 商队走商,成本巨大,岂有因为一点可能存在的危险就直接放弃的道理。 直到派往鹤山村的探子从狂奔的马匹上坠落,直到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黑……逃……快逃……” 第76 章 计划有变,兄弟们,抄傢伙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6 章 计划有变,兄弟们,抄傢伙 “小杨……跑!往青州跑……把消息带回去……” “二叔……你振作点!我们一起回青州。” “快!別管我了……逃……活著回去。” ……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萍水相逢的两拨人,一边在挣扎求生,一边在享受生活。 於沐安三人而言,驛站和商队的事最多只能算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给三人的归程添上了些许谈资。 见惯了大场面的三人都没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更没有閒工夫去思考商队会遇上怎样的危机。 泰州属於大启腹地,林璃其实並不认为那里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她会选择提前离开也只是怕麻烦罢了。 而沐安和君云心对此更是毫不在意,比起这些,他们更在乎在下一个城市能吃到怎样的美食。 君云心到底是个爱玩的,走到哪都想看一看当地的风土人情,还美其名曰作为公主,她有必要了解一下大启各地的民生民情。 那兴奋的模样不用说都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最开始为什么会赶路的原因忘了个乾净。 他们一路走一路买,撒出去了不知道多少银钱。 林璃说了两次,但她见小公主玩的开心,索性就闭上了嘴,转而想著办法让君云心脸上的笑容能更多些。 她已经明白了,君云心的病关键不在於怎么治疗,只要能维持当下的状態,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既然如此,开心就好。 她带足了药,还让沐安每日用灵力帮君云心调理身体,就是为了让君云心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身体也不至於那么痛苦。 至於沐安,他巴不得君云心多玩些日子,有吃有喝还有灵果拿,提著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这待遇,放他前世,让那些打工的牛马们知道了,为了爭这份工作,怕是脑袋都能给打破。 非得主动降低点待遇或是主动加班,把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才好意思收下这份报酬。 好在沐安是个不要脸的,君云心敢给,他就敢收,主打一个从不委屈自己。 一路走走停停,看了青山城外的万亩花海,也见了浮云山的梦幻云海。 尝了夕州城內盛名无双的花糕,品了號称能醉仙的龙潭美酒。 君云心不急,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累了就往马车里一躺,迷迷糊糊便到了下一个地方。 沐安也不急,他驾著马车,喝著美酒,欣赏著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世界。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君云心,在龙潭城的时候,她大手一挥,就把当地最著名的酒商包圆了。 结果自己喝了还没半杯,就晕乎晕乎的睡了过去,嚇得林璃二话不说,强制剥夺了她喝酒的权利。 几箱子美酒全便宜了沐安一人,还有能装几十辆马车的好酒会在一月后送到他家中。 不夸张的说,他自己一个人喝上几十年都未必喝的完。 本来七日就能结束的归程,硬是拖了足足两个多月,等三人回到永寧郡的时候,漫山遍野已经开满了桃花。 明明他们是最先出发的,坐的还是能日行三千里的龙马,结果反倒是京城里的其他人先他们一步回到了永寧郡。 也顺带著处理好了所有麻烦的事情。 该说不说,死的最快的七皇子居然还真给他们添了些麻烦。 他们在启安城的几个月里,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下,灵州境內发生了数百起流民暴动,山贼袭击,帮派动乱一类的事件。 若不是有虎賁军坐镇,怕是真能掀起不小的动盪。 在情报方面,他们確实是弱了些,直到动乱平息,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势力在暗中参与了灵州的动乱。 只知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动乱早已平息,再去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也没什么意思。 说来也是好笑,乱象掀起的时候,作为灵州境內最大的山贼势力。 以祁山寨为首的祁山山贼居然没有趁乱劫掠,反倒主动出兵,將祁山上的小势力全打了一遍,还派人下山救助百姓,镇压叛乱,儼然一副正规军的姿態。 更离谱的是,这些山贼还真攻下了不少被叛军占领的村镇。 按大启的惯例,打下城镇,村庄,只要不太过分,稍作劫掠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军餉太少,根本不够这些士兵提著脑袋去拼命,很多事情只要不拿到明面上来,没谁会揪著不放。 但这些从祁山上下来的山贼那是真叫一个军纪严明,他们只抢叛军,对百姓秋毫不犯,甚至主动帮忙清点损失,归还抢来的战利品,虎賁军看了都得直摇头。 哪有这样的军队?打个仗一点好处捞不到,光死人了! 到底谁丫的才是正规军? 直到动乱彻底平定,当时远在京城的眾人才收到消息。 好傢伙,祁山的山贼不仅打了灵州境內的其他匪患,他们甚至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本来祁山上有六家大势力,一仗打完,只剩五家了。 唯一一个勾结七皇子,意图下山劫掠的山寨被他们自己人端了。 剩下五家势力打起自己人来一个比一个凶,各种战术穿插,三十六计齐齐上阵。 计划堪称完美,但过程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还没开打,整个寨子就出现了不少带头党,等五寨联军到的时候,带头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叫一个懵逼。 兄弟!你怎么也投了? 等一下,那边举著白旗的好像是二当家和三当家吧? 看著乌泱泱跪倒一片的投降派,二当家和三当家对视一眼,当即有了想法。 投降其他寨子哪有直接被詔安好?他们这么多人,叛党不应该是那不通教化的大当家吗? 计划有变,兄弟们,抄傢伙,乾死那群叛党! 好好一个寨子,拢共一万六千號人,整整一万都直接投了。 联军攻进来的时候根本没受到多少抵抗,他们自己就把“叛党”镇压了。 拨乱反正的寨子叫什么黑豹寨,原本大当家的人死的那叫一个惨,两千多具尸体全都运到了黑狼寨,让那高耸的京观又壮观了几分。 听说他们还特地弄了个大横幅,派人送了几车礼物到永寧郡,主打一个忠诚! 天知道沐安听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反正君云心是笑的合不拢嘴,小小一只的公主捂著肚子笑了足足半个时辰。 就这还不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君云心还给沐安要来了个官职——祁山道大统领。 总管祁山一应事宜,整个祁山山脉还有祁山周边二十里的村镇都归沐安管辖,直接军政財税一把抓,和诸侯都没什么区別了。 官阶倒不算太高,只是正四品,还比不上他暗羽卫开阳使的地位。 但这是被摆在明面上的官职,是整个大启核心官僚体系的一部分,不似暗羽卫那般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哪天皇帝不认了,青玉七星的身份也就不存在了。 祁山广阔,加起来的面积有灵州的三分之一。 这是实打实的实权封疆大吏,能控制多少力量全凭沐安自己本事。 在朝堂大部分官吏看来,这就是个空职,是永寧公主给她身边人捞来的福利。 想控制祁山,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山上数目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的山贼。 想让那些桀驁不驯的山贼臣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77 章 你也长大了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7 章 你也长大了啊 但真正站在权力顶点的人都知道,祁山的山贼早晚会臣服,无非是时间和精力的问题。 这个官职给出去,往后几十年,祁山都会是永寧公主一系的基本盘,朝廷都很难往里面安插人手。 哪怕有一天永寧公主真的病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至於祁山上的山贼听不听话,沐安表示,在他回永寧郡的第一日,就收到了几百封信。 全是山上的寨子送来的,和各种礼物堆在一起,跟个小山似得。 桀驁不驯的山贼?? 摇尾巴的哈巴狗!? 沐安嫌麻烦,全部扔给了林璃,让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甩锅自然是不容易,沐安好说歹说林璃都不肯帮忙,但架不住君云心在一旁拉偏架,最后还是把事情全甩给了这位勤劳的大总管。 虽然君云心没有明说,但沐安严重怀疑,这个祁山道大统领的位置,是她借自己的手用来给林璃找点事做。 人总得有点事做,才不会一直乱想。 其中隱藏的心思並不难猜,只是当事人自己可能没想太多。 抱著小小的担心,沐安先行告辞,独自一人回了庆安县。 出来太久,他有点想家了。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回到庆安县后,沐安的生活就好似按下了加速键。 平日里教小灵儿认字,每隔三日去永寧郡为君云心调理一下身体,再喝两杯美酒,在微醺的状態下修行一个时辰,兜兜转转便是数月。 祁山道大统领的官邸建在祁山脚下,沐安去看了一眼,修的还不错,但他並未有搬过去的打算。 比起祁山上的山贼,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安山巡检司士兵。 几个月的时间里,沐安只用自己的职权干了一件事。 將安山巡检司划入祁山道下,规模扩大到两千人,面向整个永寧郡招兵。 原先的规制也改为了军队体系,五人一伍,两伍一什。 整个安山巡检司的原班人马全员升职,最差的都成了什长。 一番操作引得庆安县各方势力胆战心惊,唯恐被声势正大的沐安当出头鸟给打了。 沐家的族老更是亲自上门,好说歹说,从血脉亲情一路说到宗族伦理,家族大业,说了足足半日,最后笑呵呵的回了沐家祖宅。 老人家觉得自己才思敏捷,极善处理家中事物,实乃沐家的定海神针。 来的时候其他几位族老都不看好他,都认为沐安此人桀驁不驯,向来都不怎么卖他们这些族老的面子,想让沐安同意他们往新军安插人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难又如何?还不是给他谈成了? 什么祁山道大统领,还不是毛头小子一个,以为自己抱上了永寧公主的大腿,当个小白脸就能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他那前不久升任户部侍郎的儿子都不敢跟他横,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就知道,只要拿沐平说事,沐安肯定会答应他的条件,这不就成了吗? 倚老卖老的老头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存在才让沐铭有了一路高升的机会。 对於拎不清轻重的老头,沐安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閒聊的时候同王婉提了一嘴。 “招五百个沐家子弟,还要他们嫡系的公子爷当安山巡检司的副手!沐大哥,这你都能答应?” 院中的桂花树下,正跟沐安閒聊的王婉陡然听到这消息,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了得,以后庆安县岂不是成了沐家的一言堂? 这一年来,沐家的人贪得无厌,不断扩张势力,打压其他势力,他们王家和李家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沐安对此不甚在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將桌上的糕点往王婉的方向推了推。 王婉却好似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一般,只是从最边缘拿了块糕点,以袖掩面,小口小口的吃著。 沐安记得很清楚,在没成婚前,王婉最喜欢吃糕点,盘子里的口味也都是她以前喜欢的。 小的时候,沐安怕她长蛀牙,不给她吃太多,她就趁沐安不注意的时候上手抢,抢不到就跟沐安赌气,好半天都不和他说话。 现在倒好,明明东西就放在这,反倒是不吃了。 沐安將这些看在眼里,他眯著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份沉默也让王婉愈发拘束,用不断喝茶的动作掩饰著自己的紧张。 茶水一口接著一口,她不敢喝的太快,但端起茶杯又不好一点都不喝。 坐在沐安身前,王婉只觉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家里的长辈更甚。 她觉得现在的沐安一点都不像她以前那个亲切的沐大哥,反倒更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大人物。 这般模样也让沐安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你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里了。” 突兀的一句话让王婉的手抖了一下,她慌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这才小声道。 “沐大哥你是知道的,新婚繁忙,李家的规矩也不算少,总往你这跑,难免有人会说閒话。” 说这话的时候,王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里也多出了一抹独属於母亲的慈爱。 看著这一幕,沐安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这合乎情理,但总归还是会有些奇怪的感觉。 真要说起来这事也得怪自己,於他而言是把王婉当女儿养的,但於王婉而言,沐安的存在就是青梅竹马。 成婚了,自然得避讳。 在这个时代,流言的力量远比想的可怕。 莫要说他,就是王冲这个亲爹,在王婉嫁人后和自己女儿的接触都少了不少。 矛盾的事情沐安不愿意多想,他端起茶壶主动给王婉倒了一杯,回答起了她最开始的问题。 “沐家的几个老头都喜欢倚老卖老,我也懒得跟他们吵,一个安山巡检司而已,他们想要给他们便是。 情分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怎么使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这一次也算是还了欠沐家的因果。” 见沐安如此態度,王婉登时就急了,她猛地站起身子,张了张嘴,却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劝沐安不要答应吗?还是开口求他往巡检司里面插些王家和李家的人? 她又该以怎样的立场说出这些话? 王家的女儿?李家的儿媳? 都不妥。 站起身子的王婉只觉自己脸红的厉害,道歉了一声,又自己坐了回去。 “抱歉,我有些激动,让沐大哥你见笑了。” 彬彬有礼的姿態看的沐安愈发无趣,见到王婉来拜访时的好心情都散了大半,他嘆了口气,最后蹦出了句。 “你也长大了啊。” 第78 章 突然就成「老爷」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8 章 突然就成「老爷」了 不等王婉开口,沐安自己先笑了起来,他指了指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语气温和,带著些许调侃的意味。 “小傢伙以后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会是个让你骄傲的孩子。” 简单一句话,王婉紧张的神情也舒缓了许多,她低下了头,动作轻柔的摸著肚子,声音温柔。 “可不见得哩,这小傢伙可闹腾了,好些个夜里让我睡不好觉。” 沐安笑笑,算是默认了王婉的说法,他看了看王婉,补上一句。 “等这小傢伙长大些,可以让他和小灵儿一起读书,再大些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同样的读音让王婉没有注意到,沐安用的是他而不是她。 她只知道沐安这句话代表著怎样的意思。 她尚未出生的孩子以后会有一个封疆大吏当老师,也意味著两家本来快要断了的联繫可以通过这尚未诞生的孩子重新续上。 沐安並不知道王婉复杂的思绪,更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教孩子,只是刚刚一瞬间他脑子里產生了这样的想法,索性就说了出来。 到了他现在的层次,要追求的本就是不逾矩的隨心所欲。 他在王婉激动的目光中指了指桌上的糕点。 “这些是从夕州送来的糕点,庆安县这里很难买到,回去的时候你可以带上些。” 不等王婉推辞,他又补了一句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拒绝的话。 “永寧公主也喜欢吃这个,这些就是她送我的。” …… “大安!大安!婉姨怎么不多坐会?” 刚刚送走王婉,蹲守在角落里的沐灵儿一下子就扑到了沐安怀里,一张小嘴吃著东西还不安分,一直在他耳边嘟囔个不停。 不等沐安说话,小荷带著些许怒意的声音已经在院中响起。 “说了多少次!小灵儿你不许这样称呼老爷!又想挨揍了是吧?” 小傢伙抓著沐安衣服的手一紧,往他怀里缩了缩,又探出个小脑袋朝怒视著她的小荷做鬼脸。 “荷奶奶就会欺负人,分明是大安不让我喊他“爹爹”,我才这么喊的,大安自己都没反对!” 沐安愣了十多秒,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捏了捏沐灵儿的小脸。 他在意的倒不是因为大安或是爹爹这样的称呼,而是因为刚刚小荷喊他的是“老爷”。 在他的印象里,小荷一直喊他都是喊“少爷”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以至於他本能的感到有些彆扭。 他恍惚了一小会,朝小荷摆了摆手。 “让她这么喊吧,这是我同意的,不需要为这事怪她。” 见沐安为自己撑腰,沐灵儿又囂张了几分,她吐著舌头,朝小荷直咧嘴。 小荷却不依,在有些事情上,她总是意外的固执。 “老爷,您现在身份尊贵了,不比以前,长幼有序,岂可如此?让其他人听到了,是要笑话我们没家教的。” 沐安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们,他只想知道小荷为什么突然喊自己老爷,但在注意到自己怀里的沐灵儿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是了,私下里可以按以前的习惯叫,但在逐渐长大的沐灵儿面前,还这么叫,属实有些不妥。 毕竟家里最小的,现在是沐灵儿才是,如果小傢伙是小小姐,那他可不就是老爷了吗? 他思索了一会,轻轻拍开沐灵儿扒拉自己衣领的小手,朝小荷微微頷首。 “是我欠考虑了,以后便让小傢伙喊我先生吧。” 话落的瞬间,怀中的小孩身体一僵,似是有些委屈,眼角也有一点点红润,但没一会功夫她又笑了起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小孩懂事的表现自然瞒不过沐安,他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介长生者,真的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无论是黑髮人送黑髮人,还是黑髮人送白髮人都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场面。 想了一会,他微微低头,在沐灵儿耳边小声道。 “不喜欢这么喊?” “不喜欢。”沐灵儿耷拉著小嘴,嘴角翘的可以掛上一个油瓶。 沐安看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师父这样的称呼喜欢吗?” “也不喜欢。” 望著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傢伙,沐安终是没忍心说出伤人的话,他看了小荷一眼,压低了嗓音,同沐灵儿说起了悄悄话。 “只要不被她们两听见,你还是可以喊大安的。” 小孩总是很好逗,容易委屈也容易高兴,只一句话,沐灵儿就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她抓著沐安的大手轻轻晃动,“大安最好了!” 望著满脸喜悦的沐灵儿,沐安也跟著笑了起来。 一旁的小荷站在原处,她望著互动的两人皱了皱眉,最后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寻常人家当爹的对自己女儿,都远远比不上沐安对沐灵儿这般的宠爱,偏偏又不让小孩子认下这个称呼,也不知道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先生师父,说的再好听,多少也隔了一层关係。 师者如父,终归有个如字。 她其实並没有怪沐灵儿的意思,这么小的孩子又能懂多少,无非是心里不安罢了。 但沐安装傻,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只是侍女,最多算是个奶娘,又哪里有资格在这种事情上多管閒事。 又或许再过几年,沐安玩累了,就主动想著成家了,也不无可能。 她虽然喜欢沐灵儿,但也知道,女孩终究是女孩,还不是亲生的,继承不了沐安偌大的家业。 “大安是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那可差得远哩,天下的高手数不胜数,我啊最多只能算有点本事,而且还特別怕死,胆小的很。” “那灵儿我以后也要练武,练得特別特別厉害,练成天下第一,到时候就能保护大安了。” 说著说著,小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顿了顿,隨即变得更加坚定。 “绝对绝对不会让大安死的!!!” 稚嫩的承诺让沐安微微一怔,他想起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时的他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不过不是练武,而是学习,太空人,科学家之类的。 不切实际,却充满儿童最纯真的幻想,只要大人期待,他们就会天真的相信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未来。 他看著挥舞著小拳头给自己打气的沐灵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大安我啊,以后就靠小灵儿你来保护了。” 他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让她往自己的怀里稍稍靠了靠,双眼却微微低垂,眯著的双眼闪过异样的光芒。 “几年前发生的惨剧怕是让小傢伙留下了心理阴影,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得提前把那该死的灵簫散人砍了!” …… 第79 章 你咋不上天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79 章 你咋不上天哩? 蝉鸣的盛夏在指尖逝去,金色的清秋在汗水中到来。 虽然有沐安横插一手,彻底顛覆了庆安县原有的格局,但庆安县居民的生活其实並未有太多变化。 巡检司的士兵没有因为升了官就高人一等,还是做著和以前差不多的事情。 顶头上司是个摆子,七八天才能见到一次,自上而下效仿的结果自是不必多言。 两千號士兵確实是招到了,但训练结果一言难尽。 安山巡检司的老人们別的不教,专注於教会新兵继承他们安山巡检司的老传统。 要做文化人,要讲道理,不能当兵痞子,不能乱收保护费,要合情合理,合乎规矩。 收了就得办事,保护费是百姓交的,帮派只是代收。 拿钱办事,百姓交了保护费就得把百姓保护好,交不上钱也没关係,人才是第一生產力,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对於交不上钱的,不仅不能暴力行事,还要想办法帮他们寻到活计,让他们用劳动换取报酬,等有困难的人生活稳定下来了,自然就能交上了。 此为可持续发展之道!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文化人的事是你们这些大老粗能听懂的吗? 这可是沐大人说过的话,还想听懂?你咋不上天哩? 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帮派什么的敢惹事,不用犹豫,框框砸门就对了! 在庆安县就没有他们惹不起的势力! 此为安山巡检司的根基所在,亦是每一个新兵必须接受的教育。 还有小道消息称,沐大人的头號狗腿——王乐百夫长正在研究怎么出书。 书中记载了沐大人的一言一行,可谓深奥无比,谁要能学会,千夫长的位置指日可待! 听说有不少安山巡检司的大人物都盯上了这本书,为了能逐字逐句的钻研,最近有不少大老爷们主动去县里的学堂蹭课。 往那一坐就是呼呼大睡,弄得夫子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告状都告到县衙去了。 听课就听课,睡觉就睡觉,还打呼嚕影响其他孩子听课叫个什么事? 讲两句还生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不嫌丟人的吗? 你说县衙不敢管? 娘希匹!要你们何用! 状告到最后就告到了沐安这,沐安也不客气,挨家挨户上门,他也不让这些惹祸的手下解释,他直接问各家的孩子。 “你在学堂上课捣乱,上课睡觉打呼嚕,被先生告到家里了,你爹会怎么做?” “拿棍子抽你?” “行,我懂了!” 讲道理的沐安从不逼迫別人,这些个糟心的手下怎么教自己的孩子,他就怎么教他们。 他们平日里怎么对犯错的孩子,沐安就怎么对他们。 最轻的一个只是被骂了几句,罚站了半刻钟,最重的那个被打的两天都没去点卯。 沐安还特地叮嘱那家小孩,他爹要敢为这事报復他,腿都给他打断! 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一连数日,这股不正之风才彻底消停下来。 以至於消息传到沐家的时候,沐灵儿贴著他的脸,小声嘟囔。 “大安,我可乖了。” “乖,乖,小灵儿最乖了。” 討好的模样看的沐安哭笑不得,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朝嚇唬她的小荷瞪了一眼。 没事乱嚇小孩!什么毛病! …… “你们以前怎样我不管,也別跟我说你们经歷了多惨的事情这才落草为寇。 我知道世道不公,也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以前或许都是本分的庄稼汉,但现在你们就是山贼。 或许你们以前很可怜,应该是被保护,被拯救的对象,但当了这么多年山贼,谁都別说谁无辜。 也別跟我鬼扯你们做了多少好事,在灵州动乱的时候帮了多大忙。 坏人不会因为做了一次好事就成了好人,好人也不会因为做了一件坏事就不可以被原谅,我不是那种分不清善恶的蠢货。 总之,既然你们现在归我管,那就按我的规矩办事。 巡检司不能做的事情你们不能做,巡检司能做的一些不过分的事情你们也不能做。 就这么简单。 能守规矩就好好干,用后半辈子证明自己,不守规矩,也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被砍的时候別喊冤就行。” 安山巡检司新扩建的巡检衙门內,沐安喝著茶水,平静的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坐在他对面的曹暉流了一身冷汗。 这位祁山寨的军师,曾经的探花郎此刻只觉口乾舌燥,他只坐了半边椅子,更不敢端起他面前的茶杯。 作为祁山山贼中第一个面见沐安的人,他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谈得拢倒还好说,谈不拢,很可能祁山山贼就要成为过往了。 曹暉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生活,还有一个懂事的女儿,他现在还不想死。 他拜倒在地,语气虔诚。 “好叫沐大人知晓,我祁山寨上下一心,立有寨规,这些年来开垦良田,行躬耕之事,依託山林资源,伐木狩猎,已经做到了自给自足。 或许偶有为非作歹之徒,但那都是他们的个人行为,绝对代表不了整个寨子。 祁山寨上下五万寨民都愿意为沐大人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沐安端起杯子,朝著平静的水面轻吹一口,带起缕缕热气。 他微微低头,看向跪倒在地的曹暉,语气淡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如此甚好,把该处理的处理掉,以后就按我的规矩办事,你们原本的寨规直接废掉。” 听出了沐安话语中的意思,曹暉心下一喜,当场又磕了一个。 “全凭大人吩咐。” 沐安也没继续给曹暉施压。 能让这人在这里和他说话,本就是调查后的结果。 祁山寨或许有些问题,但离无恶不作差的太远,他也不是什么恶魔,非要把人全砍死才开心。 至於其他寨子,沐安只能说,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比起大肆杀戮,弄得人心惶惶,倒不如儘可能的把这些人利用到极致。 他微微頷首,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祁山很大,养活几十万人不是难事,你们既然开了个好头,那就把这事好好做下去。 以你们寨子为中心,收编整个祁山的势力,开垦田地,组织狩猎,採药,开发山林资源。” 沐安的声音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轻敲桌面,缓缓出声。 “灵州有的技术都可以向你们开放,这些事情要儘快完成。 此外,在山里探索的时候都给我注意些,若是发现了天地灵物,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定不负大人期望!” 第80 章 最后的旅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0 章 最后的旅行 承泰三十年,十月十九日。 灵州,永寧郡。 “咳!咳!咳……” “殿下,你的身体……” “別停,我现在很难受,继续运转你的功法。” 凌霄阁第三十三层的臥室內,望著咳出了不少血的君云心,沐安提著的心往下猛地一沉。 已经七日了,君云心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的跡象。 他坐在君云心身后,按照她的意思继续运转著自己的功法,將五行灵力源源不断的送至她体內,为其梳理经络。 好一会功夫,君云心惨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復了些许,变得微微有了一丝血色。 此刻的小公主半边身子在被子里,半边身子在外,头上的秀髮脱落了不少,有些还变成了白色,不復原先那般可爱。 剩下的头髮被汗水浸湿,紧紧黏在她身上,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从七日前开始,君云心的身体突然急剧恶化,现在完全靠沐安用自己独特的五行灵力为其维持体內的平衡,这才勉强能正常活动。 足足缓了半个时辰,意识昏昏沉沉的君云心才好转了些许,她合著眼眸,轻声呢喃。 “水” “慢点喝,別怕……我在这……” 望著整个人都贴在君云心身上的林璃,沐安幽幽嘆了口气。 他也想帮帮君云心,让她能好受些,但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几日里,哪怕特殊如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供应灵力,哪怕他消耗的灵力能依靠身体自行缓慢恢復,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为了维持灵力的平衡,他甚至囫圇吞枣的吃了两根五百年份的灵参,拋开了天地灵物中承载的所有大道真意,只汲取其中的本源灵力,都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问过画圣,有没有其他办法。 画圣却说寻常灵力对君云心的身体没有任何作用,是因为他的灵力足够特殊,承载了天地五行,这才能稍稍缓解君云心的病情。 说这话的时候,画圣盯著他看了又看,最后又送了他两幅画,说是交个朋友,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喝酒。 沐安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 强大如画圣都影响不了君云心的身体,他一个天人武圣却能让君云心舒服许多,其中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有君云心这般特殊的人物存在,还有老天师那般破格的强者,此方世界自然有不少隱秘,画圣大概把他当做了和君云心类似的存在。 至於君云心到底是什么人,沐安心里也有些模糊的猜测,但他不会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如果真的是那种层次的存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最好的选择。 亦如画圣一般,结个善缘,各取所需便好。 林璃哄了足足半个时辰,病床上的小公主精神才好上了许多,她抬头看向沐安,轻声问道。 “我那兄长又派人来挖你了?” 靠在墙边的沐安站直了身子,微微点头。 “前前后后,陛下已经派了五拨人来找我,不过我都没答应,陛下给的赏赐也都送了回去。” 听见自己被人挖了墙角,君云心並不生气,她往枕头上靠了靠,轻声嘆了口气。 “他也不容易,明明当了皇帝,手里却没多少可以用的人,手下儘是些庸才。” 君云心的感慨沐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没兴趣再去参与一次皇室的斗爭,他要做的是儘可能让小公主在最后的时间里能舒服些。 林璃看著有些苦恼的君云心,主动从身后抱著她,如抱小孩一般將人抱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慰。 “陛下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些日子陛下在朝中提拔了不少大臣,也在逐渐培养自己的势力,公主你不必为他担心。” 君云心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手抓住了林璃环在她腰间的手,她的手握的很紧,似生病的孩子一般,死死抓住自己最信任的人。 “我自是明白的,皇位都帮他拿下了,他要还是不行,那也是他自己无能,就算被彻底架空,也怨不得別人,只能说明他本就不適合当大启的天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著床头髮呆。 过了好一会儿,林璃突然出声。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看看大启最高的山有多高,看看东边的海是不是真的一望无垠,还想看看武林盟的盟主是不是如传闻那般有八根鬍子……” 病床上的君云心微微一愣,她仰起头想要去看林璃,却只能看到林璃的侧脸。 她身后抱著她的人同样仰起了头,让怀中的小人只能看到一个下巴。 当姐姐的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更何况林璃觉得,自己又当姐姐又当妈,更不能让君云心看到不堪的一幕。 见林璃有意躲著自己,君云心索性低下了头,用空著的左手拨弄床上的被褥。 “你还记得啊?” 林璃没有给君云心拒绝的机会,她微微俯身,让君云心的脑袋搭在她肩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询问。 “我们现在就出发,一起把这些全看个遍,好吗?” 听著明显变化的语气,君云心眉眼弯弯,笑出了声。 “好啊” …… 这一次的出行走的很急,上午才刚刚决定,下午马车就已经出了永寧郡。 画圣没跟他们一起,这位己方最强大佬只说自己知道他们在哪,在需要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没人问这场旅行的终点在哪,也没人问这场旅行会持续多久,带足了物资,带上了所有的天地灵物,架著马车就走了。 同从启安城返回时一般,相同的马车,相同的人,相似的笑容。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林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拜託了画圣,把马车內的空间又扩大了不少。 以至於沐安看著有山有水的大庄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栋十米高的房子,一座八十米高的小山,还有一个中间有座小岛的小湖。 数十万平米大小的秘境,居然就这么被塞进了一幅画中。 陆地神仙都是这样的吗?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沐安一直都知道画圣很牛逼,毕竟几年前覆盖了整个灵州的青光足以说明问题。 但开闢空间,创造秘境,一画一世界什么的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合著你也开掛了是吧? 这要是天下第四,前三个又是什么怪物! 第81 章 天柱圣山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1 章 天柱圣山 沐安的惊嘆无人在意,林璃满脑子都是让君云心不留下遗憾,君云心更是坦然的享受著自己最后的时光。 她变得愈发慵懒,大多时候都是静静躺著,整个人也不復先前那般任性,反倒更像是个听话的孩子。 林璃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再没给林璃下过任何命令,只会像个孩子那般,跟自己的长辈撒娇,来换取长辈的同意。 两人的相处方式让沐安越看越古怪,想说又不知道能怎么说,索性他只管驾马,让去哪就去哪。 就这么走走停停,在愈发平静的氛围中,马车一路东行,来到了天柱山脚。 天柱山,大启境內海拔最高的山脉,亦是九域第一高峰。 山高三万丈,似一根天柱直入九霄,支撑天地,天柱山也因此得名。 据古老相传,天柱山又被称为天圣山,三万丈的高度让其常年被云雾繚绕,立於山顶便能俯瞰整个世界。 更有传闻,说天柱山自成一体,一山有四季,是神仙的居所。 因其冠绝天下的高度,自古以来这里便是无数神话的发源地。 等他们来到天柱山脚时,恰有大雪到来,仰望高山,只能望见厚厚的浓云。 “我要去山顶!” “不行。” “这是命令!” “听话,上山你的身体受不了。” “林璃,你別太过分!” “过分的是我吗?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天柱山脚,沐安坐在马车的最前方,就这么看著两人爭吵。 他並不觉得有什么,倒不如说她们早就该吵了,能拖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倘若说这趟旅程之前,这二人是极其亲近,甚至有些越界的主僕关係,那这一个多月来,林璃真的是完全把君云心当做了小孩,自己则在扮演姐姐或者说母亲的角色。 管这管那,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插上一手。 单以她的身份来看,越界越的已经没边了,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把君云心当公主对待。 依君云心的脾性能忍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蹟。 但他也並不担心,別说是登山了,在这天柱山下,小公主哪怕只是正常的站著都得靠他输送灵力维持。 登山是不可能登山的,林璃肯定会想办法搞定耍性子的小公主。 狠话放了不少,但放狠话的两个人都没有真走,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就又停下了脚步。 林璃站著不动,眼眸中满是无奈,君云心则是顶著白了大半的头髮,侧著脸不去看她。 沐安自顾自的喝酒,丝毫没有劝架的意思。 直到某一刻,林璃嘆了口气,大踏步上前,在君云心躲闪的目光中將她抱了起来,送回了马车。 “为什么一定要上去?在下面看看不也挺好吗?” 君云心低著头,半天都没说话,直到林璃以为她不会在说话的时候,她突然蹦出一句。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山顶上有属於我的东西,我想去看一看。” 这一次,林璃沉默了许久,在过了很久之后,她转过身子朝沐安弯下了腰。 “公主不能上山,但如果山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请沐大人你帮忙取下来吗?” 他们现在的位置海拔至少有三千米,山上的雪很大,沐安只顾得上君云心一人,这一会林璃身上已经被白雪盖满,脸色也有些发紫。 沐安侧眸,他將弯腰的林璃扶了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山上环境恶劣,林姑娘先带公主回马车,我会儘快上山看看。” 林璃却没有立刻回去,她抓著沐安的手,压低了嗓音,轻声嘱咐。 “如果山上真的有什么东西,你量力而行,不要做没有意义的蠢事,就算什么都不做,公主至少也还能好好过个年。” 沐安微微一怔,隨即朝林璃点了点头,直到目视著两人重新坐回马车,他才望向头顶的高山。 以沐安现在的修为,登山並不是一件难事,哪怕山上的环境再怎么恶劣,他也如履平地。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用灵力模擬御剑术直上九霄。 灵力流转,五行自生,让他能维持自己的体温,也不可能因为缺氧而死。 五千米的位置,同寻常雪山无二,云雾繚绕,处处都是白雪。 一万米的位置,环境骤然一变,白雪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还有那隱约的绿意。 到这里,看著这违反自然常理的一幕,沐安感觉问题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山有问题,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好登。 一万米到两万米之间,绿意渐浓,从稀稀疏疏几根青草,变成了一片春意盎然的模样。 站在山上,沐安甚至还看到了绽放的百花。 同奇蹟无异的画面看的沐安心灵大受震撼,他低头俯瞰,如墨的浓云已在脚下,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有几朵好似棉花糖一般的白云。 更奇怪的是,连吹到他身上的风都带上了懒洋洋的感觉。 走到这里,沐安已经有了些许迟疑,他仔细思索脑海中所有同天柱山有关的信息,也没有找到任何和现在相似的情况。 此山虽高,但世间从不缺好奇的强者,几千年来,有无数高手登上峰顶,但他们对天柱山的记录都不曾描绘眼下的场景。 沐安愈发沉默,他觉得君云心说的或许是真的,这天柱山可能真的和她有关係。 两万米的位置,盛夏的厚重取代了初春的新意,树叶由嫩绿化作深色,偶尔还能听见蝉鸣的声音。 三万米的位置,金秋取代盛夏,山上金红交织,硕果纍纍,时不时的有落叶被秋风吹拂至沐安眼前。 沐安摘下了一颗足有两个拳头大的苹果,观察了许久,最后也没敢吃。 他现在有些怀疑,其实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天柱山上了。 四万米的位置,白雪覆盖山峦,周围的一切同山脚无二,处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等到了五万米的位置时,沐安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条河,河分三道,倒流而上。 他仰头望天,隱隱约约中望见了一个模糊的圆盘,却看不真切。 似乎还有无数道枷锁穿插在圆盘四周,在其上留下了无数道裂痕。 在五万米的位置,沐安站了几秒,果断弯下了腰,朝著更高的位置行了一礼。 做完这些,他不做犹豫,流云出鞘,整个人往上一跳,全身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只管往山下飞。 娘希匹,什么高端局!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上山的路沐安用了两个时辰,下山却只用了三分钟。 等他回到马车所在的位置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身灵力也几乎耗了个乾净。 而在他意识海深处,那本一动不动的古书正散发著银白色的光芒,加快了他灵力恢復的速度。 呼啸的大雪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顶著林璃和君云心困惑中带著点关心的目光,沐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君云心明显是有些失望,但她没有责怪沐安,反倒朝他笑了笑,说了句她自己都摸不著头脑的话。 “时也命也,又是一个轮迴。” 一句话刚刚说完,君云心就用双手捂住了嘴,一副自己也很奇怪的模样。 “唔……刚刚我乱说的,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你別在意。 上不去就上不去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海!” 第82 章 东海之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2 章 东海之畔 承泰三十年的最后一天,沐安是在东海之畔度过的。 三人走走停停,总算在离新年还有三日的时候到达了最开始的目的地。 因为时值冬日,沐安特地往东海南岸的方向走,最后走到了属於热带的海滨城。 海滩边的温度正好,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正適合度假观光。 他们在海边看了一望无垠的东海,也在海滨城品尝了当地特色的美食。 年关临近,皇宫那边有试图联繫他们,沐安不清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反正聊完君云心就气呼呼的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把她兄长臭骂了一顿。 她没有多说,只说君云华是个废物,还告诉沐安,他那个没什么用的大伯已经成了户部尚书。 他们原先留在启安城的十几號人也尽数被新皇收编,被安放到了更加重要的位置上。 在新年的第一天,年號也会由承泰改为华安。 对此,沐安並未表態。 改年號是个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倘若他记得不错,他们去年夺嫡时带去启安城的全是打手,一个治国理政的人才都没。 他也不敢说其他人就一定没有这样的才能,但他很清楚,自己那名义上的大伯绝对没有当尚书的能力。 他们以前交流过几次,结果都不太美妙,一个自视甚高看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个拳脚无双思想开放,会发生什么自是不必多说。 以至於后来沐平鲜少让沐安同他大伯接触,连带著去沐家祖宅都少了许多。 虽然说时势造英雄,要是经歷了足够多的事情,站在时代的浪潮下,一个县城就能凑出最开始打天下的班底。 但有些位置,確实需要些能力,尤其是在相互爭权的关口上,更需要有能人顶上。 隨便拎个人上去,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更重要的是,大启朝堂上的官职,大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是几百年来相互倾轧,相互妥协的结果,各大派系维持著相对稳定的状態。 新皇如此行事,无疑是犯了眾怒,倘若任命的官员能力再不够,被人抓到了把柄,没人知道会走向怎样的结果。 大抵是因为不想为这些事影响了心情,在骂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君云心就再没提过关於皇宫的事。 赌气的时候,她还一脚踢碎了自己好不容易搭出来的沙城。 前脚踢坏,后脚小公主整个人就扑在了沙滩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到林璃又给她重堆了一个,这才转哭为笑。 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公主,反倒更像是一个耍脾气的小女孩。 还有几个海滨城里的文人,也跟他们一般坐在海滩边饮酒作诗。 许是君云心的样子太过好笑,其中一名年轻文人喝了些小酒,诗兴大发,作了一首不那么美妙的诗词。 还凑到他们身边,说是希望能邀请她舞上一曲。 不等君云心生气,林璃已经气冲冲的上前,一边骂著登徒子,一边把鼻青脸肿的几个年轻人全埋进了沙子里,只露出几个让人不忍直视的脑袋。 几人连发声的权利都被林璃剥夺,足足埋了一个时辰,林璃才把几个嚇破胆的年轻人给放了出来。 君云心自己倒是没有跟这些閒人计较,只是自顾自的玩弄林璃给她堆的沙城。 还时不时的趁林璃和沐安不注意,在手上抓一把沙子,悄咪咪的糊他们一脸。 对此,林璃和沐安表现的都很配合,装著被偷袭成功的样子,反过来往君云心身上扬了几把沙子,逗得她捂著肚子笑个不停。 三人的生活过得很简单,白天在海边发呆,烤些海鲜和烧烤,晚上寻个名气大的酒楼,尝尝当地的特色。 一连三日,都是这么过来的。 君云心吃的越来越少,每天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躺在遮阳椅上,躺著躺著就会睡著,等她再次醒来时,往往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清醒不了多久,坐在餐桌上都能再次睡著。 而在今日,承泰三十年的最后一晚,他们包下了当地最大的酒楼,点了酒楼里所有出名的菜。 君云心的饭量真的很小很小,小到总共也只吃了五口菜。 不管林璃怎么喂,怎么哄,她都闭著嘴唇不肯张口。 这一幕也让沐安愈发沉默。 他的灵力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他眼睁睁的看著林璃把昏睡过去的君云心抱上了床,自己一人坐在桌前,望著满桌的菜发呆。 过了一小会,他听见了林璃克制到极点的哭声。 声音很小,但瞒不过他的耳朵,也让他感到有些烦躁。 沐安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恍恍惚惚中,他忽的意识到,原来他跟这小公主已经认识了有三年半的时间了。 中间也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从一开始的嫌弃,到莫名其妙被重用,再到现在这般信任。 其间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戏剧化,甚至有些刻意。 他不傻,当然能猜到一些可能的原因。 在彼此不熟悉的时候,君云心没道理会给他那么多好处,为他的修行路奠定了最开始的根基。 他从没说过自己修行的是天地五行,当时连先天都没到的他更是一点特质都没表现出来。 但偏偏君云心第一次给他的灵物就是五行灵物。 比起巧合,他更相信这是一种因果交织下的必然。 联想到那天在天柱山脚君云心突然说的那句话,更是如此。 至於到底是他本身足够特殊,还是他身上那本古书造就了这一切,现在的沐安没有答案,也不著急去寻找。 这是以后的事情,岁月漫漫,总有能寻得答案的一日。 什么层次做什么样的事情。 他站起身来,在桌子和窗户中间来回踱步。 最后他停在了窗边,望著空荡荡的街头愣愣出神。 海滨城的春节远不似启安城那般热闹,街头空空荡荡,看不见人烟,让人难免感到一丝寂寥。 其实大多数地方的春节都是如此,街头並没有什么人,如启安城那般反倒是极少的特例。 沐安的目光扫过街道,望向两侧的民居。 家家户户都亮著灯,他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但也能想像出里面热闹的模样。 或许有的家庭会吃饺子,或许有的家庭会做儘可能多的菜。 他不清楚海滨城的人有著怎样的习俗,但他能肯定,屋里的人肯定在笑,闔家团圆,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著就是那止不住的哭声。 余光里,披头散髮的林璃整个人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胳膊,似一滩烂泥,浑浑噩噩,没有半点精神。 许久许久,在哭声渐渐小下去的时候,沐安忽的走到了林璃身旁。 他端起杯子,往杯子里倒了杯温水。 又拔出流云,划破了自己的胳膊,带著五种纹路的鲜血顺著他的臂膀滴下,染红了杯中的温水。 看著自己隱隱带著五色光彩的血液,沐安的双眸暗了许多。 果然,他的血已经不是原来的顏色了。 几年前的时候还是纯粹的暗红,眼下却变了顏色。 第83 章 最后一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3 章 最后一夜 浓郁的血腥味惊醒了林璃,她刚抬起头就看见了沐安的举动。 顾不得多想,她慌忙起身,满屋子想要找绷带,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来了一条乾净的毛巾,手忙脚乱的想给沐安缠上。 沐安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用另一只手端起水杯,盯著里面的液体看了一会。 “你在干什么蠢事?疯了吗?” 望著有些不解,有些担心,又有些愤怒的林璃,沐安摇了摇头,他抬手一抹,青光流转,伤口就恢復如初。 木主生机,可肉白骨。 他端起水杯递给林璃,声音有些晦涩。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先给公主喝下去试试。” 林璃没有接过水杯,她死死盯著沐安的双眼,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沐安的眼神向来古井无波,没有多少情绪,最后她长长嘆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在君云心几年前莫名对沐安有好感,还说沐安很香的时候,她就有了一些猜想。 公主何其特殊,能让她感到有兴趣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或许这两人同样的特殊,只是表现在不同的方面。 但这种事,终究不能说出口,而且画圣都没办法的事情,一点血也不大可能有用。 她接过酒杯,又一次朝沐安弯下了腰。 “我知道了,不管有没有用,我都替公主感谢你的关心。” 等重新抬起头来时,林璃直勾勾的盯著沐安,语气加重了几分,隱隱带上了责备的意味。 “太蠢了!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 林璃嘆了口气,把沐安胳膊上的毛巾解开,见上面的伤口已经恢復,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的事我发誓不会说出去,你以后也別在任何人面前这么做。” 声音停顿了一会,隨后带上一丝冷意。 “哪怕是至亲也不行。” 这一整夜,沐安都在窗边发呆。 他看著烟火升上夜空,看著金色的花朵在幕布上绽放。 他听见了林璃和君云心小声的交谈,也听见了君云心咂吧著嘴,说今天的水好难喝。 听见这话的时候,他很想在君云心脑袋上敲一下。 他都这么拼了,冒了这么大风险,你居然还嫌弃。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望著冬日的暖阳从大海上升起。 他的情绪很复杂,既希望自己的血有用,也希望自己的血没有用。 人心终归是经不起考验的,或许一时可以,一世却很难。 等林璃再次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转过身子看向林璃。 林璃一句话没说,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心下瞭然,沐安点了点头,让小二弄了些简单的早餐,就又坐回了窗边。 “吃完你也睡会吧。” “我没事,公主身边得有我陪著。” 沐安看了林璃一眼,这些日子,这个原本精神饱满的大总管变得愈发憔悴,头上多了不少白髮,手时不时的会毫无徵兆的颤抖,还会毫无缘由的蹲下身子小声啜泣。 还有些时候她会站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整个人有种脱离尘世的感觉。 偶尔见她休息,睡不了一小会就会猛地惊醒,捂著自己的心臟半天才能缓过神来。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沐安没有继续劝林璃休息,他只是走到林璃身后,把手搭在她背上,用水属性的灵力消解她的疲劳。 “谢谢。” “费不了什么功夫,但这样终究是治標不治本,你最好还是休息会。” 心病终究是最难医的。 …… 华安元年的第三日,坐在海滩边吹著晚风的时候,君云心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想回家。” 林璃和沐安皆是一怔,同时看向她。 回家?这个时候回启安城吗? 启安城在大启北端,而他们现在却在大启东南,要回去的话时间可能未必够。 “回永寧郡的家。” 大概过了七八秒,林璃强装欢笑的声音才跟著响起。 “好,我们现在就回家。” …… 华安元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凌霄阁顶,沐安站在君云心身后,缓缓推著轮椅。 “看不清,把我稍微举高一点。” 思索一二,沐安將君云心背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 惨白的手紧紧环著沐安的脖子,耳畔还有急促的呼吸声,身上的人很瘦,瘦到全是膈人的骨头。 君云心稍显吃力的坐稳,望著凌霄阁下的永寧郡挤出一抹笑顏。 “在皇宫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姿势,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奇怪。” “公主若是喜欢,以后也可以这样。” 望著將自己扛起来的沐安,君云心只是摇头,她咳了两声,这才艰难出声。 “从皇宫取来的天地灵物还有大半,应该能帮你在通向陆地神仙的道路上前进一大步。东西全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沐安的手微微一僵,好一会儿,他才低垂著目光,郑重出声。 “什么要求?” “我要来了一封没写的圣旨,內容是册封林璃为永寧郡侯,明日,画圣会把这封圣旨送到皇宫,由画圣见证的圣旨,没人敢不认。 祁山道大统领的位置以后如何你自己决定就好,但我要你在我死后,让林璃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被任何人欺辱。” 肩上的小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明明喘个不停,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要说的全说了出来。 因为君云心在他肩上,沐安没法抬头,他微垂著双眸,答应下来。 “好,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林璃不会被任何人欺辱。” 见沐安承诺,君云心长舒了一口气,她咳了两声,继续叮嘱。 “不出意外的话,我死后不久,启安城那边又会乱起来,我那皇兄一定还会加大筹码来招揽你,无论他给出什么条件,你都不要答应。” “好。” 似是怕沐安不当回事,君云心又补了一句。 “你已经很强了,在天人武圣当中也算的上高手,但启安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待在灵州割据一方自然不会有人招惹你,去了启安城却不好说。” “嗯” 永寧郡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灯笼的火光连成一片,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安静了好一会,君云心有些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元节的灯火果然很美,我想跟林璃一起看看,你帮我把她叫上来。” 这一次,沐安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动作轻柔的將小公主从自己背上放下来,又盯著她的脸看了许久许久。 最后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 “好” …… 门外,再也忍不住泪水的林璃直接冲了进去。 身影交错的剎那,两人都什么也没说。 沐安没有偷听的习惯,他走到道路的尽头,站在画圣身后。 一幅画铺在夜色下的天幕中,画的正是君云心此刻的模样。 “前辈如此,不怕沾染上滔天的因果,最终身死道消吗?” 画圣收笔,淡淡的瞥了沐安一眼。 “朝闻道夕可死矣,大道就在眼前,岂有放弃之理。” “七情缺三,如何成道?” “那就再等几百年,等祂再次降世。” 画中的人影模模糊糊,带著几分虚幻,又带著几分真实,画圣收起了笔,没有继续去画。 他转身看向沐安,声音縹緲。 “天路已断,前路唯爭,不管风险多大,总会有不怕死的往里面去闯。 真要说因果,本座不过是窥探一条小道,又如何比得上你之所见? 你在天圣山上又看到了什么?” 第84 章 两封密信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4 章 两封密信 上元节的夜晚,有两盏花灯从凌霄阁上空升起,带著朦朧的光晕升入夜空,飘向不可知的方向。 长夜终有尽头,黎明到来带来的可以是希望,也可以是最深沉的悲切。 君云心的坟是林璃用自己的手挖出来的。 沐安没有阻止她这种近乎疯癲的行为,只是在她受不了的时候,帮她治疗伤势,让她的身体不至於因此被拖垮。 情绪总得有个发泄的方向,哪怕並不理智,也好过全部堆在心里。 但等坟冢挖好,林璃却发现,除了些许君云心穿过的衣物,玩过的玩具,她什么都没有。 君云心没有留下尸体,而是化作光点消散在世间,被晚风吹散,以至於林璃拼尽全力去抓,却终是什么也没抓到,她追著光点从凌霄阁上一跃而下。 如果不是沐安一直盯著,今日这里怕是还会多出一座坟。 林璃的哀切沐安无法感同身受,他惋惜君云心的离去,也確实有些伤感。 但却远不似林璃这般悲痛欲绝。 说到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亲人离世的事情了。 前世今生都不是。 是故他可以平静的站在这里,思考昨夜的对话,思考未来的事情。 答应君云心的承诺他都会做到,这是因果,也是他为人处世的原则。 他现在还不知道君云心到底给他留了多少天地灵物,但也能推测出个大概,毕竟东西都是他亲手从皇宫宝库里拿出来的。 这些日子他和君云心虽然都用了一些,但剩的只会更多,足以让他修行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还会包括一些君云心原本就有的东西,毕竟小公主向来富裕。 拿了君云心如此多的东西,间接奠定了自己最开始的道途,此间因果能否真的偿清,沐安也不清楚,只能儘可能的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画圣说的话藏了很多信息,让沐安脑海中的拼图完整了不少。 再等几百年,等祂再次降世。 换言之,几百年前,一个和君云心相似的存在曾出现在这个世界。 而且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能让画圣这种强大的存在注意到,並在君云心出现后一直跟在她身边。 老天师应该也是知情人,不然在启安城的时候他没道理会出现。 画圣画了四幅画,喜,忧,思,悲。 七情占了四个,都是他跟君云心交换所得,用等价的条件换取作画的权利。 不难猜到,画圣是在从君云心身上窥探七情大道。 他不敢抢,也不敢占便宜,只敢等价交换。 救助灵州的孩童换了两幅,皇宫出手说好的也是两幅。 但因为在皇宫的时候,画圣並未办太多事,以至於最后一幅一直拖到了昨夜才画。 甚至於说,画圣可能还答应了君云心一些条件,这才换来作画的权利。 人只有在更加强大的存在面前才喜欢讲道理,而这两人之间,君云心,又或者说君云心背后代表著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强权。 至於老天师,他们达成了怎样的利益交换,大概只有君云心自己知道。 但她自己没说,想来是不希望他们知道。 还有就是天柱山,亦或者说是天圣山。 大启现如今称其为天柱山,但在画圣这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存在口中,这座九域第一高峰被称作天圣山。 以圣为名,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画圣口中的天圣山和沐安看到的完全是两座山,除了皑皑白雪,他们所见的场景根本没有什么重叠的地方。 画圣见到的只是一座雪山,被罡风环绕,而沐安却见到了四季轮迴,见到了万物生灭。 沐安没告诉画圣他看到了什么,画圣也不执著於知道答案。 这般表现也让沐安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天圣山的存在涉及到深层次的隱秘,它是否真的存在於此方世界,都要画上一个问號。 沐安能看到那么多的东西,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当日君云心在山下,引起了某些变化, 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因为他体內的那本古书,拔高了他的位格,擢升了他的灵魂。 以至於他的视角无限拔高,最终看到了他当日所见的画面。 此间事都不是他现在有资格参与的,这是未来的沐安该做的事情。 …… 林璃比想像中的要坚强,沐安不知道君云心最后同她说了什么,但林璃並没有在悲伤中沉浸太久。 她在坟前守了七日,便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更准確的说,沐安觉得,林璃现在整个人身上都冒著一股冷气,让人很难去接近。 消息传到皇宫那边的时候,朝廷的反应很大。 当朝天子君云华在朝会的时候呆滯当场,当场哭出了声,更是喊著要给君云心按皇室最高的规格下葬。 在天启园静养的太上皇在园子里发了一整天的呆,若不是一眾老太监爭相劝阻,老皇帝还想远赴灵州,送君云心最后一程。 不管是真情假意,也不管老皇帝到底是鬆了口气还是感念於女儿的伤逝,至少在明面上他做到了一个慈父该做的事情。 在君云心活著的时候装了一辈子,假的自然也就成了真的。 把文昌殿当家的君承安也踏出了文昌殿,为他这並不亲近的妹妹写了一份感天动地的悼词。 倘若不是自己的案桌上摆了两封密信,沐安或许还真信了这一家子的情深意切。 在兄妹情深这一块也算是给他们玩明白了。 左手侧的密信来自当朝天子君云华,他以启安城禁军大统领一职作为筹码,希望沐安带人赴京为他效力。 还答应在未来三年內,加封沐安为国公,可谓是诚意满满。 右手侧的密信来自原先的九皇子君承安,他的信则要长上许多,整整写了四张纸。 上面详细论述了一番当下的局势,言明了在永寧公主逝世后,沐安自身和他家人的处境。 信写的很详细,甚至详细介绍了京城的派系划分,各自的倾向,指出了君云华必败的结论。 中间还特地帮沐安出谋划策,指出了在他当下的情况下,怎么做才能谋取最大的好处。 信的最后,君承安没要求沐安为他效忠,只是希望沐安看清形势,不要参与京城的纷爭。 他承诺,只要沐安不插手京城的事宜,除了沐安的大伯,他不会动其他沐家的人,原先所有的册封都依旧有效,百年不变。 若沐安有意,可以以从一品的待遇入朝为官,若沐安无意,也可自居於灵州,他不会对灵州的官员体系做太大的调整。 他尊重永寧公主,也尊重画圣前辈,绝对不会违背对画圣的承诺。 倘若沐安未来的子嗣有志於朝廷为官,也可破格提拔,便宜行事。 第85 章 北上勤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5 章 北上勤王? 坐在桌前,沐安静静的看著这两封信,在確认无误后,他悠悠站起了身,朝候在自己身旁的王乐吩咐道。 “把这两封信送到永寧郡,你亲自交给永寧郡侯,她若是有什么想法,你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我。” 新晋头號马仔王乐脸上一喜,当即行了一礼,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这等大事都能让我去办,这分明是沐大人对我王乐的无上信任!我倒要看看谁今后还敢质疑我出的书不管用!” 王乐的所思所想沐安並不知晓,他会让王乐跟在身边也不是因为王乐有多能干。 单纯是因为王乐说话好听,逗小孩有一手,深得沐灵儿喜爱,他这才让王乐选了一批高手,负责保护家里的三人。 隨著他的地位越来越高,风险无可避免的增加,自然不能疏忽了这些事情。 搬家,安排更多的人手都是有必要的事情。 他不是什么顽固的人,更不认为有必要向沐灵儿隱瞒自己身份。 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让沐灵儿认清自己处在怎样的位置上绝对不是坏事。 自信需要从小培养,童年时期养成的自卑,往往会伴隨人的一生。 隱瞒自己的身份,弄得苦大情深,然后说是培养吃苦耐劳,面对挫折的精神什么的,在沐安看来简直蠢到没边。 他养的小孩只需要快快乐乐就好,寻个喜欢的事情,过自己喜欢的人生。 或许可能会养成些许张扬跋扈的性格,但那终究只是极小概率,他见到的绝大多数世家子弟其实都不是庸才。 故事只是故事,充满戏剧化的色彩,现实中的世家子弟大多都是人精,处理事情面面俱到的也不在少数。 別人都能养好,他沐安更没问题。 还有就是,他一直觉得小荷和小绿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借著这次搬家的机会,他一口气招了三十个僕从,彻底把这俩人从家务中解放了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些不习惯,同沐安说了几次,说自己还能干活。 沐安也不跟她们爭执,只用她们自己最常说的话做了回应。 “我现在不比以前了,有身份有地位,你们两个天天在那干活,弄得蓬头垢面,岂不是丟了我的脸面?” 简单一句话堵得两人在沐安身前愣了半天,硬是想不出来怎么反驳。 最后只好跑去沐灵儿的房间,盯著她练书法去了。 沐安耸肩,同情了沐灵儿三秒钟,他觉得小傢伙应该是能理解的。 毕竟在学习这种事上,沐安反覆强调,必须要有耐心,谁凶小孩,谁就別教,靠边自己玩去。 都这么叮嘱了,大概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摸著下巴想了一会,越想越不对劲的沐安猛灌一口热茶。 不对!非常不对! 这事还是得解决一下,不然沐灵儿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眾所周知,期待越高失望越大,辅导学习,鸡飞狗跳! 论家庭氛围这块,满大街的乱跑,到处玩,都好过坐在那里一起学习。 大人和小孩的思维本就不在一条线上,在缺点耐心,更是完蛋! 教过老人用手机的都知道,有的时候真的很无奈,有耐心都不行,学习新事物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人敢指著你骂,小孩可不敢,受委屈的只会是沐灵儿。 他扭头看向了还没离开的王乐。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脑子还算灵光,帮我想想怎么给閒著没事干的中年女人找点事做。” 王乐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就猜到了沐安的烦恼,没別的原因,他家里的婆娘也是这样,前段日子都快闹翻了天。 沐大人明显是个疼小孩的,这可是他王乐提前跟大小姐拉近关係的大好机会! 他左手搓右手,脑子里有了想法。 “您听小的说,或许可以从其他家族暂借几位老管家,让两位总管跟著学习一下怎么管理府邸,再多招一些下人,人一多,事情就多了,自然也就閒不下来了……” 沐安越听眼睛越亮,当场一拍桌子。 “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这事交给你了,儘快吩咐人去办!” “关於大小姐的事,小的还有一些意见。” “说!” …… 华安元年,一月。 一场规模浩大的葬礼在启安城举办,送葬队伍长达五十里,举国哀悼。 二月。 黑天教於泰州鼓动叛乱的消息传至京城,等朝廷收到消息的时候,叛乱已经持续数月。 叛军以青泰二州交接处为根基,攻下泰州六城,青州两城,正同时向两州扩张。 同月,原兵部尚书被新皇以纵容匪患,平叛不力为由撤去官职。 同日,新皇任命自己原先的亲信为兵部尚书,又提拔將军三名,令人带精锐三万,分三路出击,协同当地守军镇压叛乱。 四月。 朝廷威武军於云杉县迎战叛军,因统帅用兵不当,朝廷主力被叛军伏击,大败而归。 同月,沐安麾下兵马扩充至万人。 五月。 朝堂百官一致上书,恳请新皇重新任用原兵部尚书周川。 新皇於朝堂之上贬斥现任兵部尚书林定山,同时回绝了百官的恳求,下詔由林定山亲自领兵,戴罪立功。 六月。 兵部尚书林定山领兵五万出征,大军开营拔寨,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三城,攻入叛军腹地。 七月。 林定山贪功冒进,意欲一举平定叛乱,遭黑天教主力设计,大军误饮毒水,损伤惨重。 八月。 战败的消息传回启安城,启安城上下,上至高官下至走卒,儘是骂声一片。 朝堂之上动乱连连,接连有朝臣上书,欲要请回太上皇,重临朝政。 同月,原齐王君承安主动请命,欲带兵镇压叛乱。 新皇当庭呵斥,驳斥了他的请命。 第二日,天启园內传出旨意,调七杀军供君承安指挥,平定叛乱。 八月末,七杀军攻破叛军主力,斩杀敌寇六万,活捉黑天教教主,一举平定泰州叛乱。 太上皇闻之大喜,於天启园內发话,恢復君承安齐王的身份。 九月中旬,两封万里加急的密信又一次送到沐安的案桌上。 “朕为云心亲兄,爱卿亦为朕的左膀右臂,还请爱卿即刻带兵北上勤王,事成之后,爱卿可为灵州王。” “大局已定,还请沐大人按兵不动,莫要白白葬送了永寧公主留下的心血。” 第86 章 太阳的形状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6 章 太阳的形状 坐在桌前,望著两封截然不同的密信,沐安的双眼不自觉眯起,他左手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著的人整个人都沉在阴影里,头微微低垂,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思绪。 他手下的几名亲信都立在他桌前,一个个站的笔挺。 安静的屋子中只有手指扣在桌面上的敲击声。 许久许久,宛若湖水般平静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派人去请永寧郡侯,就说我有要事相议。” 声音猛地一顿,隨即带上了一丝寒意。 “都做好准备,七日后安山巡检司正式併入祁山巡检司,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扩军至三万人。以守城,军阵为训练核心,两年之內,我要看到一支可战之兵!” “喏!” …… 启安城的斗爭並未持续太久,沐安是在九月中旬收到的密信,十二月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 十一月,原兵部侍郎於朝堂死諫,当庭撞柱而死,血染天启殿。 次日,皇宫发生政变,朱雀门,玄武门,青龙门守军跳反,君承安麾下八百死士逼宫。 新皇退位,改封楚王,被软禁於皇宫深处,老皇帝走出天启园暂时重掌朝政。 新年伊始,改年號为天心。 天心元年,二月,天子詔书,立齐王君承安为太子。 得知君云华被软禁的消息后,沐安並不觉得惊讶。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事情,无论是君云心还是君云华,两人在政治上的手段都差了许多,心也不够狠。 不杀老皇帝,君云华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权,偏偏这一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两边的差距太大了,一边老谋深算,谋而后行,大权在握,另一边全靠君云心的“战略威慑”作用。 老皇帝算好了君云心的每一步,算好了她的所思所想,这种人,必然也考虑过发生意外时的后路。 就算当时的君云心真的下了狠心,大概也只会让大启变得支离破碎。 这样想来,君云华能留住一世富贵,当个閒散王爷,於天下而言反倒是个好事,省去了无止尽的战乱。 这一点,君云心生前也明白,所以她才会在最后的时候,让沐安跟她承诺,不去参与皇室的纷爭。 她做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以至於君云华的登基整个成了一出闹剧。 沐安並不想討论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问题。 但他知道一件事,真理只在炮火之下,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他信不过任何人,只信得过自己手中的剑还有自己麾下的士兵。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日,他一句话没说,提著流云去了虎賁军在灵州的驻地。 他和虎賁军的元帅敘了敘旧,又展开了一场友好交流。 两位昔日的同僚打了半日,最后沐安略占上风,將流云架在了白凌山的脖子上。 一战过后,虎賁军后撤三百里,他们依旧镇守灵州,却退到了沐安和林璃的势力范围之外。 第二日,沐安去灵州城拜访了暗羽卫的上章统领。 上章统领很好说话,闭口不谈以前的事情,只谈他们各自在暗羽卫的身份,聊著今后的工作该怎么进行。 青玉七星也可以和天干部之间开展合作。 他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给沐安介绍一些江湖好手,帮沐安补充暗羽卫的编制。 大家都是暗羽卫的高层,文明人,不打架。 一起喝上一杯美酒,在外都是兄弟。 第三日,沐安拎著三壶好酒,去拜访了插花武圣。 这次是真喝酒,林璃也在场,气氛虽然有些冷,但其实很和睦。 沐安知道,不是林璃想让气氛难看,单纯是因为她病了,变得越来越不爱笑,坐在那里就嗖嗖的往外冒冷气。 插花婆婆大抵是年纪大了,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哪怕君云心不在了,她也没离开,而是选择了留在这里,继续做著以前的事情。 这位老前辈彻底加入了他们的阵营,现在是他们自己人。 豺狼来了有棍棒,朋友来了有美酒,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第四日,沐安去了凌霄阁。 画圣並未离去,而是在此隱居。 沐安来的时候,画圣正在作画,沐安没有过多打扰,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询问了些许修炼上的事宜。 画圣的存在是沐安他们最大的底气,他和永寧公主约定好了会留在永寧郡五年。 而这五年时间亦是沐安安稳修行的黄金时期,足以让他彻底消化完永寧公主留下的全部底蕴。 第五日,沐安来到了自己忠诚的祁山。 祁山寨的人绝对是沐安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热情的一批,沐安的蒞临指导让整个祁山寨振奋不已。 十里相迎成了现实,山道两侧儘是寨里的老人孩童,一个个高举著手里的祁山特產,脸上是那明媚的笑容。 听著那一句句称讚,一声声问好,还有对他丰功伟绩的歌颂。 望著跪在地上迎接自己的三岁小孩,还有牙都没剩几颗的老头,有那么一瞬间,沐安以为自己来到了被太阳照耀的地方。 这诚挚的笑容,这写实的画像,还有这统一的態度。 沐安忍不住的闭上了眼。 太亮了,亮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毫不怀疑,倘若这会他来上一句, 天冷了,该加衣服了。 下一秒,祁山寨的人就能把黄袍披在他身上,指不定连龙椅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在沐安没有这个想法,大启的底蕴也不是他们这一点人就能撼动的。 见过了太多的大场面,沐安深知,在这个世界,唯有成为陆地神仙,才能在这冰冷的世道中寻得一丝慰藉。 其他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他只是同祁山的几位首领亲切的聊了聊,展望了一下未来,制定了一个初步的三年发展,五年计划。 构建永寧郡——祁山一体化防线,初步实现区域自治。 本来沐安是想多待两天的,以便於他能好好了解一下祁山的真实情况。 但祁山诡异的氛围让他望而却步,上午来的祁山,晚上就连夜赶回了庆安县。 他怕在祁山待久了,自己真变成了太阳的形状。 感染力太过强大,便是一整片汪洋填进去,都能被迅速蒸发,染成太阳的形状。 此乃大恐怖,一旦深陷其中,非圣人不可逃脱! …… 天心二年,三月。 庆安县街头,以一个小女孩为首的队伍正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道路中间走。 队伍总共九人,三个女孩,六个男孩,各个昂著脑袋,走到路中间就不走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明艷,是用最上等的布匹织成,脖子上还掛著个小玉锁,看著就颇为不凡。 身后八个年龄各不相同的小孩都围著她,还有聪明的当场趴在地上,示意小女孩可以拿他当凳子。 “出息!站起来!”小女孩並不领情,反倒一巴掌呼在了那个想要当凳子的男孩脑袋上。 直打的这个比她还大两三岁的小男孩捂著脑门,差点没直接哭出声。 他不敢哭,哭了又得挨巴掌。 第87 章 街头斗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7 章 街头斗殴 两侧的小贩坐在棚子下,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好奇的望向这支奇怪的队伍。 今天又有热闹看了,甚好!甚好! 没一会功夫,又一支队伍从街道另一头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著十一二岁的少年,身后跟著五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伙。 同样的气势汹汹,同样的昂首阔步。 更远的位置,几个腰间佩刀的士兵站在树下,伸长了脖子望著街头的场景。 “能打贏不?” “那肯定能啊,大小姐还能打不过別人不成?” “可是大小姐才七岁,是不是太小了点,你看对面那几个大小伙,各个都十多岁,不太讲武德啊。” “那也没事,在灵州,谁敢跟大小姐动手?”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几个蠢小子不认识大小姐?” 本来自信的百夫长被手下一句话说的登时没了信心,他看了看以沐灵儿为首的一行人,又看了看对面的几个壮小伙,语气一变。 “他娘的,都给老子盯好了,一旦情况不对,立马把这几个混小子狠狠揍一顿! 还有,把脸都给老子记清楚了,看清楚是谁家的小子,等事情结束让他们老爹亲自来领人。 抢地盘居然抢到大小姐头上了,也是没谁了,一个个的都嫌自己命长是吧!” 恰逢此时,一道温润的声音无缝接入了对话。 “倒也不至於这般,大家小时候都是这么打过来的,教训一顿就好,没必要大动干戈。” 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几名士兵同时一愣,想都別想就冒出一句。 “你谁啊,你知道那小女孩是谁吗,在这乱说话……” 突然被反问了一句,逛街逛到这里的沐安也有些懵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傢伙,我是谁?自己养的小孩自己还能不认识不成。 说话的声音猛地一滯,百夫长回过头来,看清了来人,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沐沐沐……沐大人……您怎么来了……” 沐安晃了晃手里拎著的糖葫芦,又指了指街道中央的女孩。 “买东西,顺道来这看看。” 说完,沐安也不管几名士兵什么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几名士兵。 “我赌一顿晚饭,我家的小孩贏不了,你们有人要赌吗?” 几个士兵颤颤巍巍的站著,望著沐安手中的瓜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那为首的百夫长挺身而出,出声解释。 “大人,我们这就去教训那群混小子,绝对不会让大小姐被碰到一根手指头。” 打量著气势汹汹的百夫长,沐安轻轻摇头,空著的手轻轻一摆,几张木椅就从土层中钻出。 他指了指木椅,笑著出声。 “別紧张,好好看,我也很好奇小傢伙能不能打贏。” “可是……”百夫长还想坚持,沐安却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望著街道中央正和对面少年对峙的沐灵儿。 “小孩子打架,大人不要太多干涉,不然就算贏了,也是胜之不武,都好好坐著就是。” 见沐安如此,百夫长也不敢再说,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 明明是三月的天,他身上的冷汗却冒个不停。 此刻的百夫长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那几个蠢小子的身影。 这要贏了那还了得?谁不知道沐大人是个小心眼,嘴上这么说,大小姐要是真受了委屈,这些蠢小子只怕得脱一层皮! 其他士兵也有学有样的坐了下来,身子抖个不停。 不是他们想抖,实在是坐在顶头上司身前看小孩子打架,其中一方还是顶头上司家的,实在太紧张了。 沐安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言,他的注意力都在街道中央的两拨孩子身上。 倘若放在前世,打架,还是打群架,无疑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糟糕到对於孩子而言属於最严重的罪名之一,往往会被狠狠教训。 但事实上,在网络和手机诞生之前,打架这种事情处处可见,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小孩子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经歷。 严重些,打到残废,甚至打出人命,也不是绝对没有可能。 只是隨著时代的发展,十几二十年的稳定,让人们大多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逐渐美化了自己曾经的记忆。 以至於大多数人都渐渐认为,小孩子打架是件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而在此方世界,打架更是在正常不过。 乖宝宝,別人家的孩子什么的,其实並不討喜。 小孩子打架,大人也打架,从小打到大。 小到一对一单挑,大到两个村子打群架。 沐安自己便是这么过来的,他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庆安县的孩子王。 便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混混当时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现在,看著同样有成为孩子王趋势的沐灵儿,他也有些好奇,小傢伙现在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很好奇,打输或者打贏后,沐灵儿会是怎样的反应。 对面的少年率先出声,“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不知道这槐花街是我们的地盘吗?想在这玩就得给我们交保护费,也不要多,一个馒头就行。” 沐灵儿小小一只,仰头望著比她高上一大截的少年。 她冷哼一声,她麾下两个高大些的少年就站到了她身后,组成了左右护法。 “这槐花街是写了你的名字还是怎么著?现在它是我们的了!馒头没有,拳头倒是有一对,你要吃不?” 树下,看著情节的发展,沐安差点笑出了声。 他是真没想到,小傢伙说话居然这么冲,在小荷小绿面前,沐灵儿总是乖乖巧巧,主打一个听话懂事。 没什么別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小荷对沐灵儿那是真敢揍,一大一小满院子乱跑也算是沐家的保留节目了。 后来沐安觉得小荷有些魔怔了,乾脆剥夺了她拿棍子的权利,要揍没事,只允许用手。 给沐灵儿跑了也是她自己没本事,没人会帮她。 在沐安面前,沐灵儿虽然有些调皮,但也勉强算是懂礼貌,时不时撒娇的模样沐安其实还是挺受用的。 不曾想在他们的视线之外,小傢伙还有这副模样,倒是看了个新鲜事! 他看的起劲,连手中的瓜子都忘了,嘴里还在嘀咕。 “怎么这么打呢,这会分明应该来个左勾拳。” “还是没经验,人打倒了就得补刀,怎么打倒了就不管了呢!” “唉!太蠢了,这时候就该用脚踢才对!” “打架什么的还讲什么规矩,怎么有用怎么打啊!” 两边的王八拳持续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如沐安所料,最终以沐灵儿一方认输告终。 大抵是看沐灵儿太小,另一边的几个少年对她还算照顾,只在她背上招呼了一下。 还算收敛的表现也让沐安收回了背在身后的手。 他承认,是他话说早了,打架什么的其实不太好。 小傢伙快哭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动手。 打架归打架,自己家的小孩可不能真受伤了! 再说了,以大欺小算个什么事?他小小教训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画面最后,在街头越来越多閒人的围观下,沐灵儿顶著微红的双眼,朝著对面的少年放出狠话。 “技不如人,这次是你们贏了,但你们给我等著,一个月后定要再次一决高下!” 说完,沐灵儿脑袋一低,往地上甩了几枚铜板,掉头就往远处走。 好巧不巧,她走的方向正好和沐安所在的位置重叠。 刚走两百米,小傢伙躲闪的目光就和树下的沐安对了个正好。 第88 章 等以后你长大了,我们再打回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8 章 等以后你长大了,我们再打回去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气氛甚是和谐。 高大的槐树下方,沐安从木椅上站起,看向十米外的队伍。 本来还有些不服的沐灵儿这会躲在她的小弟身后,整个人如同鸵鸟一般藏了起来。 好似只要自己被挡住,沐安就看不见她了一样。 掩耳盗铃的模样看的沐安嘴角直咧,强忍著没笑出声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负责保护沐灵儿的几人先行离开。 目送著他们消失在视线后,他才缓步上前,只是两步的功夫,他就已经绕过了堵在沐灵儿身前的小弟,看清了低著脑袋的小孩。 “挺疼的吧?要吃糖不?” 惶惶不安的沐灵儿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沐安温和的双眼。 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最温和的笑意。 她先和沐安对视了一会,隨即目光下移,一串晶莹饱满的糖葫芦映入她的瞳孔。 糖葫芦是用草莓串出来的,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庆安县以前的糖葫芦是没有这个做法的,这是有一回卖糖葫芦的老王送货上门的时候,沐安同他閒聊时给出的建议。 借著巡检司的渠道,做出了一批不同种类的糖葫芦。 第一批成品中,沐灵儿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款。 再然后,刚刚还气势汹汹,半点不肯服输的小孩双眼一红,直接扑到了沐安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安,我……我打输了……呜呜呜……好疼。” 望著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孩,沐安单手將她抱了起来,动作温和的揉著她的脑袋。 “乖,不哭,不哭,等以后你长大了,我们再打回去!” 哭著的沐灵儿声音停滯了一瞬,她趁著擦眼泪的间隙微微抬头,用余光观察沐安的表情。 在沐灵儿不算太多的心思里,清楚的知道会哭会闹的孩子才能有糖吃。 会哭有一小部分是因为疼,但更多是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委屈,还有她本能的想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打架的事实。 已经够惨了,沐安就不会怪她了。 倒不是沐灵儿多有心机,小小年纪就能懂这么多东西。 单纯是因为沐安以前教过她,把小荷惹急了,就想办法哭,想办法闹,千万別傻乎乎的在那装坚强。 那样小荷会以为她不疼,不难受,没有认错的诚意,罚的就更狠了。 哭一哭,闹一闹自然就心疼了,哪怕只是为了省麻烦,也能好上许多。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越是乖巧,越是懂事,往往越容易吃亏。 因为忍让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哪怕是在家人之间也是如此。 初时觉得不妥,逐渐习以为常,再到后来得寸进尺,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歪理邪说”,沐灵儿全都记在了心里,並將之用於实践,取得了不小的效果。 现在,深諳这一道理的沐灵儿习惯性的做出了对应的动作,以至於沐安那句“以后打回去”传入她耳中后,她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用挨骂吗? 好哎!大安果然最好了! 小孩子脑中的想法沐安猜不真切,他同沐灵儿说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他自己甚至也不能说一定就是对的。 很多事情本来就不好一概而论,有些时候是对的,有些时候又是错的,站在不同的视角上,又会產生不一样的观点。 至少小荷就没少在沐安面前嘀咕,说沐安这样会害了沐灵儿。 当然,沐安也从来不当一回事,各有各的想法罢了。 人生苦短,他就养了这么一个小孩,没必要让她受太多委屈,更没必要让她学会底层的生活之道。 只能说,他教的更多都是让沐灵儿学会表达情绪,不让自己受了委屈,儘可能的不要陷入自我內耗。 输了,错了,都没什么,想办法解决问题就好。 学会找他帮忙,其实才是沐灵儿最该学会的能力,毕竟他是真能守这小丫头一辈子。 而现在,他只当沐灵儿受了委屈,被打疼了,这会在跟自己撒娇。 软乎乎的非常可爱。 摸摸脑袋,摸摸头髮,再投餵点糖果,一下子就笑了。 见沐灵儿擦乾了眼泪,重新笑了起来,沐安也笑出了声。 他看向之前一直护著沐灵儿的少年,对少年给予了肯定。 “王平山是吧,你之前做的很好,小男子汉就要这样敢打敢拼,保护好你们未来的老大。” 名为王平山的少年被这么一夸,憨憨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就连挨了两拳的脸这会都不疼了。 他老爹王乐可是跟他说了,要是能被大小姐看重,每天碗里的肉都能多上两块。 这可是沐大人亲自表扬他,老爹知道了,还不得高兴坏了? 沐灵儿却是不依,她从沐安怀里探出脑袋,斜斜看了王乐一眼,不满的嘟囔道。 “又没打贏,大安你夸他干什么,再说了,他整天想著怎么当椅子,把我的脸都丟光了!” 话刚说到一半,王平山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败,眼眶也跟著一红。 见此情形,自知说错话了沐灵儿一阵手忙脚乱,嘴里吐出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我不是要说你啊,不对不对,我就是在说你,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算了,我的错,对不起。” 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的沐安笑容更甚,他揉了揉沐灵儿的脑袋,又揉了揉王平山的脑袋,目光则是看向了其他小孩。 “大家都做的很好,走,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跟著沐灵儿的小孩大多都是他的嫡系家的孩子,沐灵儿小小年纪就知道收拢人心,沐安表示很赞。 比他小时候聪明多了! 人还没踏进沐府的大宅,沐安的身影刚出现在沐家大门前,沐家祖宅那边的几个老头子就紧赶慢赶的扑了过来。 尤其是沐家的二爷,见到沐安时那叫一个激动,就差当场给他跪下了。 沐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把几个小孩挡在身前。 碰瓷是吧!有本事跟小孩子碰瓷,看看谁怕谁! “小安,我知道你忙,如果不是爷爷我真没办法了,也不会来这里麻烦你。 爷爷知道你本事大,我求求你了,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救救你大伯吧。 想当年家里穷,你大伯和你爹……” 望著又是哭又是闹的沐家二爷,沐安只觉耳边有只苍蝇在嗡嗡叫。 几年前这糟老头子可不是这態度! 沐安记得很清楚,那会这糟老头子一口一个小崽子,还说什么这是爱称。 他那大儿子沐铭当户部尚书的时候,这老头那叫一个囂张,张口闭口就要往他的安山巡检司里插五百號人。 那几年还借著沐铭和安山巡检司的名义疯狂扩张沐家家產,把沐安当年在沐家商行的份额捞走了大半。 从他身上捞钱的时候可没见这糟老头子讲什么亲情。 也就是几年前的时候,沐安对这些不甚在意,不然早翻脸了。 第89 章 庄夫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89 章 庄夫子 现在沐铭垮了,被关进了大牢,这糟老头子倒是来劲了,天天堵他门。 搞的他出门现在都不走正门,难得带著些孩子从正门回来一次都不得消停。 三句话不离沐平当年怎么怎么孝顺,他当年对沐平怎么怎么好,又是怎么力排眾议,让他沐安不被沐家排挤。 真以为他是傻子不成,不被排挤?说什么笑话呢! 就这糟老头子最看不起他,认为他这个“私生子”就不配活在世上。 要不是他是沐平生父,沐安早给他一脚踹开了。 好好说还不行,天天闹,天天闹,真以为他沐安是什么好脾气不成! 这君承安也是矫情,朝堂上的斗爭都结束了,君云华也没了翻身的可能,把沐铭一直关牢里是几个意思? 要么送回来当个普通人,要么直接砍了,哪来这么多事的! “今日我有些乏了,几位族老有什么事,下次再谈。 王乐,送客!” 说完,沐安看都不看几个老头拉下去的脸色,抬手一挥,几名士兵就冲了上来,“礼貌”的將几位族老“请”了出去。 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士兵围著,几个族老除了耍赖,什么也不敢做。 当著这群士兵面骂沐安? 他们不傻,知道自己只有一条命。 沐安或许会顾忌名声,但这些士兵可不会,真被砍死了,喊冤都没地方喊。 比起这些泥腿子的命,他们可金贵的多! 沐安没去管后续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首席军师会把所有问题都解决,还不会让他背上一点骂名。 王乐向来懂事,连眼神都不用使,他就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过分也不至於太过分,总归是沐平的生父,肯定不能真给打死了。 但给几个老头找点事做做,让他们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沐家的因果他两年前就已经还了,这些老头要是还不识趣,也別怪他欺负老弱。 …… 晚餐吃的还算愉快,沐安知道自己坐在那里,几个孩子就会紧张,索性没和他们一起,简单说了两句,就自顾自的坐到庭院里喝酒去了。 喝了没一会,王乐已经办完了事,向他匯报起了大致经过。 “你办事,我放心,来,陪我喝两杯。” 王乐也不推辞,直接就坐在了沐安对面。 他深知沐安的性格,不同的场合说不同的话,做不同的事。 喝酒的时候表面上就不能不讲究什么上下级,否则会让沐安感到不自在,要的就是装出一副大家都是好兄弟的模样。 不仅不能推辞,还要豪爽,適当的开些玩笑,满足沐安体恤下属的心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乃王乐精心总结的为官之道,隨著《沐大人语录第三版》成书,王乐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 別的不说,最近连祁山寨里的同僚都开始向他打听书的价格了! 深諳沐大人的一言一行,精准把握好每一件该做的事情,便是他王乐能一路高升的根本原因。 “小灵儿渐渐长大了,让她天天廝混,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多少还是要学点东西,你有什么建议不。” 询问的话刚刚说完,沐安喝杯酒的功夫,王乐已经揣摩出了三点核心观点。 其一,沐大人有把沐灵儿当继承人培养的想法。 其二,沐大人不反对沐灵儿拉帮结派,在街头廝混,甚至可能支持她的做法,但他同样认为一个好的继承人应当有一定的才学。 其三,根据沐大人一贯以来的作风,教导沐灵儿的老师一定得是听话的,思想开明的,不能固执己见,最好別那么守规矩,还必须得合沐灵儿自己的心意。 王乐脑子一动,一一排除了灵州的诸位老学究。 那些老夫子们虽然名声大,但一个个死守规矩,这种人必然不合沐大人的要求。 规矩是跟下面人说的,到了沐大人这种层次,他说出来的话,本身就是规矩。 最后王乐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去年才来庆安县定居的中年儒士。 “西坊街来了位姓庄的儒士,其人颇有才学,行事不拘小节,有豪侠之风,或可让他来试试。” “行,按你说的办,七日內把这位先生请过来。” …… 沐灵儿街头斗殴的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沐府外已经整齐的跪了一排。 顶著小荷不善的目光,沐安黑著一张脸,把这些眼熟的面孔全赶进了家门。 这一个个几个意思? 负荆请罪都整上了? 睡得晕晕乎乎的沐灵儿这会被小绿牵著,也走到了前院。 她前脚刚刚踏进来,小荷吃人的目光已经扫在她脸上,以至於沐灵儿本能的一哆嗦,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小小一只的沐灵儿躲在小绿身后,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沐安。 “咳——” “你们几个也是,不就是打个架吗,至於这样小题大做?” 沐府前院,安山巡检司的一个千夫长,五个百夫长,一人身前跪著一个可怜兮兮的少年,手里还拎著带刺的棍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沐安无奈扶额,他是真没想到会整这么一齣戏。 他抬手一挥,折断了六人手中的棍子,又让几个少年站了起来。 他们身后的老父亲还想扇他们,结果被沐安瞪了一眼,一个个站的笔挺。 沐安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骤然听见自家的小子把顶头上司的女儿给打了,没当场发疯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这个时代,人命没有那么值钱,他们不认识沐灵儿,更不知道沐灵儿会怎么跟沐安描述这件事。 负荆请罪大概已经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方式。 他同情的看了看几个站都有些站不稳的少年,不用想都知道,来这里之前,这几个小子已经挨了一顿揍。 “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注意些就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看著几个可怜巴巴的少年,沐安声音一顿,扭头看向小荷。 “小荷,你去取些跌打损伤的药来给他们带回去,这一个个的,多大点事。” 待乱糟糟的人群各自散去,沐安朝满眼沮丧的沐灵儿摊了摊手。 小傢伙手指攥著衣角,就这么在他面前低著脑袋站著。 “打回去的事看来是泡汤了,小荷那边我去说,你回去吃早膳吧,別沮丧了。” 他揉了揉沐灵儿的小脸,心下感慨。 “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如此多的乐趣,这下好了,以后都不用打了,走到哪哪里都是纳头便拜的小弟。” …… 临安堂前,一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人靠在树下,身前是几个下棋的老头。 教书先生手里拿著本书,一会看看眼前的棋局,一会儿又看看临安堂前来来往往的病人。 “庄夫子,又在研究那什么世间百態哩?” 教书先生嘴角微弯,热情的回答老人的疑问。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世间人性最复杂的地方,无过於药堂,多看看总归是好事。” “你是读书人,懂的多,老头子我可不懂这么多,不过临安堂的林神医可是个大善人,那叫一个让人佩服,跟他学学总不会错。” “是啊,可是个大善人哩……” 树下的人眉眼低垂,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身上,照的他愈发明媚。 第90 章 糖很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0 章 糖很甜 “你很喜欢蝴蝶?”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安跟我说过,蝴蝶小的时候只是一只毛毛虫,长大了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时的我就想,以后我也要像蝴蝶一样,自由的翱翔在这天地之间。” “只要你想,这对你算不上多大的难事。” “先生又在乱说了,大安对我很好,但我也不能太不懂事,胡作非为总归是不好的。” 六月,沐府园林。 一张石桌摆在小亭正中,小亭四周是潺潺的流水,一座木桥连通內外。 高耸的翠竹挡住了阳光,在小亭中投下一片斑驳。 几本书被放在石桌正中,但无论是教书的人还是听课的人对此都不太在意。 他们一起看著一只趴在花丛上的蓝色蝴蝶,聊著对未来美好的期待。 沐灵儿探出了手,蝴蝶配合的落在她的指尖,但没一会儿,指尖的蝴蝶扑棱翅膀,飞向了更远的地方,在一片花丛中穿行。 看著远去的蝴蝶,小孩眯起了双眼,嘴角弯弯。 她转过身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她身后的中年文人,“先生觉得教我容易吗?” 庄生微微一怔,对上了沐灵儿纯真的视线。 他笑了笑,给出了似是非是的答案。 “不用骂,不用严苛,也不用守规矩,还能享受到美味的食物,看到这般美丽的风景,同沐大人那般有才能之人交流,自是容易。” 沐灵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状似不满的嘟起了嘴,表现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那就是我很笨咯,教起来不容易?先生该不会是想拿尺子敲我吧?” 望著赌气的小孩,庄生只是淡笑,他先摇头后点头,想要去揉沐灵儿的脑袋,却被她轻轻拍开。 “不许乱摸,我不是小孩子了,总被摸会长不高的!” 质朴的话语让庄生一下子笑出了声,他看向沐灵儿,不紧不慢的开口。 “若单以学这四书五经,道德礼法来论,小灵儿你確实算不上出眾。 但就如同沐大人一开始对我说的那般,不需要急,也不用在意成果,慢一点也无妨。 只要能教会你一些为人的道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听见这样的话,沐灵儿翘著的嘴又高了些许,她不满的抓了抓衣服,愤愤出声。 “大安总是这样,我哪里不聪明了!!!让他教我练武也不教,每次都说我还小,再过几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庄生坐在沐灵儿身侧,打量著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孩。 他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如沐安这般的他確实是第一次见到。 不求通晓诗书,不求琴棋书画,更不求礼仪女红,只要他陪沐灵儿一起看看书,一起玩一玩,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她做人的品性。 这般要求,属实罕见。 说句实话,若不是他自己別有目的,他听到这些的第一时间大概就会想著怎么拒绝。 哪有这样教书的,就算对方是这祁山道的大小姐,也不能这样。 这样教一个女孩,岂不是毁了她? 但真正在沐府里教了两个多月的书,庄生渐渐也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並不一样,沐安是个很有才能,也很有想法的人。 只是这些想法往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相信勤能补拙,却不相信勤奋能超越天赋。 沐安会在沐灵儿面前鼓励她未来美好,想做都会成功,却在私下里告诉他,不必强求,天赋在这,开心就好。 他会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这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从他选择沐灵儿开始,沐灵儿就已经和普通人截然不同了。 她的起点,世间绝大多数的人努力几代也不可能达到。 他会为最普通的平民百姓出头,也会按照约定俗成的习惯做一些並不合乎律法的事情。 据庄生所知,祁山道势力麾下的八郡一山內同样有不少帮派,但这些帮派全部被纳入了祁山巡检司的势力范围,管理的甚是严格。 以至於原本的帮派硬生生被做成了生意,没了原先的暴戾。 在教学的第二日,沐安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要把沐灵儿培养成一个制定规则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只知道遵守秩序的普通人。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 如果决定了要教,就必须有耐心,若是隨意反悔,后果自负。 祁山道的规模何其之大,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因为种种原因,这里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整个大启能跟其相提並论的势力都没有多少。 而这么庞大的家业,居然会想留给一个女孩,甚至都不是亲生的。 凡此种种都让庄生感到好奇,想要探索更深层次的东西。 超越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越时代一步就是疯子,而沐安的想法无疑跨越了太多太多。 更重要的是,在一次閒聊中,沐安肯定了他的看法,並对他过往的研究表示了高度的肯定。 格物致知,万事万物都可以被观察,可以被探索,直至发现其中的本质。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知识在书中,更在红尘之中,读书是学习,对生活中方方面面的探索也是学习。 有好些次,庄生在閒聊中都忘记了身份,聊得忘乎所以,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沐安也从不计较,甚至还配合著扩展了许多。 庄生真切的觉得,人生四十多年,他第一次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知己。 但…… 看著吃起糕点的沐灵儿,庄生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很喜欢这个女孩,开朗大方,活泼可爱,善於利用自己的优势,却也不会恃强凌弱。 虽然会耍小脾气,但却不会太过分,真要做错了什么,只要你说两句,她就会主动道歉。 这般发展,未来无疑会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只是她偏偏遇上了他庄生,一个心怀不轨的教书人。 当人生的第一次背叛来自自己的先生时,这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真的很难想像。 想到这里,他又嘆了口气,庆安县的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他要復仇的人更是如此。 “先生心情不好吗?给,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味道很好的。 我跟你说,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安都会餵我糖吃,可甜哩,甜丝丝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望著手心中的糖果,庄生又是一愣,不等沐灵儿有下一步动作,他本能的把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如沐灵儿所言,甜丝丝的,带著一股余韵。 “谢谢,真的很甜,先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 第91 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1 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大家可以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 “庄夫子!庄夫子!我家的小子学的可还认真?” “李飞的母亲是吧?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只要努力,未来一定会有个好出路。” “小子,听到没?还不赶紧谢谢夫子!” “无妨,无妨,本就是顺手的事。” “有什么事您只管说,这小子要是不听话,您直接揍就行,千万別顾虑我们。” 西坊街,无名小屋前。 庄生笑著目送三三两两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从自己家中离去。 正如王乐一开始同沐安所说的那般,庄生的职业是个教书先生。 更准確的说,他是一个远游的教书先生。 在上沐府教沐灵儿前,他就已经有了十几个学生。 收费很低,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有钱的给些碎银或是铜板。 没钱的给点大米,给块腊肉皆可。 有上进心的孩子在屋外偷听,他也会给对方一个进屋的机会,最多就是没有椅子。 哪怕后来被沐安以高价聘请,他也没就此解散原先这个小学堂。 上午,他会给沐灵儿上一个半时辰的课。 下午,他则会回自己家中,给自己之前的学生上一个半时辰课。 如此已有近三月的时间。 虽然生活忙碌了些,但他也並未因此抱怨,无论是对哪边的学生,他都很热心。 对沐灵儿他总是温温和和,换著法子让沐灵儿从生活中学到东西,不想学了也没什么,沐府很大,大到可以让沐灵儿在里面隨意玩耍。 对自己家中的学生,他则要严苛许多,会打会骂,也会逼著他们必须去完成自己布置下去的任务。 非是区別对待,不过是不同的学生不同的教法,因材施教罢了。 沐灵儿的未来和这些孩子註定不同,他们的命差的太多,需要付出的自然也不同。 收好了东西,迎著黄昏的夕阳,他又一次朝临安堂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太多次,多到他认识了路上的每一个摊贩,可以笑著回应他们的热情。 “庄夫子,来吃碗餛飩吧,不要钱,家里的小子可多亏了您照顾。” “庄先生,来老头子我这边,我给您多放些羊肉,我那小孙子天天跟老头子我念叨您的好哩!” 庄生並未停下脚步,只是放缓了步伐,笑著回应每一个同他打招呼的人。 都是街坊邻里,朴素却略缺教化,虽有些缺陷,但对他这个教书先生確实都很尊重。 既然他们给了自己真诚,自己自然也要回以热情。 曾经的一段时间里,庄生对很多事情都產生了困惑。 百姓是否朴素?农民是否值得被尊重?他们做的各种各样的荒唐事,是否可以被原谅? 还有那固执到极点的心態,又能否被改变? 不通教化產生了太多的问题,这些大字不识,不懂礼法的百姓在淳朴的同时,也会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因为不懂,所以不觉有错,因为世代如此,所以理所应当,不可以被改变。 他们可以以最朴素的心態把人活活打死,也可以以最淳朴的敬意,把人扔入水下。 庄生见过好好的孩子被冠以疯病,绑在火堆上活活烧死。 也见过少女因为些许小错被关入猪笼,沉入水中。 他见过女眷被强抢进山,也见过好好的孩子被人献给那所谓的山神。 他觉得那些做出这些事情的父母是爱孩子的,但偏偏他们又亲手將自己的孩子推进了地狱。 这到底是对是错?他又能做些什么?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庄生都困於这个问题,怎么都走不出来。 庄生一边做著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一边在心里对此產生了越来越大的困扰。 他对自己,对这世道,对自己帮助过的人產生了越来越多的质疑。 他只是一个云游的教书先生,有些本事,但並不多,改变不了这一切。 他也有自己的仇要报,正当合理的报仇,没工夫去慢慢改变这一切。 直到他见到了沐安,在閒聊时谈到了自己的困扰。 沐安只回了他一句。 “当人人通晓教化,当法律触及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时,这个问题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那一刻,庄生豁然开朗。 是了,当人人通晓教化,当法律规定清楚了每一件事情时,他的困扰自然就不存在了。 这一切的问题本质上都在於教化,因为这些百姓不懂道理,不懂礼法,不知法律,所以才会做出这些荒唐事。 如果人人明理,人人懂法,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规矩,有了界限,这些荒唐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再发生。 但庄生的敏锐让他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沐安说的是差不多解决,而不是彻底解决。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沐安却只是摇头。 “世间哪有尽善尽美的事情,只能是儘可能做到公平罢了。” 庄生困惑於这句话,但他更欣喜於自己找到了答案,明確了未来的路。 哪怕这个未来並不存在,他也甚是欣喜。 他听到沐安同他说:“庄夫子日后若是有志於此,我个人可以赞助你些许银钱,也算是一份心意。” 想到这里,站在临安堂的门口,庄生又嘆了口气。 他走进了药堂的大门,看见了里面那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如其他病人一般排起了队伍,听著老者一点一点细致的分析每一个人的病情。 每一个都很耐心,每一个都很负责。 家中困难的,甚至可以先行取药,写张借条便可。 观察了半年的时间,庄生清楚的知道,大部分的借条都被眼前这位老者放在一个柜子里,从未取出。 庄生走过很多的地方,所以他非常清楚,临安堂的药卖的极其便宜,便宜到只能勉强收回成本。 甚至因为药材价格的波动,大多时候,这个药堂都是亏本在做生意。 他同样清楚,这个看病的老者同聘请他的沐安关係非常好,他那可爱的学生甚至喊他爷爷。 临安堂能开到现在,全靠沐安的大力支持。 一阵粗糙的触觉从手腕上传来,等庄生缓过神来的时候,林芝民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庄夫子气血不足,先天体虚,还是要注意调理身体,切莫动怒,少做忧思,平日里多休息休息,勿要逞强。” 苍老的声音停了一会,林芝民的目光扫过庄生的脸颊,定格在了他的双眼,最后悠悠出声。 “老夫给你开几味药,晚上熬煮了喝下去,可以帮助你入睡,不至於终日困於梦魘。钱就不用给了,你是小灵儿的先生,这些药材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多谢。” 过了一会,声音再次响起。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繫铃人,庄夫子想要彻底摆脱梦魘,还需好好了却了这桩心事才是。” “此事我自有计较,无需林神医多做忧虑。” 第92 章 人怎么可以没有心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2 章 人怎么可以没有心呢? 从临安堂走出来的时候,庄生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落日的余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至街道尽头。 两侧的树木影影绰绰,繁茂的枝干在黄昏下变得张牙舞爪。 心病还得心药医,这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庄生没来由的觉得,林芝民可能认出他了。 哪怕现在的他和四十年前长得截然不同。 不然为什么又要提“心”这个討厌的字眼? 这该死的老头难道已经忘了自己当年干了怎样灭绝人性的事吗? 他以为他现在这般治病救人,装出一副“偽善”的模样,就能將当年发生的事情彻底抹去吗?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如此,会没来由的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无限放大。 庄生此刻便是这样的心態。 他的思绪飘至远方,回到了四十年前的冬日,回到了福灵山脚下的小村庄。 福灵山,医道圣地药王谷,还有一个疯疯癲癲的药王谷弟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 这是一个庄生永远都无法忘掉的故事,也是庄生一辈子都不曾回过的地方。 …… …… “阿生,快要过年了,你和你阿姊一年到头都没件好衣裳穿,娘今年想给你们织件新衣,你带著这块腊肉和这封信去镇里找你舅舅,就说换些布匹。” “娘,没事的,你给阿姊织就好,我穿旧衣裳也没关係。” 温柔优雅的女人蹲下了身子,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她的声音如水般柔情,浸润在孩童心底深处。 “阿生也长大了,你阿姊她身体不好,今日有药王谷的神医来村里,娘得带她看病,你能自己好好去镇上找你舅舅吗?” 激动的小孩用力挥拳,信誓旦旦的向自己的娘亲保证。 “娘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肯定没问题的。” 出村的路上,满脑子自己长大了的小孩蹦蹦跳跳,同一个年轻的医师错开了身子。 医师披头散髮,显得有些邋遢,在两人错开的时候,还特地朝小孩看了一眼。 小孩不大的脑子想不到太多,他热情的同医师打了个招呼。 “前面就是杏花村了,神医大人是来给村民们治病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披头散髮的医师微微一怔,他停下了脚步,用手撩开了额前的长髮,露出一张清秀却带著厚厚黑眼圈的脸颊。 也是这一撩,让年幼的孩子记下了这张脸。 他看了看小孩,愣神许久,直到小孩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缓缓出声 ,声音非常沙哑,好似几日没喝水一般。 “先天体弱,很难根治,多休息,少生气,最好能吃些补气血,补根基的药物。” 一句话说完,医师的头髮又垂了下去,將他的整张脸都藏入了阴影之中。 小孩摸摸脑袋,猛地想起他的娘亲教过他,对於別人的善意要学会感谢。 “多谢?”小孩弯了弯身子,学著自己娘亲的模样行了一个大家闺秀常用的礼。 滑稽的模样惹得一旁经过的老人哈哈大笑。 “阿生你又来了,哪有男子汉大丈夫像你这么行礼的!” 小孩尷尬的扣了扣手,往村外走了几步,在快要出村的时候,他又倏地回过了头,朝老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娘以前可是大小姐,怎么可能会错,肯定是这个老头在乱说!” 心里嘀咕,但阿生也不敢当著老头的面戏耍他。 村子很小,总共不过八十二人,他现在敢做,晚上娘亲就能知道,到时候他可就惨咯。 想起娘亲生气的模样,阿生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他不想挨骂,更不想挨打!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阿生已经记不清了。 他朝村外走,医师朝村內走,嘴里似乎还在念叨著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高高兴兴的走在田埂上,走在官道上,从早晨走到晌午,在舅舅家吃了顿丰盛的中饭。 又带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沿著原路折返。 在他不算多的记忆里,舅舅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每次只要他去,都会给他准备很多东西。 只是大多数时候,娘亲都会推来推去,怎么都不肯收下。 现在他自己过来,舅舅要给,他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说的来著? 长者赐,不可辞! 在夕阳將要落下的时候,走了一天的阿生总算见到了杏花村的轮廓。 他激动的加快了脚步,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想要给娘亲还有阿姊一个惊喜。 他想告诉娘亲,舅舅给了好多好多布匹,不仅能给他和阿姊织一件新衣,也能给娘亲自己做一件。 在阿生的印象里,娘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新衣了。 就连她以前的那些华丽衣服,都被她拆了用来给他和阿姊做了衣裳。 他还要告诉娘亲,今年过年,他们有肉吃了。 因为舅舅给他准备了足足五斤的肉,一路拎回来可沉哩! 又或许,娘亲会轻敲著他的脑袋,用无奈又温和的语气批评他,说他不该收下舅舅给的这么多东西? 这確实像娘亲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一顿微不足道的批评就能换来一个好年,阿生觉得非常的值。 娘亲是温柔的,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事情,並不会真的怪他。 他已经想像到了阿姊见到这些时脸上的笑容,还有娘亲一边碎碎念,一边给他们织新衣,做肉汤时的模样。 直到他踏入熟悉的村庄,闻到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血腥味,看到地上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再后来的事情,庄生並不想再去回忆。 他只知道自己在无数个夜晚,被同样的噩梦惊醒,一次又一次。 无数个没有心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誓要將他拉入那无尽的深渊。 人怎么可以没有心呢? 杏花村只有八十二口人,而那一日,村里多了八十一具没有心的尸体。 小小的阿生扑在尸体上,哭了一整夜,他发了疯一般晃动地上的人,却怎么也没法让她们再次出声。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村里来了很多人,他们穿著丝绸製成的衣裳,手里提著大大的药箱。 围著整个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不住的摇头,不住的嘆息。 每一个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是他们这种小村子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大人物。 为首的是个女子,也是阿生唯一记住的一张脸。 因为她的脸太白,白到跟尸体一般,因为她跪在阿生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一下又一下往自己脸上扇。 直到她的嘴角带上鲜血,直到她晕了过去,被其他大人物匆匆忙忙的带走。 阿生其实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自己的阿娘和阿姊重新醒过来。 明明说好了要织新衣,明明说好了要一起过个好年,苦了这么久,难得有些好东西过个好年,怎么能就这么睡了呢? 再后来,阿生也晕了。 第93 章 復仇与善恶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3 章 復仇与善恶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舅舅的家中。 他问舅舅,是谁杀了他的娘亲,杀了他的阿姊。 舅舅眼眶通红,一拳头砸在了墙上,露出森森白骨。 但舅舅最后也没有告诉他,只是让他好好努力,学好诗书,练好武功。 一年又一年,舅舅对他非常的严苛,不能有一点错漏,不能有一点鬆懈,动輒就是一顿暴揍。 但少年的阿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反倒拼了命的去努力,拼了命的去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因为逐渐长大的他终於知道,他的仇人是谁,那不是他舅舅能够对抗的存在,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抗的。 又或许,他一辈子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哪怕他那个仇人在名义上已经被逐出了药王谷。 但他知道,名义终究只是名义。 他的仇人改头换面,成了受人尊敬的神医,被十里八乡爱戴,被响噹噹的大人物当做长辈敬重,被他最喜欢的学生称作“爷爷”。 四十多年过去,已经面目全非的庄生站在临安堂前,站在夕阳下。 他可耻的发现,他害怕了,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代表正义。 明明他的仇人就在眼前,他的復仇无比的正当,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不怕死,也不怕被折磨,但他实实在在的感到了空虚,感到了迷茫。 庄生是个好人,字面意义上的好人,从绝望中长大,进而想要为其他人遮住大雨的好人。 所以他花了半年的时间观察,想要找出一点点的证据,来证明他的仇人其实是个偽善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这样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完成自己的復仇,不用有任何的负担。 显然,他失败了。 他昔日的仇人成了拯救无数生命的神医,在大灾大疫中救下了无数孩童,是无数家庭的恩人。 “庄夫子?天都黑了,怎么还在站著呢?您別嫌弃,老头儿我给您下碗麵条热乎热乎。” 迷迷糊糊中,庄生被卖羊肉麵的老头拉著坐了下来,没一会功夫,一碗热气腾腾,肉量是其他客人四五倍的羊肉麵就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您別客气,您是我孙子的先生,就是我老朱的家人,儘管吃,不够我再给您添。” 这碗面庄生吃了很久很久,他低著头,眼角不自觉的多出了几滴清泪。 好一会儿,他才状似隨意的问老者。 “朱老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哎呦喂!” 卖面的老朱头手舞足蹈,一个劲的喊著“使不得使不得。” “庄夫子您才是先生,老朱我大字不识一个,哪当得起这等称呼,有什么您只管问。” 庄生没有计较称呼上的问题,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望著浮著一层薄油的羊汤,声音有些苦涩。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在几十年前害死了你的家人,几十年后的现在,你又遇上了他,他却成了世人眼中的大善人,你说,该不该报仇?” 庄生说著说著就低下了头,咸涩的眼泪顺著他的眼角滴入碗中,盪起一圈圈涟漪。 “是真的好人,而非弄虚作假,或许几十年前的时候他患了疯病,走火入魔了。” 听清了庄生的话,老朱头虽不清楚庄生的过去,但看著庄生此刻的模样,他又哪里不知道这个问题代表著怎样的意思。 卖面的老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什么好人不好人的,老头子我才不管他疯病不疯病,要是真有人害死了我的小孙子,老头子我就算豁出这条烂命,也要砍他两刀!” 庄生沉默了许久,老朱头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妥,他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压低了身子。 “庄夫子,您听老头子我一句劝,要报仇您千万別自己动手。 我听人说,您在沐大人家里教书,沐大人可是一顶一的好人,您有什么事就跟他说,他一定会帮您把问题解决。 可不是老头子我吹嘘,谁不知道,在这灵州的地界上就没有沐大人办不成的事。 他是最愿意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出头的人,多大的贪官,多厉害的帮派他都不放在眼里。” 说著说著,老朱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他又压低了嗓音。 “老头子我悄悄告诉你,沐大人办事,从来都不在乎那狗屁不是的朝廷律法,你要復仇,跟他说,他绝对会同意你的举动,甚至还会派人帮你把仇人抓来!” 听到这里,庄生露出了一抹苦笑。 但他终究没跟老朱头说更多,只是站起身来,朝老朱头拱了拱手。 “多谢。” 不等老朱头还礼,他已经离开了麵馆,只留一小块碎银静静躺在桌上。 “怎么还给钱呢……” …… “先生,你又在发呆。” “抱歉抱歉……先生刚刚想事情有些出神。” 绿竹环绕的鹅卵石路上,走在前面的沐灵儿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庄生。 “先生,你能蹲下来吗?” 庄生不解,但还是配合著沐灵儿的要求蹲下了身子。 小孩伸出了手,径直抚上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了庄生的眼角轻轻擦拭。 “您哭了呢?” 不等愣住的庄生解释,沐灵儿点了点头,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大安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越是长大,泪水越少。先生你这个年纪,流泪一定是非常悲伤的事情。 既然悲伤,那就好好休息休息,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大安让你照顾我的情绪,那么我也应该照顾先生你的情绪。” 沐灵儿的动作很轻,但小嘴却吧啦个不停。 “大安还跟我说过,难受的话就把心里话跟信任的人说出来,那样就会好受许多,先生觉得,灵儿我可以听你说说心里话不?” 沐灵儿一脸认真,似乎真的打算倾听庄生的心事。 她还举著小手保证:“你放心,我嘴可牢了,绝对绝对不和其他人说,这是我们间的小秘密。” 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庄生心头一颤。 在那一瞬间,他联想到了自己偶然间听到的故事,关於沐灵儿的身世。 眼前这孩子同样是一个命运悲惨的人,只是她经歷悲剧的时候年龄太小,什么都不懂,后来又遇上了非常好的人。 如果是这孩子,一定能理解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吧? 毕竟他们有著相似的经歷。 念头只维持了一瞬,庄生甚至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定是疯了,才想著告诉沐灵儿这些,为了让沐灵儿快乐长大,沐府的人都想尽办法不让沐灵儿知道当年的事情。 他作为沐灵儿的先生,不想著怎么帮这孩子更好,居然还想著主动告诉她残忍的真相,这般想法,哪里是一个先生该做的事! 几个恍惚过后,庄生重新站了起来,揉了揉沐灵儿的脑袋。 “先生很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迷茫而已,睡一觉就好了,小灵儿你不必担心。” “哎呀!说了不要摸我脑袋啦!会长不高的!” “好好好,不摸,不摸。” …… “沐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有那么一个仇人,杀死了您的家人 ,您会怎么做?” “穷尽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他满门。” “如果那个人其实是个好人,只是当年得了一些病,后来他帮助了数不清的人,是世人口中的大善人呢?” “得病不得病与我何干?善人不善人又与我何干?他行他的善,我报我的仇,仅此而已。” “如此,庄生明白了。” “你有仇人?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人帮你,我还挺看好你这个人的,小灵儿也很喜欢你。” “多谢大人关心,庄生自己处理便好,只希望沐大人能允许我討要一段时间的休沐。” “自无不可,你办好自己的事再回来就行,需要什么只管提。” …… 庄生没有继续问,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知道问到这里就够了。 再问下去得到的答案会让他非常失望,那或许会彻底毁掉沐安在他心里完美的形象。 如此便好。 他最后看了眼在花丛边抓蝴蝶的沐灵儿,又看了看脚下不算高的门槛,他迈开步子,平静的踏出了沐府的大门。 第94 章 行善,杀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4 章 行善,杀人 天心二年,七月初一,大雨。 今天的雨下的很大,天空好似一片被墨水染黑的幕布,倘若站高一些,甚至会觉得,浓云直接压在了头顶。 豆大的雨点从浓墨中坠落,噼里啪啦的砸在街道两侧的青瓦上,形成一片倾泻而下的水幕。 几个呼吸的功夫,街道两侧稍低些的位置已经多出了一条条小溪,正中的青石板上漫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街道上,零星的几个行人加快了脚步,一边抱怨一边朝自己家中赶去。 独自一人的庄生撑著把油纸伞,踩在满是水洼的道路中央。 他走的很慢,脚步深深浅浅,溅起一圈圈水渍,打湿了鞋子,也打湿了裤腿。 再到后来,庄生整个人都被风吹来的雨水打湿。 雨水浸湿了衣衫,黏腻了髮丝,也让庄生的身子越来越沉,走的越来越慢。 在江湖上,庄生其实是有自己的名號的——行路夫子。 名號並不好听,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更算不得霸气,单纯是因为庄生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帮过许许多多的人,又常以一个教书先生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不算长的一生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路上,时间久了,就有了这样简陋的名號。 庄生七岁练武,十八岁才练出第一缕真气,二十四岁勉强入了流,三十二岁才在江湖上稍稍有了些许名声,到了四十岁,因为些许运气,他得一位垂死的武圣传功,这才一步跨入了先天。 其间种种,庄生从未同人提及,他只是一味的行走在天下各地,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救下能救下的人。 他向来相信,一次微不足道的善意有时候或许也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哪怕很多时候不会被人理解,甚至被其他人嘲笑成傻子,他也不曾就此放弃。 他觉得沐安有句话说的很对,非常符合他一生的经歷。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拯救,也不是所有的帮助都能得到感谢,得到回报。 不想被救的人没必要去救,绝望的人也几乎没有可能被拉回来,执意去救只会把自己也拖进泥潭。 但如果一次顺手而为,可以救下几个想要活下去的人,那么大可不必吝嗇这一丝一缕的善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了不做,只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做那么一点点,求份心安。 见得越多,庄生越能理解这段话,因为人与人是不同的,事与事也是不同的。 沐安比他明白的多,所以不会困扰於一次次的失望,更不会对这世道,对不通教化的世人產生更深层次的绝望。 庄生观察过,沐安做事的时候大多都是无所谓的態度,不会太上心,更多时候都是看到了,就顺手帮一下。 因为不上心,所以不在乎,失败了也无所谓。 又因为沐安所处的位置,让他这份不算多的善意產生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做善事也需要有能力才行。 好比他庄生行一年的善,也比不上沐安几道善意的命令。 因为两人的地位差距太大太大,他庄生只是一个人,而沐安的一道命令可以通行大半个灵州。 他清楚的知道,说什么善行没有高下,都是用来安慰自己,用来让世人慰藉,让世人不要放弃良善的话语。 无论承不承认,无论一次善行代表著怎样的心意。 这一举动救了多少人,產生了多大的影响都做不得假。 多就是多,少就是少,不会因为其中蕴含的心意而改变。 又好比现在,他离临安堂越来越近,只剩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他打算去杀人了。 而要杀的人,一次行下的善,救下的人比他一辈子都多。 杀了这样的人,他就算行了一辈子的善,又能算得了什么? 雨越下越大,天地一亮一暗,轰鸣的雷声仿佛能撕碎行人的耳膜。 走在街道上,庄生的脚步又慢了几分。 “庄夫子?庄夫子!雨下这么大,您这是上哪去啊?” 耳畔的声音將庄生从回忆拉回现实,他抬眼望去,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人的声音絮絮叨叨,充斥著关心的意味。 “这雨太大了,跟倒下来似得,老头子我都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庄夫子你要不先去老头子我家里坐坐? 有什么事等雨停了再办,能帮忙的地方,老朱头我绝对给您办妥了!” 庄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老朱头,从下看到上。 老人穿著厚厚的蓑衣,头上戴著个斗笠,雨水顺著破洞,打湿了他苍老的脸颊。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刺耳的声音让老朱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他抖著身子看向庄生,“夫子,今日这雷好生嚇人,跟要把人劈死似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亏心事……” 庄生一怔,他仰头看天,望著漆黑的天幕愣愣出神,直到下一道闪电划破浓云,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老天爷太忙,忙到没时间管我们人间的事,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不管。” 老朱头眉头一皱,朴素的老人向来相信神佛的存在,更相信头顶有这么一个老天爷。 他本能的想反驳,又猛地闭上了嘴。 就在刚刚,他为数不多的知识告诉他,他连有哪些神,哪些佛都不知道。 除了山神老爷,龙王老爷,他一个名號都叫不出来。 跟读书人爭这些,他肯定爭不过。 更重要的是,就算爭过了,惹恼了庄夫子,他那未来可期的小孙子可就不好过咯。 想著,他爭辩的心思淡了下去,继续问起了最开始的话题。 “您瞧我这记性,这雨下的这么大,就这么傻乎乎的和您在街上聊起来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家就在附近,您来我家喝碗热汤唄!” 庄生笑笑,婉拒了老人的邀请。 “下次吧,今日我还有急事,下次若是有机会再去坐坐吧。” 老朱头明显一愣,他看了看头顶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撑著伞仍被打湿的庄生。 不算太多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了起来,这大雨天的能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办? 真要急的话怎么还有空跟他在这聊了半天。 老朱头迟钝的脑子想不明白这些,但他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想不明白就不想。 能知道的事情过几日自然会知道,不能知道的事情就得装聋作哑。 “您怎么不早说,都怪老头子我,居然耽搁了您这么久,您忙您忙,老头子我先回家了,您有空一定要来坐坐啊……” 天上的雨稍微小了一点点,庄生举著伞,目送著老朱头消失在视线尽头。 第95 章 换心?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5 章 换心? 他仰著头,望著头顶稍稍亮了一点的天空,喃喃自语。 “老天爷?你若真的存在,又何必让我苦等四十年?亦或者说,连你也觉得,我们一个村子人的命也远远比不上他一个人?” “唉……” 三百米很近,近到用不了一会就能走到,三百米很远,远到庄生足足走了两刻钟。 此时此刻,他站在临安堂的屋檐下,收起了伞,披著湿漉漉的衣服踏入了临安堂的大门。 “庄夫子,雨下的很大,药堂里熬了药茶,您先喝一杯吧。伞给我就好,我会替您看著。” 看著盯著自己的年轻学徒,庄生默默把伞递给了他,又顺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药茶。 茶有些烫,大概才煮好没多久。 他呼了两口热气,又对著杯子吹了两下,这才轻抿一口。 微烫的药茶顺著喉咙落入腹中,给他带来一丝丝暖意,茶有点苦,但並不难喝,隱隱还透著一丝甜味。 不难看出,这配方一定是改良过的,毕竟世间大部分的药方都苦涩至极,难以下咽。 “你们堂主呢?怎么没见到他?” 看门的学徒不疑有他,庄生是临安堂的常客了,来找林芝民看病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大概一个时辰前,药堂里来了个病的很严重的孩子,似乎是心疾,老师正在后屋给那孩子看病。” “心疾?那应该非常难治吧?” “何止是难治,是根本没得治!那孩子是药堂的常客,给他治病完全是笔亏本买卖,亏得还厉害。” 见庄生好奇,学徒只觉自己终於找到了能抱怨的人,一个劲的说了起来。 “庄夫子您不是郎中,或许不太懂,这种先天性的心疾根本没法根治,只能靠药物调养。 那孩子的父亲就是个普通的手艺人,他母亲也只会些简单的女红,他们的那点家產,连药草成本的零头都不够,要我说,根本没治的必要。 老师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给那孩子治病,为此甚至特地去求了沐府的沐大人,这才收集到治病用的草药。 就位这一个病人,药堂少说亏了上千两银子,要不是沐大人给我们补上了,我们怕是连吃饭的钱都剩不下来。 但就算这般,差不多也到头了,今日那孩子送来时的模样,我看是不太行了。” 庄生没有打断学徒的诉说,他坐在病人休息用的椅子上,一边喝著药茶,一边听著学徒抱怨。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觉得这是造化弄人,当年取走了他们整个村庄八十一口人心臟的魔鬼,现在却成了受方圆百里敬重的神医。 更可笑的是,他正为了另一个得了心疾的孩子拼命操劳。 心疾无医? 倘若当真如此,当年的事情又该作何解释? 庄生在心里冷笑,他今天还真要看看,这孩子到底能不能治。 站在他身旁的学徒一口气说了大半天,见庄生脸色不太好看,学徒猛地意识到,他似乎跟病人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庄生有股亲切感,在他面前就很想倾诉。 他状似隨意的把手背到身后,小声补了一句。 “庄夫子,老师大概还需要不少时间,您的病我虽然治不好,但开个药还是可以的,您看?”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老堂主,今日时间尚早,外面的雨也没停,不急不急。” “那您先休息会,我去给您端杯热茶,取些点心。” “多谢。” 庄生在临安堂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等著等著屋外的雨渐渐小了下去。 天色也稍微亮了些许,但天幕仍是暗沉沉的一片。 学徒给他端了两杯药茶,还有一些他在沐府经常能吃到的点心,据学徒所说,这些点心都是沐灵儿带来的。 他们师兄弟里好些人都不好意思吃,觉得这是女人和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就剩下了不少,有时候会用来哄不愿意吃药的小孩。 直到悲伤的哭声从药堂內传出,直到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学徒搀扶著一对夫妻走出。 直到低著头的老神医跟在他们身后,缓缓走了出来,那因精神高度集中而充斥著血丝的双眼同庄生对上。 庄生什么也没做,只是低下了头,等著临安堂內的人安抚好丧子的年轻夫妇,静静地等待他们做好一切。 他看见了小孩惨白的尸体,也看见了他被划开一道口子的胸膛。 这一次治不好吗? 直到气氛有些沉重的药堂再次安静下来,庄生才缓缓看向走到他身前的人。 “林神医,我的病最近又严重了不少,不知道您是否可以给我看看。” 站在庄生身前两步的位置,看著同自己对视的病人,林芝民苍老的面颊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庄先生跟老夫我来后屋便是。” 一句话说完,林芝民又看向了其他的几名学徒。 “你们几个去给那对夫妻帮帮忙,哪怕只是做份晚饭都行。” “庄夫子,您隨我来。” 庄生跟在林芝民的身后,他低垂著脑袋,视线有些涣散,直到走进后院,看著林芝民把屋门关上,他都一句话没说。 好似心照不宣,林芝民没有问他的病情,也没有给他把脉,而是走到那小孩刚刚躺过的病床前,用稍显沉重的语气诉说。 “其实那孩子的病是能救的。” 庄生眯起了双眼,抬头看他,“为何不救?” “救了孩子,他的父亲就得死,他父亲是他们家的顶樑柱,他若是死了,这个家庭也就毁了,这般做对他们家里其他的人不公平。” “换心?” “不错,换一颗心臟,那孩子就能活,但是以他们家的家庭状况来说,哪怕现在活下来,也负担不起以后调养身体用的药材。 而最有可能让那孩子活下去的心臟,要么来自他的父亲,要么来自他的兄弟姐妹。” 庄生的头又低了下去,他的拳头攥紧,极力压抑著自己沸腾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平静,但哪怕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他的声音还是多了一丝颤抖。 “行走世间几十年,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人的心还能换。” 病床边的老医师並未回头,他语气沉重,带著道不明的哀意。 “因为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曾经成功过,想要成功条件也太过苛刻,我也从未想过要让这门技术流传下去。” 第96 章 你说,人没了心能活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6 章 你说,人没了心能活吗? “打从一开始,这门医术还有相关的理念就不应该诞生於世,它的诞生与运用都是一场灾难,一旦传播出去,必將造成数不清的悲剧。” 病床边的老人低下了头,身形也佝僂了下去,他依旧背对著庄生,却一下子少掉了几分精气神,整个人也好像衰老了许多。 “父子相害,兄弟相残,母女相杀,权贵屠戮弱者,可是如此?” 庄生的语气一下子激动了许多,他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攥著桌角,在上面捏出一道道裂痕。 一句话问出,整个屋子一下子陷入死寂,只有雨水落下的嘀嗒声从屋外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病床前的林芝民才嘆了口气,转过了身子,用浑浊的双目看向庄生。 “或许是,或许不是,是亲情战胜欲望,还是欲望战胜亲情,老夫亦不知晓。 但老夫知道,哪怕不是至亲,在不相干的人中,依旧有可能存在可以替代的心臟。 如此说来,庄夫子是否明白?”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连成一线,庄生心中一直以来最大的困惑也在这一刻得到解答。 他一直不明白,四十多年前,未来可期的药王谷第一天才,医武双全的绝代天骄,下一任谷主既定的夫婿,为何要做出屠村的事情。 明明有著大好前程,却彻底毁於一旦,隱姓埋名几十年。 明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位老医师其实是一个良善之人而非嗜杀的疯子。 现在,他终於有了答案。 当年的药王谷高徒是为了寻到一颗可以用的心,这才屠戮了整个杏花村。 不,或许更多。 毕竟杏花村是这位天才的最后一站,在之前,让这项技术成功,必然也有无数的牺牲者。 而药王谷,为了他们未来的谷主的性命,也默认了这一做法。 甚至不曾做出审判,只是將其驱逐出谷。 在这位天才眼里,在药王谷眼中,生命的价值截然不同。 一个村子甚至更多人的性命也比不上那位患了心疾的少谷主。 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就是这样的仁心…… 医道圣地药王谷,竟是这样的藏污纳垢之地。 在这一刻,庄生忽然想笑,仰天大笑,疯狂的笑。 但他恍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早就习惯了脸上的面具,时时刻刻掛著假笑。 他居然还抱有一丝丝侥倖,在脑里幻想出了无数迫不得已的情节。 甚至幻想著当初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倘若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他也不是不可以认真倾听。 但……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露出了招牌的假笑。 “林神医有大才能,这般危险的技术,確实不应该让它流传於世,人心终究是经不起考验。”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似最普通的病人在同医师寻求帮助。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我这病又严重了几分,日日被梦魘困扰,茶饭不思,夙夜难寐,林神医可否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望著朝自己走来的庄生,林芝民没有动,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也多出了一抹象徵著解脱的光彩。 待庄生走到他身前,他如往常一般,把整个身子往前倾,將致命的部位完全暴露出来。 他的手搭在庄生的手腕上,细细把脉,如同在治疗一位普通的病人。 好一会儿,他才用带著几分敬意的语气开口。 “先天体弱,根基受损,能活下来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成就先天宗师,便是老夫也是想都不敢想。 纵然有机缘巧合,但做到现在这步,必然是有大毅力,大勇气。 这中间付出了怎样的心血,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哪怕只是稍稍想想,都觉震撼。 庄夫子真的是一个信念坚定,且非常非常努力,能为常人…所…不能之人……” 夸讚的声音戛然而止,变得断断续续。 一把匕首插进了林芝民的胸膛,暗红的血液打湿了薄薄的汗衫,滴落在地,將石板晕成深色。 猛地失去支撑,苍老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神医,你说,人没了心能活吗?” 死死攥著手中的匕首,庄生的表情在这一刻化作狰狞,前所未有的狰狞。 他疯了一般用空著的一只手往地上砸,砸的砖石碎裂,砸的鲜血横流,露出森森白骨。 “说话啊!回答我!人没了心能活吗?” 胸口被刺穿,林芝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回答庄生的问题。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晓是怎么一回事,装与不装在林芝民看来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逃避。 他当然可以在一开始就向沐安求助,毕竟在第一次给庄生坐诊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当初的孩子,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名为林治民的少年早在四十多前就死了,现在活著的只是一具改换了名姓,想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赎罪的行尸走肉罢了。 而当年那个孩子的到来无疑意味著,这条赎罪之路即將走到尽头。 迟暮的老人拼尽全力抬起了一只手,搭在庄生的胳膊上,声音断断续续。 “当年的事……对…对不起……” “走,现在就走……离开灵州……跑的越远越好……” “沐小子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自私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去启安城,去更北的地方。” “药堂东边的马厩里有一匹龙马……可日行三千里……不要回头,一直跑,往北边跑……” 一句又一句,每一句都在教他怎么求生,而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也让庄生的表情愈发狰狞。 他怎会不知道林芝民早就认出了自己,又怎会不知林芝民的所作所为意欲为何。 但心中绵延不绝的恨意,几十年的梦魘又怎可能轻易解脱。 他的拳头猛地砸下,又在即將落在林芝民脸上时停下,最后狠狠砸在他脸颊右侧的板砖上,溅起细碎的碎石。 庄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抵消你当年的罪孽了? 你以为你当一辈子的神医就能抹去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你救一辈子人也改变不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鬼,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屠夫……” 骂著骂著,声音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庄生瘫倒在地,用满是血污的手捂住了脸。 第97 章 罪孽,公平与自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7 章 罪孽,公平与自私 几十年来的信念在这一刻化作现实,但他却半点没感觉到欢喜,也半点没感觉到解脱。 他只觉有无数把刀刃插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场復仇没有本该得到的喜悦,就连其本身的正当性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光彩。 因为林芝民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是坦然的赴死,甚至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还为杀他的自己规划好了逃生的线路。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復仇,更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哪怕是面对层层阻挠,歷经艰辛万苦,拼的生死魂灭最终才完成復仇,也好过现在这般。 倒在地上的林芝民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他老了,哪怕没有被刺穿心臟,这般沉重的伤势也足以取走他的性命。 但他並不觉惋惜,反倒觉得在这一刻,他终於解脱了。 持续了四十多年的噩梦,同样迎来了最后的终局。 如潮水般涌起的思绪,縈绕在心头的悔恨,困扰了他太久太久,让他用尽一生也无法忘记。 他不敢忘,也不能忘,这是他自己的罪孽。 哪怕做再多的善事,在夜深人静之时,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仍会觉得悔恨交加。 他违背了医者的原则,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违背了所有该做到的一切。 但林芝民同样清楚,如果时光倒流,再次回到当年,他依旧会选择救自己的师姐。 哪怕到了他现在的年纪早已不相信爱情,哪怕这份代价他用尽一生也无法偿还。 善归善,恶归恶,功过相抵本就是一种不公。 他欣赏沐安,因为沐安骨子里和他很像,在很多事情上他们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们怀揣善意,却也同样自私至极,大抵这就是世人口中的偽善吧。 但沐安比他更果断,更心狠,不会如他这般用一生的时间去自责。 非黑即白的世界终究只是童话,林芝民不觉沐安的性格不好,只觉有那么一丝丝惋惜。 倘若有那么一个天生的圣人降世,而不是如他们这般矛盾的人,世界或许会变得更加美好。 哪怕那样的圣人第一个就会审判他,而不是假借喝醉的名义转移话题,仍视他为尊敬的长辈,他也不觉悲凉。 在恍惚中林芝民想到了许多,他想到了自己的徒弟,想到了初次见到沐安时的画面,想到了在药王谷时的种种美好。 他的徒弟已经成长起来,自己的大部分知识都传给了他们,今后他们也將代替自己,撑起整个临安堂。 他的死不会让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失去被救治的权利,他的大徒弟会继承他的意志,將临安堂传承下去。 他不怕大徒弟会背弃誓言,因为他留下了一封信,交代好了所有的后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看著长大的少年也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大树,以远远超乎他想像的速度,走到了他原本设想中的顶点,反过来为他遮住了毒辣的阳光,为整个灵州投下一片树荫。 或许在未来,这棵大树能撑起更广袤的天空,创造出他想像中的美好世界。 该做的事情早已做完,心中的期待也早已得到满足,林芝民真切的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非常圆满。 除了四十多前的那场悲剧,一切都很美好。 而现在,这份不完美,这份无法抹灭的污点,也该画上最后的句號了。 在恍恍惚惚中,林芝民听到了桌椅被打翻的声音,他听见了龙马嘶鸣,听见了马蹄远去的声响。 他笑了。 他不希望庄生因他而死,这对庄生,对沐安都不公平。 他们俩都不是什么坏人,庄生不应该为了他这么一个早该死去的人去死,沐安也不该为他打破一直以来的原则。 他躺在地上,看世界天旋地转,静静等待著死亡的到来。 作为一名医者,他知道,自己的肺被刺穿了,大概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就会因为出血过量而死。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谁也不用为此受伤。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那一刻,林芝民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沐安的声音。 怎么来的如此之快?也不知道庄生有没有逃出去。 …… 再后来的事情,林芝民不想再提。 他只知道,他睁开眼睛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通怒骂,骂的要多脏有多脏,简直有辱斯文。 差点没把刚醒来的小老头又骂晕过去。 小老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听过那么多脏词,有许许多多都是闻所未闻,如果不是沐安那不加掩饰的语气,他甚至都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骂自己。 沐安用事实向他证明了一件事,他学了一辈子的医就是个笑话! 学什么医,不如去求仙问道。 那什么五行之道完全是对医术的褻瀆! 但林芝民不敢说,因为沐安的脸色很差,差到隨时要杀人一般。 他不知道庄生有没有逃掉,也不知道沐安做了多少事情,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別说,安静躺著就好。 剩下的全看庄生自己的命。 没一会功夫,有声音从远处响起。 “沐大人,那姓庄的刺客骑著龙马跑了,我们的人没有追上,还有……” “还有什么?” “大小姐在门外哭,她说要见您,还说庄夫子是个很好的人,不可能会杀害林神医,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林芝民的眼前骤然一暗,沐安走到了病床前,就这么站著。 在良久的肃然中,林芝民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继续装昏。 他顶著沐安吃人的视线,沙哑著嗓子开口。 “让他走吧,別追了,这是老夫欠他的。” 沐安盯著病床上的老人看了许久,最后恶狠狠的甩下一句。 “真他娘的疯了!” 一句话说完,沐安一甩衣袖,几步踏出了屋子。 屋外,沐灵儿跪在地上,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给庄生求情。 见沐安出来,她直接扑到了沐安的腿上,死死抱著。 “林爷爷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大安,你相信我,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先生他不可能会杀人……” 望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沐灵儿,沐安长嘆了口气,把小孩抱进怀里。 “一桩烂事,不管了,不管了,我们回家。” 屋內,隨著声音渐渐远去,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屋中迴荡。 雨已经停了,迟暮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照亮了林芝民放在胸口的手。 狰狞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条淡淡的痕跡。 “唉…………” 第98 章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8 章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林芝民留下的遗书最终还是回到了他自己手上。 沐安在小老头昏迷的时候仔细看了这份遗书,说句实话,写的很一般,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但考虑到小老头平日里就爱面子,他又装模作样的把遗书重新包好,给小老头塞了回去。 其间对错,他並不想討论。 他不认识药王谷的天才弟子林治民,只认识庆安县里总是乐乐呵呵的林芝民。 他也不想知道小老头被救活后会有多么彆扭,更不想知道小老头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死。 他只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也不希望这成为现实。 懂道理不代表一定要讲道理,更不代表就一定要按道理去做。 庄生的復仇是正义的,但沐安同林芝民间相识十几年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倘若说世间真的有天命,沐安觉得,林芝民被自己救下,未尝就不是命运的一部分。 至於庄生,沐安没有去追,就连派出去的人手也撤了回来。 这是他最大程度的忍让。 正义与否,他有些在意,但也没那么在意,这世间不公平的事太多,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他不会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更不会允许其他人伤害他在意的人。 人心里是有一桿秤的,衡量著万物的价值。 倘若林芝民真的死了,天涯海角他也要庄生偿命。 哪怕他在不久之前还非常欣赏庄生,觉得庄生是个很不错的人,也很適合当沐灵儿的老师。 哪怕他亲口同庄生说过,正义的復仇是被允许的。 他不气愤庄生隱瞒了自己如此之久,也不气愤庄生当著他的面询问他对復仇的看法,把他代入进了一个愚蠢的角色。 他甚至欣赏庄生的勇气,欣赏他的决绝,欣赏他在这一过程中不断犹豫时所体现出的良善。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脱离了人性最初的缺陷,正走在追求理想的路上。 正如他几日前同庄生所说的那般,家人被杀的仇恨一定要报,哪怕用尽一生,穷尽天涯海角也不能放过仇人。 庄生什么都没有做错,他的復仇正当合理。 倘若换沐安自己站在庄生的位置,他绝对忍不到现在,他不止会杀林芝民,还会向整个药王谷復仇。 因为沐安没有庄生那么宽阔的心胸,也没有忍辱负重几十年的勇气。 有仇他更希望当场就报,最多拖个十年二十年,不能再多了,时间真的会冲淡太多太多。 说什么熬到仇人死了再去坟头蹦迪,开歌王大会,其实只是一种无能为力下的自我安慰罢了。 他不会刻意去追庄生,但如果庄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想要对林芝民动手,他一定会把庄生砍了。 因为他把林芝民当做家人,在他心里,林芝民比一百个庄生都要重要。 沐安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 仅此而已。 …… 因为沐安下令封锁了消息,庄生的事情並没有在庆安县掀起太大的风浪。 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么了什么,同庄生有过接触的人也只以为这位庄夫子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远游。 那天的雨太大,大到街头的水漫过膝盖,家家户户紧闭著门窗,根本注意不到外面发生的事。 只有街头卖羊汤的老朱头知道,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庄夫子消失的那一日,街头骑马的士兵很多,几百匹马穿行在大街小巷。 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朱头自然知道,庄夫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庆安县的地界上,有资格调动如此之多骑兵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而这些年,庆安县因为这位大人居住在这里,也变得逐渐繁荣起来,隱隱有朝著郡城发展的趋势。 识趣的老朱头闭上了嘴,只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和其他孩子的爷爷奶奶一起在树下感慨, 这么好一个教书先生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也不打个招呼,真是太急了。 庄夫子或许不是坏人,但沐大人一定不会错,就算沐大人真错了,它也得变成对的。 此乃在庆安县安居乐业核心准则,懂的都懂,不懂得別犯事就行。 祁山道巡检司的人喜欢讲道理,不犯事就不会被找麻烦。 ……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生活都在继续。 蓬勃发展的庆安县很忙,忙到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教书先生。 哪怕是那些曾经把孩子送到庄生那上课的家庭也同样如此,他们只会在茶余饭后感慨一句。 要是庄夫子还在就好了,那会的学费可比现在便宜的多,哪像现在,他们都快供不起孩子上私塾了。 他们得更加努力的工作,挣更多的钱,供自己的孩子读书,未来参加科举,一举逆天改命,光宗耀祖。 一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可不能出了问题! 因为祁山道巡检司总署的存在,庆安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发展,商业往来愈发密集,连带著地皮都涨了不少。 又因庆安县本就地处交通要道,是一个水陆相连的大县,得了机遇,便顺势而上,將地理位置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整个县城都处在高速发展的蜕变期。 原本生活在这里的百姓身价跟著水涨船高,平日里的小日子都滋润了不少。 有些见识,敢闯敢拼的人都意识到,他们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就是一头猪,抓住了机遇,也能成为一头富贵猪,吃玉米长大的那种! 忙著做生意,忙著走商,忙著给人打工,忙著教育孩子,大家都很忙,都在以自己认为正確的方式过著自己的生活。 或追求未来,或追求稳定,或將未来寄託给下一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个个逆天改命,变得富裕起来的人,更是將希望带给了所有人。 每一个人都相信,自己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只有零星的几个孩子在私塾学习的时候会时不时念叨,还是庄先生好。 那时的学可比现在好上太多,课上的有意思,能学到东西不说,还总是被夸奖,走在路上头都是抬著的,在家里爹娘也都在笑。 哪像现在,什么也学不会,怎么都听不懂,他们哪里比得上那些大户人家的孩子? 天天被骂,天天挨打,在私塾如此,回家了还是如此,在家里吃饭,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爹娘中了什么邪,天天念叨著科举,天天念叨著改命。 明明庄先生还在的那会只说是学点知识,学门技术,未来能有个谋生的手段就好。 唉……庄先生要是还在该多好啊! 第99 章 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厉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99 章 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厉害! 偌大的庆安县,只有一个小女孩真真切切的想念庄生,但懂事的她也知道,她的先生干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事情。 以至於惹恼了向来温和的大安,现在逃出了灵州,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比起只相处了半年的庄先生,沐灵儿还是更在意和她朝夕相处的大安。 小孩子都是这样,一时的陪伴只是一时,时间久了渐渐也就忘了。 她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个教她读书,陪她一起玩的人。 更重要的是,虽然没了先生,但她最喜欢的大安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教她念书。 大安虽然要稍微严格一点,但同样的温和,同样总是鼓励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大安撒娇,討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的很开心!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次她问大安,能不能喊他爹爹,他都说不行。 哼!明明別人家的爹爹还没大安好呢!她的大安是最好,最厉害的! 天下第一好!天下第一厉害! 她沐灵儿才不是什么没娘生,没爹养的小孩! 秦家的那个坏姐姐分明是嫉妒她才这么说的! 决定了,等会就在大安胳膊上咬一口! 谁让他不让自己喊,就会欺负小孩! “怎么还咬人呢?小灵儿是属小狗的吗?” “略略略!!!” “学累了?是想吃点东西,还是想去哪玩玩?” “抱抱!” …… 天心三年,一月二十八。 永寧公主留下的天材地宝在昨日用尽,短短三年的时间,沐安用掉了近两百株天地灵物。 而他的修为也是一路飆升,对天地自然,五行大道的理解都在飞速跃迁,现如今到底到了怎样的层次,沐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比寻常天人武圣强一点,但离陆地神仙似乎还差的很远。 上章统领,插花婆婆,虎賁军白凌山,还有虎賁军的副帅萧临山,加上那个新晋的那位天人武圣,五个人加一起大概能勉强跟他打个平手。 单对单的话,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只需要考虑该怎么逃跑就行。 武圣的总数並不算多,且分布在天下各地,大多都不会轻易走动。 沐安並未见过太多武圣,在他见过的武圣中,最强的应该是天启宫里那几个老太监。 几年前跟君云心打进天启宫时,四个老太监里有两个都给沐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那两个老太监明显比其他人强出了一个档次。 但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到底谁强谁弱,唯有打了才知道。 几年下来,沐安並未坐吃山空,他发动了自己麾下的势力,在整个灵州搜寻天地灵物。 整整三年的时间过去,也只在祁山深处发现了一棵一千年的人参果树,结果更是遥遥无期。 一两百年份的倒是找到了一些,效果却都不算理想。 和他之前用的比起来,其间蕴藏的天地脉络,自然纹理简直天差地別。 蕴藏的灵气质量也极低,几十株才能比上一株真正的天材地宝。 这一结果也让沐安意识到,世间存在的天材地宝大抵真的已经被各大势力瓜分乾净了。 他派人把人参果树所在的山谷围了起来,儘可能的不去干预果树的自然生长。 为了灵物的可持续发展,他將有种子的灵物种子留下,又在祁山深处寻了几个灵气充沛些的地方,將种子种下。 未来几十年他主要的目標都会是感悟天地,感悟五行,创造术法,研究如何將元气转化为灵气。 沐安不確定自己能否成功,所以他决定做两手准备。 一边自己培育天材地宝,一边感悟大道,研究不同种能量间的关係。 灵气,元气。 太阳,太阴,星辰之力。 这些都是很不错的研究方向,值得他花费漫长的岁月去一点点探索。 说来好笑,因为历法相似,且存在寒带热带,沐安其实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颗庞大无比的星球上。 直到他同画圣谈及此事,画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最后还甩下一句。 “平日里多看点书,永寧公主留下了不少古籍,都踏入求道之路了,这般无知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沐安拜访了林璃,借走了一马车的古书。 看著看著,他人就傻了。 太阳星以特定的轨跡围绕世界旋转,太阴星与其遥遥相对,二者相生,同根同源,互为一体两面。 周天星斗居於何处迄今未被证实,有陆地神仙探索界外,认为周天星斗並非真实存在,而是仙界星辰的投影。 亦有陆地神仙指出,周天星斗真实存在於此界,只是距离太过遥远,远到无法被探索。 那些同星辰相关的功法就是最好的证据。 或许周天星斗並非某一界之物,而是无数如他们这般的世界所共有。 当天晚上,沐安在房间里一边翻书,一边口吐芬芳,惹得被吵醒的沐灵儿站在门前,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他,一会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摸摸他的大手。 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弄得沐安心情甚是美好。 丟人丟到家了! 这一点都不科学! 伽老爷,开老爷,牛老爷,哈老爷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 忙碌了三年,沐安又一次閒了下来。 计划有很多,但沐安其实並不著急,慢慢来就好,修仙本来就是一项急不得的事情。 他的时间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 原定计划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祁山道下的士兵素养也在逐步提高。 比起遥遥无期的研究,他现在更喜欢陪沐灵儿读书,逐步教她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 几年下来,就连暴脾气的小荷也变了许多,比起凶沐灵儿,她现在更喜欢凶府里的下人。 当然,比起其他大户人家,沐府的规矩真的算不上严苛,即使小荷偶尔挑刺,也无过於是讲上两句。 对於所谓的家规,家法这类的事物,在沐安的影响下,两个总管都不太感冒。 除非真的太过分,才会稍加惩戒,亦或是直接解僱,遣送衙门。 几年下来,享受到了遣送衙门待遇的只有一个,是个外表看著挺机灵的侍女,本来小荷是想让她照顾沐灵儿的。 结果那手脚不乾净的侍女居然偷拿了沐灵儿十几个首饰,气的小荷当场暴怒,把人押到了县衙,按朝廷的律法打了一顿板子。 要说唯一让沐安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只有临安堂的事情了。 自打林芝民被沐安救了回来,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老了至少十岁。 小老头现在已经鲜少会在堂內坐诊,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姿態。 只有他的徒弟们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病症,林芝民眼里才会焕发出一丝丝的光彩。 沐安知道,半年前的时候,他认识的林芝民就已经死了,现在活著的无过於是一具行尸走肉。 以至於他一度怀疑,半年前或许他就不该救下这个背负了太多罪孽的小老头。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索性写了封信,派人送去药王谷。 尽人事,安天命,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不想活的人有太多种办法可以去死,但既然林芝民还在这苟延残喘,而不是选择在自己注意不到的时候自尽。 或许是有什么心愿未了,索性便帮他圆了这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心愿。 第100 章 药王谷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0 章 药王谷 天心三年,三月。 春风拂过大地,柳絮拂过街头。 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一支来自药王谷的队伍悄然来到了庆安县。 一共十三个人,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对外宣传,一改药王谷往日里行事高调的作风。 一直以来,药王谷都以行事高调闻名於江湖。 每每组团出行,必先行铺垫,昭告四方,把名声打响。 在引得足够多的关注后,药王谷的人才会出行。 无论是应邀去给人治病,还是定期给百姓的免费问诊,都是如此。 这一看著有些奇怪,被无数药王谷弟子詬病的谷规其实是药王谷最大的保障,在悄无声息中保护了数不清的弟子。 天下之大,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只要还是人,就总是离不开生老病死,谁也说不清会不会有需要向药王谷求助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近千年下来,药王谷攒下了怎样的人脉。 常理而言,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冒著巨大的风险去得罪药王谷的医师。 但世间从来不缺疯子,也总有些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掳走医师,或是直接开杀。 一次次惨痛的教训最终促成了这条有些奇怪的谷规。 每逢出行,先行造势。 一旦出了事,邀请他们前去治病的势力就会被拉入药王谷的黑名单,还会被所有受过药王谷帮助的江湖同道所鄙夷。 代价被拉高到难以承受的程度,各方势力自然会更加用心,全力以赴保护药王谷弟子的安全。 就算有意外发生,因为提前造的势,为了换一个治病的机会,又或是单纯卖个人情,被吸引来的江湖人也会出手相助。 久而久之,药王谷弟子的折损率直线下降,变得愈发兴盛。 又因为大规模的造势,药王谷的名声越来越大,谷里容貌靚丽些的弟子都成了有身份有地位的明日之星,被无数人爭相追捧。 更有痴汉痴女费尽心思收集这些弟子们的画像,同这些弟子相关的物件价值水涨船高,数不清的人耗费重金只为求得一见。 更有甚者,为了一次近距离的接触,直接对自己下狠手,没病都能给自己整出病来。 引得无数文人破口大骂,直呼有失风化! 但不管如何,造星计划都在药王谷当代谷主的手中彻底发扬光大,如今更是成为了一种江湖潮流,引得无数其他势力爭相效仿。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个江湖势力纷纷打包自己的得意弟子,推出宗门圣子圣女,甚至形成了相关的產业链条。 其评选方式一举顛覆了过往的武力论,德行论,转而將容貌放在了首位。 许多圣子圣女,人未出江湖,声名却早已在江湖流传许久。 祁山道巡检司总署。 见到药王穀穀主福夕梦的第一眼,沐安是有些诧异的。 外表上看著实在太年轻了。 双十年华,五官精致,肤如凝脂,透著淡淡的粉润。 以沐安饱览京城佳丽的眼光来看,虽算不上倾城倾国的绝世美人,但也足以秀美庆安县內的花魁。 更重要的是,这位药王穀穀主,林老头的师姐跟他一样是一位天人武圣,一身修为不在他之下。 倘若让林老头和他师姐站一起,只怕都会以为这是爷爷和孙女一起出行,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对师姐弟。 “久闻福谷主大名,不曾想谷主竟……” 沐安的话没有说全,福夕梦却不甚在意,她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毫不避讳自己对容顏的在意。 “看著太年轻了是吧?” “世人总会在意皮囊,我虽忝为药王穀穀主,亦免不了俗,作为女人,总会想著怎么让自己看的更年轻些。 倒是沐大人你,年纪轻轻竟能达到如此高度,功力深厚,气息凝实,属实让人钦佩。” 商业互吹並未持续太久,不算太多的交流让沐安知道了一些不曾流传出的隱秘。 比如眼前这位药王谷的谷主其实已经有孩子了,一男一女,还是对双胞胎,现年十二,再过几年就到了能行走江湖的年纪。 因为种种原因,药王谷內並未对外宣扬。 沐安初时惊讶,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芝民四十多年前就离开了药王谷,便是这俩人当年感情再怎么深厚,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被时间消磨。 感人至极的爱情往往都存在於故事中,而故事总是隨著人们心中的期盼而被美化。 真正的生活总是逃脱不了各种琐碎,伴隨著各种各样的烦恼。 而感情更需要用陪伴去呵护。 四十多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 福夕梦有了家庭,有了孩子都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若是没有当年发生的事情,或许早几十年我就会顺理成章的同师弟成婚,过上可能幸福可能充满衝突的生活。 当然,这些问题並不算大,因为我不是个好脾气的,师弟跟我发生衝突,大抵是打不过我的。 但我那两个调皮的孩子或许会开心许多,毕竟他们不至於像现在这般没了父亲,说句实话,我对他们確实严厉了些。” 听著福夕梦平静的语气,沐安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没有问福夕梦跟谁成了婚,药王谷又为何要掩盖这些,她的孩子又为何没有父亲的陪伴。 对方不主动提,他也不主动问。 说白了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代人,经歷的事情更是天差地別,能聚在一起也单纯是因为林芝民。 虽然嘴上一直在说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这么调皮,自己又怎么怎么不是一个好母亲,但福夕梦喋喋不休的语气,还有嘴角的笑容都已经能够说明太多。 见福夕梦並没有止住话题的意思,沐安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她。 “福谷主,你不打算去看一下林前辈吗?” 突兀被打断了兴致,福夕梦显得不是很开心,她状似不满的看了沐安一眼,语气带著一丝丝调侃。 “林前辈?沐大人你跟我同辈相论,跟我师弟反倒喊起了前辈,我岂不是平白无故矮了一辈?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 见福夕梦如此姿態,沐安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他不相信药王谷的谷主会是这么一个不著调的人,眼下这般无疑是在糊弄自己。 “辈分这种事,各论各的就好,福谷主,莫要在胡搅蛮缠了,你应该知道我请你来所为何事。” 见沐安隱隱有动怒的意思,福夕梦幽幽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又何必著急,让他多活些时日,又有什么不好。” 不等沐安追问她话语中的意思,这位药王谷的谷主又自顾自的感慨了一句。 “罢了,四十多年未见师弟,我这当师姐的也难免有些想念,只是……” “只是什么?”沐安追问。 第101 章 十里桃花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1 章 十里桃花林 福夕梦没立刻回答,而是仰起了头,看了会天空,最后又深深看了沐安一眼。 “你知道吗?在四十多年前的时候,药王谷那一整代人中,师弟才是在医道上最有天赋的人。 不同於我继承了长辈们的医术,他的医理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给死气沉沉的药王谷带来了新的方向。 有那么一年,大抵是桃花开的正艷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山上,看落英繽纷。 我们谈到各自的梦想,他当时告诉我,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自己开创的医理传承下去,为医道领域开闢一条崭新的道路。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 福夕梦的声音停了一瞬,她微微低头,声音也小了许多。 “大抵是太过年轻,当时我就问他,是他的梦想重要,还是我这个师姐更重要。 师弟犹豫了许久,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那给我气的,半天都不想理他。 哪个少女不希望能听到些好听的话,连骗都不肯骗我,又是几个意思? 直到夜幕降临,走在下山的路上,他悄悄走到我身边,一边道歉,一边回答了我的问题。” 声音又是一顿,福夕梦抬眸看向沐安。 “你猜,答案是什么?” 沐安並未回答,问问题的人也没指望得到答覆,她扭头看向临安堂所在的方向,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去看了,临安堂的医师已经能够自成一派了啊……” …… 正午时分,临安堂。 “这位夫人,你的脉象非常正常,气息也很平稳,你確定你真的得了重病吗?”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並未收回自己的手,她就这么把手摆在桌上,看著坐在她对面的临安堂大弟子林福生,语气不疾不徐。 “自是不会错的,这是药王谷的医师看后得出的结论,小郎中要不再仔细看看?” 有那么一瞬间,看著对面的年轻妇人,林福生觉得自己遇上找茬的了。 他就没见过几个身体这么健康的人,但对方温和的语气又让他觉得,找茬不太可能是这个態度。 想到病人说药王谷的医师能看出来病情,林福生又觉得有些不甘。 药王谷固然厉害,但他学了三十年的医,也算有几分水平,没道理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他沉下心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给福夕梦又重新诊断了一遍。 除了需要失礼的手段,他把自己毕生所学都用上了,却还是瞧不出毛病。 在观察了良久之后,林福生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这位夫人,只靠最基础的诊断我看不出你的病情,你若不介意,我们可以去內室进一步诊断,或许能看出一些。” 不等福夕梦给出答覆,林福生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你去药王谷求医,比起药王谷,我们到底还是差了许多,就算真的诊断出来了什么,我们这里怕是也没有治疗的能力。” 见林福生態度诚恳,没有逞一时之能,福夕梦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行医之人最忌讳攀比逞能,有无数天才都缺乏承认自己不足的勇气。 她探出了手,拍了拍林福生的肩膀。 “莫要沮丧,四十多年的老毛病了,莫要说你,便是你师父亲自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已经很不错了,我观察了半个时辰,以你的医术,就算是在药王谷也配得上长老之位。” 长辈对晚辈的动作,还有这奇奇怪怪的话让林福生身体一僵。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並未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望向了另一侧。 顺著视线望去,骨瘦如柴的林芝民正靠在门上,静静的望著这边。 “师父,您怎么出来了?” “许久未见,师弟却是瘦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才在屋中响起。 “师姐还是同当年一般……” 在林福生惊异的目光中,福夕梦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了自己白皙的右手。 “山上的桃花正艷,师弟可有兴趣陪师姐去看一看?” “好” “有轮椅吗,我推你过去。” 话落,嘴巴张得老大的林福生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一会看看年轻的福夕梦,一会看看苍老的林芝民,最后手忙脚乱的找来一把轮椅。 最后,他站在临安堂的门口,目视著福夕梦推著轮椅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自己的几个学徒凑到他身前,嘰嘰喳喳的说了起来。 “师祖的师姐?天吶!怎么会这么年轻!” “看著也就跟我家阿姐差不多大,这是怎么保养的?” “行了行了,都別议论了,回去干自己的事情去,小五小六,让你们背的药材书背了吗?这个月必须得能分辨出三百种药材,分辨不出来就等著挨戒尺吧!” 林福生扭头瞪向自己年龄最小的两个徒弟,直看的两人缩起了身子。 “师父,就一小会,休息一小会。” “快去背书!” “唉” 在声声嘆息中,两个小学徒苦著张脸往放药材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今年只有七岁的小六突然停了下来,他耸了耸鼻子,嗅了半天。 “怎么感觉有股淡淡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哪来的什么香味,快去背书!”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去。” …… 安山,十里桃花林。 夕阳时分,山风轻拂。 在簌簌的声响中,飘飞的花瓣在空中轻舞,纷纷扬扬,点缀在泥土覆盖的山路上。 外表年轻的女人推著垂垂老矣的老人漫步在满地的落英之间。 她时不时的深吸一口,带著陶醉的愜意。 “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十年前的时候,沐小子看到这里有些桃树,他当时突发奇想,说是要弄一片桃林。 春日可以赏花,秋日可以结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做些桃木剑避避邪,后来就有了这片桃林。” “倒是个趣人。” 行到高点,轮椅停了下来,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在两人身上。 福夕梦停了下来,压低了身子在林芝民耳畔轻语。 “在谷里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一起看桃花。” 声音微微一顿,带上了调侃的意味。 “那会的师弟跟个木头似的,我说我爬不上树,你却说我骗人。 我说我腿酸了,你倒好,居然还说我修为比你高,你都不累,我更不可能累。 当时啊,我差点没被师弟你气死,当场就想揍你一顿,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毕竟气都气习惯了,也不错那一两次。” 轮椅上的人微微一愣,他仰起头,同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睛笑意涟涟,充满柔情,但林芝民清楚的看到,藏在笑容下的是如水般的平静。 第102 章 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艷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2 章 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艷 他跟著笑了笑,苍老的脸颊上满是褶子。 “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当年的事情师弟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站在轮椅后的福夕梦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笑了起来。 “也是,师姐我今年都七十岁了,放在寻常人家都能当太奶奶咯!” 在说笑的同时,福夕梦的视线往下垂了些许,转而看向林芝民胸口的位置。 她轻耸琼鼻,闻了闻空中瀰漫的淡香,眼眸在这一瞬间暗了几分,又在林芝民看向她的时候恢復了笑容。 “你瞧我这老毛病,几十年了,还是喜欢闻花的味道。” “人活著,总归得有些喜欢的事情,看见师姐还是如当年一般,师弟我真的很欣喜。” 一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 林芝民坐在轮椅上,看落花隨著山风打旋,福夕梦站在他身后,半仰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太久,久到向来言辞犀利的药王穀穀主都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话题。 望著轮椅上行將就木的老人,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对自己师弟的印象仍停留在最后的那个下午,停留在那个满眼泪水却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身上。 她哀求过,祈祷过,也做过各种努力,但最后终归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的师弟或许同样如此。 不同的是,她向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妥协,而师弟则是向他的理想妥协。 一晃已是四十多年。 眼前这个老人到底又是谁呢? 山风拂过山岗,將繽纷的落英吹至肩头。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福夕梦耳畔响起。 “这些年师姐过得可还幸福?” 握著花瓣的手在半空停住,先是一声轻嘆,紧隨其后的是柔和的声音。 “两个小傢伙都很调皮,整日里给我惹事,凶又不能太凶,倒是有些苦恼。” “师姐如此喜欢,想来是两个很可爱的孩子。” “还行吧,日子总归能过得去。” 轮椅上的老人点了点头,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 “那就好,那就好……” 夕阳渐隱,山风也大了几分,吹得落在地上的花瓣升入空中,在林间蝶跃翩躚。 在山风的吹拂下,福夕梦突然问道。 “我现在这颗心臟到底用的是哪户人家的?” 林芝民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那孩子很努力很努力,拼命成了一个很好的人,他不知道这事也好,师姐若是遇上了,就莫要再给他添新的麻烦了。” “那个叫庄生的孩子?” “师姐的体质特殊,病也比一般人更麻烦,那孩子的娘恰好有颗玲瓏心。” 福夕梦的脸色变了数次,最后嘆息一声。 “这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师姐若是遇上,给他行些方便便是,比起那孩子,师弟我还是更希望师姐你能多活些岁月。” 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天边的圆日彻底落下,一轮弦月悄然升上枝头。 福夕梦靠在一棵桃树下,仰头望著暗下去的天幕。 “流梦花,寻常人闻之无色无味,唯有小孩和垂暮的老人可以闻到那淡淡的花香。 闻久了却会沉醉其间,在无尽的睡梦中死去,师弟却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的声音沙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 “师弟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了的?” 轮椅上的人嘴角勾起,似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师姐以前总是睡不好觉,身边时时刻刻都带著梦神花製成的香囊用以安神,而梦神花只有药王谷种植,上午闻到梦神花的味道时,我就知道是师姐你来了。” “还有多久?” “沐小子不干预的话,最多半个时辰。流梦花的毒已经深入五臟六腑,常理而言救无可救。” 说著,林芝民的视线投向远处的桃花树下。 沐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未发一言。 见林芝民的视线投过来,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朝山下走去。 “我一直觉得,未来几百年都会是属於他的时代,只是可惜了他的性格,终归不是我最期待的模样。” “世间事总是如此,没有人会完全按照我们的心意做事,就算是自己生下来的骨肉都不可能,遑论一个后来认识的人。” 听著福夕梦的话,林芝民微微頷首,他费力的站起身子,学著福夕梦的模样靠在树下,同她一起望著头顶逐渐亮起的星空。 “师姐当年问我的问题,现在师弟我想重新回答一遍。” “什么问题?” “关於梦想和师姐谁重要的问题。” 正拨弄著泥土的福夕梦猛地抬起头来,又在下一瞬重新低下。 “哦?还有这事?时间太久,久到师姐我都记不清了呢?” 林芝民笑了笑,一边笑一边说。 “是啊,已经太久太久了。” “答案呢?” “和当年一样,梦想重要。” 声音顿了一下,隨即再次响起。 “但如果时光倒流,我想我应该会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福夕梦怔了怔,她扭头看向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林芝民,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 “师弟倒是狡猾,要我说,师弟眼里始终都只有梦想呢……” 她笑著笑著,眼角就变红了些许,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芝民的气息又衰落了几分,他背靠著桃树,眼神开始涣散。 “师姐,可以给师弟我说说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吗?” “好,不过还是从我们小时候开始说起吧。” …… “既然理想重要,当年又何必救我……既然想当圣人,又何必要有这样的私心……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反倒被悔恨折磨了一生……” 说著说著,泪水顺著福夕梦的眼角流下,打湿了衣衫,打湿了她脚下的花瓣。 她扭头看去,身旁的人已经没了声音,只有嘴角那淡淡的笑容足以证明。 这最后一场梦应该是个让人欣喜的美梦。 她將人抱在怀里,仔细看著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感受著那逐渐变低的温度。 她微微低头,在老人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最后站起身来,將老人抱在怀里。 “师弟你看,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艷,一切都恰如当年。” “只是……” “迟到了四十多年,师姐我啊都不喜欢师弟你了呢……” 星光如水,皎月昭昭,照亮了夜色下的山路。 山风渐起,吹动了满地的落花。 双十年华的女人背著逐渐冰冷的老人,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第103 章 子鼠护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3 章 子鼠护法 天心三年的三月二十八日,沐安认识的小老头在睡梦中去往了彼岸。 沐安十二岁初次同林芝民相识,二十七岁在山下送走小老头的最后一程。 十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最后的夜晚,沐安还是选择了尊重林芝民自己的决定。 人心最是难测,世间事也未必都能顺心如意。 沐安坐在山脚的石头上,直到小老头的气息消失在他的感知中。 他没有继续等,而是径直回了县城,回了临安堂,让临安堂里其他人提前准备丧事。 临安堂很吵,处处都是哭声,惹得沐安不想在里面多待,索性独自一人走上街头,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生老病死本是常態,终归还是要以平常心去面对。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一脚踢飞了街头的碎石,找了个看著气派些的屋子,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没有眼泪,也没有多深的愁绪,除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情绪。 他最后的眼泪早在送走沐平的时候就流干了。 沐安就这么静静坐著,望著空荡荡的街头髮呆。 除了勾栏所在的花街,夜晚的庆安县真的冷清,坐了半天也没一个人影从身前经过。 “嘎吱” 门被打开的声音从身后传出,紧隨其后的是小孩子好奇的声音。 “叔叔,你怎么坐我家门口啊?” 沐安侧目,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孩正站在门后,小孩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眼睛,正好奇的望著他。 而他身后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看著和沐安自己差不多年纪。 父子吗?不对,哪家三岁小孩能有这等修为,天地交融,分明是个天人武圣。 还有这藏不住的杀意,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孩杀的人至少得以千为单位。 扫了眼空荡荡的街道,又望了望一大一小的两人,沐安站起了身,“打扰了,今夜有些心烦,就在这坐了一会,我这就走。” 小孩似乎还想说什么,书生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主动上前,挡在了沐安和小孩之间。 “总觉得您看著有些面善,若是白日里真想和您认识一下。但今夜时间已经不早了,孩子年纪小得早些休息,就不招待您进屋坐坐了。” 望著书生和他身后的小孩,沐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朝著书生拱了一下手,眯著眼睛朝远处走去,没一会功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过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同一间屋子,亮起的书房內有对话声响起,一个苍老,一个年轻。 “刚刚那人就是祁山道的老大?居然连我们有问题都看不出来,整个就一小白脸,怎么混上来的?” 声音从小孩的口中发出,却显得极为衰老,不似孩童那般稚嫩。 看著像小孩父亲的书生这会却弓著身子,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態。 “启稟护法,刚刚那位就是祁山道大统领沐安,有传闻称其人为永寧公主豢养的面首,亦有传闻称,在启安城出现的那位“朱雀杀神”就是此人。” 小孩模样的子鼠护法轻嘁一声,言语之中满是不屑。 “多半就是个面首,朝廷看在永寧公主的面子上才给他留了一条生路,若真是那个“朱雀杀神”,本座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不过这小白脸长得还真俊,等利用完了,倒是可以给本座当个吹簫童子。” 书生似乎仍有些想法,但见自家护法已经下了结论,深諳血衣教生存之道的书生果断闭上了嘴。 仔细想想护法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毕竟刚刚那位祁山道大统领就跟个傻子似的,半点没看出他们有问题,不大可能是什么高手。 “血衣教有仇必报!那永寧公主当年居然胆敢羞辱我教中人,用凌迟的方式虐杀我教教徒,现在也是时候让她的人尝尝同样的手段了!” “护法英明。” “行了,把烛火熄了吧,免得引起注意,祁山道有精锐三万,这些年招揽的高手不少,真要被困住也是个麻烦。” 书生朝小孩行了一礼,转身走向烛火的位置。 在烛火熄灭的那一刻,一道有些疲倦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都说了,今夜有些烦心事,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话落的瞬间,银芒乍现,五色光晕在虚空流转。 浓郁的血腥味在极短的时间內扩散至整个屋子。 在阴影中,因为被污衊而有些愤怒的声音缓缓响起。 “夜黑风高杀人夜,两位实在太客气了,知道我要杀人,还特地帮我熄了灯,甚是感谢。 不过我得纠正一下,面首什么的纯属谣言,杀神什么的更是无端詆毁!是谣言中的谣言! 大启自有国情在此,皇宫里那群人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你们去街上隨便找个人问问,谁不知道我沐安是一等一的大善人!” 几句话说完,沐安抬手打了个响指,火光流转,刚刚熄灭的烛火又一次照亮了屋子。 不算大的书房內,沐安坐在小孩模样的子鼠护法身上,散发著五色微光的流云贯穿了他的胸口。 “说来奇怪,血衣教的护法应该都是天人武圣才对,你这老头为什么这么弱?” 被流云贯穿了胸口,又被沐安这般羞辱,子鼠护法只觉一阵气短,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 “嘖,乱喷血,弄脏了衣服多不好。” “你你你……” 不等子鼠护法把话说完,沐安握剑的手猛地用力,直接从胸口处將子鼠护法截成两半。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淡色的衣衫,也让屋內的气氛又冰冷了几分。 “你什么你,话怎么就这么多呢?” 將人分成了两半,沐安却没有从尸体上起身的意思,他坐在子鼠护法的腿上,扭头看向一旁战战慄栗的书生。 “说说吧,你们血衣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还有这个弱的可怜的护法又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我心情好了,还可以留你一命。” 望著坐在血泊中的沐安,书生只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更不敢站的比眼前这杀神更高。 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因为站太高了原因被一刀砍死,他还年轻,还想见一见这美好的世界。 书生整个脑袋都贴在了地上,声音颤抖不止。 “被您杀死的是子鼠老贼,这贼老头修行一门玄功,每月都有两日会返老还童,但变成小孩的日子里功力也会大减,比其他护法要弱上许多。 我教来此的只有我们两人,教內的计划是想要伺机杀掉永寧郡侯,栽赃给灵州知府,引大人您出兵州府,进而在灵州掀起动乱…… 这都是这贼老头的计划,同小的我无干吶!这贼老头天天把小的当狗使唤,还杀了小的父母,小的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大人您今日之举,小的感激涕零,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沐安仔细听了书生的话,他微微点头,又摆了摆手打断了书生倾诉衷肠的话语。 “我还有一个问题。” 第104 章 十里相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4 章 十里相送 “大人您问,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血衣教的未羊护法现在人在哪里?” 血衣教的十二护法都有自己的势力,彼此相对独立,作为子鼠护法的弟子,沐安的问题无疑是问到了书生的盲区。 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来,又因为怕沐安看出他情绪的变化而不敢撒谎。 书生索性伏著身子对著地面磕了又磕,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给出答案。 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沐安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 虽然他手下的人也没找到这个行踪不定的未羊护法,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书生很没用。 作为血衣教的人,居然连自己家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要之何用? 小灵儿渐渐懂事了,她不问不代表自己就能理所当然的不管,这必须分尸的未羊护法始终是个麻烦。 想到逐渐长大的沐灵儿,沐安的眉头微微蹙起。 嚇得书生连磕九下,脑袋都磕出了血,嘴里更是一个劲的喊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用!小的有用啊!” “都说了,我今夜心情不好,你还这么废物,还是死了算了。” 喊声戛然而止,在烛火的映照下,书房的窗户上多了几片暗沉。 “才安稳了几年,又要搞大事情。这些个魔教,一天天的,就会惹事,都不知道安分些!” …… 整整七日的时间里,临安堂都很忙。 庆安县的百姓自发聚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起为林芝民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这並非沐安派人组织的,也並非他手下几个“大聪明”灵机一动,做给他看的场面活。 因为沐安其实根本没想声张这件事,在他的设想中, 给小老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便好。 毕竟人都死了,做的再多也不过是给別人看的。 但庆安县的百姓自发接手了林芝民的丧事,將规模不断扩大,以至於沐安彻底閒了下来,发现根本没有他能做的事情。 临安堂在庆安县开了十五年,十五年的时间里,林芝民救了数不清的病人,得了他帮助的患者更是数不胜数。 全城近三十万百姓,有半数家庭都受过他的恩惠。 在临安堂的药柜里,一张张借条摆满了三十多个柜子。 这一点沐安最是清楚,毕竟临安堂能撑到现在,几乎都靠他想办法补贴。 一个总部,三个分部,覆盖整个庆安县。 其中到底花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沐安再清楚不过。 可以这么说,整个庆安县的医疗体系都被临安堂和祁山道巡检司一力撑了起来。 在这落后的时代,庆安县將医疗覆盖率提高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 让风寒,热病,痢疾等寻常疾病变得不再致命。 虽仍远远比不上沐安以前生活的世界,但在这个时代可谓是遥遥领先。 能做到这些,既是因为沐安的大力支持,更是因为以林芝民为首的临安堂一脉真的詮释了医者最崇高的品质。 在他们眼中,行医不是一门生意,而是一种信仰。 干著最苦最累的活,却过著最简朴的生活,在沐安看来其实是无法理解的。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而活,哪有只为別人的道理。 他多次抬高临安堂医师们的待遇,但多出来的这部分银钱最后又全部用在了患者身上。 这般逻辑,同沐安接受到的教育,看到的世界格格不入,以至於他不惜血本配合著林芝民完成了庆安县的医疗普及。 为己,是生命的本能。 不为己,是文明的闪耀。 这些医者要承担的远远不止是贫困的生活,更是他人异样的眼光,家人的不解,还有那一次次的失落与迷茫。 在年轻的时候发下大愿並不是难事,但隨著时间推移,隨著见到了一幕幕同想像中不一样的事情,隨著一次又一次被自己帮助过的人嘲讽,被身边的人背刺。 一个宏图大志的少年郎终究也会被整个时代所同化。 人性本恶,教化方能向善。 而教化在这个时代还差的很远,哪怕是庆安县亦是如此。 临安堂的医师承担了怎样的流言蜚语,又被多少人所不理解,哪怕不去调查,沐安也能猜到一二。 但他们仍在坚持,为了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的理想信念,在沐安看来,这很傻也很值得尊重。 他人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对这些医师而言就是十几年的日夜辛劳。 其间种种,唯有自知。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百姓对医疗都没有任何概念,药物的匱乏还有医理知识的落后,让一次感冒发烧都可以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在这样的背景下,临安堂开创了一个先河。 向全县的百姓普及医理知识,教会了数不清的人,如何应对简单的疾病。 庆安县的死亡率也隨著医疗体系的逐渐普及而飞速下降。 老百姓或许没有太多见识,也很容易被有心人煽动蛊惑,但他们心里也有一桿秤。 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在庆安县百姓的心中,林芝民无疑是一个真正把他们放在心上的人。 而现在,林芝民死了。 城里受过他恩惠的百姓自然也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林芝民下葬的当日,庆安县十里空巷。 送行的人从庆安县城门一直排到了安山山脚,绵延十数里。 不只有庆安县的人,还有得知消息从临近郡县赶来的百姓。 盛大的场面让沐安彻底默然,为了避免可能出现 混乱,他下令从祁山军中调遣了五千人手来维持秩序。 他骑著一匹马,走在队伍的左侧,福夕梦也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著这盛大的场景。 望著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队伍,福夕梦的眼眸有些黯淡,她侧坐在马匹上,语气酸涩。 “这般场面,师弟若是见了,想来也会很欣喜吧。” 沐安並未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否定了福夕梦的说法。 “也是,他向来不太在意这些。”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直到送行的队伍到了安山脚下。 福夕梦从马上跳下,仰头望著山上的十里桃林。 雨下了两天,山上的桃花已经谢了大半。 “花开花落,往后每年的三月,师弟都能看到这般美丽的桃林,在地底下想来也会感到欣慰。” “以桃林为始,以桃林为终,看花雨散落,总归不是件坏事。” 福夕梦前进的步伐微微一顿,她扭过头来朝沐安点了点头。 “我就不去了,晚些时候我自己上山看看,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善” 这一日,安山上多了一座新坟,坐落於十里桃林的中央,风景秀美,落英繽纷。 这一日,安山山脚,万人哭泣,十里相送。 这一日,沐安站在坟前,亲手埋下了最后一铲土。 …… “王大人,您看那里,那个带兜帽的人,他好像就是去年兄弟们追捕的那个刺客。” “先別著急,此事得先向沐大人稟报。” “沐大人,我们的人发现庄生了,他现在就混在送葬的人群中。” …… “罢了,隨他去吧。” 第105 章 大势已成,非仙神不可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5 章 大势已成,非仙神不可杀 天心三年,四月。 血衣教午马护法——赤火尊者现身东海之畔,望流城,一座海滨小城,全城十二万百姓尽数死於中毒。 同月,瘟疫以小城为中心,在东海海滨蔓延。 天心三年,五月。 幽州叛乱,短短一月的时间里,叛军裹挟流民,扩大至百万规模。 幽州州府上奏朝廷,言此次叛乱由血衣教和黑天教残党联合发动,地方州府无力镇压,恳请朝廷儘快发兵平叛。 往后数月,大启二百零八州,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叛乱四起,足足四十九州发生动乱。 更有秦州州牧元程凯公开称王,意图割据一方,对外宣称坐拥大军五十万。 经多方消息匯总,此番大乱由三大魔教联手掀起,大小邪道势力群起响应,所为为何,暂不可知。 老皇帝亲临朝堂,下詔调回虎賁军,天宿军,七杀军。 大启三大精锐部队同时出动,协同各地州府,全力镇压叛乱,肃清魔教。 暗羽卫全线出动,十大天干统领,都收到了来自老皇帝的圣旨,不惜一切代价,剿灭魔教有生力量。 各地州府的巡天司驻地亦收到来自上级的命令,配合暗羽卫行动,全力捕杀魔教教徒。 南楼的太监也有不少高手从皇宫走出,带著皇帝的口諭,奔赴各级州府。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整个江湖动盪不止。 …… 祁山道巡检司总署,沐安双脚搭在桌上,半个身子就这么软塌塌的压在椅背上。 桌子的正后方,一幅来自画圣的山水画被掛在墙上,正对著沐安所在的位置。 只要稍一抬眼,就能看见这幅被道韵填满的画作。 一个白髮苍苍的紫袍老太监正捧著份密信,恭恭敬敬的候在他桌前五米的位置。 “你也看到了,我病了,病的很严重,路都走不动,这镇压魔教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有活力的年轻人吧。” 望著装模作样的沐安,老太监依旧半弯著腰,言语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既然开阳使大人病的厉害,自是应当好生休息,陛下想来也能理解您的不易。 只是这天下动乱四起,灵州更是血衣教的重要据点,眼下虎賁军退出灵州,还请大统领多多注意些,切莫生了乱子。” 躺著的沐安摆了摆手,还故意让自己的声音虚弱了不少。 “本统领知晓了,灵州城若出了乱子,我第一时间就派兵支援,定让那些胆敢作乱的邪教徒知道什么叫后悔。” “那便有劳大统领了,杂家定会將大统领的话如实转达给陛下。” 听见这话,沐安凝眸看向了老太监,他费力的站起来身子,一步一咳嗽,走到了仍弯著腰的老太监身前。 “如此甚好!” 他眯著双眼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膀,“承蒙陛下厚爱,这祁山道能有今日的兴盛,全赖陛下的恩情。 就是画圣前辈也挺想念陛下的,但山高路远,启安城远在万里之外,实在不方便前往,只能拜託老前辈转达一下画圣前辈对陛下的思念之情了。” 老太监的头又低了一分,他垂著眼眸,脸上笑出了褶子 。 “竟还有此事?想来陛下得知必然欣喜万分!此番多有叨扰,杂家先行告退,就不打扰开阳使大人养病了。” “善” …… 祁山道巡检司总署门外,老太监脸上带著笑容,迈步跨出了大门。 他笑著同门口守门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又往他们怀里塞了两锭银子。 一辆装饰古朴的马车停在大门前,显然是早已等候多时了。 在跨进马车的那一瞬,老太监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但他一言未发,直到马车行驶到三里开外的位置,他才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老朋友。 一个同样白髮苍苍,身穿紫色蟒袍的老太监。 “怎么样,这位祁山道的大统领比起在皇宫时修为如何?” 老太监沉默许久,这才摇了摇头,长长嘆了口气。 “大势已成,非仙神不可杀,疑似画圣亲传。” 马车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良久才有声音再次响起。 “那他是何態度,永寧公主已死数年,他可愿为陛下效力?” “只认祁山道,不认暗羽卫,此子或会藉此番动乱控制整个灵州,有割据一方之心。” “罢了,早晚都会是陆地神仙的存在,不是我们几个老太监能惹得起的,回去如实向陛下稟告便是。” “善” …… 送走了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沐安也没继续装模作样的心思,他站起身来,望著眼前代表灵州的沙盘,思绪翻涌。 “魔教作乱,倒是个拿下灵州城的好机会,诱饵很可口,却也藏著莫大的危险。 画圣的虎皮怕是扯不了多久了,没必要在这种关头继续刺激朝廷。 我孤身一人倒是隨时能走,但其他人却不行,还是稳妥些为妙。” 站在沙盘前,沐安思虑再三,最后还是放弃了一举吞併整个灵州的想法。 他终究只有一人,不能保证时时刻刻盯著自己的家人,朝廷忌惮他,他也忌惮朝廷。 享受了牵绊带来的美好,自然也要承担这份风险。 “来人,把王乐叫来。” …… “沐大人有何吩咐?” “血衣教那个灵簫散人还是没有消息吗?” “从江湖情报组织风雨楼內买到的消息来看,那个该死的老魔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南边的云州。” “镇南侯的地盘?倒是能躲。” 王乐站在沐安身前,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又低下身子,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怎么犹犹豫豫的?有什么话直说。” “沐大人,我们的人在江湖上大肆收集灵簫散人的情报,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怕这老魔头早已有了警惕,还有……” “还有什么?” 王乐一下子站直了身体,声音也多了一丝担忧。 “或许是因为血衣教在灵州境內大肆作乱的原因,城里最近有些小道消息在流传,其中有一些是关於灵儿大小姐的……” 砰!!! 猛地一巴掌直接把桌子拍陷了下去,带著怒意的声音从沐安口中吐出。 “好一群邪教徒,老子没去找他们麻烦,倒是惹到我这来了! 传令下去,现在就给我收网,把祁山道境內所有被標记的邪教徒据点全给我剿了!” 声音停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凶狠。 “派人送信去祁山,调动我们全部人手,一个邪教徒都不要留!七日之內,我要看见用邪教徒尸体堆起来的京观!” “是!” 第106 章 夜鸦盗五人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6 章 夜鸦盗五人组 灵州,山陵郡,夜鸦盗驻地。 “最近怎么回事,街上怎么到处都是军队的人?” “鬼知道,现在街头到处都在搜查,也不知道在查些什么。” “当年庆安县那姓沐的小巡检傍上了大款,做了永寧公主的面首,直接一步登天,现在是那什么祁山道大统领,手底下的精锐都有三万人。 也就是祁山境內的山贼不服管,牵扯住了祁山道少说一半的兵力,不然鬼知道这位大统领能拉出多少军队。 这山陵郡虽不属祁山道管辖,但灵州的州牧就是个废物,別看他是崔家的人,祁山道的大军压在边上,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和那位大统领说。 你看这些士兵身上的鎧甲,清一色的百锻钢,还有那画著高山的旗帜,都是祁山道的標配。 就是不知道这小白脸脑子出了什么毛病,竟直接派兵进了山陵郡。” 昏暗的屋舍內,夜鸦盗五人组各自坐在一个角落,面色比起七年前的时候都沧桑了不少。 脸上多了些皱纹的老五苏轻语冷哼一声,用嫌弃的目光看向说话的老二明山。 “抱怨半天有什么用,祁山道的士兵就在外面,军队里有几十个一流高手,先天宗师也有好几个。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要是给他们听到了,我们兄妹五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被自家小妹讥讽了一句,憨厚的明山也不恼,他摸了摸脑门,压低了嗓音。 “那能咋办,大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我就这点兴趣了,总不能抱怨都不让老子抱怨吧。” 见向来憨头憨脑的明山都没有跟自己吵的意思,苏轻语只觉索然无味,脑海里足够骂半个小时的话都憋了回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七年前老娘就说,这等人物就应以交好为妙,你们倒好,一个个喊打喊杀。 现在好了,就外面这阵仗,別说攀关係了,能不被顺手打杀在这里都算运气好。” 类似的话已经听了几年,夜鸦盗剩下的四人都学会了装哑巴。 直到屋外经过的士兵走远,作为军师的老四李乾才轻摇摺扇,肃然出声。 “当年的事已成定局,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无济於事,相较之下,祁山道此番突然的大规模行动,到底想要做什么,才是问题的关键。” 七年过去,仍在先天宗师境界上徘徊的老大明海也跟著表態。 “从收到的线报来看,此番祁山道的大动作是要彻底剿灭灵州境內的魔道势力,他们將血衣教的人当做了重点打击对象。 这些士兵行动迅速,下手狠辣,一旦確定邪教徒所在的位置,直接大军包围,放火烧家,有人出来就是乱箭射死,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见谈起了正事,苏轻语也不再抱怨,她背靠著墙面,扭头看向李乾。 “世人皆知,祁山道和灵州州府互相看不对眼,矛盾颇深,而祁山道的势力这几年扩展飞速,州府代表的朝廷一方反倒不断收缩。 乾哥,你脑子最好使,祁山道此番大动作,真的只是为了清剿魔教的教徒吗?” 望著同时投来的四道目光,坐在椅子上的老四李乾放弃了当谜语人的想法,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祁山道此举应是以清剿魔道势力为主,同时向灵州州府展示力量。 那位祁山道大统领並不简单,也不是二哥口中的小白脸,这些年来我去过几次祁山道的地盘,治理的真的很好。 这位大统领很厉害,非常厉害,就连永寧郡侯都將自己手下的军队和祁山道的势力合併了,整个祁山道现在若要动兵,可以轻而易举的拉出五万之眾。 这可不是那些叛乱地区的流民,而是真正的披甲精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能改换乾坤的力量。 朝廷对其又如何不会忌惮?倘若这位大统领现在对灵州原有的势力动手,那就等於撕破了脸皮,朝廷只会如鯁在喉,时时刻刻想著怎么对付他。 这等人物不会分不清其中的厉害,是故,依我看来,此番祁山道出兵真的只是为了剿灭魔教。” 详细的阐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李乾又低下了头,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水。 其他三人见此都闭上了嘴,各自看著脚下数起了蚂蚁,唯有苏轻语柳眉微蹙,大步上前,一把抢走了李乾手中的杯子。 “喝喝喝!一天天的就知道喝茶,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还有你们几个,各个都哑巴了是吧?真想死在这里不成?” 骂了两句,苏轻语的语气又稍稍缓和了些许,她走到李乾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动作轻柔。 “好乾哥,你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再这么弯弯绕绕下去,咱们兄妹五人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胳膊有些酸。” “小妹我给你捏。” “腿也酸。” “小妹我揉!” 在享受了一番舒適的按摩后,装腔作势的李乾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摺扇,语气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招安!” “招安?怎么招安?” “把我们知道的所有和魔教相关的消息全部匯总,全部献给那位祁山道大统领。” 话音刚落,明山已经几步走到他身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那不就是投降吗?咱们可是贼,哪能给朝廷做鹰犬?” 李乾淡定的瞥了他一眼,右手拿起摺扇,朝明山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这叫招安,和投降不是一回事,咱们要做的也不是朝廷鹰犬,而是处理事情的利刃。” “什么招安不招安,有啥子区別?咋就成利刃了?” 两米高的壮汉只觉自己脑袋嗡嗡,半天都理不清思绪。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这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正蹲著身子给李乾捏腿的苏轻语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眯著眼睛,嗓音温婉。 “乾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给那位大统领当黑手套?” 不知何时变成了葛优躺姿势的李乾微微頷首,欣赏的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又扭头看向站在一起的老大明海和老三王镇灵。 “我们夜鸦盗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声,虽算不得一流的势力,但也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情报网络铺的很广,且被朝廷通缉,大多数魔道势力对我们並无提防。 而祁山道兵多將广,势力庞大,武德充沛,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声音微微一顿,见四人都竖起了耳朵,李乾刻意拖长了嗓音,又示意苏轻语给他奉茶,在吊足了胃口后,这才继续开口。 “情报!祁山道的势力覆盖范围只在灵州境內,就连朝廷的情报对他们也是藏著掖著,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根本弄不到,出了灵州他们和瞎子无异,情报只能靠买。 而这一点,就是我们夜鸦盗最大的筹码,完全可以凭此脱离现有的困境。” 第107 章 招安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7 章 招安 声音又是一顿,仰躺著的李乾扭头看向蹲在地上的苏轻语,又看了看站著的三人,整个人都带上了一丝倦意。 “夜鸦盗团已经成立二十多年了,我们兄妹五人也早已不在年轻,我不知道你们还干不乾的动,反正这些年,老四我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或许我们五个早已同这江湖牵扯的太深太深,再没有金盆洗手的可能。 但团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新吸纳进来的孩子们,我们总得给他们谋个出路。 他们大多都只是最普通的孩子,本来就是因为连饭都没得吃才加入的我们,他们没有练武的天赋,更没有练武的资源,却时时刻刻面对著危险。 靠卖惨,靠受伤,靠收集情报赚来的些许辛苦钱,连每日吃顿饱饭都不够,更別说什么未来了。 我们骗了自己二十多年,说是能让加入夜鸦盗团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到了今日,整个夜鸦盗团加在一起少说有上万人,但你们捫心自问,这些年来,还有几张面孔是我们一开始就熟悉的? 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到最后除了我们五个,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我们自称侠盗,但当真如此吗? 都像我们这样,是活不下去的。” 发自內心的话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四个人都低著头,半天也想不到该如何去反驳。 见天平已经朝自己这边倾斜,李乾又往里面加了最后一块砝码。 “你们还记得我们七年前在庆安县的时候,当时是住在一个姓黄的教书先生家里的吗?” 苏轻语回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记得,那姓黄的教书先生也是我们夜鸦盗团的一员,作为暗线埋在庆安县很久了,他现在还活著?” “对,我半年前去看过他一次,他人不仅活的好好的,还建了一个属於他自己的书院,娶了媳妇,盖了新房子,现在都已经是当爹的人了。” 李乾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有些沙哑。 “他见了我很高兴,从中午聊到半夜,一个劲的跟我聊现在的生活。 他跟我说,庆安县有很多好人,尤其是他们的那位大统领,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横行霸道的帮派成了遵守法律的正规势力,再不用担心被无端收受各种苛捐杂税,亦或是各种没道理的保护费。 甚至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帮派帮忙,只要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像什么孩子走丟了,老人不见了,搬家需要人帮忙之类的,付点小钱他们都会帮忙解决。 小孩子到了年龄就可以就近去私塾上学,哪怕费用不够,也可以申请对应的补助,会有专门的人去確认,只要情况属实,都可以得到对应的补助。 生了病可以去他们县里最大的医馆,甚至不用担心付不起药钱,因为那里的医馆,从来没有主动上门收过欠条。 只要不是那种明明有钱,却恶意拖欠药钱的,都不会有人去催促他们。 哪怕因为各种原因家破人亡,没了依靠,也有对应的地方可以供老人生活,供小孩长大。 便是寡妇,都可以学一门手艺,巡检司的人会帮她们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让她们自己养活自己,养活孩子。 他还跟我说,可以送些盗团里的孩子去他那,他现在有能力让孩子们吃上饱饭了,也该回报夜鸦盗团对他的恩情了。” 声音又是一顿,语气也变得有些奇怪。 “可是,我们夜鸦盗团到底又对他有什么恩情呢? 不过是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吃了几顿饭罢了。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们又有多大关係? 你们说,到底是这位黄先生还是我们五个更能代表夜鸦盗团的未来? 又或者说,这所谓的朝廷鹰犬真的不值得我们去做吗?” 屋子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內迴响。 过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老大明海忽然起身,踏步上前,走到了屋子正中,他挥舞著拳头,似是在给自己打气。 “走,一起去庆安县看看!倘若真是如此,便是豁出这条老命,我也要给我们夜鸦盗团里的那些孩子和年轻人们寻个未来!” “大哥放心,刀山火海,你弟弟我都陪你一起闯!”这是明山,他拍著胸脯,语气豪爽。 “善。”这是王镇灵,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夜鸦盗的老三,唯二的先天宗师。 “捏的舒服不?” “舒服,能在捏会不?” 苏轻语仍半蹲著身子,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好啊,我的好乾哥,妾身可要好好给你捏捏呢。” “嗷!!!!!要断了!要断了!轻点轻点!” “胳膊还酸不?” “不酸不酸!一点都不酸!” “那就是还很渴了,小妹我给乾哥你再奉杯茶?” “不渴,一点都不渴!” “那哪能啊,乾哥说了这么多话,怎么可能不渴。” “真不渴,轻语,你听我解释。” “劳资数到三!你喝还是不喝!” “別衝动,我喝还不行吗……”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大哥,老三,老四不会被五妹打死吧?” “人小夫妻吵架,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也就是玩的花了点,你个大老粗別碍事就行。” “唉,还是你们这些读书人会玩!” …… 祁山道巡检司总署。 “大人,喜事,大喜事啊!” “淡定,淡定,遇事別急,先喝杯茶,慢慢说。” “门外来了五个人,说自己是夜鸦盗的首领,愿意把他们手中全部的情报都献给大人您,还说愿意带著整个夜鸦盗的势力都投奔您。 下官仔细看了看,结合他们手里掌握的情报,这次怕是真的可以把灵州境內的邪教徒扫个乾净!” “竟有此等好事?行,让他们进来,我亲自跟他们谈谈。” …… 沐安坐在桌前,看著只敢坐半边屁股的五人组。 “你们说的我大致清楚了,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你们现在愿意投奔我,我很欣慰。 情报很有用,帮了很大的忙,这很好,说明你们有改过自新的想法,这自然是好事。 我沐安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给你们一条出路自是没有问题,收养一些活不下去的孩子更不是问题。” “我等代夜鸦盗团上下谢过大人!” 望著恭敬行礼的五人,沐安双目微眯,似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下达了自己的第一条命令。 “消息瞒不了太久,投靠了我,你们在外的势力定然会被魔道势力疯狂报復。 我会推迟对邪教徒动手的时间,为你们爭取半个月的时间,儘快收拢你们盗团在灵州,齐州,永州的所有人。 加上短时间內清剿邪道势力形成的真空期,一个月內应该都是安全的。 在这段时间里把能迁过来的人全部迁进祁山道,什么年龄干什么事,我沐安还不需要一群孩子拿命为我换取情报。 今后让他们在这里住下,好好生活便是,世界很大,不至於容不下一些孩子。” “谢大人恩典!” 第108 章 合善帮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8 章 合善帮 山陵郡,合善帮。 “那个整个帮派都是魔教的就是这里?地盘占了一整条街,看著还挺气派啊!” “林將军放心,错不了,这是从王乐军师那里得来的消息,绝对没问题。” 距合善帮驻地五百米处,如今贵为祁山道右將军的林平大大咧咧的站在军队最前方,他身后浩浩荡荡的站著两千號披甲精锐。 两千精锐从不同的方向將整个合善帮的驻地彻底包围,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展开一场彻彻底底的肃清行动。 “合善帮,起的什么破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哪家正经势力起这名字? 这灵州的州府就是没用,这么大一魔教摆在眼皮子底下发展了几十年都没发现,果真是群废物。” 这些年来,因为各种原因,灵州原本的势力同新生的祁山道发生了不少衝突。 贬低灵州州府已经成了祁山道诸位將军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动,实在找不到话题了,骂一骂灵州州府总不会错。 显然,林平眼下这般就是搞不清情况,把责任通通推到灵州州府身上。 听著自家將军不过脑子的发言,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军师张了张嘴,纠结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要不要指正將军的话。 直到林平越说越起劲,他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只怕不是没有发现,而是这山陵郡的本地地方势力早就和这合善帮勾结在一起了。” “什么?竟还有此事?详细说说!” 不知为何,军师邓明总觉得自家將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但出於自己的职责,他还是说出了比较合理的推断。 “將军,这合善帮是山陵郡最大的帮派,其帮主的女儿更是嫁给了本地郡守之子,帮內有两位副帮主,亦和城內高官通过联姻缔结关係。 几十年下来,山陵郡內的大家族大势力各个都沾亲带故。 且这么多年来,合善帮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敛財无数,隨便打听打听都知道他们害死了多少人。 据下官打听来的消息看,每年少说数百人死在合善帮手中,如此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十年,被打伤打残,抢夺家財的更是不计其数。 单是合善帮的名字就能让小儿止哭,老翁颤慄。 这合善帮能如此霸道,近乎一手遮天,定离不开本地郡守的支持。” 听自家军师一番分析,林平眼中的光彩更甚,他猛地一拍大腿,又不著痕跡的把拍在鎧甲上的手背到身后,嗓门都跟著大了几分。 “竟还有如此罪大恶极之事!混帮派的不提心弔胆,苟且偷生就算了,还敢如此囂张! 真是奇了怪了,这大日明媚,太阳高照,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等齷齪的事情! 秦山副將,你说对於这种罪恶势力,我们作为最讲道理的罪恶克星该如何是好?” 林平越说越兴奋,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正气,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光正伟岸。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副將,一个在安山巡检司时的老伙计,语气带著几分异样的激动。 被问到的秦山同样眼冒金光,他手速飞快,几乎化作了残影,一下子就从胸口的位置掏出一本快被翻烂的书,言语中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林老哥,根据《沐大人语录第六版》中的第十二条所书。 沐大人最是痛恨那些勾结帮派隨意杀害百姓的人。 沐大人曾言,小贪小拿人之常情,此乃小事,朝廷俸禄低,都要生活,虽不正当,但可以理解。 唯强取豪夺不可原谅,杀人全家者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埋进土里! 在庆安县的荣光时期,一共有十二个帮派被沐大人连根拔起,二十多名相关官员亦在后来被处以死刑。 山外那片乱葬岗上的大坑,有大半都是沐大人亲手挖出来的。 据书中所言,一旦遇上此等情况,当以杀止杀,一个不留,方为加官进爵之道! “嗯?加官进爵?” “哦不!瞧我这张破嘴,分明是捍卫正义,践行理想,保护百姓之道!什么加官进爵,没人在意的事。” “善!不愧是王乐军师的心血著作,他对沐大人一言一行的解读实在让人钦佩!我等还需多加钻研才是! 就是这挖坟一事岂有让沐大人亲自动手的道理?此事当由我等代劳才是。” 林平的话音刚刚落下,秦山已然面色一肃,出声反驳。 “林老哥你这就说错了,来的时候沐大人可是亲自下令,要用这些罪人的尸体来威慑天下魔道,要堆起小山,让天下的所有魔道势力听到我祁山道的名字就两股战战……” “是极,是极,是老哥我疏忽了,没能理解沐大人的良苦用心。 我们庆安县的帮派能被沐大人亲手埋进土里是因为他们还算是个人。 这些个无恶不作的邪教徒算是什么东西?他们哪有资格被埋进土里?” 一句话说完,林平看都不看一脸懵逼的军师,直接握住了秦山的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快,传令下去,分兵两处,一边包围合善帮,另一边包围太守府! 本將军定要替沐大人还山陵郡一个朗朗乾坤!让山陵郡的百姓都知道,谁才是对他们好的人!让这里的百姓也沐浴在沐大人的良善之光下!” 初听第一句,秦山只觉自家老上司虚偽,都是当年安山巡检司的老人了,谁还不知道谁? 直到他听见林平义正言辞的在一眾士兵面前高呼,要替沐大人还山陵郡一个朗朗乾坤时! 秦山瞳孔骤缩,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最近才听自己的手下说,奉承上司不能当面奉承,要在各种不经意间展现自己对上司的敬重。 这林平看著傻不拉几的,居然能將这一理念运用的如此嫻熟! 谁不知道沐大人最爱听別人喊他大善人,寻到个机会就要以沐大善人自居。 他在心里惊呼,姜的还是老的辣,难怪当年大家都是什长,同为沐大人的嫡系亲信,林平现在能做到將军,而自己却还只是一个副將。 第109 章 您说说,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09 章 您说说,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当年王乐军师就是林平手底下的人,林將军这是跟著王军师学到了真正的精髓啊! 他赶忙出声,“这山陵郡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必须得下猛药,狠狠地杀,绝不能辜负了沐大人对我等的期待!” 秦山一边说著杀气腾腾的话,一边想著回去后该怎么跟王乐学上两招。 不行,等这次回去,就多拎点礼物上门,跟王军师喝两杯敘敘旧。 他可是听说了,王乐军师的大儿子也是一绝,充分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明才智。 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深得灵儿大小姐器重,是大小姐的头號马仔。 整日里在沐府中出没,甚至时常能和沐大人一桌吃饭。 这般年纪已有如此心机,长大后可还了得? 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林平和秦山相视一笑,眼里儘是美好的未来。 至於那新来的军师? 连沐大人语录都不懂,算哪门子废物军师?一边凉快去! …… “军爷,军爷!可是小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直接说,有什么能做的,我们合善帮一定全力以赴,定不让军爷您白跑一趟!” “什么军爷不军爷,这是我们祁山道的林將军!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您瞧我张嘴,该打该打!林將军大驾光临,我们合善帮上下不胜荣幸。 难怪今日早些的时候枝头有喜鹊报喜,这分明是提醒我们今日有大喜事,竟等到了林將军您这样的贵客到访。 虽然我们合善帮只是小帮小派,但也还算小有资產,在山陵郡说话有几分分量,定竭尽所能让將军您满意。” 合善帮大门前,一场不那么对等的对话正在进行。 平日里喜欢拿鼻孔对人的合善帮副帮主何云山此刻正半弯著腰,恭恭敬敬的站在林平身前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一边说话,一边装模作样的往自己脸上扇,每说一句脑子里都得先过三遍,生怕嘴巴一快,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有资產是为了告诉眼前的將军,他们有钱,想要钱好商量。 在山陵郡说话有几分分量是展示自身的关係网,他们虽然是帮派,但也算半个朝廷的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好商量,何至於动刀动枪? 不怪他如此紧张,任谁看到一圈圈的士兵把自己家的地盘包围起来,还有二十多架床弩瞄著自己,能站稳並吐字清晰已经是他很有本事了。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那当大哥的帮主赶紧过来,把要送的礼物准备好,再想想该怎么跟眼前这位將军攀攀关係。 大家都是体面人,指不定就沾亲带故的,都是朋友,和气生財。 他们合善帮能在山陵郡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一手交朋友,结亲戚的手段。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脑子最好使的大哥今日迟迟不现身,也不知道是没想好该送什么礼,还是找不到可以攀的关係。 一阵冷风吹过,副帮主何云山只觉后背一阵冰冷,原来是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布满。 他低著头,余光扫向帮眾所在的位置,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小子已经把手背到了身后。 这是想干什么?看不清形势吗?找死自己死去,別拖著大家一起。 “真是奇了怪了,不就是去趟太守府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他忍得住,帮里的帮眾都要忍不住了!” 晾了合山云一刻钟的时间,一直以鼻孔对人的林平终於咳了一声,用质问的语气发问。 “就你们叫合善帮?听说你们挺厉害啊,勾结血衣教,干著魔教干的事情,还和你们山陵郡的郡守勾结,意图谋反?” 一个比一个大的帽子接连扣上,惊得何云山只觉一颗心直坠谷底,拔凉拔凉,连站都站不稳。 他猛地抬头,语速飞快。 “误会啊,將军!这是天大的误会!这山陵郡上下谁不知道我们合善帮最讲义气,帮主更是颇有侠名,深受百姓爱戴,绝对是有奸佞小人诬陷我们!” 林平挑眉,言语戏謔。 “真的假的?竟还有此事?你有证据吗?世人皆知,我们祁山道办事最讲道理,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友善的发言让何云山一下子重新燃起了希望,这话术他太懂了。 平日里他们抢那些没权没势的普通人的时候就是这套逻辑。 先把事情往严重了说,把人嚇到了,进而再引出真正的目的,就是倾家荡產最后也不敢不给。 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低著头的何云山用余光瞥向远处,到处都是冰冷的刀剑,到处都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目的鎧甲。 他一咬牙,下了狠心。 要多少也得给,军队都围到家门口了,命最重要! 他挤出生平最诚挚的笑容,搓著双手凑到林平面前。 “將军,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合善帮都是是良民,各个都是好人,连郡里的太守老爷都经常夸我们,年年交税,还稳定了山陵郡的治安……” “太守?你们和山陵郡的太守有关係?那倒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见林平露出了笑容,何云山只以为自己找到了活路,他就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 “对…对,將军您有所不知,太守老爷跟我们可是亲家,平日里来往密切,关係可好哩!我们可都是为他做事哩,逢年过节都要送上大礼。” 一边说,他还一边搓手,比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姿势。 见何云山当面贿赂自己,林平脸上笑意更甚,不枉他在这里凹了这么久造型,总算听到想要听到的话了。 跟太守关係密切好啊!亲口承认了就好! 他在何云山懵逼的注视下,笑著拍了拍手。 几个士兵拎著个穿著官服的身影从军队中走出,不是那山陵郡太守又是谁? “楚太守?可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我们沐大人可是说了,办事要讲道理,绝对不能误会了一个好人。 这合善帮妖人说的话,楚太守您也听到了,跟合善帮勾结的好像不是您那个今日跟你断绝关係的儿子啊? 您说说,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哦对,本將军还特地请了些本地百姓当证人,听说他们各个家破人亡,了无牵掛,想来是不会冤枉您的。” 第110 章 凡魔教教徒,一个不留!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0 章 凡魔教教徒,一个不留! 隨著几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还有几个面色飢黄的乞儿被士兵带到合善帮的大门前,山陵郡郡守楚天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几个老人走到离林平五六米的位置,直接就跪到了地上,脑袋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砸在地上。 暗红色的鲜血从他们几乎只剩皮囊的额头上流下,滑过乾瘪的皮囊,顺著脸颊滴落在地,显得狰狞而又恐怖。 他们不敢靠近,因为自己身上太脏,因为自己身上太臭,会衝撞了这位好心的將军。 更因为,在过去是山陵郡,靠的太近,让贵人闻到了臭味这样的理由都有可能让人家破人亡。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將军大人!將军大人!小民求您为我那枉死的儿孙做主啊!” “大人……小老儿我一家九口,全死了……连尸体都没剩下……只剩我一个人因为拜访亲家侥倖逃脱一劫……” “死了,都死了……爹死了,娘死了,爷爷也死了……阿姊为了让我活下来,把自己卖了,她也死了,因为偷了两个馒头给我吃,被活活打死了,全是血,到处都是血……” “……” 喑哑悲戚的话语让楚天阔愈发心烦,他抬脚就想往那几人身上踹,又被林平凶狠的目光嚇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林平的目光愈发凶戾,好似要杀人一般。 装什么装?都是多少年的老狐狸,搞的好像你们祁山道真是什么好人一般。 想不到这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兵痞子演技还挺好,装的有模有样的,还真装出了一副为民做主的模样。 面前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牲口”,楚天阔其实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贱民”何其低贱,价值甚至还不如一头羊,哪里配得上花费他宝贵的时间去关注。 死就死了唄,还能给山陵郡腾出点地来,少一点人,还能少呼吸点空气, 死后的尸体,扔到山里,还能让来年的山林长得旺盛些,也算是这些“贱民”做了一份贡献。 他半点都不在乎这几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贱民”,但他知道,现在有人在拿这事说事,这就很麻烦。 朝廷律法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是不必遵守的。 大启自有国情在此,没谁真把这当回事。 但真要有人想搞你的时候,这些標的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说是过分严苛的律法可就有用了。 立法以严,执法以宽,几千年来一直如此,其中可以操纵的空间不要太大。 哪怕到了现在这一步,楚天阔依旧不认为林平真的是为了这些贱民来找自己的麻烦。 在他一贯以来的认知里,这些贱民根本上不得台面,只有相互攻訐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跟魔教勾结,更是无稽之谈。 要说普遍意义上的恶事,合善帮做了不知道有多少,但要说他们是魔教? 那绝对是鬼扯。 他自己一手扶持的势力,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楚天阔觉得自己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单纯的是因为捲入了祁山道同朝廷的纷爭。 他这个山陵郡太守卡在中间,被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是故,楚天阔其实並不担心自己会死,因为他还有用处,他背后还有传承五百年的楚家作为依靠。 祁山道的那位大统领要想控制山陵郡,就离不开他的帮助。 至於些许贱民,不过是做出来给人看的罢了,等事情结束了,做个顺水人情,找个山沟沟埋了,根本没人会在乎。 他凶狠的朝地上的几人瞪了一眼,又在扭头的瞬间露出了笑容。 “林將军,这次算是我楚天阔栽了,你们祁山道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便是,你们沐大人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楚家有的,都可以谈,就別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说事了。” 就这么当著一眾人的面密谋,楚天阔却浑然不觉有问题。 他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几人一眼,就这么望著林平,一张肥脸笑的挤出了褶子,好似胜券在握,只待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这般表现也让跪在地上的几人如坠冰窟,他们脑袋伏在地上,握著的拳头青筋暴起。 但他们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觉自己浑身冰凉,好似坠入了无间地狱。 那个最先说话,一家人死的只剩他自己一个的少年叫虎子。 此时此刻,浓郁的绝望遮盖了虎子全部的身心。 他跪在地上,嘴中喃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一样的……迟早得死,大家都得死……” 十二岁的少年瞪著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地面。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现在的眼神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想死都会成为一种奢侈。 他更不敢反抗,因为只要反抗,连那些跟他一起討饭的乞儿都会被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 对於虎子而言,少年人该有的心气早在这些年中被彻底磨灭,这一辈子大概也没有再次燃起的可能。 又或者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没资格拥有这些东西。 不远的位置,一直不敢插话的何云山也鬆了一口气,嘴角掛上了一抹淡笑。 虽然过程很嚇人,但终究是谈妥了。 只要能谈妥,就不是问题,哪怕这次要大出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把未来三年的保护费往上加一倍就好。 不,只是保护费还不够! 不止是物质上的损失,今天这一天过得,何云山觉得自己整个人精神都不好了,唯有白花花的银子才能慰藉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听上面的人说,有些地方已经把税收到三十年后了,那才叫一个真本事。 他们合善帮也应该积极发展,探索新的方向,努力向这些业界前辈们学习! 直到啪的一声在街头响起。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山陵郡太守的脸上,那跟猪一样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滚了数圈。 好半天功夫,被扇了一巴掌的楚天阔才反应过来,捂著自己少了几颗牙齿的嘴角哇哇大叫。 “匹夫!你怎么敢的!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怎敢如此侮辱本官! 我要见沐安!你胆敢如此放肆,他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合善帮大门前,林平嫌弃的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用力的擦了擦手。 他斜眼看向在地上嘰嘰歪歪个不停的楚天阔,又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何云山,最后看向仍跪在地上,却齐刷刷抬起头来的证人。 林平踏步上前,一脚踩在楚天阔的胸口位置,语气轻蔑,將嘲讽直接拉满。 “跟头肥猪一样,把本將军的手都打疼了,还满脸的油腻,自己不嫌噁心? 提要求?你们楚家有的?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 想见我们沐大人?行啊,让你见!我们沐大人一定也很想见你! 本將军告诉你,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世道虽然够烂,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群渣滓一般的!” 说完这话,林平大步上前,左手侧跟著的是祁山道新招揽的先天宗师,右手侧站著因为震惊而眼珠子瞪圆的军师。 他清了清嗓子,高举右手。 “奉沐大人之命,凡魔教教徒,一个不留!” “全军听令,给本將军杀!” …… 第111 章 不起眼的少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1 章 不起眼的少年 三日前,祁山道巡检司总署,大统领书房。 沐安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抬头看向王乐。 “所以说,其实这个合善帮单纯就是一个普通帮派,而不是朝廷所定义的魔教?” “回大人,如果单以朝廷划分的来说,合善帮算不得魔教。但在听夜鸦盗的人讲述了这个帮派的事跡后,下官觉得说它是魔教也没什么问题。” 沐安微微頷首,抓起酒壶喝了一口:“什么魔教不魔教,说白了都是人为划分的,行事作风一方面,有用没用一方面。 真论起来没一个好东西,不过是谁做的规模更大,谁更有背景罢了。 就跟以前我们庆安县境內的帮派一样,死的都是那些没背景还没拜码头的。” “大人英明!” “行了,我看那个叫李乾的说的很对,这合善帮就是个魔教,彻头彻尾的魔教! 传令下去,让林平带人,把这叫合善帮的魔教势力给我剿了!” 听见沐安下达了命令,王乐当即附和,过了一小会又轻声问道。 “大人,剿了这合善帮,倘若最后查到官面上的大人物,又该如何是好?” 沐安摆了摆手,完全没把王乐的话放在心上:“查到了再说,一个郡守而已,杀了又能如何?” …… 合善帮覆灭的第二日下午。 名为虎子的少年坐在装饰典雅的房间內。 他的身前放了一套用绸缎製成的衣服,不远处的桌上还摆几盘精致的糕点,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水果。 望著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满心惶恐,试探著用手碰了碰衣裳。 好软,好舒服,穿到身上一定一点都不会难受。 但他不敢穿,因为这衣服太精致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给自己这种下等人穿的东西。 直到现在,虎子都仍分不清眼下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睡著后的一场美梦,从昨日上午开始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 闻著糕点和水果的香味,他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他伸出右手,又习惯性的左右张望。 见四下无人,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才凑近了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一块糕点,直直塞进了嘴里。 因为从未吃过这样的糕点,也因为太过紧张,虎子没有咬,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以至於少年被糯糯的糕点卡住了嗓子,端起杯子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些许。 好甜! 缓过来的虎子仍沉浸在刚刚的经歷中,直到他回味了一会才猛地发现不对,他端起杯子,仔细看了看,又试探性的喝了一口。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甜!” 少年惊呼出声,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只知道眼前的杯子里盛的应该不是水。 恰逢此时,门外有声音传来,惊得虎子猛地起身,慌乱之中把杯中的果汁打翻在桌上。 他手忙脚乱的想要找抹布,环顾一圈,却一件像是抹布一样的东西都没找到。 而远处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慌乱之中,他只好用自己的胳膊去擦拭桌子,却怎么也弄不乾净。 “小姐!您慢点!喊人这种事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来做就好了,您身份尊贵,屋里的人不懂规矩,嚇到您就不好了……” “规矩规矩!一天天的就知道规矩,全跟荷奶奶学坏了,哪来这么多事的!这是我家,见个人而已,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隨著声音落下,敲门的声音同步响起。 “里面的大个子,在忙不?我现在能进来不?” 正擦著桌子的虎子愈发惊慌,他不知道外面来的人是谁,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姐,尊贵这样的字眼。 出於本能,他习惯性的跪倒在了地上,嘴巴说出请进两个字的速度比身体更快。 以至於沐灵儿打开房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少年。 推开门的一瞬间,沐灵儿只觉脑袋懵懵,她猛地把门关上,又在几秒后把门再次打开,探出个小脑袋,轻声问道。 “你也跟王平山那傻子一样喜欢这样?” 话音尚未落下, 一旁的侍女小萍已经用手捂住了脸,她一把抱住沐灵儿,將她放在门外,又猛地合上门,以最快的速度把跪在地上的虎子拉起。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站好,我给你换衣服。” 不等虎子有所反应,小萍已经一把抓起了衣服,动作嫻熟的给身体僵硬的虎子穿了起来。 “大姐姐……我……这……” 扑面而来的香气,还有肢体上的接触,每一样都让虎子大脑空白,身体僵硬。 直到衣服穿好,小萍站在他身前为他整理领口,他才重新反应过来。 “大姐姐……这衣裳我买不起……” 有些害羞有些焦急的话语让小萍微微一愣,她低头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温声嘱咐。 “衣服不用你买,外面是我们的大小姐,她要见你,你等会礼貌些,不会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別失了礼仪。” 见虎子不住点头,小萍这才走到门前,在沐灵儿略带不满的目光下把门重新打开。 她揉了揉沐灵儿的脸颊,歉意的在她耳边低语。 “事出从急,小姐別生气好吗?” 自认为自己很大度的沐灵儿轻哼一声,竖起了自己的食指。 “好,沐大人罚小姐您抄书的时候,我帮您抄一次。” 见目的达成,沐灵儿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开心起来。 她蹦蹦跳跳的走到桌前,看著几乎空了的杯子,得意洋洋的出声。 “西瓜汁好喝吧?我特地让人给你做的,大人才喝茶,我们小孩子就得喝果汁!” 沐灵儿兴奋的模样,小萍看在眼里,只觉有些无奈。 也只有灵儿小姐这样天真的孩子才会这样了,沐大人真的把灵儿小姐保护的很好。 所谓的罚抄,其实根本就不是给小姐的惩罚,因为几乎所有的罚抄都是她替小姐抄的。 明显不一样的字跡,沐大人第一次就看出来了。 可沐大人什么也没说,反倒在后来罚小姐抄书的时候特地挑选了些最简单的基础书籍。 时间久了,连她也跟著小姐一起学会了不少东西,甚至因为更年长些的缘故,她学的还要更快些。 其中含义,並不难猜。 还有现在,出身寒微的小萍自然清楚底层人的生活。 这一看就身世悽惨的少年哪里吃过糕点,又哪里喝过果汁? 他连衣服都不敢穿,更何况这些了。 也只有灵儿小姐才会这么善良,这么天真,去为这么不起眼的少年考虑。 第112 章 不知是否也该还下官一个清白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2 章 不知是否也该还下官一个清白了? “愣著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一张凑近的小脸,还有那带著好奇的话语將虎子从恍惚中惊醒,他习惯性的低下头,看著地面,声音带著几分囁嚅。 “贵人,別人都喊我小虎子。” 因为低头的速度太快,直到现在,虎子依旧不知道沐灵儿到底长什么模样。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全名,还有,我不叫贵人,我叫沐灵儿。说话別低著头,要看別人的眼睛,你爹娘没告诉你,你这样一直低著头很不礼貌吗?” 简单一句抱怨嚇得虎子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还是侍女小萍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拎了起来,这才没让事情变得更加奇怪。 一连串的变故也让沐灵儿有些摸不著头脑,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姓什么?”这一次,沐灵儿的语气刻意放缓了许多,带著小孩子独有的空灵。 当然,这是她自己对自己的感受,倘若沐安在此,大概只会笑嘻嘻的捏捏她的脸颊,顺便看看她缺了两颗的牙齿,感慨一句。 “小灵儿又长大了呢!” 对慌张的虎子而言,他更是半点都区分不出沐灵儿语气的变化,他的大脑因为过度紧张而一片空白,只知道遵循本能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沐灵儿的问题。 “林…林虎……贵人叫我虎子就好……” “林林虎?好奇怪的名字……”听错了的沐灵儿轻声感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等她发表自己的想法,小萍已经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纠正。 “小姐,是林虎,您听错了。” 沐灵儿嗷了一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尷尬。 “林虎啊,这名字还挺霸气的……” 她赶紧转移话题,想用正事掩饰自己的“小错误”。 “大安有事找你,说是要你去做什么证人,还不让我去看,等你办完事,能把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不?” 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来到桌前,一只手撑著下巴,一只手拿起一颗桃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望著林虎所在的方向。 至始至终,名为林虎的少年都低著头,半点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他看了地面,看了脚趾,视线却始终飘飘忽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直到小萍嘆了口气,侧到沐灵儿看不见的角度,装作蹲下身子替林虎整理裤腿。 抬头的瞬间,她朝著林虎摇了摇头,嘴上做了个不许答应的口型。 做完这些,她也不管林虎那羞红的脸颊,就这么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林虎的肩膀。 沐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不行啊?就说个故事而已。” “小姐,別闹了,这是沐大人的命令,您一定也不会希望大人生气吧?”小萍出声打断,不给沐灵儿继续诱导的机会。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沐灵儿整张小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她用小手戳著面前的果盘,嘴里一个劲的嘀咕。 “不让看就不让看,我还不稀罕呢。” “哼哼……o(*≧д≦)o!!” 见沐灵儿生起了闷气,小萍无奈笑笑。 她喊来两个侍女,又朝著林虎低语了几句,嘱咐了些等会要注意的事情,就把林虎带出了门。 直到府內的侍女带著林虎消失在洞门,她才扭过头,不慌不忙的走到沐灵儿身边。 “小姐,人也见了,您该去上课了。” 一听这话,沐灵儿嘴里的桃子顿时不香了,她撇了撇嘴,一把抱住小萍的大腿。 “好姐姐,灵儿我不想上课,我们出去玩唄……” 见沐灵儿耍赖,小萍双手一摊,故作无奈。 “那小姐您得去跟沐大人或者荷管家说,我说了不算呢……” “唉,天天上课,天天上课,脑子都要上出问题来了。” …… …… 沐府,大厅。 林虎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了很多人。 他並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他认识的,因为屋里的都是贵人,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他们的脸。 他同样不知道,祁山道巡检司找来的证人里,孩子已经只剩他一人。 剩下的人在来的路上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作证的想法。 或是因为看到了收养自己的亲戚,或是看到了多年的老友,亦或是见到了一同乞討的小孩。 继续作证,这些人都会死。 以至於林平气的差点当场就要往楚天阔脸上再来上两拳。 好一个山陵郡,好一个“爱民如子”的楚郡守,这么短的时间办这么多事,当真是一手遮天。 最后还是他的军师拉住了他,这才没让楚天阔的一张肥脸变得更加圆润。 人会害怕,会有牵掛,会有在意的东西。 哪怕是街头乞討的乞儿,也有自己拼命苟活的意义与希望。 而以楚天阔为首的山陵郡势力无疑將这一点利用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屋里可以做证人的只剩两个了无牵掛的老头,还有一个林虎。 林虎是最后一个到的,见少年被侍女带进屋子,等了一会的沐安敲了敲桌子,抬眸看向面前坐著的楚天阔。 哪怕到了现在,这位山陵郡太守的眼里仍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只有那毫不掩饰的不甘。 比起在山陵郡的时候,他反倒变得更加平静了,让人看不出他心底真实的情绪。 在林虎进屋的时候,他还不慌不忙的朝林虎看了一眼,隨即又收回视线,同沐安对视。 “沐大人,您请得证人可是都到齐了?不知是否也该还下官一个清白了?” 简单一句话直接吸引了整个屋子的人,一道道愤怒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向楚天阔。 处在视线的中心,楚天阔却好似看不到这些一般,他笑著指了指站在一起的三个证人。 “两个话都说不清的老头,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三个人加在一起怕是大字都识不得几个,沐大人莫不是以为隨便找几个人就能当证人? 姑且不论他们是不是我们山陵郡的人,就算真的是,朝廷想来也不会认可这几人的说辞,毕竟他们连证明自己是我大启的百姓怕是都做不到。” 楚天阔越说脸上的笑意越盛,早在祁山道的军队靠近山陵郡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几手准备。 在军队包围了太守府后,这些准备也相继发挥了作用。 林平准备了不少证人,其中有些许身份,能识字的也有不少,这些人才是可以被朝廷认可的证人。 好巧不巧,就在这短短两日里,这些有身份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主动放弃了当证人的想法。 只剩下两个了无牵掛的老头,还有一个全家死绝的少年。 而这三人,按照大启的律法甚至没法证明自己是谁,更別说作为证人来指证他的罪行了。 准备充足,又有如此之多的人见证,楚天阔觉得自己非常安全。 他甚至觉得自己给沐安留足了面子,毕竟他还给这位沐大统领留了三个证人,没在路上就让刺客把人都杀了。 他们楚家的人从来都不畏惧任何挑战。 第113 章 老皇帝都没说话,你又算是个什么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3 章 老皇帝都没说话,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咚咚咚——” 上首的位置,沐安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桌上,他半低著头,右手中指蜷曲,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桌上。 他没有理会楚天阔的问题,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敲著桌子。 一下接著一下,半天都没有其他动作。 而这一表现,也让熟悉沐安的一眾亲信全部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唯有毫不知情的三个证人同时变了脸色,他们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把话说出口。 “沐大人,您是体面人,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也不容易,不说如履薄冰,想来也付出了许多心血。 现如今,永寧公主的余荫几乎消耗殆尽,您的大伯,前任户部尚书也被关进狱中。 在山陵郡的时候下官就听说了,沐大人治理有方,祁山道的百姓安居乐业,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既如此,何必平生变故,给自己,给祁山道生活的百姓惹麻烦? 下官认为,这几人不过是些许没人在意的灰尘,不值得您为之浪费心思。 相比之下,我们清江楚家才是大人您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楚天阔一句又一句,淡定自若的说著自己早就想好的话语,他注意到了其他將军脸色的变化,但他並未当回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足够多的利益会促使他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站的越高越是深陷在漩涡之中,怎么也无法从利益的漩涡中逃脱。 在楚天阔的认知里,沐安能从一介九品芝麻官,一路走到今日的位置,必然经歷了数不清的屈辱,对这个道理一定是清楚的很。 屋子愈发寂静,连汗水砸在地上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一眾在沐安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他的老人各个屏住了呼吸,儘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沐安真正生气的时候往往异常的平静,而现在这般正是他很生气的表现,他们已经很久没见沐安如此愤怒了。 这姓楚的完了,山陵郡里和他相关的势力也完了! 直到低著头的少年猛地扬起脑袋,挥舞著拳头朝楚天阔砸去。 “狗贼!我跟你拼了!” “贱民,你敢打我?!?” 瘦弱的少年一把扑倒了跟头肥猪似的山陵郡太守,拳头一下接著一下,狠狠打在那肥硕的脸上。 打掉了牙齿,打歪了眼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贱民……你怎么敢的!快,把他拉走!快!本官要把他碎尸万段!” 突发的情况让整个大厅一片混乱,几个后来加入祁山道的高手似是想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几个老前辈一把拦住。 所有人就这么看著林虎一拳又一拳的砸在楚天阔脸上。 有人带了头,两个敢怒不敢言的老者也发了狠,擼起袖子就冲了上来,你一拳我一脚,打的地上的人蜷缩起了身子,开始大声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要死了!快来人!救命啊……” …… “姓沐的,我是楚家的嫡系,是朝廷的命官,你这是死罪!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狗东西,快让人停手,我要是死了,我清江楚家不会放过你的!家族会替我报仇,会毁掉你所有在意的人,会把你的亲人折磨至死。 他们会把你的长辈全部处死,把你的女儿扔进最脏最差的勾栏,让你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所有在意的东西被摧毁……” 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屋子的气氛骤然一变,一个个祁山道的高层面露菜色,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人彻底完了!这个清江楚家也完了! “姓沐的,你当真要为了这些没人在意的贱民跟我们楚家为敌?” …… “沐大人,饶了下官吧!下官刚刚都是瞎说的,今天的事下官不计较了,我们楚家的嫡女正是待嫁的年纪,她仰慕您许久了,下官愿意替您做媒,您快让人把他们拉走!” …… 求饶的声音一句又一句,同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结合在一起,听著异常悦耳。 沐安站起身子,扭了扭脑袋,整个人库库往外冒著冷气。 自从朱雀门一战后,他就一直告诫自己,要修身养性,要为人和善。 他是有家人,有小孩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么暴躁。 小荷小绿说的很对,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做事之前得先想一想,不能给沐灵儿树立坏的榜样。 为此他还时不时的去趟道观,去趟寺庙,和道祖佛祖谈谈心,为的就是洗涤一下心灵。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大抵还是太好了些,竟然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以至於他背后迸发出了无尽的寒意,在这盛夏的时节,整个大厅表面结出了厚厚的冰面。 他踏步上前,在屋子里所有人惶恐的目光中,一脚踩断了楚天阔的胳膊,声音说不出的冰冷。 “不会放过我?诛九族的死罪?亲人折磨至死?最脏最差的勾栏?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在意的一切被摧毁?没有人在意的贱民?” 每说一句,沐安踩下去的脚就用力一分,直到把地上的人四肢全部踩断。 他扭了扭自己的拳头,一拳打碎了楚天阔剩下的全部牙齿。 半点没有理会已经发不出声音的楚天阔,沐安微微抬头,扫视四周。 “清江楚家?来,谁跟我说说,那是个什么东西?” 被沐安的视线所过,在场的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而上,灌进脑海。 在一眾人敬佩的目光中,王乐踏步上前,掷地有声。 “大人,清江楚家是一个位於青州的大世家,传承至今已有五百年。 他们家族世代为官,最高的时候坐上过丞相的位置,至於现在,朝廷的户部侍郎,朱雀门的禁军统领,就是楚家的人。 在江湖上,楚家也算小有名声,有消息称,他们和杀手组织断魂阁关係密切,而断魂阁在青州也算的上是一方霸主。” 王乐的一番话让地上半死不活的楚天阔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相信了解了楚家的强大后,沐安一定会服软。 他顶著肿胀的双眼,抬头看向沐安。 却发现沐安点了点头,用带著疑惑的语气发问。 “这什么楚家,比朝廷的禁军如何?” “回大人,一个地方家族自然不能与皇庭禁军相提並论。” “那这楚家,可有陆地神仙?” “大人,您莫要说笑,整个大启的陆地神仙也不过双掌之数,且大多避世不出。” “那这楚家,有几个天人武圣?” 这一次,王乐迟疑了一会,好半天他才回答道。 “可能有一个?” 一句话说完,沐安怒意更甚,一拳打穿了楚天阔的胸膛。 “亏老子以为你们楚家有多厉害,敢威胁我?连武圣都拉不出来几个,你这杂种在这狗叫什么东西? 老子拎著把剑从皇宫南门砍到北门的时候,老皇帝都没说话,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王乐,吊住他的狗命,把他刚刚说的所有话都在他身上来一遍!什么楚家不楚家的,我过两天就去砍了他们! 给我把这杂种的命吊住,我要让他亲眼看看楚家是怎么消失的!” 第114 章 青州故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4 章 青州故人 青州,州府青州城。 一支足有近百人的商队缓缓从青州城的大门驶入。 “总算是回来了,这趟鏢跑的真不容易……几个月没回青州城,荷姐要一起去耍两把不?” 商队最前方的马车上,为首的是一名穿著男装的女子。 她的头髮高高竖起,衣服上满是灰尘,皮肤也被太阳晒得黝黑。 更让人在意的是,她脸上有一道疤痕,横贯了几乎整张左脸。 听见身旁少年的话,她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直接就擼起袖子,径直捏住了少年的耳朵。 “小子,老娘是不是告诉过你,你赌一次我揍你一次?” “哎呦喂!!!疼疼疼!!!荷姐!轻点,轻点!小水我耳朵要掉了!” 估摸著差不多了,女人就鬆开了手,任由名为杨天水的半大小子抓著耳朵嗷嗷叫唤。 她看了看熟悉的城镇,又看了看自己衣袖下涇渭分明的两道痕跡,上半胳膊白皙粉嫩,下半胳膊整个黝黑,还带著几道狰狞的疤痕。 她拿起烟枪,深深吸了一口,自顾自的吞吐起来。 “回去先好好洗个澡,半个月没收拾了,也不嫌臭的慌。” “那有什么关係,我又没什么要见的人?”杨天水仍有些不服,小声埋怨。 女人朝他看了一眼,不轻不重的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跟楚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你跟我回趟主家。” “楚家?是清江楚家还是我们青州城的楚家?” “清江楚家。”女人放下烟枪,眼里露出了一抹明显的厌恶。 “清江楚家?这群畜生来我们青州城干什么?不去不去,荷姐你自己回去就是了!” 杨天水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厌恶,缩著身子就想往马车里钻,却被女人一只手提溜住了衣领,单手拎了回来。 “谁都可以不去,唯独你必须去!还有,把嘴巴给我管好了,別让我再听到畜生这样的词!” 杨天水双手一摊,满脸沮丧。 “荷姐!你是知道我的,从小我就最不喜欢参与家里的事务,不然我也不会跟著你一起走鏢了。” 女人瞥了他一眼,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喜不喜欢都得去,打断腿也得去,这是你的责任,別跟老娘扯有的没的。” 突如其来的狠话让杨天水明显怔了一下,他愣愣的看著女人,好半天才蹦出一句。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也没了继续责怪杨天水的心思,她转而拿起烟枪,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以前是以前,那时候我不懂事,你不应该跟我学这些不好的。我走过的弯路不希望你也走一遍,对我们来说,自己喜欢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可姐姐你不是答应了我只要这次走鏢顺利,以后就带我一起走鏢的吗?” “你再废话我揍你了!” 说完,女人不再搭理一旁独自委屈的少年,她就这么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逐渐驶入城內,街道也变得嘈杂起来。 作为青州的州府所在,又是南北交通的枢纽,青州城的繁华自是不必多言。 街道两侧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恍若一篇永不停歇的乐章。 “云吞,好吃的云吞,不好吃不要钱!”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西北运来的新鲜牛羊,现宰现切!可新鲜哩!” “西域的檀香,启安城的贵人们都说好!只有二十份,先到先得,卖完就没了!” “大青山特產的猴儿酒,飘香十里,神仙喝了都说好!” “老丈,你这酒真是猴儿酒吗?”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这青州城的猴儿酒可是一绝,老头子我啊有独特的进货渠道,绝对保真,您说什么也得买些尝尝!” “能尝尝味道不,好喝我可以多买些。” “您尝,您尝,您这一表人才的,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喝老头子的酒都是老头子我的荣幸,千万別跟老头子我客气。” “老丈倒是会说话,就冲你这句,好不好喝我都先买个十壶。” 商队最前方,耳畔若隱若现的声音让本来一直在吞云吐雾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卖酒的店铺前。 她定睛望了许久,又用力擦了擦眼睛,一连看了几十秒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在杨天水不解的目光中,女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说不出的急促。 “快,停车!派人回去通知你爹,就说有贵客来访!顶天的贵客!比清江楚家重要的多的贵客!” 说完,她直接跳下了马车,径直朝酒铺的位置奔去,只留杨天水一个人在马车上摸著脑袋愣愣出神。 卖酒的店铺前,沐安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味道只能说是正常水准,同他认可的美酒还是有些差距。 但仔细想想,他觉得这样倒也正常。 猴儿酒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噱头,现实之中大抵並不存在。 就算真的有,除非用的是灵果,否则猴儿酿出的酒又如何比得上酿酒师们的代代传承。 沐安並未感到失望,毕竟他喝酒其实並不挑,这酒也没因为多了个噱头就涨到买不起的程度。 和正常酒差不多的价格,在沐安看来已经很良心了。 “公子,您家住哪,老头子我让我儿子给您把酒送到您府上去。” 沐安笑了笑,他將酒钱递给老人,语气平和。 “倒是不必如此麻烦。” 一句话说完,沐安轻挥衣袖,被摆在桌上的十壶酒隨著他的衣袖一起消失不见。 在老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沐安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灵力微盪,阻止了老人想要跪拜的举动。 “嘘,不是神仙,更不用跪拜。” 说完,沐安摆了摆手,在老汉敬畏的目光中朝巷子的阴影中走去。 买酒只是一时兴起,他来青州城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看看,这楚家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楚天阔的情况到底是他个人的行为,还是整个楚家都是如此不堪。 而这也將决定他到底要杀多少人。 山陵郡的楚家必须死,但这青州境內的楚家,还需要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不得不说,沐安发自內心的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善人,那楚天阔如此囂张,他还这么有耐心的来实地考察,这是何等的良善! 朝云观那嘴臭的老道士真应该给他磕一个!一天天的就知道说他是杀胚,是魔头,什么人啊! 就冲老道士能平安活到今日,还不能证明他沐大善人的良善吗? 他沐大善人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不过现在,他看到了一个熟人,敘敘旧先。 街道同小巷交接的阴影里,沐安不慌不忙的朝里走著,他脸上带著一抹淡笑,因为在这陌生的地方能遇上一个故人真的是件幸运的事情。 他依稀记得,这个小姑娘几年前的时候脾气叫一个火辣,在那废弃的驛站里懟了他好半天来著。 第115 章 你倒是成熟了不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5 章 你倒是成熟了不少 说起来,这好像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差点把这小姑娘当悍匪给砍了,还是林璃纠正了他的错误。 他记得这小姑娘当时女扮男装,张口就是爷来爷去,聊个天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主打一个追求自由,桀驁不驯,属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想著,沐安嘴角微微勾起,准备开口调侃两句。 哪曾想,未等他开口,那弯下的腰,还有那恭恭敬敬的態度,已经將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杨荷见过前辈,一別数年,前辈依旧如当年一般瀟洒,能再遇前辈,实乃杨荷之幸也。” 望著眼前腰弯了几乎九十度的杨荷,沐安的笑容定格了一瞬,本来已经到嘴边的, “这不是amp;amp;quot;杨广amp;amp;quot;小兄弟吗,怎么这人长大了,性別和名字也跟著变了?” 早就想好的话被吞回腹中,转而变成了一句。 “嗯,这些年过得还算可以,你呢?” 杨荷弯著的腰重新站著,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假的笑容。 “托前辈的福,晚辈的日子还算过的去。” 沐安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胳膊,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 “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杨荷的脸色一僵,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她小幅度的吸了一口气,挤出了有些难看的笑容。 “回前辈,跟前辈分开后,商队遇上了一些事情,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沐安沉默了一会,他看向杨荷,发现当年的少女虽仍穿著男装,却不再执著於掩饰自己的性別。 皮肤黑了不少,全是风吹日晒的痕跡,手上是厚厚的老茧,还有一道道显眼的疤痕。 武道修为比起几年前更是增长了许多,单以真气的多寡来论已经踏入了一流水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年,杨荷过得並不容易。 敘旧的心思彻底淡去,沐安装作没有听出这话的意思,转而问道:“看样子,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当年那个火堆前的少女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杨荷怔了怔,她微微低头,掩住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掛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晚辈当年不懂事,闹了不少笑话,让前辈见笑了。” 沐安摇了摇头,用状似玩笑的语气出声。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日夜苦练武艺,跟著家族商队风餐露宿,奔波於山野之间,怎么说也算不得笑话。 不管是追求自由,还是追求梦想,亦或者只是想逃避既定的命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杨荷笑了笑,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將情绪儘可能的藏在心底,声音却仍带著几分颤抖。 “前辈说笑了,晚辈当年的豪言壮志说白了不过是小孩子闹彆扭。改变自身命运什么的,现在想来真的很可笑,不过是不懂事的孩子想要逃避责任罢了。” 杨荷的声音一顿,继续自嘲起来,“所谓的努力也差的太多了,多到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倘若我当年再谨慎些……” 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杨荷的眼眶泛起了微红,但她仍强忍著情绪,朝沐安挤出一抹笑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辈来青州城可是有什么事要办?一別多年,晚辈能再见到前辈真的甚是欢喜,可否容晚辈招待一下前辈,也算是回报前辈当年对晚辈的照顾。” 沐安看了杨荷一眼,他怎么会猜不到杨荷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跟自己拉关係,但他还是笑著答应了下来。 他也有些好奇,到底是经歷了怎样的事情,才让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女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比起五年前的时候,现在的杨荷虽然更適合在这个世界生存,但她同样死气沉沉,活的非常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彩。 亦如当年,谈不上对错,不过是一个故事,一段人生的经歷,听一下也无妨。 “確实是有些要事,能有个懂行的熟人在也能方便不少。” 杨荷又是恭敬一礼,“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晚辈定竭尽所能帮前辈解决问题。” “你对青州本地的势力可算了解?” 杨荷当即拱手,“还请前辈放心,晚辈这些年可没少跟青州各地的势力打交道,定能让前辈满意。” “那你对清江楚家可有了解?我这次来青州有事找他们。” 听清沐安的问题,杨荷微微一愣,心里暗自惊嘆,竟如此之巧! 虽然很想替自己家说些好话,多说些楚家的坏话,但她还是儘量用客观的態度回答了沐安的问题。 “大人或许並不清楚,这青州城內的楚家和清江楚家其实並不是一回事,如果您是要找清江楚家,那您应该是找错地方了。” “详细说说。” “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当时的楚家因为理念的纷爭分成了两部分,其中的一脉子弟全部离开了他们楚家世代耕耘的清江城,转而来到了我们青州城的地界。 清江楚家就是大部分人所知道的楚家,家族势力庞大,是一个传承了有五百年之久的大世家。 而迁入我们青州城內的楚家其实算不得什么大势力,他们主营的业务就是开设学堂,开设医馆。 起初是没人相信楚家的人会来青州城做善事的,但一百多年过去,哪怕再怎么討厌楚家,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替城里的百姓做了许多事情。 清江楚家却截然不同,他们行事霸道,豢养帮派,欺压百姓,在清江城的地界上和土皇帝无异,和他们打交道那叫一个噁心。 不知道前辈您是否听过断魂阁这个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就是清江楚家一手豢养的。 谁得罪了他们,他们就杀谁,凡是跟清江楚家有衝突的人几乎都被刺杀了。 就连几年前的泰州叛乱,这个杀手组织也在里面掺了一手!” 说这话的时候,杨荷的语气明显变了不少,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咬牙切齿。 沐安看了她一眼,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他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杨荷的说辞,但心里却仍未下定论。 到底如何,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还是要自己去看看才行。 但他有预感,不出意外,这次要大杀特杀了。 沐安摸了摸腰间的流云,心中微嘆。 这世道怎能如此黑暗,竟把他这么一个大善人逼到这等地步,唉…… 想著,他拿起腰间的酒壶一口闷了下去。 “前辈,晚辈可否抽一下旱菸。” “你隨意,不过旱菸什么的还是少抽为好。” “醉酒伤身,公子也该少喝些为好。” 反驳的语气还有突兀变化的称呼让沐安愣了愣,隨即笑出了声。 “要喝一杯不?” “『广』谢过沐临公子的美酒。” “沐安” “杨荷” “你倒是成熟了不少。” “谢前辈夸奖,能与大统领相识,实乃杨荷之幸也。” 第116 章 正巧,我也想认识一下楚家的麒麟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6 章 正巧,我也想认识一下楚家的麒麟儿 “黑天教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当年在驛站分开后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都怪我,晚辈当时分明听到了前辈您和林前辈的交流,但我却没把这些当回事,如果我当时再谨慎些,或许二叔他们也不会死在鹤山村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莫说是你,便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泰州发生了那样的变故。 更何况,你当时就跟你二叔说了此事,后来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怪不得你。” 见沐安出言宽慰自己,杨荷儘可能的挤出了一抹淡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她抓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带著几分落寞。 “前辈所言自是有道理,只是人都已经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要怪也只能怪我了。” “黑天教已经覆灭了,仇也报了,你又何必执著。” “前辈,朝廷並未彻底剿灭黑天教,他们的高层有不少都逃了出去,其中有不少人加入了断魂阁,这些年仍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见杨荷如此,沐安思索一二,终究没有再劝。 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看杨荷现在的模样就知道,有些事情,走不出来就是走不出来,只能用时间去慢慢冲淡这份情感。 物极必反,或许有一天,她自己也会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不过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又或许,在走极端的路上,某个不可预测的意外中,杨荷也隨著她曾经的商队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 高压可能练就意志,同样也可能葬送人的性命。 万事皆有可能,任谁也无法断言。 不过这断魂阁居然敢收黑天教的人,胆子倒是不小! 楚家的罪状又多了一笔,记小本本上! 杨荷一杯一杯的喝,人还没到杨家门口,她已经喝完了两壶酒,整个人都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候在一旁的杨天水想拉她,却因为沐安的存在不敢靠近。 见此,沐安抬手按在了杨荷的肩膀上,淡蓝色的灵力自他手中浮现,在空中化作一团氤氳的水雾。 水雾自上而下拂过杨荷的身体,波光流转之间,她浑身的酒气尽数消散,就连脏兮兮的衣服也变得焕然一新,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多谢前辈,晚辈刚刚有些失礼了,还请前辈勿要怪罪。” “无妨,晚些时候同我多说些楚家的事便好。” 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加入话题的杨天水总算找到了突破口,他凑著脑袋上前,一副我很懂的模样。 “这位前辈,您说楚家?这个我熟啊!楚家的人现在就在我家里,您要不直接问问他们?” 杨天水一句话还没说完,杨荷的手已经捏上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扭。 “让你插话了吗?还不赶紧给前辈道歉。” “不必如此,这位小兄弟,你同我详细说说,这楚家的人在你家是怎么一回事?” 见沐安站在自己这边,杨天水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他朝著杨荷一阵挤眉弄眼,又態度恭敬的同沐安说起了他认知里的楚家。 “这清江楚家可不是个东西,那都是一群畜生,什么杀人放火,灭人满门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还有这青州城的楚家,要我说他们也不是个东西,天天在那装模作样的做好事,又是开学堂,又是开医馆。 他们还一个劲的宣传,呼吁其他势力也加入他们,一起做善事,搞的好像他们真是什么大善人一样,怎么看怎么虚偽……” 至始至终沐安都没有表態,他只是安静的听著这杨家的少年抱怨著各种和楚家相关的事情。 楚家的形象在他脑中也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差上些许。 他並不认为杨荷和杨天水会欺骗他,但他觉得,他们的说辞里大概率带上了明显的偏见。 都准备灭族了总不能冤枉了人家。 最大的问题就是,诚然楚天阔很蠢,但他只是被逼急了后才显得很蠢,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强,换一个寻常官僚,大抵已经和他媾和在了一起。 欺压普通的百姓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甚至於说,倘若不是自己恰好出现,那楚天阔应该能在山陵郡作威作福一辈子。 毕竟,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吶喊是那么的无能为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被捂在无人知道的角落中。 能將整个山陵郡的势力整合在一起,已经足以说明楚天阔並不缺乏能力。 至於豢养帮派,欺凌弱小,那还真不叫事,大启自有国情在此。 在绝大部分官僚眼中,大抵他沐安才是那个“异类”。 如果楚家真的如杨天水说的这般愚蠢,它能存续到现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 同一时间,杨府,会客厅。 杨家家主杨明修坐在上首的位置,左手侧坐的是楚家的几位客人,右手侧坐的则是杨家的几位话事人。 老管家弯著腰上前,在杨家家主杨明修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可以看到,杨明修的脸色倏地一变,又在楚家的人望过来时恢復了平静。 他同老管家低声吩咐了两句,笑著看向楚家的眾人。 为首的楚家人是一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他手里盘著串佛珠,声音温润,“杨家主,刚刚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同我们楚家合作,定不会亏待了你们杨家。” 杨明修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他嘆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楚公子,兹事体大,我虽为杨家家主,却也不好擅做决定。” 不等楚家的公子开口,他又补充道。 “好叫楚公子知道,刚刚突然收到消息,说是有贵客突然来访,时间却是不巧,却是得向楚公子告罪一番。” 听见杨明修如此言语,楚文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他礼数周到的起身行礼,朗声笑道。 “既有贵客来访,不知杨家主可否也给小生我介绍一下。” 言语之间,似乎丝毫不在意合作的事能否谈成。 杨明修的脸色难看了许多,他甚至不知道来访的到底是谁,只知道这消息来自统管商队的荷丫头,他弟弟的女儿那里。 楚家势大,他也不敢直接拒绝楚文的要求,说到底,杨家虽然有几分家產,但比起楚家却差了太多。 什么合作不合作,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 楚家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白占他杨家商行的两成利益。 偏偏他也不敢擅自答应楚文的要求,因为杨荷从不大放厥词,她说是贵客,那一定是真的贵客。 无论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在楚文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杨明修纠结了许久。 佛珠越盘越快,楚文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有些不快,“杨家主莫不是觉得我楚文不配认识这位贵客?” “不敢不敢,哪有的事,楚公子莫要乱想,只是……” “只是什么?”楚文的眼睛眯起,语气也愈发具有压迫感。 杨明修愈发焦急,楚家的不讲道理是眾所皆知的,再不答应就真的麻烦了,现在也只能希望荷丫头请来的那位贵客能体谅一下了。 就在杨明修准备先答应下来的时候,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配,当然配,正巧,我也想认识一下楚家的麒麟儿。” 隨著声音一起的是踏入会客厅的身影,沐安脸上带著抹淡笑,径直走到楚文的身前。 “久仰清江楚家的大名,不知我这祁山道大统领可否有幸去楚家拜会一番?” 祁山道大统领?听见这个称谓的下一秒,楚文就站起了身子,恭恭敬敬的朝沐安行了一礼。 以沐安日行万里的速度,山陵郡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没有传到青州,楚文也不知道他的叔伯身上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他只知道眼前是朝廷正三品大员,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他们楚家虽然不惧这等人物,但能同其交好总不会有错。 站起身来的楚文恭敬行礼,把晚辈该有的礼仪做的面面俱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117 章 理所应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7 章 理所应当 “久闻大统领的威名,祁山道百姓安居乐业,生活美满,实乃人人嚮往的世外桃源,楚文心嚮往之,恨不能前去拜访。 我楚家的一眾长辈也是久仰大统领的声名,大统领愿来我楚家拜访,实乃我楚家之幸也。” 沐安依旧带著笑容,好似他真的很欣喜一般,他笑著扶起楚文,声音平和。 “如此甚好,楚公子不若先在这杨家住上几日,待我拜访完了旧友,在一同前往清江拜访。” 楚文面露喜色,他心里暗自比较,同杨家的单方面合作固然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只需借出个楚家的名头,每年就能入帐数万两纹银。 但一个小小的杨家,哪里比得上偌大的祁山道,若能藉此同祁山道搭上关係,开出一条稳定的商路,那利润自是不必多言。 他眉眼弯弯,心里有了计较。 对弱小的杨家可以威逼利诱,耍各种手段,这没有什么,但对坐拥几万大军的祁山道却不可如此,当平等交易,互利互惠。 当然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就是另一回事了。 “全凭大统领吩咐,承蒙大统领看的起我楚家,我楚文替家中长辈向大统领问好,定让您的清江之行不至於失望而归。” 沐安笑笑,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失望而归,但这些就没必要现在说出来了。 杨荷和杨天水从进屋起就站在角落里,杨荷静静站著,脸色平静。 杨天水却是满脑子浆糊,怎么也摸不著头脑,明明前不久他还在沐安面前痛骂楚家,怎么现在却是这么一副和睦的模样? 大人的世界难道都是这样的吗? 客套並未持续太久,沐安的到来让杨家高度重视,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招待了他。 楚文也变得態度谦和,半点没有要继续威逼杨家的意思。 沐安尝了青州城內独有的菜餚,也尝了青州城內最富盛名的美酒。 他始终態度平和,同杨荷隨意的聊著,好似自己真的只是来敘旧一般。 享用完了丰盛的晚宴,他拒绝了杨家人和楚家人要陪同赏玩的请求,独自一人在青州城里走了一日。 他带了一个本子,走到哪里记到哪里。 在麵摊,他同卖面的老者閒聊,“这生意好好的,老丈怎么一脸苦涩?” “唉,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楚江帮那群恶人……” 在茶馆,他给说书先生撒了几块碎银,“老先生怎么看这城里的楚家?” “开学堂开药堂的楚家人不是什么坏人,但那清江的楚家,只能说懂的都懂,公子莫要再问了,小心给人听去,平白丟了性命……” 在街道的阴影里,他给乞儿买了些馒头,“你们每天这样乞討可能吃的上饭?可还有亲人在世?” “哪有什么亲人,早死了,欠了楚江帮的债,全都死了,公子是个好人,莫要给我们银钱了,这银钱到不了我们手里的……” 在一处破旧的宅子里,他送了江湖人一壶酒。 “你说楚家?那可不能乱说,断魂阁的那群狗咬人可凶哩,好些个江湖同道都栽了,如公子你这般的年轻少侠也栽了不少。” …… 独自行走的第二日,沐安去了清江城。 在清江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走停停,用自己的双眼去看。 並不是因为他不想问,而是因为他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卖羊汤的老翁就露出了看疯子一般的神情,甚至想要上前捂他嘴巴。 沐安自觉自己是个尊老爱幼的人,是故他闭上了嘴,只用眼睛去看。 比起青州城,沐安在清江城並没有看到多少乞儿,也没有看到多少家破人亡,独自一人苟活的人。 但他看到了一个个破败的屋子,明显是空了许久,就那么空在一眾民居中间。 他在民居前驻足的时候,还有人朝他看了几眼。 他看到了清江江底的累累白骨,看到了山上的豺狼在吞食腐败的尸体。 他看到了水匪公然在江上设卡,拦下过往商船,收取高额的过江费。 商船交的毫不犹豫,半点没有推辞的意思,两边都很和气,似乎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他还看到了帮派的人横行街头,理所当然的取走了街头小贩大部分的收益,只给辛劳了一日的小贩留下不到一成的收益。 所有的一切都自然无比,理所应当,好似一切本该如此。 沐安越看越沉默,最后他停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楚家宅邸面前,看了许久。 他比比划划,最后发现自己重新翻修后的,占地足有三十亩的沐府简直小的可怜。 …… 第三日,沐安回了青州城。 在青州楚家开的药堂里,他看了许久,看著他们给人治病,也看著他们进行那所谓的“作秀”。 他找到了药堂的总管,一个青州楚家的嫡系。 “既是治病救人?又为何要这般作秀?还是说你们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衬託名声?” 药堂的总管是个年轻人,沐安直白的话语让他变了脸色,但他也没驱赶沐安,只是让沐安继续看看。 最后,在夕阳黄昏的时候,他同沐安说。 “这位朋友,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们確实是在作秀,是为了那毫无价值的自我安慰。 又或者如世人说的那般,我们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楚家的另一脉赚些名声。 就像很多人说的那般,我们能安稳的在这开药堂,其实是因为清江楚家的面子,不然就连这学堂和医馆都轮不到我们来开。 因为正常来说,学堂和医馆都有很大的利润,而我们却把利润卡到了最低,够用就好,这无疑得罪了不少人。 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不是特別明白,为什么我们家的人一辈子就只能在学堂,在医馆为別人而活。 別的大家族嫡系各个威风凛凛,出行都有侍从相隨,我们呢? 什么也没有,整天和药材打交道。 就算这样,很多如朋友你这般的人也依旧不认可我们,只会认为我们惺惺作態。 这一点都不公平,也一点都不合理。 但我的父亲曾告诉我,心里想什么並不重要,別人认为我们在作秀也没什么关係。 因为我们在做,因为一次次的作秀可以让更多人意识到,作秀也有其价值,让更多青州城里的大家族看到其中的价值,跟我们一起作秀。 作秀的人多了,青州城的孩子就有了学上,城里也能多一些看得起病的百姓。 人心便是如此,做的再好也会有质疑的声音,若因此困於其中,那事情也不用再做了。 这位朋友,或许如你所言,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依旧觉得,我问心无愧。 毕竟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沐安沉默的听完了总管全部的抱怨,他没有给出评价,只是站在药堂的大门前,盯著夕阳下的药堂看了一会。 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多,病人脸上的信任也做不得假。 他在手中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最后又直接把正在写的这一页整个撕了下来。 仔细想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喜欢“作秀”的人? 世人都戴著面具,这些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最后,他去了青州楚家开的学堂,但这一次他没有进去。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討厌的身影,那个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庄生。 他依旧討厌庄生,但这不妨碍他相信庄生这个人。 是故,沐安调转身子回了杨家,来到了清江楚家住的客房前。 他站在门前,仔细看了看手中已经快要写满一本书的罪状,他敲响了屋门,把剑搭在了楚文的脖子上。 “沐大人,您这是何意?可是我楚文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 望著被剑架在脖子上,却依旧不慌不忙的楚文,沐安笑了,笑的非常灿烂。 既然清江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那他今晚要做的事情,同样是理所应当。 “夜黑风高,带你去杀点人。” 第118 章 小白脸?杀神!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8 章 小白脸?杀神! 大启的州域划分一直是一个很让人费解的东西,或许是因为疆域太过浩瀚,每一个州的大小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广阔无边。 广阔的疆域也造成了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极其薄弱,形成了以巡检司等势力为代表的相对自治体系。 青州很大,南北横跨两千里,东西也有一千二百里之遥。 而作为州府的青州城和清江郡城之间的距离更是足有五百余里。 於寻常人而言,一趟往返就需要数日的时间。 但在今夜,楚文真切的体验到了,日行数万里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从清江城来的时候,他骑著可以日行千里的骏马,用了五日时间,悠哉悠哉的审视民情,走走停停,一路晃到了青州城。 而从青州城回清江城,他只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楚文真切的表示,书上没有骗人,天上的风真的很大,大到他整张脸都被风吹变了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他的裤子在乾湿之间不断交替,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重重扔在了地上。 他曾听闻,启安城內有一支特殊的军队,名为飞鹰卫,总共只有两百人,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飞鹰卫的准入標准就是先天宗师,他们以特殊的秘法训鹰,每一个飞鹰卫都豢养一头可以载人飞行的巨鹰。 飞鹰可日行万里,倘若发生大的变故,飞鹰卫可在十日之內抵达大启的任何一个地区,对当地进行镇压。 曾几何时,楚文也曾幻想,自己成为飞鹰卫的一员,腰佩飞鹰令,翱翔於九天之间。 哪一个少年会没有遨游九天的梦想? 但现在,在体验了一番九天翱翔的滋味后,他只想说。 活著真好。 只是…… 隨著脸颊同地面亲切接触,意识总算恢復清明的楚文仰起头来,面前赫然是熟悉无比的城门。 往日里亲切可人的清江城三个大字,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刺眼。 楚文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楚家可能也要没了。 毕竟飞鹰卫的人还要靠巨鹰才能翱翔九天,而他现在身旁的这位祁山道大统领踩著把剑就飞了过来。 出生楚家,且自幼算是好学,楚文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他真没听说过,天人武圣能有这等本领。 换言之,这位扬言要杀他全家的大统领,哪怕不是陆地神仙,也没差多少了。 他楚家何德何能,能招惹上这等人物? 楚文並不觉得愤怒,因为他知道愤怒也没有意义。 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靠的唯有强权。 而强权可以来自朝廷,可以来自自身所在的家族,所在的势力,也可以来自绝对的力量。 而当衝突不可调节之时,就要看看谁的道理最大了。 而现在,他觉得,楚家的道理可能真的不太够。 面对弱者重拳出击,面对强者唯唯诺诺,面对同类笑脸相迎,这就是楚文自幼学习的道理。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在沐安面前唯唯诺诺有什么错误,毕竟他自小便是如此,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只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蠢货给他们楚家带来了今夜的灭顶之灾。 在他看到沐安带著笑容,也不管场合是否合適,在杨家的地盘上,当著杨家一眾人的面把他的手下全砍了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他没来由的想到了一个称號——朱雀杀神。 那是几年前的新年,他那在朱雀门当禁军统领的二伯给他们这些小辈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有两个主角,一个是名震天下,替自己兄长夺嫡篡位的永寧公主。 现在被囚禁於深宫的君云华是个废物,但他的妹妹属实是个真正的狠人。 老皇帝正处鼎盛,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皇宫的防备更是森严无比,连只苍蝇想要飞进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位永寧公主竟然凭著一己之力打进了天启宫,逼著老皇帝让位给她兄长。 这故事离谱到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但它就是真实不虚的发生了。 没人知道那一日天启宫內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老皇帝退位让贤,由永寧公主的兄长,原先的三皇子君云华登上了皇位。 另一个主角就是传闻中的朱雀杀神。 照他的二伯所言,当日,永寧公主身边有一个看著斯斯文文的杀神。 握著把能吞吐云雾的神剑,从永寧宫內一路砍到了朱雀门下,砍得尸横遍野,偌大的皇宫硬生生被变成了尸山血海。 朱雀门下的尸山堆的比城墙都高,那杀神见人就砍,砍到最后,整个朱雀门的守军几乎都被砍光了。 就连前任的朱雀门统领,一位即將突破天人武圣的高手都惨死在了那杀神的剑下。 他那二伯跑的比其他人快,侥倖活了下来,这才赶鸭子上架成了朱雀门的新任统领。 后来打扫战场的时候,他们更是惊恐的发现,原来不只是他们朱雀门被化作了鬼门关,就连永寧宫外的广场都被尸体填满了。 据知情人的小道消息,这杀神在天启宫內,就因为老太监多看了他一眼,他当著老皇帝的面就要砍人。 最后还是永寧公主出面才劝了下来,这才没让天启宫染上鲜血。 再后来,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这杀神杀气腾腾的驾著马车就出了宫,也不知道是去灭哪家的满门了。 各种传闻在士兵间传出,有说这杀神跟永寧公主私奔的,也有人说这杀神是隱世宗门的绝代天骄,此番出世只为印证杀道…… 直到永寧公主病逝,关於这位朱雀杀神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 此时此刻,看著外表斯斯文文,穿著打扮跟个文人似的沐安,楚文总算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从来都没有什么小白脸,至始至终有的都是一个真正的杀神。 祁山道能屹立在灵州不倒,这些年来变得愈发兴盛,不是因为老皇帝思念永寧公主,也不是因为礼部尚书的女儿在那当郡侯,而是因为在那当大统领的是眼前这位杀神。 至於祁山上的山贼,这些年来之所以没了消息,现在想来也不是因为外界猜测的那些原因。 更大的可能是,山里已经没有多少山贼了。 第119 章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19 章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贴著冰冷的地面,隨时可能迎接死亡的到来,楚文的一颗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被父母逼著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想到了从五岁的时候开始,他就被教导,不能哭,不能笑,脸上要时刻戴著一张面具。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侍女,那是一个爱笑的人,在他七岁的时候,那爱笑的侍女因为一次疏忽,把茶水洒在了他身上。 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当著他的面,让人把那侍女活生生打到断气。 他想到了自己八岁的时候,在尊敬的父亲的指导下第一次杀人。 那是一个比他还要小一些的女孩,因为父母交不起供奉,被抵给了他们楚家。 在父亲的注视下,他一边被骂,一边哭著把匕首插进了那女孩的胸膛。 再后来,他偶然路过,发现那女孩家的屋子空了,一家人都没了踪影。 他想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有一个住在江边的小村子因为遭了水灾,一群渔夫跪在他们楚家的大门前,恳请能免去那年的供奉。 他当场答应了下来,毕竟也不是多少钱,他的父亲也没有反驳他,而是笑著让人送那些渔夫回家。 送走渔夫们的第二天晚上,他走在街头听到了消息,一整个村庄的人据说都遭了水祸,全死在了江里。 往后的日子里楚文也会想起这些事,他並不抱怨他的父母,毕竟他们生他养他,给他了一口饭吃,给他了今日的地位,他似乎没资格抱怨。 所以,他只能抱怨儿时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果断些。 只需要拿匕首在脖子上轻轻一抹,他那爱笑的侍女,还有那个哭泣的女孩,都不用死的那么痛苦。 可偏偏小时候的自己连这都不懂,眼睁睁的看著两人在痛苦中死去。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埋怨自己也不对。 毕竟他尊敬的父亲也说了,这些都是属於楚家人的歷练,唯有经歷了足够的磨礪,忍受了足够多的痛苦,才能自强不息。 是故,当脸颊同地面摩擦,传来绵延不绝的痛意时,楚文终於悟了。 他该抱怨,抱怨那个把杀神引来楚家的蠢货。 如果没有那个蠢货,他现在应该还在青州城日夜笙歌,楚家的一切也將继续,代代传承,变得更加兴盛。 楚文的父亲为他订了婚,是比他们家还要强盛些的林家的女儿。 那是礼部尚书林朝海的女儿,和永寧郡的那位郡侯是一母所生,是个对他们楚家非常有用的人。 他不曾见过他的未婚妻长什么样,他也不在乎这些。 毕竟,他会按部就班的娶妻生子,按部就班的把自己未来的孩子培养成下一代的楚家家主。 林家尚礼,他们楚家在礼教上都得向林家学习,自然不用担心他未来的妻子不能理解他。 不理解也没关係,只要他未来的妻子不发疯,他都不会介意。 毕竟,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直到沐安的声音在楚文耳畔响起,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城门的守军也是你们楚家的人?” 问话的人似乎並没有想听到答覆的意思,他一边说一边点头。 “是了,都是你们楚家的人……” 声音尚未落下, 急促的失重感已经席捲了楚文整个身子。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又飞了起来,他被沐安拋上了天空。 这是要干什么?把他摔死吗? 在开始下坠的时候,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此生最为惊艷的一幕。 金木水火土,五色流光冲天而起。 迎风而涨的剑气被五种光晕染成彩色,最后化作一四十米长的五色剑气。 青草伏在地上,大地震颤不止,道道蛛网状的裂痕在地面上四散开来。 剑气从高天坠落,在同城墙碰撞的瞬间,流光四散,將夜空照亮。 数不清的剑气四散开来,向城门两侧溅射而去。 待光晕散去,十三米高的城门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漆黑的焦土,上面点缀著一块块仍泛著火星的焦石。 楚文咽了口唾沫,他还在天上,正以高速坠落,他本能的將视线下移,拼命想要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找到一两个眼熟的士兵。 拼命找,拼命找。 他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蹦了出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直到那冰冷的大手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领,不夹杂多少感情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手感真差,还不如扔块铜板。” 手感?铜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楚文想清楚,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看不?” “好看” “那等会让你看个够。” …… 楚家祖宅。 如果说沐安占地三十余亩的沐府算得上是一座豪宅,近三个足球场的面积,足够让贪玩的沐灵儿在里面撒了欢的乱跑。 那么楚家的祖宅只能用天上人间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站在楚家的大门前,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长宽都足有五里,一座祖宅便是一座小城,比沐安前世的那座古皇宫都要大上近十倍。 不夸张的说,在楚家的祖宅里正常通行都得靠马车才行。 青州很繁荣,人口足有三千万之眾,比灵州还要富庶些许。 但沐安依旧想像不到,到底得是怎样的积累,怎样的底蕴,怎样的强取豪夺,才能建起这么大一座豪奢的宅邸。 要知道,修建沐府的时候,他都再三强调,减少建筑面积,为的就是能省点资金。 要不是他手下那帮亲信各个都说,府邸要大,要配得上他的地位,要为下人还有守卫沐府的士兵考虑,他甚至都不想建这么大。 就这,最后还是祁山寨的人听说了此事,一个个热情如火,又出人,又出材料,擅自给原本的沐府扩大了一圈,这才把沐府扩建到了现在的规模。 说到底,房子这种东西,够住就行了。 但现在,看著在夜色下灯火通明的楚家祖宅,沐安笑了。 他拎起楚文,笑容满面。 “这么大,这么美,直接烧了也怪可惜的,你觉得呢?” 他笑的灿烂,无比隨意的同楚文閒聊,好似老朋友在敘旧。 他不担心有人会发现他,因为普通老百姓根本没胆量靠近楚家的府邸。 至於楚家的护院,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第120 章 「四时」园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0 章 「四时」园 楚家祖宅,四时园。 以四时为名,正如其字面意思所说那般,四时园並非某个单一的园子,而是由“春夏秋冬”四座园林院落共同组成。 四座园子里分別栽种著在不同季节盛开的花朵,每一个占地规模都超过一百亩。 为的就是確保楚家的老爷们,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都看到盛开的百花。 但倘若你当真以为四时园只是其字面上的意思,那多少还是有些太浅薄了些,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属於天地的四时之景,自然也要有属於人自己的四时之景。 隨著四季变迁,在不同时节绽放的百花是属於自然的四时之景。 在春夏秋冬四个时节,穿著单薄的衣衫,在园子里舞袖翩翩的美人们则代表了四时的另一种含义。 衣衫的多寡代表著四时的属性,而到底是哪一个时节则取决於楚家老爷们的心情。 当雅俗共赏的“艺术”被搬进宅邸,绝美的歌喉,曼妙的舞姿,苦练的技艺都成了不可言说的一部分。 美人扇,美人笔,美人屏,美人纸…… 在会玩这一方面,永远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云鬢花顏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这样的形容已是极为收敛,毕竟写诗的香山居士是位讲究人,注意形象,哪怕是在冷嘲热讽,也骂不出多难听的话,更想像不出那些荒唐至极的场景。 在四时园內上演过得一幕幕画面,大多根本无法被宣於纸上。 因为这些画面是对礼教的褻瀆,是需要被藏在歷史中,掩在阴影之下的事情。 皇帝好歹还要顾忌一下自己的形象,做事不能太过放肆。 而楚家的这些老爷们,那真的可以称得上是肆无忌惮。 凡此种种,沐安其实並不知晓。 他在青州城听到了一些关於四时园的传闻,但大多模模糊糊,多是些人云亦云的猜测,根本当不得真。 直到他拎著楚文的脑袋,一路走,一路杀,来到了歌舞昇平的四时园前。 他杀的悄无声息,以至於他来到四时园前的时候,里面犬马声色的楚家老爷们都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看到舞女被五花大绑,一头长髮被鲜血浸染,整个人倒悬在房樑上,被一个楚家的年轻人当做毛笔,肆意摆弄。 他看到瘦削的小廝倒在地上,满身都是伤口,一旁的桶里散发著浓郁的腥味,老爷们开怀大笑,而小廝则一点一点失去了声息。 楚家的老爷们在笑,沐安也在笑。 望著四时园內正在进行的一切,沐安咧开了嘴角。 生平第一次,他对灭族產生了如此大的兴趣,他又一次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既然一切都理所应当,那灭族同样理所应当。 他笑的开怀,一边笑,一边砍。 “快看,天上有人在飞,好像是文少爷!”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嗖——” “杀人啦!护驾!护驾!” “来人!快!抓刺客!” 顺手从一具尸体里將流云抽出,沐安微微垂眸,似是有些疑惑。 刺客?他这么光明正大的从楚家大门进来,一路走一路砍,怎么就成了刺客了? 这可不行,眾所周知,刺客的核心准则就是要杀死所有见到自己的人,此为刺客的终极信仰。 他沐大善人可是大大的好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想著,沐安顺手向侧方一劈,把乌泱泱一片,一起朝洞门奔去的楚家人劈成了肉泥。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把手伸向倒在地的小廝,青光流转,生机绽放。 但沐安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滯,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他的五行之道可以肉白骨,却救不了死人。 显然,他晚了一步,这个小廝已经死了。 他扭头看向被扔在地上的“笔”,舞女匍匐在写了十多个血红大字的地上,头髮上混杂著两个人的血。 见沐安的视线投来,舞女就这么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等死的模样。 沐安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舞女,又看了看其他一动不动的“下等人”,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让这里的人自己復仇的想法。 要杀的人太多,他没有功夫去慢慢让这些人从绝望中重新站起。 復仇不应假手他人,但倘若根本没有能力,且已经彻底失了心气,由他代劳也自无不可。 恰逢此时,被拋上高空的楚文又一次坠落下来,被沐安顺手接住,接的稳稳噹噹,只拽断了一只胳膊。 他看向抱团取暖的楚家眾人,又低头看向趴在地上,因为疼痛而表情狰狞的楚文。 沐安並不著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著,等著楚家的人带著他们的护卫从四面八方赶来,將整个夏园彻底包围。 “大胆魔头!安敢在我楚家放肆!” “聒噪!” 长剑化作流光,径直贯穿了说话之人的胸膛, 又在人群中徘徊一圈,贯穿了几个刚刚跟著开口的人。 这是一个先天宗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流云贯穿。 杀完数人,天空中的神剑流云上下晃动了一会,这才嗖的一下又飞回沐安手中。 沐安垂眸,盯著手里的剑看了一会,他眯著眼睛在剑身上拍了两下,不明不白的冒出一句。 “今后没我的许可不能擅自杀人,你还不懂事,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剑身微微一颤,散发出些许红光,似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一番互动,楚家的人皆是不明所以,就这么愣愣的看著站在包围圈正中间的沐安。 几个族老更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把护院还有年轻人护在身前。 刚刚那一剑,他们没看明白,但可以肯定这刺客有点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唯有趴在地上的楚文此刻最是清醒,他离沐安最近,听清楚了沐安刚刚的话。 这把冒著红光的魔剑已经孕育出了剑灵。 而拥有剑灵的剑,倘若他记得不错,普天之下也只有三把。 换言之,就在今夜,他见证了一把无上魔剑的诞生。 明明是这般足以回味终生的事情,楚文却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就这么低著头,连胳膊上的痛意都逐渐模糊起来。 毕竟,今夜的经歷太过精彩,精彩到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经歷一遍。 算上所有的侍从,护院,楚家的祖宅內足有一万六千人。 来的路上死了多少,楚文没有细数,但绝对可以以千为单位。 这还只是今夜,谁知道这把魔剑在过去的时间里隨这位杀神杀了多少人? 杀戮了如此之多的生命,魔剑孕育出剑灵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空想並未持续太久,因为一个厚厚的本子被扔在了楚文身上。 他听见那杀神用最为冰冷的语气向他下达了命令。 “念,一条一条的念,念给你们楚家的人听。” 话音刚刚落下,楚文看见,这位杀神升上高空,凭虚而坐,那把魔剑悬在他的身侧,一动不动。 带著血色的浓云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楚家祖宅。 一字一顿的宣告在浓雾中响起。 第121 章 灭族之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1 章 灭族之夜 “从现在开始,楚家只有大门能出,被掳进楚家者,可自行从大门前离开,想留下见证楚家灭族者,亦可自行留下。” 声音传遍楚家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人在哪里,都可以听到。 人群之中有骚动声响起,逐渐意识到情况的楚家族老微微一退,直接抢走了下人的衣裳,又往脸上抹了些尘土,悄悄绕开眾人,朝大门的方向奔去。 沉浸在楚家的荣光中的小辈们则是义愤填膺,对著天空中的沐安破口大骂,更有楚家的先天宗师一跃而起,欲要摘下沐安的脑袋。 沐安並不反驳,只是抬手虚按,道道剑光从高天坠下,將嘴巴不乾净的楚家人全部扎成了刺蝟。 同一时间,七名先天宗师同时从半空坠落,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楚家人好似被泼了盆冷水,全都缩起了身子,一言不发。 “念!” “西城陈姓一家九口,王姓一家七口,李姓一家十二口……小渔村七户人家……莽村十二户人家……河口镇三十四户……” 沐安也不著急,就这么坐在虚空中,等著下方的楚文颤颤巍巍的念著楚家的罪状。 他的感知覆盖了整个楚家,凡浓雾所覆盖的地方,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沐安没有一双能够看透善恶的天眼,更看不到人身上的业力功德。 就算真的有,他也不会相信这些。 人的善恶由谁来定?是天还是人自己? 天眼看到的功德业力又是按照怎样一个標准? 沐安不信这些,他只信自己。 毕竟,除了画圣,其他那些个老前辈们各个都说他业力滔天。 简直可笑!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他沐大善人,行得正,坐得直,这一身除了功德就是功德,哪来的什么业力不业力? 沐安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审判所有人,毕竟楚家比他一开始想的庞大太多,里面生活著太多太多被楚家欺压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侍女,小廝,亦或是被掳来作乐的琴师,舞女。 他们或许也做了一些坏事,也为楚家的人服务,但远远称不上无恶不作。 毕竟,人都有求生的欲望,选择求生並不应该成为罪过本身。 是故,沐安判断的方式很简单。 腰佩刀剑者,杀无赦! 言语辱他者,杀无赦! 衣著华丽者,杀无赦! 同楚家血脉气息相连者,杀无赦! 如此,足矣。 或许会有漏杀的,但总好过不分青红皂白,把这座宅邸里的人杀的乾乾净净。 毕竟他沐安真的不是什么杀神!!! 有不少自作聪明的楚家人都换了衣裳,想要从大门逃出,殊不知从云雾覆盖楚家起,他就已经锁定了所有楚家的人。 但沐安並不著急,现在杀实在太便宜了这帮畜生,等他们跑到大门前再杀,方为正解。 杀人当诛心。 天上的人闭著双眼,地上的人抖著双腿。 楚文的父亲,楚家的家主楚明安站了出来,他的目光扫向自己最骄傲的儿子,他並未因为对方此刻在念著那本罪状而生气。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这是他们楚家人自小就懂的道理,楚文將这一点践行的堪称完美,无疑是个合格的楚家继承人。 哪怕他们楚家其实也有一位天人老祖,现在正在断魂阁当阁主,他也没有半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天人武圣与天人武圣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跟狗都大。 而天上这位无疑是半只脚踏进陆地神仙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作为楚家家主,楚明安弯下了腰,朝著天上的人拱手,隨后又匍匐在地,连磕了九个响头。 明明是位先天宗师,却没有半点武道尊严可言。 “这位尊者,不知是我楚家做了何事惹怒了您,只要是我们楚家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沐安依旧闭著双眼,五色的灵力在他身后交织,化作一轮圆盘。 他看都不看楚明安一眼,就这么闭著眼睛,好似在神游天外。 反倒是已经麻木的楚文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一边念著他们楚家的罪状,一边看向自己的父亲母亲。 他敬重的家主父亲此刻正匍匐在地,磕的满头是血,毫无半点尊严可言,他在为楚家谋求最后的一线生机。 他亲爱的母亲大人被护在人群正中,正在小声安抚著楚家的其他女眷,他的妹妹也在帮母亲一起做著同样的事情。 她们仪表端庄,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而他自己,正遵照天上那位杀神的命令,念著他们楚家的罪状。 哪怕到了现在,在生死关头,他们一家仍在各尽其责,做著家主一家该做的事情。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刺啦——” 在所有楚家人茫然而又惊恐的目光中,那本写满了楚家罪孽的本子被楚文撕碎。 沐安也睁开了双眼,將目光投向这位楚家原定的未来家主。 他没有动手,因为楚文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侍女小环,因为撒了一壶茶,被杖责至死。” “八尺巷的王麻子一家,因为差了五枚铜板,全家以不同的方式被虐杀。” “清江边的渔村,因为差了二十二两碎银,全村上下四百口尽数死绝。” …… 楚文的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的还会停上一回,似是在从自己的脑中搜取记忆。 他终究只活了二十多年,能说的也只有这二十多年里发生的事情。 但这,也比沐安收集到的要完整太多。 另一边,楚家的大门前。 楚家的族老穿著下人的衣服,脸上涂满了污泥,他气喘吁吁,望著眼前的大门,眼里冒出了精光。 快了,就快了!踏过这扇大门,他就能活下来! 下一瞬,剑光自高天坠落,將门前的人砍成数截。 同一时间,剑光如雨,將所有在门前想要后退的楚家人砍成肉泥。 …… …… “汴河县的县令,因为拒绝缴纳供奉,全家被囚於水牢,全部溺亡,最小的孩子只有两岁,被其母亲亲手掐死。” “含光县全县,因为盛產琉璃,影响了清江的销路,遭遇瘟疫,死伤过万。” “青州城的林家,因为抢占了楚家的份额,借黑天教之手,覆灭其三支商队。” “泰州的州牧,因为挡了楚家的路,死於黑天教动乱,泰州叛乱,死伤无数。” “呼——” 楚文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半空中静坐的沐安。 “尊敬的祁山道大统领,朱雀杀神,沐安沐大人,尊敬的天上人,我说完了。” 他仰著头,望著沐安的背影,眼中带著一抹癲狂。 “我楚家便是如此,这天下也是如此,一切都理应如此。谁又比谁好到哪去?” 他的声音愈发张扬,变得癲狂至极。 “现在,您要如何?” 第122 章 何以为「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2 章 何以为「人」? 楚文死了,和楚家的其他人一样,死的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最开始的时候,沐安是打算把楚文留到最后一刻的。 他想让这位楚家家主的继承人全程见证完楚家的覆灭,再让楚文自己选择死去的方式。 毕竟,他真的觉得这位楚家的麒麟儿还算有些本事,值得他高看一眼。 在时刻面临死亡的情况下,仍能保持镇定,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同他正常的交流,已经足以证明楚文的能力。 沐安不知道楚文经歷了怎样的过去,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他知道,楚文是个清醒的恶人,这种人罪无可赦。 对於这样的人,杀的太快未免太过浪费。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意,楚文疯了,说著说著他就疯了。 撕了罪状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污衊天下英豪,污衊他沐大善人。 这能忍? 沐安向来是一个不愿意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是故,当楚文朝沐安癲狂的大笑时,一柄五色光剑从高天坠落,將楚文连同他的骨灰都给一併扬了。 毕竟,楚文已经疯了,让一个疯子留下来见证这盛大的灭族之夜,並没有太大的意义。 沐安自詡善人,见不得这般苦难,索性就送楚文去见阎王了。 他只负责送,具体怎么裁定那是阎王的事情。 长夜漫漫,红月相隨。 並非天上真的有一轮红月,而是因为被劈死的人越来越多,多到笼罩在楚家上空的薄雾彻底化作血色。 而透过红雾仰望天穹,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朧的血色。 唯有那轮占据半边天穹的五色圆盘在浓雾中熠熠生辉。 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一次,沐安自始至终都端坐在天穹之上。 他闔著双眼,背后顶著一轮直径足有百米的五色光轮。 这是沐安当下的最强状態,强到可以隨意施展五行术法,强到可以呼风唤雨,改变天象。 楚文没有想错,因为服用了太多五行属性的天材地宝,沐安对五行大道的感悟之深远超寻常,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陆地神仙。 只是这最后一步,差的实在太远太远,或许百年,或许千年,仍未可知。 五色光晕浸染天穹,照亮了方圆数里,美轮美奐,称得上一声奇蹟。 可惜这份盛景终究是没能跨越楚家的高墙,只有楚家祖宅里的人可以欣赏到这份盛景。 而楚家祖宅里的人,要么嚇破了胆,要么早已失了心气,变成了行尸走肉。 哪怕是沐安,也不得不承认,楚家在“训狗”上真的有些水平。 以至於到了现在,竟然还有成百上千的“疯人”听从楚家人的命令,朝他衝来。 哪怕他们的身形佝僂,一个个瘦的跟皮包骨头似得,有的身上甚至还掛著铁链,带著明显的伤痕。 他们抄起了木棍,抄起了身边所有能用的东西,发了疯一般朝天上扔。 看著这些不知道是否还能被称之为“人”的生命,沐安久违的在杀人时產生了茫然的情绪。 杀还是不杀? 理论上这是一群受害者,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曾有过作恶的机会,至始至终都处在被欺压的最底层。 受害者不该有罪才是。 但他们真的还可以被称之为“人”吗? 望著下方衣衫破烂,身上到处是伤痕的一群“人”,沐安真的有些迷茫。 杀祁山的山贼他可以毫不犹豫,因为祁山上的山贼大多都是群畜生,被他们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杀朱雀门的守军他也不曾手软,因为大家各为其主,披上了鎧甲,拿起刀剑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有朝一日死在刀剑下的觉悟。 但面对这群不知道算是奴隶还是受害者的存在,沐安突兀的发现,他向来毫不犹豫的手顿在了空中。 楚家罪恶滔天,被灭族也是理所当然,这毋庸置疑是正义之举,丝毫不会违背他心中的道义。 但这些被掳进楚家,饱受折磨的人,他们该死吗? 在这一刻,沐安犹豫了。 他可以断言,楚家姓楚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那些管家,那些衣著华丽的侍者,还有那多达三千的侍卫,护院,这些人都该死。 因为他们是楚家罪行的帮凶,是罪恶的实行者,他们早已不再无辜。 但…… 望著下方乌泱泱的奴隶,沐安思索了许久,也没能得出答案。 楚家的豪奢终究是通过对最底层的压榨而实现的,楚家宅邸內每日死去的侍从侍女就是最好的证据。 每日死,每日增,日夜如此。 在成为侍从侍女之前,要经歷的就是驯服,而下方这些奴隶,无疑就是这一类“人”。 最后,沐安端坐高天,將声音传遍楚家每一个角落。 “非楚家血脉,且未杀过人者,可自行离去。” 第一遍,人群毫无反应。 一块块石头被扔上高空,却远远够不到沐安所在的高度。 沐安只当没看见这些石头,他等了一刻钟,又说了一遍。 “被楚家强行掳入府中者,可自行离去,今夜过后,楚家將不復存在,不必担心来自楚家的报復。” 这一次,人群变得譁然,零零星星跑了几十个奴隶。 有楚家的公子小姐大声怒斥,沐安不语,只管挥剑,为这宅邸添上些许新鲜的血液。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见剩下的人依旧没有离开,依旧有人如“狗”一般侍奉在楚家人身侧。 沐安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带上了一丝薄怒。 “最后一次机会,同楚家无关的人,被欺压者,可自行离去。 离了楚家你们一样能好好生活,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未来,无论你们是留在清江城,还是去往別处,都可以好好活下去…… 你们可以娶一个满意的妻子,也可以嫁给一个靠谱的男人,以后生个胖大小子,看著孩子咿咿呀呀的喊你们爹娘。 不瞒你们说,我家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她经常扑进我怀里,吵吵闹闹。 偶尔我也会觉得她有些烦,但也会有那么一个个温暖的瞬间,治癒人心。 我觉得你们也可以试一试,这或许会让生活变得不太一样…… 你们还可以拥有自己的农田,在播种的季节將种子洒下,在丰收的季节,亲手收穫你们半年来辛勤的果实,你们可以吃饱穿暖…… 楚家只是一个加害者,不值得你们为他们去死……” 沐安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他讲了许多大道理,自己又觉得不妥,转而用最为直接,能让这些人听懂的话语说了半天。 人群中多出了些许细碎的声响,零零星星又走了几百號人。 沐安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他端坐高天,看著下方不愿离去的“人”。 他看了许久许久,最后长长嘆息一声。 “唉……” 第123 章 断魂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3 章 断魂阁 一道道五行剑气从光轮中探出,如雨水一般,自高天坠下,將楚家的人尽数诛灭。 楚文说他是天上人,那他就当一回天上人,也算对的起楚文死前最后的癲狂。 剑气凝成的雨从天上落下,夺走下方的生命。 恍若仙神审判眾生。 他不想继续废话了,更不想听楚家的人唧唧歪歪,为自己的恶行做出各种掩饰,將其装裱为无辜的模样。 他已经忍了很久很久,甚至破例委屈了自己。 沐安端坐高天,將剑气洒下。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 机会他给了,前前后后给了四次。 劝他也劝了,依旧如此,那也怨不得谁。 沐安一直都知道的,人要学会尊重其他人的命运。 既然命运如此,都杀了便是,也省的这群心理彻底扭曲了的“人”,出去之后去祸害其他人。 这一夜真的很漫长。 初晨的朝阳自地平线尽头升起,温暖的阳光碟机散了漫漫长夜,將光与热泼洒在人间。 在第一缕微光洒在脸上的时候,沐安踏出了楚家的大门。 一夜的时间里,楚家的宅邸內多出了六千具尸体。 这一次没有京观,也没有其他威慑性的东西,影响不好。 毕竟这是在城里,嚇到孩子就不好了。 站在楚家的大门前,望著初升的朝阳,沐安捧起双手,哈了一口热气。 他靠在院墙,望著朝阳升起的方向微微愣神。 直到楚家宅邸內的鸡鸣在他耳畔响起,他才猛地摇了摇头。 脑子里更是冒出来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把鸡燉了,把鸡蛋摇黄,把蟑螂劈成两半,把蚂蚁用开水烫死。” 奇怪的念头让沐安哑然失笑,他从院墙上起身,缓缓朝远处走去。 前辈们有前辈们的道理,他沐安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倒也没必要跟其他人学。 毕竟他沐安真的不是什么杀神。 沐安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世界之大,像楚家一样的家族或许不在少数。 大启存在的实在太久太久,久到早已顛覆了王朝自然的周期律。 就像人一样,活的太久,自然免不了一身的毛病,大启同样如此。 他的视线没有那么广,见不到这天地间的一切,他的手也没那么长,管不了这天下的事。 看到了就管一下,看不到,时代的大势也自然会將一切推向终末,这是歷史的必然,无可阻挡。 世界很大,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少不了他沐安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而是祁山道,是那不算大的沐府。 在朝阳的映照下,沐安打了个哈欠,將手伸向腰间。 流云微颤,似是在响应他的呼唤。 今日阳光甚好,合该去断魂阁走上一遭。 …… 青州城,东城区,春花秋月阁。 “秦老爷,阁里来了新的姑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老爷您可不能错过了……” “这位公子,瞧您一表人才,胸有乾坤,英雄当配美人,进来喝杯酒,谈谈心可好?” “这位英姿颯爽的小姐,我们春花秋月阁主打一个服务全面,绝对能让您满意,来了还想来。” …… 同杨家打听了许久,在经过再三確认后,沐安最终站在了这座满是胭脂气的花楼前。 倘若不是杨荷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证,他还真不敢相信,毕竟他要找的分明是个无恶不作的杀手组织才对。 断魂阁,这名字一听就很凶,常理而言,没点本事都不敢用这个名字。 此时此刻,站在足有三十多米高的春花秋月阁前,沐安是有些困惑的。 这年头,杀手组织都开始用花楼做掩护了吗? 竟如此的与时俱进?该不会他在启安城的时候也误闯了不少杀手组织吧? “公子,公子,进来坐坐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老鴇一声声热情的招呼下,沐安淡定自若的踏进了屋门。 不是他吹,虽然有几年没怎么去了,但花楼这种地方,他门儿熟。 “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沐安看了老鴇一眼,晃了晃腰间的佩剑。 “断魂追命,千里摘首。” 听见断魂阁的暗號,老鴇脸上未有任何变化,她依旧带著得体的笑容,却调转了方向,將沐安往另一侧引去。 初时还能看到一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復行数百步,穿过七八个房间后,周围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 在老鴇的指引下,沐安一路走到了一处书房前。 “书房?” 老鴇大概是听了很多次这样的疑问,她看都没看沐安一眼,不紧不慢的推开了书房的屋门。 “好叫少侠知道,断魂是生意,花楼也是生意,查的严的时候,总得有个掩护。” 沐安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老鴇的说法。 入眼,一共九排书架,每排三列,整个书房都瀰漫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公子要的美人价值几何?” “万金” 一直处变不惊的老鴇明显怔了一下,她深深的看了沐安一眼,平復了一下心绪。 “万金?那一个花魁看来是不太够了,等事后,公子可以自行挑选三位姑娘带走。公子且隨我来,您要去的地方在第九排。” 沐安跟著老鴇走到书架第九排的正中,又看著她朝中间的一本书轻轻一推。 在一阵细微的响动声中,靠近书架一侧的后方出现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老鴇走到通道前,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沐安跟了上去,却在通道前停下,他故作迟疑。 “这通道是否安全,可会有人能从其他地方进去?” 老鴇笑了笑,信誓旦旦的保证。 “公子放心,我们断魂阁只有两个通道,一前一后,皆是安全无比。纵有朝廷的鹰犬来此,也可早早通过另一侧的通道离去。 公子眼下看到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断魂阁在地下五十米处,还要经过数个岔路才能到达阁里,只是……” 说著说著,老鴇从怀里取出一块黑布,笑著看向沐安。 “这是阁里的规矩,还请公子谅解。” “我有一个问题。” “公子您问。” 第124 章 我这人最是公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4 章 我这人最是公平 “付给你们的钱,既然是用於给姑娘们打赏或是赎身,那她们能拿到分成吗?” 老鴇微微一怔,她很少听见有人问这样的问题,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为了杀人,没谁会真的在乎花楼里的那些姑娘。 不过是些附赠品罢了,买回去也不过是当个玩物,当个传话的工具人。 突兀一听,还真有些新鲜。 她朝沐安看了两眼,在他那张年轻俊俏的脸上停了一会,心里暗自感慨。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东西,一个个话本看的太多,还真以为自己能劝人从良不成?” 心里蛐蛐,嘴上自是不能说出来,老鴇颇有耐心,详细的解答了沐安的疑惑。 “花魁都是我们自己人,自是可以的,至於那些寻常姑娘,却是不行。 阁里乾的毕竟是砍头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有说漏嘴的,是故只有花魁们有资格知晓。 公子若是喜欢,晚些时候我可以给公子您推荐几个花魁,她们都是阁里从小精心培养的,各种技艺皆是不俗。 无论是床笫之事还是同人廝杀搏命,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往后公子也可以通过她们同阁里联繫。” 沐安微微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老鴇明显有些不耐烦,但考虑到沐安开口就是万金,无疑是位难得的大主顾,她还是耐下了性子。 这一单若是能谈成,够她瀟洒半辈子了。 “您问。” “一个天人武圣,三个先天宗师,十九名一流层次的杀手,再加上所有花魁的性命,价值几何?” 不等老鴇拔出腿上的匕首,他又补了一句。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如你这般上不得台面的货色,都一起算算吧,把价格报出来,楚家买单。” 话音刚落,老鴇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把匕首。 她算好了自己的手速,算好了沐安同她的距离,也算好了匕首上的毒生效的速度。 她这一生接过整整八十一单,如此距离她有绝对的信心在瞬息夺走沐安的生命。 是故,老鴇死了。 剑光在只容一人通行的通道里亮起,在老鴇的腹部开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半米的大洞,將她整个人贯穿。 灼热的高温惊得墙壁上的爬虫疯了一般的向四周逃窜。 沐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嫌弃的看了看四散而逃的爬虫,一脚踩在那块被不知道多少人碰过的黑布上。 他有点洁癖,见不得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往后退了几步,退回了光亮的书房。 他不担心有人会逃,毕竟把总部建在地底,想逃都没地方逃,真的很给他省事。 沐安觉得自己脑子没有问题,自然不可能跟著这老鴇傻乎乎的进地宫。 对付地底下的敌人,不要太简单,只要明確了位置,有太多的方法可以送地下的人去见阎王。 而最简单最粗暴的手段无疑是直接从上方把地面轰蹋,地宫塌了,里面的人自然活不成。 就算有实力强的能跑出来,也不过是一剑一个的问题。 他的感知已经覆盖了方圆数里,锁死了四个可能存在的出口,这些断魂阁的杀手就算插上翅膀,今日也別想活著离开。 他会跟老鴇聊到现在,单纯是为了弄清楚上方的春花秋月阁里有多少人该杀。 花楼说白了也只是一门生计,无辜的人自然可以活命,他沐大善人从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是故,他一剑砍死了带路的老鴇,踏出书房,在一眾姑娘们略带好奇的目光中淡然的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有知晓內情的花魁察觉不妥,主动出声。 “公子这就出来了?怎么没见到妈妈的身影?” 听见有人说话,沐安抬头朝说话的女人看了一眼。 单以容貌而言確实是个美人,练过武,约莫三流层次的內力,身上还带著不少暗器。 但考虑到可能存在的误会,沐安还是朝一旁躲在窗户后的姑娘问了一句。 “这位姑娘,不知那位可是你们楼里的花魁?” 被问到的琴姬小脸一红,不住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琴姬总觉得沐安身上有股特別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接近,只是看见他那张脸,身经百战的她依旧感到有些害羞。 她觉得,如果是这么好看的公子,免费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公子,黎姐姐是我们楼里去年评出的花魁。” “多谢,麻烦姑娘把门窗关好,等会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公子?”琴姬扭了扭头,她双手撑著下巴,脸上写满了好奇。。 沐安朝她笑了笑,顺手帮她窗户合了起来。 “虽然很难,但如果有能力的话,以后还是找个好点的活计好好生活吧。 不用担心没有住的地方,今日过后,你们每人都能领到一笔足够安家的费用。” 將窗户彻底合上,沐安扭头看向正死死盯著自己的花魁。 他朝著站在廊道尽头的花魁微微一笑,声音温润。 “我这人最是公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漏杀一个坏人,所以,这位蛇蝎心肠的花魁小姐,可以麻烦你先死一死吗?” 他挥了挥手,將飞向自己的毒针拦在半空,再一挥手,毒针倒转,以原先数倍的速度扎进花魁的身体。 见这位不知名姓的花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沐安轻嘁一声,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 毒这种东西,最噁心人了,哪怕他现在已经万毒不侵,他也依旧嫌弃。 这般危险的毒药,分明应该由他这样的好人来用,流通在这些恶人手里算是几个意思? “救命!救命!解药!快给我解药!” 就这么几十秒的功夫,花魁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听的沐安捂住了耳朵。 待花魁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沐安才嫌弃的踢了她一下。 “这么大声干什么,嚇跑了其他坏人,你担的起责任吗?” 一句话说完,流云出鞘,悬在沐安身前。 五色光晕自他掌心迸发,他伸出右手,从上到下抚过流云的剑身,为它染上一抹灵性。 “去,一共十二个,把她们都砍了。” 见流云颤抖著剑躯,化作残影激射而出,整把剑一副激动无比,誓要剷除奸邪的模样。 沐安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就连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就知道,剑隨主人,瞧流云这正义凛然,誓要斩尽天下罪恶的模样,和他多像! 他向前一步,出现在春花秋月阁的阁顶。 站在阁顶,望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那成片的民居,沐安眉头微蹙,发觉自己好像想的太简单了些。 第125 章 好一群卑劣的杀手!该死!都该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5 章 好一群卑劣的杀手!该死!都该死! 这断魂阁的人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蠢。 这里是青州城的核心区,商业发达,人流密集。 倘若直接轰蹋地面,那周围的百姓难免会死伤惨重,就算把百姓撤离,上面的商铺和民居也是个麻烦。 沐安眉头紧皱,亮起的五色光轮又暗了下去。 他不觉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只觉这些杀手一个个竟如此该死! 好一群卑劣的杀手,竟然用百姓当自己的肉盾! 该死!全都该死! 还好他修为高深,锁定了这里所有杀手的气息,这群卑劣小人一个也別想跑! 就是这破破烂烂的地宫,看著属实瘮人,他有洁癖,实在是不想下去。 正当沐安思索要不要去那阴仄仄的地宫走上一遭时,一个浓妆艷抹的女子从春花秋月阁里一跃而下,在半空朝沐安大声喊道。 “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自己人吶!快收了您的神通,让神剑別追了!” 沐安朝这名花魁瞥了一眼,就这么一会功夫,流云已经化作流光贯穿了墙体,朝著花魁奔去。 “大人!我是暗羽卫的臥底!自己人!” 流云在半空骤停,悬在离花魁胸膛半米的位置。 “臥底?” 见自己终於活了下来,花魁不做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拜倒在地。 “暗羽卫重光部,辛六见过开阳使大人。” 开阳使?这个称呼可很少有人知晓。 沐安垂眸,看向下方自称辛六的花魁,他应该是没见过这女子,但为何这女子会认识自己? “起来说话,你认识我?” 见气氛缓和下来,辛六顺势站起了身子,她理了理因为被流云追逐而散乱的头髮,又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块手绢,將脸上黏在一起的脂粉擦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颊。 將厚厚的脂粉除去后,她仰头看著沐安,语气多少有些幽怨。 “回大人,暗羽卫的上章统领是我二哥,他曾给我看过大人您的画像。” 空气寂静了数秒,沐安不著痕跡的从天穹落下,又在辛六幽怨的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妹子怎么不早说,上章老兄也是,都不把话跟我说清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妹子你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你兄长他知道吗?青楼这种地方可不兴来啊!” 望著丝毫没有半点诚意的沐安,辛六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她二哥同他说的话。 “你別看这开阳使长得人模人样,就以为他好相处,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纯纯就一杀神,稍有不顺心,那剑就砍上去了。 千万別以为你们是同僚,他就不砍你,这杀神就是个疯子,天底下就没他不敢砍的人! 以后你若是不幸遇见了他,一定要跑远点,真跑不掉就礼貌些,千万別惹恼了他! 別说是你,就是你哥我现在见了他也犯怵!” 想起自家二哥的千叮嚀万嘱咐,辛六努力挤出一抹淡笑,不失尷尬的回应道。 “好叫大人知晓,我虽是家中小妹,但今年也已经三十有六了,大妹子什么的……” 沐安只当是没听到,眾所周知,女人的年龄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也算不得数。 而干臥底的被自己人干掉从来都不是一件稀罕事。 他能及时收住手,已经相当不错了。 要怪也只能怪辛六自己,好端端一个大小姐,跑青楼来当花魁是几个意思? 咋滴?生活不够刺激,非要给自己找点麻烦? 逻辑自洽,沐安轻咳一声,主动谈起了正事。 他刚刚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让他可以不用下这阴仄仄的地宫。 “臥底不臥底的不重要,你们重光部的人有什么计划也不重要,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见沐安说起任务,辛六面色一肃,整个人站的笔挺。 虽然不合规矩,但她真切的认为,就冲她二哥那副怂样,她的上司兼嫂子重光统领,应该没胆量拒绝这位二哥口中的杀神。 “我已经查清楚了,断魂阁的总坛有四处出口,具体位置也已经確定。 你去调动青州城內暗羽卫的人,准备好毒烟,毒雾,往那四个出口里狠狠倒!” 听到断魂阁的出口已经被查清,辛六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她看向沐安,主动出声。 “沐大人,我亦非青州城本地人士,还请大人借令牌一用。” 话落,辛六期待的看著沐安,等他掏出代表青玉七星的令牌。 她自小就崇拜她二哥,在二哥和嫂子成婚后更是如此。 是故她一直以青玉七星为人生的终极目標,奈何实力不济,终究是达不成这一夙愿。 在辛六火热的视线下,沐安先是把全身上下翻了个遍,又拿出空间袋,在里面翻箱倒柜,找了又找。 足足花了半刻钟时间,他才不失礼貌的把代表开阳使的令牌递给了一脸菜色的辛六。 “咳咳咳……你別误会,这令牌本大人还是很重视的,只是因为太过重视,所以藏得太好,这才找了许久。” 辛六木著一张脸,她看的很清楚,就在沐安刚刚找东西的时候,那块代表祁山道大统领的令牌就明晃晃的掛在他腰间。 相比之下,这块代表青玉七星的令牌上甚至落上了灰尘。 有那么一瞬间,辛六真的很想骂人,但她终究是没这胆量,她只敢故意用单手去接沐安手中的令牌,以此表示自己那小小的不满。 辛六的速度很快,沐安只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她就带著近百號暗羽卫的人拎著瓶瓶罐罐赶了过来。 在同沐安问清了四个出口的方位后,她一边派人疏散百姓,一边带人包围了四个出口,一瓶又一瓶的毒烟被扔进通道,在地宫中瀰漫开来。 沐安静坐虚空,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地宫里的杀手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正朝著四个出口奔来。 但沐安並不著急,因为他现在正端坐在天上,身后顶著愈发璀璨的五色光轮。 流云悬在他的身前,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態。 沐安伸手握住剑柄,同样有些激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遇上能让他全力出手的人了,以至於他都判断不出来自己到底处在怎样的一个层次。 认识的天人武圣都是些老朋友,一个个都不愿意跟他打架。 画圣太强,看不上他。 是故,沐安真的很无奈,想尽兴一回都找不到机会。 现在,有这么一个老不死的傢伙在等著他砍,真的很难不感到兴奋! 更重要的是,暗羽卫的人已经把普通人全部疏散开了,而楚家很有钱,赔得起损失,就算毁了些许建筑,问题也不大。 沐安觉得,自己可以努把力,爭取三剑砍死小白鼠! 第126 章 刺客都是这样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6 章 刺客都是这样的 地宫深处。 “怎么回事,哪来的毒烟?”年轻些的刺客声音急切。 “有仇家来寻仇了?”一个正在把玩暗器的刺客淡定出声。 “也可能是朝廷的人来抓人了。”一个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刺客出言反驳。 “不可能,我们上面有人,该交的钱也都交了,青州州府,巡天司,暗羽卫……上下都打点好了,每年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朝廷没道理对我们动手。”躺在藤椅上看书的老刺客悠悠出声。 这是一个在断魂阁干了四十多年的老刺客,对阁里的事物门清。 “那就是有人来寻仇了,谁上去看看?动作快点,这毒越来越浓了。”把玩暗器的刺客自顾自下了定论。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其他人,自己却半点没有动弹的意思。 整个地宫一共二十三人,除了新晋晋升的几个“追”字號小年轻,每一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些许毒烟而已,大家都很忙,隨便谁去处理一下就好。 四个新晋的“追”字號刺客望著半点没有动弹打算的诸位前辈,无奈扶额,一人一路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毒烟越来越浓,出去看情况的四人都没有回来,地宫里的一眾刺客才变了脸色。 “追”字號刺客虽然死的快,但也是实打实的高手,完成过数个高难度的刺杀任务。 这么久没有动静,必然是出了大问题。 他们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点子扎手,抄傢伙! 不得不说,刺客真的是个很神奇的职业,在这一行里,你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拿钱办事,刀尖舔血,却也有自己的生活。 大多数都是被迫入行,渐渐习惯了腥风血雨的生活,但也有一些因为追求刺激,想要杀人等各种原因加入这一行当。 而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往往都会有些比较奇怪的习惯,杀的人越多,层次越高,越是如此。 断魂阁的刺客便是这般,哪怕被人打到了家门口,他们依旧不慌不忙,按照自己的节奏做著必要的准备。 或是准备暗器,或是服下解毒的药丸,或是捂住口鼻,或是贴著墙壁缓缓朝外爬行。 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刺客都是独行侠,让他们相信阁里的同僚,比要他们的命也好不到哪去。 至於来去无踪的断魂阁阁主,根本无人在意,就算是他们这些断魂楼的核心成员,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阁主一两次。 哪怕是他们,也不知道阁主人在哪里,又是否在这地宫之中。 更准確的说,若非正巧赶上了一年一度的开会,在大多数时候,他们连其他同僚在哪里都无从知晓。 作为一名刺客,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每一个刺客都在极短的时间內,为自己制定好了初步的计划。 大家先上,兄弟我负责垫后! 他们各施手段,穿过狭窄的通道,踩过新人的尸体,又在见到出口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將同伴护在身前。 整齐划一的举动让端坐天穹的沐安一阵肃然,他恍然惊觉,跟这些老江湖们比,自己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了些。 飘了,实在是太飘了,过了几年滋润日子,他居然都忘了谨慎二字如何去写。 不应该,实在太不应该了! 做人怎么可以如此谨慎? 这么谨慎的刺客还是穿成刺蝟比较合適! 是故,他抬手向下一挥,五色剑雨从天而降,光点密密麻麻,以地宫出口处的四栋建筑为中心,將建筑轰蹋,將地表数米厚的土层崩成碎屑。 看著一眾老奸巨猾的刺客齐刷刷的变成了刺蝟,沐安满意点头。 这下舒服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新人先走一步,老人自然也要跟上。 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一个个通缉令上的人脸让暗羽卫的人兴奋不已,本以为是项苦差事,不曾想竟是白捡的功劳。 沐安却未有任何动作,他端坐虚空,静静的望著地宫下方。 在他的感知中,楚家唯一的天人老祖,断魂阁阁主正以普通人走路的速度,缓缓朝外走来。 到了天人武圣这一层次,已经同天地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关联。 秋风未到蝉先觉,天人武圣也有类似的能力。 是故绝大多数的天人武圣都很难杀,因为他们能本能的感应到生死危机,早早避开危险。 这是来自天地的示警,自有其玄妙之处。 在楚家祖宅將楚家血脉几乎诛杀殆尽,沐安不觉得这位楚家的老祖宗会对此一无所知。 但既然这位楚家老祖现在仍在断魂阁內,其间含义自是不必多言。 五色光轮在沐安身下形成了一朵五色祥云,他盘坐在天穹之上,静静地看著离地面越来越近的楚家老祖。 隨著时间推移,沐安身后的五色光轮顏色愈发艷丽,五行流转,搅动四方。 以沐安为中心,整个青州城的灵气都在朝五色光轮所在的方向匯聚。 灵气越聚越多,以春花秋月阁为中心,灵气的密度翻到了常態下的数千倍。 而密集的灵气也让分布在天地之间的元气愈发沸腾,就连空气都肉眼可见的开始扭曲。 五色光轮一分为五,化作五个不同色彩的圆盘,以五行相生之势占据天穹。 虫鸣渐止,风停云散,空气愈发凝固,无形的压力充斥在天地之间。 昆虫,鸟兽,地上的一切生命都发了疯一般朝四周逃窜,发出刺耳的嘶鸣。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辛六更是咽了口唾沫,她二话不说,一连向后撤了三里地,这才站在房顶上仰望著已经彻底变了色彩的天穹。 五色的光幕遮盖天幕,磅礴的威压压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望著天穹上那五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盘,辛六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嘴里一个劲的嘀咕。 “开玩笑的吧,这是什么东西!法相是长这样的吗?不是,这杀神想干什么,把青州城掀了吗?” 因为二哥二嫂都是天人武圣,辛六又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她自然是没少见自己二哥还有二嫂的法相。 只是…… 望著將天幕染成彩色的巨大圆盘,她只想说。 小小的,其实也很可爱,打个断魂阁而已,大可不必如此阵仗。 春花秋月阁的书房內,楚家老祖不紧不慢的从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走出。 他眉眼慈祥,披著身儒雅的白袍,拄著拐杖,看著同书院里的老夫子一般慈眉善目。 经过老鴇尸体的时候,楚家老祖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她腹部的大洞上停留了数秒。 因为老鴇的尸体堵在了路中央,是故他拄著拐杖,將尸体移了移,见实在移不开,他向前跨了一步,越过尸体,缓缓走了出来。 第127 章 那自然是因为我看你们楚家不爽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7 章 那自然是因为我看你们楚家不爽了 望著空空荡荡的春花秋月阁,楚家老祖的目光愈发平静。 他绕开地上倒著的十多具尸体,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春花秋月阁的阁顶。 到了这里,望见天穹上气势磅礴的五色光轮,楚家老祖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的情绪,他站在阁顶,静静的同天穹上的沐安对视。 “楚家,断魂阁阁主,灵云散人,一百六十年前拜师道门,得此道號。” 坐在祥云上的沐安明显怔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都打生打死,血海深仇了,还要跟两军斗將一样,先报名號再聊一会的吗? 虽然很不理解,但沐安还是站起了身,他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姓,而是出声反问。 “你是道门的人?” 楚家老祖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一说法。 “故人已逝,就连昔日的门派也早已消逝,如今自然算不得道门中人。” 沐安朝楚家老祖点了点头,他再次出声。 “你们楚家已经灭了,我杀的。” 听到自己的子孙后辈覆灭的消息,楚家老祖似乎並不吃惊,更未表现出歇斯底里的情绪。 他往前走了一步,凭虚而立,站的比之前又高了些许。 “缘起缘落,万物自有凋零之时,生老病死方为人生常態,天地万物皆是如此,今日的覆灭亦是我楚家的命数,楚家能兴盛五百载,已是天地眷顾。” 望著心態平和,好似已经看淡一切的楚家老祖,沐安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老头居然还放起嘴炮来了! 怎么?合著我成反派了是吧? 和楚家相关的事情都是如此,楚文如此,楚家家主如此,楚家的奴隶如此,到现在连这最后的楚家老祖也是如此。 明明这些人都称得上一声反派,做著人神共愤的事情,但杀死这些卑劣之徒却半点没带给他该有的快感。 他们各个不按常理出牌,同民间流传的书中,同话本里的那些公式化的反派们截然不同。 哪怕知道故事里的角色之所以那般,只是为了突出情绪,凸显反派的无能,突出主角的正义,方才那般刻画。 但真正面对这般情况,沐安依旧觉得自己真的很不爽,从楚文发疯开始,他就非常的不爽。 是故,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居然有閒工夫在这里同这群反派废话。 什么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什么看待事物要站在不同的角度,什么反派也有苦衷也可以被洗白…… 去他娘的道理来道理去,有什么话去地底下跟阎王爷说去吧! 沐安立在祥云上,他微闔双目,调动了全身上下的灵力,抬手向下虚虚按去。 天穹之上,光芒乍现,五道光柱自高天坠下,接天连地。 以春花秋月阁为中心,直径三百米的五行大阵在一瞬之间彻底铺开。 轰—— 一声轰鸣响彻天地。 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被五色光晕占据。 光,无穷无尽的光,到处都是光。 以五行大阵为中心,一道道气浪化作衝击波向四方扩散。 空气愈发浓稠,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座青州城上空,整个青州城的百姓只觉心头沉闷,呼吸困难。 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迷茫的看向东城所在的方向。 更有经常求神拜佛的老人拜倒在地,朝著五色光轮所在的方向不断磕头。 一眾暗羽卫的人更是张大了嘴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刚刚就该跟那个自称辛六的关係户学,有多远跑多远,而不是傻乎乎的站在不到二里外的地方,嘲讽关係户的胆小! 犹如旭日东升,耀眼的五色光芒先是冲向大地,在同大地碰撞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轰鸣,隨即化作一道巨大的蘑菇云衝上天穹。 浩瀚的灵力搅动四方,引动了方圆百里的元气,狂涌的能量披荆斩棘,直衝云霄,將浓云衝散,在蔚蓝的天穹上绽放,將周遭的云彩化作五彩的晚霞。 整个青州城都颤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復平静。 待光晕散去,高达三十多米的春花秋月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三百米,深三十米的巨大坑洞。 五色流光仍在坑洞上不断流转,逸散的灵气同天地间沸腾的元气结合,让坑洞內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爆鸣。 高天之上,沐安缓缓落下,他无视了爆鸣的元气,缓步走到坑洞正中,看到了只剩下约莫三成身子的楚家老祖。 “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就要死了……可否让老夫知晓……我们楚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沐安仰头看了看天,又环顾四周,最后看了楚家老祖一眼。 “想听真话假话?” “真话。” “你们楚家有一个叫楚天阔的,在山陵郡当太守,他说要杀我全家,所以我来了……” 气息愈发微弱的楚家老祖似乎並不觉得惊讶,他顶著消失了三分之一的脑袋,用只剩一只的眼睛看向沐安。 “倒是可惜,竟是这般的原因……假话呢?可否让老夫听听……” 沐安仰天哈了口气,顺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假话?那自然是因为我看你们楚家不爽了。” 楚家老祖明显有些惊讶,“就因为不爽?” “就因为不爽,非常非常不爽,污了我的道心。整个青州的人看你们都不爽,还不够吗?” 流云穿过楚家老祖剩下的半边脑袋,彻底泯灭了他的生机。 在一片废墟中,沐安站起了身子,看向四周的残垣断壁,他搓了搓手,长嘆了一口气。 “衝动了,还好楚家有钱,不然都不够赔的!” “那边的暗羽卫,別愣著了……对,就你们,抖什么抖,赶紧过来。” “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受伤的百姓,在仔细算一下附近居民的损失,清江楚家被我干掉了,把楚家的相关產业都抄了。 別给我整那些阴阳算法,该多少就多少,三倍赔偿这里居民的损失。” “谁敢乱伸手老子砍了谁,听明白了吗!” …… “是是是……大人放心,我们保证办的妥妥的,绝对不贪一分一毫!” …… “头,那可是楚家啊,得多少金银啊?真一点不拿?” “想死了是吧!你也知道那是楚家,只手遮天的楚家!那狠人说灭就灭。你还想多拿?就我们跟楚家的关係,没被一起干掉就已经是运气好了。” “那咱们现在去抄楚家的家,拿钱来赔偿这里的百姓?” “蠢货!这里的损失我们青州的几家势力自己掏,楚家的財產那是能动的吗?有多少算多少,全部都是那位大人的!” 第128 章 这年头谁给饭吃谁就不就是老大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8 章 这年头谁给饭吃谁就不就是老大吗? 楚家覆灭的第一日,偌大的清江城,没有一个平民百姓敢踏进楚家的大门。 楚家覆灭的第二日,青州城內的暗羽卫组织人手快马加鞭,在日落前赶到了清江城,这一日,零星几个从楚家逃出来的人又溜了回去。 楚家覆灭的第三日,抄家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楚家覆灭的第十日,楚家祖宅被尽收抄完,搜罗出来的金银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楚家覆灭的第十二日,同楚家相关的產业仍在继续被抄。 楚家覆灭的第三十日,一张可以从书房拖到客厅的清单表被送到了沐府。 好奇的沐灵儿不知道从哪找了把捲尺,似乎是想量一量这张清单到底有多长。 看著上躥下跳的沐灵儿,沐安脸色一黑,单手拎著小傢伙的衣领,把人扔给了一旁脸色不善的小荷。 小傢伙快要满九岁了,一天天的精力十足,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 沐安不想扼杀沐灵儿的好奇心,更不想把沐灵儿培养成只知道乖巧懂事的模样。 这是沐灵儿与生俱来的能力,在未来也可能会有其作用,不应该在后天的培养中被当做劣根简单泯灭。 通俗意义上说,乖巧听话,是底层人生活的底色,是普通人迴避危机,避免麻烦的一种手段。 而成大事者心得黑,得狠,得学会不乖巧,学会厚脸皮,学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沐安並不期待沐灵儿能成为搅动天地的大人物,但他也希望,在未来有那么一天,他可以放心的將祁山道的一切交给沐灵儿。 世界很大,他也想去看一看。 他的修为已经到瓶颈了,他的实力也自保无虞,去看看天地自然,也不失为一种扩宽广度的方式。 沐灵儿的武道天赋尚可,有自己的帮助,也不是没有一窥天人之路的可能。 总会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接替自己,守住祁山道的一切。 凡事有利则有弊,想要让沐灵儿能撑起祁山道,他就不能简单的教沐灵儿学会听话。 以至於他也不得不承认,沐灵儿有些时候真的太活泼了些。 不过问题不大,这种时候交给小荷就好。 见小荷面带凶光,把面露哀色的沐灵儿拎走,沐安这才看向一旁低著脑袋的暗羽卫送信员,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你们青州城的暗羽卫是哪一部的?” 代號癸二的暗羽卫金令慌忙抬头,语速飞快。 “回大人的话,青州城由暗羽卫朝阳部分管,小的代號癸二,统管暗羽卫在青州的一应事宜。” 沐安只当没发现癸二的紧张,不了解他的人都是这样的。 他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一个个有什么好紧张的,定是心里有鬼!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楚家是从青州百姓手里搜刮的钱財,那就把这些钱財都还回去吧。” 见癸二面露难色,沐安又喝了一口茶水,直接下了命令。 “我信不过你们,也信不过青州的州府,这事我会派人去办,也別统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你们负责把清江城的人家数量统计好就行,剩下的跟你们没关係了。” “全凭大人吩咐。” …… “王乐,你安排些人手,去趟青州,那里的人太黑,我信不过他们。” “大人,若要直接分发银钱,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妨,钱財我们能消化多少消化多少,按我们祁山道的市场价换成布匹药材等物资,楚家的粮仓也一併开了,把这些按人头分给清江城的百姓,確保每一家都分到足够生活一年的口粮。” “大人的意思莫非是就此建立一条商道,借楚家的財產,打通祁山道同青州之间的商路?如此既拯救了清江城的百姓,也刺激了我祁山道的商业发展。” “善!此事就交给你了,祁山道同青州相隔近万里,要横穿交州和中州两座大州,清江城的也情况比较复杂,此事你多上点心。 沿线的生意我们都要做,彻底打通一条商路,你可以在沿线地带还有清江城多建几个武装商行。 在青州其他被楚家掠夺严重的地方,也可以工代賑,儘量多招些人,让当地的百姓有个盼头。” 武装商行?换个装备不就是军队吗? 多招点人?这年头谁给饭吃谁就不就是老大吗? 嘶—— 沐大人莫不是想要在青州,中州,交州三地建立据点,日后若有变故,便可揭竿而起,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三座大州? 王乐脑瓜子一动,自觉自己洞穿了沐安的宏图大计,他心下一喜,当即拱手。 “乐定不负大人所託。” “我给你块传音石,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传音石同我联繫,莫要担心其他问题,你点齐兵马,有胆敢阻挠你们办事的直接打过去!” “是!” …… “爹,你今晚怎么一直在笑?” 王乐家中,他的儿子王平山一边炫饭,一边发问。 “小兔崽子,说什么胡话呢,你爹我哪里是在笑,分明是看到了我们王家的大好未来。” “什么未来不未来的,爹你分明就是在笑。” 啪! “听不懂人话是吧?找抽是吧?” “別別別,食不言,我懂我懂。” 看著自家的傻大儿,王乐无奈摇头,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呲呲冒油的红烧肉。 这小兔崽子是个有福气的,傻人有傻福,真要太聪明,反倒不好。 沐大人需要懂他意思,精明能干的聪明人,但他们这些安山巡检司的老人哪一个不知道,沐大人志不在此。 这偌大的基业不出意外是会交给沐府里那个大小姐,她需要的可就未必是聪明人了。 像现在这般,反倒最是稳妥。 “慢点吃,你看看你,吃的满嘴是油,细嚼慢咽不懂的吗?” 闷头吃饭的王平山抬起头,满脸苦恼。 “爹,这不能怪我啊,你是知道的,我就好这一口肥肉了,可偏偏大姐头她最討厌这些,餐桌上从来不上这些菜,难得吃一次,不得好好吃个尽兴?” “大姐头?哪来的大姐头?灵儿小姐不是比你小两岁吗?”王乐有些疑惑。 王平山擦了擦嘴,语气自然。 “就是沐灵儿啊,她前段时间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非要我喊她大姐头。” 王乐微微頷首,又给王平山夹了块肉。 “喊就喊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现在还是经常一起玩,一起吃饭吗?” 一提到这个,王平山的脸色立刻苦了下去,连碗里的肉都不香了。 “爹你是不知道,大姐头她可会欺负人了,每次沐大人罚她抄书,最后都成了我和萍姐姐替她抄。 还有,每次荷大管家要打她,她都往我身后躲,爹你又说了,凡事得听她的,那我只好替她挡啊,到头来,她没挨上几下,反倒全打到我身上来了。” 第129 章 那当然是成为天下第一咯!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29 章 那当然是成为天下第一咯! 这样好啊!就得这样!再过些年可就没这待遇了! 这等长大了,不妥妥的是亲信中的亲信? 王乐心下一喜,面上却未有任何变化,他故作关心。 “打的疼吗?” 王平山喝了口汤,脑袋直摇。 “又不是爹你,荷大管家打人一点都不疼的。” 王乐眉头一皱,“怎么说话的,爹我总共才打了你几回?” “可你打的重啊!” 一旁,王乐的妻子直接笑出了声,她看著一大一小两个冤家,故意问道。 “那娘呢,娘对你好吧,下手也轻。” 王平山一口闷完了鸡汤,站起了身子,头也不回的往房间里跑。 “可你打的数不清啊!” “好你个小兔崽子,拿你老娘我来开涮是吧?” “姐!救命啊!娘要杀人啦!” …… 天心三年,整个大启风起云涌,叛乱四起。 歷时半年,在年节將至的时候,九支规模较大的叛军才被尽数剿灭。 其中又以七杀军,虎賁军,天宿军,三大精锐战兵表现最为出色。 半年多的时间里,三支战兵奔行数千里,分別剿灭了两股叛军,以极低的伤亡平定了多地叛乱。 许久未动的飞鹰卫更是奔袭五万里,镇压了大启西北的叛乱。 一封封代表著大胜的战报从天下各地送往启安城。 半年时间,天下各地俘虏超过三百万,斩杀叛军多达两百万人,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大启以最为暴力,最为血腥的方式向天下昭告,这天下仍是大启的天下,些许反贼动摇不了大启的统治根基。 大启江湖更是集体噤声,各大门派纷纷收缩自家势力,以避朝廷锋芒。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启已经日薄西山,对地方的掌控愈发薄弱,只待一个契机,就可能彻底走向崩盘。 无论是雄踞西南上百年的镇南侯,还是盘踞东北的镇北公,亦或者是镇压东海的海寧侯,態度都比以往更加强硬。 还有居於灵州的祁山道,作为后起之秀,那位祁山道大统领的行事作风不可谓不猖狂。 一人一剑横跨万里,在丝毫没向朝廷透露一点情报的情况下,奔赴青州诛灭了整个清江楚家。 只此一役,天下皆惊。 朝堂之上更是奏摺四起,怨声连连。 如此举动却未招致任何惩罚,可见大启朝堂对这些实权诸侯的控制已经衰减到了极致。 各地的叛军只能靠大启的中央军去镇压,已经能够反映出很多问题。 而当一只猛虎开始显露出颓势时,无数豺狼自然会从四面八方扑来,狠狠咬下一块虎肉。 …… 天心四年,二月初二。 沐府,校场。 “天这么冷,还下著雪,林虎你穿这么少,不冷的吗?” 积著一层薄雪的校场上,沐灵儿裹著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活像只肥肥胖胖的小企鹅。 她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衣领,踩著薄雪,走到了正在扎马步的林虎身前。 她身后跟著的是同样裹得跟球似得王平山。 相较於沐灵儿身上厚厚的衣裳,林虎只穿了件单薄的汗衫,此刻他正双手平举,扎著马步。 纷飞的雪花染白了他的髮丝,在他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听见沐灵儿的声音,林虎本来正视著前方的脑袋立刻低了下去,他的视线下移,定格在地面薄薄的雪层上。 沐灵儿看了他一眼,状似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又不看人,说了多少次了,真没礼貌。” 嘴里说著埋怨的话,沐灵儿还是看向了她身旁的小萍,用颇为傲娇的语气吩咐道。 “给他拿件衣裳,冻坏了他,別人还要说我们沐府虐待下人,影响大安的声誉。” 小萍无奈的笑了笑,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毛毯,披在林虎的身上,又顺势揉了揉少年有些毛躁的头髮。 “练武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把身子弄坏了反倒不值当,听话,回屋子里暖和暖和吧。” 林虎的头又低了不少,他在心里庆幸,今天很冷,冷到他的脸颊通红,不然他此刻的异样一定瞒不过心细的小萍。 他听话的站起了身子,朝沐灵儿行了一礼。 “谢大小姐关心。” 又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用余光悄悄看了小萍一眼。 沐灵儿自是注意不到这些,她嫌弃的摆了摆手,又好奇的问道。 “你不冷的吗?还是说练武的都不怕冷?” 不等林虎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 “好像还真是这样,我看大安就是,一年四季都穿著长衫,不怕冷也不怕热,好神奇!” 说完这句,她看了看身旁跟个球似的王平山,又看了看造型差不多的自己,小声嘀咕。 “小山子,你这不行啊,你看看他,再看看你,怎么能跟我一样菜呢?” 一边说,她还一边举著双手比划,一会儿指指自己,一会儿又从地上抓起一团白雪。 王平山却只是憨厚一笑,他看向沐灵儿冻的通红的小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手套。 “大姐头,把手套戴上吧,被荷大总管看到了,我们又得挨骂。” 不戴手套是沐灵儿最后的倔强,但荷大总管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总是具有极强的压迫力,以至於她挎著小脸把手套套了起来。 就这样,沐灵儿还不忘朝王平山挥挥拳头,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模样。 “大姐头我才不冷呢,也一点都不怕荷奶奶,我是给你面子,这才戴的手套。 我跟你说,等今年春天,我一定让大安教我练武,到时候你跟著我一起学,明白吗?” 挥舞拳头的小动作,还有这傲娇的话语看的小萍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搭著沐灵儿的肩膀,不住点头。 “没错没错!我们灵儿小姐最厉害了!” “那是,我沐灵儿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厉害的人,比大安还要厉害的那种!” “大姐头威武!!!” 几米远的地方,林虎披著毛毯,望著正在笑的小萍发呆。 “大姐头!”王平山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 “怎么了?”沐灵儿笑的开心,乐呵呵的看向王平山。 “我们什么都不缺,练武干什么呀?” “那当然是成为天下第一咯!” “天下第一的武功有多高?成了天下第一又能干什么啊?” 被问到了知识盲区,沐灵儿的脑子明显短路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她忽的扭头看向林虎。 “林虎,你练武是为了什么啊?” 林虎低著头,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脚上,他脑中瞬间就闪过了一道念头,却红著脸,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见林虎始终低著头,小萍笑著给他解了围。 “小姐,这府里的人啊,练武都是为了保护您呢!您可不能欺负他们…… 小萍我也好,府里的大家也好,都可以为了保护您而付出一切…… 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哪怕小萍我死了,也一定会保护好小姐您的……” 声音传入耳畔,少年低垂著脑袋,默默下定了决心。 第130 章 沐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0 章 沐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练武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虎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那一日,祁山道的兵马恍若神兵天降,扫平了合善帮,扫平了太守府,帮他报了仇,还给了山陵郡一个朗朗乾坤。 或许是因为在沐府,他第一次体验到了被当做人的喜悦,穿上了从未见过的衣裳,喝到了从未喝过的果汁,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小房间。 或许是因为贵为大小姐的沐灵儿和和气气的同他说话,告诉他,说话的时候要挺直腰板,同人对视。 或许是因为教他练武的秦大叔告诉他,唯有练就一身武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其他人,爭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又或许单纯的只是因为,在他最紧张慌乱的时候,有那么一位温柔的大姐姐,时刻照顾著他的情绪。 而懵懂的少年,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关心,就足以克服一切困难。 这是最为渴求温暖的年纪,也是最容易为其他人拼命的年纪。 说的再多,想的再杂,林虎也说不清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到底是怎样。 眾生茫茫,又有几人能弄清楚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说到底林虎也不过是个没有地方去的少年,过著得过且过的生活。 十几年来一直如此,浑浑噩噩,为了活下去在这个世界挣扎,同生活对线。 突然谈这些“高大上”的东西,林虎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远大的梦想,什么为沐大人效力,今后成为將军,成为响噹噹的大人物…… 这些都离他太远太远,似那天边的辰星,遥不可及。 林虎只知道,沐府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还给了他一份可以干一辈子的工作。 他平日里有吃有穿,可以住在乾净的屋子里,睡著柔软的床榻,还时不时的能吃到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府里的人大多和和气气,对他多有关照,每个月他甚至还有属於他自己的月俸,可以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直到今日为止,他也从未花过一分钱,但他还是找了个隱秘的地方,把月俸藏了起来。 在山陵郡的时候,这些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沐府给他的东西价值何其之高,足够买上数不清像他这样的“下等人”。 享受了这般的待遇,又有什么道理不去努力呢? 至於为什么在这大冷天里还要如此拼命,连林虎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或许是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期待著眼下这一幕,期待著被他称作萍姐姐的人可以关心他一下,哪怕是被说上一两句也值得期待。 又或许只是他心里有这么一股气,练著练著就坚持下来了。 至於说有多累,有多苦,其实林虎並未想太多。 毕竟再苦再累,也比他以前在山陵郡的时候好上太多。 至於沐灵儿的问题,林虎其实完全不懂。 练武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在他看来,如沐灵儿这般的大小姐只需要天天享乐就好。 山陵郡的那些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论身份地位都远远比不上沐灵儿,但他们的架子一个比一个大,连路都不肯自己走,下个马车都要人跪在地上当凳子。 被虐待至死的下人更是数不胜数。 在林虎的世界里,只要不天天虐待下人,就已经是非常好的主家了。 遑论如沐灵儿这般,主动同他说话,还在不经意间满足了他心里那小小的期许。 实在是十辈子修来的造化,才能让他遇上这么好的主家,遇上一个愿意关心他的萍姐姐。 如果说练武一定要有一个原因的话,林虎发自內心的觉得,那就是回报这份恩情,保护好大小姐,保护好萍姐姐。 只是…… 说话的时候抬起头什么的,对於习惯了低头的林虎而言实在太过困难,这早已成为了他的一种生存本能。 走在路上也好,和人交谈也好,无论做什么,他都总是低著头,迴避著来自他人的视线。 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去克服自己心里的畏惧了,但他依旧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低著头就好。 看不见他的脸,自然就看不见他的惶恐,看不见他的不安,更看不见他藏得並不深的自卑。 …… “这大冷天的,一个个都在雪地里干什么呢?” “见过沐大人!”x3 “大安!” 林虎弯下了身子,小萍福了一礼,王平山乐呵呵的抓著脑袋,沐灵儿直接原地起跳,扑进沐安怀里。 顺手抱住扑过来的沐灵儿,沐安嘴角微弯,声音柔和。 “小灵儿又长高了呢,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沐灵儿撇了撇嘴,轻嘁一声,她才不信大安的鬼话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沐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花街那里的大姐姐都这么说,绝对错不了!!! 小傢伙整个脑袋压在沐安的肩头,咋咋呼呼的碎碎念起来。 “才没有呢,我可轻了!” 沐安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沐灵儿的脑袋,“下著雪不进屋里,聚在这里干什么?” 听见沐安询问,沐灵儿眼珠子一转,直接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她站在雪地上,比了比自己的拳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探討人生,討论未来。” 扑哧—— “笑什么笑!我很认真的!” “没事没事,这是好事,说明小灵儿你长大了……” 沐安忍著笑意说了两句,还是好奇问道,“那你们討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一句话问出,直接给沐灵儿打回了原型,她两手一摊,小脑袋直晃。 “没有!” 理直气壮的模样看的沐安心里直乐呵,他笑眯眯的给沐灵儿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摸了摸她冻得通红的耳朵。 “没有就没有吧,也不是什么必须要想清楚的问题。” 沐灵儿却是不依,她学著那些老学究的模样唉声嘆气,“那怎么行,这人生啊,没有目標怎么可以!” 人小鬼大的模样让沐安直摇头,他抬手一招,將远处侍女手中的餐盘移了过来,又从空间袋里取出桌椅,摆在雪地上。 “喝两口热茶吧,暖暖身子。” 沐灵儿双手捧著杯子,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大安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第131 章 火锅,星空,小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1 章 火锅,星空,小鹿 沐安笑著看了她一眼,他並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一道透明的屏障包裹了整个校场,挡住了落雪,挡住了寒风。 “对与不对,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听过无数遍的说辞让沐灵儿皱起了眉头。 “长大,长大,每次你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沐安不语,只是静静喝茶。 他很久很久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时间太久,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不然他一定会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等沐灵儿真的长大了,再放给她看。 也不知道到那时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会有那么一天的。” “总觉得还要好久好久……我想练武,我想懂更多的东西,我想帮大安你的忙……大家都说,以后我要像大安你一样,保护好整个祁山道……” “不急,不急……你还小,时间也还很长,慢慢来就好。” 沐灵儿撇过了脸,似乎是在赌气。 沐安也不恼,就这么静静看著天上飘落的雪花。 “三日后会是个大晴天,晚上可以看见百年一遇的太逝星雨。” “真的假的!大安你可別骗我哦!”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见有百年一遇的星雨可以看,沐灵儿探出了脑袋,兴致冲冲的凑到了沐安的脸颊旁。 “自是不会错的,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一起去附近的山上,好好欣赏一下这难得的盛景。” 听见沐安的意见,沐灵儿却是脑袋直摇,她抱著沐安的手,整个人好似一只树袋熊,耷拉在他怀里。 “大安你陪我一起看唄!把荷奶奶,绿奶奶叫上,就我们四个,一起去看!” 沐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好。” “好耶!到时候我们可以架个铜锅,涮上好多好多东西,大安你喝酒,我喝果汁,就跟以前过年的时候一样……” …… 对星象相关的知识沐安只能算是一知半解,因为閒来无事,他最近才因为好奇开始研究天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有一个简单的计划,囊括了风水,书法,琴曲,棋艺等一系列事物,也算是给自己漫长的人生找点乐趣。 以沐安现在半吊子的水平,要他预测流星雨在什么时候出现自是做不到,但消息是画圣离开永寧郡前说的,肯定不会出错。 二月初五的那一日,晴空万里,天朗气清。 在黄昏时分,他们早早的来到庆安县境內最高的山头,由沐安出手做了一个简易的石亭。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小亭里,架起了炉子,烧起了火锅。 沐安负责烤火,小荷小绿负责摆盘,沐灵儿负责凹造型。 第三次把想要帮倒忙的沐灵儿拎回自己的座位后,沐安乾脆找了两个石榴,让閒著没事干的小傢伙慢慢剥。 沐灵儿兴致冲冲的剥石榴,她一边剥,还时不时的转著眼珠子,朝沐安他们这里偷瞄,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吃上几颗。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將笑声藏在心里。 可不能笑出声来,不然这小傢伙指不定就不肯干了。 黄昏隱去,夜色渐深,明月掛於枝头,星河缀在天穹。 铺满红油的铜锅滋滋向外冒著热气,沸腾的气泡在锅中起落,炸裂开来的瞬间瀰漫出浓郁的香味。 牛肉,羊肉,大鹅,牛肚,羊肚,鹅肠…… 一盘盘菜餚被倒进锅里,烫熟的肉片隨著红油上下翻滚。 九岁的沐灵儿不再咿咿呀呀,更不会像小时候那般用筷子敲碗。 她坐的鬆散,专注的思考毛肚在锅里到底要几上几下。 小傢伙用筷子夹著毛肚,一双小手停在红锅的上方,让毛肚一会上一会下。 只是锅里沸腾的热气並不会顺著她的心意,滚滚的热浪还有溅起的红油,让小傢伙猛地缩回了泛红的手。 被烫到了手,沐灵儿皱著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看向小绿。 小绿配合的拿起湿毛巾,在沐灵儿手上擦了两下,又给她轻轻吹了吹。 “让你乱来,说了不要急,就是不听。” 小荷嘴上埋怨,手上的筷子却夹住了几片毛肚,动作熟练的在锅里烫好,夹到沐灵儿的碗里。 沐安坐在一旁,看著沐灵儿哭丧著脸,看著小绿温声哄她,看著小荷口是心非,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仰头望向头顶的星空。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看流星雨什么的他其实是有些纠结的,因为他想的很多,想到了未来,想到了种种。 但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他一定会来看。 毕竟未来虚无縹緲,而现在就在眼前。 百年一遇的星雨,不和在意的人一起去看,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快看快看!那里有只大鹿,它身上的毛有三种顏色!” 顺著沐灵儿手指的方向,沐安抬头望去,一只三色梅花鹿正在远处的树下,直勾勾的望著他们。 虽然是庆安县境內最高的山峰,但其实这是一座无名的山头,鲜少有人来此,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 沐安刻意放开了自己身上的气机,在动物看到的世界里,这里端坐著一个恐怖到极点的生物。 只要不是疯了,自然而然的会选择迴避。 “大安大安,它身上好像有血!”沐灵儿捂著嘴惊呼! “嗯,这头母鹿要生小鹿了。”沐安朝梅花鹿的腹部看了一眼,下了定论。 “我们帮帮它吧,它看著好可怜。” 见沐灵儿直勾勾的盯著母鹿,沐安索性抬手一招,將母鹿移至身前。 青色的灵光从他手中绽放,冲刷著母鹿的身体。 过了许久,在母鹿的嘶鸣中,一只小鹿诞生在了世间。 青光流转,修復了母鹿的生机,也补全了小鹿因为母鹿受伤而產生的缺陷。 见沐灵儿直勾勾的盯著小鹿,沐安笑道:“这是只灵兽,你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府里抚养。” 沐灵儿双眸一亮,面上却仍有些犹豫。 “它们会不会不想跟著我呀?” 灵兽通灵,智商堪比十几岁的孩童,沐安的视线还未投过去,意识到自己遇上大佬了的母鹿已经匍匐在地上,亲昵的蹭著沐灵儿的脸颊。 见此,沐安满意点头。 这母鹿还算懂事,省了他的麻烦。 “看,她很喜欢你,小鹿以后也会喜欢你的。” 第132 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2 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安!大安!你快看!小鹿在喝奶哎!” “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是这样。” 沐灵儿盯著小鹿看了半晌,突然仰头,眼睛一眨一眨,“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沐安微微一怔,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小绿帮他解了围。 她笑著看向沐灵儿,帮她理了理衣领,“自然是了,小孩子小时候都是这样的,你小时候呀可能闹腾了。” “好啦,別乱动弹了,小鹿刚刚出生,很脆弱的,你別乱动。”这是小荷,她直接把沐灵儿抱住,放在了自己腿上。 沐灵儿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乖巧的坐直了身子。 沐安仰头看了看天空,出言安抚,“快了,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就能看到太逝星雨了。” 话题被转移,沐灵儿一下子又兴奋起来,她瞪大了眼珠,好奇问道。 “星雨很好看吗?大安你以前看过几次啊?” 沐安故作回忆,最后两手一摊,“不知道,听说过很多次,但从未真的见过,真要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看。” 小荷怔了一下,她扭头看向沐安,“以前有过星雨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等沐安回答,小绿已经帮他想好了答案。 “你连庆安县都没出过,没听说过的东西多著呢!老爷走过天南地北,见过的东西自然要比我们多得多!” 见小绿挺直了腰板,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小荷也不住点头。 “是了,安少爷现在可是大人物哩,响噹噹的大人物!平老爷要是见到了现在的安少爷,一定能笑上一整晚!” “可不是嘛,以平老爷的性格,怕是得在街头竖个大牌子,来一个人拉住一个,吹上半天。” 沐灵儿也跟著起鬨,她挥著小拳头,语气坚定。 “那可不!大安天下第一厉害!” 看著三人就著他到底有多厉害,巴拉巴拉的討论起来,沐安无奈的笑了笑。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悬崖边上,顺势坐到了一块突出的巨石上。 他仰望著头顶的星河,一口一口喝著手中的美酒。 天下第一?还差的远哩! 恰逢此时,星空的尽头有幽蓝色的光芒亮起。 成百上千道流光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盪起阵阵涟漪。 好似万千星辰从苍穹坠落,又好似一尾尾游鱼在星河追逐。 “好厉害!好漂亮!星星落下来了!” 沐灵儿不知何时坐到了沐安怀里,此刻她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一眨不眨的望著独属於星空的奇蹟。 小荷和小绿也坐到了他身旁,她们同沐灵儿一般的兴奋,望著天地尽头的星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真美!” 看著兴奋的三人,沐安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他將酒壶掛在腰间,悠悠出声。 “古老相传,在流星下许的愿望会得到星辰的祝福,难得看到流星雨,都许个愿望吧。” 沐灵儿最是兴奋,不等沐安说完,她已经把自己的愿望大声说了出来。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还要好多好多吃的,好多好多玩的!我要大家都能开开心心……” 沐安抚了抚沐灵儿的头髮,声音有些无奈。 “只能许一个愿望,星星可不喜欢贪心的孩子。” 沐灵儿脸上的笑容一滯,她皱著小脸想了一会,最后小声道。 “那我希望等下一次星雨到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一起看星雨,一起许愿!” 一句话说完,沐灵儿一只手伸向小绿,一只手伸向小荷,她把两人都拉了过来,四只手被她放在了一起。 “拉鉤!拉鉤!” 沐安明显有些错愕,他看著沐灵儿,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不等他开口,小荷已经笑著把手放在了最下面。 “你们俩还愣著干什么,怎么,不想和我和小灵儿一起看流星雨吗?” 小绿也反应了过来,她笑著弯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看著面带笑意的两人,沐安终是把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他学著三人的模样,把手伸了出来。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x3 “大安你怎么不说话啊?” “太幼稚了,我好歹也是祁山道的大统领,得顾及形象。” “切~~~” 清脆的童音迴荡在山顶,传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穹上的流星转瞬即逝,如水的星光洒在山顶,照亮了四人的身影。 透过星辰的微光,沐安看向小荷和小绿,两人的眼角已经多了不少皱纹,此刻正朝他轻笑。 她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愿望!”坐在沐安怀里的沐灵儿突然出声。 “什么愿望?” 小傢伙埋著脑袋,声音明显弱了几分,“我希望流星能让荷奶奶以后別总是生气,更別总是凶我!” “小灵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啊?” “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咯!” “啊————” …… 天心四年,七月。 老皇帝因病驾崩,諡號启明,史称启明帝。 太子君承安顺势接过皇位,登基称帝。 为表对启明帝的哀悼,天下縞素一月,禁宴饮声乐。 通过传音石收到来自朝廷的消息时,沐安多少有些懵逼。 倒不是因为老皇帝死了,而是这天下縞素一月是什么鬼? 大启的版图有多辽阔,朝堂上的那些高官心里没点数的吗? 整个大启,只有各地州府才有资格拥有几块传音石,等命令传下去,怕是已经过了得有一年半载了。 这形式主义弄得,还能再离谱些吗? 毫无意义的命令,沐安自是没有理会,但出於对老皇帝的尊重,他还是写了篇悼文,交给了从皇宫赶来的飞鹰卫大统领。 也不知道这君承安是几个意思,继位就继位,又没人拦他,还特地派飞鹰卫的人到祁山道上空转悠。 咋的?诱惑人是吧? 瞧这翱翔的身姿,宽大的翅膀,雄壮的鹰腿,看著就很肥美。 也就是沐安自詡良善,不然准给这巨鹰套上麻袋,烤上两只尝尝鲜! 若是满编的虎賁军,沐安还真得忌惮几分,毕竟整编的虎賁军多达三万人,结成军阵,可与陆地神仙三七开。 三天时间,虎賁军被干掉七成。 陆地神仙不是傻子,没必要跟虎賁军硬碰硬,虎賁军却不可能时时刻刻维持军魂。 第133 章 庄生的信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3 章 庄生的信 但那是虎賁军,除了白凌山这个元帅外,麾下还有五个天人武圣,三万精兵。 再辅以军中秘法,只要三千规模的军队就可凝聚小型军魂。 这是大启真正的精锐之师,之前驻扎在灵州的只是他们主力的一部分,他们真正的主力一直分散在整个中部,肩负著镇压大启中部重任。 一个总共只有两百人的飞鹰卫,加在一起不过三个天人武圣,领头的虽然强一点,但也不过是多砸一个五行大轮盘的事。 他们所谓的高机动性在其他天人武圣眼中或许有些麻烦,但在沐安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沐安根本没把这些飞鹰卫放在眼里,他满脑子都是肥美的烤鹰。 五六米大的巨鹰,烤起来一定喷香! 出於礼貌,沐安还是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他正常的招待了飞鹰卫的大统领,又写了封祝贺君承安的信,交给人和悼文一起带了回去。 言辞恳切,只比夸永寧公主的时候逊了七成。 小小皇帝,哪配碰瓷永寧公主那种大佬,那可是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存在! 伸手不打笑脸人,君承安这人还算客气。 哪怕之前互相敌对,后来沐安又拒绝了他多次邀请,这些年里他依旧每年都朝沐安拋出橄欖枝,开了不少诱人的条件。 投桃报李,沐安自是不会给他找麻烦。 说到底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祁山道自然打不过大启朝廷,沐安也敌不过皇室老祖宗。 但大启皇室的敌人不要太多,牵一髮而动全身,他们根本不可能大动干戈。 君承安当他的皇帝,沐安做自己的祁山道大统领,互不干涉,你好我好大家好。 信送过去了,想来以君承安的智慧,定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 天心四年,十二月。 庄生的信送来的时候,沐安正在推演未来一月的天气。 歷时一年,沐安在星象一道上总算有了不小的突破。 半个月內的天气变化,他预测成功的概率高达九成八,时间拉长到一个月,成功率也能达到七成。 至於到底准不准,沐安表示,一切解释权归他沐大统领所有。 虽然算不得什么多大的成就,但沐安依旧很满意,他又多掌握了一项技能。 慢慢研究,总有一天,他能学会所有自己想学的东西。 信是王乐亲自送来的,大概是三个月前的时候,在一次会议上,沐安又一次被麾下的一眾蠢货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比人,气死人。 比起懂事的王乐,其他那些安山巡检司的老人简直蠢到没边。 觉得哪哪都不顺心的沐安直接传音,让王乐从青州赶了回来。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沐安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不少。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会发生这些,单纯是因为只在私下里流传的《沐大人语录》已经足有一年不曾更新了。 而第六版的內容早已过时,以至於王乐不在的一年里出了各种乱子,脑子不太够用的诸位將军只觉天都塌了。 沐大人几天一个想法,他们这些糟汉子哪里能明白沐大人的心思! 招来的那些军师更是废物,一个个自视清高,连《沐大人语录》都不肯钻研,要之何用? 他们聚在一起一合计,脑子灵光些的林平灵光一闪,当即出了个主意。 只要他们够蠢,沐大人就会把王军师调回来! 被骂都是小事,只要王军师回来了,他们就有救了! 此时此刻,看著恭恭敬敬候在桌前的王乐,沐安满意点头。 这才是他的肱股之臣! “庄生的信?他写信给我干什么?” 王乐主动给沐安倒了杯茶水,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回大人,大概是两月前的时候,庄夫子在启安城遇上了新帝,侥倖得了新帝看重,被任命为了翰林院学士。” “那又如何?”沐安看了王乐一眼,接过信封。 “具体如何臣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是庄夫子写给您的信,臣觉得您或许会想看看。” 沐安喝了口热茶,顺手拆开了信封。 他扫过信中的內容,微微蹙起眉头。 庄生在信里先是向他致歉,又关心了一下沐灵儿,也向沐灵儿就当年的不辞而別道了声歉,希望沐安可以代为转达。 信的中间,庄生写了他离开庆安县后的经歷,也写了他对楚家一事的看法。 他还对沐安当初同他交流的理念表示了高度的崇敬,称沐安为当世最接近圣人的人,在思想上几乎可与文圣相提並论。 信里还说,庄生在皇宫的时候同文圣交流过,但仍有些问题得不到解答,他觉得文圣看待百姓的视角和他们並不相同。 最后,他希望沐安能不计前嫌,为天下之大计,替他解答一些改革时遇到的困惑。 將整封信看完,沐安直接把信递给了王乐。 “你也看看,庄生这是在找死!” 王乐接过了信,认真看了起来,好一会功夫,他才重新抬头看向沐安。 “大人以为如何?” “改革要是那么容易,君承安自己就改了,哪里需要他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教书先生,他若改革,必死无疑。” 王乐只管点头,他给沐安把茶水满上,出声询问,“臣可替大人写封回信,拒绝庄夫子的请求。” 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只有手指敲击在桌面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王乐丝毫不急,静静等著。 这些年他看了很多书,见了许多人,也学了很多东西,渐渐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从庄生的信送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沐安不会视而不见,但做臣子的自然不能妄自揣摩主君的话。 是故,王乐只是站在这里,安静的等待。 良久,沐安站起了身子,在书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他翻出了一本落灰的长书,打开看了几眼。 王乐没有刻意去看,但因为他就站在沐安身前,他还是注意到了书上的內容。 是他看不懂的文字,沐大人偶尔会写。 桌前,在翻了一会小时候写下的东西后,沐安愈发沉默。 这是他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体只有七八岁的他在见了许多不平事后写下的东西。 后来,他愈发了解这个世界,这些早年的笔记也就此被束之高阁,落上了厚厚的灰尘。 在良久之后,沐安抓起腰间的酒壶猛地灌了一口,怒骂出声。 “想死就去死吧!” 他拿起纸笔,一字一字的写了起来。 回信写的很长,足足上万字,里面罗列了各种观点,涉及到了许多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理念。 信从上午写到晚上,洋洋洒洒,乱七八糟。 沐安不觉得这些能起到大用,更不觉得庄生能做出多大的成果,但他还是写了,因为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需要庄生这样的人。 他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他也不会阻止庄生追求理想。 世界很大,总有人会因此获益。 在信的最后,沐安空了两行,刻意加重了笔墨。 “此路十死无生,若执意而为,当留足后手,慎重再慎重!” 第134 章 天顺变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4 章 天顺变法 天心四年在升起的焰火中宣告退场,新年伊始,新帝改元,意旨顺承天命,造化万民,遂以天顺为年號。 天顺元年,四月。 一纸詔书自朝堂下达,二百零八封圣旨自启安城送出,变法的序幕正式拉开。 在新帝的支持下,从翰林院中抽人,新设一变法司,由翰林院学士庄生担任司长,推出十二条新法。 新法以启安城为中心,预计三年內在各地州府同步执行,十年內在整个大启推广开来。 轻徭役,减赋税,削诸侯,斩贪官…… 这些都还只是基本操作,在君承安的大力支持下,庄生要么不做,要么直接把事情做绝。 变法的第二条就是重新丈量天下田地,確保每户百姓都有不少於十亩田地,凡有空缺,当在一年內全部补齐。 变法的第三条更是凶猛,直接要在各级县城开设免费的学堂,教导当地百姓各项技术,学习由翰林院整编的千字书,让人人都可以掌握一门生计,广开民智,教化万民。 变法的第五条直指各大世家,各路诸侯,要求不分身份,每家每户必须按人头比例,遵守朝廷规定服劳役。 诸如在学堂任职,在医馆劳作等等,若有其他原因无法服役,也可出免役钱来减免相关事宜。 变法的第九条更是提出,新晋秀才需在各地乡镇,进行为期半载的免费教学,方可在朝廷任职,以此举来推动广开民智。 变法的第十条要求彻查各地县衙档案,肃清冤假错案,凡有违律法的案子,向上追溯三年,严格按照大启律法执行。 变法的第十二条直指江湖,侠以武犯禁,要求各大门派汇编各自產业,宗门弟子档案,交由朝廷备案,若违反律法,私自杀人,当严格按律法处理。 圣旨送到祁山道的时候,沐安只看了一眼,就把圣旨扔进了火堆。 望著被火焰吞噬的明黄圣旨,沐安发了会呆,最后幽幽嘆了口气。 “高看他了,没想到也只是个蠢货……” 候在一旁的王乐適时补充,“这封圣旨未免太激进了些,难免会惹出祸事。” 直到圣旨被火焰烧尽,沐安才再次出声,“不管他,大启是大启,祁山道是祁山道,他大启的圣旨关我们什么事? 传我命令,祁山道境內全部的十二郡,依旧按原有律法执行,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想用十年时间干完几百年的事情,世间哪有那么多奇蹟发生? 大启的局势本就混乱不堪,再如此行事,无非是自掘坟墓罢了。 若朝廷派人下来,一律不见!若有不服的,直接给我轰出去!” 顿了一会,沐安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敲了敲桌子,转而又补充了一句。 “让士兵们加强训练,加大对火器的研发力度,增加军阵的相关演练,儘快掌握相关的技能。 倘若灵州那边再出现什么大的变故,这次我们就直接把整个灵州吞了。 天下要乱起来了,祁山道的地盘还是小了些。 虽然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就这一条圣旨,没个罪己詔是绝无可能解决的。 朝廷虽强,各路诸侯也不是吃素的。 这次的动乱怕是没有两三年都消停不下去,朝廷接下来不会有精力管地方上的事情了。” 王乐仍有些迟疑,他轻声发问,“大人,如此这般会不会太激进了些,不若虚与委蛇,適当应付一下朝廷的来使。” 沐安冷哼一声,拍板做了决定。 “不必,他们没这閒工夫了,这是君承安和满朝文武在斗,他的敌人是整个大启。 庄生的想法可圈可点,但根本没有实行的可能,最后只会变本加厉,让百姓的生活更加艰难。 只需稍加引导,在法律条文上加上条条框框,那些本该因变法受益的百姓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新法的受害者,最终他们也会成为新法的敌人。 换言之,除了君承安,庄生身后不会有任何支持者。 变法持续不了多久,出不了几月,结果自会分晓。 而君承安此人颇有心机,其人於文昌殿修习,做事风格却和那些老学究不太一样,作为皇帝,他不可能真的孤注一掷。” 见王乐正拿著纸笔在记录自己说的话,沐安索性多讲了两句。 “王朝自有其周期,这是歷史的必然,大启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时期,想要改变几乎没有可能。 庄生不过是恰逢其会的被君承安选中,成了檯面上的代言人,他们顶不了多久,最多数月,庄生要么入狱,要么身死。” 王乐一边听一边记,他仍有些不解,出言发问。 “大人,大启传承千载岁月,有雄兵千万,有陆地神仙镇压天下,当真註定灭亡吗?” 沐安批完了一封文书,盖上自己的印璽,这才看向王乐。 “各路诸侯也好,满朝诸公也罢,甚至就连皇室自己的人,亦各有心思。 天下没有永恆不灭的王朝,思想在变,人心在变,万事万物都在变。 姑且不说有天师府高居群山,俯瞰世间,就说大启皇室的陆地神仙,他们又还能活多久? 靠武力镇压维持统治就不能露出丝毫颓势,否则只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王乐半知半解的问道。 “庄生的变法真若成功了,大启只会覆灭的更快。” 王乐愈发不解,他似最诚恳的学生,向沐安求教。 “大人,此言为何?” 沐安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用调侃的语气发问。 “我记得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你还只是安山巡检司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七八天才能吃上一次肉,偶尔才会学一点认知外的东西。 现在你是祁山道的总军师,不说在祁山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一呼百应。 每日更是钻研学习,经常在夜里还在读书,你自己觉得,书读多了,你的想法可比以前要多? 再让你过回以前的生活,你可还愿意?” 王乐一愣,当即就要跪倒在地。 “大人,臣誓死为您效忠!” 沐安摆了摆手,没让王乐跪下,他笑著摇了摇头。 “不用如此,想法多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若什么都不想,又如何为我效力?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有利自有弊。 广开民智,自然也不是坏事,不然我也不会在祁山道设立那么多学堂。 只是这条路最终会走向何方,终究是个未知数。” 王乐低著头沉默了一会,良久,他才再次抬起头,掷地有声。 “大人,王乐今日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无论未来如何,我王乐,还有我的后人,都会为您,为灵儿小姐献上一切!” 沐安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辞。 “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会很忙,大启如何我们管不了,但在祁山道的地界上,绝不能出了乱子,我不希望见到任何一个邪教徒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 “臣定当竭尽全力!” …… 第135 章 道门祖庭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5 章 道门祖庭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 千丈高山高耸入云,以四象为名,分立四方,四座主峰好似四座天柱,撑起一方天地。 奇松怪石缀於群山之间,一匹白练自山顶落下,隱於云海之间,似一掛银河从九天坠落。 几头灵鹤越过山头在天穹翱翔,七色的小鹿弯下身子在溪边饮水。 有钟声盪开云雾,惊起飞鸟一片。 群山正中,一座大湖坐落其间,阳光透过云海,將柔和的光线洒下,映出粼粼倒影。 四象山,天师府,太微宫。 整座宫殿都由白玉构成,一百零八根立柱撑起整个宫殿,其上雕刻著两仪四象,山川草木,日月星辰。 宫殿正中,並未供奉任何仙神的雕像,只有一老道士居中而坐,闭目修行。 明明未有焚香,大殿中却有云海翻滚,青烟裊裊,似梦似幻。 一披著紫袍的年轻道士踏入宫殿,径直走到老道士的左手侧。 他环顾四周,见老道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索性踏步上前,推了推老道士的肩膀。 “师父!师父!出事啦!” 鐺! 拂尘和脑袋碰撞,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 年轻道士抱著脑袋哀嚎出声。 “要死了!要死了!不赔个十个八个法宝的,徒儿我今天就赖在这不走了!” 睁开眼的老道士斜斜看了他一眼,也不动怒,也不言语,就这么看著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闹腾了没一会,自觉无趣的年轻道士尷尬一笑,將手里的圣旨递给老道士。 “皇帝送来的圣旨,怎么说,要给他面子不?” 老道士名李太陵,四象山当代天师,是被玄天阁评为天下第六的强者。 李太陵並未去接自己关门弟子张明安递来的圣旨,他神识微动,已经將圣旨中的內容尽收眼底。 “明安,此事你怎么看?” 被问到的人整个身子仰躺在蒲团上,一边扣著牙,一边扭头,半点没有道士该有的模样。 “怎么看?瞎看唄!” 鐺! 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在脑袋上添了一个大包后,张明安总算认真了些许,他坐起身子,把圣旨铺开,在上面隨意点了几下。 “皇帝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试探,但我听说这代皇帝是文昌殿那老头子的得意弟子,自然不会是疯了。 那问题就来了,这封圣旨,第一个得罪的就是文昌殿里的那批老学究,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这种针对自己的东西?” 自顾自做了一番分析,张明安摇头晃脑了一阵,见自家师父並不搭理他,这才继续出声。 “就算文昌殿的那些倚老卖老的东西全都良心发现了,准备砍了自己的脑袋,这所谓的变法也不可能成功。 镇南侯,镇北公,海寧侯,大雪山,南疆蛊教,东南巫族,东海洞天,祁山道…… 单是这些诸侯势力,就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倘若他们联合起来,大启绝无胜算。 这还没算上分布在天下各地的各大魔教,以及江湖上的两大圣地,九大宗门,三十六武林门派。 这些势力根本不可能同意新法的执行。 不仅如此,师父你看这新法的內容。 彻查三年的冤假错案,这是想干什么? 这要真查起来,整个大启从上到下都要砍个人头滚滚,满朝诸公少说得死大半……” 张明安语速飞快,很快就把新法分析了个遍。 最后他用嘲讽傻子的语气下了定论。 “新帝胆子很大,用新法来试探各方態度,他必然有所依仗,或者是想寻求新的平衡。 但依我看来,出自文昌殿一脉的新帝写不出这些东西,真正写出来的应该另有其人。 其中的一些理念確实很新颖,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好比这分田一事,若真能实行,绝对是件好事。 只是可惜了,这人也是个傻子,这般胡来,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就连他自己,怕是死的连尸体都剩不下来。 到头来连累的自己九族跟著一起落到个菜市场砍头的下场。” 至始至终,当代天师李太陵都未做太多评价,只是默默听完了自己徒弟的分析。 看著刚刚说完就瘫倒在蒲团上的张明安,李太陵不轻不重的拿拂尘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明安认为,此番我四象山该如何自居?” 见自家师父故意考教自己,瘫倒在地的张明安发出一声疲惫的哀嚎,隨后又猛地蹦了起来。 “师父,你才是天师,怎么好意思让你手不能提,被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徒弟我来承担这些?” 瞥了眼好似怒气冲冲的张明安,李太陵並不搭理他,再次发问。 “明安觉得我四象山此番该如何自居?” 年轻的道士捂住了脸,表现出浮夸的姿態,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静坐黄庭,坐观天下变迁!谁输谁贏都影响不到我们四象山。” “善,此事便交给明安你了。” “別別別!!!你徒弟我已经有约了,实在抽不开身。” 见张明安如此姿態,李太陵也不恼火,他抬手一招,找来一本封面上写著门规二字的书。 古书无风自掀,翻到了中间的位置。 四象山子弟当恪守本心,若有所爱,当託付真心,严禁三心二意。 在翻看古书后,这位当代天师就不再言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徒弟。 看清书里的內容,张明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他掰著手指小声嘟囔。 “朱雀峰的灵师姐,青龙峰的安师姐,玄武峰的墨师姐,白虎峰的明师姐,小琼峰的白师妹……” 一连念叨了二十多个名字,张明安的整张脸肉眼可见的挣扎起来,最后他长嘆了一口气,义正言辞道。 “师父,天下大变,关乎社稷苍生,如此大事,捨我其谁?您放心!此事就交给徒儿我吧!” “善!” “徒儿我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 “师父还有何吩咐?”张明安踏出宫殿的脚又缩了回来,虚虚看向他的师父。 “把这个玉盒送到祁山道,交给那位大统领,告诉他,天师府的大门愿意为他开放,他若有意,可传承我天师道正统。” 一句话说出,张明安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他站直了身子,神色肃然的看向李太陵。 “师父这是何意?天师道的正统又何须一个外人来传承?” 李太陵抚了抚长须,声音縹緲。 “这是你太师祖的吩咐,就莫要多问了。” 在听到太师祖三个字的时候,张明安的瞳孔骤缩,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隨即恢復正常。 “话我会带到的,但人要是不愿来,就和徒儿我没关係了。” “善”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136 章 翰林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6 章 翰林院 天顺元年,五月。 启安城,二环,翰林院。 九座宫殿在皇宫西南角连成一片宏伟的建筑群,雕樑画栋,飞檐斗拱。 远远望去,宫殿表面的砖瓦被金漆覆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踏入建筑群,入眼就是青葱绿意,悠扬的琴声顺著微风传入耳畔。 流觴曲水,碧竹环绕,还有百花爭艷,锦鲤戏水。 作为大启士大夫的聚集地,翰林院的环境不可谓不高雅。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聚集了大启精英人群的翰林院,自然是人杰地灵之所。 然终究是理念不同,翰林院的一眾精英非常清楚,这陋室终归是无奈之举。 待一时倒是无所谓,反倒可以展示一下自己坚韧不拔的態度,但要一直待著,那可就不舒服了。 日常工作的地方,还得看的顺眼才行。 环境影响人的心情,可以克服,但没必要克服。 能有一个舒適的环境,傻子才给自己找罪受。 在这种理念的指导下,翰林院修的典雅而不失华贵,主打一个低调內敛,以舒適为核心。 一眾老爷们自觉自己年轻的时候已经吃完了一辈子的苦,现在年纪逐渐大了,只需要好好享受就行。 吃苦这种事还是得交给年轻人,既能磨炼他们的意志,又能让人变得更加懂事,更知道该如何尊重长辈。 什么?你说你不想吃苦,也想跟老爷们一起住在翰林院最好的屋舍里,喝喝茶听听曲? 来人,此人德行有缺,速速下放到山沟沟里去,好好磨炼个两三年! 一个个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们当年都乖乖的给上一辈打下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们翰林院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 在一眾古朴奢华的建筑深处,藏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小院不大,几个房间加在一起也不过六十来平。 三个房间,两个房间住人,一个被改成了书房,还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室。 夕阳透过窗纱洒进屋中,给整个书房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盏烛台,还有高高堆起的文本。 除了有些杂乱的书,整个屋子再无其他的装饰。 毫无疑问,简陋的环境同屋內人的身份並不相配,同整个翰林院的典雅舒適更是格格不入。 案台前,庄生顶著还算亮堂的烛火,整个人几乎都伏在了桌上。 他手上的笔一刻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的还猛地抬起头来,眉头紧蹙。 过了没一会,刚刚写满的宣纸又被写下这些的人直接揉成了一团,扔进一旁的废纸篓里。 离他约莫两米的位置,一个看著十三四岁的少年站起了身子。 少年端起茶壶,动作熟练的为庄生添满茶水。 “先生,您已经写了一天了,喝杯热茶,先休息会吧。” 庄生並未抬头,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关心了一句。 “先生我没事,青木你要是累了的话,自己去休息便好。” 见劝不动庄生,名为何青木的少年索性立在了庄生身侧,目光看向桌上散乱的宣纸。 这些都是和变法相关的东西,亦是他的先生毕生的心血。 少年顺手將纸张理在一起,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里面的內容有些和对外的新法有重叠的地方,但更多却截然不同。 看著宣纸上的內容,何青木只觉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 最后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將悲愤全部憋回心里。 “怎么了?苦著一张脸。” 少年低著头,不肯去看自己的先生。 因为连续多日高强度的工作,庄生也有些疲惫,他微微嘆息,拍了拍何青木的后背。 “可是在担心什么?”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好似利刃一般扎进何青木的心里,以至於少年红了眼眶,呜咽出声。 “先生,我害怕,好害怕好害怕,我们是不是快要死了?” 学生的话让庄生悬在半空的手彻底僵住,他看著低著头的少年,终是说不出欺骗人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庄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十二新法的內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先生你一开始所写的根本不是这样。 先生您不是跟我说过吗,变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也不是一代人所能做到的事。 要想实现最终的目標,需要几代人的接力,需要百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彻底实现。 急於求成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现在,这十二条新法……” 听著学生的质问,庄生默然,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何青木的问题。 他也希望事情能按照自己设想的进行,但庄生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他自然清楚,这世间的事,十有八九都不会那么顺心如意。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自己的手抓住了徒弟的手。 “先生,大家都躲著我们,翰林院里的人躲著我们,朝堂上的人也躲著我们,就连皇宫里的士兵看到我们都要吐一口唾沫。 每次出门,我都不敢抬头,我感觉到了好多冰冷的目光,他们都想要我们去死。 就连陛下,他现在也不愿见您,明明新法的內容就是陛下改的……” “慎言!” 突兀抬高的音调让何青木刚刚抬起的头又一次低下,他攥著拳头,青筋暴起。 少年的眼中藏著的是满腔怒意,但哪怕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愤怒些什么。 愤怒於先生执著变法吗? 没有庄生,他根本活不到现在,更见不到如今的一切,自然是不会怨恨的。 愤怒於陛下不听劝告,执意按自己的想法推行新法,还把他们推到了台前吗? 那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一介什么都不是的小民哪敢有怨恨这种情绪。 愤怒於朝堂诸公无一人愿意站在他们这边吗? 先生说了,变法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无论忠奸,满朝文武没有人会站在他们这边,怨不得別人。 何青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怨恨谁,只知道自己心里很难过,也很害怕。 曾经差点被饿死的他不想在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 他站在庄生身前,在自己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两条腿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庄生没有责怪自己的学生,他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走到何青木的前方。 第137 章 新法缘由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7 章 新法缘由 “青木,我知你心中愤懣,对我们正在经歷的一切心有疑虑,但这终归是你先生我自己的选择,陛下亦有他自己的苦衷,在这皇宫里,以后切莫再说刚刚那样的话。” 好似被抽去了全身的精气神一般,何青木的身子一下子塌了下去,他鬆开了拳头,沉闷出声。 “对不起,先生,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了。” 看著这样的学生,庄生长长嘆了口气,他缓步走到一侧的书柜前,从上面抽下一封长信。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这变法一事本就由先生我所提出。 如果我都因为害怕而不去做,就真的没人去做了。 陛下有陛下的想法,满朝诸公亦有自己的心思,能得到现在的支持,已是不易。 至少城里还是有些人愿意支持我们的,不是吗?” 何青木抬起头来,或许是因为仍有些愤懣,以至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支持?哪有什么支持?先生,大家都说,我们死定了,活不了多久了……” 庄生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所言皆是真相。 启安城的局势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皇室宗族,皇帝本人,文昌殿,满朝文武,还有各大权力部门,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 天下文人心中的圣地亦是藏污纳垢之所,他们的所作所为皆是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 这场变法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变成了皇权和朝堂诸公角力的焦点。 文昌殿此番亦站到了皇权的对立面,只不过在文昌殿的大人物眼中,这场变法不过是个闹剧。 无非是皇帝年轻,看不清现实,有些叛逆罢了。 用几个月的胡闹,加上些许不起眼的脑袋,就可以让皇帝上一课,无疑是大赚特赚。 君承安考虑的根本不是为天下万民谋福祉,他只是想要引外力搅动局势,让一潭死水的朝堂產生些许变化。 明眼人都清楚,大启发展到今日这一步,地方诸侯早已成为了相对独立的势力,无非是在名义上臣服罢了。 这是大启境內规模最庞大的一股力量。 而启安城內,隨著老皇帝身死,权力爭斗进一步加剧,以文昌殿为首的势力將触手伸向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四大城门的守军,都有一部分倒向了文昌殿。 君承安此番变法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变法的名义,引四方诸侯势力入京。 哪怕各方诸侯来者不善,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很大,只需稍加引导,便可借各方诸侯的力量平衡启安城內的局势。 因为这种种原因,变法才会如此急切,如此的不切实际,为的就是让各方诸侯派遣各自的人手赴京。 至始至终,君承安都不曾对此番变法抱有任何期待。 他故意把新法弄得毫无合理性可言,又故意以最大的声势营造他昏庸无能,想要在整个大启推广新法的假象。 但这只是一层假象。 法虽严,势虽大,却根本不会执行。 君承安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在新法失败后,以重订新法为由,让四方诸侯遣人进京。 届时,有了先前的闹剧作为铺垫,哪怕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四方诸侯也会遣可以信任的核心人员赴京。 这无疑能让启安城的水彻底浑起来。 庄生看的清楚,打从一开始,无论结果如何,他这个计划的推行者都必死无疑。 这一点,在过了一开始被重用的兴奋,在同文昌殿的大儒们交流后,他就初步有了些猜测。 这大启的朝堂和他想的並不一样。 但他仍抱有最后一丝侥倖,毕竟在任用他之前,君承安同他描述的美好未来真的很让他期待。 他言辞诚恳的给沐安写了一封信,希望寻求沐安的支持。 这一做法无疑符合君承安的目的,是故,他那封信才能在两日內被送到沐安手中。 在他初步完善了新法,却几乎被君承安整个驳回,改的面目全非后,庄生终於意识到,自己被君承安当成了一把试探各方势力的刀子。 在现实面前,爭辩总是如此无力。 骗人並不难,暂时骗过自己也算不得难事,但终归只是心理安慰,改变不了现实。 更重要的是,他无意间救下的这名学生並未做好赴死的准备,他並不打算替自己的学生决定生命的归属。 最后庄生什么也没说,他坐回了案台,拿起纸笔认真写了起来。 寂静的屋舍內只余笔和纸摩擦產生的沙沙声。 良久,庄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木,明日你便出城吧,带著这两封信,去灵州,去祁山道,把信交给那里的大统领。以后你就留在那里,好好生活吧。” 何青木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接过了信封。 “先生您呢?不和我一起走吗?” 庄生笑著看了他一眼,如平时的閒聊一般开口。 “先生我也会走,不过还没到时间,局势尚不明朗,先生我还想多爭取一下。 这些日子不是有几个年轻人来我们府上做客吗? 先生我同他们说了我的理念,他们也都表示愿意试试。 再说了,前几日我们在城里进行宣传的时候,不也有不少百姓高呼我们是好官吗?” 庄生笑的灿烂,好似真的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一切都在变好, 越来越多的人会认可新法,再等等,说不定就有哪位大人物愿意支持你先生我了呢? 何青木愣愣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小声开口。 “先生,要不我还是不走了吧,您一个人也不方便……” 庄生眼珠子一瞪,用力拍了拍何青木的脑门。 “说什么胡话,我堂堂翰林院学士,变法司司长还差你一个人不成? 再说了,先生我信都写了,你不去我岂不是白写了?” “疼疼疼!!!別拍了!我去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你先去休息吧,把房门给我带上。” 在即將走出书房的剎那,何青木突然扭头看向庄生。 逐渐黯淡下去的书房內,庄生正坐在桌前,笑著看向他。 “先生,我在祁山道等你,京城的局势变化太快,就算先生你背后有那位大统领做靠山,也不一定安全,你可千万別来太晚了。” 庄生摆了摆手,故作高深。 “放心,你先生我可是有背景的人……祁山道的大统领跟你先生我一见如故,就连他女儿以前都喊我一声先生,不会有事的。” 第138 章 学生与鏢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8 章 学生与鏢头 天启宫。 紫袍的老太监躬著身子,静静候在床榻侧方。 床榻上的人闔著双眼,靠在床头,似是在闭目养神。 离床榻约莫七八米的位置,头顶蓝帽的小太监跪在地上,脸贴著地面,恭敬出声。 “启稟陛下,庄翰林的学生今日跟著商队一起往城外去了。” 直到小太监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衣衫上,冰冷的声音才透过床幃传入小太监耳中。 “要想做大事,这办事的人啊是不能有后顾之忧的,有了退路,这事情就办不好。启安城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一个读书人?” 说著说著,君承安轻咳了一声,一旁候著的老太监忙把温热的茶水递上。 喝了一口热茶后,君承安悠悠开口。 “听说最近江湖上挺热闹,搞的启安城也挺热闹,来都来了,就让他別走了。” 明明是云里雾里的一句话,小太监却在第一时间做完了阅读理解。 “要杀庄生的学生,彻底断掉庄生的其他念头。还不能是由他们动手,得让人死在江湖爭斗中,被江湖纷爭波及而死,让庄生將矛头转向作乱的江湖人。” 他俯身又是一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英明,这江湖中人就是不服管教,闹事都闹到京城来了,竟还害了庄翰林的学生!当好生讯问,严加审查,以正我大启的风气。” 君承安似是有些累了,他並未再做出其他任何指示,只是动了动身子,又躺了下去。 “奴才告退。” …… “何小哥只管放心,庄夫子已经把行程安排好了,我们四海商行的业务遍布一百零二个大州,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商行,绝对出不了问题。” 启安城四环,四海商行总部,负责护送何青木的鏢头抽著旱菸,语气不疾不徐。 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披著一身麻衣,站起来足有七尺高。 哪怕此刻正靠在墙上,他也比只是个少年的何青木高出半个身子,少年得仰起头来才能跟他正常交流。 五月的天已经带上了独属於夏日的燥热,鏢头陈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看向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何青木。 “何小哥是第一次出远门?”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见鏢头的询问,何青木暂时停下了和驮马的对视,他和驮马已经大眼瞪小眼瞪了足有半刻钟的时间。 这会见有人跟他搭话,他一下子站直身子,摸了摸脑袋,一副憨厚的模样。 “那倒不是,来启安城前跟先生一起走过一段路,不过这么远的路途,还是跟商队一起,还真是头一回。” 陈广猛地吸了口旱菸,“那小哥你这次得吃点苦头了,从启安城去祁山道足有万里之遥,算上沿途补给的时间,就算从天启大运河乘船南下,也得走上一两个月……” 何青木跟著笑了笑,他其实不太习惯同不熟悉的人交流,但庄生教过他。 对待要朝夕相处的人,要儘可能的有礼貌,结个善缘,同人多笑笑,多了解一下其他人总不会是坏事。 在没有利益衝突的情况下,比起沉默寡言,特立独行的人,大多数人还是喜欢能跟他们交流,能说些好听话的人。 “不打紧,我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公子,这点辛劳还是可以忍受的。对了,听其他鏢师说,在青州的时候会换一批鏢师?” 陈广点了点头,“不错,青州那边这两年同祁山道开通了几条商路,会有商队把青州城的贵重珍宝运到灵州的地界,到时候你跟著他们走就行。” 何青木跟著附和,“鏢头你走商多年,经验丰富,小子自然比不上,我都听你的。” 花花轿子人人抬,被何青木夸了一句,陈广心里说不出的滋润。 好听的话本来就能让人心情愉悦,被厉害的人物夸那就更是如此了。 这可是翰林的学生,平时若是在街上遇上,如他这般的普通鏢头,人家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心下欢喜,陈广的话也多了起来。 “何小哥才是真厉害,明明是跟我家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就能自己一个人远游,当真是值得敬佩……” “陈鏢头家里有几个孩子?可曾上过学堂?生活又可还过得去?” “两个娃子哩,一个姐姐一个弟弟,攒了半辈子的家產都供给小娃子上学去了,就指望著他能学点东西,考个秀才。 以后就不用再像我这样风里来雨里去,落得一身伤,更不会像我那兄长一样,死在走鏢的路上,连尸骨都没能剩下来。” 见陈广笑著说出了这些话,何青木本想说这样也是一种生活,已经比很多人要好上许多了。 在大启,还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连衣服都没有的穿,整日里挣扎在生死边缘。 但在话即將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张了张嘴,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先生说过,比较苦难並没有多大意义,就算真的要比,也应该跟更好的比,而不是一味的去朝下求索。 前者会推动时代向前,后者只会不断打破底线。 倘若都跟最差的比,那生活只会越来越糟糕。 何青木並不能理解庄生的话,但这不妨碍他认为只要是庄生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陈鏢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考取怎样的功名?” 见何青木不仅没有嘲讽,反倒颇为认真的问他,陈广笑的脸上满是褶子。 “读书好啊,要是能读个秀才就更好了! 何小哥,不瞒你说,其实我也知道的,读书並不容易,更不是想想就能成功的事。 我自己就这个样子,大字不识几个,生的娃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每次看著小娃抱著书念叨,心思却不在书上,骂也不行,打也不行,就是读不下去。 我又哪里不知道,他其实不是这块料?” 何青木沉默了一小会,出声问道:“那为何一定要执著於读书呢?” 陈广猛地吸了口旱菸,腾起的烟雾环绕在他脸颊四周,模糊了何青木的视线。 “干我们这一行的,都短命,指不定哪天突然就死了。 我死了倒是无所谓,可是家里的婆娘又该怎么办? 两个娃又该怎么办?他们总归是要生活下去的。 我那大女儿断了半条腿,除了我和她弟弟能养她,以后还有谁能养她? 我知道小娃子不容易,但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姐姐,我必须逼他。 不求他考取多大的功名,做多大的官,只求他能读出点东西,养活一家人。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跟何小哥你说,肯定是不能跟家里的小子说的……” 第139 章 施粥,乞儿,刁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39 章 施粥,乞儿,刁民 望著吞云吐雾的陈广,何青木突然觉得,他对庄生所做的一切多出了一丝理解。 喊声从远处传来,少年学著自己先生的模样,朝著鏢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鏢头,路上我给你讲讲新法吧,这是我家先生提出来的,若是能实现,大家的生活一定会好上许多。” “那感情好,庄夫子是有大学问的人,提出来的肯定是对我们百姓有利的大好事!” 聊著聊著,何青木因为独自一人远行而忐忑不安的情绪也淡了下去,他突然开始有些期待。 期待那个被先生称作正在朝世外桃源演变的地方,期待见到那位让先生都非常崇敬的大统领。 如果是那里,一定能让他逐渐理解先生教给他的一切,在未来接过先生的理想,將薪火传承下去。 …… 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何青木正在经歷什么,庄生都不知晓。 他是一年前救下的这个学生,从一群强盗手中。 至於为什么会把何青木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庄生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或许是因为怜悯,或许是觉得何青木的经歷和他自己很像,又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毕生所学有一个传承。 是故,当何青木站在他身前,告诉他,自己非常非常害怕时。 庄生並未思考太久,就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以近乎哀求的语气给沐安写了一封信。 他同沐安到底是怎样的关係,庄生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初临安堂的事情发生后,就註定了沐安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说什么靠山更是无稽之谈。 能得到那封沐安亲手所书的长信,也不过是他利用了沐安的善意。 庄生知道,这样实在谈不上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情。 但为了自己的学生,庄生还是放下了所有身段,写下了那封信。 在庄生看来,以沐安的度量,是不会把他的事情牵扯到他的学生身上的。 对於何青木而言,祁山道就是整个大启最安全的地方。 庄生想了很多,所以他花了重金聘请四海商行的鏢队来护送何青木,確保他能安全抵达祁山道。 这样,他也能放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启安城,六环七环交界处,无名小巷。 几个简易的棚子被搭在街道一侧,几十个年轻人在棚子里面忙碌。 有的一刻不停的用大勺舀粥,有的在一旁升起柴火,还有的正拿著提前写好的册子,照本宣张的读给每一个来领粥的百姓听。 而几个棚子前,是长长的队伍,几乎一直排到街道尽头。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衣著朴素,一部分人穿的破破烂烂,还有一部分人却穿著质地优良的衣裳。 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个碗,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施粥的人也不在乎,他们不管来的人是否真的需要这份米粥。 轮到哪个,他们就舀一勺放了肉沫的米粥。 唯有一旁负责讲解新法的年轻人说的口乾舌燥,整个脸都涨得通红。 哪怕有人轮替,几个时辰下来,轮替的几个年轻人,各个都还是气的连饭都吃不下去。 若不是庄生严令禁止,他们怕是能指著眼前这群“刁民”怒骂! “施粥是为了让人来听新法的,这群“刁民”倒好,一个个大声嚷嚷,还挑剔的很!搞的好像他们就应该给他们送粥一样,吵吵闹闹跟个菜市场似得!” 而推动这一切的主角,此刻却在更深处的小巷里。 庄生捧著一箩筐的馒头,缓步走进了小巷深处。 刚刚走进去,四十多个衣衫襤褸的小孩就把他团团围住,乱鬨鬨的抢起了馒头。 庄生也不恼,就这么站在人群中间,看著这群乞儿围著馒头哄抢。 “先生,他们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太饿了,我替他们向先生你道歉。” 直到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衣摆,整个人几乎跪到了地上,他才笑著把人扶了起来,又主动理了理她满是跳蚤的头髮,把提前藏在怀里的馒头递给她。 “吃吧。” 女孩仍不肯起身,她固执的跪在地上,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们只是太饿了,真的不是想抢先生你的东西。” 看著这样的女孩,庄生无奈嘆了口气。 他並未生气,行走天下多年,他又如何不知道乞儿是怎样的模样。 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可以做,偷也好,抢也罢,为的都是那一口饭食。 现在这般的场景,他早已习惯。 更何况,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好上太多。 反倒是这孩子,如此有教养,却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怕是家里经歷了不小的变故,也是个可怜人。 看著总算接过馒头的女孩,庄生想起了这几日的事情。 在发现这群孩子的第一日,巷子里其实只有七个孩子。 他穿著翰林院的官服,捧著馒头进去,孩子们却都缩起了身子,把自己藏进角落,根本没人敢上前。 最后,他把馒头连筐一起留在了巷子里。 发现这群孩子的第二日,庄生换了身普通的锦衣,巷子里有十五个孩子。 依旧没有人敢於哄抢,但眼前的女孩主动同他进行了交流。 那一日,他把馒头连筐给了这个女孩,看著女孩把馒头分给了其他乞儿。 发现这群孩子的第三日,庄生换了平民的衣服,巷子里有二十多个孩子。 孩子们围著他,一个个伸出了手,他笑著把馒头都发了下去,在孩子们吃东西的时候,他以儘可能让人能听懂的方式讲解他自己的新法。 …… 今日是发现这群孩子的第七日,庄生穿著代表翰林的官服,静静的看著乞儿哄抢馒头。 他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在听,就这么以最简单的方式给乞儿们勾画新法实现后的世界。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吃完馒头,庄生也同步停下了对未来世界的勾画。 正当他准备离开巷子的时候,突然有声音响起。 “先生,能继续讲讲吗,新法实施后,我们真的每天都能有饭吃,每年冬天真的不会冻死好多人吗?” 庄生转过身子,看向发问的乞儿。 那是一个非常瘦弱的男孩,看著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当然实际年龄也可能更大,毕竟他实在太瘦弱了。 庄生朝他笑了笑,扭头看向其他孩子。 约莫十来个孩子正望著他,眼中藏著微不可察的期许。 “好,我再给你们讲讲。” 第140 章 意外与江湖仇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0 章 意外与江湖仇杀 回施粥点的路上,庄生遇见了很多捧著碗的百姓。 他们捧著碗,眼里带著光彩,好似把庄生视作了大善人,视作了英雄,视作了未来。 时不时的,他就会听见一句。 “庄大人真是个好人!新法好啊!我们都支持庄大人!” 还有一些稍微读过一点书的人三三两两走在路上,討论著新法怎么怎么好。 其中一个科举多年却仍未中榜的落魄书生最是激动,他手舞足蹈,当场拜倒在地,说是要拜在庄生门下,为新法的推行贡献一份力量。 庄生並未答应书生的请求,书生不是他能期待的人。 虽然心中多有愤懣,但他还是笑著回应了每一个同他打招呼的人,有向他询问新法事宜的,他也没有一点不耐,尽数悉心讲解。 对於书生,他更是详细说了许久,回答了书生一系列的问题。 庄生一路走,一路笑,直到他走回大棚,看到了那些苦著脸的年轻人。 这些人大多出身寒门,也有极个別几个来自高官世家,更多的则是供他们驱遣的差役。 “辛苦你们了,明日还会继续,今日可有想要放弃的人?” 眾人对视一眼,没一会功夫,就有四个年轻男女从队伍里走出,他们站定身子,同庄生行了一礼。 “庄大人,真的很抱歉,我们坚持不下去了。” 庄生朝他们点了点头,也不阻拦,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就这么任由几人离开。 在走出棚子的时候,一个今日宣讲了两个时辰新法的年轻世家公子突然转身,他看向庄生,捏紧了拳头,最后义愤填膺的蹦出了一句。 “庄大人,大家都只是为了免费的粥,您想做的事情根本没人在乎,他们没人真的把您放在心上,您这样为他们拼命,真的不值得。” “多谢,韩生,你也累了,今夜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切莫因此落下了病根。” 庄生朝气红了脸的年轻公子点了点头,又顺势关心了两句。 年轻公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脑海中闪过了家中长辈的叮嘱。 在犹豫许久后,韩生也只是长长嘆了口气,朝著庄生又行了一礼,转身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待马车走远,庄生望向面色有些难看的眾人,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吧,我请大家去清月酒楼吃饭,都別客气,喜欢什么只管说。” …… 夜渐深,在庄生带著一眾名义上的学生从位於五环的清月酒楼出来的时候。 七环的官道上,两拨江湖人同时踏上了街头。 好巧不巧,正准备出城的商队被堵在了官道正中。 商队突然停下,马车里的何青木探出半个脑袋,“怎么回事,可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鏢头陈广策马挡在他身前,高大的后背恰好挡住了何青木的视线。 “何小哥莫怕,遇上了两拨江湖人衝突,算不得什么大事,你在马车里待好,我去去就回。” 许是陈广的身躯太过高大,又或许是因为陈广的语气充满自信,何青木並未多想,只当这真的只是一件突发的小意外。 他缩回车厢,借著烛火继续翻看庄生为他挑选的书籍。 不同於言语中的自信,马车外,陈广的脸色並不好看。 他打了个手势,整个商队的人都开始朝中间靠拢。 他眯著双眼,看向分別堵住了道路两侧的两支队伍。 一个是苍山剑派,另一个是狂澜刀宗,两个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门派,在苍州更是一方霸主。 更重要的是,江湖人都知道,这两家门派是世仇,且门下弟子脾气暴躁,动輒当街行凶,打起架来丝毫不顾及平民百姓。 压下心里的慌张,陈广策马上前,朝堵在他们前方的苍山剑派弟子拱了拱手。 “诸位好汉,我们是来自四海商行的商队,无意介入贵派同狂澜刀宗的衝突,不知可否让出一条路来,让我等先行离去。” 陈广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一张脸上写满了诚意。 苍山剑派为首的弟子是名女子,她思索一二,打算看在银票的面子上答应下来。 本著一贯以来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这位苍山剑派的领头师姐踏步上前,打算將银票收进怀里。 她已经想好了,银票其他师弟师妹一起拿七成,她自己单独拿三成,主打一个见者有份。 十米,五米,三米…… “嗡——” 箭矢破空的声音撕碎了夜色的寧静,喷涌的鲜血染红了陈广惊愕的脸颊。 “暗器!沧澜刀宗的畜生藏在商队里,用暗器谋杀了二师姐!” “苍山剑派的弟子们听令!拔剑!给二师姐报仇!” 街道另一侧,声音同时响起。 “三师兄!你怎么了!!!” “苍山剑派的贱人竟如此歹毒,利用商队作为掩饰,谋害了三师兄!” “刀宗的弟子们!我们冲!替三师兄报仇!砍死这群贱人!” …… 子时,翰林院。 劳累了一整日的庄生伏於案前,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习惯性的端起茶杯往嘴里送。 手举了好半天,都没有熟悉的热茶浸润喉腔。 他恍惚了一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的学生已经出城去了,这空荡荡的屋子又一次只剩他一人。 看著空空如也的茶杯,庄生无奈的笑了笑。 他站起身来,推开房门朝门外侍奉的宫女吩咐了两句。 坐回桌前的时候,他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屋子发出了一声嗟嘆。 “这年纪大了,怎么还依赖起自己的学生来了,连著工作了两天两夜,也该休息休息了。” 感慨了一句,庄生打了个哈欠,整理起桌上的纸稿。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庄生忽觉有些烦躁,太久没自己收拾东西,这收拾起来,还真有些让人心烦。 他想到了自己的学生,轻声念叨。 “算算时间,最迟后日青木应该就能离开启安城的地界了,走了好啊,这京城属实不是什么好地方,能活一个是一个,也算没断了传承。” 第141 章 还有事情要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1 章 还有事情要做 庄生收到消息的时候,是第二日的下午。 当时的他正站在粥棚外,热情的同对新法感兴趣的人讲解他的理念。 一连多日的努力,对新法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当中有普通的百姓,也有一些仍抱有希望的清流。 无论是谁,庄生都非常欢迎,以最真诚的態度同他们讲解自己的理念。 至於讲解的內容同正在推行的新法不尽相同,庄生並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趁著自己手中还有些许权力,儘快把种子撒下,在启安城的人们心中燃起一点星火。 他可以被人当做棋子,也可以死在这座巍巍盛京,但他不希望自己死的毫无价值。 至少要做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直到他在翰林院里的侍女哭丧著脸跑到他身前。 “大人……昨夜……昨夜……” “別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何公子同行的商队昨夜全没了,整个商队一个都没活下来,他们被卷进了江湖仇杀,全死了!” 咣当—— 站著的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疲惫的身体好似被重锤敲击,不自觉的朝后方倒去,撞倒了桌上的锅碗瓢盆。 耳畔在嗡鸣,周遭的一切声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杂音,从庄生脑中掠过。 他瘫倒在地上,足足愣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人群熙熙攘攘,世界黑白相间。 靠的近些的几个翰林院学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他们主动上前,想要將庄生扶起。 粥棚里忙碌的人並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声音太过嘈杂,他们只看到庄生突然倒了下去。 虽然有些担心,但见到其他学生已经围了上去,他们也放心了不少,继续给长长的队伍发粥。 领粥的人大多什么都不知晓,他们只知道这里可以领免费的粥,还是肉粥,被人拉著就一起来了。 至於那边一直说个不停的中年人,看著像是个大官,唧唧歪歪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会还突然倒下去了。 嘖,大官就是不一样,这点太阳就受不了了,身体真差。 哎哎哎!你別插队啊!我先来的!找打是吧? 些许知道庄生是个大官,知道施粥是由庄生主导的人倒是有些在意,但他们没有动。 因为他们已经排了很久的队,现在走了,这么长时间就白排了。 街道的角落里,名为婉舒的乞丐女孩站在阴影中,她担心的望著庄生所在的方向。 一双满是污泥的小手死死抓著墙面,磨破了表面的皮肤。 她很想上前问问好心的庄先生到底怎么了,关心一两句,但阳光下的街道不属於她,更不是她这样“下贱”的乞儿有资格去的地方。 望著將庄生团团围住的官宦子弟,婉舒差点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恰逢此时,一个年轻的女学生似乎有所察觉,朝著婉舒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 在看清是一个用衣服捂脸的乞儿后,女学生摇了摇头,又低下身子思索该如何劝慰失去了弟子的庄生。 生老病死都是常態,意外虽然来的突然,但生活总还得继续,她跟何青木总共也没见过几次,自然没多大感触。 不过,安慰还是要安慰的,既能表现出她的大家风范,还能给其他同窗留个好印象。 至於庄生本人,她反倒没那么在意,毕竟她家中的长辈说了,庄生活不了多久了,她只需要负责传递情报就好。 阴暗的角落里,婉舒猛地舒了一口气,躲进了角落的更深处。 街头的光太烈,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庄生身上的光虽然温暖,但也照不亮她早就坠入深渊的人生。 这座巍巍盛京,有太多认识她的人,哪怕这些人並无恶意,也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只想活下去,这是她爹爹,她娘亲对她最后的要求。 她要真正融入这些乞儿,融入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將自己好好藏起来。 而要做到这些,她不能也不应该对任何一个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 落日的余暉透过粥棚的间隙,斜斜照在庄生的身上。 他再次起来的时候,身旁已经围了很多学生,还有许许多多领了粥,向他表示感谢的百姓。 有那么一瞬间,庄生觉得他想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虚偽,学生的关心也好,百姓的感谢也好,全都虚偽至极,在此刻的庄生听来充满了讽刺。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为了场面话,这些学生里又有几人会在乎何青木的死? 这些表示感谢的百姓中又有几人真的在乎新法,真的认可他庄生这个人? 他们认得是粥,认得是新法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根本没谁真正愿意站出来。 费不了什么事的场面话谁不会说?但又有谁真的在意这些? 心中悲愤,但庄生什么也没做,因为他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一个经歷了无数挫折,早就认清了现实的教书先生。 他不能,也不应该去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可以肆意表达情感的阿生早在几十年前的那一日,就已经死在了杏花村里。 而立志改变天下的庄夫子不能软弱,留给他的只有冷静和坚强。 是故,庄生站了起来,彬彬有礼的感谢了自己的学生,又笑著回应了向他表示感谢的人。 刚刚的失態已经够糟糕了,最后的时间里他不能再像刚刚那般。 他不能哭,也不能愤怒,他得笑,他得继续宣传自己的新法。 因为有人在看,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 在这座传承千年的古老京城,他庄生背后空无一人,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 何青木的死没有掀起一点波澜,除了庄生自己,根本无人在意。 商队里死的那些鏢客,四海商行给每人赔了十两碎银,算作丧葬费。 如此这般,在大多数人眼中已是仁至义尽。 至於启安城的物价有多高,十两碎银够用多久,死去的人又能否得到妥善的安葬,根本无人在意。 至少还有丧葬费,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世界从来不缺过得更苦更惨的人。 第142 章 您真是个好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2 章 您真是个好人…… 只要你想比,总会有更差的,能有现在这份待遇,不仅不该抱怨,反而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至於说到手的银钱不到十两,好傢伙,收敛尸体不要钱的是吧? 花个五两八两的不是很正常吗? 整支队伍都死了,商行里能依靠的一个不剩,没吃你绝户就不错了! 少说废话,给多少拿多少,再闹腾,剩下的这点都给你收回去! 闹事的江湖人被暂时关进牢里,暗羽卫的人正和两个门派的高层协商,谈著各种各样的条件。 事情的真相无从调查,但以庄生几十年来行走天下的经验,他不难猜到几种较大的可能。 而最大的可能,不能说,只能藏在心里。 只是,无论真相如何,对此刻的庄生而言,都不重要了。 君承安亲自召见了庄生,当著他的面宽慰了几句,言及江湖险恶,朝廷不易。 庄生態度诚恳的回应,言语之中满是对江湖的憎恨,誓要將杀害他学生的江湖中人绳之以法。 君承安对此自是满意,大手一挥,就给庄生安排了一百名禁军,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不用客气,突然遇上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容易,你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今后的生活还很长,日子要过就少不了银钱…… 陈夫人莫要再客气了,陈广是为我做事的,现在发生了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若什么都不做,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真是个好人……” 相似的对话在两日里不断进行,庄生去了四海商行,要了此番因护送何青木而死的鏢师的信息。 每一家,他都送上了十两银子和些许柴米油盐。 而像陈广家里这般的情况,他又额外多花了十两银钱,换成了生活必需品和一些铜板,送给了他们。 同他一起的除了些负责搬运的士兵,还有就是因为听说了何青木的事情,又从家里跑回来了的韩生。 见庄生从陈广家里走出,忍了许久的韩生终於问出了声。 “庄大人,您这般又是何苦来哉?这些鏢师不过是些平民,为保护何师弟而死本就是他们的荣耀,您又何必拿自己的俸禄来补偿他们? 与其把银钱浪费在他们身上,倒不如为何师弟造一个大一点的陵寢,好生厚葬。 若是银钱不够,我等同窗亦可为此出上一份力,定让何师弟在地下不至於埋没了身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生说的理所当然,半点都没有察觉自己话语中的问题。 又或者说,在他固有的观点里,他说的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庄生定定的看了韩生一会。 在一眾跟著他学习的翰林院学生里,韩生算是比较心直口快的一类,亦是高官子弟中的一种典型。 韩生彬彬有礼,做事周到,学识谈吐在一眾学生里皆是上乘。 为人更是尊师重道,哪怕明知庄生只是一颗棋子,他对待庄生依旧恭敬有加,把他当做老师尊敬,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庄生发自內心的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般有才学的大家子弟,怎能用这样的態度去看待平民百姓? 倘若这些执掌权力的世家子弟人人都是如此,这天下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看著不以为意的韩生,庄生终是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非常清楚,在人童年和少年时期养成的性子有多难改变,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骄傲也好,怯懦也罢,往往都会伴隨人的一生。 韩生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认知绝无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而改变。 倘若他的时间还多,庄生不介意尝试一下,但他没有时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用颇为沉闷的语气回答了韩生。 “青木死的惨啊,我这做先生的总得为他积点功德。” 韩生脸上露出一抹歉意,朝庄生拱了拱手。 “倒是学生我疏忽了,不曾想庄大人您竟考虑到了如此之多,韩生敬佩。” 往后半月,庄生都过著同以往差不多的生活。 他进一步扩大了施粥的范围,让影响范围变得更大。 白日里他走在启安城內,遇上了有困难的人就帮一下,收穫了数不清的感谢。 每一个深夜,他苦思冥想,儘可能的让宣讲的內容变得更容易被百姓理解。 渐渐的,庄生的名声也传播开来,这一片的百姓有不少人都称他一声“大善人”。 他依旧每日都会走进乞儿聚集的小巷,带著最朴素的吃食,看著聚在这里的孩童越来越多。 名为婉舒的小女孩总会问他很多问题,庄生也很喜欢这个彬彬有礼的孩子。 在何青木死后的第三日,婉舒就问了庄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先生会那么悲伤? 庄生笑而不答,只管揉著她的脑袋。 他看著婉舒刨根问底的询问新法,看著她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狼吞虎咽的吃他特地准备的小灶。 看她因为一点小事而欣喜,又因为谈及过去而哀伤。 庄生觉得自己在这个小乞儿身上看到了何青木的影子,以至於他想把自己的衣钵传下去。 抱著自己都不明白的想法,庄生耗费了十数年的积累,一举贯通了婉舒的经脉,又把从给他传功的武圣手里得来的功法教给了婉舒。 他在七环的酒楼为婉舒定了一年的房间,让她不用每日里在外面风餐露宿。 只要肯拼,这段时间足以让这孩子练出第一缕真气。 直到天顺元年的六月六日。 庄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如往常一般,一笔一划的將自己的毕生心血写下。 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军蜂拥衝进了翰林院的大门。 这些人是朱雀门的守军,披著赤红的鎧甲,领头的是那里的统领楚天盛。 一个因为在启安城任职而侥倖逃过一劫的楚家人。 赤红的鎧甲,挺拔的身姿,飘扬的旗帜,好生威风,好生可笑。 这人若是去了祁山道,怕是话都不敢说一声。 不,都不用去祁山道,几年前皇宫事变的时候,这人怕是就已经嚇破胆了。 庄生是这样想的,但他一动未动,继续写著自己的东西。 他已经写了大半,倒是有些可惜,也不知道这些纸稿最后又是否能呈到那些大人物的案台前。 第143 章 这种人最好利用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3 章 这种人最好利用 “搜!” 在一声声咣当的声响中,本就没什么装饰的房子变得七零八落。 在某处庄生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士兵们搜出了一个暗门,而暗门里藏著的是兵器和龙袍。 楚天盛得意的笑了,他顶著张肥硕的脸,站在庄生身前。 庄生也笑了,拙劣的栽赃手段,但確实非常有效。 “庄大人,请吧。” 庄生没有任何的懊恼,也没有任何的气愤,就这么递上了自己的双手,任由士兵给自己戴上了镣銬。 他本以为自己会更早些被抓进狱中,能拖到现在,也算是赚了。 君承安作为皇帝能和朝堂上的人斗这么久,已经很出乎庄生意料了。 只是可惜,他到底实力太弱,没有底气,视野也不够开阔,看不清启安城这潭汪洋下藏著怎样的暗流。 在无数翰林院学子或诧异或瞭然的目光中,庄生被一眾士兵押往詔狱。 …… 天启宫。 “陛下,庄夫子的屋子里被搜出了龙袍和刀兵,现在正在被押送前往詔狱。” 一副玉质的棋盘前,君承安冷哼了一声。 “总算是动手了,亏朕还以为这群老不死的多有耐心。” “陛下,我们可要出手,干涉詔狱的审讯结果。” 君承安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自己同自己博弈。 见老太监躬身询问,他將一枚棋子拋上天空,又在棋子落下来的时候伸手接住。 “让他们审,詔狱里都是文昌殿的人,就算干涉也不过是再落个把柄罢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这些个满嘴家国大义的老不死的可没少动朕的人,此番就莫要再给他们寻到动手的机会了。” 老太监的腰又弯了些许,他就这么恭敬的候在一旁,等待君承安的后话。 “庄生此人有大才,他一心为了天下,这种人最好利用。 便是日后他看清了真相,也依旧会为了理想信念替朕替大启做事。 他还有用,现在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棋子被举过头顶,顺著君承安的视线望去,棋子正对著的是一张大启地图。 “嗖”的一声,白子被径直扔向了地图所在的方位,又恰到好处的落在了祁山所在的地界。 “朕记得不错的话,我们的那位祁山道大统领曾下令追杀庄生,虽然后来他又放弃了,但当时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 “回陛下,朝堂上的几位大人都知道此事,庄生在离开祁山道时曾刺杀当年为永寧公主治病的神医,而那位神医同沐安沐大人关係莫逆。” 君承安眯了眯眼,声音带著几分狠厉。 “流放至祁山,交由那位大统领对庄生处以凌迟之刑,其九族也尽数发配祁山开荒,你觉得可能说服朝堂诸公?” “陛下英明!此举虽未必能成,却值得一试。” 君承安笑出来了声,他拍著桌子,將棋盘上的棋子打的七零八落。 “善!明日早朝,让户部侍郎提出此事。” “奴才这就派人去做。” “不,兹事体大,你亲自去。” …… 听到对自己的判决时,庄生是有些诧异的。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曾想竟又多出了些许苟活的可能。 但庄生並不觉得欣喜,他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他早就不想活了,又何必再给他求生的希望。 在詔狱他並未受到太多折辱,別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认罪,不管是什么样的罪名,他也一口应下。 大抵是鲜少遇见他这么配合的情况,审讯的人也没好意思往死里折磨他。 以至於除了身上多了些枷锁,庄生並未受到其他非人的待遇。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流程。 昨日上午他才被关进詔狱,今日下午圣旨就送了过来,明日他就要被关进囚车,穿过半个启安城,以造反之人的身份在街头游行,最终被送往祁山道。 圣旨的內容並不难理解。 造反罪不容赦,当诛九族。然念及庄生积极推动变法,故免其九族死罪,就近流放。庄生本人罪大恶极,处以凌迟之刑,押往祁山道执行。 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庄生是麻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九族到底是哪些人。 毕竟在庄生的认知里,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舅舅,而因为当年的事情,他舅舅终生未娶,人更是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要说跟他有关係的,大抵也只有祁山道的一些人了。 在那里他教过书,收过好些个学生,还活著的人中跟他关係最近的应该是沐灵儿。 不过,师生关係並不在九族之內。 就算在,朝廷有这胆量去祁山道抓人吗? 庄生觉得,朝堂诸公是敢喊口號的,但要让他们自己去,怕是一个个都得告病在家。 毕竟沐安砍起人来可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就是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哪些人会被他连累。 在庄生想来,这无非是骯脏的权力斗爭,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批被他连累的亲族,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毕竟他自己也未必能活著到祁山道,想要他死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连青木都因为“意外”死在了路上,他这当先生的又如何能活? 天顺元年,六月初八。 囚车从詔狱出发,穿过启安城三环四环的官道,往城外缓缓驶去。 这是一场折磨,因为启安城很大,大到不应该称之为城。 哪怕只是人群聚集的三到七环,以囚车的速度也要走上一天一夜。 更重要的是,他会经过启安城百姓聚集的区域。 哪怕是庄生,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的住接下来要面对的折辱。 四环以內,庄生並未受到折磨。 这里居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自然知晓这桩谋反案藏著怎样的波澜壮阔。 他们只想要庄生的命,还不屑於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折辱他。 但到了五环的时候,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臭鸡蛋,烂菜叶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谋反的主谋,大抵是这世间最严重的罪名了。 可比那些小偷小摸,亦或是寻常的杀人犯严重太多。 当第一片烂菜叶被扔到庄生身上的时候,模仿接踵而至。 生活太累,太过平淡乏味,难得有个发泄的机会,总会有很多人趁著机会宣泄情绪。 五环的街道是整齐的,这里的人大多有些閒钱,也不认识庄生。 他们只是普通人,不知道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一个意图谋反的死刑犯而已,只要不把他砸死,根本无人在意。 第144 章 街头,好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4 章 街头,好人 到这里,庄生其实心里並没有太大波动,因为他並不认识街头的这些人。 这些人围在街上砸他,也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他庄生是个怎样的人,认定他是个无恶不赦的罪人,活该如此。 他们单纯是为了凑个热闹,发泄一下情绪。 被误导了的普通人,庄生虽然厌恶,却可以理解,也可以自己安慰自己。 但…… 囚车缓缓前行,穿过热闹的街道,穿过花街,朝著启安城六环的方向驶去。 心里一直波澜不惊的庄生慌了,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 恍惚之间,庄生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在害怕,他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让他的信念崩塌,让他尚有余温的心彻底失去温度,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哪怕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其实这是一种必然,是不通教化的结果,是那些卑劣之人的刻意引导。 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因为这份害怕毫无意义。 他过去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改变这些,为了让未来不再发生相似的事情。 而在他年轻的时候,庄生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相似的事情,他不应该害怕才对。 是的,他该仰起头来,坦然的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六环的百姓有许许多多认识他的人,有许许多多的人同他打过招呼,说他庄生是大善人,是值得尊敬的好人。 他应该相信这些人,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让他绝望的事情。 但隨著囚车缓缓前进,庄生並不骄傲的头颅还是低了下去。 在庄生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各种场景,那是他认识的百姓,是那些前几日还在感谢他的人。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不念相助之恩,挥舞著手里的烂泥,挥舞著污秽不堪的粪便砸到他的身上。 何为愚民?便是如此。 一路走来,庄生见过了太多太多,他见到了太多太多愚昧不堪的人和事。 多到他已经对大多数人都失去了信任,以至於事情还未发生,他已经习惯性的设想了各种糟糕的画面。 在囚车驶入六环的时候,庄生不得不承认,他怕了。 他来启安城已经足有半年之久,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如果连天底下教化程度最高的启安城都是如此,那么他庄生所期待的世界大抵永远不会到来。 站在囚车上,庄生不由的想起了当年沐安同他所说的话。 人性本恶,教化方能向善。 然教化终有尽头,私慾却无处不在。 多样化的人註定会產生多样化的想法,道理的衝突永世不会消亡。 完美的国度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现实只能是朝著一个目標不断求索,而这一过程註定充满了不公。 庄生觉得,如果他害怕的一切真的发生了,他將不得不承认沐安所言才是真正的至理。 “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囚犯看著有点眼熟?”一个老翁出声。 “好像是有些眼熟。”另一个老翁跟著附和。 “看著有些像庄大人。”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庄夫子?不可能吧!庄夫子我认识,他可是个大好人,我孙儿的病就是他帮忙看的哩!”一个老妇人反驳道。 “就是庄大人,我不会看错的。”中年人肯定道。 “怎么可能?庄夫子怎么可能是罪人,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绝不可能!”老妇有些激动,她一连说了好几遍。 中年人沉默不答,一个少年激动开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爹!庄夫子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慌忙捂住了少年的嘴。 “闭嘴!再说我抽你!” 一旁的妇人將少年护住,“当家的,会不会是弄错了?庄夫子也同我说过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谋反的人啊?” 中年人张了张嘴,拉住自己的妻子,最后小声道:“谋逆的大罪可是要诛九族的,算我求求你们,小点声好吗?” 见自己的丈夫如此姿態,妇人还想说的话被咽了回去,她学著丈夫的模样捂住了少年的嘴。 “儿啊,听你爹的话,我们別说了。” 更远些的地方。 “又有犯人游街?还是谋逆的大罪?有热闹看了呀,有泥巴不,给我来点。”这是个常年混跡街头的混混。 “去去去,滚一边去,那是庄夫子,天天施粥的大好人,怎么可能谋反,定是被人陷害了!” 零零星星有些许污秽朝庄生砸来,但没一会功夫,砸东西的人就被周围的人制住。 整个街道处处都是窃窃私语,没人上前,也没人继续乱砸。 这样的一幕让一直低著头的庄生抬起头来,他环顾两侧的人群,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熟人。 他们有的有些激动,有的同他对视,有的目光躲闪。 明明自己身上满是污秽,明明整个囚车都散发著臭烘烘的气味,明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发声,庄生却笑了出来。 真好…… 他还没有输。 这样就够了,不站出来也好。 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跟他扯上关係的只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很好,真的很好,非常的好,就像现在这般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 庄生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好像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兴奋。 明明他没有输,明明他证明了教化是有意义的,明明这意味著他理想中的世界有被实现的可能。 人性並非本恶,教化能带来的影响也远比想像的更大。 错的不是他,是沐安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眼睛很酸,这颗跃动的心臟又为何如此难受呢? 明明他已经满足了,不该再去奢望有人能为了他站出来。 那样只会害了站出来的人,他庄生不能也不应该这么去想才对。 到底是为什么呢? 阴暗的角落里,换了身乾净衣裳的婉舒捂著嘴巴,躲在墙壁后方。 房屋很高,高到遮住了阳光,將女孩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她的双眼被泪水浸染,通红一片。 但婉舒不敢哭出声来,她只能小声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第145 章 懦夫,人群,乞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5 章 懦夫,人群,乞儿 先生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明明前几天的时候先生还在同她笑,悉心的教导她各种各样的东西,为她描绘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怎么几天后的现在,先生却出现在了囚车上,满身的秽物,在光天化日之下忍受著这般的不堪。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爹娘是这样,先生也是这样……凭什么…… 女孩抱著膝盖,红了眼眶,她想出去,想要堵在道路中央,去为先生发声,去陈述冤情。 但她爹娘死前的话在她脑中歷歷在目。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是啊,她也只是一个侥倖逃脱了死亡的犯人罢了。 出去了同羊入虎口又有何异? 女孩挣扎著站起了身子,她的脚步颤颤巍巍,她纤瘦的双腿不停碰撞。 她往外走了两步,走到了阳光下,又猛地往后退了五步,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裹著衣服把自己埋了起来。 街头,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你们这些人,各个都说这囚犯是好人,是大善人,是被人陷害了,也没见你们哪个站出来替他喊冤,怎么,就只会在嘴上说说吗?”最开始的混混语气不善。 “那可是谋逆,诛九族的大罪……”这是一个拄著拐杖的老翁。 “说白了不就是怕死吗?全是一群懦夫!”混混颇为不屑。 “那能怎么办,我上有老下有小,死了谁替我照顾他们?”这是一开始的中年人。 “就是就是,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但我那几个儿女可都还年轻,可不能连累了他们。” “懦夫就是懦夫,別给自己找这么多藉口!”混混语气激动。 “是,我们是懦夫,你就不是了?”中年人涨红了脸,整个人异常激动,连说话的气势都盛了几分。 好似唯有这般,他才能找到一丝一毫足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混混沉默了一会,他看向中年人,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没受过他的恩惠,为何要替他鸣不平?” 恍若一盆冷水浇下,中年人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书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头上顶著掉了一半的帽子,穿著凌乱的衣裳,挤到几人面前,在混混诧异的目光中凑到他身前。 “哥,那是庄夫子,就是我跟你说想拜他当老师的那个!他可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教了我不少东西哩!” 混混又一次沉默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先低头,后抬头。 抬头的瞬间,他猛地抓住了书生的双手。 “弟啊,你没拜他当老师吧。” “拜了,但庄夫子没同意。”书生摇头。 混混一下子鬆了口气,他拍了拍书生的肩膀。 “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好啊!” “哥,我们要不要替庄夫子说两句?”书生摸了摸脑袋。 混混瞪了书生一眼,朝著其他人尷尬一笑。 “我也是懦夫。” 一侧的酒楼最高处,韩生冷眼看著一切。 “砰!” 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热茶洒落一地。 他看向其他翰林院的学生,语气愤然。 “瞧,这就是庄大人拿命也要帮助的人……” 囚车仍在缓缓前进,驶过了老翁老妇,驶过了混混和书生,驶过了中年人一家,驶过了韩生所在的酒楼。 庄生的头又一次低了下去,他就这么低著头,脑中不停的幻想。 这一次,他幻想的是自己梦想中的世界。 那个世界,人人和睦,天下大同。 阴暗的角落里,婉舒越哭越急。 她一会起身,又一会儿蹲下。 泪水染湿了她的衣衫,血丝充斥了她的双眼。 直到一个乞儿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婉姐,囚车里的是庄先生吧……” “嗯……”女孩的声音满是哭腔。 又一个乞儿凑了过来。 “庄先生是个好人,他说的故事很好听,馒头也很好吃,他带给我们的被子也很暖和,晚上在巷子里睡觉可舒服哩……” 最先开口的乞儿补了一句。 “这个月,这一片的乞儿一个没死,以前每个月都要死上七八个的。” “庄先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大家都想看看他故事里的那个世界。” 好似被触及了某根无法用言语去准確描述的弦,婉舒猛地站起身来。 “別说了!都別说了!求求你们,什么都別说了!你们两个哪都不许去,在这等著,等姐姐我回来!” 婉舒的语速飞快,好似只要慢了一点,她心中的那股气就会彻底消散。 她用力將两个乞儿按倒,又扯碎了自己的裙摆,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將他们的手捆在一起。 她本想打死结,但在绑的时候,她恍惚想到了什么,眼眶又红了几分,打的结也变成了活结。 虽然有些难解,但只要费些功夫,两人就能把结解开。 她站直了身子,手伸向裙子內侧,那里放著一个木偶。 那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七岁时的生日礼物,一个雕著他们一家三口的小木偶。 而今年,婉舒已经九岁了。 她长大了,变得勇敢了,能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好好活下去。 再苦再累,她也能克服,她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声哭泣,等第二天天明,她会擦去眼泪,为新的一天而努力。 婉舒看著人偶,红著的双眼柔和了些许。 她对著人偶小声嘀咕。 “爹,娘,对不起……答应你们的,婉舒应该是做不到了,真的对不起……” 女孩一边说一边哭,一边把木偶重新塞进怀里。 她站在巷子的阴影里,看向被阳光沐浴的街道。 她擦乾了眼泪,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亦如以往每一次哭泣后的早晨。 在婉舒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每天睡醒的时候,她的枕边都会有一件她喜欢的东西。 见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小时候的婉舒就会笑。 那时,她的娘亲告诉她,她笑的很好看,以后也要笑著迎接每一天的到来。 “停下!都停下!庄先生是冤枉的!他没有害人!更没有谋反……我要告御状!” 第146 章 这年头,总有群畜生赶著上来找砍!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6 章 这年头,总有群畜生赶著上来找砍!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庄生猛地抬起头来。 一直平静的教书先生突然发了疯,似一头想要保护幼崽的猛兽。 他死命的摇晃囚车,他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打碎囚车,却终是无能为力。 他声嘶力竭,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朝婉舒大喊。 “走!快走!这些跟你没关係!別管我!” 街道尽头的女孩直直站著,街道两侧密密麻麻都是大人,她的身旁却空空荡荡。 她就这么站著,朝著负责押送庄生的高官大喊。 “先生是个好人!他是冤枉的,求求你们了,再仔细审审吧!” “走啊!” 人群愈发沸腾,吵闹的声音响彻街道,一道道视线投向女孩,却无人伸出援手。 押送的一帮人马中,为首的正是朱雀门的禁军统领楚天盛,他眯著眼睛看向挡在道路中央的婉舒。 在定睛看了一会后,他转头看向一旁发了疯一般的庄生。 在这一刻,楚天盛笑了,笑的灿烂,笑的狰狞。 他早就看庄生不爽了。 明明只是个阶下囚,明明只是个斗爭的失败者,凭什么这个庄生就能这般淡然。 明明同样招惹了那位杀神,凭什么他们楚家满门被灭,这个庄生却能安然从祁山道一路逃到启安城。 楚天盛的心里愈发扭曲,他朝著庄生狰狞一笑,向两旁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此女当街阻拦囚车,定和谋逆的罪人关係莫逆,来人,把她斩了!” “不!她跟我没关係!!!她是无辜的!楚大人,我求求你,放过她吧!!!” 庄生的脸色愈发狰狞,他磨破了手腕,露出了森森白骨,却怎么也挣不断特製的枷锁。 他死死盯著楚天盛,拋开了所有为人的尊严,发了疯一般的恳求。 楚天盛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看向远处颤颤巍巍却不肯逃走的婉舒。 十米,九米,八米…… 持刀的士兵离女孩越来越近,婉舒害怕的缩紧了身子,小手死死抓著她娘亲留给她的木偶。 不害怕,不害怕,死了就可以去地下找爹娘了。 街道两侧的人群瞪大了双眼,他们表情激愤,却依旧无一人敢站出来。 直到士兵离女孩只剩两步之遥的时候,女孩闭上了双眼。 也是在这一剎那,街头的风突然凉了几分。 高天之上,一把被五色流光缠绕的长剑划破天穹,撕碎了层层浓云,从天地尽头疾驰而来。 赤红色的长剑將云层分成两半,从高天坠下,落在女孩的身前。 有些冰冷的声音在街头迴荡。 “我当都是些什么人物,怎么,京城的禁军已经沦落到只会欺负小女孩了吗?” …… “给,擦擦眼泪,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吧。” “神仙!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先生吧,他真的是冤枉的,他没有谋反,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望著一直磕个不停的女孩,沐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旁若无人的蹲下身子,用从沐灵儿那顺来的手绢把女孩眼角的泪水擦乾。 做完这些,他朝著女孩笑了笑。 “人在做天在看,庄生確实算不上坏人,不过这天底下最好的人可不是他。” 说完,沐安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婉舒身上。 他扭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向前方押送的队伍。 不知为何,这群士兵莫名其妙的就把手里的兵器扔在了地上,一个个抖个不停。 真是奇了怪了!他又没打算砍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 这是沐安一贯以来的思考方式。 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启安城一般,这世间,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实在太费脑子。 纠结並不值当,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情,或许在未来的某个瞬间,突然就明白了。 大概是三个时辰前的时候,正在教沐灵儿读书的沐安收到了来自皇宫的通讯邀请,而同他对话的正是当今的天子君承安。 这是君承安同沐安第一次直接的交流,两人聊得並不多,只是大概说了一下,要把庄生送到祁山道处以凌迟的事情。 沐安没有感谢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简单的回答行或是不行。 而当君承安明里暗里表示庄生很难活著出启安城的时候,沐安沉默了。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沐安觉得自己都没有任何道理去管庄生的死活。 这人背叛了他,还差点杀了林芝民。 更准確的说,如果没有庄生的出现,小老头少说还能活上十年。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很討厌庄生这个人的,不杀他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良善了。 但在结束了和君承安的对话后,沐安一口闷了一壶酒,带齐了装备,驾驭著流云,一路北上。 到底是前世少年时期的正义感在作祟,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沐安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想到了一句话。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庄生可以死,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死,更不应该死在启安城百姓的见证之下。 他可以不喜欢庄生这个人,但他不能不承认庄生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好人,一个愿意去践行信念的理想主义者。 在路上,沐安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得出一个明確的结论,最后他灵光一闪,得出了一个最是可靠的观点。 他沐安实在是个了不得的大善人! 是了,就是这样!他沐大善人简直功德无量! 是故,现在,沐安站在启安城的街头,左手藏著五幅微缩的画卷,右手握著赤红的流云,腰间掛著老天师送他的宝贝。 他就这么站著,望向囚车所在的方向。 好巧不巧,一个穿著赤红盔甲的胖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谁啊,瞪著本大统领干什么?快让开,你们皇帝让我来领人。” “这里是启安城!是天子脚下!不是清江那种偏远小城!姓沐的,你这该死的杀神!你这该死的恶鬼!我楚天盛可不怕你!” 有那么一瞬间,楚天盛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不然真的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解释现在的情况。 他日思夜想,每天都要念叨几遍的杀神现在似乎好像就在他面前。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刚,他情绪一激动,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肉眼可见的,本来一副和气模样的沐安变了脸色,他微凝双眸,看向楚天盛所在的方向。 “启安城?天子脚下?” “那又如何?” “你算哪根葱?老子当年提著把剑砍穿了半个皇宫,也没见人敢跟老子说半个不字!” 沐安每说一句,空气就跟著变冷一分,说到最后,在他周围更是析出了零碎的冰晶。 “杀神?恶鬼?” “我就说怎么感觉看你怎么有点想砍人的衝动,好傢伙,居然是楚家的余孽!” 沐安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手中的流云。 “唉,本来还想著不用砍人的,这年头,总有群畜生赶著上来找砍!” 第147 章 杀就杀了,与你何干?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7 章 杀就杀了,与你何干? 沐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別人辱他,骂他,誹谤他,污他的名声,他也从来都不和人爭吵。 在几个呼吸的功夫里,流云来回穿插了近百次,把楚天盛分成了几百份。 在將这个清江楚家的余孽处理完毕后,沐安收起了剑,思索著是否要斩尽杀绝,灭了楚天盛在启安城的家。 但仔细想想,沐安还是熄了这个有些危险的想法,转而朝著齐刷刷跪倒一片的士兵露出一抹笑容。 他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挑事的,打打杀杀,灭人满门什么的多不好 。 笑一笑,可不能让其他人误会了。 沐安露出了自以为和蔼的笑容,指了指地上已经拼不成人形的块状物,用颇为嫻熟的语气下了定论。 “这是楚家的余孽,清江楚家罪大恶极,该死。” 明明是在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做出说明,街道上的士兵却好似误会了什么。 有激动的士兵直接以头抢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士兵嚇得两股颤颤,疑似发生了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沐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怀疑这些士兵的脑子不太好使,得了什么精神疾病,不然怎么一个个的都跟个傻子似的。 他沐大善人有那么嚇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考虑到自己沐大善人的形象,还有皇宫里那位天子不算太多的权威,他还是选择了主动出声。 “都跪著干什么?街上这么多人,本大统领又不是什么造反的反贼,被人误会了多不好。 你们想想,这大夏天的,从启安城去祁山道,路途足有万里,指不定路上会发生点什么事。 反正是要往我那送,就不用你们送人了,人我直接带走,还能省了你们的麻烦,一举多得。 有人有其他意见不?反对的吱一声。” 见士兵们一个个都不肯说话,沐安又补了一句。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跪在地上跪著,搞的好像我是什么恶徒一样?怎么,你们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放心,我这人最是公平,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可以各抒己见,合理的意见都可以採纳!” 於沐安而言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但对地上的士兵而言却仿佛看到了阎王在朝他们招手。 不是,这杀神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刚刚还跪倒一片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著第一个勇士站起了身子,剩下的人齐刷刷的跟著站了起来,一个个站的笔挺,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沐安满意点头,扭头看向他身旁目瞪口呆的婉舒。 “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只要你有“道理”,大家其实都是很好说话的。” 接连经歷了几次情绪的大起大落,婉舒那小小的脑袋已经无力去负荷更多的信息,她本能的顺著沐安的话点头。 小小的脑袋一沉一沉,正处在昏迷的边缘。 见此,沐安抬手一挥,青色的光点洒在婉舒身上,让大脑昏昏沉沉的女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清醒过来的婉舒很想问眼前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神仙的存在。 这个“道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一个劲的指著囚车所在的方向。 “神仙大人!救救庄夫子吧!求求您了……” 也是这一句话,让沐安终於看向了囚车里的庄生。 比起上次在青州城见到时,庄生肉眼可见的衰老了许多,两鬢的白髮连成一片。 整个人的精气神更是向下落了一大截,直到现在也尚未从近乎野兽的状態中缓过来。 庄生被血丝充斥的双眼模模糊糊,让沐安看不明白这双眼睛里藏著的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不过,沐安並不在乎这些。 在街道两侧无数百姓,还有乖巧站立的士兵们的注视下,沐安往前走了几步。 嗡! 在第七步即將落下的瞬间。 一声颤鸣在街头炸响。 五行光轮在沐安身前亮起,化作一轮圆盘,同一支凭空出现的毛笔相撞。 两股能量在虚空碰撞,相互泯灭,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沐安眯起了双眼,不动声色的甩了甩袖袍下的手。 够劲!哪来的陆地神仙? 道路尽头,一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走来。 老者身著金白相间的华服,正不疾不徐的朝沐安走来,肉眼可见的玄黄气隨著老者的步伐充斥街头。 每走一步,街头的顏色就深上些许。 “沐大人,当街斩了朱雀门的楚將军,是否有些太过了,我大启朝的律法应当是没有赋予沐大人你这份权力。” 文圣,孟衍。 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沐安却未有害怕,他静静站著,目视著这位不知为何能被冠以“文圣”称號的存在。 眼下,这位所谓的“文圣”正在將街头化作他的领域。 待孟衍离自己只有五步的时候,沐安才言简意賅的开口。 “清江楚家的人都该死!” 在沐安想来,既然能被称为“文圣”,自然该是能讲道理,分得清大是大非的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楚家如何自有我朝廷律法处理,何时轮到沐大人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了?” 望著语气不疾不徐,好似真打算跟自己论个是非对错的孟衍。 沐安沉默了好一会,只觉这老头有病。 若是朝廷真的管这些事,哪会有清江楚家的存在,有哪里需要他来出手。 他看了眼扑到囚车上的婉舒。 囚车很脏,到处都是污秽之物,女孩却浑不介意,甚至用牙去咬庄生手上的镣銬。 他盯著两人看了一会,又看了眼街道两侧的百姓。 一连串的变故让一小部分人站了出来,他们找来了石头,菜刀,试图帮助婉舒一起解开庄生身上的枷锁。 他又看向一旁的士兵。 他们中的大部分依旧乖巧的站著,但也有一些正在窃窃私语,偷偷摸摸的捡起了刀剑。 最后沐安站直了身子,扭头看向正朝自己假笑的孟衍。 他学著孟衍笑了起来,笑著笑著,沐安握住了流云,指向孟衍。 “杀就杀了,与你何干?” 孟衍並未因为沐安的挑衅动怒,他就这么站在离沐安五步的地方,把手伸向袖里。 “老夫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沐大人的意思是,这一桩桩恶劣的罪行你都愿意承认?” 第148 章 阴阳八卦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8 章 阴阳八卦镜 恍然听见这句话,本就在笑的沐安一下子笑的更开心了,他捧著腹大声的笑,丝毫没有理睬孟衍的意思。 直到孟衍从袖里取出一支毛笔,在虚空写写画画,似是在写同他相关的一项项罪名,沐安这才止住了大笑,將手伸向腰间。 天穹之上,数不清的刑具化作虚影,密密麻麻的遮盖了整个街道。 每一个虚影都有数百米之巨。 沐安毫不怀疑,一旦这些刑具落下,周边几条街道都会彻底湮灭。 他看向孟衍,出言发问。 “你这一击,至少要死上万人。” 孟衍平静点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了沐安。 “除魔本就会有必要的牺牲,更何况,这里的人接触了太多不该接触的东西。” “什么意思?”沐安有一丝困惑,他依旧无法理解,能被称作“文圣”的存在为何会如此不堪。 听见沐安的问题,孟衍將目光转向庄生。 “沐大人应是知晓,庄生做的事情是在掘我大启的根,是在绝我文道一脉的根,为了大启也好,为了天下万民也好,他都必须死。” 盯著孟衍看了大概七八秒,沐安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衝突太大,大到根本没有谈妥的可能。 他不再言语,转而將左手伸进兜里,掏出了五幅画卷。 在画卷相继被取出的那一刻,孟衍平静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但他仍未停止动作,而是出言道。 “不够!” 沐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伸向腰间的右手抓住了一面黑白相间的镜子。 他將镜子抓在手上,在孟衍面前晃了晃。 “现在呢?” “老天师的阴阳八卦镜!道门的三大镇教仙器之一,怎么会在你手上?你跟老天师是什么关係?” 沐安不答,继续追问。 “够了吗?” 孟衍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得罪了画圣,只要不出启安城,他都是安全的。 但要是得罪了老天师,天地之大,就算逃到九域尽头,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更重要的是,阴阳八卦镜是老天师隨身携带的至宝,跟了老天师一千多年,玄妙异常。 单这件灵宝本身,便有不弱於陆地神仙的战力。 联想到不久前,沐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五色光轮,孟衍的一张老脸整个沉了下去。 沐安心里也有些好奇,手执阴阳八卦镜的自己是否真的能和陆地神仙一较高下,但他並未选择意气用事。 这里毕竟是启安城,是大启的大本营。 孟衍怕的也不是手持阴阳八卦镜的自己,而是阴阳八卦镜背后代表的意义。 他有底牌,孟衍自然也有。 而且…… 沐安站定了身子,看向围在庄生身旁的百姓,看向街头无数因茫然无措而抱在一起的人。 看了一会,他摇了摇头。 可以杀人,但不可以滥杀无辜,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哪怕有底线的人容易被人抓住弱点,他也依旧坚持。 底线可以灵活,但必须得有。 漫漫长生路,总有些东西不能丟弃。 而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是闹市区,是大启最繁华的启安城。 两个陆地神仙层级的战力,在这里开战,哪怕是战斗的余波,都足以让数以十万计的人流离失所。 他看向孟衍,一字一顿。 “庄生我要带走,这里的百姓和士兵你都不能杀,否则,迟早有一日,我会亲手斩了你的脑袋,灭了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孟衍並不回答,但他收起了毛笔,挥袖散去了天上的刑具。 看见这一幕,沐安朝他点了点头,復而继续出声。 “劳烦让一下,我要回祁山道了。” 孟衍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死死盯著沐安,视线在他左手抓著的画卷,还有右手抓著的阴阳八卦镜上游移不定。 过了十数个呼吸的时间,孟衍后退一步,散去了封锁天地的玄黄气,將道路让了出来。 沐安也不继续嘲讽,他挥了挥衣袖,將满身污秽的庄生洗了个乾净。 再一挥衣袖,五色流光在他脚下聚拢,化作一片五色祥云。 沐安没有理会想要说些什么的庄生,反而向躲在他身后的婉舒伸出了手。 “勇敢的小傢伙,上来吧。” 说完,他嫌弃的看了庄生一眼。 “你也是,坐边上点,別碍了我的眼。” 祥云升上半空,很快就高过了街道两侧的建筑。 地上的人有的跪倒在地,有的朝著云彩的方向大声呼喊,当中有老翁,有老妇,有一家三口,有混混和书生,还有几个藏在阴影中的乞儿。 庄生坐在云彩的最边缘,望著下方的一切一言不发。 孟衍站在街头,目视著他们越升越高,在祥云即將脱离视线的时候,几缕玄黄气衝上高天,在沐安身前化作一行金色的文字。 “你该是我们的同路人,哪怕你现在不是,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明白这一切。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 盯著这行字,沐安看了许久。 “神仙,那个坏老头写给您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婉舒有些好奇。 “糟老头子的无能狂怒罢了,没什么意思。”沐安挥了挥手,將玄黄气打散。 他站在云彩中央,遥遥望向皇宫所在的方位。 穿著龙袍的人正站在摘星台的最高处,同他遥遥对视。 “这才多少年,居然也成武圣了,有点东西啊。” 心里嘀咕了一句,沐安的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是皇宫的后山,皇室陆地神仙的居所。 在刚刚的对峙中,沐安察觉到了两道视线扫在他身上,换言之,那里有两位陆地神仙。 这二人亦是大启得以镇压天下的支柱,一个是曾经的启文帝,还有一个沐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祥云越升越高,升入千米高空,朝著祁山道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算太快,因为时间还有很多,庄生和他的弟子婉舒也需要时间好好缓一缓,仔细想一想今后的去处。 祁山道很大,容得下一对落魄师徒。 但如果他们不想留在祁山道,沐安也不会说什么。 至於救庄生的恩情,沐安並不在意,想做就做了,仅此而已。 庄生愿意报答,他欣然接受,庄生不报答,他也不在乎。 第149 章 两个想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49 章 两个想法 比起来的时候飞速疾驰,回去的路上,祥云的速度慢了许多。 扑面而来的夏风吹在脸上,让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师徒两人逐渐缓了过来。 此时此刻,庄生和婉舒正坐在云彩的边缘,眺望著云层下的世界。 翱翔於九天之上,在云彩上俯瞰大地,於这方世界的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最美好的幻想。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浪漫,是对自由的美好憧憬。 当然,如果你恐高的话,这份浪漫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婉舒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一会儿又指著迎面而来的飞鸟傻乎乎的大笑。 这一日的经歷对於一个九岁的女孩而言实在太过离奇,以至於她本能的表现出兴奋喜悦这样的情绪,来掩饰她自己以为已经退去的恐惧。 在见识没那么广的女孩面前,沐安就是真正的神仙。 更准確的说,在世间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眼里,陆地神仙本就带著神仙二字。 要说这中间有什么差別,普通人是分不清的。 相较於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山河自然的婉舒,庄生则显得有些茫然。 就连孟衍写给沐安的那行文字,他都不曾注意到。 在安抚好了情绪有些激动过了头的婉舒后,庄生坐到了离沐安两米的地方,犹犹豫豫了好一会。 “沐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沐安淡淡瞥了庄生一眼。 “问。” “这几日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想了很多很多,有的问题得到了答案,也有一些问题仍旧迷茫。” 沐安静静听著,趴在云边看下方山峦的婉舒也悄然竖起了耳朵。 “好比今日在街头的时候。 街上的人真的很多,而婉舒站出来的那一刻,我也真的怕了。 我在期待有人站出来的同时,又害怕真的有人站出来,而当这孩子挡在道路中间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我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希望她以后能把我的衣钵传下去,我所期待的是街头百姓,而不是这孩子。 不得不承认,如果站出来的不是婉舒,而是其他百姓,我大抵是不会那般失控的。 但是,他们没有,至少一开始没有,一个都没有,直到婉舒站在道路中央的时候,也不曾有人选择站出来。 一直到大人您出现,街头的人才一拥而上,表现出我最开始所期待的模样。 既然一开始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何最后又选择了帮我,这到底是善还是恶,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庄生的语气並不激动,好似他不是故事的主角,而是某个没有多大关係的人。 沐安只看了他一眼,视线便转移到了下方的世界。 此时此刻,他们越过了山峦,经过了一大片的城镇。 城里人来人往,城门下更是排起了进城的长队。 他思索了一下会,这才开口。 “我不清楚,但我有两个想法。” 庄生朝沐安拱手,“还请沐大人为我解惑。” “第一个,世间上的大多数人其实都只是普通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在意的一切,他们非善非恶,就是最普通的人。 他们因为生活奔波,过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会因为生活中的日常琐碎而喜怒哀乐。 而这部分人或许並不怀揣多少恶意,甚至不介意在小事上释放自己的善意。 但当他们遇到了足以让他们感到害怕,感到不安的事情。 他们就会缩起身子,躲进因前半生经歷而筑起的高墙里,把自己保护起来,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他们的家人。 这是弱小者的本能。” 沐安的声音顿了一下,过了一小会才继续开口。 “他们不会为你发声,也不会落井下石,他们会感慨你遭遇的不公,会在私下里为你打抱不平,但事到临头的时候,他们谁也不会站出来。 因为他们普普通通,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万事开头难,而人都是从眾的。 看不见希望的时候,谁也不会冒著生命危险选择站出来,这是藏在人心中的恐惧,很难被克服。 但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勇敢的站了出来,並且这个人具有一定的分量,以一己之力顶在了最前面,挡住了一直縈绕在人们心头的恐惧,让其他人看到了希望。 那么,顺著心里的想法站出来,就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了。 依我看来,那条街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庄生认真的听著,他一边听一边思考自己心中的问题。 想了一小会,他又拱了拱手,恭敬询问。 “不知沐大人的另一个想法是什么?” 这一次,沐安没有继续言语,他摇了摇头,走到正竖著耳朵偷听的婉舒身前。 “从天上看这广阔天地的感觉如何?” 突然被沐安提问,婉舒似是有些紧张,她咬了咬手指,小声道,“好美。” 沐安朝她点了点头,他不再追问,转而走到云朵的另一侧坐下。 他没去看仍有些困扰的庄生,而是就这么坐著,看山川草木,看飞鸟掠过大地,看耕牛在田间劳作。 很突兀的,沐安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 “好些年前的时候,因为林老头的事情,我看你非常不顺眼,很想一剑把你砍了。 这对我而言,其实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只需要一道命令,或是轻轻一剑,便能把心中的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但林老头拜託我不要杀你,所以你活了下来。 后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当初发生过的事情也渐渐变得模糊,又或者说,我心中的怒意逐渐散了,能更加理智的去看那些事情。 因为更加理智,所以在青州城的时候,我见到你时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走。 再后来,时间越来越久,等到了现在,这份所谓的愤怒也渐渐淡去,我很突兀的发现,其实我觉得你这人不该轻易的死掉。 所以我到了启安城,把你救了下来。 人心里的想法就是这么奇怪,每一个时间段都会產生不一样的想法,矛盾总是伴隨著我们的生活。” 说著说著,沐安朝庄生看了一眼。 “没有第二个了,我的想法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剩下的那些,有朝一日,自会有人能想清楚。或许是你,或许是那个孩子,又或许是几十几百年后的某一个人,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150 章 只收钱,不办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0 章 只收钱,不办事! 庄生愣了愣,他抬起头来,定定的思考了许久。 最后,他站起身子,朝沐安行了个大礼,走到婉舒身旁坐下。 很多话並不需要说的太明白,而庄生是个聪明人,或许受限於时代和视野,想不到一些事情。 但只要有人点出来,对庄生而言,大部分的问题都能寻到答案,只在於他自己愿不愿意去想。 一直到快到祁山道的时候,沐安都没有再和这两人交谈。 直到离祁山道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庄生主动走到了沐安身前,拜倒在地。 “庄生谢过沐大人此番的救命之恩,若今后有什么庄生能做的地方,哪怕丟了这条性命,庄生也会回报大人的这份恩情。” 看著拜倒在地的庄生,沐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安静等著,等庄生重新站起来。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站直了身子的庄生又是一礼,他看向正小心翼翼盯著这里的婉舒,颇为认真的向沐安请求道。 “此心未明,此志犹在,我用半生时间追寻的道路仍未见得曙光,往后余生,我想带著这孩子一起走遍天下,寻得心中的答案。” 意料之內的答案並未让沐安感到惊讶,他朝著庄生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你想如何去做?可有什么明確的思路。” “大启的朝堂已经从根子里烂掉了,自上而下的变法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这一次,我打算从千千万万个小镇做起,影响一个是一个,一步一步,去尝试改变……” 说这话的时候,庄生眼中的颓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的光彩,似乎不久前的经歷並未击垮他的心气。 “既如此,你便在祁山道先调整几日,待调整过来后,再出发便是。” “庄生谢过大人。” “你当年居住的小院並未被拆毁,不过因为太久没人居住,似乎有不少孩子把那里当成了鬼屋,你可自回,亦可寻个酒楼住下。” 庄生怔了一瞬,隨即点了点头。 “既然孩子们喜欢,索性就送给他们了。” “隨你,小灵儿说是要见你一面,当年的事情你还欠她一句亲口说出来的道歉。” “有劳沐大人费心了。” …… 天顺元年,七月。 天子下罪己詔,宣布变法失败,十二新法尽数废除。 同月,天子下詔,號召天下诸侯亲自赴京,共商新法之大事,由各方共同权衡,制定能让大启蓬勃发展,万世不朽的新法。 同月,大启九大诸侯先后以不同理由推辞赴京,转而派出各自麾下干將携少量精兵赶赴京城。 八月,天下诸侯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数不清的势力匯於启安城,引得这座古老的京城暗流涌动,处处都藏著生死危机。 盛夏在蝉鸣声中逝去,丰收的喜悦充盈在祁山道的每一块土壤上。 今年又是个大丰年! 对於近乎独立的祁山道而言,启安城的腥风血雨根本掀不起一丝浪花,更影响不到生活在祁山道里的百姓。 作为九大诸侯之一,沐安第一时间效仿了其他八位老前辈,派林平带著几个脑子好使些的军师,领著一千兵马还有几百隨行人员奔赴启安城。 无论启安城商量出了什么结果,又到底藏著怎样的算计,其实他都不甚在意。 但既然其他八大诸侯都派人了,祁山道自然也不能落下,这叫排面。 再说了,君承安此前完全没告诉他文圣的情况,现在想来,分明是他被君承安摆了一道。 这帐现在虽然要不回来,但让人去启安城吃吃喝喝,多收点好处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对於这支使团,沐安的要求极其古怪,吩咐的话语更是让林平摸不著头脑。 只管吃喝玩乐,谁给好处都直接收下! 最好能逮著皇室的人往死里画大饼,薅羊毛! 只收钱,不办事! 其他什么都不答应,不管什么人说什么话,问就是不懂,若有大事可通过传音石联繫。 古怪的吩咐让林平两眼一黑,半点没有体会到其间真意。 但他不敢跟沐安多问,他怕沐安发现他太蠢,就此疏远了他。 在出发之前,林平在家里大摆宴席,耗费重金宴请了王乐,在酒桌上同王乐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关係。 他林平看到那些学问算计什么的脑袋就大,一个脑袋恨不得掰成两个用。 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但问题不大,他不懂,王乐懂啊! 这小子当年就满脑子想法,现在更是厉害,是沐大人讚不绝口的肱股之臣。 林平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这次好不容易弄到了他以前一直都羡慕的传音石,不用才是傻子! 这传音石那叫一个厉害,隔著万里都能直接通话。 他不敢找沐大人乱问,还不能找自己的老伙计交流交流感情吗! …… 天顺元年,九月。 各大诸侯的使团先后到达启安城,各方势力的领头人不约而同的发现,大家都很默契,各个带的都是精锐,人数更是一个比一个多。 尤其是那镇北公,整个使团加一起,足足派了五千人,各个身披劲甲,甚至配备了火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打仗呢。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北地的商人跟著同行,整支队伍加起来超过了万人。 镇南侯也是不遑多让,军队虽然派的少些,只有三千兵马。 但那一支支“商队”,加在一起足有八千之眾,更重要的是,这些商队斥巨资在启安城收购地產,大有要在启安城住下的意思。 以至於沐安听闻这消息的时候拍著大腿惊呼。 好傢伙!还能这样玩的吗!比起这些老东西,他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本以为他让林平带一千精兵已经够夸张了,不曾想九大诸侯里,就他派的人最少! 整个大启,大小诸侯近八百,小的只派了几十人,大的派了却足有万人。 加在一起,光军队就能凑出十万之眾。 这般庞大且复杂的势力突然撞进了启安城,只怕这会功夫,启安城里的那些个大人物一个个急的连厕所都上不安稳。 沐安严重怀疑,这些诸侯到底是去商议新法,还是去攻打启安城的。 第151 章 快跑!就要到魔教禁地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1 章 快跑!就要到魔教禁地了! “快!再快点!往前跑!再有二十里就进灵州了,那里是祁山道的地盘,魔教徒的禁地,只要逃到那里去我们就有救了!” 西风渐起,古道扬沙。 四匹瘦马沿著土路疾驰,扬起一圈圈的黄沙。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剑客,身后跟著两男一女,三人的年纪都不大,脸上带著初出江湖的稚嫩。 四人一袭白衣,稍有些经验的江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几个年轻人出自某个大门大派,现在正在外出游歷,积累江湖经验。 不同於话本中的故事,在江湖上,白衣其实並不受欢迎。 一方面是因为太容易弄脏,难以浆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旦发生廝杀,染红的白衣就是明晃晃的信號。 也只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一辈,听惯了江湖故事,才会喜欢穿这么一身不方便的衣服。 当然,陆地神仙除外,大佬们的衣服是不会脏的,就算真的脏了红了,那也是大佬们给衣服做的点缀! 这叫时尚潮流,自会有大宗大派,世家权贵对大佬们的衣著做出合理的解释,爭相吹捧,將其视为当下的潮流! 此时此刻,几人里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双手捂著小腹,整个人几乎都瘫在了马上。 她娇小的身躯隨著马匹的奔跑一上一下,好似隨时都会坠下来。 “乐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师妹她快不行了!” 为首的太行剑派真传弟子乐言也注意到了自己师妹的情况,他放缓速度,皱著眉头看向自己的小师妹。 在小师妹腰腹处的位置,本该雪白的衣服此刻一片血红,並仍在以较快的速度不断扩张。 视线掠过师妹,乐言的目光看向道路尽头。 大片大片的尘埃在视线尽头扬起,天邪教的魔教徒正不断拉近同他们间的距离。 有那么一瞬间,乐言想到了把自己的小师妹直接丟下,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没了拖累,至少他和其他两位师弟能安全逃到祁山道內。 但乐言想到了出山前师父的叮嘱,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跟师父保证会把师弟师妹好好带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小师妹前些日子多次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表示好感。 脑海里闪过小师妹娇小的身躯,乐言一下子又把自己的想法给按了回去。 实话实说,其实他也觉得小师妹又可爱又漂亮! 更重要的是,在话本里,当师兄的跟小师妹本来就是一对! 想著不该在现在想的事情,乐言放缓了速度,同已经几乎晕厥的小师妹並行,一把將人抱进怀里。 “两位师弟,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等到了祁山道我们就安全了!” 在说话的同时,乐言从怀里掏出了身上最后一颗“火雷”,他运转真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追来的天邪教徒扔去。 “轰——” 火光在远处升起,爆炸的轰鸣顺著微风传入耳畔。 “再快点!都別放弃!还有希望!” …… 天顺三年,六月。 庆安县县郊,灵州同江州交界处,寧安关。 因为庆安县地处交通要道,位於灵州同江州的交界处,这些年间隨著庆安县的高速发展,寧安关自然而然的建立起来。 这是祁山道兴起后修建的边关,起著保卫庆安县的作用,驻扎著祁山道的边防部队。 在太行剑派弟子亡命奔逃的时候,长高了不少的沐灵儿脚上踩著个小凳子,正站在寧安关的城墙上远眺。 女孩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整个人的气质跟军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此刻,她手里正拿著个圆筒状的“千里眼”,朝著江州境內四处张望。 或许是因为没睡好,又或许是因为太过无聊,沐灵儿一边看还一边打著哈欠。 脑袋一晃一晃,又在下沉的瞬间猛地精神过来,朝著身旁的將军尷尬一笑。 “大小姐,您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休息的军营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沐灵儿摇了摇头,她微微扭头,让將军邓华没法看到自己的表情,在扭过头的瞬间,她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 就在刚刚,她不著痕跡的在自己腿上捏了一下,效果非常显著,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这是沐灵儿在书里看到的故事,叫什么头悬樑锥刺股,据说是读书人的典范,是某种吃苦耐劳的品质。 不过沐灵儿怕疼,她最多只敢捏一下自己的大腿,就这样她都觉得可疼哩! 更重要的是,有那么一回,她想试试那什么头悬樑的操作,结果头髮还没掛上去,就被沐安发现了,换来了一顿痛骂,说她脑子有问题。 之后是好长好长一段话,沐灵儿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沐安说了好多好多,有好多都是她听不懂的东西,什么风油精,什么清凉油,什么咖啡,什么反人类…… 奇奇怪怪,儘是些没听过的东西。 沐灵儿唯一记下来的就是,她的大安义正言辞的告诉她,古书害人,要把这一类的书全给她扔了。 沐灵儿自认为懂事,自然是没让沐安这么做,但她也知道沐安是为她好,自然不会跟沐安对著干。 虽然其他教师都说这样是优秀的读书人该做的事情,但既然沐安不同意,她就不乱折腾了。 不过偶尔,沐灵儿也会想,大安对她实在太好了些,好到可以称之为溺爱的程度了。 很多书里都说这样不好,会让人变成废物。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觉得,她不想当废物,她想做出一番事业,做出一番成就。 她要好好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份宠爱。 练武比她想像的难多了,每天都好累好累,还见不到什么成果,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看书。 她总是偷著摸著在晚上看书,以至於很多时候她都有些困,整个人总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重新打起了精神,再次看向守关將军的时候,沐灵儿做出了自以为成熟的表情,颇为认真的朝表情有些奇怪的將军开口。 “没事的,邓將军不用担心我,比起我,还是这里守关的將士们更辛苦。” 第152 章 魔教徒?行走的功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2 章 魔教徒?行走的功劳! 作为祁山道的守关將军,邓华是沐安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武道修为达到了先天之境,且通晓军阵,於军事上也颇有造诣。 虽没打过什么仗,但至少理论丰富,对军书颇有研究。 沐灵儿自以为隱蔽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邓华,今年已经四十来岁的中年將军只觉想笑。 他家里的小女儿也是这般,总是做些自以为他发现不了的小动作,跟沐灵儿一样的有趣。 但他得忍著,不能笑出声来,这是守关將军的职业素养。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沐灵儿记不记仇,又会不会恼羞成怒。 邓华咳了一声,思索著该怎么哄小孩。 想了好一会儿,邓华也没想出来个结果。 他恍然发现,自己大多时间都住在寧安关里,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哪里知道怎么哄女孩? 是了,过两天得回家一趟才行! 恰逢此时,士兵的匯报声在城墙上响起。 “將军,远处有两拨人马正朝著关口赶来!一追一逃,追杀的那波人疑似魔教徒!” “哪里哪里?”这是沐灵儿,突发的情况让仍有些困顿的女孩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魔教徒?!?”这是邓华,他也很激动,该死的魔教徒別的时候不来,偏偏现在来! 几个意思?瞧不起他邓华,还是挑衅他们祁山道? 两道声音同步响起。 刚刚喊完,自觉自己好像有些失態的沐灵儿声音又小了下去,拿著手里的“千里眼”对著远处望了又望。 邓华也自觉不妥,他以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朝沐灵儿笑了笑,也取出了自己的“千里眼”朝远处望去。 明明就是个圆筒,但这“千里眼”居然能让人清楚的看到几百里外的东西,不愧是沐大人研究出来的宝贝! 看了一小会,邓华放下“千里眼”,扭头看向沐灵儿,他犹豫了一会,这才轻声开口。 “大小姐,是天邪教的人在追几个江湖人,您看您是否要先去后方休息。” “有危险吗?”沐灵儿有些迟疑。 如果有危险的话,她打算立刻往后撤,不给守城的士兵添乱。 这是沐安教她的,多依靠手下,不要自己逞能,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只是些许魔教徒,不值一提,只是场面可能会有些血腥,臣担心您可能会有些不適应……” 具体的话,邓华没再继续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好面子,说多了反而不好。 听邓华这般说,沐灵儿当即摇头,她站在城垛中间,眺望著远处疾驰而来的两拨人马。 “既然没有危险,我还是更想看看將士们的威风!”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嘴角微扬,眼睛一眨一眨。 她小手向前一挥,高声喊道。 “诸位英勇的將士们,在祁山道的地界上,绝对不允许魔教徒作乱!可有勇士愿意出阵,將那些魔教徒斩於马下?” 小小的身躯並不高大,仍带著稚嫩的嗓音更是跟威严扯不上任何关係。 但就这么一句话,城墙上的士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爭先恐后的请命出战,誓要在自家大小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开玩笑!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要是能让大小姐记住了,回去在沐大人面前美言几句,那还不嘎嘎升官! 更重要的是,他们守军足有五千人,而魔教徒只有几十个,不抢快点根本轮不到自己! 这两年来隨著祁山道愈发强大,周边势力根本不敢惹事,打仗都绕著他们打。 以至於这两年里鲜少有战事发生,想立功都找不到机会。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一时之间,一眾士兵眼冒金光,看向那几十个魔教徒的眼神就好似在看金银珠宝一般。 这哪里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魔教徒,分明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劳! 激动的情绪在城墙蔓延,初次被士兵们响应,沐灵儿也很激动。 她被这激昂的气氛影响,踏步上前,本能的就要顺著话本里见过的台词喊出来。 “將士们!跟我冲!” 刚吐出第一个字,对沐灵儿无比了解的王平山一个健步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 “大姐头,別犯傻,这是军营,不是平时街头抢地盘,你乱来荷大总管肯定不会轻饶了我们。” 被捂住了嘴的沐灵儿本来还有些不满,但荷大总管四个字一出,她本能的一哆嗦,整个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她朝著王平山的手拍了一下,又轻咳一声,故作高深的嘟囔。 “瞎说,我刚刚想说的分明是让將士们好好表现,才没有想乱来呢!” 王平山不语,只是憨厚的摸著脑袋。 他爹教过他,不管到底谁对谁错,大小姐都是对的。 少反驳,多听话,只在关键的时候做正確的事。 自知自己犯蠢了的沐灵儿也没继续多说,她看向激动的士兵,又看向候在一旁的邓艾。 “邓將军,军事上的事情我不懂,就有劳你来定夺了。” “臣定不辱命。” “苏牧,林河,王江……你们点其兵马隨本將军出战,定要那天邪教徒有来无回!” 在激昂的號角声中,没被选中的士兵们好似丟了什么宝贝似的,失魂落魄的注视著自家將军带著亲兵下了城墙。 呸!就这还將军呢!这点功劳都要抢!比我们这些士兵都爱表现! 城门所在的位置正上方,看著一个个突然没了精神的士兵,沐灵儿有些疑惑,她拉了拉王平山的衣袖,小声道。 “他们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很痛恨魔教徒,没能亲自上阵杀敌,所以有些失望吧。大姐头別多想,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王平山第一时间给出了回答。 闻言,沐灵儿倒吸一口凉气,小声惊呼。 “我们祁山道的將士们都如此勇猛的吗?大家都不怕受伤,不怕死的吗?” 王平山心里门清,他扫了眼因为听到沐灵儿话而有些不安的小將,果断学著沐灵儿的模样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我祁山道的將士们都是一等一的勇武!他们各个都愿意为了保护祁山道的百姓而死!大姐头你回去可得跟沐大人多夸他们两句!” 一时之间,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小將喜笑顏开,看向王平山的目光满是佩服。 不愧是王大军师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 第153 章 莫不是界碑又悄悄被人移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3 章 莫不是界碑又悄悄被人移了? 距寧安关五里处。 “嗖!嗖!嗖!” 马在前面跑,箭在后面追。 不得不说,追杀太行剑派四人的天邪教徒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十几个箭袋的箭矢都快射完了,结果除了一匹瘦马被射成了筛子,整个就射了一个寂寞,將描边大师的绝学发展到了极致。 整支队伍三十二人,其中最厉害的也只是天邪教里一名一流层次的坛主。 在被太行剑派的弟子撞破了天邪教的阴谋后,这名坛主带著自己麾下的一眾小弟就追了出来。 而太行剑派的四人同样只有为首的乐言一人到了一流层次,剩下的三人都是刚到三流没多久的年轻弟子,跟著自家大师兄一起出来见见世面。 衝突的双方说强不强,说弱不弱,一边出自名门正派,功法高深,修为扎实。 一边常年为非作歹,行事狠辣,且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在寻常的县城里勉强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两边的廝杀上不得大雅之堂,但在江湖里也算的上是一场不小的衝突。 放在十几年的庆安县,这甚至是需要沐安严阵以待的危急情况,需要动员整个庆安县的武装力量来確保安全。 而如此这般的衝突,亦是江湖腥风血雨的日常缩影,每一日都在大启的土地上上演。 “师兄!天邪教的人追上来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该死!明明越过这座坡就能看到寧安关了!” “两位师弟,你们俩带著小师妹做好突围的准备!师兄我来垫后,无论如何都得有人活著出去,把天邪教的阴谋告知宗门!” “师兄……” 另一边,三十二名天邪教徒围成一个圈,將四人彻底围了起来。 为首的坛主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此时此刻,他握著大刀,贪婪的望著被围在中间的四人。 “想跑?” “桀桀桀!!!” “你们能跑到哪去?” “杀了你们,又能炼成四颗上好的血丹!小辈,要怪就怪你们好奇心太重吧!” 乐言策马上前,朗声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你们天邪教徒以百姓炼丹,罪该万死!今日我等就算身死,也定要让尔等魔头殞命!” 天邪教的坛主狰狞一笑,他挥舞著手里的大刀,指向太行剑派的四人。 “一个半死不活的小丫头,两个內力枯竭的小辈,还有一个大言不惭的废物,就凭你们也敢和我天邪教作对?” 乐言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往后瞥了一眼。 入眼是一座足有三十来米高的小坡,再往后则是那座代表著希望的雄关。 可惜小坡太高,又恰到好处的形成了一处天然的视野盲区。 在灵州和江州交界的这一带,江边的地形大多如此,平原和丘陵夹在一起,时不时的就会有一座座小坡拔地而起。 小坡挡住了视线,遮盖住了远处的雄关,也断送了太行剑派四人最后的希望。 乐言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长剑,他背在后方的手朝自己的两名师弟比著手势。 寻找机会,竭力突围。 包围圈越缩越小,追了大半天的天邪教徒面色狰狞,望向四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跑啊!继续跑啊! 跑得再远,还不是得乖乖被炼成丹药! 更远些的地方,邓华的一眾亲卫同样充满欲望,他们看著远处凸起的小坡,眼中满是兴奋。 虽然尚未看到那些邪教徒的身影,他们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功劳在朝自己招手的画面。 兴奋的亲卫各个挥舞著马鞭,恨不得能现在就飞到天邪教徒身前,嗖嗖就是一通猛砍,將功劳斩於马下。 战马在奔腾,当上百匹战马同时靠近时,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 围在小坡底部的天邪教徒纷纷抬头,声音有些困惑。 “哪来的声音?怎么听著有点像马蹄声?” “好像是有,该不会是祁山道的人吧?”出声的教徒脸色一变,连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你別嚇我,祁山道的人不是从来都不出自己的地盘吗?我们现在分明还在江州的地界上!”一个懂行的老教徒有些害怕的出声。 “都小心些,做好战斗准备,我去坡上看看。”一个天邪教的小头目出声。 小头目骑著自己心爱的白马,小心翼翼的朝山坡顶端赶去。 多年来的小心谨慎让他没有立刻衝上去,而是试探著探出脑袋。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耳畔迴响,紧隨其后的就是鏗鏘有力的高喊。 “邪教徒不仅不逃跑,还敢探头试探,定是有阴谋诡计,將士们,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呼啸而至,饱和式的打击將小头目的藏身之处整个覆盖。 数百支箭矢先后落下,將来不及说话的天邪教小头目整个扎成了刺蝟。 山坡下的一眾天邪教徒只看到一阵箭雨,紧跟著自家的头目就倒在了地上,显然是噶的不能再噶了。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乌泱泱的军队已经聚集在了坡顶,將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望著那反射著森冷光线的鎧甲,一眾天邪教徒只觉腿脚发软。 明明头顶艷阳高照,他们却只觉遍体生寒,整个人都坠进了冰窟窿里。 缓坡的地形为骑兵俯衝创造了极佳的条件,也封死了他们所有逃生的可能。 祁山道的人不是从来不管江州境內发生的事情吗? 他们也没出江州啊! 莫不是界碑又悄悄被人移了? 哪个狗娘养的东西乾的!这帮带头党,年年移界碑,几个意思? 这要是再过个百八十年的,界碑是不是就直接移到江州城去了? 脑子不好使的人还在思考问题的起因经过结果,聪明的天邪教徒已经扔了兵器,双手抱头,动作嫻熟的滑跪在地。 “军爷!冤枉啊!我们是江州的百姓,不是坏人,那四个恶徒抢了我们的镇族之宝,这才不小心踏进了宝地……” 若是在平时,遇见这些邪教徒,邓华还真不介意跟他们好好聊聊,花点功夫仔细审讯,把能捞的財物都捞回来,跟手下的弟兄们一起吃顿好的。 但现在,一想到沐灵儿正站在远处望著这里,邓华心里就一阵激动。 他没別的什么愿望,就想同被誉为“祁山杀仙”,“朱雀杀神”的沐大人交流一下武道,若是能被指点两句,就更好了。 武道之路进境太难,若能得到沐大人这般的人物指点,必然大有裨益。 第154 章 愿大人修为精进,与天地同寿,与日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4 章 愿大人修为精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开玩笑,那可是能跟陆地神仙一对一的大佬!站在大启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隨便开创个宗门都得是一方大宗,倘若再算算沐大人的年纪,假以时日成为一方圣地也不无可能! 若不是祁山道缺人,他这种小人物加入进来都得经过重重考核,更別说混到现在的地位了! 在道里有点地位的,谁不知道沐大人最宠大小姐,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说起来,沐大人最喜欢衝进敌阵里乱砍,大小姐肯定也喜欢这般! 抱著这样的想法,邓华嘿嘿一笑,挥舞著大砍刀就衝进了天邪教徒中央。 一刀,两刀,三刀…… 一眾亲卫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家的將军已经衝到了敌阵中央,库库砍翻了七八个邪教徒。 眾人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快过了脑子,挥舞著手里的刀枪就冲了上去。 不过百来个呼吸的时间,一面倒的战斗已经宣告结束,三十二具尸体倒在地上,整整齐齐,没有一个有半点怨言。 满身是血的邓华看著这喜人的战果,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熟练的朝自己的副官吩咐道。 “脑袋割下来,尸体就地烧了,记得拿布把脑袋裹严实了,要是嚇到了大小姐,老子拿你试问!” 一连下了数道命令,邓华才看向一旁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四人组。 见邓华的视线投来,仍心有戚戚的两个年轻弟子齐齐一缩,將谈话的空间让给了自家大师兄。 乐言倒是见惯了杀伐的场景,对此並没有太多感受,他踏步上前,朝著邓华拱手道。 “太行剑派,云火峰真传弟子乐言见过这位將军,此番得將军相救,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邓华朝他微微点头,直截了当的开口发问。 “这些天邪教徒何故追杀尔等?” “好叫將军知晓,天邪教徒盘亘於江州境內,以当地百姓为血食炼製血丹,我们师兄弟四人在泗水县的时候撞破了他们的勾当,被一路追杀至此,幸得將军相救,这才侥倖活命。” 听到天邪教徒盘桓江州的时候,邓华並未惊讶,但听到天邪教徒以百姓为血食炼丹的时候,邓华心里直接一咯噔。 谁不知道沐大人最恨邪教徒,整个祁山道境內,见到邪教徒就杀,年年祁山道境內都会堆起用邪教徒尸体组成的京观。 这还是一般的邪教徒,在祁山道都是这份待遇。 胆敢用百姓炼丹的邪教徒…… 不得了!事情大发了! 邓华脸色一肃,他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了乐言。 “走!兹事体大,现在就跟本將军回去匯报!大小姐现在就在寧安关內,先向她匯报再说!” 猛地被邓华抓住手腕,乐言本能的想要挣扎,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这种同天地交融的感觉,他只在他那峰主师父身上感受过! 这位將军竟是位先天宗师! “將军,我那师妹身受重伤,不知是否……” “无妨,关內有军医,自会有人替你师妹医治。” …… 寧安关城门。 六月的烈阳炙烤大地,连城墙上的砖石都散发著层层热气。 今年的夏天尤为的热,明明初入六月,温度就已经攀升到了往年的最高点。 此刻正值晌午,城墙上的温度在太阳的炙烤下逐渐朝著六十度逼近。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让本就精神不济的沐灵儿脑袋犯晕。 她站在城门正上方的位置,整个人都暴露在太阳底下。 没一会功夫,身体不適的沐灵儿就开始感到阵阵噁心,视线里的一切也逐渐模糊起来。 十二岁的沐灵儿不是很明白中暑的概念,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態。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难受,但心里的一丝丝倔强又让她不想將自己虚弱的一面展露出来,以至於她就这么直挺挺的站著,眺望著远处归来的队伍。 她沐灵儿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因为一点难受就退缩! 脑袋越来越晕,身子愈发无力,沐灵儿只觉自己的手脚都像灌了铅一样,连站稳都成了一种奢侈。 恍惚之中,她好像听见了王平山有些激动的喊声,但她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因为她好难受好难受,整个世界都变得漆黑一片。 在昏倒的最后一刻,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家中用的香薰,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寧安关顶,沐安双手將沐灵儿抱进怀里。 他静静站著,看著如今长高了许多的女孩。 这些年里,沐灵儿长大了许多,到了现在,小傢伙身高已经过了一米五,再也没法像小时候那般蹦到自己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想著,沐安幽幽嘆了口气。 说了多少遍,不要太过辛劳,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给自己折腾成这样。 今天早晨他就感觉沐灵儿状態不对,索性一路跟到了这里。 但思来想去,沐安还是没有出手帮她恢復状態,而是任由她坚持不住直到晕倒为止。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想来这次之后,小傢伙也不至於像以前那般拼命。 他在沐灵儿的额头上摸了摸,驱散了她身上的暑气,又轻轻挥手,让小傢伙进入了深度睡眠。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恭敬行礼的一眾士兵。 “不用在意礼节,天气这么热,辛苦大家了,儘量都往阴凉里站,別中暑了。今年夏天,每人补三两纹银作为补贴。” 话音刚落,城墙上方已经响起了一片欢呼。 在沐安看来,天气这般炎热,士兵们在高温下工作,给些补贴也是应该做的事情。 而在士兵看来,天热一点就能多拿银子,这世上哪有这般的好事? 分明是沐大人仁善!不愧是我们祁山道的第一大善人! 看著兴奋的士兵,沐安笑了笑,他寻了个阴凉些的地方,又取出张藤椅,让沐灵儿躺下。 城门下方,邓华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城墙上的欢呼,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上了城门。 踏上城门的剎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让他惦记了足足两年的身影。 在第一时间,他想到了自己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恭维话,当即拜倒在地。 “臣邓华见过沐大人!愿大人修为精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突然听到不知道算是祝福还是诅咒的话,沐安感觉有些奇怪,他朝邓华看了一眼,最后微微摇头。 “太夸张了,不会夸人以后还是少夸为妙。” 意识到自己拍错了马屁的邓华摸了摸脑袋,只觉心里拔凉拔凉。 回去他就找那个乱拍马屁的帮派头头算帐!教的什么玩意!连马屁都不会拍,怎么混的! 沐安倒是並未同他计较,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太行剑派四人的面前。 也不管三个年轻人崇敬的目光,沐安抬手一点,点在了受伤的小师妹腹部。 青色流光骤然绽放,贯穿了小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过来。 做完这些,他看都没看惊得目瞪口呆的三人,一步踏出又出现在邓华的身前。 “那些邪教徒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顿了一小会,沐安有些困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祁山道的界碑之前是在这里的吗?怎么感觉跟印象里不太一样呢?是我记错了?寧安关的位置一直是设在这里的吗?” “大人,界碑它一直都在这里啊!不会错的!您日理万机,一定是记岔了!至於寧安关的位置,这是王军师一手操办的,肯定不会错的!” “王乐负责的啊,那就没问题了。也是,上次来这里还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定是我记岔了。” “几块石头而已,总不能自己会动吧?” 第155 章 酸梅汤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5 章 酸梅汤 在寧安关,沐安並未逗留太久。 天邪教以百姓做血丹的事情他很在意,但他並未立刻下达命令,只是吩咐邓华带些人陪同太行剑派的四人一起去了趟泗水县,把当地的邪教徒斩了。 只杀邪教徒,原则上儘量不与泗水县的官府势力发生衝突。 当然,倘若官府也是邪教徒,那事情就得另当別论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无论发生什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沐安都不会太过惊讶。 倒不是他不想管这些事,单纯是因为这两年大启的情况愈发复杂,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衝突不断加剧,稍有不慎,就能惹出一堆麻烦。 两年的时间里,祁山道吞下了整个灵州,势力扩张几乎已经到了朝廷忍耐的极限。 直接將大军开进江州,进一步刺激朝廷绷紧的神经,后果会如何,沐安也说不准。 人心是无法预测的,大启朝廷终是天下第一大势力。 相较於其他边疆的诸侯,地处大启腹地的祁山道对於朝廷而言,威胁更大,只要皇室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放任他沐安继续扩张。 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体內的古书发生了一丝丝变化,从完全没动静,变得可以稍稍催动一二。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好好研究。 倘若能进一步开发,於沐安而言,也算多出了一样底牌。 再对上文圣,他虽然依旧打不贏,但文圣也绝无拿下他的可能,不必再借老天师的虎皮。 只是,他到底不是陆地神仙,仍有许多做不到的地方。 战事一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荣耀归於英雄豪杰,苦难最终却会由千千万万的百姓所承担。 沐安不打算拿在祁山道上生活的两千万百姓去冒险。 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打算回去同自己的几个幕僚商量一下,该如何做才能將影响降到最低,维持当下脆弱的平衡。 真要商议不出一个靠谱的章程,他就亲自走一趟江州,把那什么天邪教给一锅端了。 只要砍的够狠,够凶,就算治不了根,好歹也能清静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沐安正背著沐灵儿,如同普通人一般行走在街头。 他撑著把油纸伞,伞下瀰漫著淡淡的冷气,让沐灵儿身边的气温维持在二十来度。 小傢伙睡得很熟,沐安走的也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顛簸。 王平山跟在离他们两三步的地方,这个今年十四岁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跟著,还时不时的朝沐灵儿看上一眼。 情窍初开的年纪,乱看什么乱看! 沐安不著痕跡的瞪了王平山一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別跟著了,自己回自己家去。” 耳畔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王平山瞪大了眼,他惊疑不定的向四周望了望,最后发现沐安正斜眼看著他。 本就有些怕沐安的王平山自然不敢多言,他朝沐安行了一礼,灰溜溜的往自己家里的方向走去,就是这往回走的路上还时不时的停一下,悄悄的往他们这里望上一眼。 看著王平山一步三回头,沐安的脸色都古怪了几分。 以前看这小子还挺顺眼的,现在不了,看到他就烦!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小孩关係这么好! 他摇了摇头,也懒得继续多想。 青梅不敌天降,这是小说里最常见的情节,或许两人以后关係突然就不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沐安觉得这是等沐灵儿真正长大后,属於她自己的事情,他不会插手过多。 “卖酸梅汤咯!又酸又甜的酸梅汤!清热解暑,不好喝不要钱!” 叫卖的声音顺著夏风传入耳畔,哪怕是在炎炎夏日,庆安县的街头依旧有零星几个摆摊的小贩。 卖酸梅汤的是一个看著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推著辆推车,躲在树荫下叫卖。 明明自己卖的就是解暑的酸梅汤,他自己却满头大汗,时不时的还拿著扇子挥上两下。 就在沐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服。 “渴……” 沐灵儿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很虚弱。 沐安没有扭头,只是轻声问道。 “酸梅汤可以吗?” “嗯……” “好, 前面还有几个人,可能要等上一小会。” “嗯……” 算上沐安和沐灵儿,总共也只有八个人在排队。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三对母子,母亲带著孩子,身上还背著个小筐,里面放著些学习用的纸笔,明显是刚从学堂回来。 这些年里,庆安县的学堂越来越多了,有三成左右的孩子都会在学堂里学习一些简单的东西。 比起让孩子给家里帮忙,更多有想法,有改变家庭命运想法的父母开始专注於让孩子读书。 这是沐安缓慢推动的结果,亦是庆安县这些年来蓬勃发展所造就的必然。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只要识字,往往会更容易寻到一份体面些的生计。 在人才严重稀缺的大发展时期,读书是保守人家改变命运最容易看到的一条选择。 不似行商那般风险巨大,也不似田间劳作那般回报低下。 沐安没有插队,他安静的排在队伍尾端,等著店家一杯一杯的盛好酸梅汤。 沐灵儿也很安静,她脑袋搭在沐安的肩头,一言不发。 大抵是天气燥热,人的心情难免会急躁几分,前面的小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恼了他的母亲。 “我累死累活供你读书,你还不满意了?” “不好好读书,你以后就得像他一样,大夏天的还得在外面奔波劳作!热死了也没人去管!” 卖酸梅汤的中年人面色一僵,端著杯子的手一抖一抖,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酸梅汤已经洒在了地上。 他忙低下了头,弯著腰小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夫人,我这就给您重做一杯。” 正教育孩子的母亲面色也僵硬了一瞬,她迟疑了一会,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些伤人。 但她还是用手敲著自己孩子脑袋继续教育,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小了许多,只有她自己的孩子,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沐安和沐灵儿可以听到。 “看到了吧,想要出人头地,以后当人上人,就得好好读书,不然就像这卖酸梅汤一样,都这么大年纪了,被人说了也只能低头道歉。” 中年人低著头,重新做了两杯酸梅汤,又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教育孩子的女人。 一杯酸梅汤是五文钱,大抵是觉得有些不安,女人从荷包里取出了二十文钱放在了檯面上。 她也不管中年人到底是怎样一个想法,拉著自己的孩子就朝远处走去。 沐安全程看完了发生的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 “公子,您和您妹妹要一人来一杯酸梅汤不?可好喝哩!” “妹妹?”x2 第156 章 酸酸甜甜,这不是很好喝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6 章 酸酸甜甜,这不是很好喝吗? 同时响起的声音让中年人愣了愣,他看著沐安和沐灵儿,犹豫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一个十来岁的女孩,一个二十出头的公子,不是兄妹还能是什么关係? 沐灵儿板著张小脸,本想送给中年人的手绢也悬在了半空。 沐安倒是淡定许多,他朝著中年人安抚的笑了笑。 “店家却是弄错了,我今年已经三十有一了,这是我家的孩子。” 中年人明显怔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沐安又看了看沐灵儿,似乎还是有些不信。 但多年卖东西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开口。 “瞧我这张破嘴!老爷您看著真年轻,您女儿也是,长得真可爱,一看就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沐灵儿哼了一声,把手绢重新收好。 她气量小,不给这坏店家手绢擦汗了! 沐安无奈的耸了耸肩,示意沐灵儿別闹,转而又朝著中年人询问道。 “店家可有冰块?” “老爷说笑了,小的就一推车的,哪有冰块这种上等货?”中年人搓了搓手,想以此掩饰自己的尷尬。 “那就来两杯酸梅汤吧。” “好嘞!您等一会,马上就好。” 许是因为之前中暑的原因,沐灵儿的脸色仍不太好,她就这么趴在沐安肩头,看著中年人动作熟练的盛好两碗酸梅汤。 “这位小姐可是中暑了,脸色看著不太对啊?” “是有些,她身子骨弱,今天在外面待久了些。” 中年人拿起抹布擦了擦脸上的汗,带著善意的提醒道。 “老爷,小的虽然见识短浅,但也听临安堂的医师们说过,这中暑啊,可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严重起来可是会死人的哩!您要不还是带著您女儿去医馆看看吧……” 说这话的时候,中年人的脸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正常人快了不少。 看著这样的店家,听著关心的话语,沐灵儿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犹豫了几秒的时间,她往前探了探头,把收好的手绢又取了出来,递给了这会功夫又满头是汗的中年人。 “给,擦擦汗。” 中年人慌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就一下贱的小人物,可用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哩!” 见中年人推辞,沐灵儿小脸一皱,语气也不自觉的严厉了几分。 “让你收下就收下!这是命令!这里的酸梅汤全部送到沐府,我们全买了!” “使不得!使……沐沐沐……沐府?” 中年人本来还想推辞,这手绢如此精致,一看就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用的起的东西。 但紧隨其后的“沐府”二字让他脸色骤变,整个人抖个不停。 “您您您……您是?” 沐安抬手止住了想要跪在地上的中年人,又用儘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口。 “店家,听她的便是。天气这么热,府里的下人也需要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在庆安县的地界上,就没有人不知道沐府代表著什么的。 在很多年前,庆安县还有好些个沐府,但现在,整个庆安县有且只有一个沐府。 就连沐家祖宅的人在外面都不敢用沐府这个称谓。 意识到了两人的身份,中年人在震惊的同时明显有些畏惧,他颤颤巍巍的点头,半天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蹦出一句。 “大大大人……小的的手艺实在比不得您府上的大厨……” 听到这话,沐灵儿微微皱眉,她从沐安肩头蹦下,端起桌上的酸梅汤一口饮尽。 “酸酸甜甜,这不是很好喝吗?” “大小姐喜欢,小的不胜荣幸……”中年人愈发惶恐,本就弯著的腰又向下弯了不少。 沐灵儿看了他一眼,將手绢放在了桌上。 她拉住沐安的手,盯著中年人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告诉你,刚刚那人说的不对。” 中年人有些茫然,沐安则是低头看向了一脸严肃的沐灵儿,他能感觉到小傢伙的手在抖,握著自己大抵是为了能多点信心。 小傢伙平时大大咧咧,很少会这般严肃,也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 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沐灵儿並未注意到沐安的目光,在握住了沐安的手后,她就站直了身子,语气激动,似是在同中年人说,又似是在同她自己说。 “读书的目的才不是什么考取功名,成为人上人,至少在我看来,绝对不是这样!这样的说法没有错,但也绝对算不上正確!” “我每天努力读书,努力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为的是让祁山道千千万万像店家你这样的普通人,能过上吃饱穿暖,不用被迫忍受酷暑严寒的日子……”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们可以在夏天同家人一起待在家里纳凉,不用像现在这般忍受酷暑,你们也可以在冬天围在火炉旁,吃著火锅,聊自己想聊的事情……” “只有这样,我现在所有的努力才有意义,我付出的所有一切才算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这一点,远远不是那么零星几个人读了些许功名所能比得上的!” “祁山道从来都不需要那么多的人上人,我们要的是让每个冬天都不会有人冻死街头,让每个夏日不会有人因酷暑而死,让逢年过节的时候,家家户户可以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上一顿好饭……” “在我看来,像店家你这般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才是我们祁山道最宝贵的財富!是我们最需要好好保护的人!” 中年人愣了又愣,他看著激动的沐灵儿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似是不敢相信沐灵儿所说的话语。 沐安也怔了许久,他想过沐灵儿会说些孩子气的话语,唯独没想过沐灵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向沐灵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艷。 他养大的小傢伙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说到最后,沐灵儿取出了自己的荷包,一把拍在桌上。 “现在,我命令你,拿著这些钱,去临安堂好好为自己看看身体,明白了吗?” …… 走在回家的路上,沐安时不时的朝沐灵儿瞥上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刚刚那些话是从书上看到的吗?” 趴回沐安肩头的女孩摇了摇头,声音带上了不自觉的羞涩。 “没有啊,以前就会想一些事情,刚刚看到那对母子,突然就很生气,然后就想到了,会不会很丟人啊?” “不,一点不丟人!小灵儿,我觉得未来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你会成为一个比我更优秀的领袖。” “哪有,这肯定不可能,大安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天下第一棒!不许反驳!” 说著漂亮话,沐灵儿的语气微微一转,带上了几分討好。 “我都这么夸你了,今天的事就別说我了唄,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也別告诉荷奶奶,好不好嘛!” 望著撒娇的女孩,沐安笑了,他揉了揉沐灵儿的头髮,轻声道。 “好,不过以后晚上可不许继续这么偷偷看书了,作为补偿,平时我会多抽出些时间陪你一起读书。” “好哎!!!大安最棒了!!!” 第157 章 流民,人丹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7 章 流民,人丹 大抵是受了沐灵儿的刺激,在回沐府后,沐安熄了召开会议的想法。 杀邪教徒何时还需要偷偷摸摸,顾虑这顾虑那了? 天下从来都没有这般的道理! 在第二天一早,沐安一人一剑直接杀到了江州。 他不知道天邪教的总部在哪,但他知道江州州牧人在哪。 多年当官的经验让沐安肯定,江州的州牧绝无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要是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只能说明这个州牧该换人了! 好在江州州牧是个识趣的,他热情的招待了沐安,一口一个沐大人,態度挑不出一丝毛病。 酒桌上更是一个劲的同沐安诉说江州的邪教徒有多么猖狂,诉说他们江州的州府有多么不容易,同时面对多少种困难。 三句不离邪教徒该死,五句不离沐大人英勇神武。 好似沐安来了,青天就来了,笼罩在江州的阴影也就散了。 至於跟血丹相关的事情,沐安刚问,江州州牧当场就拍了桌子。 快七十岁的老头涨红了脸,气的差点没当场混过去,一连高呼,竟有此事? 这些该死的邪教徒居然胆敢如此祸害百姓,沐大人放心,江州的一应势力,定当全力配合您斩灭宵小,还江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这般的鬼话沐安自是不信,但他也没多废话,大启自有国情在此,他早就习惯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州州牧还算识趣,沐安自然也不打算把事情进一步闹大。 在確定了天邪教总坛所在的位置后,他二话不说,提著剑直接杀了过去。 江州城郊,清泉山,小池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邪教徒应当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 他们的所作所为按照大启律法来判,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哪怕拋开大启律法不谈,单以民间的道德宗法来看,大启的邪教徒也足以被浸入猪笼或是碎尸万段。 在沐安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始的那十多年里,沐安一直认为这些被冠以邪教之称的教派都藏在深山老林,鲜少在世间活跃。 说到底,大启依旧是一个由朝廷主导的强盛皇朝,这是应有之义。 但隨著沐安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眼界也隨之不断增长。 越来越多的事实推翻了他稍显天真的想法,让他逐渐意识到,所谓的邪教徒並非他曾经想的那般模样。 並不是说如他以前看的很多小说中那般,正邪的区分十分模糊,很多时候,邪教徒只是一群失败者,因为和朝廷站到了对立面才被贬斥为了邪教徒,变得人人喊打。 在大启,邪教就是邪教,是真正的魔头。 他们中有零星那么几个確实算不得无恶不赦,只能说是理念不同,不得已而为之。 但更多的邪教被冠以魔的称呼,单纯的是因为他们无恶不作,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在这一点上,沐安一直都看的很清楚,正道或许藏污纳垢,但至少他们还要点脸,还要顾忌这顾忌那,在明面上不能太过夸张。 这些邪教就不一样了,屠戮百姓,欺凌弱小对他们而言就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甚至於说,你要是没杀过几个弱小之人,平日里其他教徒都看不起你。 或许是因为追求刺激,或许是因为喜欢反差,又或许是因为压抑太久。 人们总是喜欢拿著放大镜去寻找正道的恶,拿著显微镜去寻找魔道的善。 这一点,沐安一直都明白。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些,沐安做事的时候鲜少去考虑大多数人的看法,只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做。 而让沐安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问题,则是这些邪教的势力往往都分布在各大城镇,分布在人群聚集的地方。 最次也分布在一个个小村小镇,鲜少有整个藏到深山老林里去的。 这並不合理,人人喊打的势力不应该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才对。 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沐安才渐渐明白了这一切的原因。 因为邪教想要发展,就得以百姓为养料,他们不可避免的需要大量的人去作为资粮,让他们在邪修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他们毫无底线,將“吃人”当做捷径,字面意义上的吃人。 而大启的朝廷早就烂到了根子里,一个地方的治安如何,全靠当地几位实权派的良心。 出淤泥而不染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是足以被人们歌颂传唱的千古讚歌。 而世间沉默的大多数都在淤泥中隨著污泥一起沉沦。 他们或是直接拥抱污泥,或是在污泥中苟延残喘,最终被狂风暴雨折断了本该盛开的花瓣,最终无可避免的沉入泥渊。 沉的久了,高洁的莲花也变得腐朽破烂,最终化作养料同淤泥相容。 数不清的邪教只需要圈起一块地,就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干任何自己想干的事情。 这便是大启最广泛的情况,亦是无数邪教剿之不尽,灭之不绝的根源所在。 总有那么一些人需要邪教的存在,而有了需求,邪教就无有被彻底剿灭的可能。 小池村外,两个天邪教徒穿著村民的衣裳,守在唯一一条进村的路上。 “兄弟,听说了不?明日教里又要发人丹了!” “嘿!现在江州北边在闹叛乱,別的不多,就流民最多,全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想抓多少抓多少,根本没人管,这几个月,教里的人丹產量翻了十多番!” “十多番!?!我滴个乖乖!那得抓了多少流民啊?” “不清楚,不过过去几个月里,少说抓了得有十多万,比起以前让人在那些个村子镇子什么的,偷摸著拐几个小孩,抓些许乞丐,这流民可是好抓多了,炼出的人丹,质量也比那些乞丐高不少。” “嘶!!!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们天天能有人丹吃?” 消息灵通些的天邪教徒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自己同僚一眼。 混魔道的还有人这么蠢?这小子莫不是装的? 心里虽然怀疑,但有些话癆的青年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天天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模样?还想天天吃?梦里什么都有!人丹炼的再多那也是那些长老们的,咱们这些小卒子,能赏你几颗就偷著乐吧!” 脑子没那么好使的天邪教徒憨厚一笑,他小声道。 “长老们不是说,等他们魔功大成了,这人丹要炼多少就有多少,到时候教里人人都能功力大进吗?” “呵!魔功大成?什么叫大成?这辈子能大成吗?指望这些,倒不如去城里多抓点人,自己抓自己炼才是出路。” “有道理,修行本就没有尽头,又何谈大成二字。”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第158 章 看,天亮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8 章 看,天亮了 淡蓝色的光点充斥在四周,为小池村笼上了一层浓雾,正在侃侃而谈的天邪教徒丝毫没有察觉不对,顺著话就继续说了下去。 “可不是嘛!要我说,长老们就是想独吞,真要想多弄些人丹吃,还得靠我们自己,现在北边打仗,流民一抓一大把,在这里守著总坛就是浪费生命!” “江州北部的叛乱竟如此严重?”声音有些诧异。 “算了,这不重要,你们说了半天的人丹,这人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连人丹都不清楚?肯定是没好好听教里的人宣讲吧?” 正在说话的天邪教徒看了沐安一眼,明明面前多了一个人,他依旧没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反倒跟著吐槽起来。 “要我说,不听也好,那宣讲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算了,长老们心黑,我还是跟你说说人丹吧。” 沐安眯著眼,心里已经给整个天邪教判了死刑。 此时此刻,他正在思考到底是一个一个砍,还是把小池村整个从地图上抹去,亦或者稍稍麻烦些,在这里堆个京观震慑其他邪教。 天邪教徒还在继续说,“这人丹,顾名思义,就是用那些抓来的人炼成的丹,得趁人活著的时候放血断骨,取其精血,炼其骨髓,再用千度的高温將整个人的精华全都炼出来。 大概要三个人才能炼出一颗丹,服用之后,那功力嗖嗖嗖的就往上涨…… 老人炼出的丹偏柴,壮年炼出的丹气血最足,小孩炼出的丹味道最正……” 嗡—— 长剑轻吟,一闪而过的剑光在小池村口亮起。 啊!!! 你不是我们的人!你到底是谁? 在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后,断了两只手的天邪教徒目眥欲裂,死死盯著沐安。 另一个天邪教徒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將手伸向腰间,那里放著他身上的暗器。 沐安不语,只是一脚將人踩在了地上,两个堆在一起,一併用左脚踩住。 他拿著流云,先將两人的四肢砍断,接著又以两人可以被全程观察到的速度打断两人身上全部的骨头。 他不急著杀掉这两名邪教徒,而是按照邪教徒刚刚所言,將被炼成人丹的人所经歷的一切,如法炮製的让他们自己也体验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堵邪教徒的嘴,就这么任由他们大声尖叫,將整个小池村的天邪教徒全部吸引了过来。 乌泱泱的大概有差不多两千人,弱的也有江湖二流的水准,十二个先天宗师,其中一个已经处在突破的边缘,身上盈满了血煞之气。 这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白袍人,穿著纯白色的衣服,看著文质彬彬,放到小城小镇里,能让无数少女倾心。 只一眼,沐安就知道,此人罪大恶极,少说吞食了近万人的生命。 通过望气之术看过去,此人周身的血煞几乎化为了实质,恍若从无间地狱走出的恶鬼。 作为天邪教的教主,陈灵见惯了大风大浪,哪怕此刻沐安打上了门,將他手下的两名教徒踩在了脚下,他仍维持著谦和的语气。 “这位好汉,我教向来与人为善,有话好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教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大可以说出来,我们好好商量,何须动刀动枪?” 沐安朝这位疑似天邪教教主的人瞥了一眼,他並不说话,更没有跟邪教徒扯皮的想法。 他用神识覆盖了整个小池村,並向小池村后方的清泉山不断扩张。 直到找到了天邪教徒藏匿百姓的据点后,沐安才站直了身子,他仰起了头,望著被浓雾笼罩的天穹喃喃自语。 “仔细想想,京观铸了好些个了,这次乾脆做点不一样的事吧……” 天邪教教主学著沐安的模样仰头望天,他视线所及的一切地方都被浓雾覆盖。 “哪来的疯子?这天上除了雾就是雾,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沐安的声音並未停下,反而带上了独有的空灵。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到底什么是陆地神仙? 神魂寄託天地,同天地相融? 掌控元气,灵气,搅动天地自然? 悟透己身大道,人与道合,踏入真正的求道之路? 不,都不是,又或者说,不全是。这些都只是陆地神仙的表现形式。 同日月星辰对话,同山川草木相容,同鸟兽虫鱼交流,同天地万灵相会。 阴阳五行,天地自然,万般一切都在道中。 而陆地神仙就是可以与道交流的存在,他们呼唤天地间的大道,天地也对此做出回应。 这便是陆地神仙的本质,亦是他们能如此强大的缘由。” 声音戛然而止。 在天邪教教主惊恐至极的目光中,沐安指了指天穹。 “看,天亮了。” 话音落下,五色的光晕穿透浓雾,照耀大地。 无穷无尽的光彩將浓云染成彩霞,一轮遮天蔽日的五色光轮在天穹闪耀。 光轮直径足有千丈,光彩照耀天地,將整个世界染作金木水火土五种顏色。 空气愈发凝滯,连呼吸在这一刻都成了一种奢侈。 清泉山上,成千上万的鸟兽匍匐在地,天地间的一切在这一刻化作静止。 方圆几十里的元气疯狂倒卷,隨著五色光轮的运转同灵气交融,不分彼此。 不是灵气撬动元气,也不是元气推动灵气,而是两种力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共同铸就了这惊世的一击。 “轰————” 光罩倒扣在大地之上,五行的力量冲刷著世间的一切。 山川在摇晃,大地在颤抖,天上的浓云被澎湃的能量消融。 待由五行之力形成的光罩消失不见,本该是小池村的位置上多出了一个宽数里,深百米的巨坑。 整个村庄,连带著上面存在的一切事物都在这一击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停止晃动的清泉山见证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坑洞边缘,沐安佇立许久,最后长舒了一口气。 “可怕的力量,可惜,终归得藉助外物,需要的准备时间也太长。” 在他识海深处,亘古永存的古书微微晃动,表面泛起一丝银白色的光晕。 外面的世界里,流云在坑洞中翱翔,忽上忽下,似是在雀跃於自己主人的强大。 十里外的位置,江州州牧派出的府军从躁动的骏马上跌下,全程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他们忘记了起身,忘记了思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也没人告诉他们,这次是和神仙一起行动啊! 嘶!好像不久前我还收了贿赂来著,该不会被神仙打入地狱吧! 直到沐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慌忙跪倒,拜得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都愣著干什么,去山上把百姓救出来!” “是!小民一定不负神仙大人所託!” 第159 章 送个骨头来干什么?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59 章 送个骨头来干什么? 五色光轮將小池村从大启抹去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小湖上。 一艘乌篷船隨著湖水的微波在湖面荡漾,正在作画的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清泉山所在的位置。 “成陆地神仙了?这才多少年,就算是天生神圣,未免也太快了些……”画圣皱了皱眉,空著的左手做掐算状。 “不对,天地间的席位並未变动,沐小子尚未与天地建立联繫,这一击是藉助外力做到的。这么看来,他跟那位並不一样,降世的时候应是带了伴生的灵宝。” 稍作思考,画圣呢喃了一句,又重新执笔,將自己看到的世界绘入画中。 他现在很忙,需要在机会到来之前走遍大启,走遍九域,將整个世界绘入自己的画中。 如此,他才能在那位特殊的存在再次降临时,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各有各的道途,沐小子再怎么殊胜,他身上也寻不到自己要走的路,结个善缘便好。 …… 四象山,日月泉。 湖水正中的小岛上,道袍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江州所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轻咦。 “借外物强行建立同天地的联繫,域外之人果真不凡!” “无法观测的存在,以书为形体,不像是先天灵宝,反倒更像是大道的聚合体,同那一位的存在形式倒是有几分相似。” 老天师做出了判断,又拿起放在地上的拂尘,朝著天上用力一挥。 道道阴阳二色的流光冲入高天,冲入一片布满无形线条的朦朧空间,將正朝一个方向不断聚集的线条打散。 “因果交织,天命既定,入了人世自然就成了天地的一部分,做的越多,同世界的牵连就越多,也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 拨弄了因果线,老天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不少,他静坐竹林,遥望苍穹。 “大道有缺,天道尚在孕育,若想取而代之,现在无疑是最佳的时期。 这是贫道的机缘,亦是贫道爭取不朽的唯一机会。 仙界的轮迴已碎,夺舍亦不可取,若要合道,必须在三千载寿数耗尽之前完成。 成道之机,终究还是得落在那一位身上。 轮迴本就同尘世一体两面,只要轮迴一日未曾修復,那一位都会是临摹大道最好的选择。 至於此子,亦可为变数,牵扯天道本就朦朧的意志,为贫道爭取更多的时间。” 竹林中的声音说著说著就停了下来,变得有些费解。 “只是,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这般的存在先后降临人间?” “九域如此,其他界域又是否也有这些存在的化身?” 在一声嘆息后,老天师重新闭上了双眼。 “此间之事,唯爭而已。” …… 在小池村被从地图上物理抹去后,江州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都不需要沐安开口,整个江州就自发开展了一场剿灭邪教的行动,连喊得口號都变成了誓与邪教徒不共戴天。 原本的一应困难一下子就不难了,短短几日的功夫,数不清的邪教据点被连根拔起,应杀尽杀。 更有聪明的郡守灵机一动,参考祁山道的做法,在郡城外立起了用邪教徒尸体堆起的京观。 不会错的!有点地位的官员谁不知道,沐大人喜好特殊,平日里閒著没事都要砍两个邪教徒玩玩。 用邪教徒堆起的京观更是祁山道扬名天下的一大风景! 有小道消息称,沐府里堆满了邪教徒的头骨,祁山道的將领送礼都以邪教徒的头骨为荣! 尤其是这两年,祁山道境內的邪教徒大抵是被杀没了,从源头上把货源给断了,以至於现在的灵州可谓是一骨难求! 沐大人来江州指导剿灭邪教的工作,必须得把事情做好了,让沐大人看到我等大启忠良同邪教徒不共戴天的决心! 什么?你这该死的邪教徒说本大人收了你们的贿赂,拿了你们的宝物? 笑话!那分明是本大人忍辱负重,臥薪尝胆,以身涉险,不惜污了自己的声名也要拿到尔等的罪状! “传令下去,邪教徒罪该万死,让將士们全力诛杀,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 祁山道,沐府,书房。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江州的那群人几个意思,送个骨头来干什么?自己不嫌磕磣的……” 稍显杂乱的书房內,沐安嫌弃的瞥了眼江州的各大郡守送来的礼物。 送礼就送礼,送个骷髏头是几个意思?以为这样很浪漫吗? 望著桌上一字排开的骷髏头,沐安只觉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但他又不好直接给人退回去。 毕竟確实有不少地方,把这种东西当做战功的表现,更有甚者专门把战场上敌人的头盖骨送回自己的家乡,当做给妻子的礼物。 浪不浪漫沐安不知道,但沐安敢肯定,那些收到礼物的妻子一定很“惊喜”。 这破东西摆在家里,时间久了指不定会孕育出什么邪物。 世间的厉鬼虽然罕见,但也並非是话本虚构出来的东西,不过是因为大启强盛,龙脉镇压四方,让鬼物无有诞生的环境。 大启是属於人族的鼎盛王朝,道佛二门的圣地都在大启境內,威势惶惶,压得妖鬼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还有巡天司,暗羽卫巡查天下,一旦有鬼物诞生的痕跡,在第一时间就会有专人处理,这才让大启境內的大多数人都不曾见过这些志怪之物。 出了大启的地界,世间多的是横行的鬼物。 好在王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沐安的纠结,他弯了弯腰,主动为沐安解决麻烦。 “大人若是不喜,或可赠与诸位將军,据臣所知,有不少將军家里都收藏了几个头骨。” “竟有此事?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一个个的都不觉得瘮人的吗?” 一连三问,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沐安语气中的不解。 低著头的王乐微微有些诧异。 沐大人竟不喜这些?不应该啊? 是了,是我自己想当然了! 往日里见惯了沐大人提剑就砍,砍到兴起更是在死人堆里席地就坐,他就想当然的认为沐大人喜欢这些猎奇的东西,属实是不应该! 瞧我这脑子!沐大人何等仁善,城外的乱葬岗多了一个又一个,也没见他带回过骨头一类的东西,自是对此不喜的。 王乐思索一瞬,就知道自己编写的《沐大人语录》该更新了,第九版的內容已有太多落后,急需第十版的问世。 第160 章 这对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0 章 这对吗? 问题不大,有错就改,反正那些只会照葫芦画瓢的大老粗们也意识不到问题! 那些大老粗只需要照著做就行,他王乐王大军师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奇奇怪怪的想法沐安並未注意到,他倒是有发现自己麾下的將领们总是偷偷摸摸的钻研一些小册子。 但他並未多想,只当是自己麾下的將领终於明白了学习的重要性,开始努力读书了。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只会打打杀杀哪能行,就算他沐安为人仗义,不忘这些最开始就跟著自己的兄弟们,带著大家一起升官发財。 那也得这些人自己爭气才行,要一直什么都不懂,没有半点长进,早晚得出问题。 沐安大手一挥,指著这些让他倍感嫌弃的骷髏头道。 “既然有人喜欢,那此事就交给你了,谁愿意要就给谁。” 决定了骷髏头的归属,沐安顺手从杂乱的公文堆里抄起一份,往前一推,送到了王乐身前。 “年年叛乱!年年无力镇压!十年前就这么说,十年后居然还这么说! 镇南侯和镇北公这两老东西,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两老东西手里握著上百万大军,居然年年说自己的地盘叛乱,还时不时的让人在朝堂上装可怜,捞了不少朝廷的军费。 我们祁山道呢?发展到现在为止,军队也才十几万,所有的一切东西都只能靠我们自己,这对吗? 凭什么他们有的东西,我们却没有?他们是大启的忠臣,我们也可以是啊! 他们能把交上去的赋税捞回来大半,我们也得捞! 王乐,你觉得可有什么办法,让林平也在朝堂上哭上两下,给我们也捞点军费回来?最好是能把每年上交的赋税都给我免了! 现在越来越多的流民从不同的地方投奔我们,又得建房子,又得养流民,虽然是以工代賑,为的是我们祁山道长远的发展,但没钱就是没钱。 本来百姓生活就不容易,凭什么还得给他大启朝廷交钱?” 沐安的话刚刚说完,王乐已经在第一时间意会到了自家老大的意思。 他小步上前,走到沐安身侧,压低了嗓音。 “南疆有百万群山,蛮人横行,北境有无垠雪原,处处是那荒原野人,但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百万群山的蛮人也好,无垠雪原的野人也罢,打了几百年,这两个势力早就被镇南侯,镇北公这两路诸侯打服了。 甚至於说,这两个势力早就已经被两路诸侯收编,成了他们麾下的势力组成部分。 此事有些地位的人都知晓,但既然朝廷依旧愿意出军费,那就说明在朝廷眼中,些许小钱算不得什么。 只要镇南侯和镇北公保持名义上的臣服,他们愿意花点小钱来维持南疆和北境的稳定。 既如此,多我们一个祁山道的祁山贼自然也不是问题。” “善!此事你列出个章程来,把面子工程做一下,就说祁山贼袭击城镇,祁山道百姓损失惨重,不管朝廷拨不拨军餉,今年的赋税都不交了!” “臣领命!” …… 天顺四年,向来稳定的祁山道受山贼“袭击”,金银財宝损失无数。 祁山道统领府对外宣称,山贼凶猛,无力镇压,急需朝廷下拨军餉以镇压山贼。 因山贼袭击,天顺三年祁山道上缴给朝廷的赋税贡物也尽数丟失。 祁山道驻启安城特使林平於朝堂之上失声痛哭,痛诉山贼凶猛,祁山道的百姓生活何其艰难。 满朝文武或是情绪激动,或是嘴角抽搐面色古怪,却无一人出言反驳。 消失的小池村属实有些嚇人,一点小钱而已,给也就给了,反正不是他们掏。 这时候要是敢乱说,惹恼了祁山道那杀神,指不定命就没了,傻子才当出头鸟! 天顺四年,一月。 君承安下詔抚慰祁山道百姓的损失,免去祁山道三年赋税,並额外调拨白银三百万两作为军餉。 次月,暗羽卫於祁山道新设一分部,对原暗羽卫驻庆安县旧址加以改造,擢升常年驻扎於庆安县的暗羽卫银令王山明为金令。 ps:(出现於四十三章) 暗羽卫祁山道分部独立於天干十部之外,由新晋暗羽卫金令王山明执掌,全权负责监督祁山道一应事宜。 天顺四年,三月。 改造完成的暗羽卫祁山道驻地內,王山明恭恭敬敬的替王乐倒上了酒,嘴角差点咧开了花。 “王军师,小弟我敬您一杯,今后您就是我大哥,您指哪我就打哪!” 王乐丝毫不客气的同王山明碰了一杯,他坐在主位上,用颇具深意的语气开口。 “老弟此言差矣,这暗羽卫是直属朝廷的部门,哪有为个人效力的道理,这该报还是要报,该说还是要说。 毕竟我们祁山道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掩饰的,你说是不是?” 听王乐如此言语,王山明只觉浑身一寒,生怕王乐一砸杯子,外面就有几百个蒙面的刀斧手衝进屋里库库给他砍了。 他打了个哆嗦,態度又恭敬了几分。 “大哥说笑了,小弟我在庆安县生活多年,日日夜夜都在钻研沐大人的真知灼见,天天出门都能听到百姓高呼沐大人仁善的声音。 就说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们大统领沐大善人的称呼?您瞧,您编写的这本《沐大人语录》,小弟我可是日夜研读,唯恐不能理解沐大人的真意……” 眯著眼吃菜的王乐朝王山明看了一眼,用调侃的语气开口。 “老弟有这等觉悟,实乃我祁山道百姓的幸事,就是你手里的那本是第七版的语录,多少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王山明心下一惊,搓著手凑到王乐身前。 “还请大哥指点。” “回头去我府上,取一本最新的语录,今后若有什么大事需要向朝廷匯报……” 王乐的话只说了一半,王山明立刻会意,自发补充道。 “大哥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先向您匯报,您说报什么,小弟我就报什么。” “善。” 第160 章 娘要去为你求个前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0 章 娘要去为你求个前程 天顺五年,十月。 庆安县,李府。 “小乐,別在那傻愣著了,赶紧过来读书。” “娘,读书多无聊啊,有什么好读的,你不是说你跟沐大人以前是青梅竹马,关係非常好吗,您去求求他,以后给我找个閒职乾乾唄……” 盛开的红枫下方,王婉无奈的拉过自己儿子,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怎么说话的,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李乐安並不理解王婉的无奈,他带著几分抱怨的嘀咕。 “明明在我小的时候,沐大人都上门问了,要不要去他家旁听,娘你倒好,这么好的机会居然给拒绝了,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当年娘你要是跟沐大人扯扯旧情,我现在少说也算沐大人的半个弟子,爹也绝对不可能敢在外面廝混…… 鬼知道他在外面到底有几个孩子,这李家最后容不容得下我们,都还是个问题……” 听著自己儿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王婉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她张了张嘴,想骂上两句,却又自己把嘴巴闭了起来。 最后,她无奈的揉了揉李乐安的头,轻声道。 “你是知道的,娘和沐大人当年的事情,你爹一直很介意,尤其是你这名字,又是沐大人亲自取的,你爹他……” “可娘你为爹付出了这么多,他不还是不喜欢你,连带著孩儿我也是,里外不是人。” 听见这话,王婉只觉心臟被揪了一下,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她看著自己逐渐长大的儿子,眼眶一红,表情一连变换数次。 她如何能不知道李乐安说的是事实,但要说他们夫妻二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绝无可能。 沐安太过耀眼,任何人放在他面前都显得差上许多,偏偏在小时候她和沐安又太过亲近,对沐安太过了解。 王婉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同李向晚成婚后,他们有过恩爱,有过感情,她也曾在內心发誓要好好相夫教子,做一个合格的李家主母。 可她和沐安一起长大,相伴了十几年的时光,又怎可能一点不在意? 年少时留下的深刻印象,终其一生都很难彻底忘记。 这份经歷让王婉总是不自觉的拿自己的夫君同沐安相比较,说出的话也难免变得有些难听。 李向晚是个好脾气的,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比不得沐安,也能理解王婉的心情。 说到底,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庆安县的三大家族都默认了王婉会是沐安的妻子,而非他李向晚。 是沐安没有成家的想法,拖到没法再拖,这才轮到的他。 虽然心里不舒服,李向晚还是忍了下来,並未同王婉爭吵。 只是…… 说个一次两次问题不大,但次数多了,夫妻间的感情渐渐就破裂了。 而李向晚在继承了李家家主的位置后,开始经手家族事业,见惯了骯脏的事情,也变得愈发冷漠。 时不时的夫妻间就会爆发爭吵。 直到有那么一次,在李向晚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时候,王婉不仅没有安慰,反倒习惯性的拿沐安跟李向晚比较,说他哪哪都不如沐安。 李向晚彻底爆发了,成婚五年,李向晚第一次打了王婉,打的不重,只是顺著情绪扇了一巴掌。 打完之后,李向晚就后悔了,朝著王婉不停道歉。 那一晚,李向晚说了很多很多,他告诉王婉,其实他非常非常介意她和沐安的关係,一点也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般淡然。 也是这次的事情之后,夫妻二人的关係急转直下,虽然明面上李向晚对王婉愈发尊重,照顾的无微不至,要什么给什么,但实际上两人的夫妻关係已是名存实亡。 冷静下来的王婉自己也想了很多,她没有怪李向晚,反倒觉得確实是她自己不对。 在自己的夫君面前总是提別人,怎么想怎么不合適。 以至於后来,她不再时不时的往沐府跑,就连后来沐安问她还要不要让儿子去沐府听课,她都给拒绝了。 她心里觉得亏欠,觉得自己说的做的都有些过分了。 她想起自己成婚时的想法,要把沐安忘了,做一个好妻子。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王婉尽职尽责的做好了李家主母该做的所有事情,几乎断了同沐安间的联繫。 沐安在发现王婉疏远自己后也没有多言,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可感情这种东西,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改变,一方退让很多时候换来的未必是相互谅解,反倒会是单方面的得寸进尺。 正如一开始李向晚单方面忍耐王婉一般,王婉在不自觉间变得得寸进尺。 在王婉打算悔改后,她的忍让换来的是李向晚在外面一次次的偷情。 这一切都让王婉愈发失望,在她看来,这是她自己的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 她没有脸面为了这事再去找沐安帮忙,甚至她都不好意思把这些事情说给她爹娘听。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会让人笑话的事情,会让她王婉没有脸面行走街头。 府里也有一些閒言碎语在流传,说是她王婉先行不贞,这才有了李向晚的自暴自弃。 王婉想要澄清,但在成婚的头些年里,她確实经常往沐府跑,这一点做不得假。 自小被沐安影响,王婉对礼教向来不甚在意,这也让她习惯性的忽视了自己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到底是怎么一个模样。 而隨著沐安愈发耀眼,所有的閒言碎语自然都落在了她这边。 现在,她看著自己有些委屈的儿子,心里堵得厉害。 她如何不知道,李乐安一定是听到了府中的閒言碎语,这才变得如此不安。 大抵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想了许久,王婉蹲下了身子,双手搭在李乐安的肩膀上,看著他的眼睛,柔声开口。 “小乐,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让你受了委屈是娘不好。 府里的事情你以后就別管了,这李家家主的位置,你爹愿给,你就拿,他若当真绝情绝义,娘也会为你另寻一条出路。 娘想清楚了,下午便带你去拜访沐大人,便是跪下来求他,娘也会为你求个前程。” …… 不远处的房间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站在窗边,他就这么远远望著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神色晦暗。 在他身旁,满头花白的李家老太爷拄著根拐杖,吭哧吭哧喘著粗气。 “听到了?这就是你的好妻子,你的好儿子,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发自內心的瞧不起你。” 李向晚攥著拳头,一言不发。 李家老太爷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张老脸笑得狰狞。 “他沐安割据整个灵州,祁山道境內为他马首是瞻,他吐口唾沫都比你强一百倍!” 被如此嘲讽,李向晚依旧沉默,但逐渐低下去的头颅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思。 第161 章 血衣再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1 章 血衣再现 “沐安是绝世天才,生来就註定要照耀世间。他的修行没有瓶颈,从出生到现在,他不曾遇上过任何困难。 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他这种人永远体会不到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艰难,也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的绝望。 你练一辈子的武都摸不著先天的门槛。 他呢?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了天人武圣,如今更是將半个身子迈进了那真正的世界之巔。 你告诉我,见过这样耀眼的人,你那不贞的妻子,还有那不清楚是不是你的种的小崽子,怎么可能看得起你?” “够了!王婉没有不贞,乐安也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不会有错!”李向晚突然爆发,厉声打断了李家老太爷的话语。 “呵……是了,这小崽子武道资质平凡,自然是你的种,沐安的种可不会这般平庸! 但你捫心自问,这小崽子心里真的把你当回事吗? 比起你这个亲爹,他是不是更想去沐府认个乾爹!” 一句句话好似尖刀一般插进李向晚的心里,他的脸色愈发难看,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见李向晚如此,李家老太爷仍不罢休,他继续出言刺激,意图將李向晚彻底逼入绝境。 “可要同你爷爷我打个赌?” “什么赌?” “就赌今晚,你这忠贞的妻子是否会回府,又是否会拋弃我们李家的脸面去求她那举世无双的青梅竹马。” 骨节一点一点泛起了白色,李向晚紧紧咬著牙,他死死盯著李家老太爷。 “说了半天,你还不是想要投靠血衣教,我就不明白了,血衣教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想拉著我们整个李家一起陪葬!” 被揭穿了真正的目的,李家的老太爷没有一丝的惊慌,他用拐杖拄了拄地面,声音带著几分蛊惑。 “你爷爷我是血衣教的人,你父亲也是血衣教的人,你以为我们暴露了,你就能把这一切撇开? 那姓沐的就跟个疯狗似的,逮到邪教徒就杀,真要暴露了,王婉或许能活,你李向晚有什么资本能让那杀神放你一命?” 近乎威胁的话语让李向晚青筋暴起,他彻底拋开了对长辈的尊重,死死瞪著李家老太爷。 若不是最后一丝教养,他现在就想捅死自己的亲爷爷。 “你以为是谁造成的这个局面?他沐安如日中天,便是大启朝廷都得让他三分,你这死老头子拿什么跟他斗?” 见李向晚愤怒到了极点,李家老太爷却依旧从容。 他按下李向晚差点挥出来的拳头,用近乎癲狂的语气开口。 “圣教的午马尊者就快突破陆地神仙了,只要再血祭一座城,他就能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境界,成为圣教新的教主,引领我们圣教征服天下。” 李向晚只觉自己的爷爷彻底疯了,他反问出声。 “那又如何?几年前的启安城,还有两年前的江州,哪一个不能证明,那杀神根本不怕陆地神仙?” 听清李向晚的话,李家老太爷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彩,满是褶子的老脸勾起,露出难看的笑容。 “他沐安是厉害,我们是拿他没办法,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儿可没那么厉害……” “沐灵儿?那个大小姐出门身边最少跟了上百名护卫,还有先天宗师暗中保护,你拿什么去抓她?” 屋里的笑声愈发阴险,让李向晚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乖孙,你难道没听过坊间的传闻吗?这位大小姐可不是这杀神的亲女儿!” 李向晚思索一阵,迟疑开口。 “传闻是真的?这位大小姐真的是当年血衣教袭击永寧公主时候的倖存者?” “桀桀桀!!!” 在阴仄仄的笑声中,李家老太爷缓缓出声。 “我圣教的未羊尊者十几年前在庆安县杀了一户姓沐的人家,好巧不巧,这一户人家正是当年沐平的亲信。 也是那一日之后,沐府多了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女孩正是如今的沐家大小姐。” 李向晚的眉头越蹙越紧,他思索了种种可能,还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那又如何?” “如果这位大小姐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李向晚猛地抬头,略带惊讶的看向李家老太爷。 “血衣教的人想利用这位大小姐来对付那位杀神?” 李家老太爷轻抚长须,笑得愈发阴险。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最旺盛,心理最敏感的年纪,这小女娃被保护的太好了,周围的人没一个告诉她真相。 既然如此,就由我们李家的人来告诉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在听到自己仇人的消息后,也不知道是否能保持冷静?” 李家老太爷停了一瞬,“说来有趣,圣教的未羊护法现在正在永州,只需在灵州的地界露出一点踪跡,那结果自是不必多言。” 一连串危险的发言让李向晚寒毛倒耸,他已经可以想像到事情一旦办成,祁山道会陷入怎样的混乱。 更重要的是,李家老太爷看似是在徵求他的意见,实际上则是在告诉他。 不管他参不参与,计划都会有人执行,只要不能把沐安彻底击垮,他们李家都彻底完了! 以那杀神的脾性,李家上下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 换言之,他李向晚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参与计划,要么向沐安举报。 脑中思绪流转,在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后,李向晚猛地低下了头。 他这才发现,地上的影子有三个。 他死死瞪著自己的爷爷,连连冷笑。 “好!好!好!” “乖孙,可要同你亲爱的爷爷我赌上这一局?若我那孙媳妇今夜回府,赌局便就此作罢,若是不回……” “我跟你赌!但我告诉你,若王婉今日带著乐儿回来,我会亲自去向那位大统领举报!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拖著整个李家一起陪葬!” …… 待李向晚气冲冲的回到自己屋子,幽暗的屋子里,戏謔的女声突兀响起。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贏这赌局?” 坐在桌前的李家老太爷站起了身子,朝著房梁所在的位置拱了拱手。 “好叫尊者知晓,贏不贏都无所谓,结局早已註定,无非是念及爷孙之情,给他一点希望罢了。” 房樑上的女人嬉笑一声。 “嘻嘻!好生歹毒,不愧是未羊一手带出来的人,我这条不起眼的小蛇比起你们,可差远了。” “护法说笑了,这该死的沐安杀我教徒,又斩了圣教的子鼠护法,接连破坏圣教大事,怎么死也不为过!” 第162 章 缘分二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2 章 缘分二字 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沐府的大门前,小绿有些诧异的看著门口站著的人。 在愣神了一瞬后,她忙露出一抹笑容,上前一把拉住了王婉的手。 “是婉小姐啊,好些年没见了,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模样哩。” 一边说,小绿手上还一边比划,似乎是回忆起了曾经的日子。 王婉却稍显侷促,她不似小绿这般自然,小心翼翼的抽回双手,手指捏在一起,小声道。 “绿姨,您说笑了,岁月不饶人,小婉我年纪也不小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王婉,小绿的心情显然很好,她凝神朝著李乐安看去,一会儿拍拍肩膀,一会拍拍后背,又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最后感慨道。 “小乐都快比我高了哩,明明上次见得时候还是小小一只,现在都成大小伙子了!瞧这模样,跟小婉你以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站在王婉身后的李乐安落落大方的朝小绿打了个招呼,顺势行了个晚辈见长辈的礼节。 见此情形,小绿笑意更甚,她双手一拍,状似懊恼道。 “瞧我这记性,小婉你来拜访,哪能让你在门口站著,快进来快进来,绿姨我这就吩咐下人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小绿的嘴说个不停,根本不给王婉出声的机会。 在沐府干了这么多年总管,她早就猜到王婉突然上门怕是有事相求。 但在她看来,这都不重要,比起这些无所谓的小事,她更在意的是有人能和沐安敘敘旧。 小绿不懂修行,但她本能的觉得沐安的情感在日渐淡薄,虽然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天天修行可不行,不与人接触,脑子迟早得修出问题来! 王婉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也以为王婉会成为他们沐府的夫人。 到头来却是可惜了这桩缘分。 自家少爷什么都好,从小就懂事,唯独对这婚姻一事,態度异常坚决,怎么劝都不肯成婚。 她和小荷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在小绿眼中,王婉始终是特殊的,不管王婉要求的是什么事情,她都准备能帮就帮一把。 在祁山道的地界上就没有沐府办不成的事。 作为统管沐府的总管,她和小荷的权力其实非常大。 不夸张的说,绝大多数的事情,她和小荷两人就能做出决定,只是她们也有自知之明,鲜少会去管这些事情罢了。 她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人把李家的情报拿来,也吩咐了人去告知沐安王婉来访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沐安自己的事了。 她和小荷年纪都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执著於让沐安成婚生子。 虽然这是平老爷逝世前的愿望,但逝者已逝,终归是还活著的人更加重要。 她们看著沐安从少爷变成老爷,看著自己养大的孩子从蹣跚学步一路走到今日,庇佑一方安定。 这所有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像,超出了她们认知的范围,便是去世的平老爷也不曾设想过这般的画面。 她们早就明白,自家的少爷远比她们有远见的多,不过多干涉就是对沐安最大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虽然沐安没有成婚,但小灵儿的存在早就填补了这份情感的空缺,也让她们淡去了原本的执念。 小绿引著王婉去了沐府的庭院,又吩咐人端来了沐府最好的茶点,陪著王婉絮絮叨叨的聊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李乐安乖巧的坐在一旁,但那双眼珠子却在好奇的四处张望。 没一会功夫,清脆的喊声从洞门处传来。 “婉姨!好久不见了!” 人未至,声先到。 出落的愈发高挑的沐灵儿几步就跨过了小径,衝到凉亭抱住了王婉。 跟在她身后的沐安单手提溜著沐灵儿的衣领,將人拉起,又朝著王婉歉意一笑。 “这小傢伙现在调皮的很,没嚇到小婉你吧。” 王婉站起了身子就想行礼,时间太久,久到她没法像以前那般轻易开口。 沐安却没给她生分的机会,“坐坐,都坐……前些日子我还在念叨小婉你怎么许久不来府上拜访,都有些生分了,不曾想今日就来了,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见王婉还是有些拘谨,沐安又笑著补了一句。 “灵儿这小丫头就跟小婉你以前一样,一会不盯著,人就跑没影了,比你当年还要能折腾。” 回忆的话语堵住了王婉本来想说的话,將她拉回了曾经的记忆。 那是她十三四岁时候的事情,少女的心思总是特別复杂,会不自觉的做出各种不那么好理解的事情。 那会的她总会故意惹点小麻烦,趁著沐安不注意,躲到沐安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在心里期待能不能看到沐安著急的模样。 但无论她躲到哪里,在太阳落山之前,沐安都能找到她。 有时候是板著脸骂她两句,也有的时候会敲一敲她的脑袋,每一次都伴隨著一样的话语。 “下次別这样了,真要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相似的画面。 小时候的她躲遍了整个县城,沐安也找遍了整个县城。 似乎沐安从来都不会耍小孩子的脾气,也不会朝著她怒声吼叫,总是陪著她胡闹。 现在想来,在他们很小的时候,沐安就已经非常非常成熟了。 在王婉模糊的记忆里,沐安从未像小孩子那般打闹,每次有什么新鲜东西也从来不和她抢,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就连一起玩的时候也是坐在一旁,笑著看她。 想著,王婉的眼眶微微发红,她压低了视线,轻声道。 “沐大哥你还记得啊。” 注意到王婉情绪上的变化,沐安笑著点了点头。 “那会的小婉你可没少给我添麻烦哩,最生气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给你揍一顿。” 调侃的话语让王婉噗嗤一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那感情好,还好沐大哥你忍住了,不然我当时肯定得生上半个月的闷气。” 第163 章 未曾走过的路会是什么样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3 章 未曾走过的路会是什么样 说著说著,王婉话锋一转,她拉著李乐安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前,朝著沐安轻声道。 “这是小乐,沐大哥你还记得不。” “自是记得,前些日子还见过的,只是当时见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就没去打扰你们了。” 话音刚落,王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脸色也黯淡了几分。 她低垂著头不言不语,似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见此情形,一旁的小绿嗔怪的瞪了沐安一眼,她凑到王婉身前,如小时候一般將她抱住。 “小婉这是怎么了?可是李家的小子欺负你了?你跟我说,绿姨我替你教训他。” “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可能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王婉有些语无伦次。 “別著急,慢慢说,我们都听著呢。” 王婉说了很久很久。 明明一开始她没打算说太多,只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求个前程。 但说著说著,她就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將想说的话一骨碌说了出来。 她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她和李向晚间的矛盾隔阂,说了自己成婚时的心情,最后又说起了她和沐安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一会儿说李向晚怎么怎么不好,一会儿又骂她自己怎么怎么蠢,当初不应该去贬低自己的丈夫,一会儿又期待夫妻间的关係可以恢復正常。 说到最后,王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语无伦次,乱七八糟说了一堆。 她把想说的大部分话都说了个遍,唯独没有说她心里藏著的,对沐安的那份怨念。 夕阳渐隱,月上枝头,桌上的菜餚从下午的糕点变成了晚间的正餐,又变成了饭后的点心。 沐灵儿听著听著就打了个哈欠,对於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她们更加嚮往青涩的爱情,如王婉这般幽怨,让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她想不明白王婉的心思,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维持婚姻,又不是说不能和离。 谁离了谁不都能活下去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沐灵儿心里嘀咕,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准备等会说给李乐安听。 她现在开口,大安肯定会说她,但如果是李乐安说出来,那就没事了。 指不定就管用了呢? 沐安看了她一眼,让她带著李乐安在府里玩会,玩累了就带人去客房休息。 小荷也在半途加入其中,隨著沐安他们一起听著,时不时的还插上两句。 直到快到子时的时候,眼睛哭肿了的王婉才停了下来,有些歉意的看著一直陪著她的三人。 见到这样的王婉,沐安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仅从这半天的诉说来看,沐安觉得,王婉只是想找个人倾听,她其实还是希望自己家庭和睦的。 终究是她自己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没道理过多干涉。 而且,他何尝听不出来,王婉心里是有怨念的。 未曾走过的道路,总是会被人们不断美化,而对王婉而言,这条路沐安亲手给她断了。 怀揣著稍微有些复杂的情绪,沐安看了看天色,顺口道。 “已经快到子时了,客房也收拾好了,小乐那边也已经先睡了,小婉你今日便留在府里休息吧,明日再回去便是。” 王婉似是觉得有些不妥,她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变成了一个字。 “好” …… 子时过半,烛火和深海明珠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宽阔的书房。 桌前,沐安独自一人坐著,望著忽闪忽闪的烛火发呆。 王婉的变化太大,大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印象里那个爱笑的女孩变成了让他有些陌生的模样。 说是青梅竹马,但只有沐安自己知道,他对王婉的態度一直都比较模糊。 不似对沐灵儿这般极尽宠爱,更不似正常青梅竹马那般充满青涩。 小孩子的行为总是没有逻辑,王婉小时候同样如此。 她给沐安惹出过数不清的麻烦,有许许多多都让沐安倍感无奈。 更重要的是,沐安在王婉没学会自己上厕所的年纪就认识她了。 中间发生过怎样狼狈的事情,自是不必多言。 沐安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这样的“青梅竹马”產生爱情这样的想法。 他见过王婉莫名其妙的端起盆水往他们身上浇,也见过王婉抓著青蛙跟他炫耀,还见过王婉趁著他休息,把他的头髮编成麻花…… 小孩子会做的各种蠢事,王婉在他面前做了个遍。 许许多多的事情,王婉自己应该都不知道,但沐安却都记得。 也因为这种种原因,当王婉逐渐长大,开始表现出少女的青涩时。 沐安只当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当然知道王婉一次次躲到不同的地方,为的是什么。 少女的那点心思在沐安眼里看得明明白白,但他同样清楚,自己给不了王婉想要的东西。 “咚咚咚——” 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將沐安从回忆中惊醒,敲门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是用手指轻轻去碰门。 普通人不去注意听的话,根本就听不见。 沐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站起了身,轻轻打开了屋门。 他看著门外熟悉又陌生的王婉,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口。 “这么晚了,小婉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王婉裹得严严实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容易引发误解,但躺在沐府的客房里,她怎么都睡不著,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沐安所在的书房。 她压低了脑袋,声音有一丝丝紧张与不安。 “沐大哥,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沐安看了她一眼,此刻的王婉低著头,整个人的气压很低,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状態不对。 思考了十来秒后,沐安抬头看了看布满星辰的夜空,微微頷首。 “好” …… 这些年庆安县发展的很快,但比起那些大城,庆安县的底蕴终是差了不少。 夜晚的庆安县如无数个小城那般安安静静,只有满天的星辰用星光代替视线,观察著小城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164 章 有缘无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4 章 有缘无分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沿著青石板铺就的路面,静悄悄的走著。 只一眼,沐安就看出来了,这是他们小时候走过的轨跡,王婉正在带他走遍她小时候躲藏玩耍的地方。 他愈发沉默,保持著离王婉半米的距离,静静走著。 最后,他们走到了城东的一处古树下。 在十几年前的时候,这里是庆安县的边缘,而现在,隨著庆安县的蓬勃发展,这里已经成了城东的核心区。 每天都会有三教九流的人在树下表演节目,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 走到古树下,王婉停下了脚步,她眨著眼睛看向沐安,如少女时期那般顽皮。 “沐大哥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沐安故作苦恼的思索了一会,这才用带著疑问的语气问道。 “看著很眼熟,可是小婉你以前藏过的地方?” 王婉莞尔一笑,她舒展了一下身子,蹦蹦跳跳的走到树边,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一起坐一会?” 沐安看了她一眼,没有选择坐在她身旁,而是坐在了古树的另一侧。 王婉闪烁著的双眼黯淡了一瞬,又在下一瞬恢復了光彩。 她笑著调侃,“不坐就不坐吧,这位置现在已经有人了。” 沐安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树上,望著头顶的星空。 另一边,王婉仍在自说自话,声音有些空灵,也有些道不明的意味。 “沐大哥总是这般,从来不与人说自己的心思,也从来都不会朝我生气,小时候就比其他大人都靠谱。明明我做了那么多的蠢事,你却连骂都没怎么骂过我。” “哪有人喜欢挨骂的?”沐安笑著回应。 “可是在这棵树下,你狠狠把我骂了一顿呢。” 王婉的声音顿了一下,带上了些许怀念。 “当时我可害怕了,差点以为你要打我,还好最后没挨揍。” 树的另一侧,沐安不再言语,他將身子压在树上,听著王婉一点一点回忆过去的事情。 “你还记得吗,那是冬天时候的事情了,那天下著雪,雪很大很大,天也很冷很冷。 我们走在路上,正巧有家卖包子的,我就指著包子,说自己想吃。” 声音停了一小会,像是想激起沐安的回忆。 树下的沐安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跟著说了下去。 “记得,那会我去给你买包子,让你在原地等我,可你倒好,转个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王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嘀咕。 “也不能都怪我啊,谁让当时正好飞过一只喜鹊,我跟著就追了过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棵常青的古树下。 我当时脑袋一热,就觉得这是我离胜利最近的一次,躲在满是白雪的树上,沐大哥你肯定找不到我。” “真蠢。”沐安毫不留情的点评道。 王婉也不恼,跟著附和。 “现在想来是挺蠢的,要是你找到我的时间再晚些,可能就真出事了。” 沐安无声的嘆了口气。 王婉却还在继续说。 “当时沐大哥你其实已经找到这个地方了,你在远处喊,我就躲在树上闭著眼睛,故意不出声,想让你著急一回。 再后来,不知不觉的我就没了知觉,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你正一脸担心的看著我。 当时我就想哭,可惜身上太冷,说不出话来,最后你把我背到了临安堂,在那里给我一通怒骂,可嚇人了。” 这一次,沐安嘆息出声。 “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又何必重提。” 王婉搭在腿上的手微微一僵,她压低了嗓音,沉声道。 “是啊,都是以前的事了。” 深夜的街头悄无声息,古树下方,两人都不再言语。 良久,王婉有些喑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沐大哥,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啊……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你说,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沐安沉默了一小会,他並未回答王婉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 “小婉,你若是真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很累,那就同李向晚和离吧,其他的事不用你担心,我会帮你解决。 小乐那里,让他先上几年学,等他长大了,我会替他安排一个不错的閒职,至少让你们母子一世富贵不成问题。” 他看的真切,现在的王婉矛盾至极,根本理不清她自己的想法。 她就好似落水的人,疯狂的寻找一切能救命的东西。 树下安静了许久,过了好一会,王婉突然笑出了声。 她双手捧著脸,喃喃自语。 “明明我一直都知道的,却还总是念念不忘,把一切弄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说著说著,王婉突然哭出了声,她捶打著树干,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又为什么要让我认识这么完美的你?” “如果我们不曾一起长大,又哪里会变成现在这样……” 哭著哭著,王婉瘫倒在了树下,她擦了擦眼泪,朝著走到她身侧的沐安轻声道歉。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沐安伸了伸手,想去揉王婉的头,但他又自觉不妥,將手收了回来,转而朝街道的角落看了一眼。 王婉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在那里见到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身影。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街角挥了挥手,又扭头看向沐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她站起身子,朝著沐安行了一礼。 “沐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仔细想想,本就不该过多麻烦您。若是您念及旧情,今后乐儿遇上麻烦,还请您搭救一番,至於我自己……” 手掌和脸颊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沐安错愕的望著脸颊迅速肿起的王婉。 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后,王婉认真的看向沐安。 她用不知道是悲切还是坚定的语气朝沐安开口。 “今夜之事,我对不起我夫君,可以的话,还请沐大人你忘了吧,以后就莫要再提了。 我有我自己的家庭,沐大人你也是,今后我们还是儘量別联繫了,也免得我夫君误会。” “小婉……你……”沐安张了张嘴。 王婉的反应完全不在他设想的范围之內,偏偏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又能做些什么。 这个时代的人总是对这些尤为重视,不似他前世那个时代那般隨意。 他若继续劝阻,等同於是在践踏王婉的尊严。 “仔细想想,你我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沐大人你本就无心於此,全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甩下了最后一句话,顶著微肿的脸颊,王婉三两步跑到了街道的角落。 她拉住了在那里待了许久的李向晚,轻声说了几句。 最后,两人一起朝著沐安行了一礼,环著臂膀消失在视线尽头。 望著空荡荡的街道,沐安摇了摇头。 “如此这般,怎可能不出事?” 感慨了一句,沐安忽的眯起双眼,看向李向晚刚刚站的地方。 那里的灰尘不太对劲,似乎有人在上面写了什么。 第165 章 不好了!老爷,小灵儿她出事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5 章 不好了!老爷,小灵儿她出事了! “血,李,危” …… 次日清晨,沐府,议事厅。 祁山道的一眾高层分坐两侧,爭先恐后的向沐安请求出战。 “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现在就带人包围李家,將那些血衣教的逆贼全部诛杀。” “沐大人,属下加入祁山道已有两年,还请大人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愿带兵镇压血衣教徒。” “好叫大人知晓,属下已经吩咐手下锁死关卡,安排便衣分散在了庆安县各处,只要您吩咐一声,定让那些该死的邪教徒有来无回。” ……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一把小刀都能带给人极大的信心,遑论手握重兵的祁山道高层。 对祁山道的一眾將军而言,麾下的精兵强將就是他们最大的自信。 什么血衣教不血衣教的,一群藏在角落里的垃圾,同阴沟里的老鼠无异,连在阳光下行走的胆量都没有,这样的邪教纵然有不少高手,在他们眼里也上不得台面。 相较於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是那明晃晃的战功更加诱人。 一个个將军爭先恐后,一个劲的向沐安展示自己的优点,都想负责此番剿灭血衣教的事宜。 整个会议厅吵吵闹闹,其喧闹程度可与街头的菜市场一拼。 主位上,望著吵个不停的眾人,沐安缓缓抬起了右手。 整个大厅肃然一静,一眾將军齐刷刷的停止爭吵,一起看向了沐安。 “王乐,你怎么看?” 被点到了名字,坐在左手侧第一个位置的王乐站起身子,朝沐安行了一礼。 “臣以为此事並非如诸位將军所想的那般简单,当小心行事,妥善处理,急功近利,直接镇压並不可取。” 两排的武將齐刷刷瞪大了眼珠,他们本能的就想瞪向这乱说话的人。 怎么说话的?急功近利?你几个意思?他们是这样的人吗? 砂锅大的拳头没尝过是吧? 但在看清王乐的脸后,理智回归大脑,將军们一个个又坐直了身子,主打一个安安静静。 说话的是王大军师啊,那没事了。 王军师是不会错的,错的一定是他们! 定是他们没能领会沐大人的真意,这个时候乖乖坐好,把嘴巴闭上,听就完事了。 上首的位置上,同样想放长线捞大鱼的沐安轻敲桌面,朝著王乐点了点头。 “继续。” “此番事態,我祁山道在明,血衣教在暗,我们当然可以剿灭李家范围內的血衣教徒。 但祁山道何其广袤,血衣教的人有太多的办法可以藏於祁山道內,就似蛰伏的毒蛇一般,在我们鬆懈的时候,给以致命一击。 倘若不能毕功於一役,则后患无穷。稳妥起见,还是应当多筹谋些时日,铺下一张大网,將儘可能多的血衣教徒引入其中,届时一举將他们拿下!” “怕他一个小小的血衣教不成?他们算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沐大人你一声令下,老夫这就带著青玉门全部弟子,剿了这该死的邪教!” 出声的是青玉门掌门方田,大约是一年半以前的时候,因为江州的战事,青玉门被毁,方天带著青玉门剩下的弟子逃难至祁山道。 因其积累颇深,本就处在突破天人武圣的边缘。 沐安指点了他一段时间,让古稀之年的方天得以破境。 在沐安的支持下,方天在庆安县外的山群內重建了青玉门,同灵州本土的探云门遥相呼应,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祁山道高端战力不足的缺陷。 整个祁山道,不缺顶端战力,也不缺精锐士兵,先天宗师亦不在少数。 唯独在天人武圣上,沐安手里始终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定居在永寧郡的插花婆婆现在同林璃亦师亦友,在永寧郡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过著自己的生活,沐安也不打算打扰这二人的隱居。 灵州本身只有一个大宗门,名为探云门,在灵州的地界上扎根已有五百年之久。 探云门在灵州的地位一直都非常超然,门內有两名天人武圣,麾下势力也早已扎根在灵州各界。 原先的灵州州府一直同探云门保持著相当程度的合作。 州府行些方便,探云门的弟子出师后也会加入朝廷的各大部门。 这也是大启境內的大宗门和地方州府普遍的关係。 沐安上位后並未对此做大幅度的调整,除了必要的更改,整体上仍维持著旧有的模式。 探云门是正道宗门,自然不能像对付邪教对付山贼那般以杀立威。 这几年间,隨著沐安的威名传遍江湖,探云门的弟子也有不少加入了祁山道的麾下。 只是,终归不是自己的势力,探云门的两位天人武圣,沐安都指挥不动。 在这样的背景下,见到方天后,沐安花了些功夫,把青玉门扶了上来。 作为祁山道新晋的高层,方天这会心里很急,他这一年半里一直想向沐安证明自己的能耐,证明青玉门的价值,奈何始终寻不到合適的机会。 他看的明白,探云门不识好歹,看不清未来在哪,死守成规,早晚得走向没落。 他们青玉门就不一样了,反正已经差点灭了一次,祖宗的规矩都无所谓了。 什么宗门的独立性,什么传承不外泄,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鸟用没有的玩意! 要想做大做强,就得跟著沐大人混,唯沐大人是从! 如此,青玉门才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作为后来者,方天需要足够的功绩来证明自己。 眼下王乐的话直接断了这般的大好机会,让方天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也因为他加入祁山道较晚,且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宗门里,偶尔往来沐府,也是为了给沐灵儿进行武道上的教学。 信息的短缺让方天对祁山道的高层体系並不了解,也不明白祁山道独特的官僚体系,对王乐在祁山道的地位也不是很清楚。 被打断了话语,王乐朝方天看了一眼,他並未动怒,反倒朝著方天笑了笑。 “方老掌门是近些年才来的祁山道,怕是不是很清楚过往的一些事情,血衣教牵扯到的事情並非只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此事不仅关係到了血衣教本身,还关係到了我们灵儿大小姐,还有李家的王夫人,若不能一举重创血衣教,可能会造成许多意想不到的局面。” 王乐的话音刚落,安山巡检司一系的老臣纷纷附和。 “王军师所言极是,事关灵儿大小姐,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见一眾实权派一下子达成了一致,方天再怎么不了解情况也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因为不明內情,他只好朝沐安行了一礼,重新坐了回去。 主位上,沐安喝了口热茶,给事情下了定论。 “大人间的事情大人来处理,十几岁的小孩不需要天天苦大深仇。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帐也该好好和血衣教算一算了。” 沐安一边说,一边拿起腰间的流云。 他轻抚著流云的剑身,声音冷了几分。 “既然血衣教的人主动送上了门,不好好招待一番,岂不是得被人笑话? 王乐,你擬个计划,这一次,我们要把血衣教的主力一网打尽!” 沐安的话刚刚说完,焦急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 “不好了!老爷,小灵儿她出事了!” 满脸焦急的小荷直接衝进了屋子,她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直接抓住了沐安的手,拉著沐安就想往外面走。 “快!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小荷的语气异常急促,比起对沐灵儿安全的担心,反倒更像是对某些事情的不安。 沐安並未起身,他先安抚了几句,见小荷冷静下来,这才轻声询问。 “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 缓过来的小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衝动,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急躁,在听到侍卫传来的消息后,她就急匆匆的跑到了沐安这里。 这会见到了冷静的沐安,她悬著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將思绪理清,儘可能的將事情给沐安说清楚。 “刚刚灵儿的侍卫传来了消息,说是他们从李府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邪教徒作乱,灵儿她带著人追了过去。 更糟糕的是,那几个邪教徒躲进了十几年前惨案发生的那间废弃屋子。 灵儿这会肯定很需要我们陪在她身边,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沐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闭上了双眼,神识在一瞬之间覆盖了整个庆安县城。 等他重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就对上了小荷忧虑的目光。 “別担心,小灵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如果真的很在意的话,你可以去门口等她,一会儿就到了,她比你想像的要成熟的多。” 第166 章 沐灵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6 章 沐灵儿 半个时辰前。 “追!这几个凶徒居然胆敢当街杀人!绝不能放过他们!” “大小姐,这些人看著不像一般的凶徒,反倒更像是有组织的邪教徒,可能有一定的危险。” “没区別!不管他们是什么人,胆敢在街头当街杀人,都不能放过他们!发信號,让卫队的人全部出动,给我抓住他们!” …… 一栋民房前,追击的眾人停下脚步。 沐灵儿被侍卫围在中央,看向眼前的屋子。 这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民宅,从外表上看並无居住的痕跡,但似乎定期有人清扫。 看著眼前的屋子,沐灵儿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丝心颤。 但她並未多想,而是朝著负责保护她的沐府亲卫统领徐盛下令。 “此处可能是邪教徒经营的据点,安全起见,把屋子围起来,让人准备火油,烧了这屋子,逼邪教徒出来!” 徐盛在十几年前安山巡检司还在的时候就是沐平的亲兵,后来沐平去世,沐安接替了巡检的位置,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了沐安的亲信。 这些年隨著祁山道的蓬勃发展,他更是步步高升,成了沐府的亲卫统领,深得沐安信任。 十几年这间屋子里发生的惨剧,他自是清楚。 而现在,听见沐灵儿说要放火烧屋,徐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沐灵儿以前的家,沐大人考虑到沐灵儿长大以后,可能会想看一看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就把这间屋子保留了下来。 但因为沐灵儿年幼,为了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这些年里,在沐大人的命令下,一直没有人告诉沐灵儿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以至於到现在为止,沐灵儿也不曾知晓她自己的身世,甚至把自己出生的地方当成了邪教徒的据点。 眼尖的沐灵儿察觉到了徐盛的纠结,她蹙著眉眼,看向徐盛。 “徐叔,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不必顾虑我,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就好。” 顶著沐灵儿的视线,徐盛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理由。 “大小姐,邪教徒突然当街行凶,定是有什么谋划,为了得到情报,应当儘量活捉。 放火虽能减轻风险,却也容易让邪教徒彻底绝望,选择玉石俱焚,断了我们活捉他们的可能。” 沐灵儿耸了耸鼻子,她感觉徐盛的话有哪里不对,但她还是应了下来。 多看,多听,少干涉將领们的指挥,这是沐安教她的。 她年纪小,对很多事情判断都不够准確。 在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前,沐灵儿不打算以自己的想法强行干涉经验丰富的將领们。 沐府的侍卫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各个都是入了流的好手。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破门破窗,在一阵刀剑碰撞的嘶鸣后,將四名血衣教徒尽数活捉。 见战斗已经结束,沐灵儿直接踏进了屋门,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被绑住的四人。 四人三男一女,其中的那名女教徒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让沐灵儿觉得有些眼熟。 她凑近了些,盯著那名女教徒看了一会,有些诧异的出声。 “秦燕?你怎么跟邪教徒混在一起了?” 名为秦燕的女人並未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语气不屑。 “没爹娘的白眼狼,这地方看著眼熟不?你全家就是在这里死的……” “放你他娘的狗屁!怎么跟我们大小姐说话的!” 不等秦燕说完,徐盛大踏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李燕脸上,將她整个扇倒在地,掉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扇完巴掌,他忙搓著手看向沐灵儿,“大小姐,您別听这邪教徒瞎说,这邪教徒疯了,满口胡话,您別理她,我这就砍了她!” 秦燕的话沐灵儿听的清清楚楚,她抬手制止了徐盛,沉著一张脸看向倒在地上的秦燕。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秦燕挑衅的朝徐盛看了一眼,又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 “说清楚?有什么好说的,你这没娘生没爹养的玩意,当年就该死在这里。 仗著自己命好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侥倖活了一命的废物罢了! 想知道你的身世?可以啊,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今夜子时,你到采秣街,我就告诉你你的身世。” 沐灵儿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朝著整个屋子扫了一圈,视线掠过桌椅,掠过屋內的床榻,最后定格在了摆在角落里的小玩具上。 屋內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她对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也对秦燕口中的父母没有一点印象。 但她知道,秦燕说的应该是真的。 毕竟,沐安不是她亲生父亲,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了。 而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秦燕以类似的话骂过。 (ps:见九十九章) 从小到大,沐灵儿不止听过一次相关的话,在小时候她也有过不解,有过哭泣,有过对沐安不让她喊父亲的一丝丝抱怨。 秦燕还在挑衅,一刻不停的说著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时不时的还嘲讽两句。 全都同当年的惨剧相关,却又避开了最核心的信息,想以此来进一步刺激沐灵儿。 屋內的气氛愈发压抑,徐盛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没有沐安的同意,他不敢擅做决定,他也不敢强硬的带走沐灵儿。 老大的家事可不能乱掺和。 “怎样?放我一条生路,换你的身世,很划算吧…… 你不会真以为那杀神有多在乎你吧? 祁山道大统领,杀穿皇宫的朱雀杀神,陆地神仙…… 瞧瞧这些称呼,一个比一个厉害,这样强大的存在真要在乎你,他会不帮你復仇? 一个小小的血衣教护法罢了,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可直到今日,杀你全家的灵簫散人还好好活著,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瀟洒,製造一个又一个像你一样的孤儿。 你知道你爹娘还有你兄长死的有多惨吗?连血都被放干了!跟个乾尸似的! 哦对,据说他们死的时候还把你抱在中间…… 真是恩爱…… 你怕是不知道吧,每一个陆地神仙想要完善自己的大道,都要在尘世走上一遭。 其中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在红尘中悟道。 是不是感觉很巧? 沐灵儿,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那亲爱的沐大人到底是真的在乎你,还是想用你来体验这红尘俗世。” 声音还在继续,沐灵儿却猛地抬起头来。 她一把抽出了身旁侍卫的刀,毫不犹豫的捅进了秦燕的身子。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钝。 在秦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沐灵儿盯著她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说够了?这么明显的算计,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一句说完,她直接將刀拔了出来,在声声尖叫中,砍断了秦燕的双腿。 “想拿我算计大安?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大安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这些?” “我告诉你,我沐灵儿不是什么侥倖活下来的废物,也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坏。” “秦燕,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去,我会弔著你的命,让你亲眼看看,你口中的血衣教是怎么被覆灭的!” 说到最后,沐灵儿的语气愈发平静,她將刀还给了那个侍卫,朝著徐盛吩咐道。 “餵她颗吊命的丹药,其他三个全部杀了。我们现在就回府!” 第167 章 李家突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7 章 李家突变 沐府门前,小荷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她来来回的走,每隔十秒就要往道路尽头望上一眼。 一旁的小绿倒是冷静许多,她没有如小荷那般不停踱步,只是原地站著,时不时的还能安抚小荷几句。 只是,那同小荷差不了多少的扭头频率,足以证明她心里的忐忑。 直到沐灵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直到小荷恍若一阵风一般衝到了沐灵儿身前,將沐灵儿一把抱住。 小绿提著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她几步走到两人身旁,看著小荷抱著沐灵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喃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別怕,我们都在的……没事的,没事的……不哭啊,乖……” 一直冷著一张脸的沐灵儿也在小荷抱住她的瞬间红了眼眶。 无论是在她出生的地方,还是走回来的路上,她都没有太多想哭的衝动,但在听到了安慰的话后,她的泪水就止不住的顺著脸颊滴落,將小荷的衣裙打湿。 小绿默默站著,虽然同样很担心,但她还是把同沐灵儿亲近的机会让给了小荷。 比起自己,不善言辞的小荷更需要向沐灵儿直观的表达心里的感受。 不同於小绿和沐安总是比较温和,从不吝嗇於表达自己的感情。 彆扭的小荷鲜少表达內心,在平日里小荷就时不时的会凶沐灵儿,扮演著坏人的角色。 小绿心里清楚,这並非是小荷不喜欢沐灵儿,而是因为小荷担心的太多,又不那么会表达自己。 她担心沐灵儿骄傲自大,担心沐灵儿不学无术,担心沐安的教育方式会让沐灵儿变得骄横跋扈…… 小绿和小荷是亲姐妹,她们一起生活了近五十年,自然知道这个大自己一岁半的姐姐是怎样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自小就扮演著姐姐的角色,小荷就如同千千万万普通家庭的父母那般,总是操心太多的事情。明明很关心,却总是彆扭的不愿把自己的关心说出来。 在追逐让孩子成材的过程中太过激进,以至於忘了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到头来,贬低和责怪成了习惯,疏远在点滴中不断积累。 就好似表达爱意是某种不能被放到明面上的错事一般,所有的关心都要七绕八绕,最后变得不伦不类。 浅薄的认知让小荷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也分不清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沐灵儿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她习惯性的把她们娘亲对她们的那一套用在沐灵儿身上,毕竟她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身边的人也大多如此。 哪怕沐安说过很多次这样不好,小荷还是时不时的会脱口而出一些未经考虑的话。 一边指责,一边內疚,在两种情感间反覆拉扯。 在大启,千千万万的人家便是如此,代代延续,代代传承,代代疏离。 明明很爱,却偏偏又难免產生疏离。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成为定局。 但这並不对。 自己活得彆扭也就算了,怎么能让沐灵儿跟著自己一起彆扭? 至少小绿觉得不对,比起小荷,小绿没有那么固执,她更愿意了解沐安所说的点点滴滴,全盘接受沐安的理念。 哪怕这些思想离经叛道,同主流的思想格格不入。 在小绿眼里,自家的少爷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所作所为定然远比她们更有道理。 沐安说这样的教育不对,那自然是不对的,她理解不了大概是因为眼界不够。 她习惯了模仿沐安的模样,用和沐安相似的態度对待沐灵儿。 抱著这样的想法,小绿总是在小荷凶沐灵儿的时候拦著,让小荷冷静下来,不至於干出什么错事。 她不是没想过改变小荷的性格,但沐安都做不到的事情,小绿同样也做不到。 只能是一点一点影响,一点一点改变。 在这一过程中,有些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 一次又一次的指责,哪怕沐灵儿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这般那般的大道理,但她还是难免同小荷有些疏远。 这是人性,难以避免,没谁会喜欢听人不停的指责自己。 难得小荷能主动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小绿觉得,这真的是个很好的事情。 同亲近之人,总是说反话,说气话,又算是个什么事? 明明心里那么担心,明明那么在意,嘴上却总是死犟死犟,这哪里能是对的? …… 一个时辰前,李家主宅。 李乐安满脸喜色的同沐灵儿告別,一口一个灵儿姐,喊得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他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昨夜和沐安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幻想的事情已经彻底泡汤。 只以为自己未来可期的李乐安用尽了各种小手段,力求让沐灵儿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为自己以后的事情提前铺路。 在目送著沐灵儿带著卫队转过巷口,彻底不见了踪影后,李乐安才踏进自家的大门。 身子刚刚迈进去,一个侍女已经急匆匆的来到他身前。 “少爷,夫人找你,让你回来就去主屋见她。” 李乐安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娘亲替自己安排好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这会正打算跟他报喜呢! 满心欢喜的李乐安完全没注意到,平日里他们母子交谈,要么是在娘亲的房间,要么是在他自己的房间,从未有过在主屋交谈要事。 他同样没有注意到,一路走来,他的那些叔叔伯伯,还有李家的侍卫和侍女,大多都不见了踪影。 直到他兴高采烈的推开主屋的大门,笑意僵在脸上,转而结结巴巴的出声。 “爹,娘……你们怎么……太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的李家主屋有些昏暗,暗沉的窗帘遮挡住了本就不多的阳光。 在李乐安推开门的那一剎那,阳光蜂拥而至,透过大开的门户溜进屋內,也照亮了屋內两个狼狈的人影。 看见自己爹娘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李乐安的脑子嗡了一声,隨即陷入一片空白,本能的问出了刚刚的话。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就反应了过来,转过身子就想朝屋外逃。 但不等他有所动作,一只精致到同瓷器无二的手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头髮。 在阵阵剧痛中,他被扔进了屋子,扔到了他爹娘脚下。 “小郎君这是想去哪啊?爹娘就在这里,不来找爹娘,到处乱跑干什么?” 这是一个身形嫵媚的女子,穿著一袭紫色裙装,布料有些少,將纤细的腰肢露在外面。 李乐安敢发誓,自己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女人。 在刚刚被揪住头髮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似被无数条毒蛇盯上,下一秒就会殞命当场。 强忍著疼痛,李乐安挣扎著坐了起来,也看清了自己身旁的两人。 他的父亲低垂著头,乾涸的血跡染红了他的衣袍,但微弱的呼吸足以证明,人暂时还活著。 而他的母亲…… 抬头的瞬间,李乐安差点没直接崩溃。 若不是那身衣服,他根本不敢相信被绑在柱子上的是他那爱美的娘亲。 到处都是伤痕,整张脸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直到现在,仍有丝丝缕缕的血液匯聚,顺著下巴跌落在地。 第168 章 血衣教最忠诚的圣徒!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8 章 血衣教最忠诚的圣徒! 他猛地站起身子,怒视著將他扔过来的女人。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巳蛇护法將手指搭在鲜红的唇瓣上,朝著李乐安嫵媚一笑。 “小郎君对姐姐我感兴趣?这可不行,虽然姐姐我確实有点馋,但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你们整个李家都是你太爷爷给我们新教主准备的食物呢……”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直接冲的李乐安精神崩溃。 半大的少年仍不愿意面对现实,他扭过头来,看向自己印象里和蔼可亲的太爷爷。 “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太爷爷,你快告诉我,这毒妇是在骗我对吗……” 狠狠的一巴掌抽在李乐安脸上,將他抽倒在地。 紧跟著就是腹部传来一连串的剧痛,倒在地上的少年整个人都陷入了痉挛。 一连踹了李乐安七八脚,李家的老太爷这才转过身子,朝巳蛇护法露出一抹媚笑。 “护法,您莫要动怒,这该死的小杂种和他那贱货母亲一样,满嘴的胡言乱语,小老儿我这就把他打死,给您出出气。” 巳蛇护法似笑非笑的朝李家老太爷看了一眼,她心里有点痒痒,很想现在就找到未羊护法好好问一问。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培养出这般的疯子。 他们血衣教的教眾是疯,教眾六亲不认之徒也不在少数,但如李家老太爷这般的疯子,哪怕是巳蛇护法生平也是第一次见。 到底是年岁尚小,遭遇了如此变故,剧烈的疼痛和崩溃的精神让李乐安彻底无法忍耐,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而这一声声刺耳的惨叫也让李向晚从昏迷中醒来。 他顶著模糊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渐渐不再喜欢的儿子,也看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那个曾经他爱过的妻子。 此时此刻,他的妻子被绑在那里,离死只有一线之隔。 那张称的上是恐怖的脸更是让人感到阵阵犯呕。 最后,李向晚的视线挪向了李家老太爷李恪,他的亲爷爷。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们都是你的后辈,都是你亲生的血脉!李恪,血衣教到底许了你什么东西,让你狠下心来要毁了我们整个李家……” 时间太久,经歷太多,李向晚早已不是年轻时的模样。 在有了其他私生子后,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在乎自己原本的妻儿。 但他同样没想过要杀死这两人,只能说是不在乎罢了。 从家庭到整个家族的未来,李向晚在意的东西一点点发生变化,到了后来,整个李家就是他的一切。 可…… 对他关心至极的爷爷当著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杀了李家上下几十口人。 他想过自己爷爷还有父亲和血衣教勾连,算计沐安。 沐安震怒之下,他们李家肯定得死上不少人。 一个只能躲在地下的邪教,拿什么去和割据一方的沐安正面硬碰? 就算血衣教真的有这实力,邪教徒在大启也是人人得而诛之,天下英豪无数,那沐安有怎样的人脉,谁又说得清? 一个陆地神仙层次的存在,他要摇人,又能摇来多少帮手? 怎么想都是在找死! 为此,李向晚忍下了所有屈辱,寻到了唯一的机会,借血衣教徒不敢出现在沐安周遭的空子,將消息写在了地上,为的就是李家的未来。 但他唯独没想到,沐安没有动手,他们李家的人就已经快死绝了。 李向晚一度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是因为还没睡醒才会这般。 但浑身上下的剧痛,还有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在告诉他。 他没有做梦,他那亲爱的爷爷,李家最受尊敬的人,亲手杀了他同为血衣教徒的父亲,又让人屠了主宅里所有的李家人。 而现在,远在几十里外的李家镇,怕是也已经化作了滔天血海。 整个李家,曾经庆安县的三大家族之一,在短短几个时辰內彻底成了歷史。 “我不明白……” 李向晚死死盯著李家老太爷,嘴里一个劲的喃喃。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巳蛇护法同样竖起了耳朵,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为什么。 说是圣教,但血衣教本质上和其他邪教並无区別,加入的教眾大多心怀鬼胎,各有目的。 尔虞我诈那是最基本的要求,献祭队友是教里的主流。 但这李家老太爷绝对是个例外,自己都这般年纪了,根本没几年好活了。 在这个时候,把整个家族上下八千口人全部献给了血衣教做祭品,他图啥? 自己自己活不成,家族家族也没了,什么好处也没捞到,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巳蛇护法无法理解,但倍感好奇。 她也想培养几个这般的死忠!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居然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李家老太爷不觉羞愧,反倒用他满是斑纹的手抬起了李向晚的下顎,脸上是极尽癲狂的笑容。 “你以为他们都是被我害死的?不!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李向晚想要怒骂,想要反驳,但昏沉的身体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著李家老太爷愈发疯癲的话语。 “你是我李家的家主,可你干了什么事?大晚上的出门去接那贱人? 你李向晚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那贱人了? 你当爷爷我是傻子不成?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想借那姓沐的杀神之手毁了我圣教的计划? 那杀神身边我们是不敢靠近,没法验证你都做了什么,但我圣教做事何时需要证据了?” 李家老太爷一边说,一边指向地上的尸体。 “他们本来还能再活几月,等圣教將所有计划部署完毕。 届时,他们会作为最后的祭品,成为我圣教新教主成就仙神的最后一级阶梯。 到那时,我们整个李家都会隨著我圣教教主一起,登上神国,永垂不朽! 这是我们李家的荣耀,是老夫五十多年的心血。 可你干了什么?你居然向那杀神泄露我圣教的情报!想要毁了老夫的心血!” 李家老太爷越说越气,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话语中的问题,上前对著李向晚啪啪就是两巴掌。 一边打,一边骂。 “本来我们整个李家都能成为圣教的功臣,一起升上神国,隨教主一起永享极乐。 现在好了,因为你一个人,我们李家成了罪人!差点毁了我圣教的千年基业! 还好老夫留了个心眼,提前启动计划,这才將功赎罪,为我李家积了点功德! 不求整个李家登上神国,至少也要让我李家的嫡系享有这份荣耀!” 疯言疯语让李向晚忘记了身上所有的疼痛,就这么瞪著眼睛,用看疯子的眼光看著李家老太爷。 一旁的巳蛇护法同样捂住了小嘴,强忍著那疯癲的笑意。 疯了!真的疯了!彻底疯了! 她愿称李家老太爷为血衣教最忠诚的圣徒! 谁要敢跟李家老太爷竞爭,她第一个不同意。 什么护法,什么教主,跟这老头子一比简直弱爆了! 真是见了鬼了!他们血衣教里居然有这么忠诚的教徒! 第169 章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69 章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沐灵儿归家半个时辰前。 距庆安县城十里处,李家镇。 祁山道巡检司总署的设立在极大程度上改变了整个庆安县的格局。 旧有的体系被彻底顛覆,三大家族瓜分庆安县的局面转向了以沐府为核心的军阀体系。 但庆安县原本的三大家族並未因此没落,反倒隨著庆安县的蓬勃发展一起飞速扩张。 隨著县城的不断外扩,原先的边缘地带都成了新城的黄金地段,而三大家族持有了这部分区域三成左右的店铺。 藉助各自的优势,沐家,王家,李家三家的家族势力急剧膨胀,十来年的时间里,资產都翻了数十番。 作为传统的老牌家族,这些年里,李家改村设镇,翻修宅邸,建起了一栋栋崭新的屋舍。 乘上了庆安县发展的东风,李家充分发挥了自己地头蛇的优势,利用其手中持有的大量商铺,赚取了数不尽的银钱,让整个家族的生活水平发生了跃迁式的进步。 整个李家镇,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参与到了家族的商业活动中,一副生机勃勃的姿態,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直到今日,两个穿著大红衣袍的人一前一后,无比自然的踏进了李家镇的镇口。 走在后面的人远远眺望著整个李家镇,望著里面人来人往,心下感动,主动出声。 “圣师,不曾想在世风日下的今日,在道德败坏的祁山道內,竟还有如此虔诚的我教教徒,不惜上刀山下火海,整个家族前赴后继,也要为我教大业做出一份贡献!” 十多年过去,赤火尊者的一头红髮变得愈发鲜艷,就连眉毛和身上的毛髮都彻底化作了红色。 (ps:忘了的书友可翻至四十一章) 他满意的朝赵六点了点头,又在赵六惊嘆的时候,转过头来,正对著李家镇,看著里面精神饱满的李家人,仿佛看到了一颗鲜美的大丹在朝自己招手。 同一血脉炼出的大丹,那味道叫一个滋润! 吸溜…… 赤火尊者舔了舔嘴唇,面露笑容,指著李家镇的眾人轻声感慨。 “想吾一生,命途坎坷,幼时丧父丧母,全族尽灭。 跌跌撞撞总算长大,等待吾却是顛沛流离,天下之大,亦无吾的立足之地。 幸得上天垂怜,每逢困境,总有良人向吾伸出援手。 少年时,吾师教吾修行,师娘抚吾心灵,那是吾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时至今日仍无法忘怀。 然吾之资质终究差了些许,困於瓶颈久不得进,师父师娘怜吾之心意,不惜以身为丹,融于丹鼎,也要助吾一臂之力。 此中恩情,难以言表,唯有將师父师娘藏於腹间,日夜尽孝,方能回报一二。 中年时,吾行走天下,处处受挫,时常因些许小事被卑劣小人日夜追杀。 然乡民质朴,能识人心,只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有无数乡民主动相助,愿为吾之大业献上身心。 吾无他物以报,唯有重启丹鼎,开炉炼丹,为乡民们留下一个上好的位置,方才勉力回馈他们的恩情。 每每丹成,吾皆热泪盈眶,恨不能立地成仙,带乡民们共谋我圣教大业。” 赤火尊者说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久久无法自拔。 赵六更是哭的以头抢地,坚硬的脑门一连磕碎了数块砖头。 十多年过去,赵六已经无需捏大腿这种低级的催泪手段。 跟著赤火尊者行走天下十多年,他早已炉火纯青,隨时隨地都可以表达出自己心中的真情! 哭不完!根本哭不完! 跑路失败,为了不被炼成大丹,赵六每时每刻都绞尽了脑汁,力求让赤火尊者感到满意。 时至今日,赵六的思维已经可以轻易与赤火尊者同频,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个正常人。 是了,家人,师父师娘,还有那千千万万的有志乡民,不就应该陪在他们身边才对吗? 终究是他赵六修行不够,跟了圣师十多年,仍未感悟到圣师心中的真意! 事到如今,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给超过了!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还得儘早学会这丹鼎大道,让自己亲爱的圣师日夜不离,时时刻刻陪伴自己方为正道! 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赵六磕完了赤火尊者,又对著李家镇磕了三个。 感谢这些质朴的乡民,让他赵六明悟了未来的道路,如此大恩,如何能报? 更糟的是,乡民们的恩情都由圣师偿了,他赵六又该如何是好? 脑袋贴地的赵六灵光一闪,脑中闪过了一个绝佳的念头。 查清乡民们的身份,寻得他们在外的血脉亲人,將这份恩情还给他们,如此方能不愧於心! 哪怕这个目標规模浩大,可能设计数以百万计的乡民,为此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赵六也甘之如飴。 就算日后日日开炉,日日洒泪,他也要回报李家镇所有人的恩情!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一连磕完数个响头,在几个李家人诧异的目光中,赵六站起了身子,朝著赤火尊者行了一礼。 “圣师,徒儿方才心有所悟,有感於乡民滔滔不绝的恩情,激动了些,还请圣师勿怪。” 赤火尊者满面笑容,看向赵六的目光愈发欣赏。 他这些年里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收赵六为徒,这徒弟身上的慧根著实不浅。 当年利用瘟疫炼得那颗大丹,更是让他这徒弟踏入了天人之境,实乃他生平最为得意的作品。 他盯著赵六看了看,心中暗自感慨。 “还差了些,再餵上几年,就可以让他这亲爱的徒弟去陪师父师娘了!同为一门,就得整整齐齐才对!” 心下欢喜,赤火尊者拍了拍赵六的肩膀,恍若最开明的师父教导自己的弟子。 “好好看,好好学。” 十二面鐫刻著生肖图案的旗帜环抱著整个李家镇,伴隨著赤火尊者挥动拂尘。 血红旗帜迎风而涨,化作十丈高的血红大旗,將整个李家镇包入其中。 青石板砖,田垄之间,街头巷尾,屋舍边缘…… 一道道血色的纹路缓缓亮起,氤氳的薄雾从地面渗出,笼罩在李家镇上方。 第170 章 师徒之「孝」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0 章 师徒之「孝」 倘若从高空俯瞰,整个李家镇都被血色浓雾覆盖,镇子上方更是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光罩,將李家镇同外界隔开。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街头八卦的老头老太,还是奔波行走的中年青年,都没有察觉任何不对,仍像往常一般,做著自己早已习惯了的事情。 唯有三两幼童本能的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抱著孩子的妇人忙唱起儿歌,想要安抚自己的孩子,可惜,平日里百试百灵的法子,今日却失去了作用。 在李家镇的最上方,一片浓郁的血海转瞬形成,青铜色的丹鼎在血海中上下沉浮。 数不尽的线条自丹鼎延展而出,同下方的小镇相连,连到每一个镇民的身上。 赤火尊者身旁,赵六目不转睛的盯著镇子的变化,直到大阵彻底启动,他才发自內心的感慨。 “圣师的丹鼎大道当真是天下一绝!想来这李家镇的眾人定会为圣师您的成就感到欢欣雀跃!” 赤火尊者的脸色却不似往常炼丹时那么好看,他看著镇子上空的那片血海,看著生命精华源源不断的匯入丹鼎之中。 熟知赤火尊者脾性的赵六当即噤声,乖巧的立在一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会等很久,以赤火尊者的脾气,用不了一会就会把事情说出来,顺带著对某个倒霉蛋怒声大骂,问候倒霉蛋的十八辈祖宗。 亦如赵六所想,不过是百来个呼吸的时间,赤火尊者已经涨红了脸颊,他顶著旋转的丹鼎,怒声痛斥。 “该死!该死!这镇子的人怎么如此之少,修为还如此之低! 这庆安县不是祁山道的首府吗?这李家不是说自己是什么三大家族吗? 他们的族人怎会如此废物?足足八千人,怎么儘是些不入流的普通人? 本以为至少能让本座半只脚踏进陆地神仙,不曾想竟如此无用!” 赵六不言不语,就这么听著赤火尊者开始问候李家的十八辈祖宗。 一直等赤火尊者骂累了,他才出声问道。 “圣师,可是这大丹质量太低?若当真如此,这李家想来也有其他的亲族,想来他们也愿意为我教大业做出一份贡献!” 说这话的时候,赵六心都在滴血,李家的其他亲族那可都是他赵六的衣食父母,是他需要偿还“恩情”的存在。 但为了自己亲爱的师父,赵六愿意放弃这份恩情,只求自家师父別顺手把他炼了就好! 反正都是炼丹,炼谁不是炼? 只要能转移赤火尊者的怒气,问题就不大。 些许“恩人”,只要愿找,总会有的! 以往百试百灵的手段今日却没起到该有的作用,赤火尊者不仅没有肯定赵六的方案,反倒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 “蠢货!你以为这是哪里?” 被扇了一巴掌的赵六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的躬著身子听著赤火尊者怒声大骂。 “这可是祁山道!那个杀神的地盘! 炼李家的亲族?你怎么不让我去把沐家也给炼了? 那杀神打过来,是你去跟他拼命,还是我去跟他拼命?” 赵六心下依旧困惑,赤火尊者有多强他还是知道的。 若不是差距太大,他赵六也不会乖乖跟在赤火尊者身边,一口一个圣师,天天做著僕人做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处在突破边缘的赤火尊者是陆地神仙之下最强的一档。 那杀神同样也没成为陆地神仙,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就算赤火尊者打不贏那杀神,也不至於会输的多惨才对。 赵六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他故作疑惑,诧异出声。 “圣师何出此言?您为仙神之下第一人,那沐安再怎么厉害又如何能是您的对手?” 话刚说完,赵六的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直打的他眼冒金星,差点没忍住朝赤火尊者露出凶光。 “你以为那杀神是个正常玩意?就冲清泉山下的那个深谷,不成陆地神仙就不可能是那杀神的对手。 那深谷直径快五里,深百米有余,迄今为之寸草为生,就算是寻常的陆地神仙,也没有这般的破坏力。 就算是那杀神只擅破坏,就冲这份威能,寻常陆地神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真的是那杀神的对手。 若没点积累,跟那杀神对上,指不定都能碰上一鼻子灰,平白落了自己的名声!” 赵六大为震惊,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数十种欺师灭祖的方式。 好啊!太好了!就得这样! 若能借那杀神的手斩了赤火尊者,他赵六岂不是就自由了! 未来天下之大, 处处皆是他的恩人!那修为不得嘎嘎往上涨? “孝”到极致的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等抬起头来的时候,赵六又恢復了往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太了解自己亲爱的师父了,不出意外,他所有的计划都是白费。 更糟糕的是,以那杀神的杀性,他师父死了,他赵六也没有跑掉的可能。 不妥,甚是不妥! “圣师,既如此,我们现在该如何?” 亦如赵六所想,赤火尊者脸色一变,看向头顶旋转的丹鼎,面露纠结。 这一会功夫,李家镇的人大半都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態,体质弱些的,更是已经化作了丹鼎中的精华。 但要想將整个镇子尽数炼化,少说还得半个时辰的时间。 在赤火尊者的计划里,哪怕李家镇如他设想的那般武者眾多,他也没打算留下来同沐安正面硬碰硬。 他赤火尊者確实疯,但他不傻。 喊得口號不过是用来糊弄教眾的玩意,傻子才和沐安那种杀神硬碰硬! 那叫李恪的傻子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就是可惜了,本以为能有什么大的收穫,不曾想这李家和普通的乡民竟没多大区別。 实在可恨!白瞎他以为这是什么虔诚的教徒,还想著要好好感恩一番! 浪费他的感情! “走!这丹不要了,我们现在就走!悄悄的离开!断不可被那杀神发现踪跡!” “圣师,巳蛇护法,未羊护法,亥猪护法,还有数千教眾都在祁山道境內,可要通知他们一声?” “蠢货,你是第一天加入我教吗?这都要我教你?他们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第171 章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1 章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时间回到当下,沐府门前,沐灵儿扑在小荷怀里,一边哭一边软糯糯的撒娇。 坚强是表现给外人看的,在家人面前,沐灵儿其实也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孩。 她懂的很多,也明白这样那样的大道理,却还是会感到说不出的委屈。 没人哄,眼泪自然只能留给自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有人哄,好好哭一下,她的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议事厅內,让小荷提前去等沐灵儿后,沐安的眉眼却並未舒展开来。 刚刚用神念扫过县城,粗略看去,整个庆安县城看著和往日里並无多大区別,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到了他现在这个境界,任何一次心血来潮都不会毫无缘由。 带著些许怀疑,沐安的双眸化作银白,神念持续扫视著整座庆安县城,最终定格在了李家主宅的位置。 在察觉到了些许违和后,沐安的神念极速收缩,恍若潮水一般涌至李家主宅。 浩瀚的神念瞬息覆盖了整个李家,穿过了厚厚的墙体,將其间发生的一切尽数收於眼底。 “嘭——” 一声巨响,沐安身旁的桌子轰然破碎,溅起的碎块砸落在地发出噼啪的声响。 陡然的变故让议事厅內的所有人齐刷刷噤声,一起看向忽然起身的沐安。 “方天留下,再留一队兵马保护沐府,其余所有人,立刻带兵,封锁整个庆安县。 全面盘查,凡是不能確认身份,疑似邪教徒的人,一律先行抓捕。 能確定是邪教徒的,尽数杀无赦! 王乐,传令下去,点狼烟,整个祁山道进入战爭状態! 一群狗娘养的杂种!动手倒是够快!” 刚把命令说完,沐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眾懵逼的將军们面面相覷,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王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当即起身朝著尚在懵逼中的一眾將军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调兵!” 一句吼完,愣神的將军们这才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起身领命,隨即衝出沐府。 他们的亲军都在城內,隨时可以调动。 至於各地的守军,只需要发出信號,守军自然会对祁山道进行封锁。 …… 李家主宅。 “乖孙,我李家大业將成,家族上上下下的嫡系都將隨著教主一起升入神国,这般的大好日子,你怎的看著如此愤怒?” “这是我们李家上上下下的荣耀,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你是我的乖孙。虽然你坏了爷爷我的计划,险些毁了我圣教的千年大业。” “但只要你能辨明是非,好好跟爷爷我道歉,看在我们几十年的感情份上,爷爷我也不是不可以实现你最后的遗愿。” “说吧,你还有什么愿望?” 恍若蚊子一般燥人的声音在耳畔嗡鸣,低垂著头的李向晚只觉自己嘴角乾的厉害,嗓子也火辣辣的疼,似有一把把钝刀割在他的喉腔深处。 本就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愈发昏沉,只要一点刺激,就会彻底变黑,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他用余光扫向一侧,他的妻子身下已经化作一摊血泊,整个人没有一点动静。 血泊旁,是他曾经万分喜爱的儿子,此时此刻,也同妻子一般,没了声息。 死了吗? 李向晚没有答案,他同样被绑在柱子上,同样处在死亡的边缘。 他恍惚发现,原来自己是这般的无力,什么也做不到。 每每到了关键的时刻,他总是会变成一个怂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亦如他和王婉刚刚成婚的时候,他看著王婉跑去沐府,明明他心里愤怒的厉害,很想为此事怒声痛斥。 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变成了奇奇怪怪的问题。 “沐大人近些日子可还好?” “夫人你去玩的可还开心?” “这是给沐大人准备的礼物,你在他面前多说点我们李家的好话……” 诸如此类,將窝囊一词发扬到了极致。 回忆一点一点覆盖李向晚的脑海,他恍惚发现,成婚十几年了,自己其实也只跟王婉好好谈过一次。 而那一次后,他自己改变了许多,王婉其实也改变了许多。 不同的是,两人改变的方向不尽相同。 李向晚忽的有些后悔,如果在两人刚刚成婚的时候,他就鼓起勇气,明確的告诉王婉,他不喜欢沐安这个人,也不希望王婉时不时的往沐府跑。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在生命即將逝去的这一刻,李向晚恍惚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的恨自己的妻子。 在生死的关头依旧会有担心,会有后悔这样的情绪。 他怨恨王婉,同样怨恨懦弱的自己。 曾经的他在沐安面前唯唯诺诺,提不起半点自信。 后来,他一心扑在家族事业上,试图做出更多的成就来证明自己。 偏偏结果总是不尽人意,无论他怎么努力,同沐安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倒越拉越大。 现在,寄託了他全部身心的家族支离破碎,即將被献祭给一群疯子,他却连吶喊的勇气都不曾拥有。 他就这么低著头,听著李家老太爷嗡个不停,静静等候著死亡的到来。 死了也好,他的人生索然无味,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人生的走马灯並未持续太久,巳蛇护法的声音打断了李向晚的思绪。 “行了,別墨跡了,本座可没心思看你们子孙情深,动作快些,我们该撤了!” 说话的人翘著二郎腿坐在桌上,盖在腿上的几块布条被她抓在手中把玩,丝毫不介意自己白皙的肌肤被人看见。 巳蛇护法舔著自己嫵媚的红唇,用稍显不耐的语气朝李家老太爷开口。 “这里毕竟是那杀神的大本营,昨夜又发生了那般糟糕的事情。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本座可不想在我教大兴的前夜死在这破地方!” 李家老太爷却有些遗憾,他先是朝巳蛇护法行了一礼。 “谨遵护法执意,老朽这就了结了这三人。” 在行完礼后,他从桌上抄起一把匕首,用颇为复杂的眼光看向李向晚。 “乖孙,你也听到了,不是爷爷我不想替你完成最后的心愿,实在是你干的事情太蠢,打乱了圣教的计划……” “不过……”李家老太爷话音一转,脸上勾起一抹温馨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终归是爷孙一场,爷爷我就先杀了你最討厌的这两人,也算是给你出出气了。” “#######!!!”(此处省略三千字,请尽情想像!) “去死!去死!去你##的神国!去你##的永垂不朽……” 在这最后一刻,李向晚彻底爆发了,他发挥了生平所学,拋开了所有文明人的矜持,將自己能想像到的所有骂人的话倾泻而出。 第172 章 逆向血祭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2 章 逆向血祭 李家老太爷每走一步,他就能骂出十句,直到人走到王婉身前的时候他还在骂。 捆著王婉的柱子前,李家老太爷扭过了头,看向仍在骂个不停的李向晚。 他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对李向晚直到现在仍不能明白他苦心的失望。 李家老太爷朝著李向晚摇了摇头,又长长嘆了口气。 “乖孙,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爷爷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李家好……” “####” 骂声还在继续,倍感哀切的李家老太爷闭上双眼,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乖孙!都结束了!爷爷我这就杀了这该死的贱人!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轰——” 房顶轰然坍塌,赤红色的流光自高天坠下,瞬息贯穿了李家老太爷的胸腹,蔓延的红光將老头整个人化作粉末。 阳光透过破碎的砖瓦倾洒而下,照亮了阴沉的屋子。 不等李向晚反应过来,浓郁到极点的青色光晕已经覆盖了整个屋子。 蓬勃的生机轰然绽放,青光所过,万物復甦。 仅仅是从屋子里蔓延出的青光,都让院落里的百花爭相盛开,就连角落里的枯木都重新绽放出了绿芽。 李向晚只觉自己好似回到了生命诞生之初,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愜意,竟在眼下这般的环境里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约莫七八个呼吸后,仍沉浸在这份愜意中的李向晚感觉身子一轻,耳畔传来鬆了一口气的声音。 “赶上了,还好还有一口气。” 他本能的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他以前无比討厌,但现在又无比期待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正蹲在地上,单手揽著他的妻子。 本该是让人愤怒的画面,但李向晚却全然不在意,他顾不得所有的屈辱,也顾不得其他的一切,发了疯一般的恳求道。 “沐大人!快!救救我们李家!李恪他疯了,他联合血衣教的人要血祭整个李家镇!求求您,救救我们李家!” 只有沐安能救李家,无论代价是什么,他李向晚都愿意承担。 几米开外,听见李向晚的声音,沐安没做犹豫,直接將王婉扶起,在李向晚稍显诧异的目光中,沐安踏步上前將王婉放进他怀里。 “李家镇?我知道了。照顾好你的妻儿,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在李向晚有些茫然的目光中,沐安將流云往前一拋,赤色流光瞬息跨越数里,贯穿了巳蛇护法的小腹,將半空中的巳蛇护法击落。 巳蛇护法仍想挣扎,拼尽全身的力量想要修復自己的伤势。 似是察觉到了巳蛇护法的反抗,流云的剑身红光大放,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搅动数圈,直搅得巳蛇护法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赤红色的煞气从剑身表面蔓延,让巳蛇护法的伤势又重了几分。 街头,沐安单手抓起口吐鲜血的巳蛇护法,在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里跨越了几十里,出现在李家镇上空。 他提溜著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望向下方被血色光幕笼罩的镇子。 镇子里的人全部倒在地上,面色惨白,一部分已经被彻底炼化,还有一部分正处在生与死的边缘。 倘若没有妥善应对的方法,最多半个时辰,整个镇子的人都会死绝。 “血祭?该死!这里的百姓精气神损失的太严重了……” 沐安眉头紧蹙,死死盯著下方的镇子。 他对血祭的认知仅局限於看过几本相关的书,实在算不得了解。 五行之力虽然可以转化为天地万物,但要想转化成纯粹的精气神,消耗实在太过巨大。 近乎於一万比一的消耗,以这个镇子的规模,抽乾了附近的灵气也不够。 恰逢此时,被流云串在剑身上的巳蛇护法突然出声。 “大人饶命!小女子实乃迫不得已才加入的血衣教,绝无和您作对的想法!小女子愿献上血衣教其他护法的情报,只求大人能饶小女子一命!” 沐安本不打算搭理,但在听到巳蛇护法的话时,他脑中忽的闪过一道念头,隨即沉声道。 “你懂血祭?” 巳蛇护法语速飞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对血祭的了解说了出来。 她不知道沐安为什么要问同血祭相关的事情,在她看来,下方的百姓毫无价值,死也就死了,自然也不会想到沐安是想救这些半死不活的百姓。 但她知道,现在只有出卖其他护法,痛击队友,向沐安展现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有一丝活路。 太强了!这杀神比传闻里的还要强大! 他们的新教主赤火尊者跟这杀神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战力! 打不贏,根本打不贏! 唯有投降才有一线生机。 “大人,血祭的核心就是这些了,正常而言一场血祭至少要提前数日准备,大规模的血祭更是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准备时间。 但李家镇的大阵已经布成,只差一个炼化用的丹鼎,便可继续血祭,您若有意炼製血丹,亦可直接使用这里的大阵,省去不少麻烦。” 同血祭相关的知识在最短的时间內被巳蛇护法吐出,沐安认真听著,飞速从中提取了关键信息。 阵法有了,丹鼎可用五行之力模擬,差的就是如何把阵法逆过来了! 他看了看下方的大阵,又看了看唯唯诺诺的巳蛇护法,身心沉浸到意识最深处。 一抹纯粹的银光自沐安的意识海中绽放,亘古永存的古书轻轻翻动,让沐安进入了一种近乎悟道的状態。 无穷无尽的知识疯狂涌入脑中,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沐安的双眸化作银白,浩瀚的天地之力在瞬息降临。 他挥动双手,在虚空勾勒。 灵气聚拢,一道道五色纹路出现在下方的大阵中。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以五行之力为根基的大阵覆盖了整个李家镇。 在巳蛇护法惊骇的目光中, 一个直径百米的五行圆盘在空中凝成,道道流光从圆盘坠下,勾连起整个大阵。 下一剎那,巳蛇护法被扔进圆盘,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五行圆盘化作最为纯粹的精气神。 以修改后的血祭大阵为基,以五行圆盘为丹鼎,逆炼修士,反哺百姓。 这就是沐安想到的办法。 高天之上,沐安的眉眼仍未舒展,他皱著眉头看向下方仍未甦醒的百姓,嘴中喃喃。 “不够,还不够,还得多抓点血衣教徒来!” 第173 章 怪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3 章 怪物 庆安县城,距离李家主宅一千米处的无名小屋內。 一个初为人母的年轻妇女和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正躺在床上。 母亲躺在下面,小孩趴在母亲的肚子上,两只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手紧紧抱著小孩。 冰冷的脸上是独属於母性的光辉,两人都很安静,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声音。 如果不是床上那一滩刺眼的血泊,远远望去,当真是一幅母女温情的温馨画卷。 被沐安通缉了十多年的灵簫散人站在床前,用欣赏的目光看著自己最新的作品。 他一边看,一边抚摸婴儿的脸颊。 隨著灵簫散人冰冷的手划过婴儿的脸颊,他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 灵簫散人笑的温馨,笑的灿烂,好似他正在抚摸的是他自己的孩子,就连那轻声的呢喃都显得万般柔情。 “小雨儿乖,不怕不怕,睡著了就不疼了……” 哄了一句后,见婴儿没有反应,灵簫散人状似苦恼的嘆了口气。 “本来你也应该像你其他姐姐们一样,將先生我永远记在心里,可惜这座城里有一个命好的小傢伙。 她叫小灵儿,是小雨儿你的姐姐,也是先生我最得意的作品,得意到远远超出了先生我最开始的设想。 好多好多年前,她被一个怪物抢走了,到现在都没能回到先生身边。” 诉说的声音停了一小会,语调也跟著內容一起变换,就像是当父母的在用大灰狼的故事嚇自己的小孩。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很危险,到处都在下雨,有一个怪物提著把赤红色的大剑,在找先生我。 怪物找了我十多年,先生我也躲了十多年,现在终究还是要被它找到了。” 灵簫散人好似慈爱的父亲,用温润的嗓音给婴儿讲著故事。 说著说著,他还俯下身子,在婴儿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先生我啊这次大抵是要死了,真是抱歉,本来想著再多活些年,等你长大了自己来找先生,现在怕是不行了。” 灵簫散人变得有些伤感,他站起身子,將浑身冰冷的婴儿抱进怀里,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哼唱的声音悦耳动听,比之京城最顶尖的乐师都丝毫不差。 他一边哼著小调,一边走到窗台边缘,看著巳蛇护法被红光击落。 在巳蛇护法坠落的那一剎那,灵簫散人低下了头,避免因为自己的视线被沐安注意到。 微风拂过,窗台边的书桌上,一本斑驳的册子轻轻摇曳,书页隨风而动,露出了书页上的文字。 三千九百九十九——林雨。 看著用鲜血涂抹出的字跡,灵簫散人嘴角的笑容又盛了几分,他抚摸著婴儿的脸颊,轻声道。 “看到了吗,天上那个就是到处抓人的怪物,是不是很嚇人?” 声音停了一瞬,转而变得洒脱起来。 “不过啊,小雨儿你不用害怕,这怪物虽然厉害,但终究是个假怪物。 假怪物心太贪,什么都想要,有著各种各样的弱点,比起真怪物要差上许多。” 灵簫散人的语气忽的一变,变得有些气愤,有些不甘。 “这假怪物害的先生我东躲西逃了十多年,日日夜夜都过不了安生日子,当真是让人气愤!” 感慨了一句,声音再次恢復平静。 “先生我这些年里时常会想,如果怪物是真怪物,先生我就不用到处逃了! 毕竟真怪物对先生我这样的人不感兴趣,他们每日里只想著该怎么去吃更多更多的人。 为了能过上安生日子,先生我就开始思考,该怎么把假怪物变成真怪物。 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因为怪物就是怪物,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假怪物呢? 先生我想了许久也没有答案,直到前些日子,先生我远远看到了你灵儿姐姐,突然就明白了怪物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假怪物。” 灵簫散人翻动著书中的书页,说出的话语愈发疯癲。 “怪物这种东西,就应该是要吃人的啊!可是外面这个怪物,他不喜欢吃人,他喜欢陪著你灵儿姐姐玩过家家的游戏。 这怎么能行呢?它分明是怪物啊!怪物就是怪物,好好吃人才是它们该做的事情! 它们要从天南吃到地北,从下吃到上,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吃上成千上万的人。 吃掉所有让世界发生变化的人,这样我们的世界才会跟以前一样美好,一沉不变的世界就是最好的世界。” 声音又是一顿,变得有些不满。 “再说了,你灵儿姐姐是先生我最喜欢的孩子,她是要做出一番大事的人,她要逐渐长大,恨身边每一个人,恨整个世界。 最后她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能杀死先生我,成为新的怪物。 可现在……怪物抢走了你灵儿姐姐,它还把先生送给你灵儿姐姐的宝物藏了起来。 它不让你灵儿姐姐学习怎么成为怪物,反而让你灵儿姐姐变得愈发软弱。 跟在怪物身边,你灵儿姐姐不仅没学会怎么吃人,反倒学会了怎么去保护食物,实在是让先生我感到失望……” 翻动的书页缓缓停下,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屋內,照亮了书页上的大字。 三千三百三十三——沐灵儿。 鲜红的字跡是那么的妖冶,以至於灵簫散人整个人都沉醉在字跡之中。 他面色陶醉,脸颊通红,不断的用自己的脸去蹭书页上的血色大字。 蹭了好一会儿, 他才笑出了声,对著婴儿轻声道。 “你灵儿姐姐一定非常非常想念先生,想到终日以泪洗面,寢食难安。 可惜她跟怪物相处的太久,久到她已经忘了她是我们的家人,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家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就得互帮互助,永远都在一起才对! 现在怪物被先生的同伴引走了,家里只有一些小嘍囉,正是我们夺回你灵儿姐姐的最好时机! 我们一起去把你灵儿姐姐抢回来,让她和小雨儿你一样,永远陪在先生我身边……” 说到最后,灵簫散人的喜悦溢於言表,整个人跟煮熟的大虾一样,兴奋的冒起了热气。 他解下腰间的玉簫,將林雨冰冷的尸体放在自己的肩头。 簫声在屋中响起,似山间的流水清澈悦耳,却让听到的人不自觉的感到毛骨悚然。 在悦耳的伴奏中,紧闭的屋门被缓缓推开。 屋外,阳光正好。 街头,人群归家。 望著这美好的一幕,灵簫散人心下愈发欢喜,连带著簫声都轻快了几分。 他沿著通往沐府的方向缓步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脸色都愈发虔诚,好似朝圣的信徒前往自己心中的圣地。 零星有巡逻的士兵同他擦肩而过,却没能发现一丝一毫的问题。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沐安不在的沐府,根本不被灵簫散人放在眼里。 小小沐府,手到擒来! …… 沐府。 沐灵儿轻轻挣脱了小荷的怀抱,她擦乾了眼泪,重新站直了身子。 十四岁的少女亭亭玉立,站起来已经比小荷还要高上些许。 她看了看眼眶微肿的小荷,又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小绿。 “晚上,你们一起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好吗?” 沐灵儿的声音带著几分恳求,也带著几分坚定。 不等小荷拒绝,她已经抓住了小荷的手,轻声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糟糕的事情也打不倒我的,相信我,好吗?” 小荷仍在犹豫,小绿却已经从身后抱住了沐灵儿。 “好,你想知道什么,晚上我们都说给你听,我只有一个要求,多依靠依靠我们,可以做到吗?” 被小绿突然抱住,沐灵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隨著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彻底放鬆下来,耷拉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可以的,小灵儿我啊还想依靠你们一辈子呢!可不许嫌弃我!” 被抢先了一步的小荷撇了撇嘴,看著两人轻声嘟囔。 “你就宠她吧,合著就我是坏人……” 沐灵儿噗嗤一笑,本能的就想顺著小荷的话反驳两句。 但不等她开口,一阵簫声由远及近,在院落中迴荡。 第174 章 找了你十多年,终於找到你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4 章 找了你十多年,终於找到你了 方天急匆匆的跑到院中,挡在了三人身前。 “方掌门?这是怎么了?”小绿出言发问。 “三位莫慌,有个小贼想要沐大人不在偷袭府邸,无须担忧,有老夫在,这小贼掀不起什么风浪!” 声音落下,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方掌门的话说的轻鬆,但这严阵以待的姿態怎么看都不像真的只是个小毛贼。 亲军统领徐盛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嘴中喊著相似的话。 “三位大人勿怕,臣这就带兵灭了那小贼,定不让贼人踏入府邸半步!” 小荷和小绿还未理清眼下的情况,沐灵儿已经踏步上前,挥手止住了两人的动作。 她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几处门户,身披劲甲的亲军正朝她们所在的院落聚拢。 而此时此刻,她所在的位置正前方就是沐府的大门。 簫声愈来愈近,让沐灵儿本能的感到有些烦躁。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里的躁意,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方老师,我知你实力不俗,但贼子胆敢袭击府邸,定是有所依仗,万不可小覷了敌人。” 一句话说完,她又扭头看向徐盛。 “徐叔,具体的事情我不懂,但我们暂时无法確定敌人有多少,接下来的战斗当以防守为主,只要大安回来,一切自然不是问题。 府里有不少大安设下的阵法,还请立刻启动阵法,让护卫们依託阵法进行作战。” 急於表现的方天还想再说些什么,徐盛却已经拱手领命。 沐府的亲军也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分散到阵法的各个方位。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一道五彩的光幕已经从地面升起,將整个沐府笼罩起来。 沐府正前方的街道上,灵簫散人放下了手中的玉簫,死死盯著前方透明的光幕。 在试探性的朝光幕挥出一击后,灵簫散人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绿毛龟还要难看的脸色。 在愈发急促的簫声中,一个足有十二丈的密林虚影顷刻凝成,数不尽的古树枝干从虚影中凝出,朝著光幕轰去。 平日里足以將建筑粉碎,將大地割裂的力量没能起到半点作用,刚刚撞上光幕就被五行之力吞噬。 数不尽的枝干从地底探出,搅碎了街头的石砖,狠狠撞在光幕上方,盪起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灵簫散人一连轰了十多下,整个光幕却颤都没有颤一下。 十二丈的法相在天人武圣里也是最顶尖的层次,灵簫散人的实力自是毋庸置疑。 在血衣教的十二护法里,他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存在,只有赤火尊者和辰龙护法能稳压他一头。 但此时此刻,他用尽了全部的手段都没能撼动大阵分毫。 五色光晕在大阵上方闪烁,流光来回窜动,忽上忽下,时而化作仙鹤,时而化作小鹿,时而化作游鱼,端的是个美轮美奐。 这覆盖了整个沐府的大阵好似在以这种方式嘲讽灵簫散人的无能。 大阵內部,方天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他的脸色愈发討好,跟沐灵儿说话的语气比往日里还要慈祥数倍。 “十二丈的法相!我滴个乖乖!还好刚刚没出去!” 作为青玉门的掌门,方天自是骄傲的,天人武圣本就不多见,强大的更是稀少,他从未想过突然冒出来的灵簫散人能有多厉害。 在他想来,就算自己打不过灵簫散人,缠住他肯定不是问题,只要拖上一会,等沐大人回来,看到自己拼命的模样,那还不得好好犒赏犒赏他们青玉门? 但现在,看著灵簫散人十二丈的巨型法相,方天默默吞了口唾沫,熄了跟人打斗的心思。 他的法相只有五丈,还是不出去丟人了,他年纪大了,打架什么的不適合他。 要优雅,闪到腰了多不好! 一旁的沐灵儿却非常兴奋,她指著上方流光氤氳的五色光幕,看著被死死拦在外面的灵簫散人,语气激动。 “怎么样!这阵法厉不厉害!这可是我跟大安一起布置的! 布置的时候大安就跟我说,自己的家里一定要打造的比乌龟壳还要硬,绝对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我们一起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造好了沐府的阵法,照大安说的,就是陆地神仙来了,沐府的阵法也能挡住半个时辰! 一个小小的天人武圣,轰到天黑他也进不来!”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要多骄傲有多骄傲,她挥舞著拳头,好似这大阵真的是她自己布置的一般。 没毛病,虽然她只负责指指点点,全程都是沐安干活,但大阵的造型可是她设计的! 瞧这流光氤氳的模样,瞧著生动活泼的小鹿,多漂亮!看著就是仙家圣地! 这可是她照著自己养的五色小鹿一点一点临摹下来的! 就大安那审美,让他自己设计,嘖嘖嘖…… 阵法外侧,灵簫散人一连轰击了几十下,大阵依旧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淡然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一切都和他设想的不同,所有的事情都在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想过在杀了沐灵儿后自己也会被愤怒的沐安杀死,但他完全不曾想过,身为血衣教顶尖战力的自己居然连沐府的门都没法踏入。 灵簫散人不怕死,但他觉得自己的死应该有其价值。 好比用自己的死造出一个真正的怪物,一个能让世界倒退几十上百年,让天下染血的怪物! 没时间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那怪物就要回来了! 灵簫散人发了疯一般朝著阵法里大喊,似是想要以此来把阵法里的人引出来。 “小灵儿!是先生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先生我当年给你留了画像,你仔细看看,先生我是不是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小灵儿!先生我可想你了,你放心,先生我这就把你从那怪物手里救出来!” “你爹娘还有你哥哥可想你了,先生我这里还有他们的画像,你出来我就给你!” “这是你的妹妹小雨,她也很想你,你出来见见她吧!” …… 灵簫散人一句接著一句,沐灵儿却茫然的摸了摸头髮。 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音波攻击,在设计之初五行大阵就是隔音的,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她指著灵簫散人问一旁的徐盛。 “徐叔,府里有人懂唇语不,这贼人在说什么?” 在见到灵簫散人的第一眼,徐盛就认出了这是沐大人通缉了十几年的仇敌。 这该死的畜生能说什么好话?定是没安好心! 听见沐灵儿问自己,徐盛毫不犹豫的摇头,语气要多坚定有多坚定。 “定是这邪教徒想要蛊惑人心,大小姐切不可中了他的奸计!” 沐灵儿跟著点头。 “有道理,好奇心害死猫,这些邪教徒的手段一个比一个诡异,是我孟浪了。” 灵簫散人却不知道阵法內的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焦急,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见沐灵儿有些扭捏,只以为自己的话语起到了作用。 是自己的筹码不够,不足以吸引沐灵儿,这才没有出来。 抱著这样的想法,灵簫散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个劲的喊著。 他挥舞著手里的册子,將册子翻到写著沐灵儿名字的那页不断挥舞。 大阵內部,沐灵儿摸著小巴轻声嘀咕。 “徐叔你说对了,这邪教徒果然是有备而来,看著还是冲我来的,定是想用我来威胁大安!” “不错,这些个邪教徒手段一个比一个狡诈,大小姐当小心防范,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奸计!” 灵簫散人费尽了手段,找出了自己手里所有和沐灵儿相关的东西。 沐灵儿却只当这是邪教徒的某种特殊手段,在蛊惑人心。 直到某一个瞬间,灵簫散人见沐灵儿脸色忽的一变,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跑来,他顿时欣喜若狂,只以为自己的吶喊终於起到了作用。 “骗出来了,终於要骗出来了,不枉我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 另一道声音在灵簫散人身后同步响起。 “是啊,找了你十多年,终於找到你了,你说,把你切成多少份才能让小灵儿不哭呢?” 第175 章 破碎的书页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5 章 破碎的书页 杀意十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也让灵簫散人刚刚升起的喜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森寒。 在这一瞬间,灵簫散人只觉自己被拖进了幽冥地府,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缩了起来。 该死!这怪物怎会回来的如此之快!赤火尊者这么快就死了? 不对,那狗娘养的东西历来跑的比兔子都快,必是看局势不对,直接跑路了! 该死!该死!真###该死! 心里诅咒著赤火尊者的十八辈祖宗,现实中灵簫散人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一百种折磨人的方式。 不同的是,以往都是他用在別人身上,这一次,遭殃的变成了他自己。 “轰——” 一声巨响,灵簫散人只觉胸腹传来一阵剧痛,紧跟著他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在瞬息崩断。 一只大脚盖住他的视线,昏沉沉的脑袋同地面亲密碰撞。 他试图调动全身的力量反抗,但往日里如臂挥使的力量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五行灵力在灵簫散人体內肆意游走,將灵簫散人一身的力量尽数分解。 明明是个天人武圣层次的大高手,此刻却像孩童的玩具一般被肆意揉捏。 一脚踩断了灵簫散人全部的经脉,沐安却並未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他扭过头来,看著已经衝到自己身旁的沐灵儿。 小傢伙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地上的人就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只以为这是一个敢於袭击沐府的狂徒。 沐灵儿心情不错的绕著灵簫散人转了一圈,小脑袋来回点个不停。 “十二丈的法相,这邪教徒还挺厉害的。” “灵……” 听见沐灵儿的声音,地上的灵簫散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不顾撕裂全身的疼痛,挣扎著想要用自己的手去碰沐灵儿,嘴上还试图说些蛊惑人心的话。 嘎嘣—— 一声脆响,灵簫散人的脑袋砸碎了青石板砖,整个凹进了地面,刚刚张开的嘴里被泥土灌满。 “让你说话了?” 碾碎了灵簫散人的喉咙,沐安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而朝沐灵儿挤出了一抹不知道是笑还是其他什么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跟沐灵儿说什么,话到嘴边就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没嚇到你吧?” 彆扭的模样看的沐灵儿一愣,本能的摇了摇头。 她是见过沐安杀人的,现在这般都算的上温柔了,这种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她有些介意的是,在她的印象里,她从未见沐安有过现在这般的姿態。 是紧张吗? 沐安確实有些紧张,以至於他自己都不曾注意,他踩在灵簫散人头上的脚又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力度,將灵簫散人的脑袋整个踩变了形。 “大安,你这样踩,他脑袋就要扁了。” “哦……对……不能这么便宜他了……” 在一连串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话语中,沐安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站在他身前的沐灵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沐灵儿愈发迷茫的目光中,沐安用五行灵力化作一条绳子,將灵簫散人绑了起来。 做完这些,沐安踏步上前揉了揉沐灵儿的头髮,轻声道。 “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沐灵儿微微一怔,好一会功夫都没反应过来。 她应该认识这个邪教徒吗? 不对,这个邪教徒刚刚在大阵外说了许久,还拿出了许多似乎和她相关的东西。 莫非…… 沐灵儿的头低了下去,她想到了灵簫散人挥舞的书册,想到了那血红色大字。 三千三百三十三——沐灵儿 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视线移到灵簫散人身上,看见了他肩头早已死去的婴孩。 在沉默了数十个呼吸后,沐灵儿蹲下了身子,捡起地上那本泛黄的书册。 她用力翻动,手指越翻越抖,等翻到写有她自己名字的那一页时,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沐安將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任由沐灵儿將书页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行才写上去不久的文字,用殷红的鲜血写成,红的刺眼,红的让人心烦意乱。 四千——灵簫散人与他最得意的作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绿和小荷停在了离沐灵儿约莫五米的位置,她们看著沐灵儿,眼中的担忧都快要溢了出来。 但她们都没有上前,而是同沐安一样,站在沐灵儿身旁静静守著。 刺啦—— 书页被撕的粉碎,沐灵儿猛地站起身子,踉踉蹌蹌的扑到灵簫散人身边。 她没有去朝著灵簫散人疯狂发泄,也没有扑进沐安怀里,而是抱起了地上死去多时的婴儿,低垂著脑袋,半天都没有说话。 画著一家四口的画卷铺在地上,被灵簫散人的鲜血染红。 小小的女孩被放在最中间,稍大些的哥哥抱著妹妹,丈夫揽著女儿,妻子揽著儿子。 沐灵儿瘫坐在地上,髮丝散乱,她愣愣的看著地上的画卷,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 画中的女孩和现如今的沐灵儿其实並无多少相似的地方,只以沐灵儿自己的视角来看,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沐灵儿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空落落的,明明她一直以为自己其实並不怎么在意这些。 感情不是应该要培养的吗?明明她对自己曾经的亲人没有一点印象。 照理来说,听到这些消息,她不应该有多难过才是。 可是现在,为什么她的心会这般空洞? 沐灵儿扭头看向沐安,又看向小荷和小绿,在看清了三人的身影后,她这才稍稍缓过来些许。 还好,还好,她的家人还在,她不是一个人。 缓过神来后,沐灵儿终於问出了声。 “为什么?”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仍低垂著头,怀里抱著名为林雨的婴儿。 失去了发声能力的灵簫散人自是没有回答。 问问题的人也並不指望得到答案,只是一个劲的发问,以此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情绪。 “为什么?” “他们哪里得罪了你?” “为什么又单独让我活下来?” “既然是冲我来的,又为什么要害死这个无辜的孩子?” 沐灵儿一句接著一句,她的眼眶通红,拳头攥紧。 狼狈的模样看的小绿和小荷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差点没忍住直接上前把沐灵儿抱进怀里。 但有些事情,终归是要面对的。 就在她们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沐灵儿自己站了起来,她的脸色一点一点恢復平静,又自己擦了擦自己泛红的眼角,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沐安身前。 小小的脑袋埋进了沐安的怀里,嗡嗡的声音小的可怜,只有沐安能够听清。 “人最多可以被砍成多少份?” “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就把他砍成四千份吧。” “你要自己动手吗?” 第176 章 折磨个四千天还差不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6 章 折磨个四千天还差不多! 怀里的小人微微一颤,她扒拉著沐安揽住她的大手,故作坚强的出声。 “不用了,其实我也没多难受,毕竟那都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事情,我其实什么都记不得了,大安你帮我就好。” “行,我知道了,你要先去休息一会吗?” “嗯……” 有些凉的小手死死抓著沐安的衣摆,怀里的小人抬起头来,顶著红彤彤的眼眶,似一只受伤的小兽。 “今晚可以像小时候那样陪我一晚吗?” “好,一会儿我就去陪你,你先睡会吧。” 沐灵儿的脚步仍有些踉蹌,恍恍惚惚的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小荷小绿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见两人都了过去,沐安也放心了不少。 哪怕沐灵儿这会可能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当家人的也不能真的就离得太远。 有人在外面守著,总归是要好一些的。 给足空间,但在需要的时候也隨时可以给一个拥抱。 见三人的背影消失,沐安扭过头来看向地上的灵簫散人,狠狠吐了口唾沫。 小傢伙实在是太过心善。 对付这种垃圾玩意,切成四千份哪够?实在太便宜了这该死的畜生! 把这畜生命吊著,折磨个四千天还差不多! 问题不大,沐灵儿心善,自有其他人代劳,手底下养这么多人,就得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一脚將灵簫散人踹到了徐盛面前后,沐安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的瞳孔化作纯粹的银白,神念在转瞬之间覆盖了整个庆安县城。 街头,上百名血衣教精英正尝试从防守薄弱的地方突围,还有人试图挟持百姓来威胁士兵。 在沐安睁眼的那一剎那,高天之上,风起云涌。 五色的光晕浸染云霞,化作最为绚丽的彩霞遮蔽苍穹。 无形的威压压在整座庆安县城上空,一只只五色的大手从彩云中探出,以看似缓慢实则迅猛的速度精准的抓向反抗的血衣教徒。 从天而降的五色大手印裹挟著无边威势,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在一起,发出声声爆鸣。 街道上的血衣教徒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他们拼了命的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定格在了原地,连动一下都成了一种奢侈。 只有到了先天宗师层次的血衣教执事勉强能够走上几步,但这如同幼童蹣跚一般的步伐显得毫无意义。 好似老鹰抓小鸡一般简单,大手印从天而降,將上百名血衣教的精英抓起,横跨整座县城,尽数扔到了李家镇的上空。 执行此番计划的儘是血衣教的精锐,放在血衣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百来个血衣教精英,最次的也有一流层次的修为,单先天宗师都来了十二个。 此时此刻,他们尽数被投入大阵之中,五行灵力如潮水般奔涌而过,不过百来个呼吸的时间,这些血衣教的精英就被归返成了最为纯粹的精气神。 整个李家镇上空下起了濛濛细雨,雨水由精气神组成,落在倒在镇民的身上,缓缓滋补著他们乾涸的尸体。 过了没一会功夫,几个小孩率先醒了过来,茫然的看著周围的一切。 奇怪?爹爹和娘亲,还有镇子里人们怎么都睡在地上? 沐府前方,主导了这一切的沐安却凝起了双眸。 他看著细雨冲刷整个李家镇,看著一个又一个镇民先后站起,心中升腾起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会是孩童先醒? 除了精气神外,血祭大阵好像还抽走了些其他的东西。 在仔细观察了一会后,沐安的双眸愈发明亮。 是灵性!是生命的本源! 武道的修行以精气神为核心,但灵性和生命本源却存在於每一个生灵的身上,这是天地赋予生灵的奇蹟。 而在修行过程中,灵性也好,生命本源也罢,扩充的速度都极其缓慢,甚至会隨著年龄的增长缓慢衰退。 “呼——” 长呼了一口气后,沐安收回了视线。 能救的人他已经救下来了,剩下的需要时间去慢慢恢復。 他的直觉告诉他,灵性和生命本源非常重要,极可能同天地间的两种能量息息相关。 倘若沿著这两条道路探索下去,或许他能提前做到將元气和灵气相互转化。 模糊的道路初步明晰,但沐安並未著急。 求道的路始终在那,总会有能探索清楚的一天。 现在,有个小傢伙更需要他,错过了,丟掉的一些东西可能就很难找回来了。 他站定了身子,走到人群正中,朝著徐盛和方天简单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继续注意防范,时刻注意那些至今没有露头的血衣教徒。 在吩咐完了所有的事情后,他穿过院落,穿过一个个洞门,走到了沐灵儿的屋前。 木质的屋门紧紧闭著,窗帘也被拉了起来,屋里並未点灯,显得有些许昏暗。 但晌午的阳光还是让人能隱约看到里面模糊的身影。 站在门前,沐安停下了脚步,在门外听了许久。 伴隨著安慰的声音,屋里的人正在小声啜泣。 沐安想了想,就这么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小傢伙脸皮薄,大概从两年前开始,就不太喜欢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逐渐长大的沐灵儿总想表现的成熟些,想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虽然有些时候看著有些许滑稽,但这份心意值得尊重。 既如此,他在门口守著便好,时间很长,总会有缓过劲来的时候。 第177 章 这人啊,再怎么厉害也是要休息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7 章 这人啊,再怎么厉害也是要休息的 太阳从头顶移至群山尽头,橘日在群山的倒影间落下。 沐府的大门前人来人往,倒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花岗岩铺成的台阶上,沐安一言不发的坐著,他就这么坐著,望著阳光散去,望著黑夜降临。 屋里的声音传入他耳畔,让他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坐在台阶上,沐安想了许许多多。 他的思绪有些纷乱,上一秒还想著剿灭血衣教的事,下一秒就能想到沐府刚刚建好的时候,沐灵儿还在台阶这里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哭了好半天。 在恍恍惚惚中,他又突然想到,小绿今年也已经要年过半百了,五十岁的生辰要稍稍隆重些才是。 沐安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情绪如此复杂是在什么时候了,是在楚家覆灭的那一日,还是沐平走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似是想將无用的思绪甩开。 太过繁杂的思绪於修行无益,少想一些,或许反倒更加有益修行。 深秋时节的日落总归是要早一些的,夜晚的天也有一丝微凉。 嘎吱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见沐安坐在台阶上,小绿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抬起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小声些的动作。 沐安並未起身,小绿掸了掸裙摆,直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如水的月华洒下,照亮了正前方的院落。 “睡著了?” “嗯,哭的有些厉害,刚刚才睡著。” “会好起来的,小灵儿是个坚强的孩子。” 小绿没有接话,她突然站起身子,在沐安稍显诧异的神情下往上走了一步,蹲在沐安身后的台阶上,將沐安的头髮抓在手中。 “少爷看著还是二十岁时的模样,就好似这些年的时间都没有过去一样。” 沐安的身子僵了一瞬,回过神后,他状似自然的笑了起来。 “修行的境界高了,外表不过是一层表象,只要想,便是那些活了千百年的陆地神仙也可以化作孩童。大抵就是在什么年纪成就的天人,就会维持怎样的容顏,往后的岁月里我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真羡慕啊……” 小绿不置可否的感慨了一句,她心里清楚沐安在说谎,但她没有去反驳,而是如沐安小时候那般替沐安梳理那一头长髮。 一边打理,一边轻声呢喃。 “小灵儿是个坚强的孩子,那少爷你呢?仔细想想,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少爷你就非常非常坚强了,也不哭,也不闹,总是安安静静,被人欺负了也从来不与我们说,三五岁的时候懂的就比我们这些大人还要多……” 月光依旧清朗,沐安却没了动静。 一直到小绿帮他打理完了头髮,重新坐回他身侧,他才故作隨意的开口。 “总归不能像小灵儿那般哭哭啼啼的撒娇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天才,天才自是不一样的。” 小绿没有继续再问,她坐在台阶上,仰头望著被群星缀满的夜空。 “是啊,少爷是真正的天才,是註定要改变世界的英雄,就如话本中的主角一样,充满了传奇色彩。” 说著说著,小绿扭过了头,看向沐安。 她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意,却又让人感觉有几分认真。 “少爷,你知道吗,前几年没事的时候,我学会了唇语。” “那不是挺好的吗,多学一门技术总归不是坏事。” 小绿脸上的笑意更甚,她用力点了点头,想要表示自己的认可。 在点了好一会后,她才继续出声,“今天我听到了好多遍“怪物”这个词。” “怪物?这是什么意思?” 见沐安不解,小绿笑著摇头,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好后递给了沐安。 见沐安將糖果塞入嘴中,她才收敛了笑意,用手指在台阶上乱画。 “大抵是胡言乱语,邪教徒说的话自然当不得真,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少爷哪天觉得有些累了,不妨跟我说说,聊什么都可以,只要少爷想说,我都会好好去听,只要我还在的话……”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看著低著头乱画的小绿,沐安的双眸沉了些许,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画画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还想求少爷你一件事。” “怎么还客气起来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小绿突然仰起了头,视线和沐安对上。 “往后的岁月里,多花些时间陪陪我们,少花一点时间修行,好吗?” 月光皎皎,照亮了庭院,也照亮了院落中的两道人影。 沐安仔细看著小绿,这才发现,她的肌肤早已不再嫩滑,一头青丝中夹杂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白髮。 他沉默了一会,只以为今日的小绿是在为岁月的流逝而感伤,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时间很多,沐安从不著急,他现在也没有什么著急做成的事情。 见沐安应下,小绿忽的笑出了声,她扭过了头,突然道,“我最近在学画画。” “挺好的,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我想用很长的时间去画一本很厚的画册。” “哦?那一定会很精彩,我可以看看吗?” 小绿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正当沐安以为她会带自己去看的时候,她又朝著沐安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以后再给少爷看吧。” 沐安只觉有些不解,今晚的小绿真的很奇怪,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五十岁的人了,怎么突然跟个孩子似得。 但沐安还是应了下来。 “好,什么时候你想给我看了再给我就是。” 院落再次归於寂寥,在安静了好一会后,见明月已经高悬在天穹的正上方,沐安站起了身子,顺势將小绿也拉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和小荷先回去休息吧,小灵儿这里有我陪著她就好。” 小绿施施然的站起了身子,她没有拒绝沐安的善意,而是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进屋子,將有些不情不愿的小荷拖了出来。 最后,她看向沐安,轻声道。 “少爷也早些休息……这人啊,再怎么厉害也是要休息的。” 沐安只当没有听见,隨意的摆了摆手。 以他现在的境界,就是数年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任何事情,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觉了。 小绿虽然好学,但懂得还是太少了些,不懂大修行者的厉害。 见沐安敷衍,小绿也不多劝,她如平时一般,一边嘟囔一边拉著小荷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在快要走出小院的时候,她又忽的转过身子,朝沐安扔来一块糖果,见沐安接住,她摆了摆手,三两步踏出了院落。 轻盈的月光下,沐安看著手里有些熟悉的糖果微微愣神。 之前他就觉得小绿给自己的糖果有些熟悉,这会他总算想起来了。 第178 章 中午回来吃饭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8 章 中午回来吃饭吗? 小时候他感到沮丧的时候,小绿总能察觉。 她从来都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做些糖果放在他桌前,那些糖果就是这个味道。 不同的是,小时候的糖果简简单单,造型也很丑,总是装在一个小碗里。 而现在,他手中的糖果用精致的糖纸包著,看著昂贵了许多。 沐安不由的笑出了声,他拆开糖纸,將糖果放於手中。 月光的照耀下,一颗小鹿模样的糖果映入眼帘。 很甜,很好吃。 …… 一整夜的时间,沐安都没有离开。 他就这么坐在台阶上,看星辰闪烁,看月光明媚,看清晨的微光逐渐驱散黑暗,看世界在初升的朝阳下逐渐亮起。 庆安县的东边没有高山,只有些许小坡同江州相接。 大约是在朝阳刚刚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的时候,沐安听见了屋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在一番响动声中,他的视线穿过房门,看到沐灵儿走到门前,左右看了一会,就靠在门框上蹲下了身子。 动静很小,沐安也没有揭穿,就这么继续等著。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比昨日轻盈了许多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入沐安的耳畔。 “大安?” “嗯” “你一晚上都在外面啊?” 沐安没有回答沐灵儿的问题,而是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这会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不,我不是说不给你进来,我的意思是……” 小姑娘的声音沙沙哑哑,有些急切,也有些语无伦次,让沐安只觉好笑。 他乾脆同沐灵儿一般蹲靠在了木门上。 “不进就不进吧,隔著门也能说话,別急,慢慢说。”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好半天才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 “谢谢。” 大约七八个呼吸后,深呼吸的声音率先传出,紧隨其后的就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 “今天我能出门一趟吗?我……我想自己一个人去西山看看。” 沐灵儿声音很轻,带著轻微的颤抖,带著些许的不安,不等沐安回答,她就急忙补上一句。 “不去也没事的,大安你不用担心我,我最喜欢你了,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 声音断断续续,没有太多逻辑。 屋里,沐灵儿喘了两口气,她抱著膝盖,小心翼翼的等待著沐安的回应。 不同於想像中的回答,下一秒,她听过无数次的询问在她耳畔响起。 “中午回来吃饭吗?” 说话的语气同平时她在街头玩的时候一般无二,也让沐灵儿提著的心一下子缓了过来。 什么嘛,哪有这样的。 她撇了撇嘴,轻声道,“中午就不回了,你们不用等我了。”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和平日里並无区別,亦如每一个平凡的早晨。 “晚上呢?” 这一回,沐灵儿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站起身子,用力敲了敲房门,用极为不满的语气嘟囔。 “中午不吃,晚上也不吃,我又不是神仙,你想把我饿死啊!” 一门之隔的位置,沐安同样笑了起来,他用颇为诧异的语气回应道。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你突然就想减肥了呢?” 屋內的笑声越来越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沐灵儿扳著手指报起了菜名,“瞎说!晚上我要吃好多好多……烧鸡,烤鱼,烤羊腿,干煸豆角,肉沫茄子,油燜烟笋……” 一连报了二十多个菜名,沐灵儿才喘了口气,停了下来。 “不过,我可能会回来的稍稍晚点,你们记得等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屋门,仰头望向沐安,似是在期待得到肯定的回应。 见沐灵儿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沐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揉著沐灵儿的脑袋,温声道,“行,还有別的想吃的吗?” 沐灵儿並不领情,她拍开了沐安的手,不满的嘟囔,“我刚理好的头髮!!!” 见小傢伙一副要生气的模样,沐安直接笑出了声,换回沐灵儿一阵不满的轻哼。 闹了一小会,在沐安的注视下,沐灵儿一边埋怨一边朝著门外走去。 走到了洞门下方的时候,沐灵儿忽的扭过头来,看向沐安。 “我会带一队侍卫的,你们不许跟来哦……”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 …… 深秋的夜晚,天黑的总是很早。 庆安县的大街小巷渐渐都暗了下去,街头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只有道路两侧的房屋里点著灯火,给整个世界带来一抹温馨。 裊裊的炊烟从烟囱中升起,顺著晚风融入夜空。 除了沐府,庆安县的一切都和往常无二。 今夜的沐府很亮,一盏盏橘黄色的灯笼被掛在府邸的围墙上,照亮了街头。 在漆黑的夜晚,整个沐府灯火通明,好似一个巨大的灯泡,將光洒向四面八方。 灯笼是小荷吩咐人做的,她总是对沐灵儿放不下心来。 也不知道是听谁提了一嘴,说是点上一盏灯,就能照亮归家的路。 话语在小荷脑中自动完成了翻译,一盏灯被她理解为了点亮整个沐府,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以至於沐灵儿回来的时候,在沐府门前徘徊了许久,半天都没敢进门。 亮堂的院落里,沐灵儿指著头顶的灯笼,故作不满的看向小荷。 “太夸张了吧,再怎么说我也不至於找不到自己的家。” 小荷也不搭理她,自己一个劲的在那傻笑,傻笑的同时还不忘往沐灵儿碗里夹菜。 直到沐灵儿碗里的菜堆的老高,实在放不下掉在了桌上,她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傻傻的模样让沐灵儿低下了头,整个人不言不语,一个劲的扒拉著碗里的饭菜。 直到彻底吃不下了,她才放下碗筷。 “好饱,好累,我先回去睡了。” “好好休息。”这是小绿。 “要我陪你吗?”这是小荷。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至於吗?”这是沐灵儿。 除了菜多了些, 今日的晚饭同平日似乎並无多大区別。 简简单单,没有太多的交流。 夜渐深,一盏盏灯笼被取了下来,沐府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沐安没有睡,他多点了几盏油灯,又往夜明珠里注了些许灵力,让自己的房间变得更亮些。 子时过半的时候,坐在桌前的沐安忽的抬起头来,看向屋门的方向。 嘎吱一声轻响,一道娇小的身影嗖的一下躥了进来,直直扑进了沐安怀里。 哭声隨之响起,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衫。 沐安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摸著沐灵儿的脑袋。 “我……我就哭这一次,哭完就不会在哭了……” “嗯” “我……我一点都不在乎的,我都不认识他们……才没有在坟前哭呢……” “嗯” “邪教徒还有那些坏人都应该杀光……” “嗯” 沐灵儿哭了足足半个时辰,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直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站起了身子,擦乾眼泪,看向沐安。 “那个,那个……” “怎么了?” “今晚的事,別告诉荷奶奶她们……”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扭扭捏捏,一副自己非常丟人的模样。 哪怕她什么也没说,沐安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他无奈笑笑,抬头看向房门,看著藏在门外的两人,朝沐灵儿耸了耸肩。 在明白了沐安的意思后,沐灵儿的小脸直接垮了下去,她噠噠噠的跑到门口, 猛地拉开房门。 下一瞬,六目相对。 “哎哎哎……小灵儿你怎么又哭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不哭不哭……乖……” 桌前,沐安静静站著,看著三人相拥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轻轻吹灭了几盏油灯。 夜深了,房间不需要太亮。 第179 章 人无横財不暴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79 章 人无横財不暴富 清剿祁山道境內的血衣教徒只用了一月的时间,没了护法带领的血衣教整个就是一盘散沙,在动起来的祁山道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月的时间里,前前后后斩杀了一千多名血衣教徒,几乎全员都是入了流的武者,放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沐安没干別的事情,只是吩咐人把血衣教徒的尸体都运到了寧安关外,堆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京观。 至於灵簫散人,他被沐安废去了所有的修为,砍断了四肢,现在人在沐府的地牢里,由专业人士日夜折磨。 说来有些惊讶,让手下砍断灵簫散人四肢的时候,沐安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堂堂血衣教护法,名声响彻江湖,引起了无数腥风血雨的灵簫散人居然是个太监! 难怪这畜生喜欢到处杀人全家,只留一个小孩。 为了防止出现小说里常见的反杀剧情,沐安还颇为贴心的给灵簫散人所在的牢房布置了三十六重阵法,只要稍有异动,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彻彻底底的杜绝了任何爆种反杀的可能。 …… 在將血衣教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沐安突发奇想,以祁山道大统领的身份给朝廷递了份奏摺。 奏摺里多是诉苦的话语,说是因为血衣教动乱,祁山道损失惨重,未来十年都只能艰难度日,希望朝廷多发放些抚恤。 哪怕是沐安也不得不承认,君承安的行事风格確实有几分意思。 明眼人都知道这份奏摺完全就是在作假,没有一丝一毫的可信度。 但在奏摺递上去后的第四个月,一千万两的賑灾抚恤还是被送了过来,顺带著还免除了祁山道未来二十年的赋税,弄得沐安都有些不好意思。 是的,他羞愧了足足三秒的时间,然后兴高采烈的指挥手下把纹银全部送进了库房。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人无横財不暴富! 君承安还真是个大好人!回头就让人做张好人卡给他送过去。 正愁祁山道的建设没钱,平白得了一笔横財,困难的財政一下子富余了不少! 沐安投桃报李,写了封回信,给君承安一顿乱夸。 这般的好皇帝,说什么也得口头支持一下! 在同王乐交谈了一番后,沐安特地联繫了远在启安城的林平,让他可以適当接受皇帝的拉拢,能多骗点银两就多骗点银两。 这年头,没谁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祁山道的医疗体系建设还得靠皇帝陛下继续发光发热! …… 天顺五年的最后一月,小绿突然变得喜欢念叨起来,总是在沐安身边碎碎念,说著些奇怪的话。 许是更年期的原因,小绿变得看不得沐安清閒,自己画画也就算了,非要沐安把停笔多年的日记再次记录下去。 沐安经不住小绿的念叨,又重新写起了日记。 不同於之前高频率的写,这一回的日记毫无规律,有时候连著写几天,也有时候过上一两个月才会写上一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顺五年,十二月。 王婉那小丫头……不,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她小丫头了,照她自己所言,她是李夫人…… 总之就是王婉来府上拜访,聊得不多,只喝了杯茶,说是以后要出家当道士,今日同沐安见上最后一面。 劝了一番,无果。 三日后,府里收到消息,王婉拜入了城外的朝云观,成了牛鼻子老道的记名徒弟,自此了断尘缘。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还是莫名有些感触,索性记了下来。 天顺五年,除夕。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 天顺六年,四月。 小傢伙突然犯病,留了封长信,说是要离家出走。 叛逆期的小孩都这样的吗?人都没出庆安县也能叫离家出走? 更让人觉得好笑的是,小傢伙还特地在离家出走的路上留下了各种线索,怎么看都是想让人去找她。 嘖嘖嘖……上一次玩捉迷藏好像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前的事情了。 许久没玩过这样的游戏,还真觉得挺有意思的,乾脆抱著玩游戏的想法循著线索一路找了过去。 小傢伙躲在庆安县最西边的屋子里,一路上留下了些简单的线索,多是由一些文字和图画组成,还將四个小人偶藏在了不易找到的地方。 谜题並不难猜,很轻鬆的就找到了小人偶埋藏的位置,也猜到了小傢伙“离家出走”的目的地。 但考虑到小傢伙想谜语也不容易,人偶也是自己辛辛苦苦雕出来的,就就没把人偶挖出来,让她高兴高兴算了。 找到小傢伙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她居然靠在墙边睡著了! 唉……算了,背著回家吧。 亦如所料,今夜的沐府鸡飞狗跳,一直跑到小荷没了力气,小傢伙才逃脱了挨打的命运。 说来好笑,要不是小绿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两人还准备开启第二轮追逐战。 小的唤来了自己养大的小花,大的也跟著胡闹,扯著裙子就想往大花身上跨。 小花是在山上收养的小鹿,由沐灵儿一手养大,大花则是小鹿的母亲,平日里都是小荷在餵养。 一大一小两头鹿在府里乱窜,成何体统? 还是小绿靠谱些! 真要说起来,也只能怪小傢伙自己傻,没事写什么离家出走,写成想跟大家一起玩一次捉迷藏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真傻…… …… 天顺六年,十月十五。 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今日参观火器厂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来。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祁山道的未来离不开科技的进步! 只是…… 明明已经调集了祁山道最厉害的一批工匠,还开出高薪招揽了不少技术人才,集中精力发展科技。 大启本身的技术水平也並不差,甚至还有专攻机关之术的门派。 据说可以造出翱翔九天的木鸟,还可以造出百丈之高的移动城堡。 在提供了不少关键理念和大概图纸的情况下,十多年过去了,为何祁山道內一点科技跃迁的感觉都没有? 奇奇怪怪。 ###### 日记上的字跡毫无徵兆的开始变淡,最后一点一点褪去顏色,隨后彻底消失不见。 十月十六。 我昨天干了什么来著?怎么突然忘了? 咦,古书怎么亮了?体內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奇怪……我昨天难道睡著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算了,想的脑瓜子疼,不想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天顺七年,三月。 朝云观的老道士驾鹤西去,享年一百岁整。 牛鼻子老道以前嘴最臭,天天喊著要斩妖除魔,八九十岁的人还被砂锅大的拳头揍得哭爹喊娘。 跟隔壁的大和尚没的比,还是大和尚会做人,逢年过节都会来沐府拜访,送上寺里种的蔬菜瓜果。 说起来,好像有好些年没听过老道士继续嘴臭了。 定是发现了我沐大善人的本质,为自己以前的恶行深感愧疚! 桀桀桀!我沐安果然是大善人! 一个普通人,能活到期颐之年,道观里也没出现什么大的纷爭,人生也算得上是美满了。 算了,虽然这牛鼻子老道嘴臭,但谁让我沐大善人心善呢,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第180 章 六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0 章 六年 天顺七年,九月。 今天的小傢伙有些扭捏,总是在我身前晃来晃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觉得有些烦了,索性敲了一下脑袋。 小傢伙齜牙咧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嘖……明明都没用力,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 闹了一会彆扭,小傢伙总算说了实话,问了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问题。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 格老子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也不出去看看现在离婚率多高!(划掉) 还真是个麻烦的问题,生平第一次被小傢伙问倒了。 喜欢?爱情?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没考虑过这些事情,我哪里知道。 都好些年没去过勾栏了,现在来问我这个! 咋滴,我今晚去勾栏转转,直接实地考察一下?(乐) 看著小傢伙青涩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伤人的话。 仔细看看,小傢伙好像已经不是小傢伙了,十六岁的少女亭亭玉立,穿著水蓝色的长裙,脸上带著害羞的红晕。 长大了啊。 —— “小灵儿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就是想问问嘛,你跟我说说唄!” 说这句话的时候,沐灵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因为羞涩垂了下去。 沐安无奈笑笑,在思索了一小会后,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如果你跟一个人待在一起,有些时候特別的开心,特別的放鬆,有些时候又会感到烦恼,感到害羞,顾虑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因为这个人而喜悦,也会因为这个人而伤心……但你还是非常想跟这个人待在一起,那么大抵就是喜欢了。” 沐灵儿晃了晃脑袋,手指点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摇头晃脑的模样可可爱爱,说出来的话却让沐安脸色一黑。 “所以,大安你以前经常去勾栏,有时候开心,有时候骂骂咧咧,对那里的大姐姐们就是喜欢咯?” 好似看不见沐安逐渐黑掉的脸一般,沐灵儿继续嘀咕,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 “这么说起来,我喜欢的人有点多啊……” 见沐灵儿一边坏笑,一边报了七八个人名,沐安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傢伙在拿自己开涮。 在鐺的一声后,沐灵儿抱著脑袋直喊疼,整个人委屈巴巴的缩了起来。 这下是真委屈了。 沐安嘆了口气,给沐灵儿揉了揉脑袋,语气也认真了些许。 “喜欢是喜欢,爱情是爱情,这是两码子事情,终归是要你自己去体验的。” 抱著脑袋的沐灵儿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沐安。 “城里不是很多人有三妻四妾吗,我会这样想也没什么错吧?” 沐安朝著沐灵儿点了点头,又在她洋洋自得的时候摇了摇头。 “不能说你说的不对,但也不能说你说的有道理。” “一会对一会不对的,你这不是等於没说吗?”沐灵儿仰起了头,整个人靠在沐安身上。 他隨手拿起一张纸,画了个四个小人。 “你看,这是我们一家。” 沐灵儿睁大了眼睛,整个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嗯,小荷奶奶,小绿奶奶,大安,还有灵儿我。” 见沐灵儿认真的用手指著画上的人,沐安拿起笔又画了几个小人,跟小时候的沐灵儿差不多大小。 “现在呢?” “这些……是其他弟弟妹妹的意思吗?”沐灵儿若有所思的盯著画上的小人看了一会,轻声嘟囔。 沐安微微頷首,他指著画上的小人认真道。 “人的情感就那么多,分的人多了,每一个人能分到的自然就少了。好比小荷小绿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了小灵儿你,如果多出来几个人,你能分到的自然就会少些。” 在沐灵儿似懂非懂的目光下,沐安拿笔把多出来的小人全部涂成了黑色。 做完这些,他揉了揉沐灵儿的脑袋。 “或许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情感真的很丰富,丰富到可以给很多很多人。但至少我不是这样的人,小绿小荷也不是。 至於小灵儿你自己是怎样的人,这需要你用往后的时间慢慢去思考。 喜欢也好,爱情也罢,等你真正长大了,经歷了,自然也就渐渐明白了。” 沐灵儿的头一会儿抬起,一会儿低下,就这么反覆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抓住了沐安的衣袖。 “那大安你为什么没有妻子呢?” 沐安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没遇上对的人。”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遇上?”沐灵儿依旧不肯罢休,继续追问。 “这种事情要看缘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永远也遇不上吧?”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让沐灵儿满意,小姑娘撇起了嘴,用手去戳沐安。 “大安你可是神仙,能活好久好久,这样多孤独啊……” 见小姑娘这般姿態,沐安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直捏的小傢伙张牙舞爪的挥舞著拳头,这才鬆开了手。 “世界很大,能做的事情数不胜数,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可以去追逐,又有谁规定了我们必须要去谈情说爱呢?” 听见这话,沐灵儿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她好似明白了什么,挥舞著拳头对沐安喊道。 “我懂了!” “懂了什么?” “大安你是想告诉我,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不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只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 果然,比起纠结这些情情爱爱,我还是更想让祁山道的大家过得更加幸福!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能住上漂亮的屋子,穿上漂亮的衣服,每天吃的饱饱的! 让想成家的人成家,让想追梦的人追梦,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去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 我要把大安你跟我说过的理念传遍天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想法,让世界变成你跟我说过的那个模样!” 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讲说的沐安哭笑不得,他又一次捏上沐灵儿的脸颊,在小傢伙支支吾吾的埋怨声中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实现的梦想。” 沐灵儿拍开沐安作怪的手,向前挥了挥拳头。 “会的!一定会的!” …… 天顺八年,庄生於东南沿海一带开设学堂,教导学生,宣扬新法,遭人举报,被当地官府通缉,遁入深山。 …… 天顺九年,天下大旱。 七月,青州发生大规模农民起义,叛军裹挟流民,人数多达四百万。 十二月,叛乱平息。 多个世家在平叛中立下汗马功劳,多达几十人被朝廷授予官职。 杨家杨荷被授以青州兵马司参谋一职,位列从六品。 …… 天顺十年,藏於西南开设书馆的庄生出版《大同天下》一书,被出版商举报,书馆被烧,庄生和他的学生婉舒被天下通缉。 …… 天顺十一年,南疆,北境,东海日常叛乱。 …… 天顺十三年,大启所在的天启域同妖族所在的万灵域边境发生大规模衝突。 大启两座村庄,妖族一座小镇在衝突中化为灰烬。 万灵域妖族举妖兵三十万压至大启边境。 大启朝廷派出特使试图和谈,未果。 妖族妖王放下狠话,要求大启交出衝突位置镇守的將军一家以慰死去的妖族在天之灵。 第181 章 沉眠,悟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1 章 沉眠,悟道 天顺十三年,十月。 “万灵域妖族?倒是个新鲜事,我还真没见过妖族长什么样呢。” 一棵足有五米高的桂花树下,沐安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他的头上盖著本竹简,半天才打了个哈欠。 “天天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给我起来!!!我在跟你谈正事呢!” 伴隨著不善的语气,沐灵儿的两只手毫不犹豫的搭在了藤椅上,一阵大力摇晃,差点没把藤椅直接摇散。 被迫起身的沐安似乎仍有些困,他半闔著眼,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別闹,有什么事你自己决定就好,再让我睡会……” 话还没说完,沐安的身体一晃,又倒在了藤椅上,气的沐灵儿直咬牙。 长大了的沐灵儿盯著又一次睡著了的沐安,脸上露出了做坏事时特有的笑容。 咣当一声,藤椅被猛地抽出,躺在椅子上的沐安只觉一激灵,脑袋和泥土亲密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整个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从地上坐起来后,他目光不善的看向理不直气也壮的沐灵儿。 沐灵儿只当是没看见沐安的表情,自顾自的坐在了藤椅上,说起了正事。 “天启宫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人族尊严不可轻辱,希望我们可以在万灵域妖族的事情上公开支持他们。” 沐灵儿的话刚说一半,沐安又打了个哈欠,他好似没有睡醒一般,眯著眼睛看向沐灵儿。 “我记得不错的话,万灵域离我们最近的地方也有六七万里之遥,怎么看跟我们也扯不上多大关係吧……” “衝突爆发的东极关离祁山道足有八万里之遥,这个距离妖族不可能打过来,我们也不可能出兵,確实跟我们没什么关係。” 沐灵儿在地上铺开一张地图,指向东极关所在的方位。 见沐安仍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態,她嘆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把大安你叫醒,是想问问你,如果我在妖族的事上主战,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沐灵儿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沐安就成功回到了自己的藤椅上,他將竹简重新盖在脸上,遮住了阳光,含糊道。 “太远了,跟我们扯不上什么关係,无非就是喊喊口號的事,你想怎么做都行。” “非我族群必为异类,万一妖族真打进来了怎么办?我可不想看到尸横遍野的场景。”沐灵儿有些不快,不满的哼了两声。 “大启很强,朝廷的底蕴也没你想的那么弱,一个鬆散的妖国联盟,掀不起多大风浪。” 见沐安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模样,沐灵儿只觉自己的拳头一下子硬了起来,晃著沐安的身体气呼呼道。 “睡睡睡!天天就知道睡!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许是晃得厉害,沐安又重新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了沐灵儿那张不安的脸。 迷迷糊糊的脑子转了几秒,沐安支棱一下坐起身子,一把捏住沐灵儿的脸颊,在强行捏出了一张笑脸后,他才慢悠悠的回应道。 “快了,就快了,你不用担心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沐灵儿只觉生气,以往她最喜欢沐安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態度,但她现在只觉怒气从肚子里往上滚。 她一把拍开沐安捏在她脸上的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刚还昏昏沉沉的沐安却突然叫住了她,语气也认真了不少。 “妖军本身掀不起多大风浪,但朝堂上的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斗个血流成河他们不会罢休的。 君承安要的也不是让我们出兵,他想要的是让朝廷诸公以为祁山道暂时倒向了皇权一方。 这中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会涉及不少有权势的人和组织,想不清楚的事情你可以多问问王乐。” 沐灵儿的脚步一顿,扭过头来看向沐安。 说完了刚刚这句,沐安又躺了回去,整个人像蔫了的咸鱼一般,没有一点精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地上踢了数下,最后还是走了回来,轻声问道。 “这些不重要,大安,你现在这样真的没事吗?” “別想太多,只是我的修为快突破了而已,应该就在这几年了。” 说到一半,沐安的手本能的搭在了沐灵儿脑袋上,揉乱了她的头髮。 “只管去做,只要不去招惹道门祖庭,你惹出多大的祸事我都能兜住,必要的时候我自然会醒……”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在沐灵儿的注视下,沐安眼睛缓缓合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觉心情烦闷的沐灵儿在藤椅边坐了许久,过了好半天才站起身来,她走进了屋子,找来了一张毛毯,盖在沐安身上。 做完这些,她又盯著沐安看了会,这才走出洞门。 刚踏出洞门,她就看到了满眼焦急的小荷小绿。 “怎……怎么样了?” 见两人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了,沐灵儿强行压下了心中所有的不安,朝著日渐老去的小荷小绿露出一抹让人宽心的笑容。 “还在睡,你们別瞎操心,大安他没事,你们不修行所以不知道,像大安这种大修行者已经同仙神无异,就是一次闭关数年也很正常,他这才睡两年,都是正常现象。” 见两人还不放心,沐灵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大安他又不是一直在睡,他刚刚和我聊的时候还精神的很呢!” 在说话的同时,沐灵儿拉住了小荷小绿的手,故作兴奋道。 “陆地神仙哎!多厉害啊!等大安醒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得好好给大安庆祝庆祝!” …… 意识海深处,同沐安一般无二的虚影端坐在一朵直径千丈的五色莲花上,身下是打开了一页的银白古书。 五行大道化作一颗颗星辰在他身侧徘徊,数不尽的道韵交织在莲台下方,化作一片五彩大湖。 在沐灵儿同沐安对话的时候,虚影睁开了闔著的双眼,目光扫视四周,引得道韵激盪,湖水盪起微波。 他並未欺骗沐灵儿,自从两年前古书翻开了第一页,他就一直处在一种近似悟道的状態,对大道的理解每时每刻都在突飞猛进。 在环视了一圈后,沐安的虚影抬起双目,透过意识海的层层屏障,看向外界的天空。 “可以沟通天地,却无法寄託大道,这到底是天地有缺,还是世界在排斥我这个外来者?” “倘若真是天地在排斥外来者,那君云心又是怎么回事?天地为何会对她做出回应?” “罢了,总有能想通的时候,只要能实现灵气和元气间的相互转化,成不成这陆地神仙的果位都无关紧要。” 呢喃了几句后,沐安扭头看向自己身下的银白古书。 第182 章 造化五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2 章 造化五行 先前因积攒业力出现的红点已经消失不见,从未有过大变化的古书翻开了第一页,其上记载著一门玄妙莫测的玄功。 其名——造化五行 归其核心,沐安只总结出了十个字。 五行相生,衍化天地万物。 这门功法的本质並非某种玄妙莫测的经文,更不是某个大能对五行大道的理解,而是擢升人的本质,让人能够以更高层次的视角观察天地五行,参悟大道。 而五行本身,最终指向的便是造化天地,衍化大千。 可惜,修行的条件过於苛刻,没有无名古书的存在,哪怕是沐安也没法按照书中的方式修行。 更准確的说,哪怕是沐安一直以来修行的功法,除了他自己以外,別人也没法修行。 这一点,很多年前他就让沐灵儿试过了。 他当时只花了几分钟的入门,沐灵儿用了半年都没任何成果。 想著有的没的,沐安的视线缓缓投向古书另一侧。 在古书的边缘,一面刻印著九宫八卦的黑白铜镜缩在角落,好似柔弱的女子被壮汉堵在了阴暗的角落里一般,一动也不敢不动。 沐安盯著这件由老天师借给他的道门至宝看了一会,幽幽嘆了口气。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希望不会有必须对上的一天。” 他抬手一挥,数十道五色枷锁凭空出现,化作一道困阵,进一步强化了对阴阳八卦镜的封印。 五色道韵在他身后交织,化作一万丈光轮点缀在莲台后方。 好似有一阵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掀起了阵阵浪潮,浪潮翻滚之间,隱隱能看到建筑耸立,人影走动。 赫然是沐府內正在发生的一切。 …… …… 四象山,天师府,日月湖。 竹林深处,闭目修行的老天师突然睁开了双目,他抬手按下腰间颤抖不止的拂尘,看向灵州所在的方向。 “又加了一道封印。” 老天师探出手来,指尖灵力跃动,模擬出一道五行枷锁。 “不是之前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这一次是天地五行。” 抬手將指尖跃动的五行锁链化作阴阳二色后,老天师轻声呢喃了一句。 “短短数年竟变强了这么多,莫非是这域外之人已经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以自己的视角做出了判断后,老天师站起了身子,一步跨出,出现在湖底深处。 在水幕之下竟有一座完整的地宫,地宫与世隔绝,通过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內外。 在地宫深处,一座丹炉正在熊熊燃烧,升腾的烈焰照亮了四周的墙体,也照亮了丹炉旁的三座石雕。 老天师朝著丹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环绕地宫的墙壁,墙壁上刻著一个个穿著道袍的身影。 在环视一周后,他轻嘆一声,抚了抚丹炉旁的三座石雕。 “残缺的圣人,域外的大能,孕育的天道意志,处处都是变数,多事之秋啊……” 老天师站在石雕前,用拂尘掸去石雕上的灰尘,动作轻缓,似是在抚摸自己的心爱之人。 “圣人不可长存於世,域外之人仍未觉醒,但確实是个麻烦,便送些礼物结个善缘吧……” “世间无有长生路,最多百来年,域外之人同世间的因果便会斩断大半,贫道成道之日尚早,届时无有利益衝突,自是不会受到阻拦。” …… 启安城,皇宫,朝会殿。 今日的朝堂颇为安静,没有唾沫横飞,也没有拳脚相加,更没有为了爭权夺利將脑子打出来的画面。 对於武德充沛的大启诸公而言,这般和睦的氛围,属实是多少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文臣武將分立两侧,一个个站的笔挺,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的君承安。 即位十三载,君承安早已不復当年的青涩。 他披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方。 明明有天人武圣的修为,君承安在平日里却是以中年人的面貌示眾。 一举一动自有章法,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那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虽不至於压得群臣喘不过气来,但也能让群臣安静下来仔细倾听他的话语。 比起刚刚即位之时,可谓天壤之別。 十几年的明爭暗斗,虽然以文昌殿为首的势力依旧占据上风,但皇权也在这一过程中不断扩张,將能握住的势力尽数握在手中。 尤其是新法初立的时候,诸侯势力大举进京,不少使臣在来时就被各自的主君叮嘱,务必搅浑京城的水。 一群搅局的人专注於维持平衡,见皇权势弱,纷纷倒向君承安一方,一举逆转了皇权被压制的困局。 单以表面来看,现在的大启朝堂,以君承安为首的皇权一系同以孟衍为首的文昌殿一系已经达成了相对稳定的平衡。 曾经的师徒在朝堂上爭锋相对了十三年,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达官显贵在二人的爭斗中沦为弃子。 皇权与文昌殿的明爭暗斗持续了整整十三年,从启安城蔓延到大启边疆,甚至在一些诸侯的地盘上,两边的势力也在爭斗不休。 十几年里,动輒就有文臣武將在朝会殿內破口大骂,骂上头了更是擼起袖子,当场就要上演一场全武行。 大启的高官半数都有些修为在身,以文昌殿为首的文道势力更是一个比一个能打。 虽然这些朝堂诸公和清廉沾不上一点关係,平日里吃拿卡要,爭权夺利,各个家里都是珍宝无数,银钱堆成小山。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一个个浩然气耍的飞起,哪怕跟常年征战的將军对上,也半点不带怂的。 本该象徵著权力与威严的朝会殿动輒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殿七日一小修,一月一大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独特的朝堂气氛也算是大启特色保留节目了。 但在今日,热闹的朝堂一反常態,所有人安安静静,没有一个出声。 直到丞相孟民舟举著笏板上前一步,义愤填膺。 “妖族蛮夷竟敢辱我大启威严,臣请奏,出兵百万,灭上三五妖国,以振国威!” 说这话的时候,孟民舟脸涨得通红, 头上有缕缕热气升腾,將心中的气愤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好似自己真的是个忧国忧民的丞相,为大启的尊严受辱而气愤不已。 第183 章 御驾亲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3 章 御驾亲征 “臣附议……当以雷霆之势镇压宵小,以彰我大启天朝上国之威仪……” “镇北公驍勇善战,且常年戍守边疆,经歷大小战事无数,臣以为可请其出山,掛帅出征。” “不妥,镇北公年事已高,兢兢业业戍守边疆,为我大启躬耕百年,岂有劳烦他老人家的道理?臣以为左將军柴灵战功赫赫,为人沉稳,可为元帅。” 好似某个开关被开启了一般,朝臣一个接一个上前,爭相请奏,纷纷举荐起了掛帅的人选。 最有权势的几个大佬盯著最核心的几个位置,剩下的朝臣则疯狂爭抢著其他关键的位置。 前不久还安安静静的朝堂又一次乱作一团,从你一句我一句,到你一拳我一脚,只用了短短半刻钟的时间。 威严的朝会又一次回到了它熟悉的氛围,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奏起一首欢快的乐章。 台阶上方,君承安面无表情的望著混乱的朝堂,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他只当看不见那些支持他的文武百官,就这么看著朝臣爭吵,看著文昌殿的势力压过他的人,確定下一个个出征的人选。 至始至终君承安都一言不发,半点没有要往军队中安插人手的意思。 就好似他根本不在乎这支军队会被哪边的势力掌控,只在乎谁能平定战事,打出大启的威名。 直到纷乱结束,朝堂百官爭出了一个初步的结果,君承安才坐直了身子,倾听著最后的討论结果。 亦如他所料的那般,推荐的人选完美的达成了平衡,最重要的位置上都是文昌殿的人。 只留下一些看似位置很高,实则无关紧要的位置不做决策,供他这个大启天子来安插自己的人手。 如此,也算给他这个天子留足了面子,尽到了君臣之仪。 意料之內的结果让君承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妖族军队压到边境了,他这些“忠心耿耿”的大启栋樑,一个个不想著怎么解决祸事,反倒满脑子都是爭权夺利。 当真都是他大启的“忠良”! 那些个心怀鬼胎的诸侯都比这些“忠诚”靠谱! 换做往日,君承安一定不会同意这样的提案。 作为大启的天子,只要他不同意,这些人一个也別想上去。 要出兵当然可以,主帅必须是他君承安的人,关键的位置他的人也得占据一半。 但在今日,君承安只当这些都不存在。 他装作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子,用昂扬的语气向朝臣问道。 “诸位爱卿,有谁还记得,我泱泱大启,上一次横击妖族,重立界碑是在什么时候?” 丞相孟民舟第一个响应,他高举笏板,声音洪亮。 “回陛下,据大启史部修筑的文书记载,一百六十年前,元帝陛下在位期间,万灵域妖盟纠集三千妖国,组成妖军百万进犯边疆。 元帝陛下亲自掛帅,以上上代镇国公为副帅,號召天下诸侯,集结千万雄师,一举攻入妖族腹地,斩杀妖兵无数,开疆扩土,重立界碑,这才有了我大启今日的广袤疆域。 显赫功绩,直追太祖,文帝两位陛下,天下百姓,无不讚颂元帝陛下之勇武,文臣武將,无不敬畏元帝陛下之德行……” 君承安满意点头,好似是在为先祖的事跡感到骄傲。 他猛地向上拂起袖袍,目光直视著下方的朝臣,掷地有声道。 “今妖族犯边,辱我大启威严,公然討要我大启將军的人头,无视我大启朝廷的尊严,这是何等的耻辱!朕为大启天子,决不允许这般的事情发生!唯有用妖族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君承安的语气愈发激动,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列入史册,同三位功绩显赫的先祖並列。 慷慨激昂的话语也让文昌殿一系的朝臣纷纷变了脸色。 不是,说的如此大义凛然,皇帝这是想干什么?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直到君承安当著所有人的面激动万分的高喊道。 “朕当以先祖为榜样,號召天下诸侯,集结大军千万,驱逐妖族,开疆扩土,重立界碑! 朕要亲手將大启的龙旗插在万灵域的土地上,让我泱泱大启再次辉煌!” 此话一出,朝堂譁然。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贵为天子,岂有亲自出征的道理?” “陛下!万万不可啊!我大启有豪杰无数,何须陛下您亲自以身犯险?” “妖族此举虽然恶劣,但无过於是些许误会,何至於发动这般规模的战事?” “陛下……近些年来,天灾频发,叛乱四起,国库空虚,轻启战事,风险巨大……” 文昌殿一系的朝臣集体譁然,纷纷出言劝阻。 倘若君承安当真御驾亲征,那他们先前做的所有谋划都毫无意义。 安插多少人手,都可能在战事的过程中被以各种理由拿下,反倒凭白折损了中坚力量。 更重要的是,倘若此战顺利,都不需要太大的战果,只需要几场胜仗,皇帝在军中的影响力都会提升到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到那时,他们文昌殿一脉只怕会被彻底压住。 至於说同妖族的战爭可能会输? 不可能!绝不可能! 小小妖族,连一个统一的帝国都建立不起来,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大启相提並论? 本来支持君承安一系的则分成了两派,一部分高呼天子圣明,定能取下赫赫战果,让大启再次辉煌。 另一部分却摇摆不定,他们是各路诸侯的人,这般大的事情,九大诸侯不发声,其他小的诸侯根本不敢言语。 而九大诸侯的人也被这突发的状况整懵了,急著下朝回去同自家的主君商量。 “诸位爱卿!朕意已决,此番战事由朕亲自掛帅,由当代镇国公担任副帅,调集我大启边境全部力量,扫平极东边疆之祸!” “传朕旨意,通告天下,动员东极十三州全部大军,作为先锋军,同万灵域妖盟开战!” “令东部其余三十六州全部整军备战,隨时做好支援准备!” “妖可往,吾亦可往!传朕旨意,以东极十三州为中心,组建十三路大军,同时攻入妖族境內!” “號召天下诸侯,位於东部者当出兵响应,距离过远者,可以军餉抵扣!” “致信两大圣地,九大宗门,三十六派,號召天下武林参与此战,共彰我人族威仪!”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无不色变。 短短数日,天下皆惊。 第184 章 君承安暂时不能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4 章 君承安暂时不能死 祁山道,沐府。 沐灵儿坐在沐安以前最常坐的书桌前,眉头紧皱。 她手里拿著传音石,仔细听著林平匯报的情况, 王平山站在她身后,亦是眉头紧皱。 “行,我知道了,这些日子劳烦林叔你了,家父仍在闭关,此事我得先跟王叔他们商量一下,林叔你务必时刻同我们保持联繫。” 见沐灵儿放下了传音石,王平山往前走了两步,身体靠在桌上。 “大姐头,朝廷那边怎会突然要和万灵域的妖盟全面开战?不是说只是边疆的一个小衝突吗?” “我怎么知道!烦死了!这破朝廷一天天的就知道搞事!我们自己发展的钱都不够,哪来的钱给他们!” 沐灵儿烦躁的揪住自己的头髮,一把就揪下了几十根,看的王平山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缩著身子就想往后躲。 “想去哪?给我过来!” “大姐头,这不太好吧!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家里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三,二……” “唉唉唉,別数別数,我不躲就是了……” 一个有些禿的脑袋映入眼帘,望著主动把头伸到自己面前的王平山,沐灵儿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 王平山的脑袋一块禿一块茂盛,乱糟糟的头髮没有任何规律,就似被小孩踩禿了的草坪,丑的別有特色。 看著这样的王平山,沐灵儿忽的有些心虚,她好像快给人揪禿了,大安不醒,也没谁能把头髮恢復过来。 心里愧疚了七八秒,沐灵儿小手本能一动,揪下了王平山一小撮头髮,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 被揪了一把头髮,王平山心疼的捂住了脑袋,整个人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嘟囔。 “啊……我的头髮,要禿了,要禿了……这下完了,彻底没大家闺秀看得上我了……” 比起脑袋上的疼痛,他的心更疼。 沐灵儿心虚的看了王平山一眼,理不直气也壮。 “我头髮也少了好多,又不是只揪你的。” 听见沐灵儿狡辩,王平山死死盯著她披至腰间的长髮,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木著一张脸盯著沐灵儿,直看得沐灵儿涨红了脸颊。 好像是有点揪太多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是我不对,这点小事就別计较了,快去把你爹找来,我要跟他商量妖族的事。” 见沐灵儿转移话题,王平山本想同她吵上两句,但他刚准备开口,就注意到了沐灵儿的两条腿在不自觉的抖动。 骂人的话自己悄悄溜了回去,安抚的话语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別太担心,再大的事情也有沐叔兜著,我这就去找我爹,你快一天没吃饭了,先吃点东西吧。” 王平山语气的变化並未吸引到沐灵儿的注意,她全神贯注的盯著贴在墙上的大启地图,眉头紧蹙。 直到侍女將茶点端了过来,沐灵儿才稍稍回过神来,“我没要茶点。” “是王公子让我们送来的。” “他饿了?行叭,东西放这,再吩咐人准备一顿晚宴,送到这里。” …… 四象山,天师府,太微宫。 白玉构成的宫殿里,云海翻滚,紫烟繚绕。 当代天师李太陵居中而坐,坐在大殿中心的蒲团上。 披著紫袍的年轻道士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身下还压著两个酒葫芦。 鐺—— 拂尘同脑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紧隨其后的就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脑袋!我的脑袋!要死了!要死了!师父谋杀徒弟了!” 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李太陵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他早就习惯了张明安的疯疯癲癲。 这种时候越是理会,反倒越加麻烦。 亦如他所料,闹了一会后,自觉无聊的张明安悻悻坐了起来,虽坐的东倒西歪,但也没有继续闹腾。 “大启的朝堂需要平衡,君承安暂时不能死,东极关那里,明安你去走一趟。” 话刚说到一半,大殿里已经响起了咕嚕咕嚕的声音。 李太陵抬眼望去,就看见自己这得意的弟子正端著酒壶喝的起兴。 见自家师父望著自己,张明安面不红心不跳,伸出如白玉一般的右手。 “好处?” “没有。” 听见没有好处,张明安一下子跳了起来,扯著脖子朝李太陵喊道。 “没好处?老头子你当我傻是吧,没好处你让我去跟文道一脉的陆地神仙打架?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 李太陵並未因为徒弟的不敬而恼怒,他抬手一招,取来一沓厚厚的举报信。 在看到举报信的瞬间,张明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諂媚起来,他凑上前来给李太陵捏起了肩膀,又趁人不注意一把抢过了信纸。 “这字跡是青雀峰的云师妹,这张是朱雀峰的陈师妹,这张是青龙峰的岑师妹…… 咦?这张是谁来著?此女竟如此厉害!竟然知晓我同时跟三十多个师姐师妹保持著亲密关係……有趣有趣,有我三成水平……” 在念叨了几十个名字后,张明安毫不犹豫的生了一把火,把举报信烧了个乾净。 烧完他嘿嘿一笑,整个人又一次化作咸鱼,躺在地上。 “哎嘿!证据没了!我张明安还是天师府第一深情!” “有备份。” “师父!有话好说,不就是跟文道一脉打一架吗,您放心,就是孟衍敢现身,徒儿我也给他揍成猪头!” 李太陵没有对自己徒弟的私生活做出评价,他用拂尘点了点张明安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许。 “受限於誓约,文昌殿的人没法对皇帝直接出手,但文道一脉並非只有文昌殿,出手的人也未必就会是文道的人,你自己小心些。” 明明说著了不得的话,张明安却浑不在意,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浮。 “晓得了,只要不是倾国倾城的魔女,来多少都没事。” “既如此,你便再去趟祁山道吧,把这几本书还有这三株延寿的灵物送过去。” “嗯?”张明安脸色一肃,看向李太陵手中的玉盒。 “又是祁山道?太师祖的吩咐?” 李太陵並不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张明安一眼。 “阴阳八卦镜被封印了,你顺便把这件镇宗之宝一起拿回来。” 在听到封印二字的时候,张明安瞳孔骤缩,同李太陵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办事可以,先给钱。” “去库房自取便是。” 第185 章 您怕不是神仙当久了,连自己最开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5 章 您怕不是神仙当久了,连自己最开始的模样都忘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启安城,丞相府邸。 夕阳迟暮,月上枝头,古树的倒影散落庭院,秋菊的暗香拂过流水,顺著晚风沁入人心。 棋盘摆在院落正中,两位老者相对而坐,一边品茗,一边看著下成了和棋的棋局。 坐在东侧的老人一袭黑色锦衣,衣袍上鐫刻著金色的细纹,腰间还掛著枚玉质的印璽,望之大气非凡。 坐在西侧的老者则要朴素许多,只穿了身白色的常服,身上並无太多装饰。 一个是被称为文圣的文昌殿领袖,一个是大启位高权重的丞相。 两人的棋局从日出东方下到大日西斜,一边下棋一边閒聊,从天下大事聊到閒散日常,足足聊了大半日的时间。 上一秒还在谈论边疆的战事,各地的民生,下一秒聊的內容就成了家中某个孩子闹出了怎样的笑话。 坐在东侧的孟衍轻嘆一声,望向视线尽头那半轮残日。 大日西斜,一点一点变得黯淡,似迟暮的老者,又似日落西山的王朝。 “你当真要站在我那学生那边?” 孟民舟並不抬头,隨意道。 “为臣者,当忠君爱国,这是我四岁时学的第一课。陛下为君,大启为国,我为臣子,站在陛下,站在大启这边,又有何问题?” 孟衍抓起一枚棋子,隨手拋起,在棋子快要落下的时候,他摊开掌心,让棋子稳稳噹噹的落在他手心正中。 “初以学礼,复习规矩,收束本心,此为童生之基也。 意在克服稚童之顽劣,灌输忠君爱国之思想,凡我大启,皆是如此。 孩童心思单纯,教以正直,辅以礼数,方不至走向歧途。 至於忠君,此为皇室所加,只为稳固统治。 此时所见,多为虚妄,由教导之人一起精心营造。” 孟民舟不言不语,只管喝著杯中的茶水。 “青以学事,与人相处,见人心之杂,见万灵心机。 意在重塑思想,改换视角,初步了解真正的世界。 青年思想渐全,教以生存,辅以卑劣,方能行於世间,不损己身。 过往所学,心中之义被逐步顛覆,初时难免心生困扰,乃至伤及心神。 但时间久了,自然能明悟世界之理,顺应天意,在尘世的浪潮中顺势而为。” 见孟民舟不言不语,孟衍也不著急,自顾自的说著自己的认知。 “其间利弊,难以从一而论…… 人们总在追求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书中的美好便是如此,因为想要拥有,所以不断美化。 书中所写可为心中愿景,却万万不可奉为圭臬,否则便会像庄生一般,日夜奔逃,苟且偷生。 从大启建立之初,教化便是如此,教行分离,唯靠自悟。 愚者困於儿时之所学,心神俱伤,终其一生也不得出,沉浸於幻梦之中。 智者与时俱进,时时刻刻都在认识崭新的世界,在新的舞台上如鱼得水。” 说到这里,孟衍收回看向落日的视线,转而看向孟民舟的双眼。 “你是聪明人,亦经歷了许许多多,自当知晓,孩童所学所见皆做不得数,那是美好的理想,是由无数教者共同营造的幻想世界,倘若当真沉浸於幻想之中,只会换回皑皑白骨。” 孟衍说著说著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向孟民舟。 “为官五十载,民舟你可莫要跟我说你不懂这些道理,倘若你当真要为天下生灵计,追寻那些现世里很难存在的品质,那你现在应该和那庄生同行才是。” 孟民舟安安静静的听完了孟衍的话,他並未抬头,只是平静的应答。 “不错,直接或是间接,因我而死的人大抵是数不清的……幼时所学亦早已忘却,若说什么正义清廉,更是虚幻縹緲,同我沾不上一点边。” 孟衍轻笑,“既如此,民舟你又何必继续固执?你终归是我的血脉,是我们文昌殿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只要你反悔了,文昌殿的大门隨时都为你敞开。” 就在这时,孟民舟忽的將杯子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冷笑。 “老祖宗说的都对,但这不是你们要弒君的理由。 皇帝可以死,却绝对不能死在两域交战的关口上! 战场瞬息万变,谁也说不清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天子若是死在战场,我大启必然军心动摇。 如若战败,妖族攻入境內,烧杀抢掠,至少数万万百姓流离失所,被妖族屠戮,这份代价谁去承担? 勾心斗角可以,爭权夺利也可以!你要谋取再多的利益,谋取再多修行的资粮都可以! 但老祖宗,您怕不是神仙当久了,连自己最开始的模样都忘了?” 慷慨陈词並未让孟衍有任何动容,他冷著一张脸开口。 “不过是些许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大启强者无数,各路诸侯,地方军镇,多的是强横之辈,妖族打不进我大启的腹地,影响不了大局。 大启五十万万百姓,便是死上些许,又有谁在乎?修养个几十年,百姓只会更多!” 不屑的话语让孟民舟攥紧了桌下的拳头,怒视著孟衍。 孟衍却只当看不见他的表情,继续分析著当下的局势。 孟民舟虽是凡人,但对整个文道一脉而言,意义非凡,哪怕明知自己这个后辈不会倒向自己,孟衍还是想再劝说一番。 “民舟你应该知晓,皇室的两位陆地神仙当年都是借龙脉修行,取巧成就的天地果位,现在两人都出了问题,难以离开启安城覆盖的范围。 至於我那学生,他確实有几分本事,也不失孤注一掷的勇气,但他太蠢了,蠢到让人感到失望。 作为皇帝,想要收拢军权当然可以,但像他这般亲自下场,甚至还想掀了棋盘,无疑是蠢人的行为。 在大启的疆域內,他是天子,得大启龙脉庇护,没人杀的了他,但他自己要踏出大启的疆土。 失了龙脉的庇护,一个靠气运和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天人武圣,能算的了什么? 他甚至都不愿相信你,把你留在了这启安城內,自己断了自己的臂助。 这般自掘坟墓,不送他一程岂不可惜?” 孟民舟气的笑出了声,他挺直了腰板,愤怒的盯著孟衍的双眸。 “既如此,那也不必再谈了!不怕告诉老祖宗,我往天师府送了封信,紫袍高功张明安不日便会抵达东极关。 倘若老祖宗执意要在妖族的地盘上弒君,那就看看到底谁斗得过谁吧!您找来的人最好有这本事同张真人斗上一斗。” 孟衍古井无波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愤怒的盯著孟民舟,气极反笑道。 “天下第九——太微宫主张明安,你把这癲人找来了? 你以为天师府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文道只要气运,老天师要的……” 气急败坏的孟衍猛地掀翻了棋盘,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关於老天师的事,但刚说几个字,他就自己把嘴巴闭上,转而怒视著孟民舟。 “你可莫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你虽是天生文命,可调用文庙先祖之力,但你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可別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劳老祖宗费心。” 第186 章 天上好大一艘船!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6 章 天上好大一艘船! 东海沿岸,寧州,海寧侯府。 一老一少站在铺满整个墙面的地图前。 “父亲,天子御驾亲征,实乃百年未有之大事。我们是否要按陛下的旨意,出动寧州海师,横跨东海,配合东极的主力作战?” “不,东海夹在两座大陆之间,虽然宽广,但其內势力无数,有龙宫居於海底,贸然出动水师横跨东海,很难明確龙宫会是什么反应。”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 “万灵域內珍宝无数,过往岁月因为妖族封锁口岸,整个东海沿岸也只开了三处通商之所,近百倍的关税更是同抢劫无异。 我们寧州之所以能成为沿海第一大州,靠的就是同东海各方势力还有妖族的通商,赚取了大量利润。 此番有朝廷的军队打头阵,不抢上一番实在可惜。 东海龙宫虽然麻烦,但若是和东海洞天合兵一处,谅龙宫里的老龙王也不敢轻举妄动。” “父亲英明!” “传我命令,调动十艘万吨战船,组成十只中规模舰队,先行开赴东海洞天,同东海洞天合作,封锁万灵域的海岸线……” ps:为方便理解,此处直接以吨做为计量单位。 …… …… 北境,镇北公府。 镇北公府的大小姐沈云微坐在雕花木门的门槛上,眺望著漫天的飞雪。 旋扑珠帘过粉墙,轻於柳絮重於霜。 飞舞的雪花扑过珠帘,轻轻落在沈云微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她身上披著件素白的绸缎长裙,拖在地上的裙摆上盖了一层白雪。 身后是暖阁里氤氳的热气,身前是簌簌的白雪,沈云微就这么坐著,望著纷飞的雪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到某一刻,她涣散的目光忽的凝起,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跑了过来,一边跑还在一边惊呼,打破了雪日的寂寥。 “小姐!快看!天上好大一艘船!” 喊声將沈云微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她紧了紧衣裙,两手合拢,呼出一口热气。 跑过来的侍女指著天上,一个劲的惊呼。 “小姐,你看到了吗?船在天上飞!船边上还有好多像鸟一样的东西……” 许是坐的太久,仰头的瞬间,沈云微的骨头髮出了一声嘎吱的脆响。 在侍女慌张的目光中,沈云微往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按,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嚇得侍女脸都白了不少。 “姐姐,你没事吧?” 当事人却並不在意这些,她扭了扭断裂又修復了的骨头,望向白雪纷飞的天空。 朦朧的白雪中,一片阴影缓缓靠近。 阴影正中是一个通体金色的庞然大物,整体呈船只构造,围绕著中间的船只,四周还有无数个黑点。 “天启战船,天下匠人的最高技艺,於四百年前开始建造,聚拢了当时天下最有名的工匠,阵法师,符篆师……用时百年,耗费无数宝材,方才造成。” 侍女似是有些困惑,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小姐,你是说天上的那艘船是朝廷的东西?” 沈云微朝著侍女轻轻頷首,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有些羡慕。 “天启战船代表著大启最高的技艺,整艘战船长二十四里,宽十里,是一座真正的天空之城。 由皇室的两位陆地神仙,佛门罗汉,道门真人一同出手,铸就了战船的根基。 其上鐫刻了无数阵法,符文,火力之强,堪称天下之最。 这是大启皇室压箱底的宝贝,上一次动用还是在一百六十年前。 倘若天启战船全力开火,可以在半日之內,將我们脚下的万霜城化作灰烬。” 说到战船的大小时,侍女已经瞪大了眼珠,双手捂著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而当沈云微面色平静的说出这艘战船可以將城池化为灰烬时,她更是嚇得缩起了身子。 沈云微瞥了她一眼,却只当没有看见她的惊恐。 她指著天上逐渐远去的阴影,用嚇唬小孩的语气道。 “至於尘微你说的那些黑影,就是以前我给你说的故事里的飞鹰卫,专门抓不听话的坏孩子……” 侍女撇了撇嘴,轻声嘟囔。 “就知道嚇我……坏姐姐……” 沈云微只当是没听见,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狐裘大衣,披在了少女身上。 “天冷,你身子骨弱,別学我……” 名为尘微的少女本能的就想躲开,但定格的天地之力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衣服被套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沈云微双目微凝,看向风雪中远去的阴影。 “你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啊,哪有什么不对?公君大人不是说要打仗了吗?” “太多了,飞鹰卫满编只有两百人,但天上现在至少有一两千。” “啊……多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望著脸上写满问號的少女,沈云微无奈嘆息,用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就算爹不喜欢你,尘微你好歹也多看点书啊……” “嘻嘻——有什么关係,反正有小姐你在……我知不知道都没什么用……” 盯著嬉皮笑脸的少女看了一会,沈云微放弃了指责的想法,她指著远去的阴影轻声道。 “朝廷豢养的飞鹰至多不过五千之数,眼下这里就有一两千,这意味著所有飞鹰卫后备队都上了战场。” “嗯?不懂。” “正式的飞鹰卫只有两百余人,每一位都是先天宗师,享有极大的权利。 但作为朝廷培养的核心力量,飞鹰卫有自己完善的培养体系,其中有大量年轻的天才,虽尚未成就先天宗师,却也可以驾驭飞鹰。 这一批人就是飞鹰卫的后备队,具体人数未知,但绝不会超过两千。 直白点说,这次战爭的规模远比我们一开始想像的大,龙椅上的那位天子怕是没打算轻易收手,他大概是想利用这次机会,一举收拢兵权。” “打就打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啊?” 咚—— 手指精准的敲在露出的脑袋上。 “疼疼疼!你打我干什么?” “不学无术!晚上来我房间,我监督你读书!” 瞪了少女一眼,沈云微的双眸暗了些许,紧接著就长嘆了一口气。 “东极十三州本就是大启从妖盟手里抢来的地盘,我们北境同十三州接壤,一旦战事扩大,我们也难免会变成作战的主力,到时只怕是会死上不少人…… 朝廷各方势力爭权夺利数百年,近些年来更是斗的尤为剧烈,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哪里会那么容易? 只怕事情不会如我们想像的那般顺利,这般规模的战事,便是打上十年二十年也不足为奇。 更重要的是,爹爹他现在的身体……倘若爹爹出事,北境的政权难免动盪,两位兄长那里也是个麻烦……” 第187 章 妖庭初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7 章 妖庭初立 当战爭的规模扩大到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时,寻常意义上的战略战术就失去了其本该有的意义。 东极十三州同万灵域的交界处绵延两万余里,虽有群山高耸於边界,有大河奔流直入汪洋,却也阻挡不了大军前进的步伐。 妖善体,人善心。 高山大川对大启的军队而言犹如天堑,却阻挡不了特定种族的妖军。 种族类型的丰富,適应自然环境的体魄让妖族可以在任何恶劣的条件下进行作战。 换言之,整个战线超过两万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成为小股部队进攻的方向。 倘若全面战爭爆发,根本不存在完美的防守方案。 也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原因,打一开始,君承安就没打算防守,他动用了天启战船,压上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底牌,將进攻就是防守的观念发扬到了极致。 没人在乎战爭到底因何而爆发,也没人在乎到底是大启先杀了妖族的孩童,还是妖族先杀了大启的人。 同样没有人在乎,妖族索要的那位將军是否真的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 以至於向来保守的万灵域妖国一反常態,大军压境,逼迫大启交出凶手。 在大启朝堂暗流涌动的当下,战爭的理由被送来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 对於君承安而言,此番边疆的衝突称得上是一声天赐之机,让他有了收束兵权,打破朝堂格局的可能。 天顺十四年,大启同万灵域妖盟的战爭全面打响。 第一年,大启一方以东极十三州本地兵马为主力,总计调动军队六百余万,十三路大军攻入万灵域边境。 天启战船悬於东极关上空,遮天蔽日,轰鸣的炮火將妖族聚居的小山夷为平地。 短短一年,大启一方高歌猛进,拿下七十六座妖城,斩杀妖族七十余万,打出了近乎一换一的战绩,可谓大获全胜。 相较於人族的数量庞大,万灵域內的妖族则要稀少许多,无论是繁衍还是诞生灵智,都要困难许多。 整体数量只有约莫十万万之眾,只有大启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 能有当下的数目,还是因为万灵域是九域之中唯一一个由妖族主导的洲域,大小妖国无数,吸引了整个世界的妖族来此定居,这才有了万灵域今日的繁荣。 与之对应的,则是妖族天生具有强大的体魄。 哪怕是相对弱小的兔妖,在长大成年后也能轻易杀死一名常年躬耕的庄稼汉。 倘若是虎妖,熊妖,狮妖这般强大的族群,只需一头成年妖物,便是三五十壮汉结成队伍,也很难是其对手。 唯有经过训练的军队,修习武道的武者,才能同这些妖进行廝杀。 这是种族上的差別,是天地赋予生灵各自的特徵,唯有靠后天的修行才能加以补足。 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人族开创出了种类繁多的修行法门,真气,体魄,心灵,机关,阵法…… 而妖族虽也开创出了些许法门,但大多仍专精於体魄。 相较之下,人族主流的武者大多都將体魄放在了不太重要的位置,更多专注於真气,內力的修行。 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也註定了人族愈发强大,妖族固步自封,逐步被驱逐出最富饶的土地。 天顺十四年的战事,大启一方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民情振奋。 举国上下,处处都是主战派,勾栏,酒楼,雅居,茶馆,小镇,农田…… 大家都在討论边疆的战事,所有人都骄傲的抬起胸膛。 大街小巷上,往日里总是低著头的小贩都伸长了脖子,昂首阔步的走在路上。 就连路边那些吃了上顿没了下顿的乞丐都能说上两句,激动的同其他乞丐一起討论。 天子圣明!大启威武!乾死那帮狗娘养的妖怪! 至於今天晚上能不能討到点吃的,就得看他们喊得能不能让那些贩夫走卒,乃至高门大户感到满意了。 什么?你问我长这么大见没见过妖怪,知不知道妖怪长什么样? 一看你就没看过几本书,书里都说了,妖族最是邪恶,长得更是奇形怪状,天天以人为食。 那可是吃人的怪物!天子能战胜这样的怪物,还不赶紧感恩戴德!日夜歌颂! 你说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能不能行行好,给点吃的? 哪来的臭乞丐!滚一边去!別脏了老子的眼睛! …… …… “去##的大启,明明是他们的人先跑进了我们的地盘,肆意抓捕我族的幼童!我们报仇有什么错?他们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是我们入侵他们!” “没错,这些该死的人族常年抓捕我族幼童,高价卖给他们边境的世家大族,数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幼童因此丧命!” “这些幼童都是我们各自种族的未来,岂容人族这般当做货物买卖?”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两城,反反覆覆,我妖族最后的净土迟早得被人族占领,到那时,我妖族亿万同胞又该居於何处?” “大启贪得无厌,一百多年前他们就抢走了我们大片土地,屠杀了数不清的同胞,现在他们又一次捲土重来,肆无忌惮的侵占我族的领土,屠戮我族的同胞……” “天狗王莫要激动,人族势大,大启更是九域最强大的人族帝国,兵多將广,高手如云,我们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打不过就不打了?难道我们要把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拱手相让?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杀死我们的族人?” “打!这一战必须打!还得狠狠地打!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们的子孙后辈都得成为人族笼子里的货物!” “要打可以,但得统一个章程,不然像现在这般,上万个妖国各自为政,我们根本不可能是大启的对手!” “人族不是有皇帝吗?我们也模仿人族的模式,推选一个临时的妖帝出来,在战爭期间统领整个妖盟,跟人族拼了!” “讲的容易,我们这些妖王倒是无所谓,但麾下的那些大妖,各个桀驁不驯,谁也不会服谁,这妖帝谁来当?” “嘰嘰歪歪说个半天,要老子说,这老什么子妖帝就让十三妖圣轮流当!乾死那帮####的人族!” “我天狼一族觉得可以!” “我天狗一族也同意!” “雪狐一族同意!” “青鸞一族没有意见!” 第188 章 一起喝两杯?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8 章 一起喝两杯? 天顺十五年,在开了整整一年的斗殴大会后,万灵域的各大妖国终於统一了意见,正式成立了妖庭统管妖盟。 势力的不断收缩,丟失的祖地,近千年来被人族的不断打压,还有眼下正在发生的屠杀…… 凡此种种让鬆散了数万年的妖族空前团结,九成以上的妖国都加入了妖盟,愿意在战爭期间接受妖庭的指挥。 妖盟妖帝由妖族十三妖圣轮流担任,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妖庭正式成立的日子上,只来了六位妖圣。 其他七位妖圣皆隱於洞天福地,哪怕多位妖王先后前往拜访,这七位妖圣也没有出任妖帝,替妖族力挽狂澜的意思。 最终,在天顺十五年的九月,六位妖圣组成了妖族第一代妖庭,其名万灵妖庭。 六位妖圣共同执掌妖庭,每十年一轮,轮流担任妖帝一职。 第一任妖帝由青鸞一族的青羽妖圣担任。 天顺十六年,万灵域妖族全面动员。 在接连损失了两百余座妖城后,妖盟第一次展开了大规模的反攻。 同年,因战事顺利,君承安龙顏大悦,於东极关下詔。 一举攻入万灵域腹地,让大启的龙旗飘扬在万灵山脉內,將东极十三州扩大为东极二十三州! 五路军团贪功冒进,深入万灵域腹地。 天顺十七年,六月,十六路妖兵围攻深入万灵域的大启第十一军团,第十一军团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的当日,君承安暴怒不止,连砍了十二个情报官,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同年九月,大启第十二军团在撤退途中遭妖盟伏击,大军溃逃,伤亡高达三十余万。 两场大败的消息传回大启,丞相孟民舟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 却终究没能挡住心怀不轨者的刻意传播,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大启各地。 天顺十七年的冬日,大启各界人心惶惶,各种论调在民间广泛流传。 天顺十八年,一月,镇北公沈临病逝。 三月,北境爆发继承衝突,前后三纸调令自北境发出。 镇北公府的两位庶子和嫡长女刀戈相向,北境明珠万霜城陷入腥风血雨。 百万北境雄师先后退出万灵域战场,撤回北境。 君承安连下十二道詔书,要求北境军队不得撤退,无一人理睬。 六月,北境百万大军尽数撤回大启境內。 北境军队的退场也让战场格局大幅逆转,妖盟展开全面反攻,在短短半年间收回八十余座妖城。 天顺十九年,四月。 为逆转局势,大启天子君承安乘天启战船,亲赴前线,鼓舞士气。 五月,万灵域妖族三大妖圣,阴极域魔道三大魔主,共计六位陆地神仙,於陨龙山上空设封天大阵伏击隱身行驶的天启战船。 伏击之时,佛门罗汉悟明,太微宫主张明安,福缘散仙林道福皆在天启战船之上。 三位来自不同势力的陆地神仙强行突破阵法封锁,以飞鹰卫折损大半,天启战船重创为代价,逃回大启境內。 千丈高的陨龙山被拦腰截断,奔流的大河在仙神的伟力下被迫改道。 山峦变成丘陵,平原变成峡谷。 九位陆地神仙的交锋將陨龙山脉化作歷史,彻底改变了当地的地形地貌。 七月,血衣教赤火尊者於景州境內血祭两座县城,一举破入陆地神仙之境,被天下魔道尊称为赤火魔主。 …… 天顺十九年,十月。 祁山道,沐府,桂花树下。 “君承安竟然输了?妖族这次居然这么团结?阴极域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万灵域妖族的地盘?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天启战船的行经路线……这不科学!一点都不科学!” 沐安刚从多年的悟道中醒来,一连串的重大情报就突脸而来,弄得他修为飞跃的大好心情都差了不少。 望著脸上带著浓浓黑眼圈,头髮还少了一大片的沐灵儿,沐安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心虚。 他沉睡的时候,沐灵儿这是没少折腾自己啊,头都快禿嚕了,真惨。 但转念一想,沐安一下子又支棱了起来。 没毛病,是沐灵儿自己许下的宏图伟愿,他提前磨炼一下沐灵儿艰苦奋斗的意志能有什么问题? 跟她那要让人人幸福的远大理想比起来,现在这点才哪到哪? 成功说服了自己,沐安隨手一点,为沐灵儿一键美白,顺带著还让她稀疏的头髮变回了原本繁茂的模样。 见沐灵儿抓著自己的头髮咯咯傻笑,他又挥了挥手,去除掉了小荷小绿身上的疾病,让两人的身体恢復到健康的状態。 做完这些,见三人都沉浸在了各自的喜悦里,沐安这才將心神重新投回面前堆成小山的情报中。 他目光一扫,便將无数信息收入眼底。 “统管妖盟的万灵妖庭,由六位妖圣轮流担任妖帝一职……以各自种族为主体的妖盟竟能建立起这种组织,当真是不可思议,能管好上万个不同种族,这位青羽妖帝是个有本事的。” “新的镇北公竟然是一个女子?两个庶出的兄长都被她杀了……这女人有些本事啊……” “天子下詔,號召天下各方的陆地神仙赶往前线支援,无一人响应……暴露的行经路线,不该出现的阴极域魔主,怎么看都觉得皇帝这次是被人摆了一道……” “大启朝堂內部,还有皇帝身边怕是都有不少內奸,在两族交战的时候整这一出,还真是群“忧国忧民”的祸害玩意。” “这么看来,大启这次应该是输了,最迟明年,前线的军队就得退回来……就是不知道这次大启到底会和妖族签订怎样的停战协议……” 看完了所有的情报,沐安隨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文书就自行飞回了书房,整齐的排列在一起。 沐灵儿站在他身旁,神色有些委屈。 “大安,你也看到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变化太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沐安见此,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在沐灵儿面露不满的时候收回了手。 “別想太多,悟了好些年的道,脑袋都快悟坏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先吃饱喝好,过些天再谈这些。” 沐灵儿嫌弃的瞪了沐安一眼,似是对他敷衍的態度非常不满意。 但在沐安笑意盈盈的注视下,她还是乐呵呵的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又自己动手在院子里掛了几个灯笼。 做完这些,她一手拎著一个酒壶,似一只得逞的小狐狸,笑著看向沐安。 “一起喝两杯?” 沐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笑道。 “会喝酒了啊……” “那可不,不是我吹,我这酒量,府里就没几个比我厉害的!” 第189 章 变化与交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89 章 变化与交替 “你睡著的这些年,祁山道发展的很快,去年我让人大致统计了一下祁山道的人口数量,现在整个祁山道有三千四百万人定居。” “大多数政策我都沿用了大安你一开始制定的那些,不过也有一些我改了一下,你有空可以看看。” “对了,因为庆安县的规模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重要,在三年前的时候,我把庆安县改为了庆安府。 我重新划定了行政范围,將临近两座县城都並了进来。到去年为止,整个庆安府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九十万,再过些年应该就配得上我们祁山道中心的地位了。” 热闹的街头,沐安和沐灵儿换了身普通的衣服,並排走在街上。 沐灵儿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一个劲的同沐安说著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从出了沐府就开始说,一路说到现在都没停。 “庄夫子去年来过一次,跟著他的学生一起,他看著苍老了许多,穿著破破烂烂的衣裳,不过我觉得他身上有股道不明的气质,有种类似悟道的感觉…… 我跟庄夫子聊了一会,他现在被全天下通缉,过得挺不容易,我本想让他留下来教书,但他没待几天就走了。 我跟你说,荷奶奶现在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她现在整天没事就往木工房里钻,也不知道再弄些什么,反正她不让我看。 绿奶奶还是老样子,脾气最好,总能看到她在那里画画,我偷偷看过一次她藏起来的画稿,她画了好多好多东西,就是水平不太行,只能照著家里有的东西画…… 嘿嘿,她还偷偷画了我们几个,画的丑死了,我都不好意思说画上的是自己……这话你可別告诉她哦……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 两人隨著人流向前,沐安走在沐灵儿左前一点的位置,替她挡开来来往往的人群。 比起自己开始悟道前,街上的人確实多了不少。 见沐灵儿咋咋呼呼的出声,他配合著表现出了好奇的姿態。 “嗯?是什么有趣的事吗?” 沐灵儿故作神秘,竖起的手指搭在唇瓣上,她踮起脚尖转了一圈,这才坏笑著凑到沐安身侧。 “这些年里,有好多好多人跟我求婚哩……” 望著故意把音调拖长的沐灵儿,沐安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傢伙虽然长大了不少,但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撒娇,他故作严肃的看向沐灵儿。 “嗯?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你不会答应了吧?快跟我说说,是哪家的混小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噗嗤!”沐灵儿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看著沐安配合的模样,心中的欢喜又盛了几分,手指无意识的搅动腰间的玉佩。 “那可不行,让大安你乱来,就没人敢靠近我了。” 沐安笑笑,顺势把沐灵儿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脑后,目光定格在她成熟了许多的脸上。 “虽然你已经长大了,但总归还是有些在意的。” “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怎么在意。”沐灵儿撇了撇嘴,眼神有些许躲闪。 沐安並不著急,只是笑著帮她打理头髮,按照他对沐灵儿的了解,用不了多久小傢伙就会自己说出来。 亦如沐安所想, 过了一小会,沐灵自己就继续说了起来。 “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平山,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说你还没醒……他其实真的很好很好,从很小的时候就陪我胡闹,连头髮都被我揪禿了……” 沐灵儿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嘀咕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有劝过他,让他娶个靠谱的贵女,其他地方的也行,但他不听,每个月都要向我求一次婚,后来我嫌他烦,每次都揍他一顿,他也不肯放弃……” “那你喜欢吗?”望著这样的沐灵儿,沐安有些恍惚,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眼前的女孩到底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不知道,总之不討厌。”沐灵儿似是有些迷茫。 “那就再看看吧,你想怎样都可以。” “嗯” 秋风拂过街头,混著酒肆的酒香,吹过鼻尖,浸润人心。 “卖糖葫芦咯,又大又甜的糖葫芦,什么品种的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喊的声音顺著夕阳时分的晚风传入耳畔,沐安望了过去,卖糖葫芦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但隱隱又觉得有几分熟悉。 沐灵儿顺著沐安的目光望去,笑著介绍道。 “那是王老二的孙子,他们一家三代都以卖糖葫芦为生,王老二你还记得吗,就是以前给我们府上送糖葫芦的那个,我小时候最喜欢他做的草莓串。” “这样啊……”沐安盯著卖糖葫芦的年轻人看了一会,也不说到底要不要吃,只轻声感慨了一句。 “要买两根不?我记得大安你其实也挺喜欢这些的。”嘴上虽然再问,但沐灵儿根本没给沐安选择的机会,她几步走到了推车前,买了两根葡萄做的糖葫芦,顺势递给了沐安。 “尝尝吧,味道跟以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糖葫芦主体由葡萄组成,外面包裹著一层厚厚的糖浆,没有糖衣包裹,看著很诱人。 沐安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绽放,相较於他记忆里的味道確实改进了许多。 吃东西的时候,沐灵儿並未说话,两人一人拿著根糖葫芦,在人流中缓缓穿行。 直到走到街道中间,沐灵儿忽的停下了脚步,抬手指向边上的一间铺子。 “酸梅汤,要喝吗?” 沐安顺势望了过去,这是一间相对较小的商铺,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铺子里卖酸梅汤。 铺子虽小,弄得却很乾净,一个密封还算不错的大壶里装满了酸梅汤,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正当沐安打算拒绝的时候,沐灵儿稍显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的,有一年的夏天特別特別的热,当时我中暑了,你背著我在一个小贩那里买了两杯酸梅汤。” 沐安诧异抬头,目光同沐灵儿对上,他印象里的小傢伙此刻正眯著双眼,笑眯眯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里就是那个卖酸梅汤的小贩开的,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望著沐灵儿一脸求夸的表情,沐安愣了一小会,跟著笑出了声。 “厉害,非常厉害,看来这些年里,小灵儿你真的为生活在这里的人做了很多事情。” 简单的一句夸讚让沐灵儿笑开了花,她洋洋得意的叉著腰,朝沐安一个劲的努嘴,见沐安不动,她双手用力,推著沐安走到了卖酸梅汤的店铺前。 “我也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也不知道店家什么时候换的人,味道又变没变。 看样子,现在的老板应该是以前那位店家的儿子。快,我们去买两杯尝尝。” 第190 章 小安弟弟,快,喊声灵儿姐姐听听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0 章 小安弟弟,快,喊声灵儿姐姐听听 十月金秋,秋风虽算不得凛冽,但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在这样的季节,大部分人往往会更喜欢温热些的东西。 买酸梅汤的人並不是很多,但排队的人却不算少。 走到队伍后方的时候,沐安才注意到,原来这家店铺不止是卖酸梅汤,还卖许多其他的饮品。 等了约莫五六分钟,才轮到他们二人。 “两位客官,要来些什么?” 沐安有些恍惚,並未注意到老板娘的询问,沐灵儿倒是心情不错,她拍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主动跟老板娘聊了起来。 “来两杯酸梅汤,再来两杯你们店里的招牌。” “好嘞……” 酸梅汤做的很快,店里的招牌则要慢上些许,沐安看了眼,是一种跟奶茶很相似的东西,放了不少新鲜玩意。 这种做法,最初还是自己带到的这个世界,小时候的沐灵儿很喜欢喝奶茶一类的饮品,自己就把前世的一些东西捣鼓了出来。 大抵是心情真的很好,在等候的时间里,沐灵儿和老板娘直接聊了起来。 “以前的老板现在不干了吗?”沐灵儿隨意问道。 老板娘明显愣了一下,她看著沐灵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客人说的应该是我父亲吧,他现在年纪大了,身子骨也没以前硬朗,三年前就把铺子交给了我们。” “三年前?也是,我上次来已经是好些年前了,你们这生意也是越来越兴旺了!对了,你们是夫妻吗?” 老板娘哈哈笑了两声,她乐呵呵的给正在做的招牌饮料里多加了些水果,笑著回答了沐灵儿。 “呈您吉言,我们小夫妻两就指望著这铺子过活哩……我们父亲那会还没这个铺子,整天风里来雨里去,落下了不少病根,不像现在,我们可以坐在铺子里,日子却是好了许多……” “那感情好,一代又一代,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沐灵儿的笑容愈发明媚,似乎听见別人幸福对她而言是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您说的是,大家都说,我们大统领,小统领都是大善人,现在能有这一切都是这两位的功劳,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盼头哩!” 沐灵儿笑的眼睛整个眯了起来,言语之中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店老板也凑了上来,他看著沐安和沐灵儿,笑著问道。 “承您吉言,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这酸梅汤啊还是冰的好喝,正好店里现在有冰块,可以免费给夫人您加几块,您和您弟弟要加点冰块吗?”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恍惚中的沐安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本能的將视线投向沐灵儿。 却忽的发现,那个在他印象里总会因为称呼而耍脾气的女孩,此刻正端庄的站著,乐呵呵的同人聊天。 她笑的开怀,像是没有听见老板的话,又仿佛是对此浑不在意,半点没有去纠正的打算。 直到老板娘將饮料和找回的铜板递给沐灵儿,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笑盈盈的和老板娘告別。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暉洒在街头,將人影拉的很长很长。 越是靠近沐府,街上的人就越少,到最后逐渐冷清下来,只有零星的行人经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沐灵儿走在前面,走的咋咋呼呼,似是在踩自己脚下的影子,沐安则是从身后望著她,眼神稍显复杂。 直到某一刻,空荡荡的街头,沐灵儿突然转过了身,朝沐安做了个鬼脸,语调轻快,带著几分调侃。 “小安弟弟,快,喊声灵儿姐姐听听。姐姐请你吃糖哦……” 扮著鬼脸的沐灵儿生动活泼,好似真的还是曾经的那个孩子,充满了童真童趣。 “嗯?小安弟弟怎么不说话?这可不行哦,要听姐姐的话才对。” 沐灵儿的脑袋凑到沐安身前,沐安也不客气,顺势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敲得很轻,但沐灵儿还是装模作样的捂著脑袋哀嚎了两声,好似沐安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般。 沐安却不理她,只是看著她的双眼,认真的开口。 “仔细想想,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维持现在的容顏,中年人的模样也挺好的。” 让步的话语没能引得沐灵儿的共鸣,反倒让她变得有些生气,连音调都抬高了不少,似是隨时都要同沐安吵上一架。 “不行!绝对不行!” 沐安有些诧异,他不理解沐灵儿为什么生气,索性问了出来。 “现在这样,我们一起走在外面很容易被人误会,我变换一个容顏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也省了麻烦,对我们都好。” 沐灵儿依旧气愤,她低著头站在街上,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怎么也不肯理睬沐安。 直到夕阳快要彻底落下的时候,很轻的声音才传入沐安耳中。 “你本来就是这个模样,我也只认识这个模样,一直都是这样没变过,变了就不是我认识的大安了……” 沐安只觉无奈,这又是什么一个奇怪的想法? 但既然沐灵儿这般反对,倒也不必强求,真要变换容貌,他自己还觉得不舒服哩。 只是…… 看著沐灵儿被夕阳照亮的脸颊,沐安突然出声。 “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问为什么不让你喊父亲或是爹爹,仔细想想是我不对,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按自己的想法喊就好……” 沐安的话还没说完,沐灵儿就瞪了他一眼,水润的双眸瞪得老大,满眼都是嫌弃。 “才不要呢,爹爹什么的难听死了,还是大安最好听,再说了,我早就叫习惯了,现在还改什么改?” 沐灵儿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拿手去摸沐安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你今天怎么回事,买酸梅汤的时候就觉得你怪怪的,现在还说些不明不白的话,不会悟道悟的真给脑子悟出问题了吧?” “怎么说话的,虽然没有天地果位,但我好歹也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別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会骂你了……” “略略略” “行了,別撒泼了,这么多年修为都没什么进展,一看就没少偷懒,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督你修行,说什么你也得给我修成天人。” “啊——我错了!我不想修行!!!” 恰逢此时,夕阳最后的余暉散去,两侧的民居先后亮起,烛火闪烁,给街头带来些许微光。 “天黑了。” “嗯,怪冷的,我们回家吃饭吧。” “好” 第191 章 屠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1 章 屠城 为避免引得大启境內各大势力震怒,万灵域妖族並未坏了彼此默认的规矩。 除了伏击天启战船时三大妖圣同时出手,之后的战爭里就再未有妖圣直接出手干预战场。 战场上唯一一个处在陆地神仙层级的天启战船也在伏击中损毁严重,失去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天顺二十年,九月。 大启攻入万灵域境內的大军先后撤回,主力大军撤回大启境內,在大启边境设防。 歷时七载,万灵域妖族重新收回了自己的领土,大军压在边境上,同大启主力遥遥相对。 天顺二十年,十一月。 大启天子君承安与万灵域妖帝青羽於东极关外开启谈判,两方皆不承认战败。 万灵域一方要求大启交出所有参与妖族拐卖的凶手,交付三十亿两纹银的战爭赔款,归还三州之地。 大启一方要求妖族全面退兵,向大启称臣,交纳岁贡,並一次性交付价值十亿两纹银的物资。 双方激烈爭吵,谈判未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小规模战爭持续爆发。 天顺二十一年,三月。 灵簫散人被发现死於沐府地牢,死的时候,灵簫散人已经被切成了九千多份,想拼出个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 沐安下令將其挫骨扬灰,在西山上化为灰烬,祭奠被灵簫散人和血衣教害死的百姓。 天顺二十一年,九月。 在经歷了上千场小规模战事后,人妖二族再次开启谈判。 万灵域一方改变条件,要求大启交出贩卖妖族幼童的凶手,彻底肃清大启境內的妖族拐卖,同时交付十亿两战爭赔款。 大启一方不再要求妖族称臣,其他条件不变。 谈判再次失败,战火继续蔓延。 天顺二十一年的这一年內,因为长期的战爭,大启境內各地负担日益加重,不断加高的赋税致使大启上下民不聊生。 以九大诸侯为首,稍大些的诸侯势力纷纷关起城门,以各种理由拒不向朝廷缴税。 空缺的份额自然而然的加到了其他地区身上。 又因为各地情况不同,官员贪腐或轻或重,那些贪官污吏横行的地区,苛税之重,高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短短一年里,整个大启爆发了上千场大小规模的叛乱,流民数量不断增长,数不清的百姓无力承担苛税,农田被巧取豪夺,被迫带著家人背井离乡,走上乞討求生的道路。 单祁山道一家势力,在这一年里就接纳了近两百万流民。 算上前些年接纳的流民,自同妖族开战以来,逃亡祁山道的流民总数多达六百万之眾。 庞大的流民让祁山道人口急剧增加,且因为祁山道广收流民的消息传遍附近大州,数不清的百姓纷纷以祁山道为目標,开启流亡之路。 不断激增的流民数量让祁山道在高速发展的同时,体验到了不堪重负的滋味。 哪怕有沐安出手改变了祁山道的气候环境,让祁山道迎来了百年一遇的大丰年,负担依旧沉重,不得已暂缓了其他计划,削减了开支,这才勉强让流民安顿下来。 整个大启,百姓怨声载道,国內反战情绪不断高涨。 朝堂之上的態度也就此统一,以孟民舟为首的丞相一系也不再支持皇帝,转而支持停战,连发数次通讯,恳请君承安停战撤兵。 朝堂上下罕见的达成了一致观点。 此战大启未输,但举国上下已无心再战,必须停战,皇帝当为此下罪己詔,以安天下民心。 大启没有妖族所说的凶手,亦不曾组织贩卖妖族幼童,割地绝无可能,战爭赔款不得超过一亿两纹银,引发战爭的將军本人可以交给妖族处置,其家人与此无关,由其子继承父亲官职。 消息传至东极关的那一日,君承安暴怒,当场砸了桌子,怒斥群臣德行有缺,不配为人臣子。 一眾前线將领敢怒而不敢言,一个个恨不能手刃那些爭权夺利的朝堂重臣。 打到现在,整个大启军队的死伤高达三百余万,每一个將领麾下的人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最开始的想法也早已被拋之脑后。 比起爭权夺利,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多杀几个妖族,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后勤也好,大启內部的情况也罢,他们半点都不想考虑,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信都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妖族手中。 天顺二十二年,一月。 太微宫主张明安称出山多年,思念宗门,向天子请辞,君承安多次挽留未果,张明安返回四象山,大启再少一陆地神仙层级的威慑。 次月,得知消息的万灵域妖族兵分五路,向大启发起进攻。 因数年的战事顺利,妖族气势如虹,连破三十六城,每破一城,屠城三日,杀害大启军民四百余万。 三十六城守將头颅被悬於东极关外,妖族妖帝亲自出面,声音传遍整个东极关。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大启屠我万灵域十二妖国,今屠大启三十六座城池,以慰我族同胞在天之灵。” 消息传回大启,各方势力无不为此震惊。 第192 章 小师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2 章 小师叔 山有四季,其名四象。 神仙的居所总会有各自为人称道的地方,而四象山便是道门祖庭闻名天下的传奇之所。 很难说到底是四象山成就了道门祖庭,还是道门祖庭的存在造就了四象山。 在漫长的岁月里,四象山这个名字早已同道家融为一体,成了天下最负盛名的道门圣地。 青龙峰万花常开,朱雀峰烈日炎炎,白虎峰红枫常驻,玄武峰四季飘雪。 道门圣地的四座主峰,每一座都有自己独特的特徵,以各自的特点享誉四海。 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便是对白虎峰最形象的描绘。 哪怕是在初春三月,白虎峰依旧沉浸在秋的世界中。 秋意漫过层云,从白虎峰的山脚绵延至云海之上,浸润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红枫似火,又似被打翻的胭脂,同云雾相融,如梦似幻。 山腰处,枫林掩映,红叶微漾,漫山的红枫连成一片火红的海洋。 在层层叠叠的红枫深处,藏著一间三层的青瓦小楼。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从枫林外围,通向小楼所在的方位。 五米宽的大床上,前不久还在两域战场的张明安愜意的躺著,怀里搂著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不同於平日里总是一副没精神的颓丧模样,此刻的张明安身上散发著一股出尘的气息,哪怕只披了半件薄衫,也丝毫不影响他那恍若謫仙的神韵。 这位道门高功靠在枕头上,一手揽著美人,一手拨弄著怀中佳人纷乱的青丝,语调慵懒,带著几分倦意。 “明师姐,可还有什么想听的故事?两域的战场可是有趣的紧,只要师姐你想听,师弟我给你说上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许是身前的手不太安分,又或许是对身边的人並不满意,被称作明师姐的女人哼了两声,在张明安的腰间狠狠用力一捏。 “小师叔说笑了,您是长辈,佳羽可受不起您这一声师姐。”明佳羽嗔怪的瞥了张明安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张明安洒脱一笑,不安分的手又一次游走起来,他轻抚著美人的脸颊,故作委屈。 “师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辈分这种东西哪能比得上师弟我对师姐你的心意?各论各的便是。” 明佳羽笑而不答,只是挪了挪脑袋,让自己的脸颊贴在张明安身上。 这般动作也让张明安心里的底气更甚,骗人的话张口就来。 “比起这些无趣的小事,师弟我啊还是想和师姐你好好聊上三天三夜,好好说说那些稀奇古怪的妖怪……” 明佳羽仰起了头,正巧对上了张明安的双眸,她轻笑一声,纤细的皓腕又一次移至张明安腰间。 “三天三夜?真的假的,小师叔確定自己时间来得及吗?我可是听说了,小师叔要赶得场子可不少,其他峰里的姐妹可是想你的紧。” 剧痛从腰间传来,张明安脸色半点未变,顺势揉上女人的脸颊,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师姐说笑了,其他那些庸脂俗粉哪能比得上师姐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我二人多年未曾亲近,师弟我在两域战场的日子里,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师姐你呢。 莫说是三天三夜,就是聊上一月也不嫌多……” 嘴上说著漂亮话,张明安的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哪个狗东西出卖的他! 是那糟老头子,还是他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真师姐,又或者是他不在的时候,天师府里的那些翅膀们对了帐? 不应该啊?除了少数几个知根知底的,其他翅膀们应该根本没见过他真正的容顏才是。 为了不暴露,他可是精心设计了五十多款不同的容貌,那些一看就很好骗的“师姐师妹”怎么可能能发现? 定是有人见不得他好,出卖了他! 该死! 他就知道,再不从两域战场回来,他的老底都得被掀个乾净,到那时一百多號“师姐师妹”找上门来,整个天师府都得乱! 好在他张明安考虑的够周到,从两域战场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先到了白虎峰。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白虎峰的大师姐明佳羽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虽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翅膀,但也知道他人渣的本质。 在一番辛劳的努力后,总算从这位亲爱的“师姐”嘴巴里骗出了不少情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旖旎的氛围,靠在张明安怀里的白虎峰大师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顺势往身上拉了拉被子。 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未起身去开门,而是木著一张脸,一脚踹在一旁的张明安身上,怎么看怎么不高兴。 “哪个小师妹这时候来找你了?挺厉害的啊,你昨晚才刚回来,今日人就找到我家门口来了?” 不疼不痒的一脚对张明安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他亲爱的明师姐在跟他打情骂俏,但当他的神念扫过门外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这般作態在明佳羽眼里自动理解为了做贼心虚,也让她变得怒火中烧,一双清冷的眸子几乎要冒出火来,恨不得一脚踹死眼前的渣男小师叔。 这里可是白虎峰!哪家弟子这么不懂事,来她的地盘搞事?找抽是吧! 直到张明安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小佳羽,你要不先把衣服穿好?” “嗯?不喊师姐了?怎么,门外的小师妹比我漂亮,这就喜新厌旧,看不上我了?” 张明安脸色愈发尷尬,他顾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慌忙找来自己的大衣,一把披在明佳羽的身上。 行动的同时,他还一个劲的嘀咕。 “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不完了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峰的混蛋玩意敢到我明佳羽这里放肆!看我不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尊敬师长……” 简单一句话,嚇得张明安弹跳起身,慌忙拿手去捂明佳羽的嘴。 砰!!! 一声巨响,千年古木製成的屋门轰然破碎,碎裂的木渣散落开来,还有些许溅到了两人身上。 第193 章 急!和人干坏事被亲娘抓到了该怎么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3 章 急!和人干坏事被亲娘抓到了该怎么办! 好似万年寒冰一般的声音从门外传出,熟悉到没法再熟悉的声音嚇得明佳羽浑身一抖,囂张的气焰一下子消失不见,直挺挺的跪直了身子。 “他没说错,你是完了……再不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你这死丫头都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娘…娘…师…师父……您…您听我解释……误会,这真的是误会……”明佳羽跪的笔挺,每说一个字身体都要跟著抖一下。 倘若身下没有一张大床,也没有那滑落的衣衫坏事,明佳羽整个人看起来还真挺诚恳,颇有认错的诚意。 但现实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扭曲,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诉说著明佳羽的“罪状”。 前后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这位在白虎峰说一不二的大师姐已经全身都是冷汗。 白虎主杀伐,能成为白虎峰的峰主,她的娘亲兼师父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教训起人来要多狠有多狠,虽然对她这女儿要温柔许多,但眼下这情况…… 在这一刻,明佳羽只觉自己是真完了,未来一两年的日子怕是都不太好过。 该不会被清理家门吧!!! 直到张明安不慌不忙的给她重新披好衣服,又淡定自若的挡在她身前,她才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张明安的胳膊。 “小师叔!救命!!!” 而这一举动无疑也彻底激怒了站在门口的白虎峰峰主明青落。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变化的脸色让明佳羽意识到了自己举动的不妥,她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乖巧的站在自己母亲身后。 “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娘,您饶了我唄……” 明青落瞪了她一眼,並未当场发作,而是看向不慌不忙穿好衣服的张明安。 “小佳羽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大师姐也莫要对她太过严苛了。” “你跟佳羽年岁只差十年,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你若就此收心,同佳羽结为道侣,此事我便轻拿轻放。” 张明安並未拒绝,也没答应,只是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站起身子。 不同於明佳羽的慌张,张明安只有最开始有那么些许尷尬,这一会儿他看向明青落手里端著的餐盘,轻声道。 “此事是师弟我不对,师姐你莫要为难小佳羽,以后我也会给你给佳羽一个交代,不过现在嘛,师弟我还想多在红尘里滚几年……” 屋子彻底安静了下去,明青落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明佳羽自己对此不甚在意。 什么道侣不道侣的她才不在乎,帅加厉害就完事了。 至於情情爱爱什么的,在她眼里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舒服就好。 明青落冷著一张脸,身上库库往外冒寒气,直到跪在地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她才看向张明安。 “既然师弟你在这,也省的我去找你了,我有两件事要问你。” “师姐请问,明安知无不答。” “你是一月离开的两域战场,为何昨日才回宗门?”说这话的时候,明青落死死盯著张明安的双眸,似是这样就能看出他是否在撒谎。 “红尘多烟火,师弟我別无所好,就好这一口人间烟火气,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假话,原因不可知,疑似跟老天师有关,事情怕是不小,不仅是小师弟,就连师父也有些不对劲。 更奇怪的是,作为天师府核心的四峰峰主都没有被告知相关的原因。 心里有了猜测,明青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而换了个问题。 “你离开后,万灵域大举进攻,屠了大启边疆三十六城,此事你可知晓?” 张明安微微有些诧异,他抬手掐指,过了一小会才摇了摇头。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妖族屠了四百多万军民。” 明青落似乎对到底死了多少人並不在意,她只是继续问道,“你可要管此事?” “两族交战,哪有不死人的。不过四百余万人,这点数目无关紧要,死也就死了,比起管这种閒事,师弟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同为陆地神仙,明青落对张明安这种冷漠的態度早已习以为常,她並未有任何惊讶。 反倒是一旁跪著的明佳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都顾不得自己犯的大错,义愤填膺的喊出了声。 “屠杀四百万军民?开什么玩笑!娘,小师叔,我们现在就组织人手去战场,除妖卫道,保护百姓……”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好好想想自己犯的错!” 被骂了一句,明佳羽还想再劝,但在场的两人都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用术法封住了她的嘴巴。 明青落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转而看向张明安。 “师弟既有打算,师姐我就不多问了,比起这些小事,师姐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和佳羽的婚事。天地间还有七尊陆地神仙的果位,三十年內,我会让佳羽衝击陆地神仙,到那时你必须得给出一个交代。” “放心,放心,就算小佳羽突破的时候没位置了也没事,咱几个隨便找个魔主,妖圣什么的宰了,位置不就出来了?”张明安语气隨意,就好似他们在谈的是什么日常小事。 “你们母女好好聊,师弟我先走了。” “不送” 待张明安的背影远去,整个屋子只剩轻微的喘息声。 明佳羽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感觉自己老母亲的视线异常嚇人,好似要把她吞了一般。 出乎意料的是,明青落並未骂她,而是將自己带来的吃食挨个摆在桌上。 “你小师叔虽然是我们道门千年来资质最接近老天师的人,但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作为道侣而言,实非良人。” “娘……我错了……要打要骂都行,您原谅我唄……”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罚你半年內不许踏出白虎峰,静心修行。” “娘最好了!” “愁眉苦脸的,还有什么事?” “娘……妖族屠戮百姓,我们天师府不应该匡扶正道吗?你不是一直教我要心怀良善,遵循心中道义做事吗?” 明青落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儿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世间万物自有其命运,天师府亦有自己的谋划,我知你心有不平,但世间事並非你想的那般简单,这些以后我会慢慢教你。此事既与你无干,就莫要再问了。” 见明佳羽还想再说,明青落一把將她拎了起来,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吃饭吧,难得我下一次厨,想著你以前最喜欢吃我烧的菜,结果就遇上这事,真是欠了你的。” “哎嘿……好吃!好吃!” 第194 章 我们人族的地盘轮不到他们妖族肆意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4 章 我们人族的地盘轮不到他们妖族肆意妄为! 北境,万霜城。 凛冽的寒流自最北端的冻土呼啸而来,为北境带来为期半年的霜雪。 哪怕已经到了三月,万霜城內依旧铺著一层薄薄的白雪。 镇北公府,书房。 两个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坐在桌前,一个穿著青裙,一个披著大袄。 穿著青裙的女子正是新任镇北公沈云微,披著大袄的则是她曾经的侍女兼亲妹妹沈尘微。 因为沈尘微的出生导致了母亲的死,上一代镇北公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异常苛刻,甚至不允许她冠以沈的姓氏。 在过去的岁月里,沈尘微也是以侍女的身份长大,而非镇北公府的大小姐。 在沈云微继任镇北公后,她將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妹妹身上,每天都陪著她一起读书,为的就是弥补曾经的缺失。 直到一个臣子急匆匆的敲响房门,將前线最新的战报呈上案台。 “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站著的人盯著手里的战报看了许久,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前线战败了……妖族屠了三十六座城……” 不等妹妹言语,沈云微已经语速飞快的出声。 “唇亡齿寒,东极十三州是我北境的屏障,一旦失守,我们北境就会直面万灵域妖族的兵锋。 此战影响甚是恶劣,大启这一败,败的不仅是这一场战爭,败掉的还有大启歷代先辈用生命打出来的辉煌神话。 此战过后,妖族对我大启的畏惧將会荡然无存,大启一直都有从事贩卖妖族的商人,积攒的仇恨数不胜数。 千年的仇恨一朝爆发,妖族又失了对大启的畏惧,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沈尘微仍有些迷茫,她没看过太多书,也没受过系统的教育,理不清姐姐所说的话。 沈云微也不为难她,而是在她担心的目光中嘱咐道。 “明日一早,我会请落霜师祖隨行,带上我们北境的三万冰原狼骑,奔赴前线,无论如何,东极十三州都绝不能丟。” 带有压迫感的声音一顿,转而柔和下来。 “书我给你准备好了,我不在城里的日子你好好读书,莫要贪玩,回来我会检查,要是让我发现你天天贪玩,那就別怪姐姐我不客气了。” …… …… 祁山道,庆安府。 “跟大安你说的一样,大启这次怕是彻底输了,三十六座城池,四百余万百姓,妖族之血腥果真同书里说的一般…… 一群该死的妖怪!这废物皇帝,换我上定要压上全部的兵力,哪怕打的帝国崩溃,也要彻底打服妖族!” 溪水环绕的小亭內,沐安稍显诧异的看向满脸愤愤,一会儿骂妖族,一会儿骂皇帝,一会儿又骂朝臣的沐灵儿。 话是没有说错,换他做决策也会选择大杀特杀,但沐灵儿杀性应该没这么重才是。 想了想,沐安试探著问了一句。 “大启的军队先屠了妖国,妖族报仇也说得过去吧?你为何如此生气?” 沐灵儿把战报往桌上一拍,脸上杀气腾腾。 “大安你傻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非我族群必为异类!当妖以人为食的那一刻起,同情这种东西就已经不属於他们了! 对待这般的异族,唯有用绝对的武力镇压,杀破他们的胆! 对他们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人的残忍!” 义愤填膺的话让沐安有些惊讶,他很难想像,一直在各种关爱中长大的沐灵儿居然能有这般清晰的认知。 他並不曾教过沐灵儿这些,不曾想小傢伙居然自己就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沐灵儿更像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善人,对世间充满善意,现在看来,倒是他一直都误会了。 沐灵儿並没有注意到沐安的心思,她指著桌上的战报继续分析。 “看似这场战爭只是大启战败,妖族的军队进行报仇,但事情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大安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天底下大部分的事情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同妖族的战爭也是如此。 过往的岁月里,大启用一次次的战爭树立了自己不败的神话,在妖族眼里,大启强大无比,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一次次妥协。 但现在,这份神话破灭了,妖族第一次从正面击败了大启,发现大启並非不可战胜,也远没他们想像的强大。 而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接上。 或许最开始妖族只是想要復仇,但不需要太久,情况一定会恶化。” 沐安微微頷首,给沐灵儿递了杯水。 说的起兴的沐灵儿顺势接过,喝了一口,继续分析。 “我大胆做个设想。” “只管说。”沐安也起了兴致,想看看沐灵儿到底能分析到哪一步。 “假设这场战爭以大启认输告终,我们姑且不论最后会签订怎样的条款,就说现在这些在大启境內的妖军。” 沐安愈发好奇,认真的看著沐灵儿在桌上比划。 “这些妖军屠戮了三十六座城池,屠杀了四百余万百姓,要说他们没有吃人,我是不信的。 虽不曾见过,但书中有记载,妖族吃人可加快修行,换言之,对妖族而言,吃人是会上癮的。” 沐安点头,“不错,是有这么回事。” “那么问题来了,我大胆做个假设。 假设我是妖族的妖王,我麾下的妖族在今后的日子里偷偷越过两族边境,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吃上些许人族。 你觉得,哪怕我知道了这件事,又会是什么態度?” “装作看不见,甚至因为利益链条,在暗中加以支持。”沐安配合出声。 沐灵儿呼了一口热气,“从復仇变成对杀戮的追求,对我人族百姓的欺凌,乃至於把边疆的百姓当做血食,大肆屠戮,大抵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到那时,千千万万的百姓都会因此丧命,局势愈演愈烈,最终战爭一定会再次爆发,席捲整个大启……” “所以灵儿你觉得该怎么做?” 沐灵儿缓缓抬头,同沐安对上了视线,她並不说话,就这么期待的看著沐安。 沐安无奈笑笑,在沐灵儿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好你个小傢伙,都会算计我了!” 沐灵儿嗷呜一声,故作委屈。 “也罢,三日后我会去趟两域战场,让妖族的妖圣睁大眼睛看看,陆地神仙跟陆地神仙之间也是有区別的!我们人族的地盘轮不到他们妖族肆意妄为!” 第195 章 东极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5 章 东极关 人妖边境,东极关。 “沈国公不辞辛劳,带兵远赴战场,实乃女中豪杰,巾幗英雄,朕代表大启万民感谢沈国公的大义之举……” “妖族占我土地,屠戮百姓,实为天下所不容,臣为大启子民,自当为此尽一份力,先前因北境骚乱,不得已撤军平乱,还望陛下勿要怪罪……” 东极关的天子临时行宫內,一场君谦臣恭的对话正在进行。 一番標准的政治互吹后,君承安和沈云微同时忘记了他们几年前因北境撤军而產生的巨大矛盾,一起站在立体的战爭沙盘前,討论起了当下的局势。 沙盘长十米,宽五米,其上按照相应的比例完美的还原了东极十三州及万灵域边境地区的地势环境。 河流,山川,峡谷,湖泊…… 所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地势都被標的清清楚楚。 更厉害的是,面前的这座沙盘虽然从表面上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沙盘。 但倘若以真气操控,便可以对沙盘上东极十三州所处的地区进行放大,形成对应地区的立体投影图。 山川河流,官道古路,乃至一处处驛站,都可以在地图上寻到。 一面面不同顏色的旗帜则代表著对应区域的驻军。 其做工之精细,使用之方便,对於寻常的沙盘而言可谓降维打击,同全息投影已无多大区別。 可惜,这般精细的程度只在大启的疆域內行之有效,到了万灵域境內的地区便失了作用,只能显示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沈国公请看,当下妖族主力分成了上中下三路,中路妖军以我们所在的东极关为主要进攻方向,上路妖军沿东寧州方向进攻,下路妖军则是以东华州为主攻方向。” “只有三路?”沈云微凝起双眸,盯著放大后的沙盘出神。 见沈云微感到困惑,君承安颇有耐心的给她解释起来。 “不错,相较於我们大启兵力雄厚,妖兵的数量要少上许多,更偏向於精兵化作战。 同等数量下,妖兵的战斗能力远在我军之上,但他们总数较少,分不出太多军队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多是以小股散兵的形式深入村庄小镇骚扰。” 君承安非常有耐心,很细致的给沈云微讲解。 对这位大启皇帝而言,镇北公沈云微和北境守护者落霜真人的到来,无疑是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 虽然北境的主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但也无疑给孤军奋战的君承安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作为大启天子,君承安看的非常清楚,此战若退,必將遗祸无穷,造成的影响之大根本无法预测。 他若真输了,丟掉的绝非仅仅是皇帝威严这般简单的东西。 但朝臣所言也不无道理,尤其是丞相孟民舟写给他的信里,毫不避讳的分析了当下大启的状况。 信中直接明言,若战爭继续,他们战败的可能將不断扩大。 战爭持续多年,君承安自己心里也清楚,大启早已不是巔峰时期横扫天下的鼎盛帝国。 当下的大启面对著各种各样复杂的问题,各路诸侯,触及每一个角落的贪腐,盘根错节的各种氏族,对地方掌控的不断削弱,都让大启无力承担这般规模的战爭。 加上他长期不在启安城,朝堂的局势怕是也生了不少变故。 执掌天下二十余年,君承安清楚的知道,所谓各地的叛乱,所谓无力承担的苛税。 只有极少一部分真是如此,更多的都是因为层层贪腐,乃至各方势力的刻意阻挠。 打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手伸向了后勤体系,从中贪走了数不尽的钱粮。 且前线作战,除了东部沿海支援了些许军队,作战几乎全靠东极十三州的本地军队,再有就是他自己从启安城带来的精锐部队。 大启一方的军队越打人越少,后勤体系也隱隱有了崩溃的趋势。 想从大启腹地调集精锐来此支援,也无从下手。 大启的版图实在太过辽阔,对於普通军队而言,数万里的距离足以拖垮一切。 这不是整个大启同万灵域妖族的战爭,而是他君承安一人,带著东极十三州同整个万灵域血拼。 君承安毫不怀疑,在大启境內,早有不少势力暗中同妖族接触,想要借妖族的力量来削弱皇权。 至於因此丧命的百姓,丟失的疆土,带来的后患,这些满脑子都是內斗的叛徒根本无人在意。 这般情况,如何能贏? 万灵域实现了初步的团结,而他们大启莫要说是团结了,能不互相扯后腿,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好在,这天底下也不是所有人都那般目光短浅。 想到这里,君承安朝正细细观摩沙盘的沈云微看了一眼。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卓绝,当真是个標准的北境美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便修成了天人,足以证明其血脉之佳,天赋之强。 且一介女流能成功继位镇北公的位置,也足以说明其能力。 听闻此女有一嫡亲的妹妹,或可让太子同其联姻,让北境倒向皇权一方。 倘若能得到北境的支持,哪怕此战真败了,也能凭此稳固皇权。 皇帝的复杂心思,沈云微並未注意到,她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沙盘上,细细揣摩著当下的战局。 看了足足半个时辰,她才抬起头来,指向一条大河所在的方位。 “陛下,这座望留城有多少守军?” 听见沈云微的询问,君承安收敛了心思,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大河旁的城池缩影。 “望留城已经算是东华州的腹地了,那里的军队大多都去往了前线,现在应该只有些许老弱残兵驻守。” 君承安的话让沈云微变了脸色,她眉头紧蹙,操控著沙盘放大瞭望留城所在的地图。 这般態度也让君承安察觉到了不对,跟著一起看向地图。 “臣记得陛下说过,妖族军队种类繁多,各有其特徵,其中不乏顛覆战爭常理的种族。 那么妖族中是否有这样的军队,可以数日乃至半月不食,还可在一日之內,翻越大山,越过大河,奔行百里?” “你的意思是?” “东极关驻扎著我军主力,且有陆地神仙坐镇,妖族绝无攻破的可能。东寧州地处东海北端,有东海诸州派去的援兵驻守,还有海寧侯,东海洞天的舰船泊於海岸,隨时可以重炮支援。” 话说到一半,沈云微拿起一面代表妖族精锐的旗帜,插在了大河河畔。 “而望留城防守空虚,资源充沛,承接货物往来,粮餉转运,可谓兵家必爭之地。 如果我是妖族的统帅,无论是要扩大战果,还是为谈判取得筹码,我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拿下望留城……” 沈云微抬起头来,直视著君承安的双眼。 “陛下,您实话告诉我,我们军中是否会有叛徒把这些消息告知妖族?倘若妖族军队奇袭望留城,您又是否对此有所防备?” 第196 章 茶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6 章 茶馆 一连串的问题让君承安哑然无声,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被拋之脑后。 他站在沙盘前,死死盯著望留城的方向,整个人的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 以他的见识,在沈云微点破后自然能意识到情况到底有多危险。 而更可怕的是,他手底下那么多同妖族交战多年的谋臣武將,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这一可能。 反倒是沈云微这个刚来东极关几个时辰的镇北公,在第一时间就看破了这中间的问题。 或许沈云微精通兵法,在此道造诣颇深,但要说他麾下那么多军师无一人想到这一点,君承安是断然不相信的。 这么一个可能毁掉整个战局的漏洞,竟无一人提醒他君承安这个大启天子,情况可见一斑。 过了许久许久,君承安一晃一晃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天启战船在之前的衝突里受了重创,能修復战船的太微宫主拒绝帮忙,还找理由回了四象山。 现在天启战船没办法远距离飞行,援军过不去,东华州的军队也都被朕压在了边疆百里內,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支援。” 看著这般颓丧的皇帝,沈云微垂下双眸,眼中有一丝怒意。 但她並未表达出自己的情绪,而是继续看向地图,在君承安希冀的目光中拿起一面面旗帜,一次次插下又一次次拿起。 一个个想法在脑中快速闪过,又迅速被推翻,沈云微凝起的双目越皱越紧,拿著旗帜的手悬在半空,半天都没有动作。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处处都是死局! 这群该死的人奸!还有这不通兵法的蠢货皇帝!一群人光想著內斗了! 全是蠢货!不行,不能让这蠢皇帝放弃!他要放弃了,到时候直面妖族兵锋的就是她的北境了! 最后,这位深諳兵法的镇北公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將君承安和他麾下的谋臣骂了个遍,將旗帜全部插在了东华州外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腹地失守,家人被屠,前线必然人心惶惶,甚至有引发兵变的可能。东华州怕是守不住了,陛下当早做准备……” 沈云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对前线的这些人充满了失望,但说著说著,她语调一转,转而带上一丝鼓励。 而这一丝转变也让已经快要放弃的君承安重新燃起了希望。 “还请陛下莫要沮丧,哪怕丟了东华州,我们也还没有输。 妖族大军深入我大启腹地,战线的变化意味著后勤消耗大幅降低,我们也可调动更多的军队作战。 不仅如此,在来东极关之前我就做了两手打算,百万北境雄师现在正陈兵在北境同东极数州的交界处,隨时可以出兵收復东华州……” …… …… 两域战场边缘,东华州腹地,距边界五百里处。 一座名为望留城的大城屹立在两域河畔。 字如其名,两域河绵延万里,从万灵域的高山起源,一路向西,奔流而下,穿过大启,最终注入东海。 绵延万里的大河滋养了两岸无数生灵,也孕育出了一座座繁华的大城。 而望留城便是两域河畔的一颗明珠。 望留城地理位置优越,所处位置河流流速缓慢,天然形成了一片深水港,可供大型船只往来停泊。 诸多优点集於一身,在大启占据了东极十三州后,望留城就被当做了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连通东西南北。 一百多年来,每日都有数不清的货物在码头上下,给这座边疆之城注入了无穷生机,让其成为了极东地区的一颗璀璨明珠。 以望留城主城为核心,周围有十六座小镇,三十九个村庄將其包裹。 在战爭爆发前,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多达一百六十余万,亦是东华州规模最大的城镇聚居区。 虽然因为战爭威胁,朝廷大肆徵用劳役的缘故,这些年里有不少百姓向安全些的西边逃难,投奔各自的亲戚。 但直到现在,以望留城为核心的土地上仍有一百一十余万人未曾迁离。 他们或是心存侥倖,或是因为家族世代在此定居,没有亲戚可以投靠,或是因为其他各种原因,只能选择留下。 战爭爆发数年,望留城的街头比起曾经繁华的时期要清冷不少。 大街小巷,酒楼餐馆,勾栏乐所…… 整个望留城都因为人口的快速减少而变得萧瑟,大批量的年轻人或是被徵召入伍,或是背井离乡,整座城市的年轻人急剧减少。 而年轻人的减少也让望留城的人口结构失衡,劳动力严重短缺,消费群体不足,整个商业逐步瘫痪。 时至今日,望留城已经彻底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变得愈发萧瑟。 但在这般境遇下,也有一些產业逆势而起,比和平时期更加繁荣。 临河茶馆,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层茶楼,如今已经成了有些閒钱的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妖族入侵,进犯边疆,屠戮我大启子民……在圣天子的带领下,我们东极十三州的军民奋起反抗,誓死抵御妖族。 曾经驻守我们望留城的魏长庚魏將军大家都知道吧?魏將军驍勇善战,为国为民…… 他如今正带著我们望留城的五万雄师镇守在东华州边界,日夜同那些吃人的妖怪廝杀……” 茶馆的说书人亦如往常的说著官府要求他说的故事。 他的声音平淡,嗓门颇大,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任何其他特殊的地方,同吸引人更是毫不沾边。 说的內容也乏善可陈,没有多少新意,儘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但茶馆的座位却几乎坐满了人,並不相识的中年人和老年人坐在一起,桌前摆著些许茴香豆,配杯热茶就能坐上一天。 他们谈天说地,交流著各种自己听来的消息。 台上的人说台上的,台下的人聊台下的,彼此互不干涉。 在当下的望留城,茶馆就是最容易获取前线消息的地方。 靠窗的雅座旁,店小二背上搭著个汗巾,恭恭敬敬的候著。 “这位公子,您要来点什么?” “上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茶叶,再来点你们东华州特色的小吃。” 低著头的小二面色一僵,他不敢抬头,只敢看著地上那镶著金丝的靴子,小心翼翼的回应。 活了这么多年,店小二从未见过如此有气质的公子,只是坐在这里,就让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贵人,好叫您知道,我们茶馆只是一个小茶馆,哪怕最好的茶叶怕是也入不了您的眼……” 窗边的人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隨意的摆了摆手。 “无妨,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没尝过的东西都新鲜。便是一道普通的家常小菜对於其他地方的人而言也可能是珍饈美味,莫要贬低了自己。” 话还没说完,手上带著个玉扳指的掌柜已经凑了过来,他动作轻缓的將店小二拉到身后,恭敬出声。 “小儿不懂事,贵人勿怪勿怪……他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怕扰了贵人您的兴致。贵人想品尝些什么?无论是茶还是菜餚,只要是城里有的,小的这就给您买过来。” “无需如此麻烦,上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茶叶,在弄些你们本地特色的吃食便好。” “好嘞,小的这就吩咐后厨,定不让贵客您失望。” “掌柜的是本地人?在这生活多少年了?” “贵客您当真是慧眼无双,小的自幼生活在这望留城里,至今已有快四十年了。” “掌柜的若是不忙,可否陪我我聊聊这望留城,还有这东华州的事情?” “贵人您只管问,这茶馆別的本事没有,就消息最是灵通,就算小的不知道,也一定有人能回答贵客您的问题。” 第197 章 苦啊,大家都苦,哪有不苦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7 章 苦啊,大家都苦,哪有不苦的…… “也不怕贵人笑话,这说书人说的故事其实当不得真,前线大抵不是这般情况。 小店聘他说书,也是为了应付官府的审查…… 倒不是小店贪这点银钱,实在是那些小吏太过凶猛,拳头落在身上可吃不消……” 在聊了一会后,许是发现沐安真的很好说话,不似他外表看著那般难以接近,掌柜的话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初见沐安坐在窗边,掌柜的是真被嚇到了。 遗世独立的气质,一身泛著珍珠光泽的月白长衫,隱有云雾流转的羊脂玉佩,一眼就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掌柜的曾见过他们望留城的郡守,那气质跟这位公子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別。 偏生这般的人物居然跑到了他们这种小茶馆。 好在沐安真的非常有亲和力,也知道沐灵儿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到底有多张扬。 在听到什么白云金丝履,雪月流云衫之类的名字的时候,他也惊了一下。 后来沐安才知道他身上这一整套衣饰取了大启各地最上等的材料,耗资六十万两纹银方才做成。 说实话,沐安觉得自己不適合这般的衣物,但沐灵儿义正言辞,说他现在是仙,要有仙的气质。 终归是小傢伙筹备了数年的心意,沐安自无坏了她心情的打算,哪怕他真觉得这衣服非常离谱。 他索性將这套衣服做成了法衣,在其上刻下了无数阵法,让其变成了真正的仙家之宝。 而现在,穿著这身张扬至极的衣服,沐安默默在心里吐槽了沐灵儿一句,將设计一个化凡阵法提到了日程上。 他还顺手微调了环境,让茶馆掌柜本能的卸下心防。 两人聊了不过七八分钟,交流的內容就从官面上的东西变成了普通人的心声。 沐安安安静静的听,时不时的问上两句,让话题自然而然的导向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公子您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传到您耳中的战报是什么样,但就我们这里了解到的,前线怕是不容乐观。” 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的还四处张望一下,见没人看他,他才继续说道。 “就说我们这望留城,前年秋天起,每日都有人拖家带口的离开城镇,一开始倒还好,没多少人离开,前些年还在打胜仗,大家都没把这些当回事。 大概是去年秋天的时候,城里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陆续有前线的士兵回来,说是回防,实际上就是些逃兵。 公子您想啊,什么情况下会有逃兵回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前线怕是败了。 后来又有些商人从前线回来,各个拖家带口的往西边逃,这些商人虽然贪婪,但也不至於框我们,明里暗里的告诉大家,妖族要打过来了。 官府还是原来的说辞,圣天子英明无双,大启军队势如破竹,接连大胜,打的妖族溃不成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还专门找了说书人,挨个派往每一个茶馆,在茶馆里说书。 这些东西,有人信,有人不信。 反正那些大户人家是跑光了,现在城里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您说,这真相能是个什么情况?” 茶馆掌柜的语气颇为苦涩,想要抱怨又不敢抱怨,只说出了这么一番算是比较合礼仪的话。 沐安呷了一口茶水,也没继续追问妖族的事情。 茶水偏浓,微苦,比寻常红茶稍浓,又比黑茶淡上不少。 沐安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虽然新鲜,但他不喜浓茶。 倒是这两域河的大鱼味道颇为鲜美,还有当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吃也別具特色。 没有什么食不言,沐安一边吃著菜,一边隨意的发问。 “掌柜的消息如此灵通,为何不带著家人一起离开?” 同閒聊无异的一句话却让掌柜变了脸色,他一连嘆息数声,抬头看了看沐安身上的衣饰,最后不著痕跡的低下了头。 “小的自小就在这望留城內长大,一家老小都在城里定居,在这努力生活了大半辈子,逃又能逃到哪去?” “在其他地区可还有宗族亲眷?若有亲族,或可投奔他们。” “有是有,但都离得太远了,数代以前就不再联繫,又如何能指望的了他们?” “这样啊……” 见沐安感慨,掌柜的反而笑了起来,他乐呵呵的去了后堂,端来一壶酒水。 “公子似乎不太喜欢茶水,可要尝尝我们本地的酒水?” “那感情好,我就好这一口。”沐安回以笑容,却在掌柜的倒酒的时候望向了窗外。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掌柜的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又变回了和善热情的模样,还颇为认真的分析起来。 “其实留在城里也挺好的,开间小店,有吃有穿,一家老小都能待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般的好日子可比大部分人要好的多。” “掌柜的倒是乐观。”沐安並未扭头,他视线仍停留在窗外,只是顺著掌柜的话回应。 “不怕公子笑话,其实我也怕。” “怕?”这一回,沐安从窗外收回了视线,好奇的看向掌柜。 掌柜的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有些羞愧。 “怕的可多哩!怕妖族打过来,怕茶馆被官府强占,怕那些帮派混混抢钱,更怕终於下定决心后倾家荡產带著家人逃离,却死在逃难的路上。 城內好歹守规矩,这城外可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山匪马贼,指不定走在半路上就被抢了家產丟了性命。 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但小的听人说,现在的大启也乱,多的是地方在造反,处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 仔细想想,如果本地的人都活不下去,不得不背井离乡,我们这些毫无依靠的外乡人就算真逃了过去,又如何能够活下去?” 说著说著,掌柜的长长嘆了口气,“苦啊,大家都苦,哪有不苦的……” 沐安拿起筷子夹了口燉菜,在吃了两口后才点了点头。 “是挺乱的,哪里都有活不下去的人。至於山贼马匪,他们是什么成分就不好说了,官兵,帮派,难民,村民……说不清,说不清……” 第198 章 妖怪来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8 章 妖怪来了! “公子说笑了,官兵保护我们,难民都是群活不下去的可怜人,村民更是勤劳朴素,哪里会和山贼马匪扯上关係。” 掌柜的脱口而出,说著自己都不信的话,他觉得自己今日有些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的同人说了许多可能让他家破人亡的烂话。这会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想要说几句好听的。 “希望吧……这世道,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见到……要让糟糕的事情变少些,就得比其他人更凶更狠,都怕了,自然就会收敛许多……” 沐安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掌柜的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感慨完,他又自顾自的吃起了菜。 “酒的味道不错,菜也尚可。” “公子喜欢,小的甚是荣幸。” 茶馆掌柜也不离开,恭敬的候在一旁,替沐安倒酒上菜,还时不时的说些本地的趣事。 …… “不好啦!不好啦!” “妖族打过来了!!!” “快逃!快逃!都把门窗关好!拿好武器,城门外好多妖怪!” “嘭!!!还喝什么茶!快跑啊!妖怪都打到城门下了!” “要死了!要死了!到处都是妖怪,一眼都望不到头……” 街头乱起来的时候,茶馆依旧吵吵闹闹,人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聊著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直到越来越大的叫喊声盖过茶馆的喧闹,直到热心肠的汉子猛地推开茶馆的大门,朝里面大声喊叫。 热热闹闹的茶馆肃然一静,又在下一瞬沸腾起来。 “跑啊!” “唉?老兄还没付钱呢!” “还付什么钱不钱的!逃命要紧!” 在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中,桌椅倒地,茶水和吃食混在一起洒落在地。 前不久还热热闹闹的茶馆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就连说书的老头都利落的跑了出去,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把菜刀。 炒菜的厨子也听见了声音,两个厨子攥著刀具从后厨冲了出来,看著一片狼藉的茶馆。 大脑空白的掌柜看了看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茶馆,又看了看面前慌慌张张的厨子。 有些小贪,但不算过分的中年人一连深呼吸了数次,朝著两个厨子无力的摆了摆手。 “走吧,都走吧,刀也带走,拿著回去保护好你们的家人。” 两个厨子朝茶馆掌柜行了一礼,很快就衝出了茶馆。 只留两个店小二还有掌柜夫妻留在店里,愣愣出神。 看著年纪稍小些的店小二凑到掌柜的身前,拉了拉掌柜的衣袖。 “爹,大家都跑了,我们不走吗?” 听见声音,发呆的掌柜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微微低头,擦了擦店小二有些脏的脸颊,又认真的解开了她盘起的头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不怕,不怕,爹在这,你娘和你哥哥也在,大家都在。” 店小二仍有些害怕,她有些粗糙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父亲的衣袖,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爹,我们是不是要被妖怪吃掉了啊,会不会像爷爷奶奶那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年长些的店小二这会也反应过来,他扔掉了背上的汗衫,又拿起一把砍骨头的砍刀,凑到自己妹妹身前。 “小清別怕,妖怪来了我就砍死它!你跟娘一起躲屋子里,我和爹会保护好你们的。” 被称作小清的女孩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又看了看自己父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別哭了,城里还有守军,还不一定守不住呢!”掌柜忽的抬高了音调,嚇得女孩一下子收住了哭声。 年长的店小二也跟著附和,“爹说的是,城里的那些士兵可厉害哩,小清你忘啦,去年他们收保护费的时候,我们街上好些个人都被他们揍了个半死,他们那么能打,肯定能守住的。” 掌柜的夫人也凑了过来,她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从身后抱住了女孩。 “小清乖,不哭不哭,娘在这里,我们不怕,你跟娘一起躲屋子里,好吗?” “嗯……”女孩擦了擦眼泪,抓紧了娘亲的手。 直到母女二人躲进了屋子,掌柜的这才发现,那位坐在窗边的公子竟还在茶馆,这会正津津有味的尝著他们当地特色的鸡架。 “公子,您也看到了,妖怪来了,您……” 沐安並未抬头,而是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块银锭,拍在桌上。 “酒的味道不错,再给我温两壶,最好能再炒两个家常小菜,弄点花生什么的下下酒。” 店小二一下子怒了起来,朝著沐安大声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不见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妖族来了,它们可不会管你身份有多高贵!” 掌柜的倒是理智许多,他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儿子,朝他摇了摇头。 这位在望留城生活了四十年的掌柜洒脱一笑,乐呵呵的坐到沐安对面。 “公子想吃什么?银钱就不必了,相逢即是缘,这最后一顿就当是我请公子您吃的了……就是不知这饭可否让小的一家跟您一起吃? 能跟您这般的贵人一起吃顿饭,指不定还能给我们一家沾点福气,投胎的时候也能投个好胎……” 说这话的时候,掌柜的大大方方,半点没有之前拘谨的模样,虽然用词依旧恭敬,但整个人却没了之前的紧绷,就好似在邀请朋友吃饭一般。 沐安看了掌柜的一眼,也笑了出来。 “那感情好,我这人就喜欢免费的东西,有人请客,自然是要吃的。” 见沐安应下,掌柜的顺势站起了身子,扭头就要向厨房走去。 “这吃饭虽然图个热闹,但总归是不能太吵的,尤其是那些蚊子苍蝇什么的,看著就让人心烦,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公子所言甚是,这吃饭吶就图个舒心。” 沐安也站起了身子,他看向窗外,声音平和。 “掌柜的做菜要多久?” “公子稍安勿躁,两刻钟便好。” “够了,我先出去活动活动,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喝上口热酒。” 掌柜低著的头猛地抬起,攥著的手更是抖个不停,他激动的转过身子,连话都有些说不清。 “定……定不让您失望。” 窗边空空荡荡,只有一桌余温尚存的菜餚。 “爹?您这是?” “快!快!你现在就去温酒,我们一家能不能活就看这位贵人的了!” …… 第199 章 城下来了个人,他让我们把城门打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199 章 城下来了个人,他让我们把城门打开 “好多妖怪!到处都是妖怪!” “妖怪在北边,大家往南边跑!快!快!快!逃出去就能活!” “放屁!別听他的,南边也有妖怪!” “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妖怪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城门外黑压压一片,一个个妖怪三头六臂,足有五六米高,数量多的数都数不清……” “嘶……那怎么办,城门能守住吗?” “守个屁!守军早就跑了!我刚刚就在城门附近,城门上除了点民兵,什么人都没有……” “那怎么办?妖族收不收人?要不我们把城门打开,给它们带路吧!” “不知道啊?应该要吧?要不我们试试?” 正逆著人流前进的沐安忽的扭过了头,朝著说要给妖族带路的几个人看了一眼。 他的五指尖有微光闪烁,又在下一瞬齐齐熄灭。 街头寒光一闪,一颗脑袋高高扬起。 “杀人啦!!!快逃!快逃!” 刀光乍现,几颗狰狞的人头先后落地。 人群肃然一静,隨后四散而逃。 短短数十个呼吸,刚刚还全是人的街头只剩两人还站著。 收刀入鞘的中年刀客扭头看向沐安,视线在沐安的衣物上多停留了几秒,隨后颇为冷漠的出声。 “他们该死,只会喝奶的公子爷就莫要多管閒事了。” 沐安並未在意刀客言语中的不善,他朝著刀客微微頷首,出声问道。 “城外的妖族足有一万之眾,儘是妖族精锐,好汉这是打算去哪?” 许是好汉一词触动了刀客的心弦,他冷著的一张脸舒缓了些许,但声音依旧冷淡。 “杀妖,报恩。” 说完这言简意賅的四个字后,刀客就闭上了嘴,一步一步的朝著北城的方向走去。 “一如既往的糟糕,但也不算没得救。” 不加掩饰的感慨让刀客回过头来,他打量瞭望著城镇自言自语的沐安一眼,冷哼了一声。 “你也是大启的武圣,与其在这无病呻吟,不如多杀点妖怪。” 一句话说完,刀客看都不看沐安一眼,自己一个人迎著夕阳继续朝著城门走去。 沐安朝刀客的背影看了两眼,轻轻摇了摇头。 “满身的业力,孰善孰恶?” 流云从剑鞘里飞出,在半空飞了几圈,从一把剑身上,竟能看出跃跃欲试的情绪。 这把由永寧公主赠与沐安的道家神剑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其上的云纹尽数化作赤色,剑身通体散发著凛冽的红光。 沐安轻抚剑身,对著流云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越来越有品味了,瞧这霸气侧漏的赤光,一看就是把主杀伐的罪恶克星,实乃正道典范!” 来自主人的夸讚让流云的剑灵愈发兴奋,在空中一个劲的打著旋,只待沐安一声令下,立刻就能衝出去杀个七进七出。 “乖,等会就让你伸张正义!为天下万灵主持公道!” …… 北门,城墙上方。 百来个士兵躲在城垛下方,时不时的朝城墙下瞄上一眼。 他们穿著破破烂烂的皮甲,手里拿著带著锈跡的兵器,蹲著的腿一个劲的在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蹲的太久没了力气。 距望留城北门五百米处,成千上万的妖军列队而站。 他们每一个都高大异常,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恐怖。 虽未披甲,但那少说三四米高的庞大身躯足以嚇破绝大部分人的胆。 为首的是天狼族的一位大妖,它的身高足有七丈,站在那里就好似一座黑色的小山。 只是朝城墙的方向望了一眼,就嚇得望留城上的守军寒毛耸立,胆小些的更是当场失禁。 “这怪物!开什么玩笑!这怎么打!” “炮和火枪也被那些逃跑的士兵拿走了,就剩下些破铜烂铁……” “头,要不我们降了吧?” “放你###狗屁!!!这是妖怪!吃人的妖怪!你降了又有什么用?” “城里人这么多,它们总不能把我们都吃了吧?总有能活下来的……” “给老子闭嘴!你他娘的再说老子砍了你!” “弟兄们的老婆孩子都在城里,不想他们死的话就把刀剑拿起来,跟这群狗娘养的妖怪拼了!” “头,城下来了个人,看著是个挺厉害的刀客,说是要帮我们一起守城。”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上城门。 “江湖人?让他上来,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领头的小官脸上有一瞬的欣慰,隨即又冷了下去。 两分钟后,传令兵表情古怪的回到城头。 “头,城下又来了个人,是个年轻公子,具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看著比郡守大人地位还高,他让我们把城门打开。” “###!!!” “告诉他!我们誓死不降!妖族要想杀害我们的家人,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等一下,给我狠狠揍那蠢货一顿,这该死的东西,定是想要拿城里的百姓换自己的荣华富贵!”守城的民兵头领要多激动有多激动,挥舞著拳头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三分钟后,传令兵又一次回到了城头。 “头……” “嗯?这么快就揍完了?那公子哥这么不禁揍?” “不是……”传令兵只勾勾的盯著自家老大,看向民兵头领的目光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有话快放。” “城门开了,自己打开的,下去的士兵全都跪了……” “嗯?” “头,那位公子让我告诉您,您现在就是望留城的郡守了,不过上任前得先被大家揍十顿。” ??? “头!快抬头!看天上!天上的云!!” 音落,风起。 无形的威势覆盖大地,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视线內的一切都被霞光覆盖。 先是五色的光点从浓云表面浮现,隨后光晕愈发浓郁,一把千丈巨剑从高天探出,朝著地面缓缓压下。 赤色的流光同霞光交织,將天穹化作五行的世界。 轰!!!!! 第200 章 神仙!是我们大启的神仙!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0 章 神仙!是我们大启的神仙! 倘若把方圆百里的天地之力聚於一处,轰击而下,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是天底下绝大部分踏上修行之路的人都曾好奇过的问题。 哪有少年不怀春? 绝大多数的武道修行者都曾有过这么一段时期,在年少的岁月里,他们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幻想,幻想著各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们幻想自己也能成为陆地神仙,带著憧憬之人翱翔於九天之间,幻想自己隨手开发的招式在江湖大放异彩,幻想自己在危难关头力挽狂澜,救天下於水火,被世人所崇敬…… 但名为现实的浪潮总会一点一点冲刷掉少年的稜角,让其变得圆滑,最终融於奔腾的大河,成为一缕不起眼的水花。 当生存与肃穆成了时代的主旋律时,中二的幻想便成了不能说出口的美梦。 一击聚拢方圆百里的天地之力。 哪怕是在被世人当做仙神崇拜的陆地神仙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更不会有人会在相对平和的当世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只存在於神话典籍中的故事,是无数少年曾经的幻想。 而现在,伴隨著一声震撼天地的轰鸣,这一切都成为了正在发生的现实。 以望留城为中心,一座无形的桥樑横跨天穹,方圆百里的元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瀰漫於天地间的元气经过桥樑,化作灵气,再进一步转化为蕴含著大道至理的五行灵力。 五彩的霞光从视线的尽头扑来,浸染视所能及的整片天穹。 浓云,晚霞,微风,草木,鸟兽…… 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染成了彩色,空气浓稠到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磅礴的威压牢牢锁定了妖族所在的方位。 哪怕只是逸散的余波,都让望留城內的民兵不自觉的低下了身子,更有甚者直接五体投地,朝著天上不断叩拜,嘴里一个劲的念叨。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街头,百姓跪倒一片,在这一刻,他们虔诚无比,祈祷著仙神能够斩妖除魔,拯救他们於水深火热之中。 茶馆,厨房里的掌柜猛地衝到窗边,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所在的方位看不到城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这五彩的天空,还有那柄从高天坠落的神剑。 联想到沐安先前的话语,掌柜的猛地回过神来,在抖了几下后,拿著锅铲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掌柜的活了一辈子,都没有哪天像今天这般认真,三口大锅同时翻炒,十分的技艺发挥了十二分,將毕生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 城门,抱著刀的刀客默默站在阴影里,没有人在意他,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天上的奇蹟吸引。 刀客想到了七八分钟前,自己似乎很是囂张的骂了那白衣公子一句。 他望向天穹,看著那缓缓坠落的五行巨剑,因为杀人太多而有些生锈的脑子一下子动了起来。 “江湖流传,祁山的那位陆地神仙擅使五行,最喜拿那招五耀寂灭轮砸人,更重要的是,倘若他记得不错的话,祁山那位陆地神仙好像有好些个不太美妙的称號。” 想起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刀客的脸色愈发难看,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更糟糕的是,刀客年轻的时候没少杀人,好人坏人都没少杀,是个实打实的带恶人。 虽然刀客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脾气变好了,但直到现在,在大启的悬赏榜上依旧有他的名字。 而祁山道,在江湖上最响亮的名头就是阴邪禁地,据说不管是邪教徒还是通缉令上的逃犯,到了那里都会成为京观的一部分。 在一连变换了数次脸色后,刀客乾脆把刀插在了地上,自己则是席地而坐,靠在城垛上休息。 他深情的抚摸著这把陪伴了他八十年的宝刀,喃喃自语。 “老伙计,等结束了,老子就带你去挑战陆地神仙。反正都是死,死在妖族手里,还不如死在陆地神仙手上,好歹能留个全尸。” 说著说著,刀客笑出了声,“指不定死后还能被编成话本里的故事,倒也不错……” 城门正中,民兵头领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激动的手舞足蹈,一巴掌拍向城墙,又猛地一皱眉头,不著痕跡的缩回了手,转而兴奋的舞了起来。 “神仙!是我们大启的神仙!我们有救了!城里的大家都有救了!” 恰逢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传令兵幽幽出声。 “头,神仙亲口说的,让我们揍你十顿……” ??? “咳咳咳!轻点,別打脸……” …… 望留城里发生的一切沐安並不知晓,哪怕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眾生百態本就如此,他早就见了太多太多。 此时此刻,沐安宛若真正的仙人,静立於云端之上,俯瞰著从高天之上直击大地的流云。 从宏观的视角看,这横贯天穹的一剑速度很慢,好似给地上的人留足了逃跑的时间。 但实际上,这是双眼在欺骗自己的感官,是力量太过强大以至於扭曲了空间,形成了这般的错觉。 从流云探出,到千丈巨剑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击大地,不过是百来个呼吸的时间。 恍若流星从天穹坠落,剑尚未落地,先一步抵达的能量罡风已经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大地被生生撕裂,地面如同蛛网一般,裂出一道道沟壑。 原先气势汹汹的妖族好似被抽走了脊梁骨,面对这席捲天地的恐怖威势,它们根本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只知道发了疯一般的四散而逃。 成千上万的妖族用尽了毕生的气力,想要挣脱流云的锁定,朝著山林,朝著河流,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祥云之上,沐安驻足而望,他並未在意妖族士兵的反抗,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这些妖兵的逃窜毫无意义。 对於天地间真正的大能而言,寻常生灵的反抗只能算是一场游戏。 比起有没有妖怪能逃脱,此刻的沐安更加在意这些妖族的相貌。 他看著下方的妖族,手指在半空虚点。 第201 章 改天换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1 章 改天换地 “狼?狗?羚羊?豹子?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这是什么新奇品种?这年头还真是什么种族都能变成妖怪……” “有灵活的手掌,也可以说话,却並未朝著人型的方向转化,整体上依旧是生灵原本的形態,只是在朝著更有利於生存的方向进化。” “这般看来,此世应当是没有化形之类的说法,就算有,也绝非主流。” “体內妖力,气血都有特定的流转方向,经脉的位置也是奇奇怪怪,每个种族都不尽相同。” “身体构造差距如此之大,在成为陆地神仙,改换生命本质之前,功法无有互通的可能,各种族的修炼之法都只適合自己的种族。” “难怪妖族迄今为止都没有像人族这般发展出大一统的势力,反倒从九域霸主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单这截然不同的身体构造,就根本不可能诞生適合整个妖族的修炼功法,也失去了相互交流,相互借鑑,共同创新的可能。” “也对,妖族是我们人族给这些非人生灵冠以的统称,实际上妖族是由成千上万个不同的种族组成,而非人族这般有著相似的基因,相似的构造。” 在对妖族的点评声中,流云凝出的五行巨剑终於同大地碰在了一起。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在流云同大地碰撞的剎那,以妖军阵地为中心,耀眼的彩光骤然绽放,恍若引爆了一颗大当量的氢弹,彩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无量的光芒冲刷大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彻底消融,留不下一丝的痕跡。 隨著无量彩光的扩散,大地轰鸣的声音这才姍姍来迟地响起。 响彻云霄的巨响让望留城的人不自觉的感到心颤,城里的人齐刷刷的捂住了双耳,跪倒在地,朝著天穹顶礼膜拜,诚心祈祷。 地面好似活物一般开始呼吸,一圈圈的地浪隨著逸散的衝击波向远处翻滚。 在灵力的浪潮下,蛛网状的地面轰然坍塌,化作一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將大地上的一切尽数吞噬。 恍若八级大地震一般的场景在天地间上演。 山峦,草木,巨石,泥土,逃跑的妖族…… 大地上的一切都在爆发的能量中被碾成齏(ji)粉,回归天地。 零星几个侥倖逃脱了第一波衝击的妖兵,也在下一瞬被起伏的大地所吞噬。 广袤的大地在这一刻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面天翻地覆,一面喜气洋洋。 在妖族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尽数吞噬之时,千米之外的望留城却安然无恙,整座城市连抖都不曾抖一下。 一朵直径百丈的五色彩莲悬在城外,源源不断的五行之力从花瓣垂落,化作屏障,罩在望留城上空,挡住了一波又一波恐怖的衝击。 高天之上,沐安看了看仍在轰鸣的大地,又仰头望了望头顶的天穹。 见天穹並未有什么紫霄神雷一类的东西出现,他这才放心下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动静闹得有点大,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天道不找他麻烦就好。 沐安抬手一招,一道光幕便在身前凝实,上面时刻转播著大地上的画面。 一边录著画面,沐安还一边嘟囔。 “这些妖怪真不是一般厉害,废了我老鼻子劲,大地都给打塌了!证据得留好。怎么说也是那小丫头忽悠我来的,废了我这么大功夫,必须得收她报酬!回去后祁山道接下来几年的工作都是她的!” 足足过了快一刻钟的时间,升腾的五色蘑菇云仍未散去,浓郁的光芒在大地上翻滚不息。 倘若视力够好,透过浓郁的彩光,隱隱还能看到地壳深处喷涌上来的赤红岩浆。 望著这一幕,沐安摸了摸下巴,自问自答的嘀咕起来。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怎么岩浆都出来了?嘶!好像给一整座山乾没了!该不会被人说是破坏环境吧?” “怪我,怪我!早知道直接自己动手,不用造化书强化了。” “不应该啊,我又没天地果位,就一冒牌陆地神仙,破坏力这么强的吗?” “嘶——第一次动手没经验,见谅见谅,老天爷莫怪,下次动手的时候绝对收敛点。” 说了几句不知道是给谁听的话,沐安朝著下方翻腾的能量洪流又看了两眼,忽的变了脸色。 只见他掰了掰手指,猛地望向望留城南门的方向。 “不好!说好的两刻钟,要迟到了!我的酒!!!光顾著这里了,南边的妖族还没处理!” 想起南门外剩下的妖军,沐安纠结了一秒,果断朝著在他身边雀跃盘旋的流云拍了一下。 “小流,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去,把西边的妖族全砍了,老规矩,留个尸体堆成京观,我在茶馆等你回来。” 沐安的话音刚落,流云的剑身已经绽起了红光,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直看的沐安一脸茫然。 “怎么这就跑了?我还没给你上buff呢?你打的过吗?” 望著已经在南门外追著妖族砍的流云,沐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流云已经砍死了妖族一个领头的大妖,顺带著还把那大妖身边的妖兵也给砍了。 而参战的妖族大妖,每一个都比城门上的刀客还要强上些许。 “这小剑灵还是太年轻,做事毛毛躁躁,不过这嫉恶如仇的性子隨了我,有我当年的风范,不愧是我沐大善人的佩剑!” 自卖自夸的念叨了一句,沐安抬手向下一挥,消弭了大地上沸腾的五行灵力,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城门前的五色彩莲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青蓝二色的光芒,向断裂的大地衝去。 光芒散去,城墙上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城外。 本该是一片小山的位置上,一条长度足有七八里的峡谷横贯而过,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 小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千米的漆黑坑洞。 第202 章 五行仙君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2 章 五行仙君 在他们一个个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由五色彩莲化作的青光落入峡谷。 废墟之上,隨著第一抹嫩绿出现,蓬勃的生机蔓延开来,成片的青草拔地而起,转眼就变得鬱鬱葱葱,好似一张绿色的绒毯,铺满整个峡谷。 数不尽的蓝光径直衝入峡谷中间的坑洞,蓝光匯聚化作一遮天蔽日的水幕。 如山涧落下的瀑布,水幕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过是短短半刻钟的时间,足有千米深的坑洞已经被水流填满,化作一座波光粼粼的大湖。 湖面同两侧的峡谷相连,倒映著青葱绿意。 从高空俯瞰,一个表面呈黑色的大湖连接著两侧的峡谷,在夕阳的照射下,端的是美轮美奐。 城墙上,欢呼此起彼伏。 “我滴个乖乖!这是哪位大仙,移山造湖,挥手成渊!这是何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头,我家婆娘平日里常去道观,对神话故事有些了解,有这等大神通,至少是个仙君!” “也不知是道门的仙君,还是佛门的菩萨?” “你傻了吧,那神仙一头长髮都披到肩头了,肯定是位仙君。” 角落里,刀客总算从刚刚发生的一切中回过了神,他扫了眼討论的士兵,朝著领头的民兵头领喊了一句。 “好运的小子,別拜错人了,那位是祁山道的神仙,不属道门也不属佛门……” 民兵头领林翰微微一愣,当即凑到刀客身前。 “这位大侠,您知道那位仙君?可否给我们详细说说,我们打算给仙君在城里立座大庙,日夜参拜……” “头说的是,这可是真神仙,救了一城的人!我们就是倾家荡產也要给仙君立座辉煌壮阔的大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望著一口一个仙君,还喊著要立庙供奉的士兵,刀客沉默了许久,將差点脱口而出的杀神二字缩了回去。 他毫不怀疑,这会功夫,自己要敢说什么杀神,这群士兵就敢衝上来把自己砍死。 神跡刚刚展现,现在的望留城,信仰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望著双眼放光的士兵,刀客搜肠刮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说著违心之词。 “刚刚那位…仙君居住在祁山附近,並无具体的尊號,善使五行,可造化万物……” 刀客本想说毁天灭地,但他忽的想起了前不久那改天换地的一幕,说出的话不自觉的变了模样。 “你们若真要为那位沐仙君立庙,或可称其为五行仙君……” “仙君姓沐?” “不错,姓沐名安,常居於祁山道境內,是位嫉恶如仇的仙君。” “多谢大侠解惑!大侠真是个好人!” “我们打算明日就选址动工,建两座大庙,一座立在望留城中心,一座立在斩妖谷,大侠可要同我们一起为仙君立庙?” “斩妖谷?” “就是城下那座仙君斩出来的大峡谷,我们刚刚討论了一下,仙君在此斩妖拯救眾生,以斩妖谷命名最是应景!” “那湖?” “灭妖湖!” 刀客冷著一张脸,心中思绪翻腾,好半天才出声,“不了,你们自己立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久留了。” “好嘞!大侠慢走!我们还得商討给仙君立庙的事,就不送您了!” 城墙的台阶上,刀客的身形一个踉蹌,跌跌撞撞的走下城楼。 “头,那位大侠怎么回事?走路都走不稳了?” “可能是见了仙君太过激动,问题不大,不用管他……现在我们有个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揍我!脸上也来两拳!” “头,您终於想通啦!我就说嘛!挨几顿揍换回郡守的位置,天底下哪有这好事?这是天大的仙缘!您放心,兄弟们这就往您身上招呼,定让仙君看了都说好!” …… …… 临河茶馆。 崭新的桌布铺在餐桌上,六道大菜,十八道望留城特色的小吃整齐的摆在桌上。 过去的两刻钟里,茶馆掌柜发挥了毕生的本事,准备了这一桌子的菜餚。 此时此刻,沐安坐在桌前,一口菜一口酒,独自一人吃的正欢。 掌柜的坐在他身侧半米处,时不时的隨著沐安的动作恭敬举杯,却一口菜也不曾吃。 掌柜夫人亦是如此,见沐安的酒空了,立马起身给沐安满上。 当哥哥的店小二更是低垂著头,连看都不敢看沐安一眼。 也只有年岁最小的女孩,时不时的朝沐安看上一眼,又在沐安看回去的时候飞速低头。 只是那眼中的崇拜和好奇怎么也藏不住,以至於她两只手搭在腿上,搅个不停。 这般的氛围,自然谈不上轻鬆,更不符合沐安一开始的期待。 他以为茶馆掌柜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掌柜確实有几分精明,但多少还是太谨慎了。 底层人的生存之道,只求无错,不求出彩,机缘摆在眼前,也不敢去赌。 可以理解,但不甚欢喜。 邀请他吃饭,却弄成这样,属实有些扫兴。 “掌柜的不吃吗?” 许是察觉到了沐安態度的变化,掌柜的在迟疑了几秒后,当即学著沐安的模样夹起了菜,吃了两口,又举起酒杯。 “公子,小的敬您一杯,感谢您为我们望留城百姓所做的一切。” 沐安看了掌柜的一眼,並未否认他的说辞,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顺路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那边的两个小傢伙也是,別光愣著了,都吃菜吧。” 两个店小二齐齐一愣,大的还有些犹豫,小的已经开心的拿起了筷子,伸向自己喜欢吃的菜。 这么多菜,她长这么大都从来没见过,憋了这么久,可馋死她了! 女孩吃的腮帮子鼓起,跟个仓鼠似得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掌柜夫人看不下去,在她腿上捏了一下,疼的女孩委屈的放下筷子,动作稍微缓了些许。 沐安倒是看的起兴,乐呵呵的拿起一个杯子,五行流转做出了一杯西瓜汁。 “给,我家里的小傢伙最喜欢喝这个,你应该也喜欢。” 女孩微微一愣,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见父亲一个劲的朝她点头,她这才双手捧起杯子。 “谢谢仙人!” “味道怎么样?” “好喝!” “喜欢就好。” “仙人!仙人!您家里也有孩子吗?” “有个女孩,比你大些。” “那她就是仙子咯?” “我希望她是……” 在女孩嘰嘰喳喳的声音中,气氛逐渐变得和睦,几杯酒一喝,掌柜的也不復之前的拘谨,话也多了起来,对著沐安千恩万谢。 沐安只是轻笑,挨个尝遍了桌上的小吃。 直到某一个瞬间,沐安忽的朝窗外看了一眼。 好奇的女孩跟著一起望向窗边,“仙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到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人。” “仙人认识的人一定很厉害!” “是个刀客,还算厉害。” “那肯定是个好人。” “倒也未必,不过今日他確实是个好人。” …… 第203 章 小流,我们是不是被人打劫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3 章 小流,我们是不是被人打劫了? 街头,刀客握著刀的手颤颤巍巍,抖个不停,时不时的就会撞到自己的衣服上。 从城门上下来起,他的手就在抖,哪怕握住了往日里最为信任的刀,也没能止住双手的颤抖。 刀客走过了大街,穿过了人群,经过了茶馆,却並未发现沐安在茶馆里。 他不知道沐安在哪,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更不知道沐安会不会给他挑战的机会。 从之前那宏大的场面上看,刀客觉得自己或许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那般恐怖的招式,莫说是全尸了,能留下点骨灰都是一种奢侈。 向仙神挥刀,置之死地而无生。 说实话,刀客自己都觉得很蠢,但他依旧打算这么做,只要他能见到沐安的话。 非是要验证刀道,更不是为了留名青史,单纯的是因为刀客本就打算赴死。 “杀妖,报恩。”这句话的后面其实还有两个字,其名赴死。 刀客清楚,自己的身上满是冤魂,他欠了太多太多的债。 可惜,刀客走了一路,数不清的人奔跑著从他身边经过,也没能看见他想要挑战的那道身影。 直到走到东门的城门下,刀客才停住了脚步。 他盯著自己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刀,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用力,强行止住了颤抖的趋势。 “老伙计,我好像没有拔出你的勇气。” “仔细想想,那位仙君可能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毕竟我们在他眼里大概只是不起眼的尘埃。” 刀不语,只是隨著刀客的动作在腰间晃动。 “你说,我们一路向东,到边境寻个热闹些的小镇住下可好?” 月光的映照下,刀客晃晃悠悠的踏出城门,朝著无人的旷野缓步走去。 来往的马贼看见背刀的身影,一个个在远处徘徊,最后四散而去。 背刀的江湖客,看著就不好招惹。 点子扎手,容易要命。 相较之下,还是那些落单的贵族,书生,小户人家更好抢。 …… …… “小流,我们是不是被人打劫了?” “哦不,他们好像不止想要钱,还想要我们的命?嘶——居然还有人想玩刺激的###!!!” “罔顾人伦!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如此伤风败俗!” …… “几个官兵领头,其他的都是原来城里的百姓……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明明大家都不容易,偏生还要去抢其他苦难人。抢也就算了,大族不敢抢,官兵不敢抢,商队不敢抢,专挑这些逃难的普通人抢,连条生路都不肯给……” 崎嶇的小路上,沐安望著將他围住的山匪,嘆息一声。 “苦难人专门盯著其他活不下去的人欺负,我沐大善人看著很好欺负吗?都叫个什么事啊……” “去吧,都砍了,图个清净。” …… 五日后,东极关。 从望留城到东极关,不到两千里的路,沐安走了整整五日。 前前后后,他遇上了十二波马匪,三十六路山贼。 有四十三波想要他的命,五波只想要他的钱和衣饰,其中有二十八波想要他的身子,男女都有。 某种意义上来说,沐安觉得自己这五日的体验也算得上是另一种眾生百態了。 刚开始,他还有些耐心,会感慨两句,看一看这些人的成分,再决定留不留活口。 到了后来,他熄了所有废话的心思,不等山贼们把流程走完,就直接送人去见了阎王。 总共四十八波人,加在一起足有两千多,沐安只留了一百多个活口。 活下来的人身上都没什么业力,在沐安看来,这大抵是些被抢后被迫加入山贼,第一次跟著出来抢劫的人。 到底是不是,沐安也分不清,人心最是难测,业力这种东西也只能当做一个参考。 沐安自认心善,决定给这些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至於贼人的根据地,沐安没去,只清理掉了来抢他的人。 他很忙,没工夫去挨个上门送温暖,碰上些老弱病残,也怪麻烦。 杀了显得他太残暴,不杀又难免有漏网之鱼,这世道从来都不缺恶人,老幼妇孺亦是如此。 分清善恶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沐安就这么一路钓鱼执法,一路走,一路砍。 足足用了五天时间,花了不少功夫,沐安才总算来到了他最开始的目的地。 东极关,大启最东侧的雄关,此番战爭爆发的起点,亦是大启主力的驻扎之所。 高达三十米的城门下,君承安和沈云微各自带了几个亲信,早早等在了城门下方。 一群人站在城墙下,眺望著远处的地平线。 直到沐安一手拿著不知道从哪抓来的烤狼腿,一手抓著酒葫芦,从视线尽头走到他们面前。 动作瀟瀟洒洒,还乐呵呵的给两人扔来一个酒壶。 “尝尝,望留城的美酒,没毒。” 沈云微本能的接住酒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顺势打开酒壶喝了一口。 “镇北公沈云微,见过沐统领。” 拿著酒壶的君承安面色古怪,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迟疑了数秒,也学著沈云微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喝完才重新看向造型有些奇特的沐安。 “沐统领,你这是?” “哦,你说这个啊,路上饿了,顺路打了个野。”沐安朝著两人挥了挥手里的烤狼腿,美滋滋的啃了一口。 “真別说,这狼挺壮实,肉还挺多。” 沈云微面色亦有些古怪,但她並未太过在意。 陆地神仙儘是些奇怪的人,有些独特的癖好也不足为奇。 第204 章 再提公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4 章 再提公主 她儘可能的保持著微笑,丝毫不觉尷尬的夸了起来。 “沐大人修为通天,一言一行尽显返璞归真之意,云微佩服……” “沈国公所言甚是,沐统领修为盖世,心佑苍生,於望留城力挽狂澜,拯救了东华州的千万百姓,实乃当世典范,当传唱万古……” 君承安也跟著附和,好话一句接著一句,就差把沐安捧到天上去了。 沐安並未在意这些吹捧,虚情假意姑且不论,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已经不再需要这些无趣的客套。 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硬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大启朝廷有底蕴不假,真要拼命,启安城那地方哪怕是他去了也討不了好。 但在启安城外,这天底下比他强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现在的沐安不需要刻意奉承任何人,隨心所欲对他而言已经不再奢侈。 沐安看向君承安,直接了当的发问,“別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直接告诉我,我们这边现在有几个陆地神仙?你能调动多少力量对抗妖族?” 被打断了话语,君承安的脸色一僵,迟疑了好一会,才小声道。 “北境守护者落霜真人,佛门罗汉悟明大师,福缘散仙林道福,再有就是沐统领你了。” 沐安眉头微蹙,虽然早有预料,也感知到了其他几个陆地神仙在城里的位置。 但听到君承安这位大启天子亲口说出来这些话,他还是感到有些无语。 合著真就一点底牌都拿不出来唄? 堂堂大启天子,人族最强帝国的皇帝,居然真的只摇来这么点人。 他嫌弃的看了君承安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 “你的那两老祖宗呢?孟衍人呢?还有虎賁军,七杀军,天宿军……一个个都哪去了?” 城门下,君承安被懟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旁的沈云微更是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她早就想骂了,大启的皇帝混成这样,简直了! 但考虑到自己名义上还是臣子,考虑到北境的安危,考虑到自己是个文明人,要讲礼节,沈云微才一直默默把情绪藏在了心里。 眼下,沐安连珠炮似的发问,看的沈云微那叫一个心情舒畅。 这蠢皇帝根本不干人事! 能把战爭打成这样,惹出这么多祸事,也不知道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君承安却未有动容,他知道孰轻孰重,被骂几句都是小事,眼下取得沐安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但也並非就真的差到无法挽回。 又或者说,打从战爭开始前, 他就设想过失败的场景。 反倒是沐安的出现,確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两位老祖宗都来不了,一方面是因为龙脉的限制,他们离开启安城需要的代价太大,另一方面,沐统领应该知晓才是。” 沐安有些诧异,“知晓什么?” 君承安苦笑一声,看向沐安。 “朕的皇位来之不易,此事沐统领你应该最是清楚,你我二人今日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曾经也没少书信交流。 朕那早逝的九皇妹自己走的轻巧,却是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她帮朕那三兄夺位的那两年里,数不清的人莫名其妙就遭了灾。 她死后的一年里更是如此,整个大启灾害频发,启安城每日都有人因为各种意外身死,就连两位皇室的老祖宗都没落得好。” 说著说著,君承安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怨,好似他不是大启的天子,而是某个深闺里的怨妇,对自己的遭遇充满了怨念。 “在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后,皇室的两位老祖宗都认为是朕硬要夺位才造成的这一切,至今都不肯给朕好脸色。” 第一次听说这些,沐安也感到了些许诧异。 永寧公主离世的时候,他还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信息渠道也远不似现在这般畅通。 当时的启安城发生了什么,他还真的不知道。 那会沐安就觉得奇怪,永寧公主何其特殊,怎会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人世? 以沐安现在的眼界来看,君云心此人分明是以类似转世化身的形式存世,强行纂改世界法则,將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天地气运加持在自己身上。 而天圣山更像是高维投影,扭曲了万千规则,投影在此界之中,死死的锚定了这方世界。 现在看来,当时怕是没少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倘若细细思考,沐安觉得,他跟永寧公主间的因果是否真的了断了,也是一个存疑的问题。 这般存在的因果,怕是没那么好结。 永寧公主留下的丰厚遗產让沐安以最快的速度度过了“新手期”,得以达到使用造化书的基本条件。 某种意义上来说,沐安最开始修行的资源都来自永寧公主,来自皇室,因果纠缠到了何种地步,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把握。 此刻,听君承安怨气满满的说这些事,沐安还真有种奇怪的错位感。 君承安並不知晓沐安的所思所想,他满是怨气的说完自家老祖宗,又继续回答起了沐安其他的问题,言语中满满都是无奈。 “孟衍此人,沐统领是见过的,作为被冠以“文圣”称號的文道领袖,位列天下第七的强者,孟衍在文道一路天赋惊人,实力强横。 但朕私以为,他的德行完全配不上他的称號,他所思所想儘是自私自利之举,半点也不曾为天下万民考虑…… 孟衍虽是朕曾经的老师,但与朕却是水火不容,朕甚至怀疑,前几年妖族妖圣和阴极域魔主之所以能袭击朕,就是他干的好事。” 第205 章 些许妖怪,杀就杀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5 章 些许妖怪,杀就杀了! “不错,那老头看著人模人样,实际上满脑子坏水,不是个玩意。” 想到孟衍,沐安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当年在启安城街头发生的事情,跟著骂了一句,算是认可了君承安的说辞。 “虎賁军,七杀军,天宿军,三支军队实力虽强,但两域战场离他们的驻地太远,根本无力调动……天下各地的动乱,也需要他们镇压维稳……” “道门,佛门,文道……各方势力都不愿意出手相助。” 在一声长长的嘆息后,君承安苦著一张脸看向沐安。 “大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启不缺强者,但却鲜少有人愿意关心这天下事……沐统领你能出手相助,朕真的感激不尽。” 一句话说完,君承安竟朝沐安弯腰行了一礼。 “因为朕的疏忽,东华州差点沦陷,千万百姓都差点化作妖族的血食。 沐统领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朕作为大启天子,当替东华州的千万百姓向沐统领道谢。 若沐统领不嫌弃,朕愿在回朝后为沐统领广建庙宇,让世人供奉。” 皇帝的这一礼,沐安並未接受。 君承安此人,他至今依旧看不透彻,君承安的话可以信一部分,却不可尽信。 这位大启的天子时而英明,时而愚蠢,能毫不犹豫的牺牲任何人,也会做出一些符合仁君形象的事情。 当年此人便多次试图招揽自己,夺了皇位后也未有对君云华的人赶尽杀绝。 后来利用庄生折腾出了新法,杀了不少人,算得上是心狠手辣,又偏偏借自己的手放了庄生。 至於这次的两族战爭,更是疑点重重。 战爭的原因姑且不谈,不论谁对谁错,人族都绝无把自己的將军交给妖族的道理。 但君承安营造出如此浩大的声势,大举出兵,到底只是为了掌控军权,掌控朝堂,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原因,沐安仍不能肯定。 毕竟,东极十三州对大启朝廷而言,其实是一个有些鸡肋的地区。 忠诚度偏低,同诸侯无异。 更重要的是,东极十三州的位置实在太偏了,这片从妖族手中夺来的土地同北境一般,几乎位於人类文明的最北端。 不仅如此,东极十三州孤悬於东海上方,同万灵域直接接壤,反倒是同大启相连的部分,有一条大河將其隔开,直通东海。 地理环境的限制註定了这片土地上难以形成自给自足的文明,在绝大多数时候这片广袤的领土不仅带来不了赋税,反倒还需要朝廷往里面贴钱。 而东极十三州一旦失守,直面妖族的將会是诸侯中兵力最雄厚的北境。 东海海滨的诸侯也极可能会面临妖族从海上和陆上同时发起的进攻。 站在君承安个人的角度来看,他损失惨重, 但倘若视线拉高,站在整个大启皇室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损失无关紧要。 甚至於说,以当下大启诸侯林立,不听詔令的局势来看。 打成现在这般,大启朝廷大赚特赚,反倒是以北境为首的诸侯势力一个个都急了起来。 出现在这里的镇北公沈云微就是最好的证明。 凡此种种,都让沐安感到怀疑。 君承安到底想干什么?他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举世无双的天师府,传承万载的灵山寺,贯穿人族帝国史的文道一脉,疯疯癲癲不停搞事的魔教,妖族,海族,巫族,蛮人…… 数不清的势力交织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算计。 树大招风,大启的局势太乱,乱到根本看不清真正的敌人在哪。 各方有各方的算计,隨时都可能从暗处捅来一刀。 而现在,有大启朝廷挡在最前面,应对著各方势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最有利於沐安和祁山道的局面。 在沐安看来,大启朝廷是最好的挡箭牌,抗的越久越好,只要大启朝廷存在一天,大多数的麻烦都会衝著他们去。 而其他的势力都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他看了眼重新站直的君承安,又瞥向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云微,正巧同沈云微对上了视线。 这位镇北公上前一步,转移了话题。 “沐大人初来乍到,或许不是很清楚,人族的陆地神仙和妖族的妖圣之间其实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仙神与仙神交战,不对凡俗出手。” “哦?” “虽然事出有因,云微也非常佩服沐大人您的仗义之举,但您的这次出手,只怕会招惹来不少麻烦……至多十日,消息传到万灵域,妖族六圣怕是会一起发难。” 见沈云微做了恶人说出此事,君承安也跟著补充道。 “至强者不对凡俗军队动手,这算是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毕竟一旦陆地神仙下场寻常战爭,便可轻易屠戮无数生灵。 而想要围猎一名陆地神仙,至少得有五名同层次的强者,还得做好各种准备,几乎无有实现的可能,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沐安沉默一会,並未对此做出反驳。 他同样知晓,陆地神仙將大道寄託於天地,拥有天地果位,若有生命危险,天地自会向其示警,执意要逃的话也几乎无有抓到的可能,不是一般的难杀。 常理而言,陆地神仙无有陨落的可能。 哪怕强如现在的沐安,也依旧不清楚老天师到底有多强。 毕竟,在记载中,老天师独自一人镇压了六大魔主,简直强的不可思议。 不过,他沐安也不差,虽远远比不上老天师,但六个妖圣还没有让他畏惧的道理。 沐安看向面前的两人,肆意张扬,“让他们来,些许妖怪,杀就杀了!这些妖圣若真有胆量冒著被灭族的勇气衝进大启腹地屠杀,我还真佩服他们的勇气!” 说著说著,沐安轻笑出声。 “如果只是六个妖圣,他们若是赶来,你们对付其中三个,剩下的我一个人解决!” 第206 章 我赶时间,你们五个一起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6 章 我赶时间,你们五个一起上! 在东极关,沐安一共只待了半月。 亦如君承安和沈云微所说的那般,执掌万灵域妖庭的六大妖圣於第七日的时候出现在了东极关下。 但也如沐安所料,万灵域的妖圣根本没有跟大启拼命的勇气。 这些妖圣一个个比谁都清楚,就算他们贏得了同大启世俗意义上的战爭,也改变不了妖族没落的事实。 人妖二族的顶层战力差距太大,大到完全没有弥补的可能。 在边疆怎么闹,怎么杀都没事。 但若真要拼命,盯著凡人屠戮,玩换家战术,那后果不堪设想。 闹大了,人族的陆地神仙可不会作壁上观。 老天师的威名九域之大,无人不知,无妖不晓。 几百年前的那一次出手,嚇到了天下所有的陆地神仙。 六大妖圣心里都明白,倘若真惹恼了人族,逼得人族全面动员,妖族能否继续存在,都是一个存疑的问题。 所以他们的目標至始至终都是在边境搞事,逐步蚕食大启的疆土,让万灵域在同人族开战时可以不必在本土作战。 而望留城的突发事件毁了他们攻陷东华州的计划,也让整个妖庭为之震怒。 按理来说,是大启率先打破了规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妖族没道理不跟大启討个说法。 然而问题恰好卡在了这里,出手的是一位强横至极的陆地神仙,而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人物。 妖族敢跟大启討要边境將军的脑袋,也敢屠戮交战区的百姓,却不敢让一位陆地神仙付出多大的代价。 再多的百姓,再多的將军也远远比不上一个陆地神仙的价值。 毕竟陆地神仙真要发疯,能造成多大的破坏根本无法计量。 六大妖圣都有自己的族群,而非孤家寡人,他们有太多的顾虑,说什么也不愿意逼急一名陆地神仙。 综合考虑了各种情况,六大妖圣同时现身於东极关外。 滔天的妖力浸染苍穹,將半边世界染成褐色,浓密的黑云压在城池上空,声势浩大。 在城里的士兵一个个被嚇得都准备写遗书的时候,瀰漫在天地之间的妖力骤然回拢,化作一接天连地的旋涡,將天地间的妖力尽数吞入其中。 阳光透过浓云,洒向大地,妖帝青羽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东极关,让士兵们提著的一颗心又放了下来。 “大启皇帝,出来谈判!” 原来是谈判啊,真是嚇死个人! 谈判好啊,差点以为神仙和妖怪又要干架了!这可不兴打。 仗打了这么多年,他们这些士兵算是明白了。 神仙跟妖怪打架,看似打的激烈,实际上他们打完连衣服都不带脏的,转头又坐上了谈判桌。 可他们这些凡人就倒霉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命就丟了。 离多远都没用,神仙打架,距离是最没用的东西,打著打著这些大能就跑到他们头上来了。 动輒就是天崩地裂,单那余波都能让士兵们死无葬身之地。 就打仗的这些年里,被大能交战波及而死的士兵就有不下十万之眾,尸体都找不到一个,死的可惨哩! 不划算,不划算,要死也得死在跟妖族拼杀的战场上。 跟妖族廝杀而死好歹是为国捐躯,多少能给家里的老小一点抚恤,这不比被神仙交战的余波杀死好上太多?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哩? 死这种事情,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们只求死后家里人能多拿到些朝廷的抚恤,日子变得好过些,提起自己能骄傲些,不要哭的太惨太难过。 人都是会死的,他们只是早死了那么一点点。 只有这样想,他们才能不那么害怕,才能在这场战爭中坚持到现在。 …… 一连串的操作不仅看懵了城里的士兵,也看懵了东极关內的沐安。 在沐安的设想里,这些妖圣怎么说也得跟他们干上一架,也算是表个態度。 他都想好了,城里的三个陆地神仙一人对付一个,剩下的三个妖圣他一个人包圆了。 不藉助造化书的力量,沐安觉得自己现在也就比寻常陆地神仙强上那么一丟丟,大抵能混个中间档。 想要再像之前那般飞速提升,没什么特殊机缘的话,已再无可能。 他参悟的大道来自天地自然,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参悟的就没那么多了,只能靠时间慢慢去磨,一点一点提升。 但如果用造化书搭建天地循环的话,沐安敢说,他现在已经不比画圣弱多少了。 作为同自己一起来到这方世界的至宝,造化书的玄妙自是不必多言。 哪怕沐安迄今为止也只翻开了书的第一页,对他的提升也极为巨大。 当年血衣教製造瘟疫的时候,画圣用了一日的时间准备,用一幅画覆盖了整个灵州。 这般的精细操作沐安至今也无法復刻,这也是沐安判断画圣的实力在自己之上的缘由。 但那是画圣,前些年已经成功跃升为了天下第三的超级大佬。 纵观天下九域,也只有老天师和佛门的那位玄灵菩萨比他强。 就连之前位列天下第三的天明域圣兽——雷麒麟都被画圣压了一头,排位下降到了第四名。 三个万灵域的妖圣? 嘖—— 什么垃圾货色,碰瓷都不带这么碰的,挨个揍一顿就都懂事了。 只是…… 万灵域的妖圣一个个比沐安想像的还要懂事。 用最强硬的態度,做著最怂的事情。 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妖气时,沐安手都已经抓到剑上了,不曾想那看著牛逼轰轰的妖帝居然这般慎勇。 再后来的事情沐安不想多提,总之就是各种扯皮,一群大佬跟村口老头老太似的吵个不停。 就著双方赔偿的问题吵来吵去。 妖帝漫天要价,君承安往死里了压价。 吵到最后,沐安嫌烦,当著两个帝王的面一剑把谈判桌给劈了。 “嘰里呱啦,烦死个人!打一架,谁贏谁说了算!我赶时间,你们五个一起上!” “就是就是,吵来吵去烦死了,不如直接用拳头说话。”这是一个直立起来足有二十米高的鱷妖。 第207 章 莲子,武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7 章 莲子,武道 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鱷族妖圣不想动脑子,也不想长脑子,只想用拳头说话。 双方一拍即合,当场约定好了到高天之上决斗。 又有石族妖圣,熊族妖圣,虎族妖圣怒上心头,一个个挥舞著拳头就冲了上去。 只有天狼一族的妖圣没有衝动,站在下方远眺著高天之上的战斗。 五行流转,厚土封天,沸血焚天,电闪雷鸣,风暴狂涌…… 五色神光浸染天穹,所过之处,万道退散。 沐安一人包围了四个妖圣,以一己之力压著四个妖圣揍。 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九天之上,顶著足以让天人武圣重创乃至身陨的罡风交手。 当四个妖圣鼻青脸肿的回到谈判桌前的时候,谈判变得要多顺利有多顺利。 妖帝绝口不谈望留城的事情,一个劲的就大启抓捕贩卖妖族幼童的事情发声,严厉谴责大启这般灭绝人性的行为,整个妖族才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君承安也不甘示弱,举出妖族乾的一件又一件惨案。 当日,两位帝王就签订了协议,大启赔偿妖族一枚铜钱,妖族退出大启境內,双方就此停战,十年內不得掀起战事。 对於这个结果,沐安依旧不甚满意,差点没把新搬来的桌子又给劈了。 几个意思?不应该你们妖族赔我沐大善人精神损失费吗? 在一番闹腾中,最后还是妖族出了一株可以帮人成就天人武圣的顶级灵物,沐安这才满意点头,认可了这份协议。 他沐安向来爱好和平,与人为善,对妖族也没有半点偏见,绝无干翻整个妖族的想法。 绝不是因为万灵域有十三位妖圣,且同瀚海域的龙族交好,並非好拿捏的软柿子。 这种硬骨头还是交给大启朝廷,交给那些大宗大派更为合適。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谁爱干谁干去。 停战好啊,两边都能过安稳日子,打仗这种事情,最惨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 完成了自己来的目的,沐安只在东极州逗留了几日,就踏上了归程。 走之前,沐安兜里揣著妖族赔偿的蕴灵莲子,站在大启的边境,往万灵域望了几眼。 天狼族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天狐一族妖圣远远盯著他,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沐安绕了又绕,从东极十三州最北边的无垠冰海,一路绕到最南边的东海。 妖族的妖圣不仅没变少,反倒又多了一个,看外表是金猴一族的妖圣,穿著人族的衣裳,在沐安望去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 沐安能感觉到,后来的两个妖圣实力都不在妖帝青羽之下,比他之前打的四个憨憨要厉害不少。 见没有机会,沐安也不再继续逗留,朝著三个妖族的妖圣打了个招呼,直接踏上了归程。 秒速五千米的飞剑上,沐安把玩著手里的莲子,心中思绪翻腾。 他之所以想要摸进妖族边境,自然不是毫无缘由。 沐灵儿的武道天赋虽不差,但也算不得太好。 她不喜练武,整个人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对祁山道的治理上,直到现在,都三十一岁了,还没有突破先天。 说出去其他人怕是都不敢信,享受著最顶尖的资源,还有沐安这陆地神仙亲自指导,却在武道上没有半点进展。 沐安嘴上说著要逼她练武,必须成就天人武圣,但每次看到沐灵儿熬夜工作,为祁山道的百姓尽心尽力,沐安都没法去指责她什么。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帮她调理身体,恢復精力。 身体上的疲惫可以恢復,精神上的却很难,沐安不是什么恶魔,不忍心太过逼迫沐灵儿。 他沉睡的那些年里,沐灵儿完全没有修炼,全身心投入到了祁山道的治理中。 而他醒后的这几年里,沐灵儿每天练武的时辰至多不过半个时辰,效果甚微。 此方天地在修行上有著重重限制,强如沐安也没法绕过一些必要的环节,让沐灵儿的修为直接跃升。 以至於到了现在,沐灵儿的底蕴无比深厚,强出寻常一流武者数十倍,却始终连先天都突破不了。 天地灵物亦是如此,能够催生万物的五行造化之力对天地灵物同样有效。 沐安也催生了不少天地灵物的种子,结果却大失所望。 这些被催生出的天地灵物尽数失去了里面最重要的天地规则,效力大减。 起不到多大作用不说,反倒平白损失了不少珍贵的种子。 多次失败后,沐安无奈,只能让手下儘可能寻些上等的天地灵物,但一直都没有多大进展。 眼下,得了妖族的这颗莲子,沐安自然而然的有了想法。 有莲子就有莲花,若是能把莲花弄来,在找到些其他天材地宝,不说让沐灵儿窥探陆地神仙之境,天人武圣绝非难事。 找来了这么多宝贝,小傢伙要是再不肯暂时放下政务,好好修炼,那沐安也只能学著小荷,让她体验一下完整的童年了。 小傢伙长这么大,沐安还真没揍过她。 至於小绿小荷,她们年纪大了,资质称得上一句平庸,沐安也不想折腾她们,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 但沐灵儿这小丫头,若是可以,沐安还是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段岁月的。 就算只是想实现沐灵儿自己的愿望,她也得活的久些才是。 …… …… 沐府。 “先別处理政务了,我有事跟你谈一谈。” 沐灵儿並未抬头,仍看著桌上的公文,但竖起的耳朵证明她確实有在听。 “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自己的梦想是要成为天下第一来著。” 翻动公文的手微微一顿,好一会儿沐灵儿才轻声给出回应。 “我今年都三十一了,小时候说的话早就不算数了。” 沐安並未理她,他清楚沐灵儿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此番同妖族交手,我从他们那里得来了一颗非常珍贵的莲子,里面蕴藏的天地大道绝对够让你突破先天。” 见沐安紧逼,沐灵儿无奈抬头,同沐安的视线对上,“够我突破先天?那换其他人应该能突破武圣吧?给我用有些不划算。” 第208 章 沐灵儿的涂鸦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8 章 沐灵儿的涂鸦 好似同自己无关一般的隨意语气让沐安升起了一丝薄怒,一把抢过了沐灵儿手上的公文。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些公文明日起全部交由王平山和其他人处理,在你突破先天前,不许再碰这些!否则你就別怪我真揍你了!” 见沐安生气,用这般的语气凶她,沐灵儿呆愣了好一会,半天才从委屈和懵逼中反应过来。 她低头咬著手中的笔,鼻尖微耸,好似隨时都能哭出声来。 就在沐安以为她要跟自己吵架的时候,沐灵儿红著眼眶抬起了头。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要是愿意教我,我练就是了。” 沙沙哑哑的说了一句,沐灵儿死死咬著笔头,朝著沐安含糊出声。 “这些公务不能完全交给他们,你的很多想法在其他人眼里都很奇怪,他们理解不了你说的平等,理解不了你说的自由,更理解不了你说的尊重…… 荷奶奶绿奶奶她们都理解不了的东西,其他人又哪里能懂,只有我能去做……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我现在做的不也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吗,这些不都是你教给我的吗,你还这样凶我……” 见沐灵儿委屈巴巴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沐安的態度一下子软了下去。 他能理解沐灵儿的想法,也明白她的心思,只是…… 比起他一手培养出的孩子,沐安自己还是要自私不少。 他很少在沐灵儿面前表现出自私自利,亦或是其他一些相对卑劣的品性,但並不意味著这些不存在。 在沐灵儿眼中,他大抵是非常完美的。 小傢伙或许不知道,其实在他眼里,她们三个比整个祁山道都还要重要。 至於什么自由尊重之类的东西,他也从未想过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復现,只是当做故事说给小傢伙听罢了。 不曾想,她竟把这些全部放在了心上,甚至以为这些是他的梦想。 这些心里话沐安都没有说出来,他抬手將沐灵儿额前的碎发別至耳后,语气柔和了不少。 “是我急了些,其他人理解不了的东西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这些,好好修炼……” “那我跟你道歉,没好好修炼是我不对,大安你別生气啊。” “现在开始努力也不迟。” …… …… 天顺二十二年的秋天,在沐安每日悉心的教导下,沐灵儿总算跨过了卡了她十几年的境界,成了一名底蕴颇深的先天宗师。 常年食用的灵物,加上沐安为她一次又一次的洗筋伐髓,刚踏入先天,沐灵儿的实力就已经到了可以突破天人武圣的边缘。 遗憾的是,突破先天前的问题又一次堵在了沐灵儿身前,而且难度比之前高出了数百倍,目前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一切,沐安都看在眼里。 沐灵儿每次修炼都心不在焉,总是有意无意的问起祁山道的发展情况,关心著百姓的生活。 沐安自是不可能为此责怪她,后来更是让她重新负责起了祁山道的政务。 契机谈不上光彩,单纯的是因为有一回沐安发现了沐灵儿房中角落里的一张涂鸦。 藏的很深,但还是被眼尖的沐安看到了,出於好奇,他看了一眼。 涂鸦上画的是小时候沐灵儿坐在沐安腿上,沐安给她讲故事的场景。 而让沐安变了想法的,则是画面底端的三行字。 “大安生活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凡尘这么糟糕,天上的仙来到了凡尘,又会不会很想念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如果祁山道能变得跟大安以前生活的世界一样就好了,哪怕只是更相似些……” 看到这些的时候,沐安忽的意识到,其实沐灵儿的心思远比他想的更加细腻。 朝夕相处,有些事情多少能猜到些。 沐灵儿大抵是猜到了许多,却从未直接问过他,也不曾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 看著画纸上的涂鸦,沐安轻嘆了一声。 到头来,反倒显得他不太懂事。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沐灵儿追寻梦想,为祁山道的百姓谋求幸福? 自己可以不愿做,但怎么也不应该去指责愿做的人。 当天晚上沐安就为偷看了沐灵儿东西的事情跟她道了歉,还告诉沐灵儿,她以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沐灵儿故作生气,嘟囔了两句,最后小声说了句让沐安不算太意外的话。 “绿奶奶也是知道的,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她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要为你准备一份礼物,你可千万千万別像今天这样偷看!不然她肯定会很难过。” 沐安无奈笑笑,在沐灵儿的督促下举著右手发誓绝不偷看。 往后的日子又恢復了以前的模样,沐灵儿每天都会处理政务,为了她的梦想而努力。 不过这一次,沐安找来了王平山,以他为首组建了一支智囊团,帮助沐灵儿处理绝大部分的政务,极大程度减轻了沐灵儿的负担,让她每天都能有足够的时间用於修行。 而沐安自己,则是在修行的同时研究起了各种改善资质,乃至延长寿命的方法。 道路千万条,他不相信凭他的本事会连一条可行的路都寻不到。 沐平死的时候,沐安尚且弱小,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沐平死在自己面前。 但现在,作为陆地神仙,沐安坚信,只要自己用心研究,总能研究出延寿之法。 他绝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再次重演,他要兑现当年在流星雨下的承诺。 成就陆地神仙不久,这会的沐安志得意满,哪怕天地不允,他也自信自己能开出一条绕过封锁的新路。 都能移山填海了,让人多活些年都做不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下一次的流星雨,绝对还是他们四人一起看! …… 天顺二十二年的冬天到来前,伴隨著君承安班师回朝,持续了九年的两域战爭宣告结束。 大启对外宣称,此战大胜,在圣天子的英明带领下,將士们英勇奋战,九年时间斩杀近千万妖兵。 在大启所有子民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成功將所有妖族赶至国土之外,让妖族签下了战败的协议,边疆再次恢復往昔的和平。 为庆祝此番大胜,天子下詔,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第209 章 九域仙神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09 章 九域仙神榜 真真假假无人在意,天底下大多数的百姓都只知道,他们伟大的祖国大启击垮了妖族,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作为人族第一帝国的子民,每一个百姓都与有荣焉。 更重要的是,举国同庆的一个月里,街头有免费的粥可以领。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就算掺了不少水,那也是米粥。 最重要的是,这粥它免费啊! 对於在战爭期间因为活不下去而叛乱的流民而言,这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番大赦天下的覆盖范围前所未有的广,叛乱流民的罪责尽数被赦免,家乡的税收也恢復到了战前的水准。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乡重新生活,再不必每天提著脑袋过日子。 这年头,若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除了那些野心家,平头百姓谁愿意当反贼? 在解决叛乱这件事上,折腾了这么多年的大启朝堂难得达成了一致。 当皇帝与朝臣上下一心时,大启终於展现出了它千年帝国的底蕴。 短短一年里,各地的反贼势力要么招安,要么原地解散。 少数坚持抵抗的,甚至都等不到大启的兵锋,底下的人自己就把首领砍了,提著首领的脑袋向朝廷投降。 极少数誓死顽抗的也被动起来的军队轻易镇压,再掀不起一点风浪。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天子大赦天下。 包括庄生在內的一系列政治斗爭失败者也在覆盖范围之內,之前的罪名被尽数赦免。 东躲西藏了二十来年的庄生重新走到了阳光下。 一时之间,整个大启竟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欣欣向荣感,好似这个古老的帝国真的取得了一场大胜,现在正处在王朝鼎盛的辉煌之中。 …… 天顺二十三年,九域最大的情报组织玄天阁重立九域仙神榜。 九域仙神榜只收录天下至强,唯世间最强的十人方可入榜,代表著天地间的最高战力。 天下第一——四象山归一真君,道门老天师李玄。 天下第二——灵山寺玄灵菩萨,佛门圣僧明心。 天下第三——云梦台之主,山海画圣吴梦道。 天下第四——天明域圣兽,九天雷麒麟。 天下第五——万灵域群山之主,妖圣苍岳。 天下第六——瀚海域不朽真龙,五爪金龙王敖海。 天下第七——祁山道五行真君,朱雀杀仙沐安。 天下第八——四象山当代天师,太武真人李太陵。 天下第九——四象山天师候选,太微宫主张明安。 天下第十——文华宫当代宫主,文圣孟衍。 九域仙神榜由玄天阁阁主排出,其本人未入排名,因此次榜单变动较大,故特此昭告天下。 其中,妖圣苍岳於一年前容纳万灵域山川,成就群山之主之位果,由之前的未入榜单,一跃成为天下第五。 祁山道五行真君沐安正式以陆地神仙的身份行走世间,因其赫赫战果,直接被列为天下第七。 原先的天下第七——文圣孟衍排位接连下降,降至天下第十。 之前的天下第八——阴极域七杀魔主,天下第十——承天域无极剑圣尽数落榜。 榜单一出,九域议论纷纷。 天下各地,大小门派,又有无数年轻人怀揣著远大的梦想,以仙人为目標踏上了武道之路。 …… 天顺二十五年。 歷时三年,大启境內大大小小的叛乱尽数平定,大启整体恢復到了战前的状態。 各地赋税也陆续恢復到十二年前的水准,天下四方虽依旧有新的叛乱不时发生,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同年,朝堂再起爭斗。 …… 天顺二十六年,一月。 太子选妃,大启天子君承安下詔,收集天下贵女信息。 朝堂重臣爭相举荐自家贵女,皆未果。 早在东极关的时候,君承安就有了打算,他打算同北境联姻。 天顺二十七年,三月。 在君承安的坚持下,太子君寧夏欲与镇北公二妹沈尘微定下婚约,半年后成婚。 一纸詔书自启安城加急送至北境万霜城。 当日,沈尘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自己姐姐面前哭了一夜。 镇北公沈云微本就不看好皇室,加之对自己妹妹常年来的亏欠,索性顺从了沈尘微的心思,將联姻的目標望向了其他诸侯。 在见识到了沐安的强悍后,她最看好的联姻对象就变成了祁山道。 偏生祁山道的继承人是一女子,且至今无有婚配的打算,让沈云微无从下手。 至於沐安本人,她也考虑过,只是没想多久就放弃了。 陆地神仙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多是无情无义之辈,在大道的影响下,他们只有成仙前的感情。 这份情感往往会化作执念,再之后就很难產生新的牵绊了。 更糟糕的是,不管沐安答不答应,不对等的联姻,都可能会给北境,给她们沈家带来灾祸。 作为镇北公,沈云微考虑的从来都不只是自己的想法,更多是家族和北境的未来。 十日后,使臣回返京城,送回沈云微的回信。 信中言辞恳切,婉言拒绝了君承安的要求。 只言幼妹无德,且不为先父所喜,多有灾祸,不堪为天下国母,无力承此重任。 次月,君承安否掉了所有朝臣推荐的贵女,让太子同海寧侯嫡女订立婚约,选定良辰吉日,於来年春天完婚。 天顺二十八年,三月,太子大婚。 海寧侯一系暂时倒向天子一方。 …… 天顺三十年,武林盟於中州召开十年一度的武林盛会,广邀天下英雄,欲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上一届的武林大会因为同妖族的战爭被迫取消,时隔二十年,武林大会再次召开。 此次的武林大会规模空前,吸引了无数高手参加。 四海武者纷纷赶至中州,有人想要藉此机会扬名天下,也有人想要展示自己,抱得美人归。 还有许多大门大派的长老带著自家的弟子来此,让弟子们见识一下天下豪杰,长长见识。 更有强者奔著武林盟主的位置而来,欲要藉助这场盛会一步登天,拿下武林盟主的宝座。 武林盟主之位虽为虚衔,代表不了真正的至强者。 却也有其可取之处,在江湖上的地位颇高,手下可调动的力量也不算少,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第210 章 武林大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0 章 武林大会 这世间多的是爭名逐利之辈,为武林盟主的宝座爭相拼命。 亦有不少如沐安这般的閒人单纯的只是想要凑个热闹。 一群武圣间的爭斗,沐安自然提不起太大兴趣。 会到这里,单纯是因为过去的八年里,他在延寿之法的研究上一点进展都没有。 研究的失利让他想要出去转转换换心情,恰巧沐灵儿提出,她想要去武林大会给祁山道招揽些人才。 小绿也跟著附和,说是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 两人一商量,索性就拉著沐安和没什么兴趣的小荷一起来看看这次武林大会。 因为沐灵儿提前派人通知了武林盟。 沐安到的时候,收到消息的武林盟排出了数个方阵,一眾长老团的老头老太站在最前方,恭恭敬敬的候在山下,激情表演著排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节目。 还有修习乐曲之道的演奏团在一旁伴奏,声音震耳欲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什么非法聚会。 浩大的声势怕是方圆数里都能听到,沐安和沐灵儿只觉没脸见人,索性早早离场。 小荷小绿倒是对此颇感兴趣,跟著其他武林盟的老头老太一起聊得起兴。 小绿今年已经七十有五了,作为姐姐的小荷还要大她一岁半。 这对自小就陪伴在沐安身边的姐妹终究是老了,在喜好上也越来越像其他的老人。 比起年轻人喜欢的各种新鲜玩意,她们还是更喜欢跟其他老人一起,聊些家里长家里短的话题。 而武林盟的长老们武功如何不好一概而论,说话的本事却一个比一个高,各个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沐安对这二人的尊重,哄得二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 要哄这小荷小绿高兴,其实真的很简单。 只要就著沐安和沐灵儿夸就可以让她们开心许久。 尤其是夸沐灵儿,別管是真是假,只要夸她天资卓绝,夸她厉害,说她未来能跟沐安一样威震天下,小荷小绿就会乐呵呵的拉著人继续聊。 沐安厉害她们都知道,不用任何人去加以证明。 沐灵儿就不一样了,小傢伙远没沐安厉害,自己又没什么自信,偶尔抱怨,连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听到夸沐灵儿的话,哪怕知道这是场面话,她们的心情也会好上许多。 虽然类似的话在祁山道她们早就听腻了,但换一拨人说,她们依旧听的起兴。 不同的人说出来的话往往有不同的效果,在祁山道,沐安就是头顶的太阳,沐灵儿则是最善良的公主,任谁提到都会恭敬的吹捧。 听多了也就没了新意,外面的世界却不一样,这是截然不同的一种体验。 对小荷小绿而言,她们以前可没少听说书人说些江湖武林的故事。 沐安很小的时候,就特別喜欢听江湖故事,只要听这些故事,就会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 那是沐安还在喝奶的年纪,虽然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的江湖故事,但她们两个为了哄小时候的沐安,就跑去茶馆认真的听,认真的记。 回来后再把自己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故事,说给当时连走路都不会的沐安听。 或许沐安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这对她们二人而言,这却是一份极为珍贵的回忆。 而说书人口中的江湖故事,往往都绕不开武林盟这个庞然大物。 一个个高来高去的大侠,也曾是她们那时候羡慕的存在。 而现在,一个个故事里出现过的“大人物”全部站在她们面前,恭恭敬敬的夸她们教导有方,夸她们的少爷天下无双。 小荷小绿二人真的很难不感到喜悦。 这些事情,沐安和沐灵儿虽不完全明白,却也能理解个大概,所以他们也没有干涉这二人的打算,开心就好。 在武林盟的日子,一行人享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招待,就连隨行的护卫都跟著沾了光,吃的喝的全部提高了一个档次。 沐安喜欢坐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的菜鸡互啄。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这些武者打架,就好似在看小动物打成一团。 不觉凶狠,只觉好笑。 寻常武者的打斗在沐安眼里就像是两只蚂蚁在为了食物打架,有点新意,但没多大劲。 先天武者更像是两只蛐蛐,斗的凶了还真有些意思,能让他看上好半天。 天人武圣之间的打斗最是有趣,就像是两只小猫小狗打在一起,颇有乐子。 再配上现任武林盟主的亲自解说,整个武林大会就像是一场大型的动物表演。 沐灵儿则比沐安要认真不少,更多时候,她会带著人一个一个观察台上的人。 若是有让她满意的,她也会在事后向其拋出橄欖枝。 前前后后有二十二个先天宗师,两个天人武圣接下了她递来的橄欖枝,放弃了继续比武的打算,选择了加入祁山道。 在世人眼中,有沐安坐镇的祁山道,已是大启境內最大的势力之一。 所谓的九大诸侯已经成了过去式,有沐安坐镇的祁山道早已一骑绝尘,朝著圣地的方向高速发展。 对天下散修武者而言,祁山道的吸引力自是不必多言。 当沐灵儿亲自发出邀请时,鲜少有散修能不为之动心。 整场武林大会一共持续了二十天,办的颇为顺利。 中间虽然闹出了不少小衝突,但都未演变成大麻烦。 二十天的时间,未有任何一个魔教组织袭击武林大会,在过去的近十届大会里,这次武林大会都称得上是最安稳的一次。 同样无人知晓的是。 早在沐安到来的当日,一群谋划了许久的天魔教教徒当场放弃了策划了数年之久的袭击计划。 负责袭击的天魔教长老毫不犹豫的后撤三百里,一连逃了三日,这才鬆了一口气。 往后的数日里,数十个得到了消息的魔教头领先后撤退,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只恨自己的爹娘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而武林盟內潜伏的各教教徒齐齐当起了缩头乌龟,一个个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种种因素的共同促进下,这才让此次武林大会得以顺利召开。 第211 章 七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1 章 七年 天顺三十年,六月。 新一代武林盟主选出,其人擅使一口长枪,法相高达十三丈。 因其姓林名飞,世人皆尊称其为林盟主。 天顺三十一年,在沐灵儿的要求下,沐安炼了两颗驻顏丹。 两颗都给了沐灵儿,一颗她自己服用,另一颗被她送给了王平山。 沐安又一次问沐灵儿,有没有想过要组建自己的家庭,沐灵儿笑著拒绝,只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 …… 天顺三十二年,正月初一。 位於大启最南端的昌州,一座名为繁昌城的小城內。 沉寂了多年的庄生梳理毕生所学,著《大同之道》一书。 书成之日为新年伊始,繁昌城上空霞光万丈,紫气瀰漫。 资质平庸的老人一举踏入天人之境,延寿百载。 同日,天下各地的文道修行者皆心有所感。 新文道的雏形就此诞生,一条崭新的文道之路出现在了九域之中。 当日夜里,沐安来到繁昌城,找到了庄生和他的徒弟婉舒。 两人彻夜长谈,沐安详细询问了庄生踏入天人之境的具体过程。 论资质,庄生远不及沐灵儿,倘若道路可以复製,他便可以此为沐灵儿规划出一条新路。 在一夜的交流后,沐安失望而返。 庄生的路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缔造的结果,更多是因为他本人的意志贴合天地,更像是心灵之道的一种异变。 这般道路,沐灵儿几乎没有可能走通。 离开之前,沐安取天地霞光,万灵紫气,以五行造化之力將庄生所著的《大同之道》炼为法宝,可遮掩天机,蒙蔽探查。 新文道诞生的同时,天明域,文道圣地文华宫內,多道投影同时降临。 围绕著新路的出现,一场激烈的討论就此爆发。 远在大启京城的孟衍同样参与了討论,详细介绍了庄生所创的新路。 次日,文华宫就此决裂,文道七圣分成两派。 文圣孟衍和三位支持他的亚圣认为,庄生所创的新路是在绝文道的根,终將导致礼崩乐坏,江山社稷毁於一旦。 届时战爭將席捲整个世界,九域將再无寧日,凡人族王朝都將浮尸遍野,天下縞素。 他们认为应当昭告天下,將《大同之道》贬为禁书,下诛杀令,诛灭所有修习新文道之人。 另外三位亚圣则持相反的意见,他们认为新路既已诞生,就应由其自由发展,让其同旧路相互竞爭,天下文人皆有选择未来道路的权利。 哪怕在未来,真的有那么一日,新路取代了旧路,那也只能证明新路比旧路更加优越,代表著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是文道自然的演变,合乎发展规律,不应被外力所扼杀。 双方不和而散,效力於不同帝国的文道亚圣纷纷派出各自的人手,一边想要杀死庄生,另一边想要寻到庄生將其保护起来。 奇怪的是,强如孟衍,也无法算到庄生所在的具体方位。 隨著孟衍將重心放在庄生身上,一时之间,连大启朝堂上的爭斗都缓和了许多。 …… 天顺三十三年。 这一年里,沐安出席了三场葬礼。 三位在安山巡检司时期就追隨沐安的老臣先后离世。 对於自己的旧部,沐安称得上是一句仁至义尽。 凡是安山巡检司的旧部,沐安都为他们安排了不错的职位,有能力的都成了祁山道的重臣。 没能力的也给掛上了些地位颇高的閒职,富贵无忧,福荫三代。 不仅如此,这些老臣每一个沐安都亲自出手,帮他们免去了疾病的困扰。 三人无病无疾,寿尽而终,儘是喜丧。 从葬礼回来的时候,看著小荷小绿她们满头的白髮,沐安承认,自己慌了。 一直以来,沐安对时间都不是很敏感,直到参加了这三场葬礼,沐安才恍然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多。 他看的清楚,小荷小绿正常的寿数都是九十八岁,老天师送的延寿药物为她们延寿五载。 而小荷今年就要八十了。 这一年的冬天,沐安对外宣布闭关,连对沐灵儿的教导都停了下来。 他特地走了一趟邪教泛滥的地区,抓了数千个邪教徒,关入地牢,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延寿之法的研究上。 往后的三年里,每一日都有邪教徒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惨死。 三年的时间里,沐安尝试了各种激进的手段,前前后后上千名邪教徒在他的试验中丧命,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延寿就好似某种禁忌,怎么也无法做到。 这些年里,陆陆续续,又有十多名旧臣先后离世,沐安都未有再去参加葬礼。 …… 天顺三十六年,时隔几十载,因为延寿一事,小绿罕见的朝沐安发了火。 她骂沐安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人,质问沐安现在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情。 最后,小绿哭著让沐安把她们以前那个开朗的少爷还回来。 沐安未有反驳,只是停下了正在进行的试验,陪著家里的三人出去玩了一整年。 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些年里,他的情感在逐渐变淡,以至於竟疏忽了对三人的陪伴。 为了虚无縹緲的未来而忽视了当下的生活,属实很不应该。 三人从祁山道出发,一路向东。 在漫山的桃林里,他们铺开绒毯,沐浴在花雨中品尝山里的野味。 在高山之巔,他们支起一口铜锅,依偎在一起看星空璀璨。 在天湖之镜,他们泛舟湖面,一人一根鱼竿,比谁钓的鱼更多。 日升日落,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他们走过了大山大河,看到了大江东去,也看到了两岸青山连绵不绝。 他们见到了红枫遍野,大日相印,也见到了飞鸟归巢,晚霞如烟。 每走过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去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的美食。 或美味,或平凡,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有的四人都喜欢,也有一些小荷小绿想吃却过了能吃的年龄,只敢稍稍尝一点味道。 虽然沐安帮她们重塑了一口新牙,告诉她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会有任何问题,她们也依旧没有多尝。 最后,他们三人一起坐在海滩上,看海天连成一线,看成群的海燕在风暴中穿行。 这一年里,他们会因为各种小事拌嘴,也会坐在一起为某处美景惊嘆。 小绿走到哪里画到哪里,小荷则是研究著各地的木雕。 他们每一个人都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买的物件足足装满了一整个房间。 好在马车是沐安仿照当年永寧公主出行时的款式製作,內含一个小型洞天,这才能装下她们买的各种东西。 沐安一路走,一路记,將一幕幕欢声笑语用法术记录下来。 他没有选择自己保管,而是把记录下来的画面装进了玉石,交给了沐灵儿。 回忆弥足珍贵,但沐安还不打算放弃。 …… 第212 章 真龙一族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2 章 真龙一族 天顺三十八年,血衣教教主赤火魔主,天魔教教主梦魘魔主,幽冥教教主幽梦魔主率麾下教眾袭击启安城。 文圣孟衍不知所踪,当朝天子调动国运,挡下赤火魔主。 同时,君承安以大启天子的名义启用京城护国大阵,將同魔主的战场移至启安城六环之外。 大启皇室的两位老祖,近六百载岁月前执掌大启的启文帝,还有八百年前的大启王爷端王现身。 二人联手同天魔教教主,幽冥教教主激战,不敌,端王受伤。 幸得丞相孟民舟力挽狂澜,召唤文庙虚影,三人合力,一举击溃了二教教主。 魔教三教教主尽数退走,去向不知所踪,疑似前往阴极域。 战事持续一天一夜,天宿军,监天司,南楼,巡天司同时出动, 斩杀三教教徒五千余人,袭击者大半伏诛。 碾压式的打击让整场袭击並未造成多大破坏,只造成了万余名七环平民的伤亡,损失压到了最低。 大启一方可谓大获全胜。 等启安城被袭的消息传至各大势力时,数不清的暗流开始在地下涌动。 大启的底蕴依旧不可小覷,天宿军,监天司,巡天司疑似彻底倒向了皇权。 加上本就依附皇权的太监组织南楼,当下的皇权达到了君承安继位以来的顶峰。 相对应的,三大魔教的突然袭击也並非毫无成效。 陆地神仙是一个跨度极大的境界,强者如老天师,画圣这般,具体寿数並无定数。 弱些的如端王这般,只是最为普通的陆地神仙,寿不过千载,大启端王本就是八百年前的人物,还是借大启龙脉之力突破的陆地神仙。 此番受伤,是轻是重,还能活多久,都需要画个问號。 围绕著端王此刻的状態,一场腥风血雨在启安城就此拉开序幕。 同一时间,祁山道內。 正查阅古书的沐安远远朝启安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又投向了古书之中。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参与,启安城那边就算把脑袋打破了,杀个血流滚滚,也与他无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旅行回来,沐安就很忙。 一边陪著三个家人,一边翻阅各类古书,寻找可能的方案,真没工夫去管这些他眼中无关紧要的事情。 天地对寿数的限制比沐安一开始设想的要严重的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天顺三十九年,有蛟龙欲从临江走水化龙。 临江蛟龙敖韵提前托人向祁山道送来拜帖,恳请人族五行真君沐安能准许她在走水时经过祁山道。 世人皆知,五行真君居住的庆安府就在临江江畔。 想在临江走水,不经过沐安同意,同找死无异。 在临江生活了千年,且被很多沿江百姓当做江神崇敬的敖韵自是明白此事。 她不敢直接去寻沐安,而是以入梦的方式將此事传达给了所有祭祀她的江神庙。 藉由江神庙的庙祝之口,向沐安恳请。 在听到蛟龙要走水化龙的消息时,沐安脑中不由闪过了一些念头。 在他前世的传说里,龙都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龙肝凤髓这个词可谓耳闻能详。 真龙浑身上下都是宝,寿数也远超过寻常人族。 有不少故事里,龙肉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在知道敖韵要走水的时候,沐安第一反应就是——抓条龙来下锅,也不知道能不能延上个百来年寿命? 但在稍作思考后,他又不太情愿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世的龙族,沐安现在也有了一定了解。 同他前世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並不相同。 此世的龙族虽然算是九域里最得天独厚的种族,却远没有那么殊胜。 真龙可凭藉强大的肉体打破,天人武圣的界限,只要能蜕变为真龙,肉身就会跃迁式进化。 虽比不得陆地神仙神通广大,却也远强於其他种族的天人武圣,实力介於天人武圣和陆地神仙之间。 只需三头真龙联手,便可同承天地果位的陆地神仙一战。 若能更进一步,成就天地果位,实力在陆地神仙中也能排至中游。 强横的实力也是龙族能在九域屹立不倒,而不是像妖族一样被人族驱赶的重要原因。 在远古时期,真龙更是被人族当做图腾崇拜,这一影响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好比大启的国运,也被世人称作龙脉,但实际上,国运同真龙並无任何联繫。 …… 蛟龙属水,藏於大江大河之中,待修为足够,便可走水化龙。 这走水一事也颇为讲究,所谓走水便是搅动水脉,从大江上游一路而下,贯穿水脉,最终將至少一成的大江水脉烙印己身,冲入汪洋,化身江河水脉之主。 如此行事,若无大能庇佑必將掀起滔天水祸,引得两岸苍生罹难,为世人所不容。 且化龙一事本就艰难,需以蛟龙之躯承担水脉之重,水脉何其浩瀚,想要以身躯承担,可谓九死一生。 在一般情况下,至少得有三头真龙庇护,方才有走水的可能。 天下九域,皆有龙属。 但要说真龙,却无有多少,只在西灵域和瀚海域活跃。 西灵域同大启所在的天启域一般,是一片广袤的大陆板块。 不同的是,西灵域多大湖,常有大湖相互连通,数个湖泊共同形成一片庞大的水域,这才有了真龙孕育的环境。 而瀚海域,並非单指某一片区域,而是天下汪洋的总称。 此界不同於沐安前世以海洋为主体。 天下九域,陆地的面积远大於海洋,瀚海域只占了整个世界的三成左右。 被夹在天启域和万灵域中间的东海,就是瀚海域的一部分。 东海下方亦有龙宫长存,龙宫里的老龙王就是蛟龙敖韵的生父。 据沐安的了解,东海的老龙王已经活了近三千年,仍未有寿尽的表现,可见其寿数远远超出了寻常陆地神仙。 在从眾多江神庙的庙祝那里听到了蛟龙欲要走水的消息后,沐安思索了好半天到底要不要把蛟龙抓来下锅。 还是沐灵儿察觉到了不对,对著沐安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千万別乱来。 沐灵儿整个人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这才止住了沐安把蛟龙抓来下锅的心思。 最后还硬要跟著沐安,全程见证了他和敖韵的交流。 第213 章 蛟龙走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3 章 蛟龙走水 大抵是这样一段奇怪的对话。 “我都说了,我只是去见一见那头蛟龙,小灵儿你非要跟著我干什么?” “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龙,想去看看不行吗?” “那头蛟龙平定过数起水患,被很多人供奉,我不会对她动手的。” “我不管,我就要跟著,你不给我跟著我就回去告状。” 沐安无奈,只能任由沐灵儿跟著自己一起见了这次化龙的主角。 以变幻之术化作了神女的敖韵。 在沐灵儿有意无意的注视下,沐安默默把自己心里的条件降了大半。 敖韵化龙成功后,给他一百斤龙血,五十斤龙肉,为祁山道效力二百载岁月。 作为报酬,沐安会亲自出手,开出一条可供敖韵化龙的水道,確保敖韵可以顺利化龙。 听见沐安想要自己的龙血龙肉,敖韵的脸色自是不太美妙。 但看著直勾勾盯著她的沐安,敖韵很从心的选择了答应。 这是天启域,人族的大本营。 別说她了,就是她那远在龙宫里的便宜龙爹过来,也不敢在沐安面前放肆。 不过是百斤龙血,一点龙肉而已,给了! 她敖韵,才不怕疼呢! 勇敢龙龙,不怕困难! …… 天顺三十九年,六月。 在经过了数月的准备,提前禁止船只通行后。 临江一带,蛟龙走水。 敖韵从群山之巔的大湖出发,一路向东,引动临江水脉。 所过之处,大雨倾盆,江水暴涨,数十米高的浪潮转瞬形成,汹涌的洪流似是要將沿途一切吞噬。 早已被疏散的百姓撤至高处,一个个害怕的望著咆哮的临江。 临江上空,沐安端立於彩莲之上,俯瞰著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直径足有万丈的五色彩莲被沐安踩在脚下,一轮五色光轮在其身后闪耀。 散发的光晕映照苍茫,將漆黑的雨夜化作白昼。 他的视线跨过数万里之遥,从临江上游一路望到通向东海的入海口。 高天之上,沐安的双眸一闭一睁,五色神光从他的双眼中迸射而出,径直射向千里之外。 在沐安的意识海深处,无穷无尽的银光自造化书表面绽放,一个个代表著水脉的纹路在书页表面勾勒,又迅速消失不见。 下一瞬,成千上万的五彩花瓣从其身下的彩莲脱落,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临江。 无量的神光从五色光轮上激射而下,在空中相互转化,最后全部化作最为纯粹的水之本源。 初为一点,復而扩散,最后化作无量磅礴。 无法计量的流水在空中翻涌,旋转,形成了一条晶莹的水道。 江上,暴雨停歇,浪潮平稳。 以敖韵所在的位置为起点,一条长达千里的涡轮通道就此铺开。 五行流转,无尽的江水逆流而上,径直衝进通道之中,在临江上空开出一条临时的水路。 以五行神光开闢的通道为中心,长达千里的河段內,江水的水位下降了足足一半。 无数道晶莹的丝线从水道上空垂下,同临江水脉勾连,在涡轮通道內模擬出了临江的水脉法则。 “进去!参悟法则。” 声音从高天之上传来,正在化龙的敖韵从一连串的震撼中惊醒,当即裹挟著浩瀚的江水冲入通道。 隨著蛟龙在水道中蜿蜒前进,她所经过的水道有序崩塌,让江水平稳的落回临江。 五色彩莲上的花瓣飘落江面,抚平了咆哮的江水,让一切回归平静。 新的通道在敖韵前进的方向上飞速形成,模擬著下方的水脉法则。 自始至终,水道都维持在一千里的长度。 整个过程无比顺畅,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隨著水道前进的敖韵甚至觉得有些无聊,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沉浸在法则中向前游就行。 族中那些前辈们所说的那种要把身体压爆的恐怖体验,她半点都没有感受到,就好似整个水脉都轻如鸿毛,没有一丝重量。 敖韵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到底是谁在出力。 正常走水,最终也不过需要扛住水脉一成的重量,那已经是难於登天。 而沐安现在在做的,无异於扛著整个水脉帮她化龙。 要知道,她敖韵其实只是一个意外的產物,血脉驳杂,远远比不上那些血统高贵的龙子龙孙。 她甚至都不被东海里的老龙王承认,在化龙这般关键的事上也没人来帮她。 而现在,居然有人帮她扛住了水脉的压力,让她什么也不用考虑,只需要安心感悟法则,完成走水。 值!实在是太值了! 在这一刻,敖韵发自內心的觉得,同沐安的这笔交易是她生平最明智的选择。 她想清楚了,从今日起,沐安就是她老大了。 谁敢说不是她就跟谁急眼! 这个大粗腿,她敖韵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一百斤龙血,五十斤龙肉哪够,实在太少了。 老大要是真想吃龙肉的话,她忍痛再割一点也不是不行。 反正化龙后她至少也有几万斤重,疼什么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定期割一点也不是不能忍,疼习惯了应该就不疼了。 最后,在沐安全力的帮助下,敖韵顺利入海,承接住了临江一成半的龙脉,化作一头水蓝色的真龙。 真龙翱翔於九天之上,在云层中掀起一圈圈涟漪。 在一连咆哮了九声后,敖韵这才飞回沐安身侧,在高空盘旋,示意沐安站到她头顶。 “嗯?你想认我当老大,以后龙血龙肉要多少给多少?” “倒也不必如此,我对吃龙肉没兴趣,只是想试验一件事情,真龙的血肉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也不清楚。” “我明白了,既然你並非龙族嫡系,也无处可去,那以后便跟著我吧,守护祁山道便是你今后的任务。” 两岸,有无数文人墨客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当场诗兴大发,留下了无数膾炙人口的诗句。 有画家双目放光,画笔舞的飞快,將仙人乘龙的画面录於纸上。 一个个仙君渡龙的故事就此诞生,衍生出无数版本,在临江两岸广为流传。 第214 章 论寿命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4 章 论寿命 天顺四十四年,沐府,书房。 上万本书籍被隨意的扔在地上,整个书房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书,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靠窗的椅子上,沐安面无表情的坐著,独自一人望著外面的天空发呆。 他的脚下摆满了瓶瓶罐罐,每一个瓶瓶罐罐里面都装著或大或小的丹药。 这些丹药大多为红蓝二色,散发著狂野的气息。 “咚咚咚!” 在有节奏的敲门声中,半掩著的屋门被缓缓推开。 化作人形的敖韵探出头来,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脸上既期待又纠结,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看著沐安。 “老大,我又放了几十斤血,邪教徒也抓来了不少,你这会要研究吗?” 窗边,沐安扭过头来,朝著敖韵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五年难为你了,研究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听见这话,敖韵露出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失望的表情,纠结了好一会才出声道。 “真的不用了吗?” 瞥了眼疑似因为常年供血供肉变成了受虐狂的敖韵,沐安也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有些魔怔了,做出的事情愈发疯癲,他微微嘆息了一声。 “已经失败了,这五年里多谢你的帮忙……祁山上我催熟的那些灵物,都送你了,算是给你的补偿,如果不够,以后我会再培育些,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承载天地果位。” 大抵是习惯了沐安跟她討要血肉,突然听到这话,享受到了这般温柔的待遇,敖韵脑子一热,只以为她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伸出的手在脸上一连拍了数下,直到脸颊都变得通红,她才点了点头。 嗯,很疼,不是做梦! 怀揣著复杂的情绪,敖韵小心翼翼地向沐安询问,“一百多株都给我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自动忽视了沐安的后半句话,只盯著前面更现实些的报酬。 沐安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望著窗外出神。 院子里,比起五年前又苍老了许多的小荷小绿正在树下小憩,几个侍女候在一旁,隨时准备上前侍奉。 比起以前,现在的她们愈发喜欢发呆,经常在某个地方一坐就是一下午,哪怕睡著了,她们自己也注意不到。 盯著二人看了好一会儿,沐安才出声道。 “有形无实的灵物,除了些许灵气,没有其他什么用处,府里也只有敖韵你能消化灵气,你都拿走便是,也能弥补一下这几年你损伤的根基。” 见沐安確实不在意那些灵物,敖韵这才喜笑顏开的应下。 她掰著手指头在心里算了起来,十天吃一株,一百多株够她吃好几年了! 她的龙生別无所好,只喜欢吃吃喝喝,外加跟各种各样的生灵玩刺激。 也就是敖韵胆子小,怕被沐安一剑给劈了,不然她都想邀请沐安一起造小龙。 她们龙族爱好简单,就喜欢到处留种,男女通吃,哪怕是母龙,也可以让其他生灵怀孕。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生不下来后代,但只要基数够大,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龙裔诞生。 敖韵觉得,她认得这老大什么都好,要多能打有多能打,各种神通玄妙莫测,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难受。 偏生跟个凡人似得,特別在意那些无趣的感情,一个劲的想要违逆天地,留住那几个凡人。 真是奇奇怪怪,有这閒工夫,跟她一起造小龙不好吗? 如果是老大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自己负责造小龙。 算了算了,反正多的是生灵愿意跟她玩,也不差老大这一个,她敖韵从来都不挑食! 在敖韵想著各种危险的画面时,沐安忽的出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我要去一趟四象山,我不在的日子,你保护好府邸。” 听见有任务,敖韵的双眸一下子竖了起来,拍著胸脯朝沐安保证道, “老大你放心!有我在,绝对出不了问题。” …… 四象山,天师府。 来到这方世界七十二载,沐安第一次见到了此世的最强者。 道门归一真君——老天师李玄。 老天师的名號,於沐安而言可谓如雷贯耳,他曾听过无数同老天师相关的故事和传说。 也曾收到过老天师先后两次的赠礼,还被告知隨时可以加入天师府。 四十多年前,永寧公主更是请过老天师坐镇,让当年的夺嫡没有遇到任何顶尖强者的阻拦。 单从这些来看,沐安与老天师还算挺有缘分,两人之间结下了不小的善缘。 但后来,开启造化书的那一日,沐安意外发现了一些不对,窥探到了老天师的些许隱秘。 虽朦朦朧朧,不明真相,但沐安敢肯定,老天师所图大的可怕,远非其他人能够比擬。 沐安无意和这个九域至强之人作对,更不想被老天师时刻监视。 索性便自己镇压了老天师借给他的阴阳八卦镜。 老天师似乎也並未在意此事,让张明安取回阴阳八卦镜的同时送来了三株延寿灵药。 本来,沐安以为自己在一两百年內都不会和老天师再次打交道,不曾想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来的竟是如此仓促。 日月湖。 一艘通体由白玉构成的小船泛舟湖面,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七相对而坐,品著自万米高山上採摘的云雾灵茶。 “道友所求,贫道已然知晓。” “我尝试了数千种延寿之法,然天地不允,无一可成,若前辈有什么可行的手段,还请教我。” 沐安態度诚恳,半点没有提及老天师的谋划,只就著延寿一事同老天师討论。 虽没明说,但他的意思老天师自然能够明白。 若有延寿之法,承此善缘,今后老天师的谋划,他亦不会出手阻挠。 老天师的表情未有变化,只是就著身下的湖水一挥,凝出一片水幕。 水流勾勒,模擬出了九域的地图。 八块大陆,六座大洋,尽数显现於水幕中。 “天地间有两头麒麟,一雷,一风,可活八千载,此二者为九域寿数之极。 九域龙属,寿数绵长,若成真龙,可寿三千,承天地果位,可寿五千,远在寻常生灵之上。 有失必有得,我等人族,虽明智善行,於修行一事上得天独厚,可承天命,却寿不过三千,此为人族之极。” 隨著拂尘拂过水麵,镜中的画面开始变化,闪过天地间的一幕幕,儘是九域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居一地而观天下。 神乎其神的手段让沐安都不由感到惊讶,对於老天师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识。 別的姑且不论,就这一手,他现在都做不到。 第215 章 天地间无有长生之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5 章 天地间无有长生之道 “寻常的人族陆地神仙,寿不过千载,此非天道所为,而是天地从诞生之初就產生的限制。” 沐安蹙眉,他隱隱约约也察觉到了些许,此界的天道应当只是一个朦朧的意志,还远远称不上完善。 一个尚未成型的天道自然谈不上约束整个世界,常理而言,应该有许多漏洞可钻才是。 “何解?” 春风顺著山峦的间隙吹向水面,盪起一圈圈涟漪,水镜也隨著波纹再次变化,化作三千根细密的丝线。 “大道三千,天地诞生於混沌之中,由大道孕育而成……道友觉得,倘若更高维度的大道有缺,由其孕育出的天地又会如何?” 大道吗? 沐安眯起了双眼,老天师所言,他自然能够明白。 天地间无有长生之道的事实他也早已在一次次实验中发现。 只是…… 大道有缺…… 因何而缺? 沐安心里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猜想,这一猜想的可能並不算低。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只是延寿应当要简单许多才是。”沐安再次发问。 老天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延寿的天地灵物,天地间共有三株,一株在四象山,一株在灵山寺,还有一株在万灵域。 三株灵物皆是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每次结果可產四十九枚果实。 同一种寿果第一次服用可延寿五载,第二次便没了效力,但若先后服用三株不同的果实,效力虽会逐步递减,总共也可延寿十载。” 见沐安面露喜色,老天师又补了一句。 “据贫道所知,灵山寺的寿果已尽数耗尽,下次结果在四十年后……而万灵域的寿果下次结果就在三年之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沐安未有因为灵山寺没有寿果而失望,而是直接向老天师感谢道。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若从万灵域取得寿果,定当转赠天师府三枚。” “善。” 老天师不问沐安有没有把握从万灵域拿到寿果,沐安也没问老天师知不知道那位排名天下第五的苍岳妖圣有何能耐。 榜单这种东西,看看就行。 孰强孰弱,打了才知道。 两人都不再言语,只有山风拂过水麵带起一圈圈涟漪,时不时的有大鱼蹦出水面,发出哗啦的声响。 “前辈可知,这天地间是否有轮迴?” 这一回,老天师未有给出答案,而是盯著沐安看了许久,过了很长时间才反问道。 “贫道不知,但这个问题的答案道友应该比贫道更加清楚……倘若道友有朝一日寻到了答案,到那时,也希望道友可以为贫道解惑。” “若真能寻到答案,晚辈定不会吝嗇。” 微风渐起,小船荡漾。 “沐道友,贫道还有一句劝告。” “前辈请讲。” “大道路上,当斩断因果,了却尘缘,世间多是无情仙。” …… 在天师府,沐安逗留了一月。 这一月期间,老天师同其交流了许多,让沐安受益良多。 在老天师的默许下,世间最大的藏书阁,四象山无涯书阁向沐安开放,浩如烟海的藏书让沐安如痴如醉。 倘若有机会细细品味,读完无涯书阁中的经典,沐安觉得自己对天地的理解能有不小的进步。 可惜,沐安的时间很紧张,只逗留了一月,寻了些关於天圣山的典籍,就早早离开了天师府。 许是希望结个善缘,不想在未来和沐安站在对立面,老天师对沐安真的很客气,还给了沐安一块代表天师府的玉牌。 今后沐安亦可凭此玉牌,进出无涯书阁。 这般態度让沐安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心太黑,才会认为老天师所图儘是万灵不容之事。 转念之间,沐安又否定了这一观点。 他大抵没有猜错,只是老天师眼中的善恶同他不同罢了。 未来的事情沐安不愿多想,在回到沐府陪了三人几天后,他直奔永寧郡城,去见了许久未曾见过的林璃。 去天圣山,沐安打算把林璃带上,毕竟林璃是同永寧公主最亲近的人。 十多年未见,再见到林璃和插花婆婆的时候,沐安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昔日的老前辈如今垂垂老矣,仅靠天人武圣的修为维持著自身的身体,寿命只剩不足三月。 林璃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但插花婆婆却很开心。 她的生命已经要到尽头了,能见到故人真的是一件很欢喜的事情。 年迈的武圣拉著沐安喝酒,从他们当年的经歷一路说到她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中间林璃一度想制止她喝酒,但看到插花婆婆如此开心,她还是放弃了抢酒的打算。 另一边,见林璃和插花婆婆相处的如亲人一般,沐安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在和睦的气氛中聊了许久后,沐安纠结再三,还是问出了来这里的目的。 “林姑娘,我有一事想向你求教。” “哦?直说便是。” “我想知道,公主还在时,可有同林姑娘你提过轮迴地府相关的事情?” 沐安的话还没说完,林璃脸上的冰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通红的双眼和急促的语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沐大人你找到公主的转世了?” 沐安摇头,將激动到差点扑上来的林璃按了回去。 “並非如此,只是想跟林姑娘你了解些情况。” 被陡然按住,林璃从激动中缓了过来,她盯著沐安看了一会,深吸了两口气,努力的回忆了一番。 在思索了好一会后,林璃忽的一拍桌子,朝沐安喊道。 “有过一次!在公主小时候,有一回她发高烧,曾无意识的呢喃轮迴,冥府一类的词,当时我只以为是公主因为生病而感到害怕,未做多想。” 林璃的语气愈发激动,一双眼睛片刻不曾从沐安脸上移开。 “沐大人,你神通广大,修为高深莫测,可是你发现了什么同公主相关的事情,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十多年未曾见面的沐安突然来找她,还问到了同公主相关的事情,让林璃很难不去猜想各种可能,早已对此不抱有希望的人一下子燃起了新的希望。 她攥著拳头,万分的激动,恨不得立刻就能从沐安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內容。 第216 章 这世间已经没有轮迴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6 章 这世间已经没有轮迴了 沐安却未有继续言语,而是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在林璃期待的目光中,沐安忽的问道。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林姑娘你有可能见到公主,代价却是你今世的命,你愿意去尝试一下吗?” 一旁的插花婆婆脸色骤变,上前就想阻拦,但林璃已经激动的喊出了声。 “愿意,非常愿意!” 一旁,林璃激动的手舞足蹈,一个劲的拉著沐安恳求。 插花婆婆悬著的手又垂了下去,她看著林璃,又看了看明显已经有了计划的沐安,喘了两口气。 “沐真君,你……” 后面的话插花婆婆没有再说,只是一个劲的嘆气。 现在的沐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喊她前辈的少年,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连背影都很难看到。 她一介快要老死的凡人,又有什么资格阻止一位被称作真君的至强者? 靠当初那一点不知道是否被对方当回事的交情吗? 沐安垂著双眸,沉默了好一会才承诺道。 “若计划不成,我会竭尽所能保住林姑娘的性命,若计划成功,待林姑娘的转世身降世,我亦会保她一世无忧。” 林璃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插花婆婆,忽的跪在了地上,朝著老人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婆婆,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真的对不起,林璃怕是不能陪你到最后一刻了……请原谅林璃的自私,我真的说什么也想再见公主一面……” 在声声嘆息中,插花婆婆將林璃扶起,搀著她的手看向沐安,浑浊的双目中隱隱有泪光闪烁。 “沐真君,林璃就拜託您了,她是个好姑娘,请您务必保护好她……” “我会的,一定会的。” …… 天圣山。 “四十多年过去了,这天圣山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我记得那会公主想要上去,我不同意,她还差点和我吵了起来……” 高耸的雪山山脚,沐安驻足而望,远眺著云海后的世界。 一旁的林璃抓起一捧白雪,轻声感慨,一会笑一会儿哭,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之中。 在山下驻足了足足半个时辰,沐安才收回了看向云端的世界,转而看向一旁沉浸在回忆里的林璃。 “林姑娘,等会登山的过程中,我会把我的视角共享给你,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请不要有太大的动作。 不要大声呼喊,更不要在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离开彩莲,天圣山的情况远比你想像的复杂,就算你在里面见到了你想见到的人,那也只是引人迷失的假象。” 林璃不解,但见沐安如此谨慎,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见此,沐安不再多言,转而双手按在地上,浩瀚的五行之力奔涌而出,化作一凝实到了极致的五彩莲花。 无形之桥横於天地之间,方圆百里的元灵二气就此沸腾,化作漩涡朝彩莲倒灌。 沐安准备了足足两个时辰,莲花直径不过一丈,却抽乾了方圆三百里內的天地之力。 其上有道道五行纹路生成,流光氤氳,五色华盖自彩莲上方垂下,將二人包裹。 “沐大人?” “嘘,等会你就明白了。” 林璃果断闭嘴,默默观察著周围的变化。 “准备好,要上天了!” 云海飞逝,白雪退去,一个呼吸的时间,彩莲就跨越了万米的距离。 代表春的绿意在山体出现,青草丛生,绿意盎然,明媚的百花在山间爭艷。 不等林璃为之震撼,万米转瞬即逝。 两万米的天圣山上,蝉鸣乍现,蛙声不绝,树叶逐层变深,最终彻底褪去嫩意,变得愈发厚重。 下一个呼吸,彩莲升至三万米的高空。 盛夏被金秋覆盖,红枫连绵,金叶漫山,处处都是硕果纍纍的丰收之景。 在快到四万米的位置,彩莲停了一会儿,让林璃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她站在彩莲边缘,呆愣的指著下方的一切。 “这……这……” 沐安在一旁默默解释,“天圣山非常的特殊,哪怕是我也不能肯定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不同的人在这座山上能看到不一样的场景。” 说著说著,沐安就停了下来,给足了林璃缓和的时间。 直到她彻底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沐安才继续解释。 “林姑娘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眼中的天圣山,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大抵也是最接近它本来面貌的形態。” 林璃仍处在四季变换的衝击之中,好半天才本能的点了点头。 “四万米之后会是连绵的白雪,代表著冬季,到这里,都尚未触及天圣山真正的秘密,林姑娘你还有后悔的机会,五万米之后,会发生什么,连我也不敢肯定。” 说完,沐安就闭上了嘴,等待著林璃的抉择。 虽然很在意轮迴的事情,但他不打算强求,哪怕林璃怕了,选择放弃,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过了七八分钟的时间,彻底缓过来的林璃一连哈了好几口热气,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坚定。 在自己给自己打了好几回气后,林璃才看向沐安。 “我不后悔,只要能让我见到公主,怎样都行。” 沐安点了点头,催动彩莲,瞬息跨过了下一个万米,正式踏入了五万米的高度,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天地一片阴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大河从无量远处贯穿而来,在阴暗的大地表面分成三道,倒流而上,流向茫茫不可知的位置。 空间在此错位,林璃不知道自己向前行进了多远,只知道一直到河水一分为三的位置,彩莲才就此停下。 数不清的阴暗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同彩莲上方垂下的五色华盖相撞,激起一圈圈浪潮。 肉眼可见的,彩莲表面开始变得黯淡,华光在气流的衝击下愈发微弱。 无尽的黑暗与阴沉让林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本能的看向沐安,想要寻求一丝安全。 但在她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一双银白色的双眸。 至高至上,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看到双眸的第一眼,林璃膝盖一软,本能的就跪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手將她拉了起来。 “抱歉,答应你的事情没能做到,冥府破碎,这世间已经没有轮迴了……都等不到,大家都等不到……”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林璃其实没有听清沐安说了什么,她只记得沐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隱隱带著歉意的语气说了一句。 “不必把这里的事情放在心上,等回去后,林姑娘你记得多花些心思,陪插花婆婆最后一程,莫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你是,我也是……” 第217 章 你看,我们都很幸福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7 章 你看,我们都很幸福 在天圣山上,沐安看到了许多,也明悟了许多他曾经不明白的事情。 曾几何时,沐安曾以为君云心是天道的化身,但这一观点在沐安第一次看见天圣山时就被他自己拋开了。 往后的岁月里,他也有过很多猜测,其中不乏同真相非常接近的推论。 在第二次登上天圣山后,曾经的疑惑也都有了答案,各种推测相互印证,最终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天圣山通往的其实是冥府所在,並非是九域的冥府,而是包括了仙界在內的整个界海的冥府,真正的六道轮迴之所。 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六道转生盘变得四分五裂,被数不清的大道锁链重重束缚,三途河失去了引渡的能力,流向茫茫不可知处。 看到破碎的冥府,联想到不断轮迴降世的“君云心”,加上赋予自己永生权柄的造化书,沐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轮迴不存的世界,又谈何有转世一说。 长生不存的世界,又如何去给人延寿? …… 天顺四十四年,秋。 暗羽卫前青玉七星——天璇使插花武圣於永寧郡城寿尽而终。 沐安参加了葬礼,於坟前驻足了一刻钟。 …… …… 从天圣山回来,沐安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日日夜夜的研究各类古籍,也不再时不时的出趟门抓一批邪教徒回来做各种试验。 一切都变回了曾经的模样。 閒下来的沐安总会陪在小荷小绿身边,或是聊聊天,或是一起画画,一起做木雕。 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做,摆些零碎的吃食,一人一把藤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三个人一起,经常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半日。 城里有什么新鲜玩意,沐灵儿总会在第一时间买来,炫耀似的拿给三人看。 偶尔沐安也会感到有些许轻微的割裂感,在其他人面前的沐灵儿和在他们面前的截然不同,完全是两副面孔。 一面是大权在握,统管生死予夺的掌权者,另一面却又好似还没有长大,仍是他印象里的孩子。 驻顏丹的效果让小荷小绿总觉得沐灵儿还是曾经那般的年纪,沐灵儿自己也愿意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幼稚的模样。 对此,沐安自是不会多言。 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无过於你情我愿,大家都愿意,自是再好不过。 客观的说,沐灵儿的消息真的很灵通。 西山的桃花最艷,东城的酒肆最香,南边的玫瑰成海,北边的落日最是浪漫…… 哪里有什么好看的,沐灵儿都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三人,硬拉著三人一起四处赏玩。 偶尔景色没她说的那么惊艷,让大家有些失望,被小荷说了,她也不恼,总是笑嘻嘻的陪著两位长辈。 沐灵儿总是在笑,她总能发现一个又一个隱秘的好地方,拉著三人去玩,去看,好似整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明明这些年来,祁山道在她的主导下发展的真的很好很好,应该並没有太多空閒时间才是。 百岛湖畔,轻舟荡漾。 四人从早上待到晚上,看飞鸟掠过湖面,看江豚戏水。 沐灵儿甚至还找来一堆鹅卵石,拉著沐安打水漂。 夕阳西下,半轮橘日倒映湖面,水天相接,儘是波光粼粼之景。 “灵儿,我和你荷奶奶有些累了,先回马车休息一会,你和老爷一起慢慢玩。”小绿打了个哈欠,脸上似有些疲惫。 她很想在陪沐灵儿玩一会,但她確实有些累了。 金色的夕阳洒在沐灵儿脸上,照亮了她勾起的嘴角。 “好,你们先休息会,我和大安弄点吃的,等弄好了再去屋子里喊你们起来一起吃。” 橘日渐隱,晚风微凉。 些许柴火被堆在一起,火焰熊熊燃烧,在山风的吹拂下忽高忽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安……”沐灵儿的声音不大,只能让沐安听见。 “嗯?”沐安拿著柴火的手微微一顿,他低著头看著火堆,没有注意到沐灵儿的表情。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態,两个奶奶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她们同我说过,她们现在真的很幸福。” “嗯。” 在將一根乾柴扔进火堆里后,沐灵儿忽的笑了笑,轻声呢喃。 “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是很好吗?你看,我们都很幸福……你又何必总是为此苦恼?大家都希望你能开心些……” 沐安將柴火放下,扭头朝著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四匹龙马正吭哧吭哧啃著青草,吃的不亦乐乎。 对於龙马而言,无论是吃草还是吃肉,都很开心。 “有些时候,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也无过於此,我情愿她们多跟我提些要求,而不是事事都替我考虑……” 沐灵儿翻了个白眼,用树枝挑了挑沐安的衣服,语气带上了些许嗔怪。 “以前我一直不相信说陆地神仙会有什么执念,现在看你,我算是明白了。连你都这样,难怪那些故事里的神仙一个个都跟个疯子似得,动輒掀起席捲上千万人的灾难。” 沐安瞪了回去,顺带著还在沐灵儿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有这么说话的吗,我哪里像疯子了?” 沐灵儿狡黠一笑,站起了身子,围著沐安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用手在沐安脸上捏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挺像。” 火焰越燃越旺,大锅里的鱼汤沸腾开来,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或许是挺像的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专心看著翻滚的鱼汤。 一个个气泡从底部升起,在鱼汤表面炸开,將鱼汤的鲜美尽数绽放开来。 在外面待得多了,两人都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快要到时间了,大安你去把她们喊起来吧。” “嗯?鱼汤要入味还有一会。” “你快去嘛!” 沐灵儿表现的神神秘秘,她似乎很期待,用力的把沐安往马车那里推。 沐安看了她一眼,顺著她的意思朝马车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向湖畔,只一眼,他就明白了沐灵儿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错的小惊喜,真是用心了。 五六分钟后,小荷小绿也坐到了篝火边上,这会正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尤其是小荷,脑袋一垂一垂,困得厉害。 直到点点萤光在湖面出现,直到沐灵儿抓著小荷的手,激动的指著逐渐亮起的湖面。 第218 章 天下第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8 章 天下第一 一点,两点,初时只是零星几缕,恍若星辰在湖面的倒影,小荷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小荷就瞪大了眼睛,陶醉的望向湖面。 数不清的蓝色光点在湖面连成一片,似一张蓝色的幕布被铺在湖上,柔和而又浪漫,又似天上的星河被仙人洒下,坠入人间。 不等沐安开口,沐灵儿已经蹲下了身子,动作麻利的脱掉了三人的鞋袜,一手一人,抓著小荷小绿朝湖畔走去。 湖水带著细碎的蓝光,漫过脚尖,沐灵儿低下身子,双手合拢捧起泛著蓝光的湖水,献宝似的给小荷小绿去看。 却不知为何,明明看著是蓝色的湖水捧在手里就失去了顏色,变成了湖水本来的模样。 不明所以的沐灵儿只以为是萤光顺著水流跑了,当即又弯下了腰,认真的盯著水面,想要將蓝色的湖水捧入手中。 她的手速飞快,甚至带上了真气,跟湖水较起了劲。 小绿也被激起了玩闹的心思,学著沐灵儿用手一个劲的往上捧。 岸边,沐安看著三人的背影,忽的笑出了声。 他不著痕跡的往湖面轻点了一下,数不尽的蓝光从湖水中升起。 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沐灵儿惊喜的欢呼声。 藻类散发的萤光自然无法停留在水上,但难得的一次机会,断没有让人失望的道理。 夜渐深,萤光也早已散去。 在將小荷小绿送回房间休息后,沐安和沐灵儿一起坐在马车车头,望著夜色下的湖畔发呆。 “谢谢。” “谢什么?你带我来看了这么难得的景色,该是我谢你才是。” “来之前我就听人说过,发光的不是湖水,“蓝眼泪”是捧不上来的。”沐灵儿展顏一笑,眨著眼睛看向沐安,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月光洒下,照亮了沐灵儿脸颊上的笑容,沐安微微诧异,隨即笑出了声。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喜欢就好。” …… …… 天顺四十七年,夏。 祁山道五行真君一人一剑奔赴万灵域。 当日,万灵域山川齐鸣,五彩霞光绵延数千里。 天下第五的万灵域群山之主与天下第七的五行真君在万灵域交手,一人一妖打的山川易位,江河倒流。 同日,一张阴阳太极图自四象山飞出,横跨九万里之遥,在万灵域上空铺开。 二气流转,阴阳丛生,以阴阳太极图为核心,一个滔天大阵在万灵域上空升起,封天锁地。 只一张阵图,竟拦住了万灵域十二妖圣,任凭他们使尽了手段,也无法突破。 当日夜里,沐安穿著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的衣服,如平常一般笑著回到家中,看著三人一人吃下了一颗蟠桃。 半月后,五行真君强闯万灵域妖族圣地的消息传回,沐灵儿这才知道那一天沐安到底去干了什么。 她没有把这事告诉小荷小绿,只是盯著沐安看了又看,反覆问他有没有受伤。 见沐安確实不像受伤的样子,沐灵儿这才鬆了口气,最后还盯著沐安,让他保证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被念叨了一整晚的沐安实在受不了了,这才举著手跟沐灵儿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乱来。 沐灵儿並未猜错,虽然伤的不重,但沐安確实受伤了。 万灵域群山之主这个称號並不单单只是一个称谓,而是对天地果位的精准形容。 在万灵域战斗,妖圣苍岳可以调用万灵域的群山之力,实力惊人。 哪怕是沐安,也吃了不小的亏。 单对单,持有造化书的沐安不惧这位万灵域群山之主。 但万灵域从来都不止一个妖圣。 倘若不是老天师出手拦下了十二妖圣,沐安也不得不选择退让。 悬於万灵域上空的阴阳太极图嚇住了所有妖圣,隔著九万里之遥,凭一张阵图,挡住十二位妖圣。 神话都不敢这么写! 横贯苍穹的太极图嚇破了妖圣的胆,妖族一眾妖圣反覆强调人妖歷来和平,都是九域的一份子,是天地重要的组成部分。 要和平不要战爭,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什么都好商量。 十三位妖圣意见统一,热情的给了沐安十六枚寿桃,不收都不行。 十三枚赠予老天师,三枚赠予沐安,只求能向老天师表达他们妖族安分守己的心思。 此战的结果,天下无人不为之惊嘆。 时隔近六百载岁月,老天师再次出手,以绝对的实力证明了天下第一这个称號到底代表了怎样的概念。 相较於六百年前隔著三千里之遥镇压魔主,此番的战绩更是恐怖,让人完全无法理解老天师当下到底处在怎样一个境界。 一个个本想挑战道门权威的阴谋家全部销声匿跡,转过头来就去上香敬神,香火钱捐的飞起。 一时之间,道门的声望暴涨,又有数不清的少年少女怀揣著满腔热血上山当了道士。 …… 阴阳太极图横贯万灵域的当日。 佛门圣地灵山寺深处,披著月白僧袍的僧人站在山顶,遥望天师府的方向。 僧人背后顶著一方熠熠生辉的金轮,手里盘著念珠,一个劲的嘆息。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当真就一点人性都没剩下吗?” “眾生沉沦,天下之大,又有何人可阻?” …… 承天域,群山之巔。 画圣放下画笔,遥望万灵域所在的方位。 他披著一身绘著山海的长袍,眉头紧蹙。 “怎会如此强大?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了一会后,画圣收回了视线,重新执起画笔,继续將自己看到的天地绘入画卷。 “罢了,不管老天师想做什么,都与本座无关。”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画下整个世界,待那一位再次降临,本座七情大成,便离开此界。” …… 天顺五十年,冬。 沐安的亲信,祁山道大將军林平於家中离世。 沐安上门送了林平最后一程,又在七日后的葬礼上铲下了第一抔土。 他在林平的坟前站了一个时辰,所有奔丧的人也跟著站了一个时辰。 次日,祁山道对外宣布,重画版图,凡界碑以內,皆为祁山道领土。 升任林平之子林开为祁山道右將军。 至此,祁山道领土进一步扩大,囊括整个灵州,三分之一个江州,四分之一个永州。 第219 章 百岁寿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19 章 百岁寿宴 天顺五十三年,秋。 “这边,这边,对,就是这边,围著这里掛一排灯笼。” “那边的窗户上贴一层窗花,喜庆些的那种。” “各地臣子送来了许多贺礼?贺礼往哪放?” “我想想……先堆仓库里吧,你让我的侍女小橘挨个给送礼的人回帖,荷奶奶的百岁大寿不招待任何外人。” 天顺五十三年的秋天,小荷年满百岁,到了期颐之年。 在这个普通人人均寿命不过三四十岁的年代,称得上是一声长寿。 逢十,逢百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有特別的意义,沐府自然也好好庆祝了一番。 张灯结彩,欢欢喜喜,大红色的灯笼掛满整个府邸。 小荷年纪大了,不喜应酬,因此寿宴规模並不大,婉言拒绝了所有想来参加的臣子,只有沐府的自己人。 有趣的是,小荷还特地在沐灵儿面前嘟囔了两句,说是想让王平山也来参加她的寿宴。 沐灵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自己没听见。 好好的寿宴,她可不想被人催婚。 再说了,沐安不也没娶妻生子吗,她有学有样能有什么错? 沐灵儿振振有词,问就是沐安教的好 。 到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沐安刚踏进房间,就莫名其妙的被小荷说了一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被说了沐安也不恼,看了一旁偷笑的沐灵儿一眼,乐呵呵的扶著小荷去参加寿宴。 说来说去无非就那么点事,想成婚就成婚,不想也没什么。 祁山道没有第三代的继承人,在无数人眼中都是天大的事情,但在沐安眼里,只能说是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隨著修为的增长,年岁的变化,世俗意义上的东西他早就提不起多大兴趣了。 若不是想陪伴这三个家人,沐安早就离开祁山道去游歷天下了。 凡俗的权力地位,又或是领土的扩张,在他眼中都失去了意义。 就连最开始怀揣著的些许美好期待,现在渐渐也淡了下去。 或许祁山道的很多人都对沐安抱有著莫大的期待,但沐安並不准备回应,他已经做的够多了,未来如何是下一代乃至下下代人自己的事情。 沐安谁也不欠,只想好好陪著家人度过余生。 到那时,孑然一身,行走天下,观九域之大,看天地之浩渺。 羈绊越多,弱点越多,孤身一人反倒没了弱点。 是非对错,沐安不想评价,也不想去思考。 正如无数典籍中记载的那般,实力越强情感越淡。 因为时时刻刻同天地的交感,陆地神仙很难对成仙后的事物產生多少感情,唯有成仙前的执念始终在心头徘徊。 而沐安的执念已然没了希望。 连沐安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现在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人生漫漫,总归是不急的,寻到了再去追求也不迟。 这些事情,整个祁山道只有沐灵儿知道。 作为沐安一手养大的孩子,沐灵儿被灌输了太多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思潮,她的想法同曾经的沐安最是接近。 她也是整个世界最能理解沐安的人。 王平山和王乐或许猜到了一些,但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为人臣子,难得糊涂。 当然,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和寿星说的,也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沐安只能和沐灵儿对视一眼,算是对她甩锅行为的无声批判。 无关紧要的事情並未让几人困扰,三人准备的礼物带给了小荷莫大的惊喜。 作为妹妹的小绿花了半月的功夫,为自己的姐姐画了一幅唯美的肖像画。 沐安取了天山的冰蚕丝,东海的明珠,临杭的云锦……自己给小荷做了一整套的衣裳。 沐灵儿送的礼物有些特殊,到底是什么连沐安也不清楚,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们,只知道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都红了眼眶。 礼物让小荷非常满意,百岁的老人打起了精神,在生辰过后花了数月的功夫雕了五个精美的木雕。 小荷,小绿,沐安,沐灵儿,还有四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全家福。 四人一人一个木雕,全家福则被摆放在了四人最常待的小亭里。 在天顺五十三年的最后一日,小院里支起了火锅,四人围在一起,数著时间,看新年的烟火升起。 金色的烟火渲染天穹,照亮了夜空,同群星相应,化作繁华散落天地。 无数盏灯笼遍布街头,连成一片片的光幕,驱散了黑暗,带来了温暖。 数不清的百姓在街头奔跑,欢笑,一家人一起看著孩子兴奋的將烟火点燃。 比起五六十年前,如今的庆安府繁荣了太多太多。 庆安府的夜晚不再冷清,处处都是人间烟火。 这一年,平平凡凡,亦如过往。 …… …… 天顺五十四年,夏。 启安城传出消息,大启皇室陆地神仙,守望了大启八百多年的皇室老祖,端王君无羡离世,享年八百八十八载。 举国哀悼,天下縞素。 感念端王劳苦功高,守护大启无数载岁月,群臣上奏,为端王立神祠,赦封其为厚德玄黄真君,广建庙宇,天下共祭。 天顺五十四年,冬。 大启西部三十二小国叛乱,聚拢大军二十余万,攻破西沙州州府。 天顺五十五年,春。 中部四州发生叛乱,叛军规模高达三十余万。 一月后,在位五十五年的大启天子君承安宣布退位,由太子君寧夏继位。 同年,叛乱愈演愈烈,席捲九州之地,叛军规模超过百万。 地方州府无力镇压,纷纷向朝廷求助。 三十六道詔书自启安城送出。 上百万精兵扑向叛乱各地,杀的血流成河。 仅一年,斩首叛军八十余万,大启再次回归安定。 次年,新帝改元,大启正式进入寧泰年间。 新年伊始,启安城內传出消息。 退位成为太上皇的君承安借大启国运,一举踏入陆地神仙之境,成为大启新的镇国之基。 逢此喜事,启安城內张灯结彩,三月不熄。 新皇下詔,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第220 章 我们走的正好是叛乱区罢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0 章 我们走的正好是叛乱区罢了 同年,天师府四象峰主同日出山,太微宫主张明安隨行。 五位道门高功直奔阴极域,布下四象大阵,斩杀幽冥教魔主。 次月,四象山对外宣布,白虎峰首席大弟子明佳羽破入陆地神仙之境,暂任白虎峰副峰主一位,天师府再添一紫袍高功。 同年,沐府眾人为小绿举办了百岁寿宴。 …… 寧泰二年。 昌州发生大规模动乱,多个魔教势力在昌州进行血祭。 血祭规模浩大,数不清的百姓在绝望中被炼成血丹。 以庄生为首的大同书院挺身而出,同魔教徒誓死作战。 动乱持续了整整一年,整个昌州,四十六间大同书舍尽数被毁,学生死伤无数。 刚刚有了起势的大同道再次来到毁灭的边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寧泰三年。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行动愈发不便的小荷突然同沐安说她想要去看看雪山,看看沙漠,看一看世间最瑰丽的景色。 沐安一句也没问,直接找到正在工作的沐灵儿,拉著她收拾东西,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为了让小荷小绿能尽情享受这次旅行,沐安还以大法力恢復了两人的身体机能,让她们的身体机能更像六十多岁的时候,而非百岁的老人。 虽然还能做到更多,但为了不损耗两人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力,沐安只能儘可能的选择折中。 四人一路向西,走走停停。 虽然一开始说是要看雪山,看沙漠,但很快沐安就发现,小荷並不是真的想去看这些。 不同於以前的任何一次旅行,这一次,小荷和小绿大多数时间都没选择待在马车內的洞天里。 两人更喜欢坐在马车前,小绿靠著沐安,小荷靠著沐灵儿,走到哪里看到哪里,一路上说说笑笑。 一次绝美的晚霞,一场蒙蒙的细雨,一群飞过的大雁…… 或寻常或罕见,都能让两人为此惊呼。 一路上,小绿一次又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喜悦,总是不吝嗇於说出自己对沐安和沐灵儿的爱意。 沐安和沐灵儿也回以同样热烈的表达,只有小荷要內敛许多。 小荷更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总觉的表达自己的关心与爱意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情,更喜欢藏著掖著,只做不说。 哪怕到了现在的年纪,到了最后的岁月,也依旧如此。 龙马的速度不算太快,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停下。 她们尝遍了每一座城市的佳肴,沐安和沐灵儿也喝遍了每一个城市的美酒。 走的越远,两人喝的越多,从浅酌到畅饮,到最后已是酒不离身。 他们遇上过热情的乡民,也遇上过拦路的马匪,偶尔还能碰上江湖人行侠仗义,相互爭斗。 还有那么两回,他们撞上了魔教作乱,叛军拦路。 每每遇上这种情况,小荷小绿都会回到马车,过上许久,待沐灵儿喊她们了,才再次出来。 迎接她们的永远都是沐安和沐灵儿的笑脸。 走著走著,沿途的大宗大派,世家高官就收到了消息,判断出了他们大致的行径方向,早早候在城门前,恭恭敬敬的等待他们的到来。 第一次,小荷小绿未有多言。 第二次,她们悄悄告诉沐安,她们想要换一条路线。 沐安笑著应下,隨即寻了条新的路线。 这一次,足足快半年的时间,马车上的人一个劫匪都没遇上。 沿途所见儘是或热情或冷淡的普通人,平平淡淡,充满生活的气息。 两人不曾见到的地方,流云大杀特杀,將沿途所有碍眼的东西清理了个乾净。 数不清的山寨被化为飞灰,数不清的邪教徒被高天落下的剑光穿成刺蝟。 杀的山野悲鸣,杀的血水染红了小涧。 沐安没数,但哪怕是粗略判断,也能知道,出来的这一年,杀的人不比他过去一辈子少。 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一回沐安没有任何留手,挡路的,可能碍事的,尽数被化作尘埃。 不难想像,等这一趟旅程结束,江湖又会传出怎样的传闻。 哦不! 更准確的说,现在的江湖应该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毕竟,沐安有注意到,隨著他们不断前进,需要他杀的人越来越少了,一路上有不少地方,他还没到就已经变得人去楼空。 一个平静的下午,四人坐在江边,小荷摸著下巴出声。 “老爷,小灵儿,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遇上过劫匪什么的了?” 沐灵儿歪了歪嘴,悄咪咪的看了沐安一眼,小绿也不著痕跡的朝沐安瞄了一眼。 沐安只是轻笑,递给三人一人一串烤鱼。 “这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坏人,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谈不上善也谈不上恶。之前的劫匪会比较多,不过是因为我们走的正好是叛乱区罢了。” 第221 章 逝(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1 章 逝(一) “那就是老爷你的问题了,没事先规划好路线,既然知道那里是叛乱区我们就该提前绕路才是。” 小荷的心思显然没有那么细腻,沐安这么一说,她立马就信了,还隨口抱怨了一句。 正喝水的沐灵儿直接一口喷了出来,一连咳了好半天。 沐安从身后拍了她两下,帮她顺过了气,顺势应下了小荷的话。 “確实,早就该绕路的,是我的问题。” 当日夜晚,在小荷小绿都去休息后,沐灵儿踮著脚尖凑到沐安身旁,抓了抓他的衣摆。 “怎么说?杀了多少了?” “没数,但少说也得有十多万了吧。” “这么多!?!”沐灵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诧异与担心。 “这几年天下不太平,路上的匪徒多了些。” 在盯著沐安的脸看了一会后,沐灵儿嘆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注意些哈,別真杀人杀习惯了。” “我心里有数,灵儿你也去休息吧。” 沐灵儿往马车里走了几步,忽的又钻了出来,坐到沐安身旁。 “怎么了?” “这会不困,陪大安你看会星星,聊聊天。” 沐安怔了一下,目光微垂,看著將脑袋枕在他膝上的沐灵儿,隨即笑出了声。 “也行。” 寧泰三年的冬天,四人终於到了天山脚下。 四人一人捧著一个热乎的蜜薯,望著巍峨壮丽的雪山。 “吸溜!烫烫烫!!!”这是小荷,她似乎有些著急,以至於烫到了自己的手,让蜜薯掉进了雪中。 “没事,没事,我给你吹吹。” 沐灵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湿毛巾,在小荷的手上擦了两下,又给她轻轻吹了一会。 一边吹,一边轻声嘀咕。 “让你別急,说了好些次了,就是不听。” 嘴上抱怨,沐灵儿的动作却愈发轻柔,还將自己的蜜薯掰成两半,在凉了些许后,送到小荷嘴边。 “没事了,我餵你吃。” 一旁,沐安喝了一口酒,静静地望著这一幕。 小绿在他身旁轻笑,忽的冒出一句。 “少爷还记得吗?灵儿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会她吃火锅的时候可不容易了,她最喜欢吃毛肚,还非要学著我们的模样,把手放在锅上方,次次都被烫到,每次都得给她吹上好半天。” ps:(见一百三十一章) 沐安朝两人看了一眼,转头看向面带笑容的小绿。 小绿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却有一抹藏得很深的哀伤。 他收起酒壶,顺势將剥好的蜜薯递至小绿嘴边。 “当然记得,她那会可喜欢哭了,每次都要人哄上好半天。” “来,张嘴,別不好意思,一人餵一个,都有份的。” …… 寧泰四年,春。 沙漠中的落日,戈壁滩的彩虹,山道间的黑白糰子,高耸入云的雪山,倒卷的冰河,翻腾的云海…… 四人一起,用一年的时间,见证了世间的瑰丽。 夕阳时分,一个平凡的小山上,小荷忽的抓住了沐灵儿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腿上,死死攥著。 “奶奶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真的,灵儿你是我最喜爱的孩子……原谅我嘴笨,一直以来都只会凶你……” 小荷的语气说不出的急切,好似再不说就再也不会有能说出口的机会。 而这一句话也让沐灵儿瞬间红了眼眶,將整个脸都埋进了小荷怀里。 在轻微的啜泣声中,沐灵儿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灵儿也最喜欢荷奶奶你了……” 啜泣的声音一点点变大,很快就变成了放声大哭。 “乖孩子,不哭不哭……” 望著將脑袋整个埋进小荷怀里的沐灵儿,听著耳畔哭泣的声音,沐安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小绿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强忍著不让泪水流出。 苍老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著沐灵儿的脑袋,从头髮摸到脸颊。 一会儿帮她擦眼泪,一会儿又揉一揉她消瘦了许多的脸蛋。 “没事的,没事的,灵儿已经长大了,不哭,不哭……灵儿最棒了……” 一遍又一遍对爱意直观的表达让沐安背过了身子,在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去看。 明明是这般笨拙的话语,却已经是小荷最大的努力。 哭声始终不曾停止。 直到某一个瞬间,沐灵儿忽然发了疯一般的衝到沐安身旁,拉著他的手一个劲的乱晃。 “快!现在我们就回家!用最快的速度!荷奶奶最喜欢在院子里躺著,躺到椅子上她就没事了……求求你了……” 沐安不言不语,只是疯狂的催动天地灵气,锚定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撕开了空间,转瞬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 他看著沐灵儿红肿著双眼將小荷抱上藤椅,看著沐灵儿朝著手忙脚乱的侍女们大声怒斥,看著藤椅上的小荷试图用手去擦乾沐灵儿脸上的泪水…… 一切都恍恍惚惚。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夜色席捲大地。 院子里的哭声忽的爆发开来,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寧泰四年,三月二十九日。 林荷於家中离世,享年一百零六岁。 第222 章 逝(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2 章 逝(二) 小荷走后,沐府的氛围就冷清了不少。 往日里最爱笑的小绿变得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发呆,迟暮的老人总是一动不动,盯著府里的某处发呆。 她时不时的会说自己见到了小荷,有时空无一物,有时可能只是一只飞进她屋子里的蝴蝶,还有的时候,她会指著空荡荡的床说小荷就在她身边。 府里稍有异样,在小绿口中都会变成是小荷回来看她了。 世间確有幽魂,但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往往都是些非常极端非常糟糕的情况。 小绿不知道这些,只知道来府里的和尚道士跟她说的美好故事。 沐安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顺著她的意思回应。 有个念想也好,总好过日夜哀伤。 从小绿出生的那一日起,小荷就陪在她身边。 这对亲姐妹幼时相互依偎,后来被沐平一起买来照顾沐安。 两人一辈子不曾有过分离,彼此相伴了一百多年,感情到底有多深厚,沐安也说不清。 他只能看著,陪在一旁,儘可能让小绿的情绪能稍稍好上些许。 比起小荷,小绿的心思要复杂的多,沐安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至於沐灵儿,她坚持把小荷葬在了府里,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总会一个人坐在墓前,或是说个不停,或是默默发呆。 她跟小荷吵吵闹闹了一辈子,一直到最后一刻才听到小荷用最直观的话语表达自己的爱意。 小的时候,小荷追著她满院子的跑,那会的沐灵儿不喜欢小荷,因为小荷会凶她,会凶巴巴的揍她。 虽然在其他人眼里,小荷更多只是嚇唬,但在小时候的沐灵儿眼里,小荷跟凶神恶煞掛上了鉤。 长大了,沐灵儿渐渐理解了小时候的事情,她不再疏远小荷,但也不愿意太过亲近,因为许多事情已经成了习惯,因为小荷还是会时不时的堵著她念叨。 哪怕沐灵儿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习惯就是习惯,难以改变。 相较之下,总是袒护她的小绿,还有总是温温和和的沐安都让她更加欢喜。 沐灵儿大半辈子都在嫌弃小荷,不想搭理她,也没少跟她吵架。 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小荷管教的小孩子了。 凡此种种,都让沐灵儿鲜少会跟小荷说我喜欢你这样直观的话语,明明这些话她跟小绿,跟沐安都说过无数次。 唯独小荷,几乎从未听到。 偏生到了现在,坐在坟前,沐灵儿又无比的期待小荷能继续在她身边念叨,说什么都行,只要想说她都愿意去听…… 哪怕只是一点声音,都好。 …… 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沐灵儿才渐渐恢復了平静。 除了话稍微少了些,变得更爱喝酒,其他的好像和以前並无太大区別。 她依旧每日都会处理祁山道的公文,依旧会每天陪著小绿说说话,聊聊天。 有的时候她会拉著沐安一起,也有的时候她会把沐安赶到一边,和小绿说些悄悄话。 沐安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陪著沐灵儿一起喝酒。 小荷的遗物不算太多,大多都是些木雕。 人物居多,也有一些其他的小物件。 其中最多的就是他们一家四人,小荷雕了许许多多,越往后木雕越是生动。 倘若把木雕放在一起排成一排,能清楚的感受到她雕工的进步。 最大的一个木雕是一个很大的模型,復刻了整个沐府,府里有山有水,还有许许多多的小人。 四个人坐在被流水环抱的亭子里,脸上儘是笑容。 小荷花了两年的功夫,这才完成了整个模型。 完成的那天,她兴高采烈的拉著三人一起欣赏,言语中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而现在,这个模型也成了沐灵儿和小绿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 她们总会望著模型发呆,好似看著模型就能看见小荷的身影。 …… 时间最是公平,不会因任何人的喜怒哀乐而停下脚步。 一年的光景转瞬即逝,夏去秋至,冬去春来。 山上的桃花年復一年,一年比一年艷丽,吸引了无数的游人带著家人一起赏花。 花开的季节里,三人坐在树下,看落英繽纷,看蝴蝶翩躚。 沐安问过很多次,小绿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小绿总是笑笑,示意沐安朝她靠近些。 每每沐安靠近,她都会拿起梳子,用心打理沐安的头髮,一遍又一遍。 哪怕头髮本身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的地方。 有那么一回,在沐灵儿不在的时候,小绿一边打理著沐安的头髮,一边回忆著过往, “小时候,少爷你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好好打理自己的头髮,说了多少次都不听,还想著把头髮剪短…… 这哪里能行呢,又不是和尚,头髮自然得是长长的,我没办法,只能每次盯著少爷你,一次又一次的帮你梳理…… 毕竟少爷从小就那么懂事,哪里会捨得去凶你。” 小绿的脸色愈发柔和,似是陷入了曾经的回忆。 “印象里的少爷总是很乖巧,乖巧的不像个孩子,但偶尔也会干出一些让人担心的事情。 有那么几回,少爷你满身是伤的回家,可把我嚇坏了,问你你又不说,最后打听了好半天才知道是跟城里的混混打起来了……” 沐安低著头,任由小绿弄乱自己的头髮。 “小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互相之间多瞅两眼都能成打架的理由。” 小绿拨弄髮丝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多了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少爷你可从来都没有因为这种理由打过架。” “嗯?是吗?我记不太清了。”沐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说谎。 小绿笑笑,並未揭穿沐安的谎言,“可能是少爷打的架太多,自己都忘了吧。” “有那么多吗?”半仰著头的沐安轻声反问。 “有的,小时候的少爷总是看不惯各种各样的事情,为许许多多的人出过头,也没少为此打架。” “哈……我好像是有些印象,时间太久了,久到都记不清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沐安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副颇为享受小绿帮他梳理头髮的模样。 小绿並不反驳,只是轻轻將沐安往后拉了拉,让他的脑袋可以搭在自己腿上。 她的少爷从小就没少撒谎,以前是,现在也是,不过她也从未揭穿。 难得糊涂。 两人四目对视,眉眼间都是笑意。 “少爷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小绿眉眼弯弯,似是吃定了沐安会答应。 “嗯,你说,无论什么都可以。”沐安也没让她扫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少爷的记性如何?” “自是极好的。” “那我希望少爷能永远记住我们,记住我们一起经歷过的事情,记住我们在一起时所有美好的感受。” 小绿的声音愈发轻柔,她双手搭在沐安的脸颊上,轻轻抚摸,好似回到了沐安小时候一般。 一秒,两秒……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沐安才郑重的答应下来。 “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永远永远。” 小绿笑的欢喜,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著沐安的脸颊,嘴里喃喃个不停。 “好,好,好……” 花瓣顺著微风飘荡,轻盈的落在两人身上。 “少爷,为了实现这份约定,我也会努力的。” “嗯?” 望著微微有些困惑的沐安,小绿笑的更开心了。 她拿起一块糕点,餵到沐安嘴边,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没什么,以后少爷就知道了,现在的话,还请少爷再说一遍我们间的约定。” 望著一脸郑重的小绿,沐安失笑,只好把自己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答应你,永远……” 话刚说出一半,沐安的嘴唇就被一整块的糕点堵住,將后面的话堵回了嘴里。 看著沐安不解的目光,小绿忽的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这样就好……如果未来有那么一天,这份回忆成了少爷你的负担,还请少爷不用犹豫,利落的甩开包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声音一转,一下子又温和了下去,带著明显的期待。 “当然,如果可以,自然还是希望少爷不要忘记的……” “小绿,你……” …… 寧泰五年的秋天,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下午,小绿静悄悄的离开了人世。 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隔了几十年的岁月,沐安在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情况下落下了眼泪。 …… 第223 章 小绿的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3 章 小绿的画 沐府,小绿的房间內。 沐安坐在床边,捧著手里的画册,愣愣出神。 这是一本很厚很厚的画册,厚到沐安不吃不喝,足足翻了三天三夜。 从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涂鸦到愈发灵动的画卷。 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到威震天下的真君。 …… 画卷的第一页,仍是少女的小绿手忙脚乱,跟坐在摇篮里的婴儿四目对视。 这一张画画的很丑,丑到和小孩子的涂鸦无异,只能靠沐安自己去想像其中的內容。 第二页,少女轻柔的抚摸著婴儿的脸颊,脸贴的很近,似是这样就能弄懂婴儿在想些什么。 第三页,少女晃著摇篮,嘴里哼著助眠的歌曲,婴儿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晃著小手想要去捉少女的衣服,好似是想要同她玩耍。 看到这一张画,沐安笑了。 他记得清楚,一开始见到小绿的时候,小绿真的有些迟钝。 小时候的沐安比其他孩子需要的营养要多不少,有好多回,沐安饿到了极点,偏偏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去拉她的衣袖,让她赶紧把小荷摇来餵奶。 不曾想,傻乎乎的小绿竟以为他是想跟她玩耍,非得哭闹一番才能明白过来。 …… 第十六页,婴儿变成了小孩,少女变得成熟。 成熟了许多的小绿捧著本书,给坐在树下的小孩讲故事,不远的地方,稍长些的小荷正打扫著小院。 画的下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今天又被书院的夫子骂了!!!认字好难啊!!!不行!少爷这么可爱,不能让他也跟我一样被夫子骂,我得好好学,学会了再教少爷,这样他就不会挨骂了。” …… 第二十四页,少女捧著本书,面色纠结的看著桌前的小孩。 “天吶!少爷是神仙吗?怎么会这么聪明!!!完了完了,这才几天,少爷已经比我学的还多了……” 第二十五页,少女跟小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 “少爷喊我小绿!!!生气!!!我可是少爷的奶娘,怎么能这样!!!少爷是没有礼貌的坏小孩!” …… 第三十二页,小孩变成了少年,少女变成了妇人。 长大了的沐安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变成了妇人的小绿站在一旁,抓著张沐安画的草稿,眼冒圈圈。 “少爷好厉害!!!我养大的!!!” …… 第三十六页,少年时期的沐安面带微笑,手里拿著颗糖果,递到小绿嘴边。 “少爷真傻,下人犯错被打被骂也是应该的,虽然確实很疼很委屈,但少爷怎么能为了我跟老爷吵架呢。” “我又不是少爷的娘亲,为了我惹老爷生气,一点都不值得……少爷真傻……” “糖好甜,以后我也要给少爷做好多好多糖……” …… 第四十页,少年一个人坐在板凳上,望著天空发呆。 “发呆的少爷也很可爱,只是,总觉得少爷有些难过,为什么会难过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 第四十二页,少年坐在桌前,写写画画,身上隱隱带著伤痕。 “少爷打架了,为了帮助一个被人抢走了馒头的小乞丐,好担心,好难过,还有点生气,想骂少爷,但不能这么做……今晚就不走了,假如少爷夜里发烧没人照顾就麻烦了……” “果然,少爷晚上睡不安稳,还好我准备了药,动作得轻点,少爷不希望我看到他这副模样。” “咦?我怎么哭了?不好,眼泪滴到少爷身上了……还好,还好,少爷没醒……” …… 第四十五页,烛火下,桌前的少年沉沉睡去,薄薄的毯子被小心翼翼的盖在他身上。 “少爷又写了好多好多看不懂的东西,小荷说少爷有疯病,偶尔会犯病。但我却觉得,少爷是天上的仙人,生来就懂好多好多东西,来人间肯定有他的理由……” …… 第四十九页,少年穿著巡检司的衣服,昂首挺胸,立在一眾士兵身前。 “我家少爷最厉害了!” …… 第五十八页,夜幕下,少年坐在书房,望著自己手里的白纸发呆,地上满是被揉成团的废稿。 “又一次在晚上发现少爷发呆,真的很难不让人担心,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不能好好说出来吗?” “也不知道多陪陪少爷,听他说那些听不懂的东西,假装自己能听懂,再给他吃两颗糖果会不会好一些……” …… 第六十五页,画卷里的青年容貌就此定格,再没变过模样。 …… 第六十八页,画面里多了个小孩,小小一只,被小绿和小荷围在中间。 “少爷突然领回来了一个女孩,还不是他自己的孩子,我得好好劝劝他,怎么能这样乱来呢……好担心少爷,祁山里的匪患那么厉害,少爷应该不会出事吧……” …… 第七十七页,一直出现在画卷里的青年消失不见,多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女孩。 “少爷跟著公主去启安城了,好烦,好担心,自从公主来了,少爷平静的生活就没了。” “少爷明明以前都不曾出过远门,明明少爷一直说,他要在山里待到天下无敌再出山……” …… 第八十一页,府邸变了模样,女孩满院子乱窜,小荷在后面追,小绿和沐安坐在一旁望著。 “少爷越来越厉害了,不愧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就是……我好像渐渐跟不上少爷的脚步了,有些糟糕,得更加努力才是……” “小灵儿真的很可爱,不过我还是觉得少爷应该成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 第八十五页,画面有些扭曲,儘是些凌乱的涂鸦,可以看出画画的人心里的气愤。 “这群混蛋江湖人!居然敢污衊我家少爷,说少爷是什么杀神恶鬼!怎么可能的事!我家少爷分明最善良了,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是天上的神仙……他们怎么敢的!!!” …… 第九十九页,星空下,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著火锅,看流星划破天际。 “好美的星雨,听少爷说,这叫太逝星雨,一百年才有一次。” “真好,一百年一次的奇蹟居然能被我看到,还是和少爷他们一起看的,真好……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我跟星星许了个愿望,希望少爷能永远不再悲伤,实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小灵儿许愿,下一次星雨到来的时候,大家还能一起坐在这里,一起看星雨,一起许愿,还跟流星许愿,让姐姐不要再凶她,真的好可爱!” “可惜,下一次星雨,怕是只有少爷能陪她了。” …… 画面越来越精美,越来越生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画画的人技术上的进步。 第一百零九页,青年坐在院子里,给女孩讲著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 “果然,少爷的脑子里藏著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故事里那个美好的世界到底是不是仙界……” “想跟少爷问清楚的欲望前所未有的高,但仔细想想,这么多年都没问,现在又何必执著?仙也好,人也罢,少爷就是少爷……” …… 第一百九十六页,青年坐在小亭中,独自一人喝茶。 “婉小姐今日来了,本以为她能让少爷开心些,结果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让她进屋了。” …… 第二百六十六页,青年背后顶著一个光轮,脚下还有一朵五彩的莲花,身旁是欢欣雀跃的少女。 “我就知道,我家少爷果然是天上的仙人,真的太厉害了!” “五行真君,这名號真好听,就是这列榜单的人脑子肯定有问题,什么杀仙不杀仙的,就会乱写!!!” …… 第三百零八页,青年站在树下,眼里带著忧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少爷属於人的情感越来越淡薄了,做事也越来越极端。” “小灵儿说,仙人都是这般,最后会一点一点失去人性。” “我不知道这对不对,但我不希望我的少爷变成这副模样,我要好好想一个能帮到他的办法。” “对了,我画了许许多多的画,如果把这些画做成画册,留给少爷,或许他就能永远记住我了。” …… 第三百七十页,青年站在屋子的角落,脸上有些落寞。 “今日我骂了少爷,骂的很凶,看少爷一脸错愕,真的很难受……明明少爷一直在为了我和姐姐而努力,我却反倒骂了他……”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少爷变得让我认不出来,变得像故事里的神仙一样可怕……我只想要我熟悉的那个少爷。” “我的生命大抵是所剩无多,但少爷的人生分明才刚刚开始,他是仙,是要长生久视的人……” “如果註定要忘记一切,那我也希望少爷能记得久一些,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再忘记我们,忘记自己身为人的模样。” “毕竟,曾经的少爷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欣喜。” …… 第四百一十二页,一家人一起,坐在湖畔,看萤光点点,星河荡漾。 “小灵儿最近很喜欢带大家一起出去玩,选的地方都很美很美,少爷也变回了曾经的模样,不再执著於为我们延寿,真好…… “听灵儿说,今晚看到的叫“蓝眼泪”,湖面被升起的蓝色萤火覆盖,真的好美好美。” “可惜,我也老了,渐渐玩不动了,就连画出来的画都不再像以前那般让人满意。” …… 第四百一十五页,沐灵儿握著小荷的手轻轻吹气,沐安拿著蜜薯递到小绿嘴边。 “少爷总是这般心细,心里好难受,还想多陪少爷几年,但我不能这样,我得笑,不能让少爷为我担心……” …… 第四百一十六页,画卷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画,只有一行字。 “姐姐走了,我应该也快了,最后的时间里,一定要把画卷整理好,留给少爷。” …… 第四百一十八页,桃花纷飞,青年枕在老人膝上,任由老人轻抚自己的脸颊。 “我后悔了,仔细想想,仙和人怎么可能一样?” “比起执著於让少爷记住我们,记住小时候的事情,果然,我还是更希望少爷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受任何拘束。” …… 第四百一十九页,画面回到最初,少女和婴儿初次相遇。 “我家少爷天下第一棒!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也是小绿我最最最喜欢的少爷。” “愿少爷所愿皆成,前路无阻……” ——最最最喜欢少爷的小绿。 第224 章 我要出去走走,自己一个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4 章 我要出去走走,自己一个人。 沐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完的画册,他只知道等缓过神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衫。 很久很久以前,沐安就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但现实很多时候並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更不曾想到,小绿竟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份特別的“礼物”。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在意他,关心著他的点点滴滴,用心的记录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生活。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初,一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 是啊,他早该意识到。 小绿陪著他长大,心思又细腻,怎么会猜不到他心里的一些事情。 明明他早就注意到了,小绿喜欢画画,后来还特地请人教自己怎么画的更好。 很多事情,他分明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不愿去说。 秋日的晚风带著森森寒意灌进屋子,吹得烛火忽明忽灭。 待沐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以此生最郑重的姿態,將画册包裹好,小心翼翼的收到了自己的识海中,放在造化书的边上。 这是他生平收到的最最最珍贵的礼物,值得他用漫长的一生去好好珍视。 天际亮起微光,小绿的坟前,沐安默默坐著,望著墓碑发呆。 日升日落,直到清冷的月光照亮脸颊,直到沐灵儿拿著衣服披在他身上,沐安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揉了揉沐灵儿的头髮,语气说不出的疲惫。 “以后就只有我们俩了,多笑一笑,可不能总是让她们担心。” 沐灵儿鼻尖微耸,她吸了吸鼻子,望著两座坟墓用力晃了晃脑袋。 “嗯,我要笑,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笑……” 从这一日起,沐府又多了一个喜欢发呆的人。 …… 寧泰七年,春。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沐灵儿突然闯进了沐安的书房,双手撑著桌子,仰著脑袋,显得颇为急切。 “怎么了?”沐安的语气不疾不徐,顺势还递给了沐灵儿一杯热茶,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说。 沐灵儿没有理会沐安,而是抿了抿嘴唇,又忽的一拍桌子,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出去走走,自己一个人……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去……” “嗯。” “唉???我说我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不是和你一起。” 沐灵儿想好了各种说服沐安理由,甚至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却骤然听见沐安一下子答应了下来,她愣了好半天,才用手指著自己的脸,不確定的出声。 “我想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可能会走上好几年,中间可能会遇上各种危险,甚至被人拿来威胁你,真的没关係吗?” 沐安放下了手中的书,朝沐灵儿仔细看了看。 小傢伙这会低下了头,如同小时候一般,手指不自觉的在衣服上搅动。 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迟来的叛逆期,毕竟多少有些太迟了,想出去看看也挺好,闭门造车终是很难有所成就。 就是这个奇怪的態度,怕是有什么在瞒著自己。 在看了沐灵儿一小会后,沐安摇了摇头,將掛在腰间缩成匕首大小的流云拍在桌上。 “想去就去看看吧,把流云带著。有流云在,一般的陆地神仙伤不到你,有急事的话就在心里喊我名字,多喊几声,我能听见。” 沐灵儿並未推辞,手速飞快的把流云抓到手里,宝贝似的蹭了又蹭,还时不时的朝沐安偷瞄两眼,好像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见沐灵儿如此,沐安哭笑不得的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这才问道。 “你不是最在意祁山道的发展吗,走这么长时间,不怕祁山道出事?” 沐灵儿先是拍开沐安的手,又撇过了脸,自己同自己纠结了好一会,过了好半天她才故作坦然的出声。 “有你在,祁山道能出什么大事?再说了,养了那么多家臣,要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岂不是白给他们发那么高的俸禄了?” 见向来跟个工作狂似得沐灵儿这般態度,沐安一时之间都觉得有点不適应,奇奇怪怪的看了沐灵儿好一会。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小傢伙在撒谎,她想做的绝对不只是出去转转。 “不说了,不说了。”大抵是觉得沐安的视线太过奇怪,又或许是因为心虚,沐灵儿果断的摆了摆手。 “这次出去,到底会用多久我也不清楚,就是心里有种感觉,或许只有自己出去看看,我才能寻到突破天人武圣的契机。” 听沐灵儿说自己有了突破的感觉,沐安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仍觉得沐灵儿有问题,但他並不打算追究这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想来也不会是多大的事情。 带著流云,除非天下前五的人对沐灵儿出手,否则出不了事情,多远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只要人没事,其他都无所谓。 “不用太急,用心去感受……” “嗯,我先走了。” 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沐灵儿忽的又扭过头来,朝著沐安展顏一笑。 “你有空也可以出去多转转,天天待在府里也没什么意思。” “好,正巧我也有了些感悟,需要些时间在天地间走一走,看一看。” “那就说好了,不管有没有结果,最多三年,都得回家。” “听你的,想跟我联繫隨时都可以用我给你的投影玉。” “行了,行了,我先走了!” …… 寧泰八年,立於群山之巔的沐安夜观星空,小有所悟,翻开了造化书的第二页。 天之四灵,造化四象。 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色青,其形为龙,居於东方,是为东青龙。 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色白,其形为虎,居於西方,是为西白虎。 井、鬼、柳、星、张、翼、軫,七宿色赤,其形为鸟,居於南方,是为南朱雀。 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色玄,其形为龟,居於北方,是为北玄武。 造化书的第二页,是一幅浩渺的星空图。 二十八星宿构成四方神兽,应龙居中,调和四方。 青龙为木,白虎为金,朱雀为火,玄武为水,应龙为土。 星空浩瀚,群星闪耀,恰合天地五行。 而真正让沐安感到欣喜的是,书页上的星空所承载的五行大道同九域並不相同。 不分高下,只在於方向不同。 第225 章 极致的暴力美学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5 章 极致的暴力美学 在追逐大道的路上,沐安又看到了新的方向,这一切都让他无比的喜悦。 对大道的追寻总是让人沉迷,不自觉的就忘了周围的一切。 今后他不仅可以探寻九域天地间的五行至理,还可以向造化书求索,追寻另一片星空下的五行之道。 哪怕不离开九域,他的修行仍有明確的方向,可以就著五行的道路一路钻研。 等境界够了,届时也可以五行容纳万道,成就己身。 至於那些诸如南明离火,东华乙木,玄元重水之类的大神通,沐安虽然欣喜,却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其他人创造的神通可以用作参考,却不必执著於此。 神通诞生於对大道的领悟,境界到了,许多曾经看来非常困难的东西自然也就变得简单了。 急於求成反倒不利於修行的心境。 別人的东西终究是別人的,適合自己的神通才是最好的神通,求道的路上自然能寻得答案。 沐安对自己的目標也有一个初步的构想。 造化五行,其最高成就在於造化天地,造化万物,重演混沌,以五行为基,容纳三千大道,创造世界。 这个目標离沐安很远很远,需要他在求道的路上不断探索,或许在无尽岁月后才会成为现实。 这是遥远的梦想,是修行的终极目標之一。 沐安更倾向於把这一宏大的目標拆解开来,分成多个部分,逐步实现。 而第一步,就是深挖造化万物的理念,开创一个適合自己神通。 造化万物的理念在沐安看来是个很有意思的研究,让他沉醉其间,难以自拔。 在沐安的理解中,五行生万物,反过来一样成立。 极致的五行之力可以造化万物,也可以將一切泯灭,归於本真。 五行可以带来造化,同样可以带来毁灭。 参考他前世神话里的某只孔雀的天赋神通,沐安也在开创属於自己的“五色神光”。 虽然没想明白该如何像孔雀大明王那般,一手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但沐安也对自己的“五色神光”有了初步的设想,他想要开创的招式名为“五耀神华”,其核心只有一个。 “极致的暴力美学,所过之处,万物消融。” 在沐安的设想里,未来他的五耀神华刷到哪里,哪里就会回归混沌,无论是生灵还是法宝,只要被五耀神华刷到,都会灰飞烟灭,回归最原初的形態。 而最终目標,则是泯灭大道,沉寂宇宙。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和重演混沌,创造世界一样宏大的长期目標。 离当下的沐安很远很远。 因此,沐安並不著急,他如凡人一般用双脚丈量大地,行走在向南的路上。 天地浩渺,离真正了解这片天地,悟透天地间的道理,他还差的太远。 一路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些“热情”的山贼,马匪冒出来,主动充当沐安神通的试验品。 沐安无奈,面对凶神恶煞的山贼马匪,为求自保,只能抬手“刷刷刷”。 从一个一个刷,到一刷一大片,刷了一路,沐安还真有了不少新的想法。 就是这些“热情的小可爱们”不太听话,总想著躲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就很麻烦。 作为大善人,沐安自然不会强迫他们,只好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乖乖的留在原地等候。 这年头,像他沐大善人这样心地善良,帮大家回归天地自然的人真的不多了。 沐安敢用山贼的脑子发誓,比起尸体被啃得四分五裂,亦或者是被隨意的扔在乱葬岗里,他们都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回归世界母亲的怀抱。 …… …… 暮色如墨,晕染天地。 青灰色的小山层层叠叠,將一座小湖环抱在中间。 归鸟掠过天际,结束了一日的辛劳,朝著密林深处飞去。 在沐安一路“刷怪”的同时,沐灵儿也在做著自己的事情。 环境优美的小湖湖畔,沐灵儿跪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往一个大坑里刨著泥土。 “真麻烦,要是能像大安那样挥一挥手,土就自己填上就好了。” 抱怨的声音在湖畔响起,晚风掠过湖面,带著朦朧的水汽,撩起沐灵儿额前的碎发。 她把铲子一扔,直接躺在了地上。 “第十二处了,好累,好累……有点想家了……要是现在就能突破该多好……” 沐灵儿的话毫无逻辑,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她就这么躺著,躺了好半天,直到一只小松鼠从她的身上爬过,感觉有些痒的沐灵儿才重新站了起来,一把抓向调皮的小松鼠。 “小傢伙,爬都爬上来了还想跑哪去!快!帮我挖土!” 自顾自的跟松鼠说了半天,沐灵儿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摸了摸松鼠的毛髮,將它放回树上。 直到松鼠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她才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头顶是满天的星河,身前是粼粼的波光。 倘若配上一壶美酒,荡舟湖畔,端的是件愜意至极的事情。 “那诗怎么说的来著?哦对!想起来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念著念著沐灵儿忽的轻嘖了一声。 “嘖……这么好的诗,肯定不是大安自己想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抄来的……要是有机会真想去看看大安以前生活的世界……” 在一番评头论足后,沐灵儿摇了摇头,往湖畔走了几步,蹲下捞了些许湖水扑在脸上。 做完这些,她就这么坐在了湿漉漉的湖畔,眺望著星河的倒影。 “不愧是我,选的地方就是漂亮!等以后大安看到了,说什么也得好好夸夸我……” 说著说著,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泥土的衣服,笑出了声。 “哼哼,绿奶奶再好,也没我好,废了我这么大功夫,要是敢不珍惜,我变成鬼都要咬死他!” 笑了一会,沐灵儿又站起了身子,她擦乾了脸上的湖水,重新拿起铲子,吭哧吭哧的將泥土往里填。 大坑中央,一个精致的机关锁被泥土埋住了大半。 夜渐深,大坑被重新填平,有些累了的沐灵儿靠在树下,沉沉睡去。 一把泛著红光的剑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手边。 无形的波动席捲四方,嚇的林间的野兽一个个毛髮竖起,使出了吃奶的劲朝远处逃去。 第226 章 论生平第一次被人暴揍一顿是什么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6 章 论生平第一次被人暴揍一顿是什么感觉 从先天宗师到天人武圣,於九域的绝大部分生灵而言,这都是一道难以跨过的门槛。 九域何其浩瀚,哪怕单论人族所居住的区域,先天宗师也是数不胜数。 大启的每一个大州都有不少先天宗师,这些人或是在朝堂的重要部门任职,或是在各宗各派担任长老一类的职务,或是隱居在大山大川,繁华市井。 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想要成为天人武圣,却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个大州拥有的天人武圣数量都极其有限。 一百个先天宗师里都未必能有一个成为天人武圣。 许是气运交匯,许是天道的雏形正在缓慢孕育,这些年里,整个九域的元气浓度略有上升,让高手的数量多了些许,但整体依旧非常稀少。 好比整个祁山道,发展到今日,收服了领地內的所有宗门,还对外招揽贤才,麾下也不过八名天人武圣。 由此不难看出,成就天人武圣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倘若单以沐灵儿个人而言,却不该如此才是。 有沐安这般悉心的教导,又服用了无数珍贵的天材地宝,她的悟性或许不够,但根骨早就发生了质变。 照理而言,沐灵儿没道理被卡在天人武圣如此之久。 对於这点,沐安不解,沐灵儿自己同样不明白。 参考典籍记载,还有各方得来的信息,她早该突破了才对。 不同的人突破天人武圣的过程不尽相同,千奇百怪的方式都有。 有如沐安这般,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瓶颈,练著练著就突破了的。 也有积累了大半辈子,领悟了无数道理,在得到资源和指点后水到渠成的。 还有如庄生那般,坚定己身信念,完成了心灵跃迁,又得天时地利人和,一举创立新道的。 亦有在生死之间不断挑战,反覆横跳,在一次次命悬一线中抓住机会的。 甚至有人在不断挨打,一次次失败的过程中,抓住了那一抹灵光,完成了终极一跃。 每个人都有自己突破的方式,並无一套固定的流程。 而沐灵儿的突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说出来,包括沐安也不能说,问就是走著走著就突破了。 …… 论生平第一次被人暴揍一顿是什么感觉? 如果放在以前,沐灵儿一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毕竟,沐灵儿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哪怕在一眾大小姐里,也难有人可以比擬。 从小到大,除了小荷会象徵性的教训她一下,没谁真的打过她。 跟人打架也是,总有一群小弟会顶她在前面,激情斗殴,你来我往,打的浑身是伤什么的,沐灵儿从未真正体验过。 哪怕是她练武的过程,也同样如此,不像是练武,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小时候沐灵儿也质疑过,毕竟其他人练武都很累,难免磕磕碰碰,伤到哪里,她却不必如此。 但沐安很肯定的告诉她,完全没这回事,修行这种事情,简简单单,只需要悟就行,根本不需要跟人打架。 沐安是这么说的,沐灵儿也是这么信的。 在沐灵儿眼里,沐安就是最厉害的,他在修行上懂的最多,一定不会有错。 自然而然,沐府的教习没有一个人敢跟沐灵儿动手,各个都化身温馨大哥哥大姐姐,陪著自家大小姐过家家。 沐灵儿照著沐安以前修行的方式,硬生生把练武练成了修仙。 不一样的是,沐安是真的有这份资质,沐灵儿却没有。 这样玩闹式的练武一晃就是十来年,长大后的沐灵儿更是接手了祁山道的事业,成了祁山道实质意义上的一把手。 比起练武,她更在乎政治民生上的问题,精力彻底转移到了祁山道的治理上。 这会沐灵儿自己也察觉到了些许问题,但她太忙了,且久居高位,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沐灵儿的武道之路从未遇上过任何风雨,更没跟水平相近的人打过架。 直到寧泰八年的秋天,在齐州的地界上,一座名为华安的小城里。 沐灵儿生平第一次遇上了敢跟她认真打架的人。 没有什么老套的剧情,更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美救英雄之类的事情。 在一处酒肆前,沐灵儿遇上了一个武痴。 武痴是个长相清冷的女剑客,名为青兮,年龄不算大,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同沐灵儿的外表差不多年纪。 在酒肆前,看到了底蕴无比深厚的沐灵儿,这个名叫青兮的女剑客就直勾勾的找上了沐灵儿,说是要跟她比武。 向来对打架没什么兴趣的沐灵儿自是不会答应,她只想买点酒,好好逛一逛,继续找下一个適合挖坑藏宝贝的地方。 藏好宝贝才是沐灵儿这次出来的头等大事,能不能突破什么的,她其实並不是太在意。 活多久都行,沐灵儿对此並无太大的执念。 在青兮向她挑战的时候,沐灵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出身名门正派的青兮也没有强求,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並未做出逼迫之举。 直到三日后,在一个名叫齐云山的大山里,沐灵儿转悠了好半天,最后寻了个很適合欣赏云海的地方,开始了自己的埋宝大业。 而要埋宝,自然免不了挖土这一环。 拿著铲子的沐灵儿吭哧吭哧,挖著挖著,就挖出了一个满是尘土的小包裹,小包裹里是一个小盒子,上面写著“爱犬小七”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挖到包裹的时候,沐灵儿人都傻了,但凡地上面有个墓碑,她都不可能在这里挖,但地面除了青草什么都没有。 正当她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自称齐云宗真传弟子的青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扑了过来,抱著盒子哇哇大哭。 很难想像,这么一个高冷的美人会哭成这样。 据青兮所言,小七是她小时候的玩伴,是她最珍贵的家人。 沐灵儿自认为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哪怕她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但挖出了別人的爱犬,確实是她不对,所以她很真诚的道歉了。 糟糕的是,青兮並不认可她的道歉,坚持要她付出代价。 无奈之下,沐灵儿提出了多种赔偿方案,全部被青兮一一否定。 到最后,她被迫答应了同青兮比武,作为原谅她的条件。 第227 章 沐灵儿突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7 章 沐灵儿突破 再后来,沐灵儿就被打了,沐灵儿自己眼中往死里打的那种。 无论是底蕴,还是体质,亦或是修行的功法,沐灵儿都全面占优。 但几十年没打过架的沐灵儿连十招都没能过上,就被青兮放倒了。 青兮甚至都没有用剑,只用拳脚就打的沐灵儿抱头乱窜。 沐灵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了这疯女人,以至於这女人每次下手都毫不留情,打的她满身是伤。 认输还不行,青兮一次次让她站起来继续,还骂她是废物,白白浪费了这一身修为…… 一次又一次,刚站起来没一会又被打倒在地上,循环往復。 中间有无数回,沐灵儿都想让流云把人砍了,但她到底是没这么做。 比起沐安,沐灵儿终究要心软许多,她是真的跟人讲道理,而不是像沐安那般只讲自己的道理。 她满身是伤的瘫倒在地上,任凭青兮踹了好几脚都不肯起来。 她就这么躺著,一动不动,连身上的酒壶都被人给顺走了。 更糟糕的是,强盗还当著她的面喝起了她的酒。 “真是废物!功力如此深厚,却什么都不会,白瞎我期待了好几天,以为遇上了个难得的高手。” “嘶——有你这样的吗?挖了你的宠物是我不对,但不至於这样吧……” 青兮坐在沐灵儿身边,拿著沐灵儿的酒壶就往嘴里灌。 “你有本事也可以打回来,我又不拦你。” 地上的沐灵儿没搭理她,而是从戒指里取出了一葫芦丹药,倒了两颗塞进嘴里。 五色灵光绽放,没一会功夫,她身上的伤势就恢復了过来。 惊人的效果自然引起了注意,青兮盯著她身上的五彩灵光,双眸亮的嚇人,上前又给沐灵儿胖揍了一顿。 “快,再吃一颗刚刚那丹药,起来继续打!”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隨你,但你快突破了,没发现吗?” “啊?” “起来!继续打!” 一轮又一轮,两人足足打了一天一夜,从一开始的拳脚相加,打到后来的元力对轰,法相成型。 从沐灵儿单方面被打,到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一切都顺理成章。 一直打到第二日的月上枝头,这才停了下来。 打到最后,青兮的身上也多出了不少伤痕,沐灵儿更是惨不忍睹。 两人都瘫在地上,动都不动一下。 “我想砍了你……你別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现在就得死。”沐灵儿愤愤出声。 “信,当然信……那把剑是五行真君的五耀神剑吧?砍我肯定是简简单单。不过这会我还不想死,刚突破的,我还想好好享受享受。” 青兮仰躺著身子,態度要多隨意有多隨意,完全不在乎沐灵儿的威胁。 沐灵儿摸了摸自己肿起的脸颊,仰头望著夜空。 突破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但一想到自己被人揍得这么惨,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差了。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经歷这么糟糕的事情,以至於威胁的话语脱口而出。 “那我要揍你一天一夜,吊起来打!你敢反抗我就让流云砍你。” 青兮笑出了声,她坐了起来,看著地上的沐灵儿。 “五行真君要是知道他的五耀神剑给你用来威胁我这样的凡人,肯定得感慨家门不幸。” 沐灵儿撇了撇嘴,又翻出一葫芦丹药,自己吃了两颗,犹豫了一会又给了青兮一颗。 “那你想多了,让我那老爹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他能把你砍成一万份……也就是我脾气好,不然你早死了。” 坐著的青兮愣了一下,似是惊讶於沐灵儿直白的发言,好一会才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这样啊……难怪你一身修为如此浑厚,却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说著说著,青兮又笑了起来,凑到沐灵儿身边,取走了她另一个酒葫芦。 “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关爱你的长辈。” “喂! 那是我的酒!想喝自己买去!” “別这么小气嘛,等回城里,想喝什么我请你喝。” “服了!越来越想揍你!”沐灵儿骂了一声,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而是从戒指里取了两壶从祁山道带出来的灵酒。 一壶自己喝,一壶扔给了青兮。 “尝尝,这可是宝贝。” “呦!能让大小姐都说是宝贝,那肯定不简单!” “流云,砍她!” “唉唉唉——別別別,我错了……” 夜渐深,月华如水,照亮了山里的人影。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为了我修为上的事情,家里的人都很担心。”沐灵儿靠在树下,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青兮哼了一声,突然转过脑袋,看向沐灵儿,“真谢我?” “自然。” “那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不过分的话。”沐灵儿並未当回事,流云在手,一般的事情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娶我吧!” ?!?!? 不等沐灵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青兮已经自己笑出了声。 “开玩笑的,別生气哈……” 沐灵儿果断一巴掌拍在了她背上,青兮配合的嚎了一声。 “疼疼疼——” 过了大概七八秒,沐灵儿才重新靠在树上坐好,敲了敲地上的泥土。 “果然觉得你很欠揍。”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对了,要来我们齐云宗坐坐吗,我想师父他们一定很乐意接待你。” 沐灵儿看了看青兮,又扭头看向她挖坑的地方,坑只挖了一半,显得有些丑陋。 青兮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顺势出声,“那个包裹其实不是我埋的,是我过世的小师妹埋下的,她九岁就走了…… 说实话,看到东西被翻出来的时候確实有些生气,所以一开始下手重了些……你想藏东西的话最好能换一个地方。” 沐灵儿沉默了一会,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她就站起了身,小心翼翼的將包裹放了回去,又重新埋了起来。 青兮也在一旁帮忙,两人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把坑恢復成了原样。 在歇了一会后,青禾突然出声。 “你是在找风景很美的地方埋宝物吗?” 沐灵儿点了点头。 “给对你很重要的人准备的?” 沐灵儿笑了笑,算是应下了这个说法。 第228 章 咦?你们怎么一下子就死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8 章 咦?你们怎么一下子就死了? 青兮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兴致勃勃的朝一条小路走去,“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景色非常不错的地方。” 青兮带沐灵儿去的地方是山腰处的一座小湖,在一千多米高的山上,有一座碧绿的小湖,属实是不多见的景色。 两人到的时候正巧是太阳將升未升的时候,清晨的山里总是朦朦朧朧,积攒了一夜的晨雾瀰漫在山间,让普通人只能看到十来米的地方。 好在两人都是新晋的天人武圣,自然能看清浓雾下的世界。 繚绕的雾气,朦朧的青山,还有一方被浓雾笼罩的小湖,让沐灵儿一度以为自己到了什么洞天福地。 “此湖名为炼丹湖,相传我们齐云宗的初代祖师曾在此炼丹,丹成之日有天雷降下,硬生生劈出了这座湖泊……” “当然,这些只是传言,齐云宗的初代祖师是三千年前的人物,大抵也只是一个寻常的陆地神仙,比不得五行真君神通广大,更炼不出能引来天雷的丹药。” 听见青兮夸沐安厉害,沐灵儿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她环顾四周,一个劲的点头。 “不错,不错,就这里了!” 见沐灵儿如此满意,青兮也跟著笑出了声,她找了一处相对適合挖坑的地方,跟沐灵儿一起挖了起来。 挖著挖著,青兮又抬头看向沐灵儿,出声提醒。 “这里毕竟是我们齐云宗的驻地,大小姐你要藏东西的话,最好还是跟掌门说一声,免得有弟子无意间给挖了出来。” 一边说,青兮还一边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沐灵儿。 一语双关的话让沐灵儿拿著铲子的手一僵,挖了好半天才应道,“我去你们宗门拜访就是了。” 后续的发展並无太多波澜,正如沐灵儿自己所料的那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沐安的名號被搬出来后,一切都变得无聊起来。 一如既往的恭恭敬敬,一如既往的高规格招待,除了假笑就是假笑。 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她和青兮在齐云宗的演武场又打了一架。 这一次,青兮刻意相让,当著不少弟子的面,被沐灵儿暴揍了一顿,最后更是当场求饶,丟了脸面。 比完武,沐灵儿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她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揍青兮是一件让她感到很开心的事情,但变成现在这样却很没意思,她更想私下里打贏她,好好报復回来,而不是被人刻意相让。 但沐灵儿没有多问,只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离开齐云宗前的那一个夜晚,两人一起坐在山崖的石头上喝酒。 漫天的繁星下,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又是相似的玩笑。 “说好的帮我一个忙,还算数吗?” “你先说要我帮什么。” “让我当你的贴身护卫吧。” 月华如水,將青兮本就白皙的脸庞照的愈发动人。 沐灵儿却没有答应,而是反问道,“理由?” 青兮没有回答,转而站起了身子,张开双臂,朝著山里大喊了一声,又在沐灵儿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坐了下来。 “算了,当我没说,给你当护卫肯定没好事,指不定天天得被挑刺。” 沐灵儿斜眼看她,学著青兮的模样,朝山里也喊了一声。 “啊啊啊——” ……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xn …… “扑哧——”x2 在一声声大笑中,青兮拉住了沐灵儿的手。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我老爹跟我说过,江湖多的是萍水相逢,朋友相交亦不必追问过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且行且珍惜就好……” 青兮笑的更大声了,她拉著沐灵儿的手晃个不停。 “越来越羡慕你了,明天我有些事,就不送你了。” 声音一顿,变得愈发空灵。 “提前跟你说一句,山水有相逢。” 看著月光下的女剑客,沐灵儿笑著抱拳。 “山水有相逢!” “真有困难的话,可以去祁山道找我,最多也就被我揍一顿而已,挑刺什么的我没兴趣……” 青兮捧著肚子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用力点头。 “好!混不下去了我就去祁山道找你,到时候你记得別打脸啊……” …… 次日,沐灵儿带著一堆齐云宗赠送的礼物,继续向南。 虽然已经成功突破了天人武圣,但她最重要的目標还未达成, 青兮没来送她,沐灵儿也不甚在意。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能突破,是青兮帮的忙,这个朋友,她沐灵儿认了。 想好好揍青兮一顿也是真的,她心眼小,被人揍了肯定是要揍回来的。 但一码归一码,想揍青兮不影响她交这个朋友。 如果青兮明確的向她求助,她自然会尽一份力,祁山道足够包容,不介意多一个麻烦,招惹一个势力。 沐灵儿相信,只要她的大安走一趟,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甚至都不需要走,单是五行真君的名號就足以嚇破绝大多数人的胆。 但既然青兮自己也没想清楚自己的心思,那她自是不会多言。 而现在,沐灵儿准备一路南下,往最南端的昌州走,去看一看庄生开创的大同书院,看一看这个曾经在她童年留下了不少印象的教书先生。 这些年里,她和庄生之间偶尔会有书信往来,却未曾面对面的交流过。 关於一些理念,她也想和庄生討论一下。 倘若大同书院真的有益於祁山道的发展,她也不介意在祁山道开几个书院。 或许可以给庄生一个传音石,方便討论一些政事上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庄生的理念真的得適合祁山道,而不是如沐安的一些想法那般天马行空。 虽然让人心生嚮往,却不適合这个时代。 把一大片地方治理好,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別怕,不疼的,不过是嘴巴没了而已,你们放心,我很快就送你们回归天地的怀抱。” 五耀神华在林间闪耀,六个嘴巴消失了的邪教徒前,沐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们的脸,表情要多专注有多专注。 “果然,刷掉胳膊,大腿之类的是最简单的,刷嘴巴之类的就要难上不少。” “咦?你们怎么一下子就死了?” “不应该啊,只是少了个嘴而已,怎么就死了呢,难道是我刷多了,把你们的脑子也给刷没了?” 在声声呢喃中,五耀神华冲天而起,將六个邪教徒的尸体归返天地。 白衣的身影悠哉悠哉的向南走去。 “算了算了,反正南边现在到处是邪教徒,下次再多抓点,爭取早日做到想刷什么就刷什么。” “说起来,小丫头好像也在往南走,也不知道这是打算去哪……” 第229 章 「罪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29 章 「罪村」 寧泰九年,三月。 昌州,平乐县,“罪村”村口。 十多个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十岁不等的男人聚在一起。 在这本该是春耕的时节,一群壮年劳动力也不劳作,也不干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这么坐在村口的土坡上,望著二里外跟他们“罪村”遥遥相对的“文村”发呆。 “山子昨天又去城里找工作了。”一个外表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率先聊了起来,打破了村口的寂静。 他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泛黄的牙齿上下摩擦,发出阵阵难听的咀嚼声。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头佝僂著身子坐在汉子身旁,听见汉子的话,老头斜斜瞥了他一眼。 “是有这么回事,说是小山子跟人打起来了,被扭送到官府打了二十板子。 还是庄夫子亲自去县衙才把他捞回来的,这会人还半死不活的在村里躺著。” 另一个老头跟著附和,“小山子还是太年轻,被教训一顿也好,以后就不敢再整天嚷嚷著那些大道理了……也省的哪天平白丟了性命……” “就是,就是,说了多少次,少去听庄夫子的课,待在村里等著领免费的饭食就好…… 那小子偏不肯听,整天想著找份工作自食其力,还说什么要回报庄夫子。 听了几年课,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学起了庄夫子跟人讲道理,他以为他自己是谁? 现在好了,被官府打了一顿,十天半月下不来床,真是舒服了……呵!”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他面目沧桑,眯起的双眸中看不见半点生气。 村里的其他人都喊他秦秀才,在他说话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会认真听。 眾人一句接著一句,不仅没有对同伴的同情,反倒都在说些指责的话语。 唯有年纪最小的少年有些不忿,拿著根树枝对著地上的泥土戳了又戳。 “嘎吱”一声,树枝断成了两节。 少年狠狠將只剩一半的树枝扔在地上,扭头看向议论纷纷的眾人,他黝黑的脸颊涨的通红,拳头也攥了起来。 “山哥他做错了什么?他想自食其力有什么错?庄夫子教我们的又有什么错? 你们就这么愿意像现在这样,整天什么都不干,光靠庄夫子救济,一辈子当个虫子吗?” 借著满腔的怒意,少年气势汹汹的甩下一句话。 村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少年。 冷风吹过,隨著热血逐渐退去,梗著脖子的少年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他刚刚好像骂了一群人,这群人以前还都是犯过事的罪犯,罪名或轻或重,但打架肯定是家常便饭,各个都是狠人。 少年环视一圈,觉得自己可能要跟他的山哥一样被打了。 他低著头,咬紧了牙关,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出乎少年意料的是,十几个人都没有动手,有七八个汉子骂骂咧咧了一阵,问候了他几句。 其他的人都只是坐著,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並不介意被人辱骂的事情。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在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直眯著眼睛的秦秀才突然睁开了眼,盯著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 “翔子你这么能干,又不想当米虫,那你就去县里找份活计,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用你。 哦,对,我记得你身上的刺字是在胳膊上吧,那位置足够隱蔽,不像我们这般要么在额上,要么在脸上。 你去跟婉姑娘求求情,討件长袖的衣服,指不定还真可以矇混过去。” 被冷嘲热讽了一句,少年翔子只觉气上心头,当场就擼起了袖子准备跟人打架。 会在这里,翔子也是进过大牢的人,不缺跟人打架斗殴的勇气。 但当胳膊上大大的“罪”字映入他视线的时候,翔子上前的动作一滯,所有的话又憋了回去。 是啊,想要去工作,想要回报庄夫子的山哥,这会正趴在床上,半死不活。 他要是去了,这会会不会也跟山哥一样? 或许还会更惨,毕竟,山哥可比他壮实多了。 他这般瘦弱,真要挨上二十板子,怕是命都得丟在那里。 毕竟,官府里的人最是討厌他们村子,打起人来都是往死里打。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因为各种原因,被官府打死的村民不在少数。 在一道道让人浑身难受的视线下,翔子低下了头。 他躬著腰背,灰溜溜的往村里走去。 要到每天吃饭的时间了,他得回去领饭,领完先回趟家,再去看一看他的山哥。 他自己吃不吃无所谓,但他的妹妹今年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容易饿著。 早点去排队,运气好的话,还能打到些许荤腥,给妹妹补补身子。 至於庄夫子的课,翔子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很乱,就不去听了。 秦秀才的话很难听,但翔子知道,秦秀才並没有骗他。 庄夫子教的很美好,很让人嚮往,但往往现实却並不是这样。 他们“罪村”的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出路。 …… “那傻小子走了?” “可不嘛,也只有这些个在牢里没待多久的小子还有点人样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嘆了口气。 “像我们这样的“虫子”,有人样有什么用?只会死的更快,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还能多苟活些年,整天吃吃喝喝,不也挺好?” “也是……还是秦老哥你看的透彻,不愧是能考中秀才的人。” “秀才有什么用,还不是进了大牢,成了罪人?能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恰巧碰上了那些大人物间设下的赌局罢了。” 当“赌局”一词从秦秀才口中说出的时候,眾人面色皆是一变,村口又一次安静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头问道。 “秦秀才,你今天中午又不去领饭吗?” 四十岁的中年人拍了拍自己乾瘪的肚子,语气隨意。 “不去,不去!饿不死就行,当虫子也得有当虫子的自觉……一天一顿,也能给庄夫子省点饭钱,他和婉姑娘日子过得也不容易。” 看著秦秀才的模样,有人接连嘆了好几口气。 “唉……还是“文村”的人命好,大家都是罪犯,他们的日子却过得比我们好上太多,好些人娶了婆娘,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抱怨的话刚刚出口,秦秀才就朝著说话的人看了一眼,他嘖了嘖嘴,轻嘁一声。 “能一样吗,管文村的是孟家的人,朝廷的二品大员,多的是手段,一句话就能让城里的老爷们鞍前马后,比不了,比不了啊……” 第230 章 怎么,如果我执意要进去,你们还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0 章 怎么,如果我执意要进去,你们还要抓我不成? 坐在土坡上的老头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愤愤出声。 “要不是官府的人不给我们村子的人过去,老头子我说什么也要去“文村”过活,指不定还能分个媳妇,老来得子…… 都是蹲过大牢的人,凭什么他们“文村”的人日子就能过得这么滋润,有专门的生意做,还有婆娘分,一个个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们却什么都没有……” 听见老头的话,秦秀才的眼眸暗了暗,他低著头,过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文昌殿的大人物可不会给自己留下污点……” “文什么?秦秀才你声音大点,我们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去领饭吧,去晚了可就没的吃了……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坐会就好。” …… 田垄间,风尘僕僕的沐灵儿正沿著窄窄的田埂走的起劲。 她穿著件裙摆快拖到地上的水蓝色长裙,腰间掛著个酒壶,时不时的还蹦躂两下,在天上翻滚一圈,稳稳噹噹的落回只有两寸宽的泥土上,將容错展现的淋漓尽致。 坐在村口的秦秀才远远就看到了这道蓝色的身影,但在看了一会后,他又收回了视线。 一个不諳世事的富家小姐,到不了他们“罪村”,外面的士兵自然会將她拦下。 会遇上些麻烦,不过应该也吃不了多大亏,交点钱就好了,那些兵痞子只图財,还不至於害人性命。 直到某一刻,身影遮住了阳光,让秦秀才眼前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昏昏欲睡的秦秀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这位……好汉,请问一下,庄生庄夫子是在这边的村子里教书吗?” 说话的人盯著秦秀才的额头看了好一会,那里有一个鹅卵石大小的“罪”字,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目。 迟疑的语气能明显感觉到问话的人有多纠结称呼的问题。 ??? 找庄夫子的? 看清沐灵儿的瞬间,还没来的及细细思考,浑浑噩噩的秦秀才已经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怎么过来的?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趁士兵还没发现你,赶紧走吧,不然指不定得被抓进牢里……” 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的沐灵儿微微一愣,她看了眼略显错愕的秦秀才,又看了看发现动静后,从远处围过来的士兵,展顏一笑。 “有趣,看来这里的事情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这一会功夫,秦秀才已经从將睡欲睡的状態中清醒过来,他不著痕跡的將沐灵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在看清沐灵儿的首饰和鞋子的时候,秦秀才的瞳孔一度骤缩,又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平静。 最后,他注意到了沐灵儿腰间那柄插在剑鞘里的剑,剑鞘通体被云纹覆盖,材质未知,但绝非凡物。 他一开始判断错了,眼前之人绝非寻常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这把剑姑且不谈,单她身上的首饰价值怕是就得有数十万两纹银。 心里有了计较,秦秀才第一时间低头闭嘴,故意表现的颇为紧张,同普通百姓见到大人物时一样的唯唯诺诺。 在秦秀才看来,只要他够普通,麻烦就找不上身。 再怎样了得的大人物,跟他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村民都没有多大关係。 倘若沐灵儿是一个传统的世家大族子弟,秦秀才这般的表现无疑是最稳妥的方式。 高贵的大族子弟根本不屑於將目光投到这样一个普通的村民身上。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沐灵儿,一个在数月前晋升天人武圣,还特地让自己的容顏恢復到了二十岁年纪的女人。 虽然沐灵儿嘴上说著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容貌什么的,不在意沐安看著比她还小,但实际上她私下里没少为这事苦恼。 哪怕她自己亲口同沐安说过,不许沐安为她特意改变容顏,但时不时的,沐灵儿还是会跟自己的侍女,跟小荷小绿蛐蛐沐安几句。 理性归理性,抱怨归抱怨。 沐灵儿不同意沐安为她改变,但每次想到这些,尤其是被街上的人议论后,她又要埋怨几句,弄得沐安只能当做听不到,堪称前后矛盾的典范。 困扰了几十年的心结得到了解决,不难想像,突破的顺利,还有容貌的变化给沐灵儿带来了怎样的惊喜。 以至於这几个月里,沐灵儿看什么都顺眼,甚至有了几分朝乐子人转变的趋势。 此时此刻,跟她想像中截然不同的情况,还有围过来的士兵都让她对眼前的村子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姓名?” 陡然听见面前的女人问自己姓名,秦秀才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回答。 眼前的女人一看就不简单,不回答的话指不定会找他麻烦。 “小的秦阳,村里的人很多都称呼小的秦秀才,不知贵人有什么要问的?” 只问了一句,沐灵儿就不再追问,转而坐到了土堆上,大大咧咧的等著赶来的士兵將两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官兵扫了沐灵儿一眼,视线在她腰间的佩剑上停了几秒。 確认过视线,不是能轻易招惹的人。 官兵的小头领在直接抓人和走官方流程之间,果断选择了走流程。 “姓名?” “沐灵儿。” “为何擅闯“罪村”?” “找人。” “找谁?” “大同书院的创建者,庄生庄夫子。” 话落的瞬间,十几把刀同时出鞘,在阳光下泛著凛冽的寒芒。 这一动作也让沐灵儿眯起了双眼,將手搭在腰间。 哦吼!刚来就要砍人,还真是刺激。 流云的剑灵小流前几天还在跟她抱怨,跟著她都砍不到人了。 遗憾的是,领头的官兵是个明事理的,他挥手止住身后的下属,眯著眼睛看向沐灵儿。 “沐姑娘,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当地的禁区,非常危险,村里都是群穷凶恶极的罪犯。 为了您的安全,还是不要靠近为妙,免得平白遭了灾祸。” 见官兵头领还算识趣,沐灵儿也鬆开了搭在腰间的手,但她嘴上仍旧不依不挠。 “禁区?罪犯?我怎么没看到?怎么,如果我执意要进去,你们还要抓我不成?” 第231 章 家父沐安,祁山道五行真君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1 章 家父沐安,祁山道五行真君 挑衅的话语,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蔑態度让好些个士兵都对沐灵儿怒目相视,似乎只要他们的头领一声令下,他们就要上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教训。 但官兵头领不仅没有下令抓人,反倒朝著一眾士兵呵斥,“都干什么!把刀都给我收起来!” 一句骂完,官兵头领这才朝沐灵儿挤出一抹微笑。 “这些士兵不懂事,冒犯了沐姑娘,还请勿要怪罪。 好叫您知晓,此地是朝廷正二品大员——孟明孟御史设立的禁区,不允许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您这般行事,我们属实有些难办,不好向孟大人交代,不知可否告知下官您的身份,还有您来这里又是否有孟明孟大人的同意?” 合乎情理的要求,算得上准確的判断,这人不蠢。 沐灵儿在心里做出了判断,並略感遗憾。 小流砍人的愿望又得延期了。 她隨意的取出一块令牌,拋给站在她面前的官兵头领。 阳光的照射下,令牌泛起五彩的流光,正中间的“沐”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家父沐安,祁山道五行真君。” !!!??? 沐灵儿停了一下,扫向眼前面色骤变的官兵头领,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謔。 “什么孟明不孟明的,听都没听过,我管他是谁,这天下之大,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脸色微红,心里一个劲的嘀咕。 “会不会太装了?啊啊啊啊!!!尷尬的想抠脚! 我一定是脑子抽了,居然真说出来了!丟死人了! 奇了怪了,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看的时候一直觉得好厉害,好装逼。 怎么轮到我说出来就变得这么尷尬?” 好在沐灵儿的所思所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听见五行真君四个字的时候,官兵头领没有任何犹豫,当场一个滑步,膝盖著地,在泥土上滑行数米,整个人都扑到了沐灵儿身前。 “小的陈山,平乐县巡检司巡检,见过贵人,先前多有失礼,还请贵人责罚。” 陈山脑袋磕在地上,正对著沐灵儿的靴子,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让沐灵儿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是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直勾勾的盯著她的靴子。 內心天人交战的沐灵儿一下子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同陈山拉开了距离。 许是因为过往一些不太愉快的经歷,在陈山跪下来的那一瞬间,沐灵儿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祁山道里的几个“舔狗”。 这是她从沐安那学来的词,她觉得非常形象。 毕竟那些个只知道拍马屁的蠢货是真的会亲吻她的靴子,据说是从天明域那边传来的一种礼节。 礼貌不礼貌沐灵儿不知道,但噁心她是真觉得噁心,偏偏又不好直接开骂,还得装模作样的表示亲近。 最后还是王平山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挨个上门,才让那些蠢货一个个都放弃了这愚蠢的想法。 看著跪在地上的陈山,沐灵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这些,又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点,隔出了一段安全距离。 “咳——” 在轻咳了一声后,沐灵儿才出声道。 “起来说话。” 直到陈山站了起来,她才悄悄鬆了口气。 “庄生庄夫子在这村子里?” 陈山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在一连瞥了好几眼身后的士兵后,陈山这才小声道。 “回贵人的话,庄夫子確实在村子里。” 陈山的纠结沐灵儿看在眼里,无非就是被人握住了把柄,或是因为派系的原因不敢擅自透露情报。 可能是老婆孩子,也可能是收了什么好处,又或许是因为更上级的人心狠手辣。 可能性很多,沐灵儿也懒得计较这些,类似的事情在她执掌祁山道的这些年里见了太多。 她挥了挥手,吩咐道,“人在里面就行,我也不急著现在见他,都散了吧,回去跟你上司如实相报就行,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 一句话说完,沐灵儿又指向秦秀才。 “这人我带走了,你们没意见吧?” 有士兵想要开口阻拦,陈山当即上去就是一脚,踹完了士兵,他又立刻弯著腰来到沐灵儿身前,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没意见,没意见……贵人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沐灵儿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秦秀才,声音淡漠。 “跟上来,我有事问你。” 直到沐灵儿带著错愕的秦秀才沿著田垄消失在视线尽头。 士兵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头,那小娘皮子就一个人,动了也就动了,你怎么这么窝囊。” “就是就是,什么五行真君不五行真君的,听都没听过,瞧她那囂张模样,看著我就生气。” 啪啪啪—— 一连呼了好几巴掌,陈山这才气喘吁吁的骂出了声。 “一群蠢货,想死自己死去!” “惹怒了五行真君,別说你们了,孟大人都留不下全尸!” “什么?比孟大人还厉害?” “废话!那可是真神仙,陛下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那种,还是以嗜杀著称的神仙,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听我家长辈说过,別说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了,就连那些恐怖的妖族,都被五行真君当蚂蚁杀!先皇顺帝陛下能打贏当年的战爭,就是因为这位真君一个人砍了上百万妖族……” “嘶————” 陈山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朝著几个小弟踹了几脚。 “还好你们头我够机灵,不然惹恼了刚刚那位贵人,指不定我们整个县城都得被五行真君给扬了。” “我滴个乖乖!头,我们確实还活著吧?你要不再踹我两脚?” “滚!” 第232 章 虫豸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2 章 虫豸 “这是一场自三年前开始的,属於两个大人物间的赌局。 既然您想要了解这个稍显无趣的赌约,接下来我就以我这么一个普通“罪人”的视角,来向您敘述一下这个漫长的故事。” 一间朴素的酒楼內,被沐灵儿带出来的秦秀才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起了属於“罪村”的故事。 刚来酒楼的时候,他们两个差点没能进来,对沐灵儿恭恭敬敬的酒楼老板,在看见秦秀才额头上的“罪”字后,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吃饭。 还是陈山跟了上来,拉著酒楼老板一通训斥,这才给他们腾出了一个包间。 对此,沐灵儿没有做出表態,只是冷眼看著,由著陈山为她鞍前马后。 而秦秀才更是没有半点反应,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看他时的目光。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他反倒更加在意沐灵儿会给他上些什么菜。 秦秀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好好吃饱过了,难得有人愿意请客,他不想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更何况,这一次请他吃饭的是真正顶了天的大人物。 沐灵儿的出现让秦秀才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只需稍加引导,或许就可以把水搅得更浑。 在村子里白吃了这么久的饭,秦秀才也想稍稍做点什么。 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也无关紧要,他只是一只活在阴影里的虫子,最多不过是被一脚踩死,怎样都无所谓。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的天顺年间。 天顺三十二年,一个对於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有著莫大意义的一年。 在这一年的开篇之际,在昌州的土地上,发生了一件惊动天下的大事。 由庄夫子创立,名为大同之道的文道新路诞生了。 您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想来是知道这件事的,也应该知晓大同之道的大致观点。 以您的见识,自然能够明白,新事物的出现,往往意味著旧有秩序的变更与崩塌,会对与之相对的旧事物造成或大或小的衝击。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一条新路诞生的时候,无可避免的会出现革新派与守旧派。 前者坚定不移的推动新路,后者誓死不退的守护传统。 庄夫子的大同之道便是如此,这条道路的出现是对过往秩序的衝击,其理念思想,有许多地方都与绵延了数万年的旧文道相悖。 我不知道您了解到的大同之道是什么模样,但就以我这几年听庄夫子讲课的內容来看,这是一个有些可怕的理念,让人嚮往,也让人畏惧。 它同旧文道格格不入。 截然不同的理念註定了两者无法共存,哪怕想要求同存异,也难如登天。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同之道想要发展,就註定会让无数利益既得者失去他们手里的权利,让他们沦为新路的垫脚石。 如此这般又会引发一系列的后果,最终导致成千上万的旧人留在过去的时代,再无来到新世界的可能。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甚至连体面的死都会是一种奢侈……” 见沐灵儿眉眼微皱,似是不太认可他的话,秦秀才刻意放慢了敘述的速度,將他看到的情况说的又详尽了些。 “您或许会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怎么也不至於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中间总会有协调的空间。 但道理的衝突就是如此,自古以来都没有退让的可能。 在庄夫子所构想的大同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旧时代那些人的位置,旧时代的一切註定会化作柴薪,被燃烧殆尽,成为新世界诞生的资粮。 大同世界绝的是现在所有当权者的根,庄夫子最终想做的是让现在所有的帝国消失。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维持帝国的根基体系,以及这一套体系上所有的利益相关者。 …… 而在这一过程中,可不仅仅只是一句相互协商那么简单,伴隨著的更可能是数不尽的残忍,一次又一次的杀戮。 要死的不是那么一个两个人,而是一整个群体,还有所有同他们相关的人,大势会推著一切向前。 到了这一步,无论旧时代的人先前是善还是恶,等待他们的结局都註定相同,积攒的怒火会將一切吞噬,包括那些无辜的人,也同样无可避免。 您不能奢望,当烈火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还能让所有的事情尽在掌握,愤怒与盲目会燃尽一切。 而到了那个时候……包括您在內,都將无可避免的同庄夫子成为敌人。 属於大同道的刀锋同样会指向您,指向您麾下千千万万的臣子。 您大可以想想,倘若一切真的这般发展,您的尊长,还有那几位真正主导了天地秩序的存在会坐视不理吗?” 沐灵儿沉默不语,她想要出声反驳,但几十年的执政经验告诉她,如果庄生的理念当真是这般,那么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秀才所说的,都有极大的可能成为现实。 哪怕是沐安也曾告诉过她,他所说的故事並不適合这个世界,绝不能生搬硬套。 甚至於在她提出要全面开民智的时候,沐安制止了她,只同意普及最基础的一些东西。 可以不断提高祁山道的民生质量,却不同意她大规模的启迪思想。 提及一些理念的时候,沐安更是毫不犹豫的將相关內容全部否定掉了。 要知道,这些理念其实都是她以前从沐安口中听来的。 沐灵儿敢肯定,若是真的走到秦秀才口中的那一步,包括她的大安在內的几位仙神一定会出手维护旧秩序。 仙神到底有多强,跟沐安朝夕相处的沐灵儿最是清楚。 不夸张的说,大启的军队加在一起,对沐安而言,也不过是需要踩死的螻蚁变多了些。 多花点时间就能轻易解决。 倘若大同道真的掀起兵锋,届时仙神下场,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桌子对面,见沐灵儿並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秦秀才继续说了起来。 “刚刚说的这些都有些空泛,其实和我这样的“罪人”也扯不上多大关係,毕竟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是阴沟里的虫豸,死了也就死了。 大同道其实也不可能有发展起来的空间,先前所说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些胡思乱想,还请您不要太过在意。 关於“罪村”,关於您真正想要了解的那部分,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这是一场由庄夫子和孟衍孟大人发起的赌局,以大同之道的未来为赌注,通过九场对赌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赌局?”沐灵儿有些诧异,她总觉得,今天了解到的一切都在顛覆她印象里庄生的模样。 第233 章 九场对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3 章 九场对赌 “是的,赌局。作为大同道的创立者,庄夫子同文圣约定了九场对赌,倘若庄夫子贏了,今后文昌殿都不会再阻挠他对大同道的传播。” “那若是他输了呢?”沐灵儿的声音比起最开始已经冷了不少。 “倘若赌局输了,庄夫子將对天发誓,自碎文心,毁掉大同书,今后永不传播自己的理念。 现有的大同书院也將全部拆除,大同道在九域范围內被抹掉,再不会出现在世间。 学习了大同道的读书人需要在官府备案,若有私下传播者,被抓到后尽数处以死刑。” 沐灵儿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纤细的手指轻敲桌面,“详细说说,赌局到底是什么,和你们这些村民又有什么关係?” “前八场赌局具体为何,我无从知晓,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八场应该是平局,不然也不会用到我们这些人。 您若当真想要了解具体情况,或许可以亲自去问问庄夫子。 至於这第九场赌局……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硬要说的话,赌的是两个村子的命运,是数万牢里“罪人”的未来。” 敲桌子的声音停了下来,看著眼前低头诉说的秦秀才,沐灵儿的视线定格在了他额头上的“罪”字上。 再看了一会后,沐灵儿习惯性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罪人的未来?” “对,罪人的未来。” 说这话的时候,秦秀才的声音低沉了不少,看起来有些苦涩,但没一会儿他又变回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大大咧咧的指著自己的额头,还特地凑近些,让沐灵儿能够看清上面用烙铁烙出来的“罪”字。 “两个村子,两万名来自不同地方,罪名各不相同的罪人,一场为期三年的赌局。” 不等沐灵儿有所反应,秦秀才又缩了回去,重新低下了头,扒拉起了碗里的菜。 “小的粗人一个,实在不懂什么饭桌礼仪,还请您莫要怪罪。” 沐灵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我平日里吃饭也不怎么合规矩,你边吃边说就是。” 秦秀才扒拉菜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笑道。 “您自己就是规矩,哪有合不合的道理。” 沐灵儿並不反驳,她早就发现了,眼前这人绝不普通,无论是眼界还是见识都称得上乘,算是给她捡到宝了。 要说只是个秀才,未免太贬低此人了。 比起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她更好奇这位秦秀才是如何沦落到今日这一步的,还有这所谓的赌局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选择了继续倾听。 “您今日遇上我的地方,其名“罪村”,村里生活著一万名如我这般的“罪人”。 哦不,小的说错了,三年过去,村子里现在只剩七千五百二十七人了。” 罪村,头顶上的刻字,三年少了四分之一的人口,赌局…… 沐灵儿眯起了双眸,心中有了各种猜测。 “在离“罪村”二里远的位置,还有一个村子,其名“文村”。 村里同样生活著一万名罪人,不同的是,他们身上没有像我这般的“罪”字。 三年过去,他们整个村子现在大概有两万多人,比“罪村”的规模要大上不少。” “两万多人?人怎么还变多了?”沐灵儿诧异出声,这会她还真想不明白人为什么还能变多。 秦秀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沐灵儿两眼,见她情绪还算稳定,这才压低了声音。 “因为文昌殿的大人物们买了很多女人,他们將买来的女人送进文村,和村子里的人结为夫妻。 三年过去,文村中的大部分人,孩子都已经一两岁了,多了女人,多了孩子,村子的人数自然就多了。” 说完这句,秦秀才已经做好了沐灵儿暴怒的准备,毕竟这位祁山道的“公主”大抵是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沐灵儿只是皱了皱眉头。 “用孩子和家人来制约村民,保持村庄的稳定吗?如果文昌殿的人没有强买强卖的话,那倒也说的过去……你继续说,赌约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在心里惊讶了一小会,秦秀才坐直了身子,继续道。 “赌约的內容具体是什么,小的也无从知晓,庄夫子从不曾提过此事,多为一些猜测。 就我个人愚见,赌约的核心应是比较两边村民在经过各自的治理后,生活哪边更好。 至少表面应该是如此这般,至於內里,倘若我猜的不错,文圣大人和庄夫子赌的应该是人心。 是善恶之爭,是人心中的成见,是对世人的教化……” 说这话的时候,秦秀才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罪”字烙印,语气颇为隨意。 “毕竟让我们这些罪人出狱的条件,就是被烙上这个“罪”字,而烙上了这个字,自然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沐灵儿又看了秦秀才两眼,目光在“罪”字上停留了好一会,这才问道。 “另一个村子的人身上没有这个“罪”字?” “贵人果然聪慧,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秦秀才很没有诚意的吹捧了一句。 沐灵儿也不在意,转而自己思考了起来。 “这赌局听起来不太公平。” 秦秀才苦涩一笑,朝紧闭的房门指了指, “如您所见,其实赌局的结果早就已註定,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接受我们这些“罪人”。 哪怕没有文昌殿的人刻意引导,寻常百姓也不会接受我们,遑论官府还將“罪村”化为了禁地。 当然,这也不能只怪官府,村子里的一些人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是活该。 就是连累了剩下的所有人,一起被当做了恶人。 这般境遇,再说什么美好未来,幸福生活,多少有些可笑。 硬要说的话,我们这些人只能算是一群靠吸庄夫子的血活下来的虫子罢了。” 沐灵儿没有对此做出评价,一面之词,不可尽信,她敲了敲桌子,轻声道。 “听再多也不如走进去看一看,今日下午,你便带我参观一下你们村子吧。” “全凭贵人吩咐,只是……” “只是?” 秦秀才犹豫了好一会,才纠结出声,“村里的一些人太久没见过女人了,您若不愿暴露身份,想看看真实的村子,最好还是能捂严实些……” 秦秀才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不妥,果断闭上了嘴。 “可” 第234 章 罪人?她也是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4 章 罪人?她也是吗?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快把我放开!我要去文村!” “狗东西!给你脸了,敢跟我们横!” “带走,把人带到衙门,让他们给我打死这狗娘养的罪人!” …… “罪村”同“文村”中间的位置,几个士兵將一个脸上刻有“罪”字的中年男子按在地上,上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在一连串的怒骂声中,满脸是血的男子恍若死狗一般被沿著田垄拖走。 罪村村口,沐灵儿裹著身黑色的大罩袍,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目送著士兵拖著男子消失在视线中。 秦秀才在她身旁適时的做出了说明。 “村子二里外的位置就是文村,总会有人羡慕文村里的生活,哪怕明知道被逮到了就是死路一条,还是时不时的有人豁出性命想要混进去。” 沐灵儿刚想点头,下一秒她就发现了这句话里的问题。 “混进去?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人如果进了文村,就真的可以成为文村的村民?” 秦秀才面不改色,在沐灵儿的注视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想要人过去,总要给人一点希望的……进了文村,就是文村的村民。 毕竟两个村子里生活的人其实都是牢里的“罪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我们村子里的人身上的烙印也不是没有办法去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了成功的例子,有了希望,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拼了命的想要尝试…… 对於我们这些人而言,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哪怕前路十死无生,都还是会有人尝试……说不定活下来的就是自己呢?” “好手段,好策略!文昌殿的人看来也不都是废物。” 直言不讳的话语让秦秀才的身体僵了一瞬,又在沐灵儿望向他的时候笑道。 “文昌殿是大启文道的象徵,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自然不会都是无能之辈,只是您身边能人辈出,这才会產生文昌殿无能的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秦秀才低著头,让沐灵儿看不清他的神色。 沐灵儿也不在意这些,她踏步就朝村子里走去。 村子很大,占地极广,零零星星分布著许多屋舍,同寻常村落好似並无太大区別。 倘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沐灵儿大抵也只会以为这里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普通村子。 但在走了一小会后,沐灵儿忽的停下了脚步,指著泥土路边的屋舍。 这是一间用茅草和木头搭起的屋舍,就这么佇立在路边,虽然有著简易的排水系统,看著却极其简陋。 整个村子,几乎都是这样的屋舍。 “你们这里离海应该不算太远,平日里下雨下的可多?每年夏日,又是否会有海风侵袭?” 顺著沐灵儿的视线看过去,秦秀才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沐灵儿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他顺势答道。 “时有暴雨,在六月到九月间时有海风侵袭,若风急些,雨大些,村子里的屋舍就得重新修建。” 沐灵儿微微頷首,询问出声。 “我在县城的时候有注意到,县城里的建筑多是白墙灰瓦,由此可以推断,附近应当是有相应的建筑原料。 但你们村子里却儘是这些简陋的屋舍,原因为何?” “我们是一群“罪人”,村子的人不被允许开採石料,城里的建筑材料也不会卖给我们。” 秦秀才回答的果断,就好像说的是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罪人?她也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看著不过十来岁的瘦弱女孩从两人面前经过,见全身被黑袍包裹的沐灵儿指著自己,女孩赶忙低下了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藏到了屋舍的阴影里。 见女孩害怕的从边上绕开,秦秀才也有些尷尬,他本想拦住女孩,但在注意到沐灵儿这一身黑袍后,他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转而朝沐灵儿行了一礼。 “还请您勿要怪罪,这孩子並无恶意,只是……” “她今年多大?”沐灵儿直接打断了秦秀才的话。 “这孩子今年十二岁,她还有一个今年十八岁的哥哥。”秦秀才的声音不大,好似並无太多情绪。 “十二岁……也就是说,她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不过九岁,这还没算上她在牢里待的时间。 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是犯了怎样的重罪? 又到底是什么人,要把这样一个孩子,扔进这个村子,和一群“罪人”一起生活数年?” 这一回,秦秀才没有立刻回答,他就这么低著头,不言不语。 沐灵儿却不肯罢休,审视的目光片刻都不曾从秦秀才身上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再次响起。 “偷。” “偷?” “这孩子自小跟她哥哥相依为命,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三,她的哥哥翔子便喊她小三。 婉夫子见这孩子可怜,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唤为苏小羽,村子里的一些人便以小羽这样的称呼叫她。 这两兄妹被关进牢里的原因並不一样,她哥哥翔子是袭击官兵,小羽则是因为偷了东西。” 沐灵儿一边听一边思索,直截了当的问道,“她偷了什么?” “也不怕贵人您笑话,这孩子真要算起来,確实是触犯了大启的律法,沦落到现在也算不得无辜。 大抵是四年前发生的事情,四年前的翔子生了一场病,这病不算难治,但想要治好就离不开钱財。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江湖里高来高去的大侠尚且要为钱財发愁,遑论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倘若只是些许吃食倒还好说,官府也懒得管这种事,最多不过是被打上几顿,忍忍也就过去了。 小羽足够坚强,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 可偏偏治病要钱,而要说值钱又好偷的东西,无非就是首饰了。 而在繁华的昌州城,最不缺的就是富贵人家……” 第235 章 河里没有鱼,学会了捕鱼的方法,又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5 章 河里没有鱼,学会了捕鱼的方法,又能有什么用? 说著说著,秦秀才缓缓抬起了头,看著沐灵儿,发出了一声轻笑。 “是不是很可笑,大户人家的首饰哪里是那么好偷的? 一个八岁的女娃拿著偷来的东西跟人交易,任谁看了不是行走的银两? 当铺前脚收了她偷来的首饰,后脚人就被官府抓走了。 妹妹被人抓走,当哥哥的自然坐不住,拖著病重的身子就跟官府的人打了起来,到头来兄妹二人一起进了大牢……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抓他们的捕头是个好心肠的,见他们可怜,没有当场把人打死,走了官府的程序,免去了府衙里的刑罚,兄妹一起进了大牢。 但大牢哪里是好待的,一个壮年男子进去都得脱上一层皮,遑论一个八岁的女娃了。 真要说起来,能从牢里出来,到这“罪村”,对这孩子也算是件好事,有婉夫子护著,不至於被人欺负了……” 望著陷入回忆中的秦秀才,沐灵儿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那她哥哥的病最后是谁治好的?” 秦秀才似是惊了一下,隨即猛地摇了摇头。 在盯著秦秀才看了两眼后,沐灵儿扭过了头,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村子。 这会正是夕阳时分,数不清的壮年劳动力手里捧著个碗,三三两两的朝村子正中走去。 他们眼里没有光彩,皮肤要么黝黑要么枯黄,步伐更是软弱无力,成百上千的人就这么晃悠晃悠的走到村子中间,吵吵闹闹的排起几条长队。 “每日的这个时候,庄夫子,婉夫子,还有他们的几个学生都会在村子中间的学堂里发放饭食,这些人都是去领饭的……” 望著几条长长的队伍,沐灵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全是四肢健全的人,干什么不行?就只会趴在庄生身上吸血吗?教化了三年就这样?还真是一群蛀虫!” 听见沐灵儿的嘲讽,秦秀才又一次低下了头,神色晦暗。 恰逢此时,气愤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沐灵儿的话语。 “不是的,大家不是蛀虫!王阿爷,林大哥,虎子哥……他们都是好人。 每次有人想要欺负我,他们都会帮忙拦著,还会给我吃的…… 没有他们,我和哥哥早就死了。 村里有很多人也想自食其力,只是……” 耳畔传来的声音让沐灵儿猛地低下了头,刚刚跑开的女孩此刻正怯生生的站在秦秀才身后,害怕的望著她。 “只是什么?” 站在秦秀才身后,拉著秦秀才的衣服,苏小羽似乎得到了些许勇气,她仰著头同全身被罩袍包裹的沐灵儿对视。 “城里的人討厌我们,进了城里会被骂被打,他们不让我们干活,还有些坏人让我们干了活,却不给我们工钱。 跟他们理论,他们就打人,挨骂挨打我们也不能还手,还手的话就会被抓进县衙打板子,好些个人都被打死了。 每次都这样,次数多了,就没人去城里干活了……” 苏小羽的声音越说越小,隱隱带上了哭腔,也让沐灵儿的一腔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下去。 她看著脸上有个“罪”字的女孩,声音柔和了些许。 “城里不行,那村子里呢?哪怕只是种田,打猎,也比现在这样要好上许多吧?” 苏小羽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秦秀才右边,攥著小拳头反驳,“可是庄夫子说,现在这样就好,他让我们大家都不要想太多,他会好好想办法,让大家都可以活下去。” 见女孩仍在害怕,沐灵儿索性压低了身子,揉了揉她乱糟糟的短髮。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像你们村子现在这样,会出大问题的,一味的单方面帮助绝不可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庄夫子该做的应该是教会你们如何生存,而不是现在这样单方面的供养。” 温柔的语气让苏小羽缓和了不少,但那满脸困惑的模样,不难看出她丝毫没能理解沐灵儿的话。 反倒是一旁的秦秀才忽然出声,打断了沐灵儿对苏小羽的教导。 “贵人,靠他们自己,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嗯?” 见沐灵儿不解,秦秀才嘆了口气,声音认真了不少。 “贵人您一路走来,除了村口的位置,可有在村子里看见成规模的田地?” 村子没有田? 沐灵儿愣了一下,隨即扫视四周,偌大的村子除了屋舍就是屋舍,零星的田地也不过是个小院的大小,种著些辣椒,大蒜一类的东西。 仔细看看,相对於这个村子里生活的人数而言,这个村子真的很小很小。 倘若真要种植稻穀,莫要说供给村子了,一年的收穫也就够一个人吃几天。 秦秀才难得的认真起来,“至於打猎,您觉得村外的那些士兵会允许一群“罪人”拿上武器吗? 山林很大,死在哪里都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这些“罪人”死了,不过是一两个数字,无人在意。 但如果让我们这些“罪人”跑了出去,等待那些士兵的就会是来自大人物们的问责。 如果您是那些士兵,看见我们这些“罪人”往山林里钻,您会作何选择? 是顺手杀掉几个虫子,还是冒著家破人亡的风险去赌这些虫子会不会逃跑?” 见沐灵儿哑然,秦秀才又恢復了原本懒散的模样,他轻笑出声。 “这宽广的大河里没有鱼,学会了捕鱼的方法,又能有什么用? 打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註定了,虫子终究只会是虫子,化蝶什么的从来都与我们无关……” 在温和的笑声中,秦秀才同沐灵儿对上了视线,他明明在笑,眼里却满是麻木。 “贵人,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文昌殿从来没有逼迫这些士兵,也没有逼迫城里的人。 三年前的时候,这个村子还不叫“罪村”,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名村落罢了。 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村里的人在城里闹出了事情,进而让整个城里的人都觉得我们这群“罪人”非常危险。 毕竟我们这群人,头顶就顶了个“罪”字,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我们是什么好人吧? 如果您是城里的百姓,家里还有孩子,您会不觉得我们很危险吗? 第236 章 对对错错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6 章 对对错错 没谁会去关心我们到底是因为怎样的事情进的大牢,人们只知道我们是一群“罪人”。 而“罪人”都是坏人,最是危险。 万民请愿,官府响应民意,將我们划为“罪村”,严加管控,又能有什么错? 而文昌殿真正做的,无非是花了大笔的钱,让文村的人生活越来越好罢了。” 说到最后,秦秀才笑著摇了摇头,“这场关於人心的赌局,文昌殿大获全胜。” “可……” 望著愣住的沐灵儿,秦秀才朝她行了一礼,轻声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倘若大家日子都难过,倒也还算好说。 再怎么说,现在的日子都比以前在牢里的时候好上太多,有吃有喝,还不用经受折磨,算得上一句安逸。 可文村就在边上,每日里大家都能看见文村的人,看见他们的生活。 都不说別的,就说我们村子里的这些人,每天看见文村的人住著砖瓦搭成的宅子,和孩子一起打打闹闹,又有几个能不心生嚮往?” …… 沐灵儿也不知道自己愣神了多久,只知道秦秀才说了许多,而面对这些,她竟无力反驳。 她就这么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思绪翻腾。 “庄夫子说人心向善,只要肯用心教化,“罪人”也能成为善人,百姓也会接受我们这些“罪人”…… 文昌殿认为一旦被刻上了“罪人”的记號,那么一辈子都会是“罪人”,无关原本的善恶,都会被百姓所厌恶。 以您的见识来看,哪一边才是对的?” 许久许久,流云被拔出了剑鞘,在阳光下反射著五彩的光芒。 握著流云,沐灵儿破罐子破摔,恶狠狠的出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直接动手,把该杀的都杀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看的秦秀才一愣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本就害怕的苏小羽更是颤颤巍巍的躲到他身后。 秦秀才看著这样的沐灵儿,突然问道。 “您想杀谁?” …… 今日的沐灵儿总是在沉默。 村子里的村民?城里的百姓?平乐县的官府?外面的士兵?文昌殿的那些人? 想了许久,沐灵儿也没有答案,她恍惚发现,这好像根本不是靠杀人能解决的问题。 人人好像都有错,人人又好像都没错。 她根本不知道到底哪边不对,到底哪边该杀。 见沐灵儿平静下来,秦秀才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刚刚还真有些怕眼前这位顶了天的大小姐突然发疯,大杀一通。 倘若真如此,矛盾只会愈发激烈,到最后,这位大小姐自己什么事没有,自有那位五行真君替她兜底,整个平乐县却可能就此沦为人间地狱。 他轻咳一声,看向沐灵儿,以儘可能委婉的语气劝说。 “您既然没有答案,不妨也去文村看看,去县城里看一看,亦或者是去和庄夫子聊一聊,这样也好了解整个事情的全貌……” 沐灵儿依旧沉默,她將流云插回了剑柄,朝著秦秀才点了点头。 “我会去看的,明日下午我会再来找你。” “隨时恭候。” …… …… 一轮圆月高悬於天穹之上,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整齐的石板路。 烛火的微光从两侧的窗户中透出,给走在路上的人带来些许温暖。 裊裊的炊烟从烟囱中升起,同夜色相融。 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孩童的啼哭,大人手忙脚乱的安抚声。 走在文村的路上,看著这样的文村,沐灵儿恍惚发现,这里或许才是更美好的生活。 哪怕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文昌殿刻意营造出来的表象,也不得不承认,“文村”比“罪村”要好上太多。 “听说了吗,今天下午,对面村子又有一个人想要过来,被官兵带走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唉……也是群可怜人,跟著那什么庄夫子真是遭了罪了……” “就冲他们脸上那个“罪”字,那个叫庄夫子的就该死!这不是害人吗?脸上多个“罪”字,怎么活的下去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本来也是在牢里的,只能说我们运气好些罢了。” “呵——本来也在牢里?他们村子里多的是关不了多久就能出来的人,原本不过是些小罪,出来就没事了。现在好了,一个个脸上多了个“罪”字,哪哪都去不了。” “不说了,不说了。家里的小娃可闹腾哩,一会不在就哇哇大哭,好不容易干完了活,我得去陪她们娘俩了。” “谁不是呢,我家娃子也很可爱……” 屋舍的阴影里,沐灵儿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她呼了两口热气,仰头望天,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文村。 单以赌局来说,高下立判,没有继续看的必要了。 就眼下她看到的这些来说,沐灵儿觉得庄生输的不冤。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她也有话想要好好问问庄生。 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赌局,断送这么多人的未来。 如果这就是庄生所谓的大同道,那沐灵儿不介意亲手將那本由沐安炼製的法宝毁掉。 至於未来的道路,有她的祁山道就够了! …… 平乐县,悦来客栈。 “姑娘,热水给您送上来了,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掌柜的稍等,我有些关於平乐县的事情想要问你。” “您这就问对人了,小老儿我在这平乐县生活了一辈子,就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感情好,我这里有壶好酒,掌柜的坐下来边喝边说就是了。” “您只管问,只要是小老儿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天字號套房里,沐灵儿面不改色的哄著掌柜喝了两杯小酒。 见老掌柜晕晕乎乎,一副问什么说什么的样子后,她才切入正题。 “我来平乐县的时候,看见西边有两个村子?掌柜的可有了解?” “文村和罪村?好说好说,姑娘想知道什么,小老儿这就给你说说。” “不知县里的人对两个村子都有何看法?” “看法?能有什么看法?那文村是大人物们弄得村子,里面的村民都是做生意的,跟著他们有钱赚,自是让人欢喜。 至於那罪村,不是小老儿我嚇唬您,像姑娘您这般的美人,最好还是不要靠近那里,那边啊,儘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第237 章 我还没有输,村子的村民们也还没有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7 章 我还没有输,村子的村民们也还没有输 罪村,大同书院。 时隔几十年,沐灵儿又一次见到了庄生,这个在她小的时候曾教过她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 她不曾想到的是,两人久违的重逢会是眼下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 不大的小屋里,茶杯碎成几瓣,滚烫的茶水洒落在地。 已经是老人模样的庄生一动不动的坐著,任由沐灵儿將剑搭在他的脖颈上。 只有婉舒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一个劲的劝说。 “沐姑娘,您冷静些,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先生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苦衷?”在一声冷笑后,流云离庄生的脖子又近了些许,冷冽的寒芒好似毒蛇一般,隨时都能让庄生就此变成两截。 “能有什么苦衷?我们一家忍了你数次,也帮了你数次,为的可不是让你干这些混帐事! 我最后说一遍,要么把事情全部解释清楚,要么把你的本命法宝交出来,我现在就毁了那本书,你这样的人没资格用!” 哪怕剑已经被架在了脖子上,庄生眼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他就这么看著沐灵儿,说著毫不相干的话,似是篤定了脖子上的剑不会被眼前的人挥下。 “你身上有沐大人的影子,同他也有许许多多相似的地方,但你们的性格终究差了太多,有好的一面,亦有坏的一面。” 剑又靠近了几分,剑锋同庄生的脖颈接触,带出几滴血珠。 “最后一次机会,说或者死!” 刺痛顺著神经传至庄生的脑海,感受著脖颈处的锋芒,看著眼前目光冰冷,隨时都可能暴起的沐灵儿,庄生长长嘆了口气。 终归是不一样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变了。 他看著沐灵儿,翻开了自己手中的《大同书》。 “灵儿姑娘,在你冷静下来之前,我姑且先如此叫你,沐大人应该是没有告诉过你,《大同书》到底写了些什么吧?” 盯著翻开的书页,沐灵儿蹙起的眉眼舒缓了些许。 打心里,沐灵儿並不相信庄生会是什么坏人,可以的话,她还是更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给,灵儿姑娘你可以仔细看一看这本《大同书》,其上所写,便是我心中之道。” 古朴的书卷被递至沐灵儿面前,书卷看著很薄,但等沐灵儿上手翻动,就发现了些许不对。 这本形似竹简的《大同书》很厚很厚,足有上千页之多。 沐灵儿隨意的翻动著书页,看著里面的各种理念,初时不以为意,越看却越是惊艷。 有许许多多的內容在她看来都很有借鑑意义,还有许多东西,都是她以前不曾注意到的。 从大日高悬到月上枝头,等沐灵儿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恍惚发现,自己竟彻底沉浸在了书中,以至於忘了时间。 倘若不是婉舒喊她,她甚至不曾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说起来,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算了,忘都忘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著眼前翻了约莫十分之一的《大同书》,沐灵儿思索一会,重新看向庄生。 “书確实很好,但书中所写和你现在做的事情並不相符,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一次,庄生却不肯继续回答,他看著沐灵儿,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声音不急不缓。 “待一切落幕的时候,灵儿姑娘你自是能够明白,我同文圣的九场赌局確有不妥之处,但却有进行的必要,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做出取捨的,而且……” 见庄生如此姿態,沐灵儿眼神有些许冷冽,但这一回她没再將流云架上庄生的脑袋。 “而且什么?” “而且,这场关於人心,关於文道未来的赌局,我还没有输,村子的村民们也还没有输。” “此言何意?”沐灵儿攥紧了手中的书叶,死死盯著庄生,似是这般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可惜,庄生的情绪管理毫无漏洞,看了半天沐灵儿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庄生倒是没有掩饰的意思,他直截了当的向沐灵儿发出了邀请,说出了让沐灵儿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我与文圣间的赌局,是在文道歷代先祖,还有佛门玄灵菩萨的见证下所立,受誓言约束,绝无终止的可能。 只凭灵儿姑娘你一人,阻止不了这场赌局的继续,关於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能在现在告诉你。 灵儿你若当真想要一个合理的交代,不妨把沐大人也请来,让他也来见证一下这场关乎文道未来,关乎生灵社稷,绵延了三十年之久的赌局。 有什么困惑,沐大人自然会为你解答。” 在沐灵儿愈发费解的目光中,庄生淡然一笑。 “如此灵儿你可能暂时放下心来?” 倘若是寻常的大族子弟,听见庄生的这些话,说什么也不可能照做。 出了一点问题就找家中长辈,他们丟不起这样的人。 尤其是自己已经执掌一方的情况下,再叫家长什么的,简直没脸见人。 但沐灵儿从不在此列,摇人什么的,她要多擅长有多擅长。 她当著庄生和婉舒的面,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沐安给她製作的投影玉,动作嫻熟的发出了通讯邀请。 下一秒,一片山林出现在三人面前,画面正中,一袭白衣的沐安正踩著一具无头尸体,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在无头尸体旁边,还有几百具造型各异,缺了不同身体部位的尸体安安静静的躺著。 ??? ———— “啊?是小灵儿啊,这个时间找我,是想我了吗?” 沐安的话还没说完,沐灵儿眼睛一闭一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掛断了通讯。 她低头又抬头,朝著庄生和婉舒牵强一笑,嘴里说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投影玉出了点问题,找错人了……刚刚那人我不认识……” 庄生配合点头,婉舒则是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似是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画面。 恰逢此时,投影玉再次亮起,比之前又清晰了许多倍的画面在屋中亮起。 山林里的一切清晰可见,连地上的尸体具体少了哪些部位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小灵儿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好几个月没联繫了,一下子就给我掛了,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第238 章 毁灭吧!这糟糕的世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8 章 毁灭吧!这糟糕的世界! 埋怨的声音並没有引起沐灵儿的共鸣,她捂著脸,被双手遮住的脸上是一副想要世界就此毁灭的表情。 太糟了!要是世界现在就爆炸该多好! “我跟你说,这南边的魔教徒就是多,走到哪里都是。 时不时的就有一群看著就很反派的人从路边蹦出来,喊著打劫什么的,可嚇人哩! 差点就把我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沐安还在喋喋不休,配合著满是尸体的背景,显得颇为“和谐”。 在確定了自己没有在做梦,且没法让一切重来之后,沐灵儿一连深吸了数口气。 她悄悄磨了磨牙齿,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朝著画面里的沐安委屈巴巴的哭诉。 “大安,我被人欺负了,我现在一个人好害怕好害怕……我好委屈,你现在能到我身边吗……” 小孩子撒娇的模样看的婉舒瞪大了双眼,也让对面的沐安一下子急了。 因为沐灵儿刻意的调整,在沐安的视角下,他只能看到沐灵儿委屈巴巴的脸。 小傢伙被人欺负的都哭了,这还了得! 虽然本能的觉得有一丝不对,但沐安还是毫不犹豫的定位了流云,撕开了空间,出现在沐灵儿身前。 人刚落地,沐安果断张开自己温暖的怀抱,准备將沐灵儿抱进怀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沐灵儿一下子扑了过来,毫不留情的咬在他的胳膊上。 “我咬死你!!!!” “哎哎哎哎——不是,你犯什么病呢!快鬆口!” “你还好意思说!每次找你都在杀人,除了杀人你就不会干点別的吗?” …… …… 有那么一瞬间,沐灵儿觉得沐安是在故意搞她,毕竟她前脚还在指责庄生用一群犯人做赌注,罔顾人伦,后脚沐安就给她带来了这样的“惊喜”。 比起庄生这点小打小闹,她亲爱的大安一出手就是大场面。 那杀起人来一片又一片,连个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实在是太过美妙…… 沐灵儿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把脑袋埋进地里都缓解不了她现在的尷尬。 但转念一想,这其实不能怪她,都是沐安的问题,明明是让他出门转转,看看大好河山,放鬆放鬆心情,结果倒好,走到哪里杀到哪里,这不是有毛病吗? 拋开这些不谈,那也是庄生的问题! 沐安杀的都是那些无恶不作的人,不杀他们,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杀。 相较之下,“罪村”的这些村民远远够不上这个標准。 她,沐灵儿,绝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確信) ┐( ̄ヘ ̄)┌ …… “这样啊……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在应付完了因为过於“思念”自己,以至於跟个小狗一样咬人的沐灵儿后。 不大的小屋里,沐安认真的听完了沐灵儿关於平乐县两个村子的讲述。 在听的过程中,沐安还朝著远处看了几眼,天空,山峦,河流,湖泊,城镇,沿途的一切尽数映入他的双眼。 没人能注意到的是,沐安的视线在天空,河流,城镇上多停留了一小会。 尤其是平乐县城,沐安朝那里望了好几眼。 待沐灵儿说完,满心欢喜的等著沐安来替她主持公道的时候,沐安朝著庄生瞥了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婉舒,最后才看向把自己摇来的沐灵儿。 “他没骗你,这是一场值得期待的赌局,赌局的胜负也尚未揭晓。 至於你说的那些被称作“罪人”的村民,作为赌局的代价,相较於结果而言,这点牺牲微不足道。” 说这话的时候,沐安特地转向了庄生,眼神中充满了意味深长。 庄生並未逃避,只是平静的同沐安对视。 “以你幼时的经歷,会做出现在这样的选择,多少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我原以为你会更在意这些,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毕竟你自己曾经也是受害者。” 庄生只是摇头,並不回答沐安的问题。 见庄生不愿多言,沐安也不为难他,转而继续朝著沐灵儿说道。 “小灵儿,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这场赌局到底最后哪边能贏。 在结果出来前,你也別继续为难他了,我们先寻个地方住上几日。 这些日子你便跟我一起,见几个人,再好好见证一下这场赌局的结果吧。” 沐灵儿满脸困惑,她很想现在就问把事情清楚,但对沐安的信任让她还是应了下来。 她不相信庄生,但她相信沐安不会骗她,一定是有什么以她现在的视角看不明白的地方。 既然沐安说这场赌局值得,些许牺牲可以被接受,那自然有其道理。 虽然她有些同情那些勉强算得上无辜的人,但沐灵儿同样清楚。 牺牲少数换取多数,对居高位者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过多犹豫的难题。 考虑宏观层面上的整体利益,才是居高位者该做的事情。 至於被牺牲的那些人,也只能算他们倒霉,最多也无过於是为他们建上一座陵寢,供后人纪念。 既然沐安已经弄清楚了整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待回去后,她也可以慢慢同沐安问个清楚。 她指了指桌上的书卷,眼中带著些许渴望,“那这本《大同书》?” 沐安没有立刻给出回復,而是看向庄生。 第239 章 十二日后,答案自会揭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39 章 十二日后,答案自会揭晓 庄生朝著二人笑了笑,温声道。 “我暂时用不上这本书,灵儿你想看的话拿走便是,待到需要的那一日,我自会同你討回来。” “十二日。”沐安忽的出言打断。 “十二日后,我会把这本书送还给你。” 庄生一怔,隨即朝沐安行了一礼。 “多谢沐大人。” …… …… “奇奇怪怪,为什么是十二日?” “因为十二日后,赌局的胜负就会分出来。” “嗯?” “说太清楚就没意思了,庄生此番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下定了决心,同几十年前在庆安县教书的时候一样,甚至更加坚定,他现在是真正的求道者。” 沐灵儿撇了撇嘴,朝沐安翻了个白眼,声音带著明晃晃的不满。 “怎么还当起谜语人了?太过分了!不知道有句话叫谜语人都不得好死的吗?” 沐灵儿赌气的模样让沐安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轻声安抚。 “好啦,我下次少杀点人就是了,不生气了。你这些天跟著我好好看就是,平乐县城里现在有不少大人物,值得我们多留一段时间。” 果然,在沐安服软后,沐灵儿的脸色一下子好看了不少,跟寻常一样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大安你觉得,是孟衍会贏,还是庄生会贏?” “不好说,但我觉得庄生的贏面大一些。” “为什么?我实地看过这两个村子,“文村”比“罪村”从各方面都要好上太多,怎么看庄生都已经输了。” 满天群星下,沐安微微仰头,眺望著闪耀的星空。 “他们赌的是人心能否向善,是百姓是否会认可罪人,两人的决心差的太多太多……” “可这赌局怎么看怎么不公平,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赌局是公平的,参与赌局的不止是孟衍,而是整个文道,文道七圣,现在有五个都在城里。 他们同样也在寻求文道的未来,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耍诈。 只是,赌局最关键的地方还没有开始,你现在看到的都只是准备的过程,所以你才会觉得並不公平。 真正的赌局其实是在十二日后,一切也都会在那一天落下帷幕。 事实上,无论这场赌局的结果如何,庄生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大半。 这三十年里,原先的文道圣地文华宫已经不復存在了。” 陡然听见沐安说城里有五个陆地神仙,沐灵儿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珠。 她本能的忽视了沐安话里的深意,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参与赌局的人身上。 “真的假的!这会有五个陆地神仙在城里?” “我还会骗你不成?不是五个,是六个,还有一个佛门的玄灵菩萨,这可是头大肥羊,手里有不少宝贝。” 也不管沐灵儿的震惊,沐安摸了摸下巴,自顾自下了定论。 “说起来,这里现在就你一个晚辈,怎么说也得跟他们捞点见面礼,跟我来,我带你去跟他们还有大和尚討点好处。” “能要到吗?你跟他们关係又不算好,都是些见都没见过的人。” “开玩笑,他们要脸的好吧!第一次同小辈见面,作为长辈好意思不给礼物吗?” “嘖——那以后他们再带著晚辈找你要回来怎么办?” “没事,他们的晚辈见不到我!” …… “等一下,我总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 距离“罪村”十里远的位置,沐灵儿突然拉住了沐安,她遥遥看向“罪村”的方向,语气有些迟疑。 “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算了算了,我都忘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管了!走走走!我们快点去捞见面礼去!” …… “罪村”村口。 按照约定等在这里的秦秀才捂著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他一会坐起,一会又躺下,像只虫子一样咕噥了好半天。 “人呢……都从中午等到现在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不能吧,这么厉害的大人物也放我鸽子?” “###” “好饿,好饿……早知道今天早上的饭就不让给那俩孩子了……亏我还以为今晚有大餐吃……” …… 安静下来的书院內。 庄生站在书院门口,静静的望著整个村子。 婉舒站在他身旁,拿了件大衣披在他身上。 “先生,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先回去休息吧。” 庄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视线却並未从村子移开。 夜晚的“罪村”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人在村里走动。 “婉舒。” “先生有何吩咐?” “先生我很久没有考教过你的学问了。”庄生的声音有些苍老,但更多只是平淡,好似没有任何的感情。 婉舒怔了一下,隨即故作从容道。 “是很久了,太久没有被先生考教,有些东西我也有些忘了。” “那就把忘了的东西重新拾起来,像以前一样,用心去学!” 说这话的时候,庄生的语气重了几分,虽不是责备,却也让婉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先生……婉舒知错,只是……” 庄生没有回头,声音却柔和了些许。 “你是我的学生,难免要承担更多,有些事情只能你去做,委屈你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婉舒我不委屈……反倒是先生你……”婉舒猛地摇了摇头,著急否定。 庄生忽的转过身子,把手搭在了婉舒的肩头。 “坚强些,未来是属於你们的,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无论大同道是否消亡,文道的未来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庄生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他眼眸黯淡,带著些许唏嘘。 “至於先生我啊,终究是活成了少年时最恨的模样……” 第240 章 小世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0 章 小世界 “一块玉佩,一副围棋,一串佛珠,一个琵琶,居然还有玉簫和古琴……” “前面三个还算正常,这后面三个什么鬼,三个乐器,这几个老头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看起来很像懂乐器的样子吗?” “还有,大安你什么时候开闢的这处空间?视线尽头的那四个大东西是四象神兽吗?” “居然还有这么大一座湖,还有成片的群山,大安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 一栋三层高的古朴建筑正对著湖水,足有五百米高的青山沿著洞天的外围形成了一个圆环。 嘰嘰喳喳的声音在湖畔响个不停, 岸边的一块青石上,躺在石头上的沐安隨手放下了手中的佛像,朝著兴奋的到处乱瞄的沐灵儿看了一眼。 “这不是很正常吗?除了你之外,你见哪个大家族的贵女不会点乐器?也就是你小时候偷懒,不肯认真学,这才什么都不会。” 冷不丁被沐安嘲讽了一句,沐灵儿一下子瞪了过来,又自觉理亏,扭过了头气呼呼的將手里的鹅卵石扔进了湖里。 沐安只觉好笑,顺势介绍道,“这是四象洞天,我在半年前有所感悟,顺手开闢的,每天修一点,一个月前才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 话刚说完,刚刚还在生气的沐灵儿一下子凑到了沐安身前。 整个人蹲在地上,双眼放光,还不住的搓著小手,一副“我想要”的表情。 不等沐灵儿开口说话,沐安已经抬起了手,单手按著她的脑袋转了一个圈。 “別看了,看我也没用,这处洞天跟你之前见过的並不一样,这不是寻常的小空间,整个九域也只此一份。 本质上这里是一处小世界的雏形,独立於九域之外。 四象洞天是我以五行之力衍化,合星斗之势,加上更根源的一些力量所开闢出来的,是可以作为成道之基的存在。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投入足够多的精力,这片小世界最终完全可以演化成一座同九域相似的完整世界。 我倒是想把这个小世界给你,那样借著小世界的力量,你也能证个陆地神仙,甚至窥探到更高的境界。 到那时,你的寿数自然会隨之增长。 如果能让你更进一步,多活个几千上万年,我修行慢一些都无所谓,不差这么点时间。 但四象洞天並非寻常生灵所能承载,哪怕是我也是藉助了外物才得以维繫。 你没有承载四象洞天的能力,真要给你,在你拿到的瞬间,就会被四象洞天压得魂飞魄散。” 被沐安直言相告,沐灵儿也不苦恼。 就冲那句成道之基,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处洞天何其宝贵,沐安就算要给,且有办法给她,她都不可能要。 就算沐安自己不介意,她沐灵儿也不想拖沐安的后腿。 再说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能给她浪费了。 她笑嘻嘻的坐在沐安旁边,四处张望,似是想要將整个四象洞天都收入眼底。 望了一圈后,她转而戳了戳沐安的胳膊。 “说的好像你寿命无穷无尽一样,还说什么不差这点时间,哪有这么说话的,陆地神仙最多也不过能活三千年吧?” 见沐灵儿笑嘻嘻的望著自己,沐安未有反驳,只是轻轻的揉了揉她趴在自己膝上的脑袋。 “你说的对,是我说错了,其实也没那么多时间。” 平静的声音同往常並无二致,沐灵儿丝毫没有注意到沐安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逝的无力,她兴奋的问道。 “这处洞天有多大啊?” “跟以前没有改制的庆安县差不多大。” “跟庆安县差不多大?!!那得多大啊!这么厉害的吗?大安你又变厉害了啊!” 沐灵儿捂著小嘴,做出惊嘆状。 两眼冒小星星的兴奋模样看的沐安暗自得意,一瞬的哀伤也就此被冲淡。 他早想装逼了,可惜沐灵儿不在身边,他都不知道还能给谁看。 於沐安而言,哪怕他的修为有了进步,开闢出了自己的成道之基,都感受不到太多的欣喜。 以前有三个人供他分享喜悦,现在能让他分享的就只剩沐灵儿一个了。 这会见沐灵儿如此喜欢这处洞天,沐安的心里也颇为欢喜。 “大安,大安,那你现在到底有多厉害?” “具体说不清,就以昨日带你见得那位玄灵菩萨来举例吧。 玄灵菩萨很厉害,是佛门的集大成者,比其他的人要厉害许多。 所谓的天下至强,彼此之间的差距其实非常大,老天师遥遥领先,这位佛门菩萨居於第二位,比排在第三位的画圣要强上很多。 也比现在的我也还要强上不少,但这种差距並不绝对,我打不过他,他也拿我没办法。 但如果只是最靠后的陆地神仙,真要想杀,玄灵菩萨也好,画圣也罢,都是有办法杀的。 当然,我也可以。 总体而言,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排到第四的位置,比画圣还差上一点点。 你別这么看我,是真的一点点,不是假的那种。 按我现在修为增长的进度,百年內我就能超过画圣,至於这位佛门的玄灵菩萨,想超过他可能要几百年的时间吧。” “几百年啊——听著就好长好长……”沐灵儿的声音拉的很长,似是有些惋惜,又似是在感慨岁月漫长。 沐安不知道能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这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几百年真的不长,再短就要出问题了。 想要让四象洞天演变成完整的大世界,所需要的时间多到难以想像。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闭关,因为一旦沉浸在修行里,便很容易醉心於大道之中,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再次醒来也不知道会过去多久。 沐安有时候也会去想,如果自己闭关,一下子就是几十上百年,醒来后连沐灵儿都不在了,那他大概会彻底失去仅剩的情感,变得不再像自己。 到了那时,到底是他还是不是自己,是他沐安在求道,还是大道將他沐安同化了,沐安也不能肯定。 越接近大道越容易被大道同化,而执掌造化书的沐安,无疑是整个寰宇诸天最接近大道的人之一。 好在没一会功夫,沐灵儿就摆脱了沮丧,又一次变得兴奋起来,一个扑棱就扎进了湖里。 不等沐安提醒她注意点,她又猛地从湖里探出头来,小脑袋一点一点。 “我想在这里四处转转,你给我介绍介绍唄!” 见沐灵儿整个人湿漉漉的从湖里冒出来,沐安无奈的笑了笑。 小傢伙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总是这么活泼。 第241 章 灵安湖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1 章 灵安湖 他抬手一挥,一艘精致的乌篷船凭空生成,稳稳噹噹的停在沐灵儿旁边的湖面上。 再一踏步,沐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小船上,顺势伸手將沐灵儿拉了上来。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得。” “兴奋嘛!我开心。” 沐安轻笑,顺手烘乾了沐灵儿的衣服,“这湖我还没起名字,你有什么想法不。” “灵儿湖?”沐灵儿脱口而出,刚说完她就红了脸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髮,似是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那就……” “別別別……我瞎说的,你还是自己取吧。” “乾脆叫灵湖吧。” “不是很好听,灵湖这名字太大眾化了,没什么特色……灵安湖怎么样?从我们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听起来也不错。” “都行,听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这座湖以后就叫灵安湖,等会靠岸的时候,我要在石头上刻个碑!把我们的名字都刻上去!” “我的名字也要刻?” “那当然咯!碑是我们一起立的,肯定要写上我们俩的名字啊!” “好。” …… …… 寧泰九年,三月二十四日。 赌局结束前的第六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漆黑的浓云遮盖了天穹,遮盖了世间的一切。 黑云压城城欲摧,浓稠的乌云压到百来米高的位置,空气无比粘稠,让人走上几步都觉得呼吸不畅。 一场磅礴的大雨隨时都会倾泻而下。 “罪村”村口,沐灵儿撑著把油纸伞,静静的望著远山。 秦秀才手里拿著把黑伞,候在她身旁。 过去的四日里,沐灵儿没有和沐安一起行动,而是让秦秀才带著她走遍了平乐县,走遍了整个“罪村”,对这里的人和事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秀才,那个叫翔子的少年今天进城里去了?” “贵人,翔子他还是不肯放弃,今日一早就去城里找工作了。” “是因为他妹妹总是吃不饱饭吗?” “自然是有这样的原因,但不仅是如此,翔子是个不错的孩子,您若是不嫌弃,或许可以把他和他妹妹带走,我想翔子他一定愿意用毕生的生命偿还您的恩情。” 在微微頷首后,沐灵儿扭头看向身后的村子。 村子里的人不少,但大多活的浑浑噩噩,整日待在村里,什么也不干。 偶尔闹出点动静,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惹出一堆麻烦。 正如秦秀才所言,这里的人活像是一群阴影里的“虫子”。 但也有一些人並非如此,观察了几日,沐灵儿见到了这个村子糟糕的一面,也见到了村子向善的一面。 或许是因为庄生三年来日復一日的教化,又或许是因为庄生真的有在用真心换真心,而人心终归是肉长的,村子里不乏他的拥簇。 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轻人,至多也不过三十来岁。 他们每日都会端著凳子,去庄生所在的大同书院,听庄生和婉舒他们讲课。 这些人並无多少学识,也没有太多见解,但他们愿意去听庄生说话,也愿意相信庄生的道理。 哪怕在城里一次又一次的碰壁,遭遇了各种不公平的待遇,愿意相信庄生的人也並未变少。 “罪村”的成分真的很复杂。 小的只是偷了些许东西,或是被牵连坐牢,大的杀过几十人,本来应该在那年的秋天问斩,最终却被送到了“罪村”。 沐灵儿有详细的了解,这些人里有像翔子和苏羽儿兄妹这般的苦命人,同样也有一些是真的犯下了大罪的亡命之徒。 前者只是命差了些,值得被教化,庄生也有能力教化他们,但后者…… 以沐灵儿自己而言,她绝无可能相信这些亡命之徒,他们犯下的罪孽无法饶恕,也没有人有资格替被他们害死的人原谅他们。 如果让沐灵儿来审判,她绝对会按照祁山道的律法,判处这些人死刑。 若让沐安撞见,这些人更是连全尸都不可能留下。 什么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有什么委屈大可以跟被他们害死的人说,跟阎王去说,这是沐灵儿的理念,几十年未曾变过。 但在罪村,有不少这样的人反倒成了庄生最虔诚的“信徒”。 是的,“信徒”,沐灵儿更倾向於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些人。 他们不像是真的理解了大同道的理念,反倒更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將庄生视作唯一的救赎。 仅此而已。 庄生在这些人眼里,像神明胜过像人。 至於那些不相信庄生,只相信自己的亡命之徒。 沐灵儿也有问过,秦秀才指了指对面的文村,又指了指巡逻的士兵,笑的开怀。 “都死了,死的好啊!就是可惜了,本来就是一群该死的东西,死之前还彻底毁了我们村子的声誉,拖著大家跟他们一起变为了虫子。 要我说,官府让他们死的太轻鬆了,就该狠狠折磨这些混帐玩意,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才是!” 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秦秀才变得有些愤怒,他骂那些亡命之徒,也骂庄生,最后又骂自己。 说到后来,秦秀才脸都说红了,在意识到自己失態后,他不情不愿的甩了一句。 “庄夫子是好人不假,但这世间多的是坏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执意去救只会害死自己,害死更多的人。 这一点上,我始终觉得他很蠢,强行缔结因果,不懂得尊重他人命运的道理。 当然,庄夫子確实是个好人,没有他,像我这样的虫子早就死了。” 对於这些,沐灵儿都没有做评价。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沐安说的云里雾里,她愿意等上几天,看一看事情的真相。 况且,这个村子里確实有些值得带走的人。 她不明白秦秀才为何张口闭口说自己是虫子,但不妨碍她觉得秦秀才是个人才。 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把这人捞回祁山道,任个要职。 这般的人才,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还有那个叫翔子的少年。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命途多舛的少年仍满怀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自食其力,为自己,为家人,为了回报恩人而努力。 这份心意,沐灵儿很欣赏。 她同样是个重视家人的人,欣赏这样的少年。 就这么死了,太过可惜。 …… “贵人,要下雨了,您要不要先进村子里避避雨?” “不必了了,这伞你拿著,去把那少年接回来吧,看这天色,接下来的雨会很大,没人去接,他自己怕是很难回来。” 第242 章 用洪水考验人心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2 章 用洪水考验人心 寧泰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赌局结束前的第五日。 大雨下了一整夜,南起昌江,东至群山,平乐县乃至它周围的十多个县城,都在大雨的覆盖范围之內。 街头的积水在某些低矮些的地方甚至淹过了腰腹,除了零星几个为生活奔波的劳工,鲜少有人在外走动。 这般大的雨,已经称得上是一声雨灾,倘若不是必须给人做牛做马,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出来奔波。 哦不! 更准確的说,耕牛这会也在棚里休息,金贵些的马匹更是不必多言。 平乐县外三里,昌江江畔。 雨已经停了,此刻的风也不算太大,却还是在江面中心掀起了一阵阵的浪潮。 江面的水流很急,浪花卷著白沫一下又一下的拍击在两侧的江堤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说是江堤,实际上不过是个长长的小土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塌了大半。 卷上来的江水顺著江沙衝上塌陷的地方,捲起土堆里的泥土,带著土黄色的江水退回江面。 江畔,沐灵儿驻足而立,她望著湍急的江面,眉眼间的神色有些难看。 “昌江的水位太高,水流也急,倘若再下两场像昨夜那样的暴雨,只怕会有大的水祸发生,在这春耕时节,这般情况属实罕见。” 皱著眉头的沐灵儿看向视线尽头的城镇,心情愈发烦闷。 结合沐安所说的话,她已经推断出了赌局大概的內容。 “倘若五日后这场关於人心的赌局就会分出胜负,那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直面人心,最有可能的也只能是洪水了。” 只是…… 用洪水考验人心,代价到底会有多大,又到底到哪一步才算决出胜负,都尚未可知。 几千人?几万人?亦或是几十万人? 倘若洪水自上游而下,那么遭灾的绝对不只是这么这一两个村庄。 以昌江的体量,沿江的地方一个也跑不掉。 心里有了猜测,沐灵儿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洪水乃是天灾,出现无可厚非。 看不见的事情,不去阻止没什么好说,可若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也当看不到…… 眼下,一眾文道的陆地神仙以此为赌注,以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作为赌局的筹码,真的让沐灵儿很难接受。 明明这些人里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阻止这场洪水,他们却为了赌注视而不见,这样真的对吗? 在沐灵儿看来,所谓文道,所谓文心,本就应当为苍生社稷谋福祉。 既然知道会有水患,那么就应当去阻止,而不是为了一场赌约漠视一切发生。 但她同样清楚,哪怕整个平乐县都没了,死上十几二十万人,对於苍生社稷而言都微不足道。 在文道的陆地神仙眼里,在这里的所有大人物眼中,这些人的命比不上文道的未来。 甚至连庄生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何其糟糕!何其差劲! 沐灵儿长长嘆息一声。 她恍惚发现,她甚至连沐安会是什么態度都不能肯定。 谈到赌局的时候,沐安好像没有產生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想在这里凑个热闹,看一个结果。 明明她的大安以前不是这样的,在沐灵儿的印象里,沐安一直是最好最好的人。 只是……比起沐灵儿记忆里的模样,现在的沐安也越来越像一个神了,和其他的陆地神仙越来越像。 沐灵儿敢肯定,只要她去求情,沐安一定会为她出手,但沐安却不一定真的会在意这些因此丧命的普通百姓。 哪怕出手阻拦洪灾,强行中断这场赌局,也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她难过罢了。 想著乱七八糟的事情,沐灵儿索性坐了下来。 她不知道沐安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也不知道所谓的修行最终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她同样不知道,对於真正的大修行者而言,情感这种东西到底只是累赘还是弥足珍贵的宝藏。 她只知道,以她自己现在的想法来看,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沐安忘了她们所有人, 忘记了他自己曾经的模样,那一定会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毕竟,哪怕那时的沐安再怎么厉害,那也不过是一个顶著沐安名字的神仙罢了。 淡漠了记忆,淡漠了情感,淡漠了曾经的一切,只追求大道,追求力量……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不是那个陪著她长大的人。 沐灵儿不希望一切会变成这样,她想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这些。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哪怕沐灵儿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也想要多任性一些。 如果说陆地神仙真的都有执念的话,那沐灵儿就要让沐安的执念存在更久,哪怕未来她离开了人世,也要一次又一次的反覆。 她要用几十年的时间去打造一份维繫沐安情感的礼物。 在沐灵儿思考的时候,伴隨著“砰”的一声,她的身体猛地下坠,狠狠坐在了地上。 前脚沐灵儿刚坐到堤岸上,后脚她的屁股就和地面亲密接触。 坐在泥土间的沐灵儿木著一张脸,看著被自己坐塌了的土堆,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啥破玩意!豆腐渣工程都比这垃圾玩意强! 唉—— 看著身上染上了黄泥的衣服,沐灵儿又是一声嘆息,刚嘆完气,她就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土堆上,一下子又踹倒了一片。 “破烂东西!毛用没有!全冲了拉倒!” …… 寧泰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赌局结束前的第四日。 一场暴雨,给“罪村”里的茅草屋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大多数屋舍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严重些的甚至整个都在前夜的暴雨中坍塌。 没了屋舍的人或是隨意找个地方打个地铺,或是投宿到那些木质的屋子里。 始终不曾放晴的天气让村民都放弃了修屋舍的想法,毕竟谁也说不清,会不会再来一场大雨把他们刚修好的屋舍再次冲毁。 一间木质屋舍里,秦秀才弯著腰,一刻不停的写著村民的相关信息。 一旁的凳子上,沐灵儿目不转睛的翻看著手里的《大同书》。 第243 章 大同书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3 章 大同书 “贵人,您要的东西写好了。这上面写了村子里罪行最轻的三百个人,都是些对未来还抱有希望的人,您现在若是不忙的话,可以看一看。” 沐灵儿没有理会秦秀才,她这会正死死盯著手中的大同书,眼中满是不解。 她把手里的书捲来来回回翻了数次,从她现在在看的地方一路翻到书的最后一页。 又重新翻到开头,以拨动书页的方式翻了数轮。 “贵人……贵人?” 连续的询问声让沐灵儿猛地一惊,倏地一下站直了身子,径直就要朝屋外走去。 但不知为何,在快要踏出屋门的时候,沐灵儿又走了回来,重新坐下,凝眸看向秦秀才。 “秀才,你这几年读过庄生的这本《大同书》吗?这书有多少页?” 一连串奇怪的举动让秦秀才颇为不解,习惯性的揣测起了她的心思。 在发现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后,秦秀才实话实说道。 “两年前的时候曾有幸拜读过,当时这本书有两千八百页,確实是本非常出色的文道典籍,可为一脉传承之宝。” “两千八百页?”喃喃自语了一句,沐灵儿又一次將《大同书》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 她手速飞快,在又一次数了一遍后,她这才確认自己没有数错,现在的《大同书》有两千九百九十九页。 虽仍不明白问题具体是什么,但秦秀才还是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情况,是庄夫子的那本《大同书》引发了沐灵儿此刻怪异的举动。 “可是贵人手里的书有什么问题?” 问题没有得到回应,沐灵儿又一次翻开了《大同书》,將书翻到了她刚刚看到的那一页。 这里大概是一千四百多页的位置,也是从这一页开始,《大同书》的书页有了破损的痕跡,越往后破损越严重,到最后几百页更是整页整页的支离破碎。 明显不对劲的情况让沐灵儿眯起了双眸,她摩挲著书页,凝神了好一会才突兀问道。 “秀才,你以前看这本《大同书》的时候,书中可有破损的地方?” 破损? 秦秀才不著痕跡的朝沐灵儿手中的古朴书卷望了一眼。 这么老旧的书,有所破损不是很正常吗? 不,既然沐灵儿问了,那必然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秦秀才閒聊似的回应,“有的,这书毕竟有些年头了,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总会有些书页有些小损伤。” 秦秀才並未撒谎,他看的时候,《大同书》確实已经有了不少破损的地方,不过不算太多。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余光观察沐灵儿的表情。 如秦秀才预料的那般,沐灵儿盯著书页的脸色並不好看,似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在这一瞬间,秦秀才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好奇,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沐灵儿如此在意。 但转念一想,秦秀才又低下了头。 “他只是一只苟活於世的虫子,不管这书有什么问题也都和他无关,没什么好好奇的。” 沐灵儿並未注意到秦秀才的变化,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支离破碎的书页上。 在又翻了一会后,沐灵儿忽的站起了身子,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將一颗丹药放在桌上,朝秦秀才吩咐道。 “把这药给那个叫翔子的少年吃下去,他的风寒自然会好。” “这些银子也给你了,我要去找一趟庄生,秀才你自己去县城里买些吃食带给你愿意给的人。” 说完,也不等秦秀才弯腰感谢,沐灵儿就踏出了屋子,径直朝庄生所在的大同书院走去。 但不知为何,在快要到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书院外围,静静听著里面讲课的声音。 或许是为了照顾那些普通人,庄生讲课的节奏很慢。 讲的內容在沐灵儿看来也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她和王平山等人在祁山道的时候把这些內容都快討论烂了。 说实话,这些內容在沐灵儿看来没有多少新意,也太过理想化,比起《大同书》里所写的要差上太多。 但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授课让沐灵儿停下了脚步,她不发一言的站著,审视著眼前的课堂,审视著庄生,也审视著自己。 直到讲课的声音停下,三三两两的村民从书院里出来,不知何时蹲在角落里的沐灵儿才重新站了起来。 有不少人从她身前经过,却无一人注意到她。 待大同书院前再无村民走动,沐灵儿这才走到稍显破败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沐姑娘?您是来找先生的?快请进,快请进,我这就去给您泡杯热茶。” 开门的是婉舒,哪怕沐灵儿刚来的时候闹出了些许事情,她对沐灵儿仍旧很热情。 时至今日,婉舒仍清楚的记得,当年在启安城的街头,她能活下来,全是因为沐安的帮助。 如果说婉舒最在意的人是庄生,那除了庄生外,她最想回报的就是沐安了。 只是,沐安站的太高,太耀眼,她没有任何能回报的地方,只能將这份心意回馈给沐灵儿。 沐灵儿倒是不曾在意这些,任何人对她往往都充满善意,哪怕心里没有,面上也一定有。 她早已习惯了別人的善意,並未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眼下也没有进去慢慢喝茶的打算。 “不必了,我马上就走,我今日来这里是想把这本书还给庄生,给你也是一样的。” 婉舒这才注意到沐灵儿手中的大同书,她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才轻声问道。 “沐姑娘您这么快就看完了?” 沐灵儿摇了摇头,她未有隱瞒,直接將书翻到最后,指著四分五裂的书页。 “破损的太严重了,后面的內容没法看。”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一直用余光注意著婉舒。 亦如她所料,婉舒並不惊讶,似是早就知晓。 但在接过书卷的时候,婉舒低下了头,让人感到一股压抑著的哀伤。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书有些年份了,我这人生活习惯不太好,平日里没有好好呵护这本旧书,让这书坏成这样,是我疏忽了…… 给沐姑娘您看这样的书,真的很抱歉。 沐姑娘,我这里还有自己抄录的书卷,我现在就去把书卷拿给你。” 沐灵儿没有揭穿婉舒的心思,她只是站在门口,看著婉舒跑回內屋。 过了好一会功夫,婉舒才捧著一摞书捲来到了沐灵儿身前。 “让您久等了,这书放的有些偏僻,很久没看过了,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真是抱歉。 这本跟原稿不同,字比较小,用的也不是竹简,还请您莫要嫌弃。” 婉舒泛红的眼眶,手中没有一丝灰尘的厚厚书本,无一不在证明沐灵儿的猜想。 她看著快要忍不住泪水的婉舒,轻声道。 “谢谢,这书对我有很大的帮助,帮我跟庄夫子道声谢,他的大同道真的很不错。” “我送您回去吧?” “不必了,多陪陪你的先生吧…… 勇敢些,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別让自己后悔。” 第244 章 大水將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4 章 大水將至 寧泰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赌局结束前的第三日。 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暴雨忽至,瓢泼的大雨从天际倾泻而下,在房檐下形成一条条朦朧的水幕。 漆黑的夜色下,浑浊的水洼越积越深,流淌的小溪转瞬成型,在水流的匯聚下不断变宽。 仅一夜的功夫,平乐县就变成了一座水上县城。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了一夜的暴雨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但天幕依旧漆黑一片,如墨的浓云铺满天穹,给地上的人带来了深深的压抑。 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文圣孟衍和唯一一个仍支持他的文道陆地神仙踏入平乐县。 伴隨著最后的舞台搭建完毕,裁判全部入场,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漫长赌局,拉开了最后的序幕。 …… 平乐县县城,几个中年汉子凑在一起。 “昨晚这雨下的也忒大了,整个跟倒下来似得!嚇得我家娃子和婆娘一晚上都没睡著,一个个都以为天要塌了。” “可不是吗,这雨下的,差点没给我家里淹了。” “唉,都別说了,你们再惨能有我惨?我家位置本来就低,昨天那街上的水都直接淹进家里了。 好些个家具衣服都给大水泡坏了,这可是我爷爷传给我的家当,一代传一代,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给我心疼的。 等这大雨退了,上哪去弄家具也是个头疼事……”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旁边的人都喊他老李。 “买唄。”有人出主意。 “说的容易,哪有钱啊。”老李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愁色。 “別瞎出主意,老李起早贪黑才好不容易挣点钱,可不得省著点用?要我说,等水退了,大傢伙一起帮老李打两件简易些的桌椅,先凑合著用。” 说要帮忙的是老李的邻居老王,一个憨厚朴实的中年汉子,平日里为人就颇为热情,街坊邻里有什么事情都会主动帮忙。 有人领了头,街坊邻居也纷纷附和,主动提出愿意帮忙,让愁眉苦脸的老李重新露出了笑容。 “诸位邻里乡亲,你们愿意帮忙,真的很感谢,老李我提前谢过各位了,事后一定请大家出口热乎的。” 邻里和睦,其乐融融的氛围並未持续太久。 伴隨著平乐县的县太爷带著几十个捕快急匆匆的走过街头,朝著昌江江岸赶去,街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模样。 “刚刚过去的那是县太爷吧?看这方向,他们是要去江边?” “江边?搞这么大阵仗,去这么多人,该不会是要发洪水吧?” “老山,你別嚇我啊,真要发洪水,那可就全完了。” “不好说,我小的时候昌江也发过洪水,比房子都高的大浪哗的一下就扑了上来,整个县城都给淹了。 也就是当时我们都提前去了山上,这才侥倖活了下来。”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周围的人也都很相信他。 “山老爷子,今年不会也发大洪水吧?” 老头抚了抚长须,故作高深,“不好说,不好说……总之都先做好准备,把值钱的东西放在身上,真要发大水,应该会提前让我们上山。” “完了完了……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家当,大水一衝就全都没了,###……” 有汉子绝望的用拳头打在墙上,又在眾人的注视下,强忍著手上的剧痛,不著痕跡的缩回了手。 被称作老山的老头看的倒是挺开,他摆了摆手,出言安慰眾人。 “好歹人还活著,只要命还在,就还有希望,朝廷也不会完全不管。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苦个几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日子总归是能过的。” “唉……” “我们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啥烂事都给我们撞上了……” …… 罪村,村口。 “王二麻子,张三,李四……你们一个个拿著锄头,棍子都想干什么去?” 因为在县衙里挨了板子,李山被婉舒照顾了好些天,憋得人都快发霉了,这才被婉舒允许正常活动。 结果李山人刚想在村里转转,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他就看见好些个人堵在村口。 一个个手里拿著村里为数不多的器械,身上还背著行囊,像是要出远门去跟人打架。 二十岁的青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以为是村子跟什么人起了衝突,上前就想劝阻。 他们“罪村”真的不能再惹事了,他就是因为没能忍住,跟城里的人打架这才被抓进的县衙。 哪怕休养了这么多日,他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清楚的知道县衙的差役打起人来有多狠。 出乎意料李山意料的是,在他凑上前后,为首的王二麻子直接说了句让他难以相信的话。 “小山子,我们打算要走了,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走?去哪?城里吗?” 李山仍有些摸不著头脑,他半点没意识到这里的人是打算趁乱逃出去,只以为是如往常一般要去什么地方。 “你看这天,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王二麻子示意李山附耳过来,还刻意压低了嗓音。 李山虽然困惑,但还是朝天上看了看,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看著还有一场大雨。” “小山子,你既然撞见了我们,也算是你运气好,大哥我就告诉你吧。 这些日子的雨不正常,下的太大了,是江龙王发了怒,要掀起一场大水。 就在中午的时候,我去找了秦秀才,小山子你是知道的,秦秀才是我们这里最有学问的人,比起庄夫子也差不了太多。 大哥我就问他,这雨还会不会下,又会不会发大水。 你猜怎么著?” 同大水相关的话题让李山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手,急切询问。 “秦秀才怎么说?” 王二麻子朝村里看了一眼,见没人在意他们,这才学著秦秀才的语气开口。 “秦秀才说,不用多,只要昨晚那么大的雨再下一夜,昌江上游就会决堤,大水会衝垮沿岸的一切。 倘若雨下上一天一夜,山洪会直接衝下来,我们这些靠山的村子,一个都跑不了。 到那时,我们这些人就会跟虫子一样被大水冲走,成为孤魂野鬼……”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等王二麻子学著秦秀才的模样装腔作势的说完,李山已经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 李山脸颊涨红,语调都变得尖锐起来。 “真要是会发大水,庄夫子一定会跟我们说,让大家提前转移。秦秀才都知道的事情,庄夫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夫子既然没告诉我们,那就肯定不会有事,一定是秦秀才弄错了。” 见李山如此,王二麻子双手一摊。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们是更相信秦秀才,秦秀才这人实诚,不像庄夫子满口空话。 等雨开始下,我们就打算进山,往高处去。 雨这么大,城里现在已经乱了,士兵们也不见了踪影。 真要发了大水,那些士兵也顾不上我们,等水退了,我们大可以逃到其他地方去。 再不济寻个山头落草为寇,也比现在自由,更好过在村子里等著被大水淹死…… 怎么说?小山子,要和大家一起走吗?” 第245 章 一个大同道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5 章 一个大同道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新道诞生。 后面的话李山都没听清,他恍惚抬头,看向村口这几十个人背上的包裹,这才意识到,这些人怕是把仓库的粮食搬走了大半。 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从村子的各个方向过来,加入这支队伍。 望著这些平日里无比熟悉的面孔,李山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尖涌上脑袋。 李山想要怒斥这些人,这般行径和抢劫何异? 如何对得起庄夫子三年如一日的照料,如何对得起村子里的其他人。 但在看清这些人的面庞,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围了起来后,李山把所有的话都缩了回去。 他敢肯定,他要真敢怒斥,他未必能活著离开这里。 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李山状似隨意的摇了摇头。 “王大哥你也太会担心了,要我说,不大可能会发大水。 不过王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雨下的这么大,村子外面那些朝廷养的狗也没工夫管我们,確实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小弟我还有些兄弟们要通知,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们晚些再走,大家分成几波,那些狗娘养的士兵也难抓人。” 王二麻子果然没察觉到不对,李山平日就有自己的小团体,他只当李山是想去找翔子和苏小羽他们。 “行,那小山子你先去找你的那些兄弟,我们就先走了,等在山上寻到个好的落脚点,隨时欢迎你们过来,大傢伙一起搭伙过日子,高低也是个不小的势力。” …… 大同书院。 庄生和婉舒站在三楼的窗边,远远眺望著村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生,真的不用我出手拦住他们吗?要是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村子里怕是会人心惶惶,怕是会影响先生你的计划……” “不必如此,想走的人拦不住,你若在村里杀人,还会给那几位发难的机会,反倒落了下乘。 想走的让他们走,村子里总归会一些人愿意留下来,这些人才是我们要爭取的对象。” 庄生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婉舒的想法。 “可是……”婉舒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她站在庄生身侧,眉眼微垂,静静的等著庄生下一步的指示。 庄生双手搭在窗台,微微有些出神。 “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拯救这个村子,也不是为了教化所有人向善。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哪怕是圣人也做不到这般。 这九场赌局从一开始为的就是爭取时间,获得一个向世人展示大同道的机会。 而到了现在,这个目的我们已经实现了。 文华宫里的七位陆地神仙虽然无人公开支持大同道,但有五位都选择了中立。 他们不会全盘接受我的理念,却愿意就大同道的思想进行思考,汲取其中的精华,这就已经够了。” 婉舒跟著点头,颇为感慨的附和。 “三十年前的时候,文华宫的大人物全部都不相信我们,认为我们的理念异想天开,毫无价值可言,甚至会毁了世间的秩序,让九域变得混乱不堪。 三十年后的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认可了我们一部分的理念,愿意去尝试我们的一些想法,將大同道里的思想运用到实际之中。” 庄生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错,打从一开始,我想做的就是向世人展示我的思想。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过对的事情,也做过错的事情,我的理念同样如此。 世间本就不存在完美无缺的理念,《大同书》有其有价值的地方,也有许许多多不那么合適的內容。 知行合一,总结出了思想却不去实践,什么也证明不了。 在原先的环境下,我们不可能有去实践思想的机会,也没法去证明对错,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说著说著,庄生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 “这九场赌局最大的意义,就是为我们爭取了三十年的时间去实践思想,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向天下的读书人证明我们的理念有可取之处。 至於这最后一场赌局,是输是贏其实都无关紧要。 哪怕名为大同道的教派彻底消失,它的理念也不会就此消失。 我们已经向世人展现了我们的想法,在这三十年里传播出去的东西自然会引得人们思考。 天下的读书人会吸纳大同道的精华,完善自己的理念,新的教派会就此诞生。 无论这些教派叫什么样的名字,它们都会有大同道的影子,都是在不断前进的思想。 一鯨落,万物生。 一个大同道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新道诞生。 一代又一代,终会有完善的一天,这是一场漫长的接力,而最终的终点则是充满光明的未来。” 听著庄生的感慨,婉舒也笑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帮庄生理了理衣服,眉目含笑,似是在为理想信念的达成而骄傲。 “文圣大人也有疏忽的地方,三十年前定下赌约的时候,他一定没想到,夫子您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大同道延续下去。” 庄生笑著拍了拍婉舒搭到他脸颊上的手指,温声道。 “孟衍后来也意识到了,但是他意识到的太晚了,从赌局开始的那一刻,这就已经不再是大启內部,不再是我和文昌殿之间的事情了。 文华宫的诸位陆地神仙,还有佛门的玄灵菩萨都不会允许孟衍干涉赌局的进行。 主导这个世界秩序的终究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要他们认可了我们的理念,觉得大同道有一定的价值,那么我的理念就一定会流传下去。” 见庄生如此开心,婉舒似乎也很开心。 她忽的从身后抱住了庄生,將脑袋埋在庄生背上,声音带著喜悦,却轻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既然这样,先生何不就此隱居,同婉舒一起,过那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 庄生的身体僵了一瞬,过了十数个呼吸才缓了过来,他轻轻拨开婉舒抱著她的双手,却不肯转头去看婉舒的眼睛。 “大业未成,何以成家?更何况……” “何况什么?”婉舒用力掰过了庄生的脑袋,清冷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庄生的双眼。 这双眸子平平淡淡,好似一潭古井,没有一点波澜。 亦如婉舒设想过无数遍的场景,她的先生眼里从来都没有这些轻飘飘的情感。 “婉舒你觉得,一场大戏要怎样才能打动人心,流传千古?” 平静的话让婉舒僵在原地,悬著的手也从庄生脸颊垂落。 她半天没有回答,只是压抑著自己的情绪,以近乎哭腔的声音反问。 “先生的道就一定要如此吗?大家也好,小家也罢,先生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庄生嘆了口气,揉了揉婉舒的头髮。 “婉舒你又何必如此,我的道早就碎了,你分明最是清楚……打从以百姓的生命为赌注的那一刻起,我的道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对先生而言,道碎了,真的有那么难受吗?”婉舒的声音有些囁嚅,似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哭声。 “无时无刻不是一种煎熬。” “婉舒明白了……” 寂静在屋中蔓延,过了许久许久,声音才再次响起。 “先生,又要下雨了。” “是啊,这场雨怕是很难停下……婉舒,去把大家都叫来吧,三年了,也该轮到他们自己来决定自己的未来了。” 第246 章 果然,虫子什么的就是该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6 章 果然,虫子什么的就是该死! 寧泰九年,三月二十七日夜。 “罪村”村內,零星的火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属於人的痕跡照亮了这寂寥的雨夜。 在婉舒的吩咐下,村子里的所有蜡烛,油灯都尽数被取了出来。 大雨恍若从天上倒下来一般,在雷电的咆哮声中覆盖大地。 轰鸣的雷电,瓢泼的大雨盖住了其他一切的声音。 偌大的村子,在磅礴的雨幕下,除了哗哗啦啦的水声,再无其他声响。 村子中心,大同书院所在的位置,几十盏油灯照亮了整个书院。 “罪村”的村民人挤人挤人,挤满了书院里所有能落脚的地方。 大同书院占地並不小,但整个书院有很大一部分是露天的院落,平日里供村民听课。 晴天倒是无所谓,但如今日夜里这般的大雨,这片院落却无法供人落脚。 村民在屋子里挤作一团,吵吵闹闹,討论著他们听来的流言。 令行禁止,不吵不闹这种要求,对於“罪村”的村民而言只存在於庄生口中,从未成功实现过。 吵吵闹闹,各说各话才是他们的常態,或许偶尔会安静下来,但往往维持不了一会。 要发大水的事情“罪村”的村民们也听说了,只是出於对庄生的信任,对朝廷士兵的恐惧。 他们並未像王二麻子那一伙人那般急匆匆的逃离,而是在庄生的號召下来到了书院。 在大多数村民眼中,既然庄夫子和婉夫子二人还在书院,那问题应该就不算太严重。 倘若真要发大水,没道理这二人现在还会留在这里。 这是绝大部分村民的心態,他们挤在屋子的各个角落,让环境变得更加闷热。 在不怎么透风的空间里,人挤人挤人是一件非常非常让人难受的事情。 稀薄的氧气,不断上升的气温,瀰漫的汗臭味,凡此种种縈绕在整个书院。 哪怕素养尚可的人也会不自觉的感到心烦,以至於逐步失去对情绪的控制。 而“罪村”的村民自然算不得有多少素养,没一会功夫,整个书院就乱了起来。 只有如秦秀才这般,一开始就撑著把伞站在院落里的人才没有被混乱影响。 他静静的站在雨中,任由飘落的雨水將自己的衣衫一点一点打湿,好似局外人一般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乱。 发大水的消息最开始就是从秦秀才口中说出去的,某种意义上来说,秦秀才的断言直接导致了眼下的混乱。 但秦秀才却不觉羞愧,也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对村里的人並无太大的善意,在秦秀才的眼里,罪村里的虫子真的很多很多,而虫子其实並不需要那么多。 所以,在王二麻子等人来问他的时候,秦秀才选择了实话实说,如实告知了他们大水就要来了的消息。 但他没有说的是,守在村外的不止是那些平乐县的士兵。 或许城里的大人物们並不在意些许虫子,但他们手底下的人是不会允许虫子扫了大人物的兴的。 这是大不敬,有可能会脏了大人物们的眼,让大人物感到不快。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事情。 而要让虫子消失,最简单的办法无过於一脚踩死。 心思敏锐如秦秀才,在同沐灵儿的交流中,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致面貌。 哪怕沐灵儿从未告知过他赌局的具体內容,他也能从沐灵儿的行动中推断出大概的情况。 沐灵儿的言行从来都不加掩饰,也为秦秀才揭开了笼罩在整个赌局上的薄纱,让秦秀才得以猜到赌局真正的內容。 这场大雨,还有眼下庄生召集所有村民的行为,更是印证了秦秀才心中的猜想。 被大雨覆盖的院落里,秦秀才探出了自己这几天才稍稍有了一点肉的手,任由黑伞边缘落下的水幕打在自己的手上。 他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算算时间,出村的那群虫子大概已经死了吧。 挺好,真挺好的,这个世界从来都不需要那么多无用的东西。 想著让自己愉悦的事情,秦秀才脸上的笑意更甚,倘若不是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摆,他大概能直接笑出声来。 “秦叔,小羽能在你这这待会吗?屋子里实在太闷了。” 小到在雨声中很难听清的声音在秦秀才耳畔响起,他微微低头,看清了缩进伞里的女孩。 秦秀才没有回答苏小羽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但他將手中的黑伞偏了偏,让女孩不至於被雨水淋的浑身湿透。 简单的动作也让苏小羽露出了笑容,往秦秀才的方向又靠近了些许,整个人几乎贴到了秦秀才的身上。 亲密的接触足以看出两人的亲近,也能看出苏小羽对秦秀才深深的依赖。 女孩拉了拉秦秀才的衣摆,小声道, “秦叔,你说庄夫子把我们都叫来,是要干什么啊?不会真的要发大水吧? 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秦叔,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小羽不想再逃难了,也不想再被关到牢里。” 女孩的话语让秦秀才低下了双眸,他看著地上溅起的水珠,心思有些复杂。 “幸福吗?” 低著头的秦秀才看著同样低著头的女孩,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的场景。 八岁的小女孩被关进了大牢里,满身是伤,哭著喊著求人救救她的哥哥。 在牢里住了许久的秦秀才本来是不想管的,但听著女孩一次又一次的求助,他莫名的想到了自己。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有一个妹妹,不同的是,更多时候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照顾妹妹。 可惜,他的妹妹都没能长大,没能过上一天享福的日子…… 六七十年前的回忆袭上心头,牢里的秦秀才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女孩身前,救了女孩,也救了她哥哥。 至於牢里的差役,牢房前的枷锁,那时的秦秀才並不在意。 文道的天人武圣也是天人,就算身体孱弱些,也不是一个小牢房就能困住的,困住秦秀才的从来都只是秦秀才自己。 时间回到现在,看著嘴上掛著幸福的苏小羽,秦秀才的心思也有些复杂。 “每一个人眼里的幸福又如何能是一样的?对这孩子而言,现在的生活大抵已经是人生中最幸福的岁月了。 可惜,连个小孩子都懂的事情,还是有那么多人不愿意珍惜…… 都当虫子了,还整天想著给人添麻烦,嫌弃这个,嫌弃那个,饭菜差些还要指责主人家。 平日里干著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也就算了,在眼下这般关键的时候还要给人添堵,当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果然,虫子什么的就是该死!” 第247 章 教书先生的故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7 章 教书先生的故事 恰逢此时,耳畔的嘈杂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秦秀才偏头看去,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庄生走上了往日教学的讲台。 人群渐渐安静,整个书院里的人或是抬头,或是低头,或是发呆,但总归是安静了下来,愿意听庄生说话。 走上讲台的庄生並未立刻开口,而是在眾人的注视下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大同书》,放在讲桌上。 他看著下方熟悉的村民,声音平稳而又诚恳,让人不自觉的愿意倾听。 “今日召集诸位来此,是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还请大家能多给我些时间,用心去听完这个故事。” 村民都有些诧异,有人窃窃私语,但无人出言反驳,愿意来到这里的人都不介意多听庄夫子讲上两句。 “故事的起点是一个被唤作阿生的少年,少年生活在一个名为杏花村的小村庄…… 阿生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娘亲,还有一个身体不好,总是在生病的阿姊…… 就这样,阿生的村子没了,娘亲也没了,阿姊也没了,他小小的世界只剩下绵延不绝的仇恨…… 恍恍惚惚就是几十年,阿生学会了许多本事,也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见证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仇恨並未因为岁月流逝淡去,但阿生的世界里多出了许多新的东西,他对这个世道,对自己见到的种种產生了困扰。 约莫七十年前的时候,阿生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次的转变,他变成了一个教书先生。 他在一座小城完成了自己復仇的心愿,亲手將匕首插进了仇人的胸口…… 也是在那座小城,教书先生遇上了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所期待的未来有了一个明確的认知。 那时的教书先生终於明白,原来他想做的,是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东西,他想要为这个世界做出一些改变。 不自量力的教书先生想对世界说不,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他想让人们意识到,一直以来的传统同样可能会错,大家一致认可的事情同样可能是错的…… 他想要通过教化改变这个世界,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能拥有辨明是非的能力,他想要告诉世人,无论最初如何,人都是可以向善的…… 教书先生很急,他的时间並不多,他不想错过任何一次可能的机会…… 也因为他的急切,他犯了许许多多的错误,但也是这些错误,让教书先生愈发成熟。 三十一年前的时候,走遍天下的教书先生终於开创出了属於他自己的学问。 他满心欢喜,想要向整个世界分享他的学问,让世人看到另一条路的可能。 但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一条路的前面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有一座又一座难以跨过的高山。 有许许多多非常厉害的大人物想要阻止教书先生,想要毁掉他的学问。 终於,在三十年的时候,教书先生和几个厉害到和神仙无异的大人物定下了一场赌约。 通过九场赌局,决定胜负,贏了,教书先生就可以继续教书,输了,教书先生毕生的心血都会被毁掉,也再无教书的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三十年的时间,九场赌局,教书先生尽了他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前八场赌局的结果变成了四胜四负。 为此,教书先生违背了自己的道理,违背了最初的愿景,做了许多他並不愿意做的抉择。 而第九场赌局,从三年前开始,赌的是人心能否向善,教化能做到哪一步,成见的大山能否被时间和努力推倒…… 而赌局的內容就是將两万名罪人从牢里带出来,分別组成两个村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书院已经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爭吵响彻整个书院。 有人大喊让庄生滚下来,也有人一动不动的继续听著,更有甚者激动的想要衝上前去打庄生,却因为人群太密,被堵在了原地。 有人大怒,有人沉默,有人瞭然。 角落里,李山和翔子愣愣的站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的手抖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雨幕下,苏小羽死死抓著秦秀才的袖子,瞳孔瞪得老大,整个人一个劲的喃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庄夫子人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害我们,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他也一定是为我们好……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秦叔,你说句话啊,夫子他是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才这么做的?” 女孩急促的声音將秦秀才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庄生会將所有的真相如实说出来,在眼下这种时刻。 莫不是真的疯了? 都已经到现在这一步了,再骗几日又何妨? 明明只要说是大水可以被阻止,拉著所有的村民一起去治水,这场赌局庄生就已经贏了大半。 明明只要用几千村民的命,让“罪村”的这群虫子一样的村民在治水中牺牲,就可以证明他教化的成功,证明罪人可以向善。 而几千村民逆流而上,无论能否挡住大水,都足以让平乐县的百姓重新认识“罪村”的村民。 如此这般,人心中的成见自然会消失,哪怕是“罪村”的人,也会被百姓记下,立下碑文,改变看法。 秦秀才甚至想到了,沐灵儿的出现补全了庄生计划中最后的漏洞。 十日的接触,秦秀才敢肯定,沐灵儿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她不会坐视大水吞噬一切。 有这位五行真君的女儿在场,洪水一定会被阻止。 要付出的,至始至终不过是些许“虫子”的性命罢了。 换言之,庄生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不管这般操作算不算贏下赌局,他也绝对不会输。 可现在…… 望著吵吵闹闹,一个又一个喊著要离开,喊著要庄生滚下来,甚至让庄生去死的村民。 秦秀才彻底迷茫了。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只是一群活在阴影里的虫子,都骗了三年了,继续骗下去,又有什么不好? 明明他已经提前给沐灵儿写下了一张名单,给了所有值得被拯救的村民一个容身之所。 明明他已经寻了个不错的地方,做好了在洪水中谢幕的准备。 在即將胜利的前夕,庄生却將一切都说了出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第248 章 雨大,路黑,带上把伞,拿上盏灯,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8 章 雨大,路黑,带上把伞,拿上盏灯,路上慢些 “依现在的雨势来看,明日或者后日,大水一定会来。 泛滥的昌江会冲毁大家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会摧毁沿途的村庄,城镇,將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但这並不是说大水没有阻挡的可能,人多力量大,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上下一心,治水完全是可以实现的。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丟掉性命,但与之对应的,如果我们能够成功。 治水带来的功绩足以抹平曾经的一切过错,也会让平乐县的所有人重新认识我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再被歧视,不再被嘲笑,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 这三年里,我教了你们学问,也教了你们生存的手段,你们或多或少都学会了一两门手艺,这便是大家今后赖以生存的保障。 你们可以凭藉自己学的本事安身立命,如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般正常的生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也可以离开这座县城,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自会有人帮你们把脸上的烙印去除。 过去的三年里,因为缺乏信任,因为人们心中的成见,你们的努力並未得到应有的回报。 而现在,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可以同过去的自己说不,脱离“罪人”的標籤……” 庄生的话语並无多少特殊,他没有刻意施放自己作为天人武圣的气场,也没有刻意渲染气氛,只是实话实说的把现状说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庄生也並未选择去画上一张不可能吃到的大饼,去空谈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说的內容全都是和在场的人息息相关的事情。 虽然普通,但这样的演说在这个时代,在当下的罪村,称得上是颇具號召力。 真情实意的演说加上三年来形成的信任,让不少村民重新冷静下来,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停下了无意义的盲从,思考起了现状。 有往日里就比较愿意动脑子的村民抬起头来,出声问道, “庄夫子,你说的或许没错,这確实是一个机会。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开,像王二麻子他们那般往山上去,不同样也能活下来吗?” 有人跟著附和,“是啊,如果大家现在一起离开,就不必冒著生命危险去治理水患了。” 有老头用拐杖拄了拄地面,愤愤出声,“去山上?说得倒是轻巧,我们这么多人在山里面怎么活?都去当山贼吗? 脸上顶著个“罪”字,你们以为去了別的地方就能活下来了? 老头子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过够了被通缉的日子,也不打算去干烧杀抢掠的事情。 或许庄夫子最开始是为了那什么赌约,但这三年里,他为我们大家做了什么,你们都看不到的吗? 就算大家都是“罪人”,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懂感恩吗?你们难道都没有亲人吗?没娘生没爹养? 大灾的时节,一碗稀粥都能让人卖命,遑论三年的供养。 就冲这三年里的每一顿饭,老头子我这条烂命就应该交给庄夫子!” 一直在角落里的翔子也站了出来,他踏步上前,朝著人群大声喊道。 “云老爷子说的没错!夫子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和我妹妹也犯过错,但我们並不想一直错下去。 几年前的时候,我们兄妹二人每天在酒楼外吃人家不要的泔水,寒冷的冬日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凑不出来。 现在呢? 村子里的日子虽然算不得豪奢,但至少我们每一个人每天都能吃上饭,都能穿上衣裳。 你们捫心自问,这样的生活难道还不够好吗? 夫子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还教我们学问,教我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们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坏。 就算夫子做这些为的是大同道的传播,就算我们这些人的命没有文村的人好,夫子为我们大家做的事情也是真的,他教给我们的道理也是真的。 堂堂正正的做人,安安心心的生活,不正是大家一直所嚮往的吗?” …… 村民的討论庄生都看在眼里,他並未打断,只是站在讲台上倾听著眾人的声音。 对於庄生而言,赌局的输贏並不重要,人心的输贏却是重中之重。 贏了赌局,输了道理,毫无意义。 他当然可以用各种手段去骗,让整个村子的村民按照他的想法去治水,贏下这场赌局。 但是,这样做或许能贏下赌局,输掉的却是大同道存在的意义。 他可以骗过其他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內心。 庄生真正想做的,是证明大同道的理念有成为现实的可能。 而现在,看著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出来,选择支持他,庄生的心里真的很欣慰。 他这三年的努力並未白费。 他庄生的道理没有错,或许仍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但至少有付诸实际的可能,假以时日,终会有將道理实现的一天。 这就已经够了。 …… 待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自己,庄生往前走了一步,刻意抬高了自己的音量。 “以我个人而言,我真诚的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和我一起留在这里治水,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大同道的延续。 但也诚如大家所言,治水並非是你们一定要做的事情,想要逃离这里,同样可以。 正如我一直跟你们说的那般,你们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我做我的事情,你们做你们的选择。 教你们读书,教你们谋生的手段,我都不是为了图你们的回报。 想要逃离村子,逃进山里的人,我也不会加以阻拦。 现在,我將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 离开或是留下。 在天明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仔细思考,做出自己的选择。” 说完这句,庄生直接从台上走下,几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屋子的大门处,寻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想走的直接从大门出去就行,我们道一声再见,算是了结了这三年的缘分。” 书院安静了一瞬,隨即炸开了锅。 討论声,爭吵声起伏不断,更有甚者差点当场打了起来。 庄生只是坐著,婉舒提著把灯笼站在他身旁,两人都一言不发,任由一切自然发展。 夜渐深,雨渐大,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刻钟的时候,第一个村民从书院里走了出来。 经过大门的时候,他朝著坐在大门边的庄生行了一礼。 庄生笑著拍他的肩膀,递给了他一把伞,一盏灯,如往常一般笑著看他。 “雨大,路黑,带上把伞,拿上盏灯,路上慢些。” 第一个出来的村民在书院门口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接过了庄生递来的伞和灯,在恍恍惚惚中踏出书院的大门。 第249 章 诸君,且隨我一起阻大浪,定乾坤!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49 章 诸君,且隨我一起阻大浪,定乾坤!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选择离开的村民也变得越来越多。 每走一个,庄生都会为他们准备一把伞和一盏灯,说上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个时辰,村民走了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几乎所有人都朝著庄生和婉舒行了一礼。 第二个时辰,村民走了八百一十一人,有不少人跪在地上,对著庄生拜了三拜。 第三个时辰,村民走了五百七十二人,有人热泪盈眶,连拜数轮。 第四个时辰,村民走了九十六人,有人拜了又拜,对著庄生和婉舒说了许许多多。 天亮前的最后一个时辰,村民走了七人,七人磕的满头是血,发誓终有一日要报答庄生和婉舒的恩情。 辰时,雨依旧在下,在漫长的一夜后,天亮了。 整个罪村还剩三千四百六十八人,三千四百六十二个村民,四个大同道的学子,还有坐在书院大门前的庄生和婉舒。 望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庞大队伍,庄生笑了。 赌局他或许输了,但他的道理终究还是贏了。 教了大半辈子书的先生踏步上前,將怀中的大同书用力拋向天穹。 破旧的书卷升上高空,化作一被紫气缠绕的古朴典籍,在磅礴的大雨中熠熠生辉。 “诸君,且隨我一起阻大浪,定乾坤!” …… 群山山巔,一处临时搭建的行宫內。 一面水幕悬在大殿正中,罪村內发生的一切同步在水幕中上映。 文道七圣,玄灵菩萨,还有沐安,九位陆地神仙坐於殿中,一起见证著几十里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沐灵儿没有单独的椅子,索性直接坐在了沐安边上,此时此刻,她看著水幕,悄悄拉了拉沐安的衣袖。 “这样算谁贏了?” 虽然沐灵儿已经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这简单的一句话还是吸引了在场眾人的注意。 跟著孟衍的文道陆地神仙陆合皱眉看向沐灵儿,他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不等他开口,沐安的视线已经投到了他的身上。 看了看不那么“懂事”的沐灵儿,又看了看沐安,陆合坐直了身子,从心的將目光移向水幕。 绝对不是他怕了这杀神,单纯是因为他陆合堂堂陆地神仙,心胸广大,不屑於跟小辈计较。 没毛病,就是这样的! 他刻意不去看沐灵儿,只当是正常交流。 “小姑娘,不到一半的人支持庄生,这样可算不得成功。” 孟衍面无表情,文道的其他五人或是皱眉,或是微笑,或是低头思索,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坐在沐安对面的玄灵菩萨最是慈眉善目,他拨弄了两下佛珠,朝著沐灵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灵儿姑娘却是有些急了,这赌局如何还是要看接下来的发展的,莫要太过急切。” 有沐安在身边,沐灵儿也不怯场,她站起身子,朝著玄灵菩萨简单行了个佛门的礼节。 “菩萨,久闻菩萨为佛门圣僧,心怀天下,有普度苍生之志,被世人誉为当世真佛。 这昌江即將迎来数百年一遇的滔天大水,若昌江当真如诸位所言发生改道之事,菩萨可会出手救人?” 玄灵菩萨表情未有变化,他朝著沐灵儿微微頷首,称讚道。 “一直有听闻祁山道的百姓安居乐业,被称作人间净土,庆安府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这几日见了灵儿姑娘你,贫僧总算是明白了,此言不虚。 能有灵儿姑娘你这样心繫百姓的人当领袖,难怪祁山道能成为世间的净土。 若有机会贫僧也想能去祁山道参观一下,不知灵儿姑娘可否有空带贫僧好好看上一看。” 陡然被夸,还是被佛门第一的大佬夸,沐灵儿嘴角的笑容差点没憋住,她不住点头,表示肯定。 “菩萨愿意来访,实乃祁山道百姓之幸也,灵儿我自当为菩萨好好介绍一下我们祁山道的风土人情。” 玄灵菩萨回以笑容,他的面相万分和蔼,看著就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安定。 “至於昌江改道一事,还请灵儿姑娘放心,有贫僧和真君在此,哪怕大同道的人都失败了,昌江也改不了道!” 说这话的时候,玄灵菩萨的视线移到沐安身上,眉眼间满是善意。 联想到这几日,这位佛门的圣僧又先后送了沐灵儿不少东西,还送来了不少佛门典籍,沐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位佛门的菩萨应该是想拉著他一起组成同盟,让老天师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当年为了寿果一事,沐安就已经答应了老天师,若无天大的事情,他不会阻拦老天师成道。 心里思绪纷飞,面上沐安还是露出了笑容。 两人眼神交匯,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大致的意思。 玄灵菩萨不介意沐安暂时不愿意答应,他不缺时间和毅力,也相信未来沐安会改变主意。 沐安认可玄灵菩萨作为朋友,却不能应下他的请求,但这不影响二人现在交好 友好的画面也让其他七人纷纷思索,就连一直木著脸的孟衍都微微变了脸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殿也安静了下来。 数个水幕在大殿里不断变化,分別投影出了罪村,文村,平乐县,昌江,还有群山之间的画面。 雨越下越大,大到视线变得模糊,什么东西都无法看清。 大江在咆哮,滔天的巨浪隨时可能衝上两岸,山上的溪流化作大河,一场山洪隨时都可能爆发。 望著这样糟糕的画面,沐灵儿的眉头再次皱起,她拉著沐安低声问道。 “雨太大了,这般规模的洪水,罪村那么点人有什么用?他们甚至连抗洪的工具都没有。” 沐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大殿抬手一挥,数百道水幕同时出现,倒映出一支支朝著江边赶来的队伍。 多的有上百人,少的只有孤身一人。 一个又一个书生背著各种抗洪的器具,顶著瓢泼大雨向江边进发。 “一个罪村或许做不了什么,但整个大同道加起来,未尝不可以向洪水发出挑战…… 几十年过去,庄生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孤身一人行走天下的教书先生了。 这一次,庄生並不是孤身奋战,他的背后同样站著千千万万支持他的学子。 我们出手,无过於是让仙神的故事再多上一个,但若是这些普通的凡人成功了,那就是人定胜天,值得被万世所铭记……” “就算这样……只靠他们也不可能成功吧?” “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清会不会有奇蹟发生呢?” 第250 章 治水(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0 章 治水(一) 寧泰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赌局结束前的最后一日。 巳时(9-11),庄生和婉舒一起拿出了“罪村”所有的粮食,供全村的村民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这一顿早餐前所未有的丰盛,有肉有菜,甚至还准备了足够多的黄酒。 往日里鲜少吃早餐的秦秀才今日吃的最凶,一个人就吃了寻常村民二十个人的量。 单他一个人就吃了三十多碗肉粥,喝了七八壶黄酒。 上路的时候,秦秀才一改往日颓废的作风,换了身黑色的长衫,和庄生等人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庄生朝他笑了笑,什么也没多问。 两人走在最前方,一左一右,带著村子剩下的所有人朝著江畔赶去。 午时(11-13),昌江江畔。 在“罪村”的村民尚未赶到江畔的时候,昌江的江畔已经堵满了人。 成百上千的平乐县百姓来回奔走,將一包包沙袋和一块块青石堆在原先江堤的位置。 平乐县的百姓来来往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著一车又一车的砖石往来於县城和江畔。 他们或是披著蓑衣,或是直接光著膀子,拼尽了全力想要在瓢泼的大雨中筑起一座新的堤坝。 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让本就模糊的双眼连睁都很难睁开。 即便如此,每一个人也仍在努力,拼尽全力的在泥泞中前进。 几日前让沐灵儿摔了一跤的土墙早已被江水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堆起的沙袋和石头。 有人一边扛著石头,一边怒骂这发了疯的老天;有人一刻也没停下抱怨,却始终未曾放弃;也有人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並不存在的江龙王能不要发怒,冲毁他们的家园…… 无一例外的是,在场的人都在拼命,用弱小的血肉之躯同恐怖的天灾相抗衡。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自己不拼命,死的就会是自己的家人。 靠近大江的位置,平乐县的巡检陈山站在一个小丘上,他来来回回的大声呼喊,指挥著士兵和百姓搭建防线。 更远些的地方,平乐县的老县令两只脚都陷进了淤泥里,时不时的还会吼上一嗓子。 老县令年纪大了,没有参与到堤坝的修建中,但只要他站在这里,在场的百姓心里就还有希望。 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这场洪水到底会有多大规模,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拦住洪水,让洪水沿著江道而下。 但他们都能看到,县太爷还站在那里,大老爷都没走,那就说明问题没有那么可怕。 县太爷当了三十年的县令,就是他们平乐县的青天大老爷,大老爷是不会出错的。 这是平乐县城百姓最朴素,最简单的想法,不合道理,不合逻辑,却让他们有了同洪水抗爭的勇气。 数里外的县城正在疏散百姓,而现在江畔这里的人则是要做最后一次尝试,尽最大的努力阻拦大水冲毁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 哪怕真的无力阻止,他们也要儘可能的拖延一二,为各自的亲人往山上撤离爭取足够的时间。 事实上,平乐县的老县令秦淮並未厚此薄彼,早在昨夜,他就分別派人去通知了文村和罪村,让两个村子的人提前撤往高处。 好巧不巧,来通知的人和第一波离开罪村的几十个村民撞在了一起,被几个狠货色当成了来抓他们的官兵,平白丟了性命。 事情本就发生在夜里,倾盆的大雨又掩盖了所有的痕跡。 哪怕是庄生都不知道昨夜曾有两个捕快来到了罪村外围,想要通知他们撤离,更不知道出村的那些人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这两名捕快。 庄生同样不知道,在捕快死后,第一波出村的村民在进了山里全部被文昌殿所杀。 倘若他知道了,大概也只会嘆息一声。 教化教化,有成功的,自然就有失败的,两者都不在少数。 非是人性本善或本恶,只是因为各自成长的经歷塑造了各自的性格。 而童年的影响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伴隨人的一生,难以改变。 …… 此时此刻,庄生和秦秀才等人,带著三千四百六十二个“罪村”村民,顶著密集的大雨,穿过了泥泞的道路。 一行人在大雨中艰难行走了一个半时辰,终於赶到了江堤所在的位置。 在亲眼看到当下的昌江后,他们才算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事情。 有人就此退缩,趁著磅礴的大雨悄然离去,也有人颤抖不已,却仍在前进。 闪电划破浓云,似一条金色的巨龙横贯苍穹,数不尽的枝杈自巨龙的主体探出,向四周扩散。 耀眼的白光將世界照亮了一瞬,紧隨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声震天,让人本能的感到害怕,这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原始恐惧,难以被克服。 秦秀才站在一处六七米高的土堆上,遥遥望著不远处的江面。 三月末,本该是芦苇生长最为迅速的时节,往日里的昌江两岸,多的是成片的芦苇盪。 但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不见,上涨的江水將芦苇吞噬,將柳树淹没,溅起的浪花足有数丈之高。 天穹浓云密布,电闪雷鸣,掀起的浪潮狠狠拍击在昌江中心的小岛上,咆哮的江水一次次衝上小岛,捲走了岛上的一切生灵。 大自然的伟力在此彰显的淋漓尽致。 望著这一切,秦秀才缓缓闭上了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在庄生的指挥下,“罪村”的村民已经加入到了救灾之中。 除了年岁最小的苏小羽被秦秀才拦了下来,其余的村民都擼起了袖子,在泥水中拼搏。 “罪村”的人刚到的时候,平乐县的百姓还有些不適应,但在看到这些村民扛起沙袋,扛起砖石,学著他们的模样救灾后,大家也都反应了过来。 不管喜欢还是討厌,眼下这般情况,能多一点人都是好的。 更何况,“罪村”来的人真的很多,乌泱泱一大片,丝毫不比平乐县来的青壮少。 紫气环绕的大同书不知何时移到了江面上方,紫光蔓延,照亮了方圆一里的位置。 虽然效果不算多大,却也给正在努力的人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强大的修行者总是能让人感到放心。 第251 章 治水(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1 章 治水(二) 噼里啪啦的大雨打在人身上,带来阵阵痛意,也让人变得清醒。 一块又一块青石被堆在原先堤坝的位置。 上一秒青石刚刚堆上,下一秒江水就冲了上来,带著咆哮的浪花將刚刚堆好的石头衝垮。 更远些的地方,足有数米长的断木隨著浪潮从上游衝下,狠狠撞击在大江两岸。 水位还在不断升高,从漫过双脚,到漫过膝盖,再到现在已经漫至腰间。 每一个时辰,江水都在升高,平乐县的百姓还有“罪村”的村民拼了命也没能挡住咆哮的江水,不得不一退再退,退到了最后一道由木石搭起的防线后。 数个时辰过去,大多数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只能靠最后一点意志继续支撑,来来回回的运输砖石,筑起最后的防线。 几个时辰的拼搏,也让平乐县的百姓对罪村的人改观,时不时的会搭上一把手,避免人被浪潮冲走。 即便如此,衝上来的江水仍时不时的会將江边的人捲入江心,在掀起的大浪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庄生都看在眼里。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动,只是和平乐县的县令站在一起,注视著正在发生的一切。 秦秀才也没有动,他靠在一棵大树上,一动不动,似是在闭目养神。 倘若仔细观察,便可以看到他的手心上有一只青色的小虫在缓缓蠕动。 婉舒则是带著苏小羽站在更高些的位置,女孩眼眶通红,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死死抓著婉舒的手。 老县令和庄生所在的位置。 “庄夫子,看现在的情况,大水隨时会来,真的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我们无从得知上游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大水说来就来,到那时,留在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平乐县的老县令秦淮大声朝庄生喊著,雨下的太大,杂音太重,老县令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声音小了听不清。 在老县令的注视下,庄生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老先生所言甚是,可如果我们现在走了,这大水衝下去,死伤怕是得以百万计数。” 老县令眉头紧皱,直言问道,“此乃天灾,非人力所能及,又岂能怨的了我等?庄夫子可是还有別的办法?” 依旧是先点头后摇头,庄生看著咆哮的昌江,面色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人定胜天,唯拼死一搏。” 简单一句话让老县令急的抓下来一大把鬍子,他瞪著庄生,怒声道。 “你疯了吗?这水有多大你是看不见吗? 花了一整夜功夫搭起来的堤坝一瞬间就被江水衝垮了,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努力了一天一夜都没起到任何作用。 无论是平乐县的百姓还是你们村子里的村民,都有不少人被江水捲走,连尸体都寻不回来。 照这样下去,真要发了大水,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掉! 继续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除了白白送死,又有什么意义? 老夫是平乐县的县令,大家喊我一声老爷,自然也得对他们负责! 老夫不管你怎么想,老夫都要带走平乐县的百姓!” 面对县令愤怒的质问,庄生依旧平静,他看著越涨越高的江面,看著一个接一个人因为意外被江水捲走,吞入江心。 过了大概十数个呼吸,庄生忽的扭头看向罪村和平乐县所在的方向,长长嘆了口气。 “再等等吧,另一边也不比这里安全。”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另一边也不安全?”老县令明显是急了,直接上手抓住了庄生的衣领。 庄生没有反抗,任由老县令的手揪住了他的脖子,他看著平乐县所在的方向嘆息道。 “雨太大了,这是数百年一遇的大雨。 平乐县多山,躲得了昌江的大水,也躲不过山洪和泥石流。 罪村和文村西侧的大山上有一座小湖,就在刚刚两个村子已经被山洪淹了。 就算县城里的人想要上山,眼下的环境也很难上去。 倒不如留在县城,平乐县的位置相对不易被山洪覆盖,应该还能撑上数个时辰。” 话音刚落,老县令揪著庄生衣领的手一松,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是普通人的老县令呆愣的看著平乐县所在的方向,却因为暴雨的原因什么都看不见。 “完了,全完了,大家都得死……” 庄生不语,只是默默把老县令拉了起来。 平乐县的县令是一个死板的老头,因为得罪了人,在平乐县当了三十年的县令,平日里有些小贪但心不算太黑,对得起当地的百姓。 在向来都是比烂的大启,老县令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好官。 水至清则无鱼,这一点,庄生非常明白。 天下之大,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称得上是绝对的乾净,便是祁山道也不乏贪官污吏,只在於一个限度罢了。 老县令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虽然老县令对“罪村”多有成见,但以庄生的视角来看,老县令並不是坏人,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保护平乐县的百姓罢了。 换位思考一下,庄生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县之长,县城边上有这么一个集结了杀人犯,抢劫犯,山贼,小偷……的村子,自己也会严加防范。 倘若换现在被世人奉为五行真君的沐安在此,怕是第一日,整个“罪村”就得血流成河。 在老县令迷茫的目光中,庄生站直了身子,遥望远山。 在层层雨幕的遮掩下,一支支队伍正从不同方向朝大同书所在的位置赶来。 看著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庄生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笑容。 “来了。” “什么来了?” 庄生笑而不答,转而催动了全身的力量,勾动文道意志,让大同书的光芒变得更加闪耀。 下一瞬,接二连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昌州上云县,大同道学子云墨前来助夫子一臂之力!” “昌州百安县,大同道学子秦飞携师兄弟三十六人前来相助!” “昌州灵岗县,大同道学子万青山携书院四十六学子前来治水!” …… …… 第253 章 治水(三)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3 章 治水(三) 倘若治水比拼的是谁的口號喊得更响,是谁的意志更为坚定,那大同道的眾人无疑是合格的。 大同道的学子有许许多多都是坚定不移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理想信念。 三千余名修行大同道的学子加入,也確实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 如此庞大数量的大同道修行中人,所能做到的事情要远比几千平乐县的百姓和几千罪村村民要多得多。 他们的到来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 本来已经放弃的老县令又重新指挥起百姓,意图重新搭起一座临时的江堤。 但也仅此而已了。 满腔壮志终究还是得为现实让步。 现实就是现实,往往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 这是自然法则,是天地间最基础的规则,如同物理规则一样,不会因为人心发生任何变化。 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便是喊破了天也无有改变的可能。 世间的確存在同心相关,同情绪相关的力量。 七情六慾,万灵信仰…… 情感是有力量的,虽算不得强大,却可积少成多,倘若聚拢天下万灵的情感,这股力量也颇为可观。 画圣吴梦道想要做的便是类似的事情。 但这是属於陆地神仙的领域,唯有將己身大道烙印於天地之间,得了果位的陆地神仙才可以做到,同普通的凡人並无多大关联。 整个大同道內,也只有庄生这个创始者触及到了这股力量的些许边角。 三千余名文道的修行者里,有足足八百余人修出了文气,相当於武道先天的学子也足有四十余人。 如此规模的修行者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足以引起任何一方的重视。 但在这场数百年一遇的大水面前,在狂涌的昌江水脉面前,这些人依旧如同螻蚁一般弱小。 相较於整个世界而言,凡人终究是太过渺小。 亥时(21-23),一道道文气在江畔聚拢,一眾大同道学子的力量匯聚在一起,沿著江岸形成了一座绵延数十里的金色高墙。 暴雨越下越大,洪峰从上游衝下,裹挟著断裂的古树,破碎的房屋,在声声轰鸣中衝上两岸。 七八米高的浪潮狠狠撞在金色的高墙上,撞得高墙摇摇欲坠。 一浪接著一浪,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永无止歇。 筑起高墙的一眾大同道学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在浪潮一次又一次的衝击下,有不少人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嘴角也溢出了丝丝鲜血。 每每雨稍微小了一些,就会有学子大声高呼。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雨已经变小了,我们就快要成功了,大家千万不要放弃,胜利就在眼前……” 哪怕在场的人都明白,这般的话语毫无根据,就算雨停了,上游的洪峰依旧会朝下方倾泻。 但听到这一句句鼓励,不少快要坚持不住的人还是咬紧了牙关,又一次重新挺直身子,將力量源源不断的灌入高墙之中。 …… 丑时(1-3) 临时行宫所处的远山。 一座巨大的防护罩盖在行宫上方,遮护住了行宫所在的山头。 几百米外暴雨倾盆,过量的降雨引得泥石流自山顶衝下,將沿途的树木尽数冲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群山之间,处处都是狂涌的山洪,配合著电闪雷鸣的天空,整个一幅末日之景。 几百米之隔的行宫所在,有松鼠奔走,白鹤啼鸣,偌大的山头依旧是大雨前的模样,没有一滴雨水能够落入其中。 金碧辉煌的行宫內,世间最上等的吃食被隨意的摆在桌上,空气中瀰漫著灵茶的清香。 一道道水幕將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投影在大殿之中。在场的人或是低头品茗,或是一边吃著世间珍饈,一边观看这场实时直播。 只有沐灵儿一人急的什么也吃不下去,手中的茶杯一会拿起,一会放下,整个人心神不定,每隔几秒就要朝水幕看上一下。 在沐灵儿手中的水杯又一次被放下的时候,坐在她身旁的沐安突然站了起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在眾人的注视下,沐安將腰间的流云往天上一拋。 流云的剑身通体被五色神光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天穹。 下一瞬,流光氤氳的神剑自高天坠下,划破了浓云,穿过了雨幕,径直落入昌江水面,磅礴的五行神力自剑身迸发,在大江一侧蔓延开来。 华彩所至,奔涌的江水好似被按下了静止符,掀起的大浪肉眼可见的停了下来,失去了前进的动能,在转瞬之间归於平静。 流光余势不减,沿著昌江南岸一路延展,在昌江南岸绵延了足足三百余里,所过之处,洪峰瞬息溃散,变得风平浪静。 只一击,三百余里的江道就此平息,整个昌江被分成了南北两面,一面风平浪静,一面狂风暴雨,浪潮翻涌。 大殿內的水幕完整的將昌江南岸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孟衍和文道剩下的六名陆地神仙齐齐咽了口唾沫,心下大惊。 这位五行真君竟能將昌江分割,一面归於平静,一面大水依旧,且两侧互不影响,这是何等的控制力。 战斗能力姑且不论,就说这一手平定水脉的手段简直神乎其神,说上一句造化通玄也不为过。 至少他们文华宫的七人是做不到这般,除非几人联手布下大阵,方才能够做到相似的事情。 待水幕中的江面彻底平静下来,沐安同玄灵菩萨对视了一眼,在沐灵儿疑惑的目光中重新坐了回去。 刚坐下来,一旁的沐灵儿已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就这样吗?剩下的半边该怎么办?看现在的情况,庄生他们应该已经失败了吧。这样拖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面对满心困惑与忧虑的沐灵儿,沐安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沐灵儿比他想像的还要善良,哪怕执掌祁山道这么多年,心也不够狠。 明眼人都知道,庄生是打算赴死,这场赌局也將以庄生的死作为落幕。 可直到现在,沐灵儿仍在绕弯子,拐弯抹角的想要让他出手相助,可见一斑。 第254 章 赌命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4 章 赌命 不过转念一想,他所期待的本就是如此,倘若沐灵儿当真冷血无情,反倒会让他感到不適。 想著,沐安又习惯性的揉了揉沐灵儿的脑袋,轻声道。 “从昌州各地赶到这里的人,都早已有了赴死的决心,这需要莫大的勇气,需要克服重重障碍,战胜自己的內心。 他们这些人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下定了决心,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后人开路,你现在阻止,又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沐安的话让沐灵儿脸色一僵,她垂著脑袋呼了好几口热气,这才重新扬起头来。 “我明白的,只是难免还是会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沐安摇了摇头,指向面前的水幕。 水幕中,一个又一个大同道的学子耗尽了体力倒在地上,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弃,而是不停的服用丹药,激发潜能,以耗损生命为代价换取更多的力量。 “一个理论的诞生与完善需要漫长的岁月,需要无数人的前赴后继。 在过往的岁月里,在做这件事的只有庄生一人。 他是大同道的开创者,也是先行者,而现在,这些打算跟著庄生一起赴死的学子,则是第一代的开拓者。 思想的萌芽与绽放往往伴隨著鲜血与烈火,第一代人大多会在这场烈火中燃烧殆尽。 他们会化作柴薪,照亮后来者前进的道路。 一个璀璨思想的绽放,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岁月,而一切的开始都源自第一代人的飞蛾扑火。 庄生和他的这些学生,都是大同道这一条道路上的先行者,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证明大同道存在的意义,证明大同道的价值。 他们精心准备的这一场盛大牺牲,则会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今日过后,大同道,或者说大同道所代表的理念,將会传遍大启,传遍九域。” 哪怕沐安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沐灵儿仍有些不忿,她捏著拳头,压抑著嗓音。 “可他们明明可以不用死,慢一点也不会如何,又为何一定要选择这般激进的做法? 这一点都不公平,凭什么开拓者都死在道路上,如此这般,就算未来大同道真的传遍了天下,他们这些人又有谁能看到?” 面对沐灵儿的质问,沐安无奈的嘆息一声。 “所以像他们这样的人才是理想主义者啊,如我们这般的人,终究是理解不了他们的……” 说著说著,沐安的声音微微一顿,变得有些惋惜。 “更何况,庄生的道早就碎了……” 沐灵儿没因为这句话而感到诧异,她看著沐安,继续发问。 “那本《大同书》果然是庄生大道的具象化吗?” “不错,你也看了那本《大同书》,书是什么模样,庄生的道现在就是什么模样。” 想起那本支离破碎的《大同书》,沐灵儿闭上了嘴,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出声。 “就算如此,他们这些人也挡不住这场大水吧? 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最大的洪峰就会到达他们所在的位置,將一切吞噬。 如此这般,他们死了又有何用?又有谁会去在意一群失败者? 倘若他们失败了,你再出手平定了洪水,那也是你的功劳,他们这些人的价值又还能剩多少?” 这一回,沐安没有继续回答沐灵儿的问题,而是坐在椅子上,专注的望著面前的水幕。 这个问题,沐安同样没有答案,所以他仍在等待。 在他和玄灵菩萨推演的未来里,庄生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他和玄灵菩萨都期待看到一个不用他们出手的未来。 水幕中的庄生静静站著,一动不动。 更远些的地方,秦秀才站在一座小山的山顶,怀里捧著数不清的白茧。 “不知道,但或许真的会有奇蹟发生呢?” …… 寅时(3-5),江畔。 一轮又一轮的浪潮衝垮了大同道学子布下的防线,岸边的人一退再退,却终究还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近十个时辰的拼死奋斗,最开始从村子里出来的三千四百六十二名“罪村”村民,到了现在,只剩下一千二百一十二人。 剩下的,除了些许在来的路上逃走的,全都死在了一次次扑上来的浪潮中。 三千零七十二名大同道学子死伤要小一些,但也死了有七百多人,剩下的这些也都已经白了髮丝,被鲜血浸染了衣袍,再无恢復的可能。 反倒是平乐县的百姓,大多都撤离了江畔。 用老县令的话来说。 既然都要死了,那死之前至少应该让大家同家人团聚,死在一起,下了阴曹地府,也能有个伴,一起投胎,来世说不定还能做家人。 这些话,老县令不止对平乐县的百姓说了,也对“罪村”的村民说了。 不同的是,“罪村”的村民环视一圈,最后相互看了看,选择了继续留下。 他们早就没有家了,与其找个陌生的地方,倒不如和熟悉的人死在一起。 天上的大雨渐渐小了下去,但耳畔的轰鸣却越来越大,连大地都在不住震颤。 巨浪在视线的尽头出现,最初只是一点,看著和先前的浪潮並无区別。 但隨著脚下的地面摇晃的愈发厉害,隨著巨浪越来越近,江畔的所有人眼里都多出了一抹绝望。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江畔的青山崩塌,整个滑入江中,大地裂开一条缝隙。 在无可匹敌的力量下,大江改道。 三十米高的巨浪铺天盖地,咆哮的江水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朝著平乐县的方向扑来,无可阻挡。 平乐县这个赌局的地点,最开始是由佛门的玄灵菩萨所选。 也是在这一刻,庄生终於明白,为何说他们要面对的大水是数百年才能遇上一次的滔天水祸。 看著迎面而来的巨浪,庄生终於动了。 他挥了挥衣袖,將身边的一眾村民和弟子拂至百米开外的小山。 做完这些,庄生朝著远处小山上的婉舒歉意一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年迈的教书先生迎著巨浪踏步向前。 他面色平静,朝著滔天的巨浪前进,一步又一步。 第一步,沸腾的江面上,《大同书》紫光大方,数不清的紫气从庄生体內激射而出,同大同书融为一体。 第二步,空中的书页高速翻动,破碎的书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样,高天之上,隱隱有霞光绽放,同浓云搅作一团。 第三步,成千上万只乳白色的蝴蝶从山林中飞出,围绕著大同书旋转翩躚。 燃烧了剩余全部的寿命,燃烧了自身拥有的全部气运,燃烧了天地赋予的全部权柄,燃烧了大同道积累至今的全部底蕴。 在这一刻,庄生半只脚迈进了陆地神仙之境,无仙神之实,无天地果位,却可暂行仙神之事。 这最后一局,庄生的赌注从来都未变过。 同文道诸圣赌命,同天地赌命。 如此而已。 第255 章 阴影里的虫子,阳光下的蝴蝶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5 章 阴影里的虫子,阳光下的蝴蝶 三步踏出,庄生在这一刻短暂抵达了仙神的境界,同天地对话,同自然会晤。 在昌江北岸,一道直径百余米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澎湃的能量贯穿浓云,驱散了黑暗,让消失了数日的阳光重新洒向人间。 光柱通体洁白,散发著温和而又威严的光芒,光芒中正平和,照在人身上,便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恐慌,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有阵阵暖意升腾。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光晕从岸边的大同道学子身上溢出,光晕好似朦朧的薄雾,一点一点聚拢,化作最为纯粹的浩然正气,匯入光柱之中,让光柱变得更加凝实。 虚幻的光芒在浩然正气的注入下变得愈发耀眼,冲入云霄的光柱好似一座山岳,佇立在昌江北岸,守望著岸边的生灵。 浩如烟海的文气瀰漫在大江北岸,在《大同书》的牵引下化作实质,最终在《大同书》后方显化出一道足有千丈的书卷虚影。 象徵著文道意志的乳白色光晕从书卷上方洒下,化作一只只飞舞的光蝶,在空中雀跃。 乳白色的光晕似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江面,成对的蝴蝶在大浪上空盘旋,最终冲入浪潮,同江水融为一体。 足有三十米高的巨浪势头猛地一止,在文道光晕的照耀下落回江面,翩躚的蝴蝶隨之而至,抚平了躁动不安的江水。 漫天的蝴蝶在江面飞舞,点点微光隨著蝴蝶的轨跡缓缓落入水面。 夹杂著生灵意志的光点落入江中,將生灵的所思所念传递到大江深处,让水脉意志得以感受到来自万灵的祈愿。 水脉由天地孕育,却也在漫长的衍化中诞生出了懵懂的意志。 从古至今,凡人从未曾同这些自然之灵有过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沟通。 而陆地神仙大多也都有自己行事的方式,很少会去和自然之灵交流。 仙神利用自然,掌控自然,却从未想过將这些懵懂的意志视为平等的存在。 此时此刻,在庄生的引导下,属於昌江沿岸生灵的意志第一次被传递给了懵懂的昌江水脉之灵。 大同道追寻美好的未来,这样的未来里同样有自然之灵存在的空间。 非是掌控,而是交流,同天地自然交流,同世间万灵交流…… 自始至终,庄生都坚信,万灵皆可被教化,哪怕是水脉这般的自然之灵,同样可以赋予其人的思想,人的意志。 到那时,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相互成就,相互影响。 相信美好,相信教化的力量,相信理想终会有实现的一日。 这便是庄生的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化眾生,缔造未来。 一条同当下所有陆地神仙截然不同的道,一条只属於理想主义者的道路。 …… 隨著光点落入江心,隨著成千上万百姓的祈愿被以独特的方式传递给昌江水脉,躁动不安的昌江也缓缓平息了下来。 懵懂的水脉之灵不懂太多,祂只知道顺著本能办事,传来的声音很好听,且带有天地权柄,那自然应当遵守。 相较於南岸的那柄凶神恶煞的怪剑,北岸的声音让水脉之灵更加亲近。 江畔,活下来的村民呆呆地望著接天连地的光柱,望著占据天穹的书卷。 伴隨著第一个人跪下来,高呼“夫子保佑”。 “罪村”的村民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一个个喊个不停。 在见证了种种奇蹟后,他们都愿意相信庄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就是为了来拯救他们。 而现在,庄生渡劫成功,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也成了通过神仙考验的人,今后会被神仙保佑。 这样的场景让那些瘫倒在地,满眼热泪的大同道学子变了脸色,他们强撑著虚弱的身子,朝著村民大声呼喊,让村民们都站起来。 这是属於人的努力,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成果,如何能安到仙神身上? 学子们喊著人定胜天,说著各种各样的大道理,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让村民们理解真相,重新站起来。 可惜,乏力的呼喊在狂热的氛围下显得毫无意义。 除了让不少白髮苍苍的学子又咳出一口鲜血外,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更远些的山丘上,正朗声大笑的秦秀才忽的停了下来,他瘫坐在地,靠著一棵古木,遥遥看向跪倒在地的村民。 朦朦朧朧的视线让他本能的用手擦了擦眼睛。 可惜,这样的动作没能让秦秀才的视线变得清晰,反倒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模糊。 秦秀才满头的青丝已经化作斑白,身上的皮肤也变得再无一丝光泽。 只靠庄生一人是没法修復《大同书》,大道破碎的庄生哪怕燃尽一切,也没有可能让大道绽放。 仙神与凡俗的鸿沟大到难以想像的地步,想要跨越这座鸿沟,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大道,而非那虚幻的意志。 漫天的蝴蝶便是秦秀才的手笔,也是秦秀才用自己的道修復了《大同书》。 这属於秦秀才的最后一股推力,帮助庄生实现了同天地的沟通,实现了终极一跃,缔造了眼下的奇蹟。 而代价,就是秦秀才这位差点寻到己道的天才所拥有的一切。 秦秀才是真正的天才,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站在了陆地神仙的边上。 但在他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他的道心碎了,从云端落下,化作行尸走肉,如虫子一样在阴影中苟活。 即便如此,秦秀才依旧还有天人武圣层次的战力。 这也是为何沐灵儿只觉秦秀才並不简单,却丝毫没有发现秦秀才是同她一般的天人武圣。 在境界上,两人的差距太大。 一个初入天人,一个早已在天人武圣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 倘若处在巔峰时期,秦秀才的境界还在庄生之上,是真正有望踏入陆地神仙的存在。 而他的道,也曾在文化宫吸引了无数追隨者。 其名“化蝶”。 此时此刻,看著悬於天际的《大同书》,看著跪倒一片的村民,秦秀才怔神了许久,这才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眼泪从他苍老的面颊滑落,为潮湿的衣衫又添了几滴水渍。 “虫子在阴影里爬行,蝴蝶在阳光下飞舞。 好不容易变成了蝴蝶,又何必继续留恋以前的模样? 也罢也罢……有个寄託也不是什么坏事,今后都在阳光下好好生活吧……” 声音越来越小,满头花白的秦秀才靠在树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阳光透过浓云,照亮了小山,照亮了繁茂的大树。 阴影投下,盖住了秦秀才的身体,也盖住了那几只在他身侧爬行的青虫。 几米开外,阳光明媚,蝴蝶在温暖的世界自由飞翔。 …… 第256 章 婉先生,夫子他是回仙界去了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6 章 婉先生,夫子他是回仙界去了吗? 昌江岸边,头上再无一根黑髮的庄生同样听见了村民们的祈祷。 神仙保佑吗? 站在岸边的庄生转过身子,他立於大地,看著跪倒一片的村民,看著一个个根基受损,寿命无多的学子,看著在树下垂下双手的秦秀才…… 在许久的注视后,满头花白的庄生轻轻嘆了口气。 教化的道路依旧任重道远。 前路漫漫,永无止境,而他庄生终究是只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付出了如此之大的牺牲,承载了如此沉重的期望,在最后的时间里,他要好好回应这份期待,为眾生开出一条新路。 在一声轻嘆中,接连天地的光柱轰然炸裂,光雨洒落,滴落在岸边所有人的身上。 伴隨著光雨淅淅沥沥的滴在身上,大同道学子们的伤势逐渐恢復,不断流逝的生机也就此迴转,虽回不到一开始的状態,却也让生机恢復了不少。 跪在地上的村民更是惊喜的发现,滴在身上的光雨不仅去除了他们身上的疲劳,治癒了他们的伤势,还抹去了他们脸上的“罪”字。 在这一刻,“罪村”的村民重新获得了行走在阳光下的资格。 他们相互抱在一起,哭的泣不成声。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曾经拥有的一些东西到底有多么美好。 而“罪村”的村民最为渴望的,就是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不被其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光柱消散,悬於空中的《大同书》却仍在绽放光明。 数不尽的蝴蝶飞入高空,化作一个个文字,被《大同书》所吸纳,两千九百九十九张书页高速翻转,其上的文字绽放出乳白色的光芒。 隨著最后一只由微光构成的蝴蝶被《大同书》所吸纳,最后一卷书页缓缓凝成。 由蝴蝶所化作的文字,一个接著一个,出现在新诞生的书页上。 天穹有光柱垂下,浩瀚的文道气运自无穷远处衝来,冲入《大同书》中,让书卷的最后一页彻底成型。 至此,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一件崭新的文道至宝就此诞生。 微光散去,当所有村民激动的衝到江畔,想要向庄生叩拜的时候,他们却恍然发现。 那个总是和蔼可亲的教书先生已经没了踪跡。 “庄夫子呢?刚刚他不是还在这里吗?” “不知道,我刚刚也看见夫子了,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我知道我知道!夫子一定是天上的神仙,来人间是渡劫来的,现在他功德圆满了,定是已经回了仙界。” “是极是极!!!” “以后定要给夫子立下牌位,日夜供奉!求夫子保佑我们今后生活平安!” …… 小山丘上,婉舒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她最喜欢的先生实现了自己毕生的夙愿,怎么想她都该为先生感到高兴才是。 可是……眼角的泪水怎么也无法止住。 她努力的笑,却笑的喑哑,笑的悲凉。 “婉先生,夫子他是回仙界去了吗?” 在苏小羽期待的注视下,婉舒擦乾了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啊,庄先生他去见神仙了哩。先生他在天上看著我们,期待著我们有朝一日能够实现他的梦想……” 听见这话,不明所以的苏小羽瞪大了眼睛,用力挥了挥小拳头,向婉舒保证。 “小羽今后一定好好学习,绝对不让庄夫子和婉先生你失望!” …… 临时行宫。 水幕中的光影缓缓淡去,一道道水幕接连消散,最后只留一道,投影著悬於江面的《大同书》。 大殿正中,消失在江畔的庄生凭空出现,顶著眾人的目光站的笔直。 就这么一会功夫,庄生又老了许多,头髮和牙齿相继脱落,皮肤也变得满是褶皱。 但这位教了一辈子书的教书先生依旧站的笔挺,以平静的目光直视著在场的一眾仙神。 “阿弥陀佛。” 玄灵菩萨念了声佛號,率先开口。 “赌局已了,依贫僧之愚见,此局当为平局,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有位老者模样的文道陆地神仙出声附和, “虽然罪村一开始的一万人到最后只剩下三千余人选择了向善,依最开始的赌局內容来看,庄夫子是输了。 但这三千余名村民选择大义的举动已经足以证明,大同道的理念有其可取之处。 治水途中平乐县百姓变化的態度,也证明了人心中的成见可以转变。 主动赴死的大同道学子更是证明了他们心中的大义。 …… 凡此种种,吾以为平局不失为最妥当的选择。” 老者的话音落下,本就中立的四位文道陆地神仙纷纷表示认同。 另一边的孟衍和陆合见此情形,也放弃了继续爭辩的想法,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孟衍站了起来,看向庄生。 “如此,你我二人的赌局便以平局结束,本座不会刻意阻拦大同道的传播,但也绝不会给大同道任何便利。 是支持还是继续封锁,將由朝廷百官自行决断,本座只保证文昌殿今后不会在继续追杀大同道的学子。” 听见意料之內的答案,庄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庄生谢过诸位。” 大同道的路任重而道远,能到现在这样已是大幸,庄生坚定的相信,终有那么一日,会有人建成他心中的理想国度。 不等庄生继续开口,文道七圣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水幕。 晶莹的水幕中,旋转的《大同书》熠熠生辉。 “此书为文道至宝,庄道友即將化道,吾为文道执一方牛耳者,可替道友保管此书……” 五个中立者的话还没有说完,沐安已经站了起来,他抬手向虚空一招。 五耀神华瞬息覆盖整个苍穹,神光刷过,上一秒还在江边的《大同书》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此书为本君所炼,如今庄生將死,此书自然归本君所有,今后给谁也当由本君决定,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真君,此书毕竟是我们文道的至宝,象徵著文道的气运,您看?” “不必继续废话,这书我拿定了。” “谁支持,谁反对?” 第257 章 去跟你的学生好好告个別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7 章 去跟你的学生好好告个別吧 声音落下,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谁支持,谁反对?” 何其囂张的言论,在场的眾人皆是陆地神仙,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话语。 在第一时间,这些个习惯了长幼尊卑,习惯了礼法道德的老学究就想出声呵斥。 在他们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辈分,这些老学究都站在了世间的顶点,习惯了其他人的鞍前马后,习惯了其他人在他们面前的卑躬屈膝。 几百年来,在任何地方,哪个人见了他们不是毕恭毕敬,何时有人用这种態度,说过这样的话? 当即就有人想要出声怒斥,但那每秒能演算成上亿次的强大演算能力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他们的学宫,也不是朝堂那般讲规则秩序的地方。 眾所周知,眼前这位五行真君性格反覆无常,看什么不顺眼就砍什么。 每每出行,走到哪里砍到哪里,嗜杀的名號可谓扬名四海,江湖皆知。 相较於他们这些几十几百年才谋划那么一两次,一次便让几百万乃至数千万人葬送的模范仙神,这位五行真君实乃实打实的嗜杀之徒。 是的,在这些文道的陆地神仙眼里,他们通过战爭亦或是其他谋划,一次性葬送数千万人的性命,也比不得沐安这般走到哪里杀到哪里。 至於说沐安到底杀了多少人,杀的人又是不是该杀的,这一点都不重要。 开玩笑,亲手杀人,和间接杀人能是一回事吗? 你在江湖上问问,哪个提到他们文道七圣不是夸口称讚,引以为尊? 比这杀神的名声不要好上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好像真的打不过这位杀神…… 这些习惯了居高临下的老学究回忆起了自己弱小时的谦恭模样,將所有的心思吞入腹中,对著让他们倍感不爽的沐安笑脸相迎。 有名为云墨的文道陆地神仙欲言又止,却被身旁的老相识拉住,无声的指了指大殿里尚未消散的水幕。 乌云,阳光,雨水,微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水幕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耀眼的五色华彩遮蔽苍穹,將水幕晕染成彩色。 对应到现实,方圆百里的天穹尽数被五彩霞光遮蔽,浩瀚的力量席捲时间,冲刷苍穹,而这也不过是这位五行真君隨手为之。 望著这一幕,想要再理论一番的云墨果断闭上了嘴。 世风日下,年轻人不讲武德,仗著武力强取豪夺,欺负他们这些老人家。 他年纪大了,没必要跟年轻人斤斤计较。 在云墨看来,宝贝虽好,却也只是锦上添花,不值得为此闹得不愉快。 岁月漫长,《大同书》终究是文道的至宝,这位五行真君拿了也没多大用。 一时之快让了也无妨,只要寻到对方想要的东西,以后总会有机会可以把这件至宝给换回来,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的事情。 他们文道有七位陆地神仙,底蕴丰富,寿命悠长,没道理连一件能让这位五行真君满意的宝贝都拿不出来。 文道陆地神仙的所思所想沐安並不知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大同书》他要了確实没用,但不妨碍他就此定下此书的归属权。 这件法宝他也不准备留在自己手里,要让《大同书》发挥其真正的作用,还是交给婉舒这个继承了庄生衣钵的人更合適。 一个尚在成长中的法宝,就算未来真的彻底达到了陆地神仙层次,在沐安眼中也没有多大意义。 不若留在人间,让其自然发展,未来未尝没有可能带给他意外的惊喜。 见无人反驳,沐安转而將目光投向面容又苍老了几分的庄生。 哪怕生命將逝,此刻的庄生依旧如寻常时候一样的平静,苍老的瞳孔中带著愿望终成的释然。 对於死亡,这位教了一辈子书的教书先生並不畏惧。 或许庄生年轻时也曾畏惧死亡,但时过境迁,到了现在,庄生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思想不被世人所接受,彻底消散於世间。 现在,这一夙愿已然达成,其他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了。 庄生站在大殿里,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在歷经了千辛万苦后,他终於还是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让自己的理念如星火一般洒向世间。 有朝一日,这点点星火终將绽放,带给世间不一样的变化,让这一成不变的世界多出些许希望。 《大同书》的存在为世人开闢了同自然之灵交流的可能。 虽然自然之灵未必会响应呼唤,但单是能提前预测自然灾害这一点,就能拯救无数人。 庄生相信沐安不会真的將《大同书》据为己有,就此束之高阁,他也相信婉舒会继承他的意志,將大同道的思想继续传承下去。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值得他庄生相信。 在恍恍惚惚中,孕育著浓郁生机的青色流光將庄生包裹,化作一烟青色的大茧,立在大殿正中。 造化生机的力量在茧內流转,强行挽留住了庄生消逝的生机。 待青光散去,垂暮的教书先生一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前的沐安。 “你还有一日的时间,去跟你的学生好好告个別吧。” 说完,沐安也不管庄生作何想法,只见他抬手一挥,两道神光就从袖中衝出。 一道裹住了庄生,另一道冲向了婉舒所在的位置。 而两道流光的终点,则是昌州城里庄生和婉舒曾经隱居的小屋。 这是他们生活最久的地方,在这座小屋里,这对师徒度过了三十多载岁月,留下了数不清的回忆。 …… 昌州城的小屋里发生了什么,沐安並不知晓。 他没兴趣去窥探別人的隱私,也没兴趣去看生离死別的场景。 不过沐安认为,以庄生的性格,这最后一日大抵也是非常平静的。 这对师徒很可能会平平凡凡的度过一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日升月落,亦如寻常。 最后,在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在相互的依偎中结束生命。 怎样都好,好好告別,总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 赌局落幕,《大同书》也被沐安取走,一切都成了定局。 自觉无趣的文道七圣走了四个,还有三个留下,说是庄生庄夫子开创出了一条新的道途,可为文道亚圣,他们要一起送庄生最后一程。 虽有狐狸哭兔子的嫌疑,但这三人的出现確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文道三位亚圣为庄生送行,让大同道的学子倍感欣慰,对这三位亚圣也亲近了许多。 第258 章 庄生化道,秀才之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8 章 庄生化道,秀才之墓 没了庄生,大同道虽然依旧存在,学子们守望互助,却终究还是少了一个能顶大梁的人。 有三位亚圣愿意庇护他们,活下来的学子大多都安心了不少。 藉助三位亚圣的关係网,他们今后的生活也有了新的可能,多出了一条更快更便捷的选项。 可能存在的美好未来,让大同道的学子们眼中变得充满希望。 没人想做通缉犯,也没人不想生活在光明下,被世人敬仰。 他们相信大同道的理念,却也希望能得到世俗的认可,获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此乃人之常情,哪怕庄生还在的时候,也不会为此多说什么。 不仅如此,道理终归只是道理,想要將大同道的理念付诸实际,终究还是要去官场走上一遭。 而想要在官场混,就少不了对人脉和背景的需求。 哪怕大同道的学子很多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也明白,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先得面对现实。 只有居於高位,才有足够的能力去影响更多的人。 至於今后到底能不能成功,又会不会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学子们並不知晓。 至少现在,这些学子都怀揣著满腔热血,他们坚信,哪怕入了官场,他们也不会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他们会践行大同道的理念,同黑暗斗爭到底,做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去改变百姓的生活。 在居高位后,他们是否会变得面目全非,是否会忘记自己的初心?未来会不会又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轮迴? 没有人能真正说的清楚。 学子不知,三位文道亚圣不知,沐安同样不知。 又或者说,沐安从未对此抱有任何期待。 循环往復的轮迴贯穿歷史,本就是人性所致,难以克服。 纵观九域歷史,纵观天下诸国,出现过无数的变革者,但最终却都未踏出名为轮迴的怪圈。 屠龙者终成恶龙,热血的学子未来到底通向何方,本就是难以定论的事情。 一代又一代,热血沸腾的青年也会变成他们曾经眼中的老顽固,但人心的善恶终归还是要看自己。 凡此种种,唯心而已。 而这一幕,沐灵儿也来看了。 她看到了三位文道的亚圣爭相將大同道的学子招揽到自己的派系,以近乎爭抢的方式招揽,许诺了种种条件。 三位文道亚圣皆是九域的居高位者,在大启外的世界里拥有庞大的权力,他们所能给出的条件要远比沐灵儿高的多。 天下九域,也只有大启所在的天启域最是复杂,可以用“怪物房”这样的词来形容。 老天师,玄灵菩萨,画圣,沐安…… 天底下最强的势力扎堆待在大启,將大启的顶端战力拔到了九域之最,碾压其他任何一域。 相对应的,大启的局势也最为固化,任何一方都不会轻举妄动,都在默认的范围內行事。 好在沐灵儿本身也没有同人爭抢的意思,她只招揽了十几个底线相对灵活些的学子。 执掌祁山道几十年,沐灵儿心里拎得很清楚,大同道的学子或许不乏优点,但同样也可能是未来的隱患。 理想只是理想,现实免不了变通。 在沐灵儿看来,大同道的学子可用却不可重用,让他们为百姓做些实事便好,再多就不合適了。 庄生的理念虽好,但能灵活运用的人却太少太少,多的是认死理的。 祁山道不缺这么一点人才,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更何况,他们祁山道自己的理念也不差,这些年来的治理也称得起他人的称讚,在当下的大启称得中部明珠一词。 沐灵儿並不认为自己学自沐安的执政理念不如大同道,未来如何也终究需要用时间去验证。 她尊重庄生这个人,也认可大同道的一些理念,但她更加相信沐安和她努力了近七十年的成果。 如果说大同道的辉煌存在於未来,那祁山道就是当下最好的標杆。 …… 寧泰九年,三月三十日,辰时。 庄生化道。 化道的那一刻,大同道的学子纷纷心有所感,齐齐抱拳向天,行文道礼节。 “恭送夫子!” 一句句饱含感情的高呼在昌江边缘响起,经久不绝。 数不清的学子跪倒在地,朝庄生逝去的方向行大礼。 被摘掉了“罪人”的帽子,就此成为了“蝶村”村民的原罪村成员更是热泪盈眶。 有人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也有人做出了属於庄生的长生牌,对著牌匾拜个不停。 沐安和玄灵菩萨等人提前半刻钟到了昌州城,在小屋外一起送了庄生最后一程。 遵照庄生的遗嘱,婉舒並未给他立坟。 几人皆未多言,目视著捧著庄生生前所写的牌匾,掛在小屋的屋门上。 《家》 没有豪言壮志,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家字。 而这便是婉舒对庄生提的最后一个要求。 当著玄灵菩萨还有文道三位亚圣的面,沐安將《大同书》交给了婉舒。 也算是就此昭告世间,《大同书》是他沐安借出去的,谁敢为难《大同书》的持有者,就是跟他沐安作对。 如此,仁至义尽。 《大同书》的核心功能只有两样,一样是凝聚大同道的意志,御使文气为己所用,持书者可凭此直抵半步陆地神仙之境,远强於寻常武圣。 第二样便是同天地自然沟通,持大同书者可与万灵对话,同自然之灵交流,天然受自然之灵亲近。 凭此书,作为庄生的学生,婉舒便有了足够的能力接下庄生的担子,扛起大同道的未来。 与之对应的,作为大同道的立道之本,大同道越是辉煌,发展的越是璀璨,大同书所能发挥的力量也越是强大。 有朝一日,持此书者可战陆地神仙也不无可能。 至於婉舒到底作何选择,今后又会做怎样的事情,沐安不打算干涉。 …… 江畔,小山。 一座土堆竖起,一对兄妹跪在坟前,对著孤零零的土坟拜了又拜。 阳光透过树荫,照在坟上,照亮了上方的文字。 “秦秀才之墓” 地上的青虫在阴影里爬行,头顶蝴蝶上下飞舞,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更远些的位置,沐灵儿嘆了口气,略显惋惜。 “秀才是个有能耐的,虽然他整天嘴里说著虫子,该死之类的话,但他確实是个人才。 王叔老了,王平山年纪也不小了,本来我还想著让秀才来我们祁山道当军师的。 真是可惜了……” …… “走啦,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家歇会了。” “来啦来啦!” 第259 章 秦秀才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59 章 秦秀才 归途的路上,沐安和沐灵儿走在一起,谈论著这些日子里的见闻。 “大安,文道七殿的七位殿主是不是多有间隙,彼此的关係也不算太好? 总感觉他们之间的交流给我一种明爭暗斗的感觉。” “不错,文道有一宫七殿,势力庞大,囊括九域。 其中文华宫为文道圣地所在,其下包含七座主殿。 文华宫就像一棵长在大地上的古树,年岁久了,古树就会长出无数枝干。 这些枝干藏於地下,越长越粗,渐渐也就模糊了原本的主次,让人难以区分。 文道七殿便是如此,文昌殿的孟衍虽然是名义上的文圣,且身兼文华宫宫主的职位,但实际上他能指挥的动的也只有位於大启的文昌殿。 文道的歷史太过悠久,几乎伴隨了整个人族的发展歷程,数万年间,七殿各自都形成了自己完善的体系,势力扎根於人族各大国度,自成一体。 文和殿的陆合表面上支持孟衍,心里到底如何想却由未可知。 至於文祥殿的云墨,文宝殿的秦轩然,文阳殿的明正阳,文弘殿的诸葛明,文安殿的林淮安。 这五人虽同为文道亚圣,实则却各有想法,独立於文华宫之外,他们更像是一个鬆散的联盟,而非完整的整体。 小灵儿你要记住,陆地神仙眼里其实没有多少情感,也没有多少道义,所作所为唯利而已。 而陆地神仙眼中的利,无外乎道心顺畅,修为精进,其他的皆无关紧要。 无论是行善还是作恶,本质上都是为了贴合道心,善恶本身对他们而言其实並无太大价值。 或许你会觉得你见到的陆地神仙都充满人性,和旁人並无太大区別。 但实际上,他们所表现出的人性其实都是源自他们登仙之前。 登仙前的情感化作执念和道途的一部分,组成了我们常言的道心,影响著陆地神仙现在的想法…… 走在沐安前半步的位置,沐灵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在第一时间,沐灵儿就想反问沐安。 那你呢? 只是,听著沐安关心的语气,沐灵儿终究还是把话藏在了心里。 在晃悠了两下后,她忽的停下脚步,出声问道。 “文宝殿的殿主秦轩然恰巧姓秦,秦秀才可是他家的人?” “稍等,待我算上一算。” 声音落下,沐安抬起手来,五行流转同天地交匯,很快便从天地间得到了同秦秀才相关的信息。 “是也不是。 秦秀才真名秦二,有一个早夭的兄长,一个死在十四岁的妹妹。 严格意义上来说,秦秀才在秦家里只能算是旁系中的旁系,几乎和秦轩然所在的秦家主脉毫无瓜葛。 一直到他十七岁以前,秦秀才都只是最为普通的农家子,连个完整的名字都不曾拥有。 在秦秀才十七岁那年,孟衍意外发现了他,將其招揽入了文昌殿。 从一介小小的农家子,一跃成为文昌殿的核心弟子,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加入文昌殿的第一年里,秦秀才並未表现出非同凡响的天赋,一年的时间也没修出浩然正气。 也是在这一年里,秦秀才的妹妹病情加重,秦秀才恳求文昌殿內的大儒能出手相助,救救他的妹妹,未果。 在秦秀才十八岁的冬天,他那小他四岁的妹妹因病而逝。 以此为契机,秦秀才完成了第一次顿悟,仅用三月便炼出了第一缕浩然正气。 其后的岁月里,他在文道一途上的天赋彻底彰显,五年踏入先天。 就连天人武圣的关卡,也只卡了他十二年。 至此,他被孟衍收为亲传弟子,由孟衍为其改名为秦圣。 后来更是成为了文昌殿掛名的副殿主,但此事文昌殿並未向外公布,处於相对隱秘的状態。 短短十七年的时间,秦秀才便实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飞跃。” 沐灵儿似是有些感慨,嘆了一句。 “由阴影里的虫子蜕变为阳光下的蝴蝶,还真是秀才人生经歷的写照啊,难怪他总把这些掛在嘴上。” 沐安还在继续观看天机,“在成就了文道天人后,秦秀才曾在君承安在位期间担任殿阁大学士一职。 其后的一场饥荒里,秦秀才偽造圣旨,擅自开了三十六座粮仓救济灾民,引得朝廷多支军队无力供给粮餉,引发了不小的混乱。 此举惹怒了君承安,欲治其死罪,孟衍力保。 此时为人妖二族大战结束后的第十二年,皇权因战爭失利被削弱了不少。 文昌殿让出了不少的权力,让当时的君承安有了从两族大战中缓和过来的时间,重新掌控了朝堂。 而秦秀才只落了个被罢免官职的下场,没有其他任何损失。 而让孟衍不惜让权於君承安,也要力保秦秀才的原因就是,在賑灾的过程中,秦秀才明悟了己道,有了突破陆地神仙的可能。 其道名为化蝶,由匍匐於地到翱翔天穹,实现生命的终极一跃。 道心一定,秦秀才已然自成一脉,文昌殿,文华宫都有不少他的追隨者。 孟衍一脉上下皆视其为未来的希望。 三年后,秦秀才的道碎了…… 咦? 奇了怪了,他的道为何而碎,竟然连我都算不出来。 天机显示为何会是一片空白? 有趣有趣!” 在沐灵儿不解的目光中,沐安眼中神光大放,一轮五色光圈在他身后浮现,磅礴的五行之力喷涌而出,化作一枚旋转的五色圆盘,强行推演天机。 下一瞬,天穹之上忽有惊雷炸响,由五行之力演化出的天机圆盘轰然炸裂。 流云骤然出鞘,挡在沐灵儿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帮她挡住了爆炸的衝击。 待烟波散去,沐灵儿慌忙跑到沐安身前,焦急询问。 “大安你怎么样了?法盘怎么突然就爆炸了?” 沐安微垂著双眸,眼中神光闪烁。 “无妨……秦秀才的事情灵儿你莫要再想了,这一手改天换日的本事,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四象山老天师?” “不错,秦秀才是他的手笔,此事就此作罢。 老天师如何影响不到我们,我们跟他也没有利益衝突,你不必为此担心,而且……” 沐安的话音忽的一转,带著些许宽慰。 “莫要忧虑,先不说老天师的算计同你我无关。 就算我们真的跟老天师起了衝突,我也有我的手段,他即便真有能耐合道天地,也奈何不了我。 哪怕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护住你也绝不成问题,最多也无过於是我被困住,灵儿你在四象洞天里生活罢了。” …… 第260 章 两座墓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0 章 两座墓碑 四象山,悬空岛,白玉宫。 云层高处,一座悬空的岛屿浮於天际,其上有瀑布飞湍,仙鹤翱翔,灵鹿戏水…… 而这座浮空的岛屿正中,则是一座通体由无瑕白玉铸成的宫殿。 宫殿深处,闭关修行的老天师忽的停下了修行,將目光投向了数万里之外的昌州。 只见老天师將拂尘往天上一拋,便阻断了天机,截断了在天穹上追溯源头的五行之力。 顺带著还借著这一瞬间的联繫,同沐安问了一声好。 两人隔著数万里之遥对视了一眼,相互道了声好。 见沐安给出了友善的回应,且停下了对隱秘的窥探,老天师睁开的双目又重新眯起,悬於大殿上空的拂尘也飞回了他的腰侧。 形似大道的无形气流自天穹落下,穿过大殿,在老天师的身前化作一颗无色宝珠。 宝珠正中,一只青虫化作白茧,又从白茧中破茧而出,化作一五彩斑斕的蝴蝶。 同样的事情循环往復,在宝珠內不断上演。 蒲团上的老天师伸出右手,將宝珠抓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阵。 “破茧化蝶,不错的道,若能完善,成为完整的进化之道,於贫道而言也会是一份不小的惊喜。 可惜,此子性子太过刚烈,心思又太过细腻。 在发现了道种的存在后,寧可自碎大道,也不愿意为贫道所用,反倒是白白浪费了贫道一颗上等道种。” 在感慨了一句后,老天师手中忽有黑白二色的气流衝出,在其身前流转不息。 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宝珠就被阴阳二气炼化,化作最为纯粹的大道精华被老天师吸收。 待大道精华彻底吸纳完毕,老天师陶醉的吸了一口气,面色恢復到往日里无悲无喜的模样。 他轻点拂尘,喃喃自语。 “此番种在文道的种子提前回收了一颗,还得再种上些许才是。 若能再出一个秦圣这般的天才,也不失为一个小惊喜。 不止如此,佛门,魔门,云梦台,剑阁,妖族,龙族,灵族…… 九域浩渺,贫道种下的道种还是太少,要想集天下万道,还得多种一些才是。 至於祁山道……现在看来,这位域外神圣是真的没有在九域传下道统的意思,就不在那里浪费道种了。 域外神圣手段不可测,表面上看起来虽然不算太过强大,却无从知晓其手里有怎样的底牌。 依照九十年前降世的那位小公主来看,接连两次降世,皆是如此。 平日里的表现尚可接受,可一旦將祂逼迫至有生命危险,祂前世留下的后手便会启动,天圣山上的力量便是贫道也无力对抗。 这位五行真君更是疑似將本命至宝也带了下来,不似小公主那般不断轮迴。 此中算计不跳出去根本无从窥测,只怕是涉及到了无数大能间的博弈。 不去招惹也好,免得平生变故。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千年里,也不宜再动山里的晚辈了,那个叫张明安的小子有点本事,发现了不少秘密。 真要撕破脸皮,难免坏了贫道的大计,贫道虽不惧,却难免影响贫道成功的可能。 只要正常发展,隨著外界的陆地神仙寿尽化道,道种也会陆续回收,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如此,千载之后,大道可成!” …… 沐安同老天师达成一致后的第二日,昌江江畔,无名山头。 早早离开的孟衍独自一人出现在此,他站在小小的土堆前, 看著眼前简陋的墓碑。 直到日落西斜,孟衍才嘆了口气,將一捧花束摆在了秦秀才的墓前。 “秦圣吾徒,蝴蝶总与鲜花相伴,你既然想做蝴蝶,那只有泥土未免也太过悲凉了一些。 你我二人总归是师徒一场,却不曾好好道个別,属实令人惋惜。 哪怕秦圣你变换了容顏,自碎了大道,站在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对立面,也终归还是我的弟子。 只是,师父我至今仍想不明白,明明当年徒儿你距离陆地神仙只有一步之遥,师父我亦计划好了为你拿下果位,为何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了自碎大道? 化蝶,化蝶,以一介农家子的身份,走到陆地神仙的大门前,你到底还有何不满? 如此若是都算不上真正的蜕变,那到底什么才是你要追寻的道?” 问题並未得到回答,站在秦秀才的坟前,孟衍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孟衍的道心让他无法对此毫不在意,秦秀才的死於孟衍而言对道心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他惋惜秦秀才的死,更为当年秦秀才选择自碎大道的举动感到深深的不解。 孟衍本以为自己能通过这次的赌局弄清楚这些,弄明白秦秀才的道到底为何而碎。 但一直到秦秀才彻底断了生机,孟衍也依旧不明白,反倒变得更加困惑。 孟衍看的清楚,在帮庄生完善大同书的那一刻,秦秀才表现出来对大道的理解还在当年之上。 不夸张的说,秦秀才在大同书最后完善的过程中起到的作用丝毫不比庄生小。 换言之,他的这个徒弟虽然自碎了大道,这些年里却仍未放弃对己身的探索。 以孟衍的眼界来看,秦秀才在最后一刻所表现出来的状態,倘若愿意向他们求助,他们文道七圣完全有能力帮秦秀才破而后立,重立大道,一举登临陆地神仙的果位。 可偏生他的这位徒弟到死也没向他们求助。 凡此种种,让孟衍愈发困扰,心中也生出了无数种可能。 终究是信息太少,孟衍想不明白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到底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 但他敢肯定,此中必有隱秘,一定是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怀揣著满心的疑虑,孟衍站在坟前,长长嘆息一声。 只见他抬手一指,浩然气顺著指尖流淌,氤氳的白光在泥土中翻滚,一座崭新的,由玉石做成的墓碑出现在石碑右侧。 待墓碑彻底凝实,孟衍以指代笔,在墓碑上留下了两行字。 “文昌殿副殿主,孟衍之徒秦圣之墓” ——文昌殿殿主孟衍书 夕阳西下,佝僂著背的老者顺著山路缓缓走下。 长长的倒影恰到好处的映在了身后的土堆之上。 两块墓碑,一块被阴影笼罩,简陋至极。 一块被斜阳映照,熠熠生辉。 第261 章 匆匆六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1 章 匆匆六年 寧泰十五年,春。 六载光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 过去的六年里,沐安的生活並未有多大波澜,沐灵儿在家的时候,他会陪著沐灵儿处理公务,聊聊天。 两人会在祁山道的地界四处走走,看一看祁山道的发展与变化,既是微服私访,视察民情,更是因为两人都挺喜欢这样的閒逛。 人间的烟火气总能让人感到些许亲近,將人从日渐冷清的氛围中拉出,沉浸在属於人的热闹中。 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一碗鲜美的羊汤,亦或是一碗芝麻馅的元宵…… 简单而又平凡的吃食也能让人倍感欣慰。 这些年里沐灵儿愈发喜欢四处走动,看世界多姿。 每次沐灵儿出远门的时候,沐安就会静心修炼,在参悟造化书的同时逐步扩大自己的四象洞天,让其一点一点朝四象世界的方向转变。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歷程,六年的时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衍变,沐安也不清楚。 岁月漫漫,总会有成功的一日。 要说沐府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抵就是临江的龙王敖韵每月都会过来。 每次敖韵来沐府,都要在沐府里住上几日,相处的时间久了,敖韵同沐灵儿间的关係也越来越好。 虽然同家人沾不上边,但多少也算是沐灵儿的朋友了。 照敖韵自己所言,她是把沐府当家住的,她在沐府待的时间比她自己在临江里的龙宫都多。 但以沐安和沐灵儿的视角来看,敖韵大部分时间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月最多也不过在沐府待上五六日。 至於为什么会產生这样的认知偏差,沐灵儿也问过敖韵。 敖韵挠挠龙角,回答的无比坦然。 她平日里睡一觉都能睡上三五个月,像现在这样一月来上一次,已经是对他们非常重视了。 对此,沐灵儿和沐安皆是哑然失笑。 活了一千多年的敖韵到底同他们不同,对时间长短的认知偏差较大。 未来的沐安大抵也会如此,但在现在,沐安对时间的观念还算比较正常,和沐灵儿並无太大差异,只是不怎么在意时间的流逝罢了。 不管怎么说,敖韵同沐安二人的关係確实紧密了不少,沐安对此也乐见其成。 多一头真龙保护沐灵儿,保护祁山道总归是件好事。 这几年里,有那么几回沐灵儿出远门,敖韵也跟著一起去了,有敖韵带著,路上自然要快上许多,沐灵儿每次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也让沐安省心了不少。 比较奇怪的是,自从一人一龙一起出了趟远门后,敖韵在沐安面前表现的就有些不自在,似是藏了什么秘密。 明明是头活了上千年的真龙,敖韵很多时候表现的却意外的单纯,总是直来直去,不似人族这般心思复杂。 每每敖韵表现的有些古怪的时候,沐灵儿都会主动替敖韵打马虎眼,把事情糊弄过去。 沐安看在眼里,却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对於沐安而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並不是件难事,只需稍加推衍,天机自会告诉他答案。 不过沐安从未想过要窥探沐灵儿的小秘密,沐灵儿小时候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谁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小秘密,更何况,这个小秘密很有可能是为他准备的惊喜。 虽然不知道沐灵儿到底准备了什么,但总归是她精心准备的,断无扫兴的道理。 相较於沐府內的波澜不惊,祁山道的变化则要大上许多。 大概是在一年前的时候,有那么一天,沐灵儿笑嘻嘻的凑到沐安身前,將一张崭新的地图摆在沐安眼前。 在无数个自己长了脚的界碑共同的努力下,祁山道的面积比起最初的时候足足扩大了数倍。 眼下的祁山道不仅囊括了灵州全境,就连东边的江州,西边的永州,北边的交州,三州之地皆有一半归属於祁山道范围。 界碑这种东西,自己是长了脚的,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稍不注意,边界上的村子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祁山道的一部分。 沐安也曾问过,在確认不是他们的人移的界碑后,索性也就默认了界碑自己会动这个说法。 他无意逐鹿天下,但也不会为难这些主动靠近来的百姓。 百姓都这么努力了,进来也就进来了,现在的祁山道养得活这些人。 几十年里,祁山道的粮食作物不断改进,农耕技术也有了高速的发展。 现在的沐安已经知晓,此方世界对科技的发展有著极为严苛的限制,但对修行技术运用於生活却无多大限制。 沐安研究了一番,对穀物稻种进行了改进,极大程度提高了粮食的產量。 不仅如此,他还开发了一些符篆科技,铭文应用,极大程度便利了日常生活。 就是有些可惜,这些方便的技术想要催动,必须得依靠武者的真气。 亦或是以元气凝聚而成的元石作为动力,加以催动。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要求极高。 各种技术虽然出现了,却始终见不到普及的可能,只能是小范围应用。 沐安也有想过要在祁山道普及武道,但在稍加推算后,他就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练武太过依赖资质,也太过耗费资源,修行需要的能量不会凭空诞生,资源的稀缺註定了武者只是少数。 不仅如此,在沐安的演算里,哪怕只是推广武道,由大家自己选择练与不练,整个祁山道都会彻底乱起来。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什么玩笑,练武的人越多,祁山道的治安就会越差,最后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让秩序消亡,混乱成为常態。 各个都觉得世道不公,老天不公,我命由我不由天,祁山道也就真的完了。 反倒是如现在这般,由彼此之间差距极小的普通人占据主体,大多数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接受自己的平凡,这才是最为稳定的状態。 世间的天才终究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平平凡凡,安稳的生活才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而这一点,祁山道做的已经很好了。 到了现在,生活在祁山道地界的百姓数量已经达到了八千万之眾, 整个祁山道不仅有庆安府这座主城,还有六座大城,一百零四小城,商贸往来遍布整个大启。 远行的商队东至东海之滨,北至北境雪原,西至西土荒漠,南至百万群山,成了实打实的庞然大物。 第262 章 庆安府的变化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2 章 庆安府的变化 往来货物或是沿江而行,或是长途陆运,每日里都有数不清的物资在祁山道的境內进行交易。 而沐安所在的庆安府,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拥有六百万人口的庞然大物。 在庆安府的街头能够看见来自大启各地的商品,甚至还有来自天启域外的商人在庆安府兜售其他大域的特產。 西海鮫人的眼泪,火山深处的岩果,云雾间诞生的霞衣,冰湖深处生长的雪莲,会喷火的小松鼠,长了三条尾巴的小猫,鳞片有七种顏色的小鱼,吃了让人头晕目眩的蘑菇…… 凡此种种都让庆安府的人眼界大开,连连称奇。 高昂的运输成本註定了这些异域特產的价格不会太低,但有沐灵儿这个不差钱的好奇宝宝带头,价格自然不成问题。 沐灵儿小手一挥,直接包揽了数个商队带来的物件,花起钱来如流水一般。 在数次高层宴会里,沐灵儿更是將这些新奇物件当做赏赐,赏给了祁山道的一眾高官。 一时之间,在祁山道竟掀起了一场潮流,祁山道的高官富商纷纷效仿,爭先恐后的购买稀罕的异域物件,以此作为身份的象徵。 商人唯利是图,见在祁山道有白花花的银两赚,结果自是不必多言。 如此发展了十来年,还真让越来越多的异域商队奔赴祁山道,往返两域进行商贸往来,其中又由以承天域的诸国同祁山道往来最是密切。 甚至有承天域的小国国君派遣使者奔赴祁山道,直接越过了大启朝廷,要同祁山道建立友好往来,在递交的国书里更是直接將沐灵儿当做了帝王对待。 十来年的密切接触,让祁山道的百姓对承天域的许多国家也不再陌生。 相对应的,这几年里祁山道也成立了一个新的远行商队,由青玉门新晋的天人武圣方元担任商会会长,同承天域展开了商贸乃至政治上的往来。 为了缩短路途上消耗的时间,沐安还亲自出手炼製了一艘天空船,取名为了庆安號。 庆安號长约两千米,宽约一千二百米,可翱翔於九天之上,日行万里,极大程度上促进了祁山道同承天域的商业往来。 数不清的承天域珍宝被庆安號带回,在庆安府內售卖,让庆安府的街头变得愈发繁华。 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连沐安都多看了两眼,尤其是在听说承天域有黑白二色的毛糰子,还有类似恐龙的生物后。 沐安更是特地吩咐了商会会长方元,只说是沐灵儿说什么也想要养小动物,让方元务必把这些稀罕玩意带回祁山道。 在得知是五行真君亲自开口索要后,承天域的几十个小国国主纷纷將此作为了头等大事。 一个个献宝似的將自家境內的珍兽异宝献给了沐安,只求能在沐安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些国主还纷纷写下国书,希望可以让自家的皇子,公主远赴祁山道交流学习。 几年过去,沐府养的动物越来越多,哪怕扩建了数次的沐府也容纳不下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兽。 沐安索性在庆安府郊外圈了十万亩地,建了一个豢养异域动物的灵兽园。 除了沐安特地討要的黑白糰子和恐龙,沐府的灵兽园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 长著翅膀的狐狸,会变色的大鸟,拥有龙族血脉的蜥蜴,形似二哈长著张傻脸的大狗,比老鼠还小的金猫…… 新奇的物种让灵兽园成了沐安和沐灵儿最常待的地方之一。 尤其是那黑白糰子,明明是沐安让人带回来的,却深得沐灵儿喜爱,閒著没事就要过来投餵一番。 投桃报李,为了回馈承天域诸国的热情,沐安本想成立一个新的宗门,既可以招纳一些好苗子,也可以接纳承天域诸国的交流生。 哪曾想听闻了此事后,青玉门掌门方天次日就来到了沐府门前,长跪不起。 白鬍子老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说是他们青玉门上下一致决定, 愿併入新宗,世代供奉五行真君,为真君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沐安只觉无语,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一旁看乐子的沐灵儿出了主意,將青玉门改名为五行门,由青玉门原班人马继续担任对应的职位。 不要脸的白鬍子老头一听这话,当即对著沐安拜了又拜,各种好话说了足有半个时辰。 沐安只觉听的烦人,索性將此事全部交给了沐灵儿,爱怎么弄就怎么弄,他懒得管这些麻烦事。 除了提供些许高阶功法,沐安丝毫没有打算参与五行门管理的意思。 而寧泰十五年的三月初一,便是五行门开山的第一日。 足足二十多个承天域小国的皇子皇女,同各自的队伍一起,拖著一车车礼物,远赴庆安府。 一支支队伍从庆安府的街头经过,让庆安府的百姓天天都有热闹看,甚至比较起了哪天来的队伍更为壮观。 凡此种种,都让祁山道变得愈发繁荣昌盛。 单以势力规模来看,哪怕不算沐安,祁山道如今也是实打实的第一梯队。 倘若算上沐安本人,再算上敖韵这头真龙,在大启如今的十大诸侯里,祁山道可谓一骑绝尘。 尤其是庆安府,作为祁山道的首府,虽然规模比不上启安城浩大,但富庶程度,生活质量,开放程度等等皆是丝毫不差。 生活在庆安府的百姓无不为庆安府的繁荣昌盛而感到骄傲。 最早就生活在庆安府的一批人更是以老庆安人自居,张口就是。 “承天域又来了新货,老哥可要一起去搞两件,让那些乡巴佬们羡慕羡慕?” 要说庆安府如今到底有多繁荣,別的姑且不论,就说最开始在庆安县卖糖葫芦的老王。 几代过去,他的孙子现如今也被人尊称一声王员外,成了实打实的大户人家。 当年沐安和沐灵儿买酸梅汤的小铺子,如今也变成了一家豪华的酒楼,以各类饮品闻名於整个庆安府。 无论是最开始卖酸梅汤的中年汉子,还是后来的年轻夫妻,都早已离世,如今酒楼的掌柜则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早些年的庆安县三大家族,沐家,王家,李家都成了一方豪强。 沐家最是夸张 ,虽然沐安並未对他们有什么优待,但在其他人眼里,沐家自是不同。 五行真君姓沐,沐家也姓沐,这能没联繫吗? 乘著这股春风,沐家的子弟遍布大启四方,在各地为官通商,盛极一时,风头比起那些千年世家犹有胜之。 虽然沐安从未再踏足过沐家祖地,但每年都有沐家的人来沐府拜访,送上各种礼物,也算有些许联繫。 至於李家,这个家族曾经因为当年血衣教策划的血祭衰落了些许,好在几十年的发展弥补了损失,让李家如今成了响噹噹的大世家。 其上一代家主李向晚在两年前离世,如今由其孙子李相铭接任了李家家主一位。 因为本就拥有核心地段的地皮,且站在了祁山道蓬勃发展的浪潮上。 世代生活在庆安县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就连其他大州的州府在他们眼里都成了小城市,外来人各个都是没见识的乡下人。 在老庆安人眼里,也只有大启京师启安城这样的地方,才配同他们庆安府相提並论。 第263 章 云霄战船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3 章 云霄战船 寧泰十五年,四月初一。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沐安来到了以他的名义建立的五行门。 因为五行门是今年才成立的新宗门,除掉青玉门原先的几百名弟子,今年入门的不是皇子皇女,就是祁山道內的官僚子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算是一个大型的人脉交流中心。 沐安和沐灵儿是一起来的,两人围著整个山门转了一圈,顺道在藏书阁里留下了五十多部能够修行至天人武圣的功法,算作五行门的宗门底蕴。 其中有五部由沐安亲自编纂,將五行大道简化再简化,取了些许皮毛融於武道,最后成了五部能够一路修到天人武圣极限的武道功法。 而这五本功法也被五行门当做了镇门之宝。 虽然只是草创的宗门,但五行门的掌门方天,还有一眾长老皆是热情高涨,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建成了一整套复杂的宗门体系。 什么绩点战功,什么宗门贡献,什么考核制度…… 各种复杂的规章制度看的沐安眼皮直跳,拿起大笔,一阵涂抹,直接划掉了七八十条乱七八糟的规矩。 一个用於对外交流的宗门,还搞起这一套了,方天的脑子多少有些问题,青玉门这种实打实的宗门以前都没这玩意,现在建个新宗门倒是来劲了,这不纯纯犯病吗? 还有那什么半个月开一次的宗门大会,也被沐安直接给禁止了。 召开宗门大会可以理解,半年一次已经够频繁的了,半月一次什么鬼? 再说了,说是宗门大会,其实就是把弟子们聚集在一起,由这些个掌门长老什么的展开一场让人昏昏欲睡的演讲。 凡此种种,都让沐安倍感无语,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自从王乐年纪大了,回家修养开始,祁山道內就时常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影响人的大好心情。 沐安心里其实也清楚,任何一个势力做大了,最终都会不可避免的会走向这一步,变得愈发繁琐,愈发累赘,愈发倾向於往形式主义发展。 有利必有弊,这些也是祁山道壮大必然要经歷的一部分。 但知道道理並不影响沐安对方天等人感到不满,明明王乐以前当大军师的时候就没这些麻烦事,怎么换成他们就不行了? 若是让王乐负责此事,定能把五行门建成让沐安满意的宗门。 宗门这种存在,在沐安眼里,本就是一个修行学习的地方,氛围应该以宽鬆为主,鼓励门下弟子主动探索,敢於在適度的范围內闯祸,发挥其创造性。 其最佳状態並非宗门是我家,而是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供人学习,发挥主观能动性,让各种各样的灵光在此碰撞。 而大量交流生的存在更是让五行门有了这般发展的基础,都是些待不了几年的权贵,把这里当做一个学校,再好不过。 这些个糟老头子倒好,不去侧重於学术研究,专注於修行境界。 反倒把规章制度搞的这么繁琐,盯著各种繁文縟节可劲了折腾,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本来五行门就是为了那些来交流的皇子皇女所建,具有一定的政治偏向性。 不夸张的说,在五行门的地界上,扔块砖头都可能砸到一国的皇子皇女。 这些个奇葩的规章制度,繁文縟节要是真给那些皇子皇女们学会了,等他们回自己国家后,还不知道能折腾出些什么事来! 弄到最后,大人物闹腾一阵,倒霉的还是这些国家的百姓,又会是一场生灵涂炭。 这等祸祸百姓的事情,沐安可没兴趣做。 在接连修改了一系列规章制度后,沐安离开五行门的时间比原定行程提前了足足半日。 虽然沐安並未明確表达自己的不喜,但他的反应还是嚇得方天和一眾长老连夜召开会议,对宗门规矩进行了进一步简化。 眾所周知,五行真君就是祁山道的太阳,真君不满意,那就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做的不好,没能参悟到真君的想法。 这样下去迟早得被真君疏远,这还了得? 想到这可怕后果,以方天为首的五行门高层连吃饭都不香了,草草结束了晚宴。 十几个老头子聚在一起,挑灯夜论,一个个下定了决心,就是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也要改出让真君满意的標准来。 当晚,一声声嘆息在夜色下响起。 唉……又是想念王大军师的一天。 《沐大人语录》已经十多年没更新过了,这本至理名言最终停留在了三十六版,实在不够用啊!!! …… 寧泰十六年,夏。 经过三十年的努力,在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大启打造出了人族第一支拥有完备体系的空军兵团。 五月十五,在军团成立的当日,当代大启皇帝君寧夏出席仪式,將这支翱翔於天际的兵团命名为云霄军。 整个云霄军拥有一艘主力战舰,其名云霄战船,常驻兵力高达一万之眾,全员皆是精英。 云霄战船长八里,宽四里,正中心为一座由坚石打造的战爭要塞。 其上配备有大型的符篆火炮,护航法阵,数以万计的机关造物,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凭藉机关造物进行自杀式袭击。 四门主炮分列四方,需由天人武圣操控,辅以大量元石,一击便可轰蹋一座数千米之高的高山。 倘若火力全开,只需一个时辰,就可以將一座拥有数百山头的山峦夷为平地。 三十六艘护卫战船以天罡命名,每一艘都有千米之长,宽约四百余米,装配有大量速射火炮。 护卫战船同时兼具符篆武器,文道战兵等一系列精英化作战单位,以大量机关造物代替人力,极大程度上弥补了武道修行者不足的缺陷。 战船的打造徵召了无数机关大宗,全国上下五十万能工巧匠参与其中。 大启皇室的两位陆地神仙启文帝和启顺帝亲自出手,先后请动了皇室首席供奉福缘散仙林道福,文圣孟衍。 四位陆地神仙一同出手,掏空了大启的国库,这才打造出了这支用以威慑天下的云霄军团。 不同於天启战船偏向於全能性的设计,云霄军团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战爭而生。 倘若说天启战船是一艘翱翔於天际的移动城市,那云霄战船就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战爭兵器。 配合三十六艘天罡护卫舰,组成天罡大阵,整个云霄军团可以力战寻常的陆地神仙,在许多方面甚至犹有胜之。 可惜,哪怕倾尽大启国力,终究还是没能突破最后一步。 庞大的规模,缓慢的速度,註定了云霄战船在面对陆地神仙时只能被动防守,或是加以牵制,让其无法轻易离开。 哪怕军团的火力远远超过了寻常陆地神仙,也仍有太多的不足,可以暂时困住陆地神仙,却没有让其陨落的能力。 第264 章 百岁生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4 章 百岁生辰 云霄军团的第一战就直指阴山,灭掉了上百个藏匿於深山中的魔教据点。 迴转之时,还顺路灭掉了三个起兵谋反,被剥夺了爵位的小诸侯。 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即便依旧有著各种不足,云霄军团的存在也让天下诸侯,还有各方反叛势力纷纷收敛了气焰。 一时之间,大启竟安稳了不少。 在没有陆地神仙坐镇的各大诸侯眼里,云霄军团的出现一举改变了大启的颓势。 整支云霄军团满编五万人,现有两万八千余人,虽未能满员,但以其现在的规模,配上大量的机关战兵,也足以征战四方。 毕竟以前的时候天启战船需要护卫京师,轻易不会离开启安城,现在的云霄军团却不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哪怕主舰不动,三十六艘天罡护卫舰也足以镇压任何一方没有陆地神仙坐镇的势力。 而在各路大诸侯看来,云霄军团的出现意味著大启皇室和文昌殿达成了某种协议,关係又一次回到了曾经的亲密期。 没了文昌殿拖后腿,当下的大启隱隱有恢復巔峰的表现。 话虽如此,各路诸侯也並未真把这些当回事,被灭掉的诸侯是实打实的造反派,被当做出头鸟灭了也实属正常。 如现在这般穷兵黷武,大启的国库怕是已经彻底空了,想要恢復过来,少说也得三五十年的休养生息。 而以大启官僚的腐败程度来看,不用说都知道,未来几十年,大启各地都会有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相继爆发。 席捲天下的农民起义足以拖住大启朝廷全部的精力。 更重要的是,眼下诸侯势力的带头老大哥是祁山道,朝廷虽强,老大哥也丝毫不落下风。 有老大哥在前面顶著,只要他们不公开造反,丝毫不必担心朝廷会同他们撕破脸皮。 不仅如此,其他大诸侯实力也不弱。 包括镇北公沈云微,镇南侯白清明,海寧侯南宫云,东海洞天在內的一应势力这些年里也並未停下发展。 各方势力都在加快对自身实力的提升,开发出了各种可用於战爭的器械。 虽不似大启那般穷兵黷武,却也各自组建了自家的新式军团。 反倒是作为带头大哥的祁山道,在军费上的开支一直都不算太高,哪怕各方都在进行军备竞赛,沐灵儿也半点没有要加大军费投入的意思。 祁山道的主要精力依旧放在民生建设上,更是定下了在十年內让医疗体系覆盖到每一个村庄的宏大目標。 如此作態,倒是让大启朝廷上下都鬆了一口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启实则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但凡有任意一方忍不住,越过彼此的底线,这颗巨大的火药桶就会立即爆炸,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能维持当下的平衡只在於各方势力悄悄达成了一致,大家都认为眼下的局势最为稳定。 大家一致认定继续拖下去会对自己一方更加有利。 …… 寧泰十七年。 这一年是沐安来到九域的第一百年。 在沐安的印象里,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生辰,不是別的什么原因。 单纯是因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沐安自己也不知道。 照沐平所言,他捡到沐安时,沐安约莫只有一两个月大。 照小绿所言,她第一次见到沐安时,沐安是个两个月大的小婴儿,咿咿呀呀,还颇为好动。 而照沐安自己现如今对自身的推衍来看,他准確的出生时间应该是一百年前的正月初一。 奇怪的是,他第一次在九域的天地內留下痕跡,就是被沐平捡到的时候。 被捡到前的两个月沐安人到底在哪,怎么演算都是一片空白。 其中具体的隱秘哪怕是现在的沐安也不清楚,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猜测。 沐平不是一个懂得情调的人,也不太会照顾小孩,他从未特地给沐安庆祝过生辰。 小绿则要心细许多,最开始的几年她也不曾给沐安庆祝过,但在沐安六岁开始,她就把两人初次相遇的日子当做了沐安的生辰。 在未曾经过沐安同意的情况下,小绿每年都会给沐安准备些小礼物。 沐平在时,小绿的地位远没有后来高,身上也没多少银钱,准备的都是些小物件。 对於当时的沐安而言,自然没有多大意思,也並未多在意这些小礼物,只当是一份心意,收到礼物总归是开心的。 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沐安也渐渐认下了小绿这个家人,对她精心准备的礼物重视了不少。 再后来,小绿在沐安生活中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每一年收到小绿的礼物,沐安都会將礼物收起来。 一开始是放在柜子里,后来礼物多了,沐安乾脆准备了一个藏宝箱,將每年收到的礼物都放在了一起。 如今这个从小陪伴沐安的藏宝箱被改造成了空间法器,藏在了四象洞天的屋子里,和小绿留给沐安的画册放在一起。 每年的三月初三,沐安都会来看一看她为自己留下的一百件生日礼物。 每当看到这些充满回忆的物件,沐安总会觉得小绿其实並没有离开他,而是一直陪在他身边,在某个地方看著他。 沐安也曾想过,或许在未来自己可以將小绿復活,书里多的是从时间长河捞人的故事。 也不乏绝顶的大能在时间长河里截下一段岁月片段的故事。 但这些终归只是人们的想像,沐安並不清楚世间是否存在时间长河,又是否真的有一证永恆这样的概念。 在沐安想来,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概念,那没道理小绿会离开自己。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未来的自己,那他应该最是清楚,曾经的自己到底有多么希望小绿能多陪自己一段时间。 未来的自己没道理不去阻止小绿的逝去,除非那时的他已经彻底没了感情,淡忘了最初的记忆。 时间的悖论最是难解,纵使沐安曾经读过许多关於时间的论述,关於大罗的概念,也依旧无法理解时间到底以怎样的形式存在。 至少现在,在沐安看来,唯有当下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也因为沐安和小绿相遇的日子其实並非是沐安真正的生辰,所以这份生日,一百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过。 就连沐灵儿和小荷,也只知道沐安的年纪,每年选择庆祝的时间都並不固定。 在沐安心里,他也默认了自己的生日是三月初三,而不是这具身体诞生的一月初一。 在今年年初,沐灵儿询问沐安打算在什么时候庆祝百岁寿宴的时候,沐安毫不犹豫的定在了三月初五。 三月初三的那一日,是他留给小绿的,这是属於他们两人的秘密,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一日同小绿聊天,一日在屋中发呆,一日同眾人庆祝,在沐安眼里最是合適。 第265 章 剑圣问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5 章 剑圣问剑 “四象山为五行真君贺,送星辰宝砂一壶,两仪玉佩一对,悟道灵茶数罐……” “灵山寺为五行真君贺,送七宝琉璃盏一盏,牟尼宝珠一颗,白玉蟠龙如意一对……” “大启天子为五行真君贺,送五耀清仙袍一件,紫金灵芝一株,翡翠仙草一株……” “东海龙宫为五行真君贺,送潮汐古琴一柄,幻海珊瑚一池,深海冰凝露一湖……” …… 二十岁的沐安唯唯诺诺,在小小的庆安县內打转,满脑子都是怎么迴避风险,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得认真应对。 一个小小的夜鸦盗都能让二十岁时的沐安严阵以待,更別说当时颇为囂张的血衣教。 时过境迁,八十年后的现在。 夜鸦盗早已成了歷史,祁山贼成了祁山民,都逐渐变成了祁山道內的普通百姓。 最为凶残的血衣教远遁千里,视祁山道为天底下最为险恶的极恶之地,血衣教徒听“沐”色变,连五行真君的名字都不敢提,转而用代称指代。 一百岁的沐安什么也不用做,百岁寿宴的消息刚刚传出去,便是八方来贺。 大启的各大势力都早早准备好了贺礼,一起为他庆祝生辰。 就连承天域的诸多国度,东海深处的龙宫,都各自派出了代表,准备了丰厚的贺礼。 从庆安县的小巡检到人族的五行真君,从偏安一隅到天下之大无不可行。 兜兜转转不过八十载岁月,以长生者的视角来看,也不知到底是快还是慢。 三月初六的凌晨,沐安和沐灵儿一起,坐在庆安县最高的小山头上,一人一个酒葫芦,看星空璀璨,品美酒佳肴。 …… 寧泰二十年,冬。 沐安昔日的首席谋臣,王乐离世,享年九十九岁。 其子王平山於十日后拜会沐灵儿,两人於屋中聊了一整天的时间。 次日,王平山告老归家,因其终生未娶,由其子侄王乐和接任祁山道大都督一职。 …… 寧泰二十三年,秋。 沉寂了十载岁月,大同道的继承人婉舒在这一年的秋天再度现身。 公开在昌州城街头露面之时,婉舒已经破入天人武圣之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日,婉舒联合大同道数位教师对外宣布,大同学宫正式成立,即日起对外招生。 学宫占地三十余亩,位於昌州城郊区地段。 短短三年,大同学宫开设五百余间书院,整体规模扩大至三万余人。 曾经跟隨庄生学习的大同道学子有不少人如今都居於高位,纷纷为学宫的建立贡献了一份力量。 这些曾经的大同道学子,现在的大启中层官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让大同书院得以在三年的时间里遍布二十二座大州。 在大启的官僚体系中,也出现了大同派这一新的派系。 大同派虽然势微,且多依附於其他势力,但终归是一份香火,他们的存在让大同道的推广方便了许多。 …… 寧泰二十七年,夏。 大雪域天境圣山,清净莲花大法寺当代大法王圆寂,享年九百载。 清净莲花大法王圆寂之日,天境圣山地涌金莲,霞光万丈。 雪域万灵无不拜服於地,为大法王送行。 同日,大法王的转世佛子於大雪域西部降生,於七日后被迎回清净莲花大法寺。 清净莲花大法王圆寂当日,沐安横跨十万里之遥,远赴大雪域,全程观看了这位大法王的“转世”过程。 当晚,沐安见了这所谓的“转世佛子”一面,同这个刚刚诞生的“婴儿”交流了一夜。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所谓转世,不过是个好听的说辞,实则同真正意义上的转世轮迴截然不同。 大雪域的地脉本身具有一定特殊性,具有极强的封闭性,整个雪域近似於一个整体,地脉之力极为强大。 常年累月的接触,让这位清净莲花大法王巧妙的钻了空子,將自身的道果融於地脉,行那夺舍之事。 待夺舍重生后,再由所谓的“转世佛子”取回自身的道果,恢復力量,重新拿回清净莲花大法王的称號。 即便如此,这般夺舍至多也不过能进行九次,且损耗巨大,每夺舍一次寿命都会减少百余年。 第一世千年,第二世九百年,第三世便是八百年。 不仅如此,因为锚定大雪域地脉的是这位清净莲花大法王的第一世道果。 天地和地脉的限制註定了“转世佛子”的实力不可能超过第一世身,且终生无法离开大雪域的覆盖范围。 而这一次的“转世佛子”,已是这位清净莲花大法王的第三次夺舍。 客观上来说,沐安觉得这一所谓的“转世之法”確有其可取之处,相较於寻常陆地神仙的千载寿元,大雪域的这位大法王的寿命不可谓不长。 哪怕受到了种种限制,也不意味著多出来的时间就会白白浪费。 每一世,清净莲花大法王都可以炼製更多的宝贝,借外物提升自己,还可在此期间寻找破开天地限制的方法。 好比现在,以沐安的视角来看,在大雪域的地界上,这位清净莲花大法王的实力是极强的,行雪域权柄,甚至比起他来也丝毫不弱。 倘若是寻常陆地神仙,必是羡慕不已,这是大雪域得天独厚的优势,完全没有复製的可能。 可惜,於沐安而言,也仅仅如此了。 这种夺舍不具备复製的条件,也不是真正的轮迴,没有多大参考意义。 沐安不缺寿元,更没有同一方地脉相融的打算,他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让沐灵儿借鑑的可能。 既然没有,自是不必多留。 …… 寧泰三十年,春。 承天域无极剑宗老祖,无极剑圣剑道明携其关门弟子独孤无极,远赴大启,论剑天下。 二人由西向东,由南向北,一路论剑,放下豪言,要打遍大启。 剑圣本人问剑天下仙神,其弟子独孤无极问剑大启江湖。 师徒二人並未同行,只约定將彼此问剑的最后一处地点定於大启京师启安城。 不同於独孤无极向大启江湖公开宣战,剑道明並未对外声张。 其人自承天域进入大启,行事就颇为低调。 剑道明於三月初先入南疆,向镇南侯所在的白家递上拜帖。 约定在桃花盛开之日,问剑白家先祖,於四百载前成道的华清散仙白梦苒。 二人论道十日,打崩数十座山头,华清散仙惜败。 论剑结束后,剑圣剑道明於白家逗留了三月之久,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只知两位陆地神仙终日不见踪跡,却又时常有人在山林间看见神仙嬉戏,腾云驾雾,留下了不少仙跡传说。 第266 章 怪物!都是怪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6 章 怪物!都是怪物! 七月,剑道明一路向北,赶至此行的第二站,大雪域。 不过一日光景,大雪域的万法钦造寺法王便败於剑道明之手。 经万法钦造寺法王指点,剑道明奔赴大雪域圣地天境圣山,问剑於今年年初拿回道果的清净莲花大法王。 三岁多一点的大法王同承天域的无极剑圣与大雪域上空交手。 仅一个时辰的光景,剑圣剑道明落败。 剑道明豪气冲天的来,灰溜溜的跑路,连大法王的邀约都被他婉拒了。 输给了三岁大的小娃,哪怕这个小娃其实是取回了清净莲花大法王果位的转世佛子,剑道明也觉得自己丟不起这个人,老脸实在没地方搁。 好在剑道修行者大多都有一根筋的特性,越强越是如此,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圣的剑道明更是如此。 其人极情於剑,丝毫没有被这小小的挫折打败,反倒愈挫愈勇。 剑道明在清净莲花大法寺落败后,当即转道东南,寻到东南巫族,向巫族仙灵蛊仙问剑。 三日后,剑道明剑斩龙蛊,大败仙灵蛊仙。 一场大胜,让剑道明只觉自己又行了。 那大雪域的清净莲花大法王纯纯是个怪物,同整个大雪域地脉合为一体,实力强的简直变態,他剑道明打不过很正常。 在剑道明想来,制定九域仙神榜的玄天阁阁主大概也不清楚清净莲花大法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才没將其排入其中。 倘若那玄天阁主真的亲眼见过大法王动手,必然会將其排到天下前三的位置。 剑道明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击败了巫族的仙灵蛊仙后,这位承天域的剑圣毫不犹豫的去了佛门的圣地灵山寺。 本著一个一个挑战的原则,剑道明用了足足九十日的时间,才先后击败了在灵山寺內潜修的六位罗汉。 而照这些罗汉所言,寺里修行境界最高的三位罗汉都在苦海中修行,这些年里有不少藏污纳垢的寺庙被几位远行的罗汉灭了法统。 主打一个慈悲不渡无德僧。 自己灭自家的势力,剑道明並不理解,他一介剑痴,从不关心宗门到底如何。 他只关心自己的剑,关心谁可以让他的剑道更进一步。 虽然罗汉有半数不在寺中,但玄灵菩萨在啊! 都是陆地神仙,谁又能比谁厉害多少? 菩萨也好,罗汉也罢,无非是个敬称罢了,代表不了真正的实力。 抱著这样的想法,剑道明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向玄灵菩萨发起了挑战。 玄灵菩萨平日里確实是个好脾气的,面对挑战,他欣然接受,甚至不吝嗇於先让剑道明十招。 只觉被小瞧了的无极剑圣使出了浑身的本事,劈出了能斩断山海的惊世剑光。 在接连挥出两剑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天下第一剑圣在第三招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他的剑挥不出去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比大雪域的清净莲花大法王还要离谱。 剑道明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生灵,而是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穹,是天地自然本身。 差距太大,大到完全没有打的必要。 这一回,剑道明並未立刻离开。 他虚心向玄灵菩萨求教,在灵山寺逗留了一年之久。 大道无涯,达者为先。 剑道明虽然脑子一根筋,又痴情於剑,但也知道,向强者求教是磨礪己身最好的办法。 在离开灵山寺前的那一日,剑道明又一次向玄灵菩萨挥剑。 这一次他的剑挥出去了。 蕴藏著无穷剑意的剑光成功斩断了玄灵菩萨的的一角僧袍。 离开之日,这位承天域的剑圣许下承诺,今后会为玄灵菩萨效力一次,但有差遣,定不推辞。 寧泰三十一年,秋。 从灵山寺离开的剑道明在经过阴山时,偶遇阴极域万魔教教主万魔魔主,二人於阴山上空交手三天三夜。 万魔魔主不敌,逃走后不知去向。 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万魔教的魔主,剑道明只觉自己经过一年的磨礪,在剑道一途上又有了大的长进,实力今非昔比,九域仙神榜的排位已经代表不了他的实力了。 简而言之,这位承天域的剑圣觉得自己又行了。 小小五行真君,就算打不过,也不可能输的太惨。 打不过玄灵菩萨,那是因为玄灵菩萨是怪物中的怪物,是被世人用来和老天师比较的存在。 打不过清净莲花大法王,那是因为这个大法王也是个变態,活了一千九百多年不说,还同大雪域本身相融,同属怪物中的一员。 这位五行真君就不一样了,眾所周知,五行真君前不久才过的百岁寿宴,是实打实的后辈中人,强又能强到哪去? 在离开了阴山的地界后,剑道明毫不犹豫的一路向东,穿过永州,穿过祁山,直抵庆安府。 这一会的剑道明自信满满,斗志昂扬,只觉自己可以同五行真君斗上百八十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大战中,他剑道明將印证毕生所学,在激烈的战斗中將自身的剑道推到更高的境界。 怀揣著洋溢的自信,剑道明来到了沐府门前,向沐安递上了战书。 比较巧的是,剑道明来的时候,沐安正处在衍化四象洞天的一个关键时刻。 二十来年前只有庆安县大小的四象洞天,如今已经变得跟庆安府差不多大。 更重要的是,沐安正在尝试將四象的力量融入自己的五耀神华之中。 別说是剑道明了,就连沐灵儿这会都见不到沐安。 见不到人,剑道明也不心急,索性暂时住在了沐府,平日里钻研剑道,借阅藏书,在街头閒逛,偶尔也会指点一下沐府侍卫们的剑法。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承天域的剑圣对庆安府的繁华並不在意,对数不尽的珍奇异宝也没有多大兴趣。 唯独对庆安府內的勾栏之地流连忘返,在庆安府待了一年,剑道明有大半年的时间都住在勾栏里。 因其本身就是看著就很有故事的中年人形象,且出手极其阔绰,竟引得庆安府的花魁纷纷为之倾倒。 对此,沐灵儿不做评价,只是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沐安也是常年往返於勾栏之所,有的时候甚至都不搭理她,满脑子都是那些庸脂俗粉。 沐灵儿越想越气,以至於在沐安出关的时候,她还特地跑到沐安面前蛐蛐了他几句。 沐安思索一二,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向沐灵儿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心向大道,只是偶尔为了艺术而献身罢了。 想不出说辞,沐安索性直接將责任全推给了剑道明。 都怪这老色胚! 沐安出关的当日,走路带风的剑道明从青楼里跳了出来,欲要同沐安在九天之上大战一万回合。 沐安二话不说,当场一个五耀神华刷了上去,四象神兽顶天立地,封锁四方,五耀神华冲刷天地,直接给剑道明刷的脑子发蒙。 仅三个回合,剑道明的剑就没了。 在重新取一把剑和认输之间,剑道明纠结再三,又丟了六把剑。 瀟洒了一整年的剑圣黑著一张脸,带著沐安附赠的剑匣,灰溜溜的离开了祁山道。 怪物!都他娘的是怪物! 第267 章 堂堂剑圣,不惧挑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7 章 堂堂剑圣,不惧挑战! 断层式的差距让曾经自以为自己很能打的剑圣倍感淒凉,甚至一度怀疑起了自己天下第一剑的称號是不是名不副实。 別的不说,就说那抢人心肝宝贝的五行真君,也是个用剑的。 在道心破碎和愈挫愈勇间,剑道明灵机一动,选择了自我安慰。 问题不大,玄灵菩萨和清净莲花大法王都不是用剑的,至於这五行真君,剑道明拒绝承认对方的手段是剑道。 剑道明看的清楚,五行真君之所以用剑,单纯是因为这位真君在入道之前使得武器是剑,在成道后將过往的习惯保留了下来,其战斗的方式跟剑道毫无关联。 打起架来全靠那一手霸道至极的天地五行。 换言之,用什么武器对五行真君而言都是一样的。 不,更准確的说,五行真君手中的那把似魔非魔,似仙非仙的剑反而限制了对方的发挥,不用剑的话反倒更强。 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剑道明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拋开这些怪物不谈,他剑道明的剑依旧是最强的!!! 更重要的是,剑道明觉得自己终於看见了属於自己的前路。 执三尺青锋,盪天下豪杰。 终有一日,他要再次向这些怪物们问剑,用手中的剑来证明自己的道。 一百年域东,一百年域西,莫欺剑圣穷! 待一百年后,再战不迟! 剑道明心下大定,对自己的剑道和未来充满了自信。 就算这会有人告诉他,这些个怪物也在变强,变强的速度比他还要快的多,他也不会相信。 在此刻的剑道明看来,哪怕就此停步,折返承天域无极剑宗,此番来大启也是值得。 过往的岁月里,他枯坐山中,剑道百年难以寸进,此番不过是揍了几个人,又挨了几顿揍,他的剑道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 这样打架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於现在…… 剑道明打算先至东海,问剑龙宫里的老龙王,再转道东海洞天,向隱居于丹霞洞天深处的华阳散仙问剑。 大启的怪物太多,打起来忒没意思,想要有所感悟,还是得找这些差距没那么大的问剑。 一晃又是两月。 寧泰三十一年的冬天,承天域剑圣剑道明先后与东海龙宫,东海洞天问剑。 二战二胜。 两场大胜让剑道明又重新养起了自己的剑势。 在直奔四象山和绕道北境之间。 这位极善自我安慰的剑圣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四象山。 堂堂剑圣,不惧挑战! 又是一年漫山红,承天域的剑圣在四象山问了整整一年半的剑,七战六败。 除了四象山陆地神仙里最年轻的衍金真人明佳羽,其他出战的六人,剑道明一个也没打贏。 无论是辈分还是年龄,明佳羽都是晚辈中的晚辈,打贏她没有带给剑圣任何喜悦。 他真正想要交手的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四峰峰主,还有那在九域仙神榜中排名第八和第九的当代天师和太微宫主。 在剑道明的设想中,他或许不一定是当代天师和太微宫主的对手,但要打贏四象山的四峰峰主应该难度不大。 遗憾的是,现实给了这位承天域的剑圣沉重的一击。 能在大启混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四峰峰主实力强劲,且占据主场优势,每一个都不比剑道明弱。 接二连三的战斗让剑道明难以支撑,哪怕每一战后都会调养数月,也打不过本就不比他弱的四峰峰主。 至於太微宫主张明安,剑道明表示,这也是一个怪物,虽然没有五行真君那么夸张,但也是实打实的怪物。 相较之下,当代的四象山天师李太陵,实力反倒不如他的怪物小徒弟。 接二连三的失败並未让剑道明失望。 同四象山四峰峰主的战斗让剑道明受益匪浅,对未来的道路也有了一个逐渐清晰的认知。 要说有什么不爽的,那就是剑道明很想去砍那个不知道人在哪里的玄天阁阁主。 排的什么破榜,几十年不见得更新一次也就算了,对各方的实力判断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偏差,这破榜毫无参考性可言! 至於天下第一的老天师,剑道明没去挑战。 並非这位剑痴不想同老天师问剑,而是因为每每剑道明產生这样的想法,都会有不好的预感縈绕心头。 虽不知缘由,剑道明还是从心的选择了放弃。 寧泰三十三年的秋天,剑道明离开了四象山,远赴北境。 …… …… 同一时间,庆安府內。 “这老色胚剑圣还真是执著,问剑都问到四象山去了,老天师有多厉害,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书房,沐灵儿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著最新的江湖日报。 日报的头版就是关於剑圣在天师府问剑的消息,震惊部撰写的標题一眼就吸引了沐灵儿的注意。 惊!惊!惊!连战十天十夜!承天域剑圣和朱雀峰峰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在轻嘖了一声后,沐灵儿將手中的江湖日报放下,抬眼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沐安。 “这江湖日报也不知道有什么背景,这样编排陆地神仙,也不怕被人找上门来开盒?” 沐安顺势拿起了日报,在看了两眼后,表情变得颇为怪异。 “不至於,这日报是四象山的太微宫主弄出来的,他前些年收了个记名弟子,行事颇为有趣……” “太微宫主的记名弟子?居然能让大安你说有趣,那此人应该有些本事吧?” 沐灵儿不以为意,手里拿著一块糕点送到嘴里,一边吃一边问。 沐安微微摇头,“去年的时候,老天师从混沌海中捞来了不少人,都是些棋子罢了。” 沐安没告诉沐灵儿的是,早在老天师將这个疑似跟他来自相同地方的人捞来的那一日,他就顺著老天师留下的痕跡,借著造化书的力量窥探了那一方世界。 也是在那一日,沐安第一次窥探到了九域外的世界,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九域的位面层级到底有多高。 相较於九域繁多的法则压制,老天师捞人的界域简直就是天堂中的天堂。 两边各种法则的压制差了上千倍。 不夸张的说,从九域隨便捞一个勉强入流的武者扔到那边去,只要能適应世界法则,各个都是超人。 沐安甚至觉得,倘若他全力出手,引动大道,能直接打爆对面的星辰。 遗憾的是,对面的界域同样没有长生,也同样没有轮迴,亦不是沐安曾经生活的世界。 整体上来看,对面的界域由三十二颗星辰组成,其中只有一颗是生命星球,属於科技和武道结合的世界,在改造人的技术上颇有造诣。 可惜,这些技术无法应用於九域。 第268 章 混沌海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8 章 混沌海 九域夸张的法则压制让此方界域的东西完全无法进入,就连被捞来的这些人,肉身也被排斥在外,只能以夺舍的方式勉强存活。 即便如此,过去的一年里,这些夺舍之人也是霉运缠身,被天地厌弃,隨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的危机。 就连此方界域的知识都没法带入九域,更无法进行改良运用。 据沐安所知,玄灵菩萨和画圣也顺著老天师的痕跡窥探了对面的界域。 玄灵菩萨还尝试了如老天师一般捞人,然其实力不济,终是没能成功。 这一会功夫,这二者怕是也都有自己的谋划。 “从混沌海捞人?棋子?”沐灵儿明显有些困扰,小脸皱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沐安,等他给自己解惑。 沐安倒也没想隱瞒太多,便说了些能说的。 “星海广阔,界域无边,九域之外便是广阔无垠的混沌海。 而在混沌海中沉浮著无数个界域,所处的位置暂不可知。 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界域之间的距离可以说的上是遥不可及。 老天师应是侥倖在混沌海中发现了一方同九域不同的界域,便施展了大神通从对面的界域中捞来了一些灵魂。 至於说他想做什么,无非是些尝试和研究,为世间添上几分变数,搅动天下局势。” 惊人的內容让沐灵儿端著茶盏的手悬在半空,就连滚烫的茶水洒在身上,她都不曾注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沐安刚刚说完,她本能的把茶杯放下,跟个机器人似得一连喝了五杯热茶,这才勉强理清了思绪。 “混沌海和界域的事情姑且不谈,大安你说老天师想要搅动天下局势是什么意思?” 沐安顺手递给了沐灵儿一张纸巾,这才开口道。 “字面意思。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九域的天道正在逐渐完善。 在三年前的时候,天地间的陆地神仙果位从一百零八席增加到了一百二十席。 多出了十二席的仙神果位,自然需要新人顶上。 承平已久的世界很难诞生至强者,过往的岁月里,每百年整个九域也只能诞生个位数的陆地神仙。 这样的速度,老天师並不满意。 而要加快仙神诞生的进程,进一步完善天地法则,进而诞生更多的果位,就需要让天下乱起来。” “让天下乱起来……” 接二连三的消息惊得沐灵儿说话都不正常了,这会正一个劲的喃喃自语。 在嘀咕了好半天后,她灵光一闪,突然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等一下!据我所知,剑圣的弟子独孤无极一路问剑,连下七十二宗门,败尽天下豪杰,现在他人在启安城,放出了豪言。 在明年新年至上元佳节的十五日里,他会在启安城九环设下擂台,问剑群雄,凡有志者,皆可与其一战。 当朝的天子也放出了话,会在上元节的那一日前往观礼! 算算时间,剑圣从北境折返的话,也会在今年年关將至的时候到达启安城,问剑启安城里的四位陆地神仙。 倘若真的想要引起大乱,上元节的这一天无疑是最合適的日子!” 沐灵儿语速越说越快,最后更是一把抓住了沐安的手。 “老天师想要在上元节引发动盪,对也不对?” 沐安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沐灵儿的说法。 不等沐灵儿继续追问,他已经开口道。 “不必太过担心,老天师不会为这种小事亲自出手,他只不过是借著玄天阁的名义向九域的陆地神仙传递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大启的气运,可为陆地神仙延寿。” …… 延寿二字被吐出来的时候,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沐灵儿低著头,好半天都没说话。 直到有侍女敲了敲门,送进来了些许瓜果,她才仰起头来看著沐安。 这一刻,沐灵儿的目光中藏满了坚定和固执。 “玄天阁阁主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何能排出九域仙神榜,又为何会为老天师做事?” 看清沐灵儿双目的那一刻,沐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傢伙寧可自己少活些年,也绝不会同意用万民气运来为自己延寿。 真要用这种方式替沐灵儿延寿,只会让她產生心魔,终生活在悔恨与愧疚之中。 心下有了计较,沐安也不再多想,转而温声道。 “玄天阁阁主是老天师的善念化身,在老天师將自己的善念斩出后,玄天阁阁主也就诞生了。” 看著仍盯著自己的沐灵儿,沐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必担心,此事我不会参与。” 得了沐安的保证,沐灵儿一下子鬆了一口气。 她坐回椅子,颇为热情的给沐安倒了杯茶水,语调也轻快了不少。 “陆地神仙寿元绵长,应该不会有多少人为此疯狂吧?” 沐安接过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沐灵儿一眼。 “你不会以为天底下的陆地神仙各个都跟我一样天资卓绝吧? 寻常陆地神仙寿不过千载,寿数隨修为境界的上涨会有小幅度增长,但大多数人的增长都微乎其微。 而九域现在一共有一百零八位陆地神仙,寿元无多的少说有七八个,寿元只剩下二三百年的也有十多个。 你说,陡然听见有延寿之法,他们会不会为此疯狂?” …… “照这么说,大启这次怕不是真的要完?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一旦天下大乱,流民四起,一定会有大规模的难民潮进入祁山道,我们也得早做准备才是。” “倒也不至於,那些寿元无多的陆地神仙有好些个分属妖族,海族,灵族,其中还有一头是真龙,这些异族未必有胆子闯进人族腹地。 真要算起来,能堂而皇之闯进来的不会超过双掌之数,以大启的底蕴未必没有挡住的可能。 而且……” “而且?” 在沐灵儿的注视下,沐安手速飞快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敲我干什么?” “你不想牺牲百姓,某个当了五十多年皇帝的太上皇可不似小灵儿你这般心善,大启大部分的气运这会可不在现在的皇帝身上。 对於陆地神仙而言,抢一个只有先天层次的皇帝或许不是难事,纵然皇帝有龙脉护身也不算太难。 但若是想从执掌一国气运的陆地神仙手上抢东西,可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个寿元无多的陆地神仙只想捞好处,真要让他们拼命,怕是没人愿意。” 第269 章 再临启安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69 章 再临启安城 朱楼雅筑连广陌,灯火阑珊映天宫。 寧泰三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夕阳时分,启安城,四环。 站在启安城四环的城墙外,沐灵儿驻足了许久。 今日的沐灵儿不似平时那般穿著沐安为她炼製的丹霞法衣,而是换了身寻常富贵人家的锦衣。 腰间的佩剑也被她取了下来,换成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两仪玉佩。 这会正如普通百姓一般在进內城的通道前排队。 自打进了启安城的地界,沐灵儿的话就少了不少,不似来的路上那般嘰嘰喳喳,从天南说到地北,一会说祁山道如何,一会又说启安城如何。 她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同沐安一起,从启安城的九环一直走到了这里。 走的不算太快,约莫三百里的路程两人走了三天三夜。 走到哪里,看到哪里。 真要算起来,这还是沐灵儿第一次来到启安城。 穿过九环,八环,七环的广袤土地,在行人逐渐多起来了的六环,沐灵儿才稍稍有了些兴致,买了些简单的小物件。 因为年关將至,启安城往来城门的人流明显密了不少,平日里开放的大门也设置了关卡,以至於队伍前进的速度极为缓慢。 此时此刻,沐灵儿和沐安站在一起,穿著寻常的衣裳,跟著排队的人群缓缓向前移动。 二人的后方站著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这会正拿著扇子轻轻扇动,前面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单从外表和气质上来看,应该是个中层官员。 若非临近年关,进內城的人太多,想来这两人是绝无可能在此排队的。 沐灵儿並未在意前面后面有什么人,也不在意別人能不能听见她说话。 她轻启薄唇,略带嘲讽的同沐安吐槽起来。 “千年京都启安城,天下高门权贵的聚居地。 本来我还以为能在这里学到不少东西,借鑑一二,现在看来这启安城也不过如此。 明明同属一城,不过一墙之隔,却是天差地別,让人失望至极。 你瞧那摘星阁,高逾千米,端的是高耸入云,俯瞰眾生。 还有那巍峨皇宫,依阶而立,逐级升高,看似威严满满,实则腐朽至极。 那一个又一个高耸的阁楼,怕是得有三五百米之高。 整个內四环,看起来同天宫无异,大启千年的底蕴怕是都砸在这上面了。 站在摘星楼上,亦或是住在皇宫的宫殿里,想来会有种天下尽在掌中的既视感。 但那又有何用?可曾给外面的人享受到一点好处?” 说话的时候,沐灵儿並未压低声音。 前方的中年人,后方的贵妇都变了脸色,不约而同的远离了二人,让沐安和沐灵儿二人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圈。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齐刷刷的看向沐安和沐灵儿,有的面露悲悯,有的在迟疑一二后退了一步,有的用看疯子一般的目光看著二人。 这话是能在公开场合说的吗?哪家的后辈,这般不懂事?怕是要平白糟了灾。 还有的人目光中带著明显的嫌弃和不加掩饰的骄傲。 “卑贱的外乡人,不识天数,不知礼法,安敢在这庄严之所犬吠? 见识短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如此庄严的城墙下,说这样卑鄙无耻的话,公然侮辱皇室,侮辱朝堂诸公。 这般的卑贱之人,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多少年没在城里见过这般愚蠢的泥腿子了? 就是可惜了,这二人都长了一副好皮囊,到头来却要落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溅出的鲜血都会被外城的泥腿子拿馒头接住,用来给家中的孩子治病。 这般结局,还不如扔进教坊司里,还能供人赏玩一番。 浪费,实在是太浪费了!” 其他人的所思所想,沐灵儿並不知情。 脑袋长在別人身上,她管不了別人的想法,只能决定自己想什么和说什么。 沐安倒是有注意到这些找死的蠢货,虽然没说出口,但那明显的恶意,配上自动传入他耳中的心声,让他很难不在意。 看不起都是小事,觉得他们蠢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人之常情,沐安可以理解。 心里想的一般情况下不能作为罪责来判定。 但是这些个想著教坊司的,一个个还业力缠身,不送他们一程,实在是有违道心。 思索了不到一秒,沐安选择了让这些蠢货暂时多活一小会,等听完沐灵儿输出再送他们回归天地。 今日的沐灵儿小嘴跟凃了毒药似的,一个劲的输出,给启安城的一眾权贵,从上到下全贬低了一顿。 “內城豪奢至极,高楼巍峨,宫殿堂皇,儘是达官显贵。 瞧著金碧辉煌的建筑,大理石铺成的道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家里用的碗筷怕是都是金子玉石製成的。 外城却处处是流浪的乞儿,卖炭的老翁,冻死饿死的可怜人。 就这短短三百里的路程,我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活在阴沟里的可怜人。 多少人苦命人身上背著沉重的担子,在路上走著走著就被担子压垮,丟了性命。 这算什么?天子脚下就这样一副模样? 这大启皇室传承千年,有閒钱打造这么多数百米高的雄伟大殿,还有能耐斥巨资打造云霄军团…… 却连这么一点怜悯的目光都不肯垂下,去救济一下那些活不下的百姓…… 怎么?启安城外围的百姓就不配好好活著吗?还是说他们就不是大启的子民了吗?” 沐灵儿越说越不忿,一连冷哼数下,望向城墙后方的目光充满鄙夷。 “本来我还觉得我们家平日里的开销有些大了,想著是不是该节俭一些,去掉些不必要的开支。 现在看来,跟这启安城里达官显贵比起来,我们那点开销又能算得了什么? 真要让这高门大院里的人见了,怕是得以为我们祁山道的都是穷鬼,建不起这些华丽建筑……” 连珠炮似的话语让沐安瞠目,他本以为沐灵儿会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感慨启安城的繁华,开开心心的玩上一段时间。 等上元节的时候,一起去凑个热闹,看一群寿元將尽的陆地神仙在启安城外打破脑袋。 沐安都想好了,等后天跨年的时候,就带沐灵儿一起,去摘星阁坐坐,欣赏一下独属於启安城的浪漫。 在沐安的印象里,摘星阁上的夜色確实称得上一绝,值得去好好看一看。 哪曾想,这还没进內城,沐灵儿就给他整了这么一出。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的攻击性居然这么强! 还真是……太有水平了!!! 从客观上来说,沐安觉得沐灵儿说的很对。 沐安上一次来启安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照理而言,八九十年过去了,启安城应该变的更加繁荣才是。 现实却並非如此,今日的启安城比沐安曾经见到的要衰败了许多。 內城姑且不论,外城却远不如曾经繁华。 大片的店铺倒闭,数量比之曾经翻了十倍的乞儿,少了至少一半的摊贩。 就连曾经沐安品茶听曲的勾栏都消失了大半,对於到处都是百年老店的启安城而言,怎么也不算正常。 还有那时不时传入耳中的埋怨,一声声悲凉的嘆息,官吏打人时的嘶吼。 凡此种种,都证明了启安城的没落。 只是…… 这小丫头的嘴未免也太毒了些! 看著围过来的士兵,沐安朝沐灵儿双手一摊,戏謔出声。 “我记得灵儿你这次会来启安城,是为了还人情的吧? 为此,我们还特地换了身普通的衣裳,路上的时候你也反覆跟我强调要低调,不要看什么不爽就砍什么。 我记得很清楚,你跟我强调了三遍。 说什么,邀请你来的那个叫青兮的朋友,现在是大启十二皇子襄王的王妃。 还要我注意些,不要做的太过,让人太过难堪。 现在看来,我怎么样不清楚,倒是小灵儿你……” 第270 章 是砍了?还是宰了?还是都杀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0 章 是砍了?还是宰了?还是都杀了? 说著说著,沐安脸上笑意更甚,还特地指了指围上来的士兵。 “这些可不关我事啊,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可別说我行事太高调。” 碎碎念的声音戛然而止,望著將他们二人围起来的士兵,还有沐安似笑非笑的表情,沐灵儿陡然回过神来。 环顾四周,看著將他们围起来的人群,沐灵儿忽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到底有多么离谱。 被这么多人望著,沐灵儿尷尬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惜,大理石铺成的道路整整齐齐,找不到任何能躲藏的地方。 习惯了直来直去,沐灵儿还真没想起来这里不是她的地盘,不是说什么都有人附和的祁山道。 一个不注意,就说上头了。 看出了沐灵儿的窘迫,沐安不仅没帮她想办法,反倒一副乐子人的模样,朝沐灵儿发出了恶魔的低语。 “怎么说?是砍了?还是宰了?还是都杀了? 小灵儿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包清场的,保证这些人连灰都剩不下来。 在场的人都死了,自然就没人知道你来过的事情了,绝对不影响你低调行动的计划。” 恶魔般的话语让沐灵儿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的瞪了沐安两眼。 就会开她玩笑! 就在她打算跟这些围上来的士兵讲讲“道理”的时候,一个身著蟒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从內城的方向跑来。 不用任何人加以说明,沐灵儿都能看出来人很急,肉眼可见的急。 急到披头散髮,急到脚上连鞋子都没穿,光著脚就冲了过来,满是灰尘的脚底板足以说明一切,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跑了多远。 配上那一身明黄色的高贵蟒袍,显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都退下!都给本王退下!怠慢了本王的贵客,本王拿你们是问!” 襄王! 来人高贵的身份让先前等著看笑话的眾人齐齐后退,心下大惊,一个个看向沐安和沐灵儿的目光也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若是放在寻常的故事里,大抵会是个標准的装逼打脸情节。 但现在,沐安和沐灵儿同时沉默。 问题好像是和平解决了,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更加尷尬了。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这种桥段除了尷尬就是尷尬。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抬起了右手。 五色灵光自其手中迸发,耀眼的光芒冲刷城门,让在场的所有人齐齐闭眼。 真?大记忆消失术+五耀神华人间蒸发术 等光芒散去,城门前的人一下子少了六分之一,在场的眾人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围成一圈的士兵茫然的摸摸脑门,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奇了怪了,我们为什么会围成一个圈?刚刚想干什么来著?”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干活,偷懒可不能被將军看到!” “头,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有什么不对?” “今日城门前的人怎么比平日里少了不少?我记得前不久还到处都是人的来著?” “肯定是你记错了,这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不对啊,头,我们的兄弟好像也少了几个。” “什么!!!” …… “大安,你刚刚是不是又杀人了?” “瞎说,我哪里杀人了,分明只是顺手干掉了些许虫子。” “不是……这可是启安城,你这么乱来,谁知道死的有没有什么麻烦人物?” “杀就杀了,能有什么事?我还真不信了,谁敢来找我麻烦! 再说了,我已经够仁慈了,甚至都没把他们扔进猪栏里供人赏玩,已经很善良了。” “我……算了算了,一群贪官污吏,杀了也就杀了。只是……你下次要杀人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总是这样,我很担心的。” “下次一定。” …… “沐真君,沐姑娘,不知二位今日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 竟闹出了城门前的闹剧,实属失礼,此乃小王之过也。 还请二位去府上坐坐,让小王好好招待一番,聊表歉意。 小王那王妃这些日子里天天念叨沐姑娘您,就想著同您再见上一面哩……” 二环,襄王府外八百米处。 沐安三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刚刚落地,襄王君常寧就是一礼,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在城门发生变故的那一瞬间,五道目光就从不同的方向投了过来。 在弄清楚了动手的人是谁后,五道目光同时缩回。 下一秒,四道投影一前一后投到了天启园。 启文帝的投影率先出声,向如今的太上皇君承安发问。 “承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五行真君为何会来启安城?他身旁的那个后辈是谁?” “老祖,那小子是君寧夏的十二子,封號襄王。” “十二子?襄王?他为何会和五行真君在一起?” 君承安抬手掐算,过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 “算不到,同五行真君有关的事情,朕算不出来。” 见皇室的两人討论了半天都没个结果,孟衍这才开口。 “襄王没本事请到五行真君,倒是他那王妃青兮,怕是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襄王妃?齐云宗的那个首席弟子? 据朕所知,朕这孙儿曾在齐云宗学艺十年,和他的王妃也是在那时候定下的婚事。” 孟衍微微頷首,抚了抚长须,为两位皇室的陆地神仙解惑道。 “不知二位可曾听过这样的消息,五行真君之女沐灵儿悟性不佳,久不能突破天人武圣,五行真君曾为其搜寻了大量天材地宝。” 启文帝双目微眯,低声问道。 “孤亦有所耳闻,但此事同襄王妃又有何关係?” 孟衍微微摇头,將自己了解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二十四年前的时候,齐云宗曾举宗招待过五行真君最宠爱的那个女儿。 次年,本座曾在昌江同五行真君见过一面,那时的沐灵儿已成天人。 倘若本座猜的不错,襄王妃怕是在那时候攀上了沐灵儿的关係。” 话音刚落,启文帝和君承安同时蹙眉,只见君承安抬手一挥,面前就出现了一幅启安城的立体投影。 “眼下数位老怪物齐聚京师,全是为了朕那好儿子的性命而来,我等亦以其为饵,朕这好儿子断无活命的可能。 襄王此举若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思,倒也还好说,无非是夺嫡之爭,皇位给他也无妨。 就怕是朕那好儿子察觉到了我等的意图,请动了五行真君出手相助,搅乱局势。 若是如此这般,事情就麻烦了。” 孟衍跟著頷首,隨即又朝著二人摇了摇头。 “五行真君应是不会过多参与皇室內斗,君寧夏也没这本事,与其担心这些,本座更担心另一件事。” “文圣所言何事?”皇室的二人同时出声。 “大启的气运对五行真君这般的强者或许无用,但对一个寻常的天人武圣,绝对是重宝中的重宝。 倘若五行真君此番来此,也是为了出手抢夺气运,你们二人又打算如何去做? 其他几个老东西,本座不惧,你们亦有对付他们的手段。 但如果是五行真君的话,这可是实打实的怪物,就凭你们几人的那些谋划,绝不是他的对手! 本座也绝不会为了你们,让文道一脉去招惹这样的怪物。” 第270 章 优雅不过三秒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0 章 优雅不过三秒 襄王府。 单以沐安见到的情况来说,沐安真的很难评价襄王一家到底都是怎样的成份。 为了效仿古籍,连著五日披头散髮,故意不穿鞋,天天守在城门附近蹲人的襄王。 偷偷摸摸绕开了所有的下人,跟做贼似得,从院墙翻进自己家的襄王妃。 明明是喝奶的年纪,眨巴著眼睛就往人身上爬的小王爷。 总而言之,这一家不似常人,多少沾了点疯病。 以上是沐安的视角,为表尊重,他已经儘可能的用了委婉的言辞。 他实在没兴趣跟一群长不大的小孩胡闹,索性便寻了个清净的院子,在小亭里喝茶。 小桥流水,碧竹环绕,配上奏乐的琴师,典雅而不失內敛。 襄王的府邸算是颇有格调的设计,不似周边的建筑那般富丽堂皇,反倒更像是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以最省钱的方式来设计屋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至於沐灵儿,在来到襄王府后,她第一时间就听到青兮又失踪了的消息。 下人淡定的模样,配上这个“又”字,很难不让人多想。 在襄王带头的情况下,沐灵儿兴致勃勃的和襄王一起蹲在了院墙角落,在半个时辰后,精准抓获了一只想要翻进自家家门的襄王妃。 再次见到青兮的时候,这位曾经的武痴,今日的襄王妃可以用衣衫襤褸来形容。 云锦製成的长裙破破烂烂,一道道刀痕割裂了青兮的衣裙,配上她身上的血污,不难想像这位襄王妃在回家之前,经歷了一场怎样激烈的战斗。。 不似王妃,更似一个混街头的小混混。 以至於在青兮从院墙落下的时候,两人四目对视的剎那,沐灵儿脱口而出。 “呦!青兮你这是逃难回来了?怎么说?要我接济你一下不。” 在良久的尷尬后,青兮恶狠狠的瞪了襄王一眼。 瞧你干的好事!看老娘晚上我不收拾你! 也不见她同沐灵儿解释,在沐灵儿茫然的目光中,青兮绷紧了身子,嗖的一下就躥了出去,原地起跳,直接撞碎了木质的窗户,跳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不等懵逼的沐灵儿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柜子已经被移到了窗边,挡住了沐灵儿的视线。 下一秒,襄王悲痛欲绝的声音同步响起。 “你轻点撞!!!走大门啊!!! 昨日刚换的云木又给你撞坏了!天天这么搞,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造啊!”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伴隨著嘎吱一声脆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刚刚还跟个贼似得青兮已经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身上的血污也消失不见。 不久前还竖在脑后的头髮这会披散开来,垂在青兮的腰间,整个人看起来落落大方,半点不似先前那般狼狈。 可惜,优雅不过三秒。 只见换了模样的青兮踏步而出,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似得,一把抓住了沐灵儿的手。 “走,先去喝酒,喝完酒我们就去打架!我跟你说,那擂台赛可有意思了!打贏了还有奖品拿……” 咳! 咳咳!! 咳咳咳!!! “你咳什么咳?生病了?” 一连咳了数声,从轻到重,甚至带上了乐曲的节奏,却换来青兮这样一句,襄王只觉自己无比的心累。 他当年到底是脑子有多抽风,才会觉得自家大师姐风姿绰约,武艺高强,实乃他的真命天女。 亏他当年还冒著被暴揍的风险向师父求娶青兮,千求万求才抱得美人归。 现在好了,一天天的,就没消停过——打还打不过,每次都是他挨揍! 气急败坏的襄王怒了一下,在彰显王爷威严和委屈求全之间,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杀手鐧。 只见襄王速度快到化作了残影,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出门进门,抱来了一只一岁大的小娃,直直放进了青兮怀里。 只见小娃眼珠子一转,手脚並用,一下子就爬到了青兮的脑袋上,这会正抓著她的头髮傻呵呵的乱笑。 “娘~~~饿~~~奶~~~” 在一阵手忙脚乱中,青兮又回到了屋里,跟自己亲爱的小奶娃斗智斗勇起来。 只留沐灵儿一人在风中凌乱,怀疑起了人生。 她是来干什么的来著?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她之所以会来启安城,是青兮请她来的吧? 为此还特地动用了当年帮她突破的人情。 可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在萧瑟的寒风中,沐灵儿指了指关上的大门,看向一旁已经对此感到麻木了的襄王,迟疑了半天才重重呼了口气。 “她一直是这样的吗?” 襄王脸上是久经沧桑后的麻木,配合著那不住点头的动作,让沐灵儿不由感到了一丝同情。 看著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在纠结再三后,沐灵儿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问出了声。 “她这个样子,你们皇室都不管的吗?” 听见这个问题,襄王脸上的麻木消失不见,只见这看似有几分气质的中年男人憨厚一笑,骄傲出声。 “没事,有本王帮她打掩护,那群老顽固们不会知道的。 至於王府里的人,本王下了禁令,不会有人往外说的!” 你还挺骄傲! 沐灵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只觉自己的三观备受衝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某些方面,这襄王和青兮还真是意外的般配。 就这副德行,居然还担心有人会对他们下手? 这些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们是有多閒,才会觉得这对傻子夫妻有资格跟他们爭抢皇位? 心里的吐槽无人知晓,这会的沐灵儿只想在青兮脑门上狠狠来两下。 想法刚刚从心里冒出,沐灵儿就想到了青兮刚刚翻进院子时的模样。 再联想到平日里鲜少练功的自己,沐灵儿第一时间將这危险的想法按了回去。 二十四年前她就打不过青兮,现在只怕是更打不过。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年里青兮怕是没少跟人打架,她就不一样了,平日里除了炼化天材地宝的时候努力一下,別的时间全都扑在工作上。 不作弊的话,更可能是她被青兮在脑门上来两拳。 不打!绝对不打!她沐灵儿是斯文人,是一方领袖,从不亲自动手跟人打架! …… 在一番称得上是鸡飞狗跳的见面后,自认为自己很靠谱的沐灵儿,和不那么著调的襄王夫妻总算谈起了正事。 “大抵就是这么一回事…… 自入了腊月以来,我在启安城里遇上了好些个高手,还有那么两个,给我的感觉不似凡人。 就算有剑圣的弟子独孤无极在此设下擂台,进而引得大启江湖召开了一场武林盛会,这般的情况,也绝非正常。” 第271 章 各路神仙齐聚启安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1 章 各路神仙齐聚启安城 “我以前也没少参加武林大会,相较之下,这一次的高手实在太多了,多到比以往任何一届武林大会都要多出数倍。 皇宫那边最近的反应也不太正常,我在街头有注意到,不少高手都被偷偷调来了京城。 异常的变化让我有些担心,我担心是有势力想趁著这次盛会动手,搅动天下风云。” 青兮的声音停了一下,目光也投向了屏风后的小床。 刚刚那嚷著要喝奶的小娃吃饱喝足了,这会睡得正欢。 “倘若只有我们夫妻二人倒也还好说,我们二人都是天人武圣,再怎么也有逃命的机会。 但大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家小泰年岁尚幼,实在没法带著他长途奔波。 思来想去,我就想到了向你求助,若情况有变,还请大小姐你能带我们一家离开京城。 我们无意去跟其他皇子爭权夺利,只求能护住我一家平安。” 大抵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母性的光辉暂时压住了青兮跳脱的心性。 这会的青兮不似先前那般胡来,而是颇为郑重的向沐灵儿敘述起她了解到的情况。 在听完了青兮的敘述后,沐灵儿只觉命运真的很喜欢跟人开玩笑。 对於青兮的身份而言,整天找人打架,照理而言是不太合適的。 但也恰恰是这胡来的行为,反倒让青兮注意到了这些异常,果断的用掉了当年沐灵儿欠下的人情。 现在看来,不合身份的胡闹反倒成了极其幸运的举措。 毕竟,在知道內情的沐灵儿眼里,不久之后的启安城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火药桶。 一旦爆炸,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这场风波中丟掉性命。 青兮此举无疑是误打误撞救了他们一家的性命。 想著这些,沐灵儿朝著青兮和襄王微微頷首。 “不必担心,我既然来了,自是不会让你们一家出事,至於这些天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兮和襄王二人眼眸同时一亮,前者想拉著她去打擂台,后者打算向她和沐安发起邀请,好好欣赏一下启安城的风光。 不等两人开口,猜到这两人不会有好话的沐灵儿话锋一转,直接堵住了所有的可能。 “难得来一次启安城,过年的时间就不劳烦你们二位费心了,我和家父自有计划。” 话音刚落,青兮和襄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失望起来。 一个念叨著久別重逢,怎么能不一起喝上两杯,以武会友? 另一个满脸失望,嘟囔著自己小时候就最崇拜五行真君,还特地规划了一百多份启安城游览计划。 不著调的模样看的沐灵儿脸色一黑,差点没气的扭头就走。 ###!!! 都是什么人啊!!! …… 不同於襄王府的热热闹闹,这会的启安城说的上是一句暗流涌动。 沐安在城门前的那一手,瞒得住启安城的凡人,却瞒不住城里的陆地神仙。 更何况,凭空消失了几十號人,自然会引发不小的混乱。 …… 清波雅轩。 两个正在对弈的老者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待神光消散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朝城门的方向望去。 “好生霸道的五行之力,天底下能將五行运用到如此地步的怕是只有一人。” 出声的是三生教的三生魔主,从外表上来看,三生魔主就似一慈祥的老者,完全看不出半点狠辣的模样。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老和尚,单看外表也是慈眉善目,鬚髮皆白,望之便似一修行有成的高僧。 老和尚盘了盘手里的佛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五行真君……他不是一直待在祁山道过家家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三生魔主摇了摇头,將一颗黑子落下,声音有些沉闷。 “本座如何知晓那五行真君是怎么想的?指不定是跟我们一样,来抢气运的。” 老和尚盯著棋盘看了数秒,跟著落下一子,嘴中喃喃。 “麻烦……贫僧曾听菩萨提过,五行真君有斩杀陆地神仙的能耐,实力极强,是同菩萨一般的至强者。” “跟玄灵菩萨一般强大?”三生魔主的语气微变,抬眸看向对面的老和尚。 “觉明老和尚,你可莫要誑我。 玄灵菩萨驻世已有一千五百余年,其成道还在老天师之前,实力何其强横。 五行真君不过是一个成道不过百年的小辈,当真有那么厉害?” 觉明罗汉微微嘆息,端起一旁的灵茶喝了一口。 “错不了的,菩萨的境界何其之高。 同为灵山寺一脉,哪怕菩萨因为所行大道不喜我等,也不会因此誆骗我们一眾罗汉。 菩萨所言,定为本真。这位五行真君实力之强,怕是远非我等可敌。” 事情既定,三生魔主也没有继续纠结的意思,他盯著坐在对面的觉明罗汉,又一次发问。 “老和尚,你可是佛门中人,如此行事,抢夺大启气运,行魔道之举,当真不会引得玄灵菩萨震怒吗?” “阿弥陀佛。” 觉明罗汉先是道了一声佛號,这才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和三生魔主倒了杯热茶。 “哪有什么正道魔道,三生施主修行近千年,莫不是连这些都想不明白? 所谓正魔在我等眼中都无有多大意义,遑论在菩萨眼里。 菩萨的境界之高远非我等可以比擬。 好比此番,贫僧和师兄为了延寿来到了这启安城,想要做的事情无疑是脏了菩萨的眼。 凡此种种,菩萨早已知晓,但他亦不曾阻拦我等。 皆因我等所行亦符合菩萨的大道,虽有违世俗眼中的煌煌正道,却合乎生灵最本质的欲望。 唯求生而已。 苦海无涯,菩萨的宏愿何其远大,天下眾生於菩萨而言,不过都是在苦海里沉浮的可怜人罢了。 芸芸眾生如此,我等陆地神仙亦是如此。 菩萨欲要渡那芸芸眾生,更要渡我等罗汉行者。 只要不越过菩萨心中的底线,引得天下倾覆,眾生沉沦……苦海中些许生灵的上下沉浮都无关紧要。 生老病死,循环往替,战乱灾劫,天下动盪…… 凡此种种,本就是天理循环的一部分,亦在菩萨所允许的范围。” 见觉明罗汉如此篤定,三生魔主也鬆了一口气。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若无必要,轻易不会说假话。 灵山寺不会干涉此事,无疑是个好消息,四象山没有寿命將尽之人,不必担心。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和玄灵菩萨同为至强者五行真君了。 就是不知这位真君来启安城到底所为何事,还得寻个机会,试上一试。 …… 凌云阁。 老和尚和老棋圣相对而坐。 两人的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吃的满嘴流油,將戒律拋到了九霄云外。 相似的对话在同步上演。 …… 海渊楼。 化作人形的老龙王和阴极域的幽梦魔主站在海渊楼的七十二层的观景台上,俯瞰著人来人往的启安城。 二者皆是一言不发,站在高楼之上,看世间百態。 …… 四环,太安街,云梦酒楼。 正和几个青年俊杰一起喝酒的老妇人忽的站起身子,引得桌前的几个年轻人纷纷变了脸色,跪倒在地,口呼老母饶命。 老妇人往窗外望了一眼,眉头微蹙,过了一会又重新坐了回去。 “都跪著干什么?老母我的两位客人就快来了,还不快去把启安城最好的美酒,最好的茶水全部买来!” 第272 章 名秋山武道圣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2 章 名秋山武道圣会 天地逆旅,眾生爭渡。 谋划许久的计划不会突然停滯,暗流涌动的局面也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到来而归於平静。 沐安的到来在陆地神仙的圈子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但在凡人的世界里,一切都未有变化。 过年的过年,搞事的搞事…… 魔教,邪道,皇宫,世家,各方势力,还有数不清的普通人…… 所有的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著属於自己的事情,过著属於自己的生活。 普通人热热闹闹,满心欢喜的准备过年。 各方势力有条不紊的启动各自的计划。 聚集在启安城的陆地神仙,没有一个准备放弃对大启气运的爭夺。 他们的寿元所剩无多,唯爭而已…… 为此,这些寿元將尽的陆地神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哪怕最终会引得天下动盪,让数以亿计的生灵在这场浩劫中丧命,他们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人生百年,蜉蝣一日。 在陆地神仙眼中,天底下的凡人就如同这蜉蝣一般,循环往復。 又好似田间的稻穀,一茬又一茬,本就是天地间的一种资源。 能为他们做出些许贡献,反倒让这些凡人那如蜉蝣一般短暂的人生有了些许价值。 能成陆地神仙的,哪一个年轻的时候不是天之骄子,踩著累累尸骸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感情这种累赘,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他们所拋弃。 天底下的陆地神仙,无不是冰冷淡漠之徒,他们绝情绝义,只为各自的利益爭斗,每一个都不乏向更强者发起挑战的勇气。 莫要说只是一个不確定的消息了,就算五行真君当真要抢夺大启的气运,他们也得撕下一块肉来。 道途之爭,绝无退让的道理。 一个又一个世人口中的老怪物相继登场,將各自的棋子扔入这场浩大的棋局中。 …… 万家灯火连天闕,烟花百里映笑顏。 作为天底下规模最大的人族城市,启安城的新年无疑是辉煌壮阔的代名词。 哪怕这些年里,外城区有了些许衰落,也丝毫不影响启安城的繁华锦绣。 在新岁交替之夜,烛光点亮大地,烟火照耀夜空。 千家万户的灯火绵延百里,將人间的夜晚化作地上星河,同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璀璨烟火相互呼应。 在烟火逐渐黯淡下去的时候,九条金色的巨龙虚影划破夜空,接替了烟火,带给城中的百姓最为盛大的狂欢。 煌煌盛世,人神共存。 在君承安的刻意营造下,启安城每年的新年都能看到仙神缔造的奇蹟。 年復一年的引导下,启安城的百姓坚定不移,无不认为大启的辉煌万世不朽,他们生活在启安城的百姓则是被上天眷顾的子民。 坐在五环最高的山头上,沐灵儿终究还是没能免俗,全程欣赏完了这让人感到惊艷的跨年夜,主打一个口嫌体正。 城门前的义正言辞让沐灵儿没法心安理得接受襄王和青兮的邀请。 她拉不下这个脸,也不愿去摘星阁欣赏今日的夜景,但她同样不想错过启安城的年夜。 来都来了,哪有不好好看看的道理。 索性便寻到了启安城內的一座高峰,坐在悬崖边的青石上,欣赏这繁华夜景。 相较於仍在蓬勃发展的庆安府,启安城到底还是要恢弘不少,她也想和沐安一起多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 名秋山。 一百零八座擂台逐级分布,在青葱山林中若隱若现。 七十二座玄铁擂台位於山脚,擂台之间以栈道相连,將整座名秋山围住,供寻常武者比武论道。 二十四座玄石擂台位於山腰,隱於林间,由一道道树藤组成悬梯连接彼此,可供先天宗师相互爭锋。 九座符石擂台立於千米之高处的山石之上,山石无路,唯踏石而上,彼此之间以云海相连,先天宗师中的佼佼者可在此比试。 两座白玉擂台立於山顶之下,只有天人武圣方有进场的资格。 剑圣弟子独孤无极便在其中一座白玉擂台上问剑天下才俊。 至於最后一座擂台,通体由采自元磁矿脉的紫灵元晶打造。 紫灵元晶夺天地之造化,坚硬无比,铸造出来的防具,便是寻常武圣都无法摧毁。 此矿產自元气充沛,地火翻腾,磁场动盪之地,需经千万年的洗礼方可诞生。 整个大启,也唯有元磁山脉有两处紫灵元晶矿,每年的產量也不过万斤。 此番,为了供剑圣问剑,这才耗费了大量库存,打造出了这样一座擂台。 虽然陆地神仙的战场不可能在擂台之上,但將这座擂台作为武林中人巔峰对决的舞台,打造成一个名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照大启当今天子君寧夏的意思,在此番武林大会落幕后,名秋山將会成为启安城官方的比武之所,由新设立的巡武司统一管理。 天下英豪皆可来此,於名秋山中比武问道。 …… 名秋山一千二百米处,一处山头被整个削平,一座符石擂台以整块山石为平面,拔地而起。 台下的观眾屏住呼吸,目光片刻也不曾从台上的两人身上移开。 左侧的女子一袭青色长裙,腰间掛著把星铁打造的宝剑“星落”,正是现在的襄王妃青兮。 此刻的青兮用一根玉釵將头髮简单的扎在一起,她的脸上隨意的涂了些脂粉,用以掩饰自己的容貌。 她立在擂台左侧,站的笔挺,丝丝缕缕的剑气縈绕在她身侧,整个人就恍若一把利剑,隨时都能刺破云霄。 擂台右侧是一青衫老者,腰间掛著一个看起来像装饰品的剑柄,老者松鬆散散的站著,看起来並无多少斗志。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著普普通通的老者,却让青兮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的盯著老者的剑柄。 不为其他,只因青兮认识眼前的老者,曾经还被老者指点过剑道。 青云门掌门,无影剑簫凌云。 字如其名,簫凌云的佩剑名为无影,无影剑由特殊材质打造,无形无质,肉眼无法观测。 不沾鲜血,杀敌无形,是位列天下神剑谱第十六名的宝剑。 同属南部大派,作为齐云宗上一代大师姐的青兮曾数次前往青云门拜礼。 在青兮年轻些的时候,作为青云门掌门的簫凌云也曾数次指点於她。 年轻时的青兮比现在更加爭强好胜,以当时先天的修为对上簫凌云,结果自是不必多言。 此时此刻,看见这个曾经给她留下过些许阴影的老者,青兮只觉自己的双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兴奋的颤抖! 能遇上这般强大的对手,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她早就想和这样的高手对决了! 不等裁判宣布比武开始,青兮腰间的星落已倏然出鞘,寒芒乍现,数百道剑气化作浪潮,层层叠叠的劈向对面的簫凌云。 剑气叠成三股浪潮,一浪更比一浪强,赫然是青兮的拿手绝招“覆海剑法”。 “好一式翻云覆海,近来风头正盛的神秘江湖人士青仙子率先发起进攻,欲要以势压人,一举击溃青云门的簫掌门……” 裁判的讲解声从擂台外响起,引得山石上的观眾纷纷叫好。 擂台上,面对青兮毫不留情的进攻,青云门的掌门簫凌云却不显慌乱。 只见他右手握於剑柄,一道朦朧的剑影在他身后浮现,数百道剑气在下一瞬激射而出,同青兮的剑招碰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第273 章 「坑害」沐灵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3 章 「坑害」沐灵儿 青云门的老掌门在半空转了一圈,缓缓落於擂台之上,看向青兮的目光微微有些诧异。 “熟悉的剑招,熟悉的脸,小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记得你好像是叫什么青……” 不等老掌门將名字自己的吐出口,青兮已经急吼吼的再次挥剑。 这会的青兮仍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身份隱瞒的很好,只以为除了襄王府的人,都不知道她天天在外面打擂台的事情。 十丈的法相瞬息凝成,一把星光交织的神剑虚影在她背后立起。 上千道细碎的剑光激射而下,密密麻麻的朝老掌门轰去。 “现在的小娃娃,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著急……”老掌门唉声唉气的嘆了一句,身后浮现出一十五丈的青云法相。 “天吶!这是十五丈的法相!在天人武圣之路走到尽头的顶级大佬!” “以青云为相,以流水为意,青云门的簫老掌门不愧是能坐镇一州的顶级强者。” 惊呼声在观眾区响起,有见多识广者为身旁的人介绍起来。 只见青云门的老掌门朝前一推,浩渺的青云已然覆盖全场,一个呼吸的时间就遮住了整个擂台。 在场的一眾观眾纷纷瞪大了双眼,竭力想要看清擂台上的战斗。 两个法相,一个十丈,一个十五丈,这可是两个资深武圣,这般高手间的比斗可不常见。 若能学到一招半式,绝对是受益匪浅。 就算学不到,长长见识也不错。 这般规格的比武怎么说也够他们吹上个十来年了。 浓云密布的擂台里时不时的便会传出一声声轰鸣,时不时的还会有剑气激射而出,轰击在擂台的阵法上,在光罩上留下道道裂痕。 毫无疑问,以青兮和青云门老掌门的实力,他们应该在更高层次的擂台上进行对决。 不过百来个呼吸的时间,在超规格的剑气衝击下,符石擂台的阵法轰然破碎。 逸散的剑气冲入云霄,嚇得不少观眾齐齐后退,將其他人挡在了身前。 见光罩破碎,场中的两人同时收手,笼罩的青云也隨之散去。 待台下的观眾看清楚擂台上的二人后,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谁贏了?怎么两个人看著都没事?” “不知道啊,青仙子我是知道的,擂台刚搭起来的时候,她就过来打擂了。 一共一百三十五场战斗,全无败绩,那叫一个厉害,实乃女中豪杰,我辈楷模。 至於那老头,我就不清楚了,裁判不是说他是什么青云门的掌门吗? 具体我不清楚,不过看他的法相规模,应该是个高人。”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青衣的年轻姑娘,整个人一副青兮小迷妹的姿態,一看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宗子弟。 “都別乱说!我家大师姐的天赋那是一顶一的厉害,那糟老头子肯定不是我家大师姐对手!” 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得人是一身劲装的襄王。 只见这位本该颇具风度的皇室中人这会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了面旗帜。 整场比赛,这位不那么靠谱的王爷都卯足了劲的为青兮摇旗吶喊,半点没有王爷该有的气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街溜子小迷弟站在这里。 让人不禁有些咋舌。 倘若把视线进一步放宽,还能看到三个乔装打扮的老太监正用生无可恋的目光看著这位不靠谱的王爷。 何其失礼!何其乱来! 堂堂王妃不在家相夫教子,反倒在这里跟人比武斗殴。 还有这襄王,不好好管管自己的王妃,还在这里摇旗吶喊起来了! 倒反天罡! 这襄王夫妇简直丟尽了皇家脸面! 习惯了一板一眼的老太监很想怒声痛斥,向陛下参此二人一本。 但在看清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后,老太监们齐刷刷的装起了鸵鸟。 五行真君那个杀神是跟襄王一起来的! 不是他们几个紫袍老太监怂,实在是五行真君的威名太过显赫。 在他们还是小太监的时候,这位五行真君就已经在皇宫里杀进杀出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成长都伴隨著一个个同五行真君相关的可怕故事,说是小儿止哭都不为过,对“杀神”的畏惧也早已深入骨髓。 几米开外的地方,被青兮硬拉来观战的沐灵儿也朝沐安问道, “是这青云门的老掌门贏了吗?刚刚笼罩擂台的青云似乎有隔绝观察的作用,我也没有看清。” 不等沐安告知沐灵儿答案,擂台上的青兮已经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她双手抱拳,朝著对面的青云门老掌门行了一礼。 “青兮谢过簫老前辈指点,老前辈实力高强,青兮佩服。先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前辈勿要怪罪。” 青云门的老掌门不甚在意青兮这个晚辈的失礼,他很能理解武痴的想法。 只见他朝著青兮微微頷首,以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关心道。 “青兮小丫头,齐云老头这些年跟老夫抱怨了好些回了,说是你自打来了这启安城,就再没回去看望过他。 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人老了,难免会多些愁绪,思念晚辈。 你师父他年岁也不小了,你若有空閒,不妨回去看看他。” 青兮的身体僵了一瞬,也不知道是因为老掌门在眾人面前说出了她的名字,还是因为听到了自己师父的事情。 在一瞬的僵硬后,青兮又行了一礼。 见青兮如此,簫老掌门也不再多言,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青兮可以下台了。 別人家的家事说一句便好,他簫凌云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过了爭强斗胜的年纪。 此番会上这擂台,也是因为看见了熟悉的晚辈,不想让晚辈卷进这浑水中罢了,这才出手將其击败,让其从擂台上退下。 启安城的水深的很,莫说青兮一个晚辈了,就连簫凌云自己都打算提前开溜。 出乎老人家意料的是,青兮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 只见这位武痴中的武痴巧笑嫣然,在朝著簫凌云抱拳行礼的同时,目光望向了下方的沐灵儿。 “晚辈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不过晚辈还有一个朋友,实力还在晚辈之上。 若是她来,定不会弱於前辈,不知可否请前辈赐教。” 一句话说完,在青云门老掌门和全场观眾的注视下,青兮两步就踏出了擂台,直勾勾的走到了沐灵儿身前,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沐灵儿: Σ(っ°Д°;)っ ∑(′△`)?! (╬ ̄皿 ̄) 第274 章 原则本身在对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4 章 原则本身在对面 ??? 我?跟这老头打??? 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在哪?我是还没睡醒吗? 是了,一定是还没睡醒! 在青兮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沐灵儿对著自己来了个一键三连。 从惊讶到懵逼再到愤怒,全程只用了不到十秒。 愤怒的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觉得,青兮这人多少是有点大病。 两人初次相遇的时候青兮的脑子就多少有点毛病,一別多年,这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瞧她沐灵儿这文质彬彬,性格温和的姿態,看著有半点像能打的样子吗? 强忍著一巴掌把青兮脑袋砸扁的衝动,沐灵儿勉强挤出了些许笑容,扭头向沐安求助。 问题不大,她还有她靠谱的大安在。 “风紧扯呼!大安!救命!” 期待在下一秒落空,百试百灵的大安呼叫法在这一刻失灵。 沐安好似没看到沐灵儿求救的眼神,后退一步,还装模作样的朝著她挥了挥拳头,一副要给她加油打气的姿態。 [?ヘ??]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沐灵儿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沐安,又看了看仍心安理得的青兮,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你俩笑什么笑? 合著你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一起看我笑话是吧? 没爱了! 就在沐灵儿想著该怎么在沐安胳膊上咬上两口的时候,青云门老掌门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 “小友,老夫观你神光內敛,大道自生,时时刻刻与天地交融,当为天人武圣中的佼佼者,不知可有意与老夫去那白玉擂台上较量一二?” 在看向沐灵儿的第一眼,青云门老掌门的目光就定在了沐安身上。 先前簫凌云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今日的观眾席里多了三个老太监,各个都是天人武圣,还时不时的往这个方向偷瞄。 监视保护一个王爷,断然没有让三个紫袍老太监同时到场的道理。 更离谱的是,台下还有一个人刻意模糊了自己的容顏,只有天人武圣才能不受这错乱的感知影响。 天人武圣之下的武者看到此人都会不自觉的忽略过去。 如此显眼,真的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只一眼,簫凌云就觉得台下这人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画像。 稍作回忆,簫凌云一下子想起了宗门里那几幅人族几位大佬的画卷。 “这张脸……莫不是那位號称魔道杀神的五行真君?这等大人物怎会出现在这里?” 从原则上来说,簫凌云只想当装聋作哑,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无论五行真君这等大人物想做什么事情,都不是他这老胳膊老腿有资格参与的。 可惜,原则本身似乎很想让他这老骨头跟那边的小姑娘打上一架。 这就很糟心了! 贏也不是,输也不是,打伤了凉凉,不打也不行。 难啊! 青兮这小丫头真是逮著他这老人家往死里坑。 一时之间,两个被迫比斗的人只觉糟心,竟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在眾目睽睽之下,沐灵儿终究没好意思扭头就走。 被青兮捧得如此之高,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个弱鸡。 瞄了眼腰间的两仪玉佩,用左手摸了摸手腕上的五灵晶环,又用右手摸了摸悬在腰间的流云,空著的双脚也轻轻跺了两下,脚上是舒適的踏云靴。 上下左右动了动,沐灵儿茫然的一颗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实力不够,法宝来凑,大不了就当只缩头乌龟,谅这老头也没本事破自己的防。 就是可惜了,没把丹霞法衣穿在身上,不然还能更稳妥些! 至於流云,沐灵儿表示,只要这老头別太过分,她还不至於这般耍赖。 作弊这种事情,保证自己不输就行了,再多就有些不那么合適了。 对此沐灵儿颇有经验,从小到大的各种测验她就没少作弊,只要不让其他人帮她背黑锅,沐安就不会怪她。 就似庆安府那些学宫里的大考,那些学子们自己想混个过关,怎么作弊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靠著作弊的手段去爭抢那些重点培养的名额,就不能被轻易原谅了。 凑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一开始的观眾不过七八十人,这会已经扩大到了三百之数。 等二人来到了山顶下方的白玉擂台时,跟上来的人规模已经扩大到了近千人。 还有不少观眾本就在此,这些人前不久才观看完剑圣弟子独孤无极,和青莲剑宗掌门李青莲间的剑道对决。 遗憾的是,终究是剑圣弟子技高一筹,胜了青莲剑宗掌门一招半式。 今日的这一场问剑,他们大启一方再次战败。 三百七十六场比斗,尽数失败,让无数江湖中人义愤填膺,终日盼著能有高人出手,杀一杀这外域之人的威风! 就是不知为何,四象山和灵山寺的天骄们都不曾登台打擂,这才由著独孤无极囂张至今! 上千名观眾分布在山顶下方开凿出的台子上,有天人武圣,有江湖名宿,还有不少来凑热闹的世家子弟。 就连刚刚结束了问剑的独孤无极和李青莲也来到了观眾席,好整以暇的看著即將会武的二人。 以他们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二人的不凡,想来在天人武圣之中都走的极远极远。 观看这二人的比试,对他们而言也颇有价值。 擂台下方,见有如此之多的人在此,沐灵儿眼睛一瞪,凶巴巴的朝沐安所在的方位看去。 原本的三人组这会只剩下襄王夫妻,沐安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奇怪,大安人哪去了?怎么就剩青兮和襄王两个了?” 见沐安不见了踪影,沐灵儿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少想法,今日的事情处处透露著古怪。 她晃了晃脑袋,脚尖轻点,如柳絮般飘至擂台中央。 青云门的老掌门也已先她一步来到擂台中间。 见沐灵儿登台,老掌门当即就是一礼。 “姑娘请了,青兮那小丫头多有乱来,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勿要怪罪。” 虽然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把青兮狠狠揍上一顿,但在擂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沐灵儿表现的还是颇为“大气”,只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低语。 “前辈说笑了…… 青兮乃是我的“挚友”,不过是朋友间的些许“玩笑”罢了,当不得真,哪有怪罪不怪罪之说。 真要怪,也只能怪某个想看我笑话的长辈。 明明说好了要带我来看看热闹,现在倒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反倒成了別人眼里的热闹了,属实让人生气!” 不爽的话语让簫凌云身子一僵,思索了好一会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原地尬笑数声。 沐灵儿敢说,他这老头子可不敢接。 天下谁人不知五行真君是个小心眼的,这要给他听到了那还了得? 还有这小姑娘也是够直来直去,有什么话真就当场就说出来了,半点都不带藏得。 这脾气,了不得,惹不起。 等会下手一定得注意,不然让小姑娘丟了脸面,给人记恨上了就麻烦大了。 至於说打不过,簫凌云一开始是有考虑的,毕竟对手是五行真君的女儿,也不知服用过多少奇珍异物,实力再强也不为过。 但在注意到了沐灵儿的態度,还有她站立的姿態后,经验丰富的老掌门心里就有底了。 这小姑娘一身的修为怕都是拿天材地宝餵出来的,一点实战经验都没,应该不难对付,让著些便好。 第275 章 菩萨以为,老天师之谋能成否?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5 章 菩萨以为,老天师之谋能成否? “诸位江湖同道,欢迎来到第一届名秋山武林盛会! 首先,请容我代表大家对陛下表示诚挚的敬意。 在今上的英明指导下,在朝堂诸公的共同努力下,才有了今日的这场盛会……(此处省略八百字)” “接下来,我们將一起见证青云门簫掌门,同这位不知名仙子间的旷世对决……” “我宣布:在陛下的圣眷下,比武正式开始!” 裁判的话音刚落,沐灵儿就动了起来。 只见沐灵儿不慌不忙的从荷包里取出了五面小旗,向著天空隨手一拋。 五色小旗以五行相生之势分立各方,五行流转,一座大阵瞬息覆盖了整座擂台。 布完了阵法,沐灵儿又取出了一朵五彩斑斕的莲花。 莲花迎风而涨,在下一瞬化作了一座五行莲台,將沐灵儿整个包裹起来。 做完这些,莲台內的沐灵儿才看向对面瞠目结舌的簫凌云,朝老人家勾了勾手。 “行了,开打吧。” …… “瞬息成阵,还是看著颇为精妙的五行大阵,这位仙子莫不是天枢阵盟的哪位长老?”一个来自边陲地区的宗门长老惊嘆出声。 “天枢阵盟?”有宗门的小辈疑惑出声。 见多识广的宗门长老当即为自家小辈解惑。 “天枢阵盟是天明域规模最大的人族势力,由无数阵法大家组成,是一个在天明域传承了三千载岁月的古老势力。” 不等这位长老下结论,站在一块凸起的孤石上的青莲剑宗掌门李青莲已然出声否定。 “不,就算是天枢阵盟的长老也没本事在瞬息完成这等强悍的防御阵法。 更何况……” “李掌门可是知晓这位仙子的来歷?”不知名的长老配合发问。 李青莲双目如剑,环顾四周,在搜寻一番无果后,他抚了抚长须,颇为遗憾的感慨了一句。 “终究是无缘得见……” “李掌门此言何意?” 只想能同沐安求教一二的李青莲摇了摇头,为周围的一眾小辈解释道。 “若只是五行大阵,那还有可能是天枢阵盟的高人,但这五色彩莲,可不是那些阵法师们有本事炼製的。 这位仙子只怕是我人族大能,五行真君的亲眷。” 隨著五行真君四个字被吐出,在一瞬的安静后,观眾席上顿时譁然一片。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接连响起,数不清的青年才俊双目放光,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沐灵儿。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捷径!真正的捷径! 莫要说是这般的美人,就是丑的让人想吐,他们都能给憋回去,给人夸成天上的仙女! …… 擂台之上,望著里三圈外三圈的沐灵儿,青云门老掌门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还怎么打? 乌龟壳都没这么硬。 合著光他这老头子挨打就完事了唄? 老人家的所思所想沐灵儿並不知晓,这会她正站在莲台正中,皱眉看著自己的腰间。 流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剑匣,其中插著五把尚未完工的宝剑。 五把宝剑五种顏色,一眼就能看出各自对应的属性。 什么时候打造的?是准备送给她的礼物吗? 拋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沐灵儿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场中。 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沐安到底想做什么。 想要看她笑话之类的话不过是些许气话,回过神来沐灵儿很快就意识到,沐安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若说是想要磨礪她,也不太对。 真要如此,为何不在取走流云的时候將她身上的宝贝一併取走?还额外给了她这五把尚未完工的宝剑? 沐灵儿想不通,但她可以肯定,既然沐安让她不做任何偽装的上台,那自然是想让其他人发现她的身份。 既如此,乾脆就把动静闹大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她沐灵儿现在就在这启安城內。 …… 恰逢此时,熟悉的声音在沐灵儿耳畔响起。 “试一试剑匣里的剑,这五把剑是专门为你打造的,虽尚未完工,却也是一等一的宝物。 剑身上刻有我对五行和剑道的理解,你只需要顺著剑传递给你的感觉挥剑便可,对你大有好处。 这乌龟壳可以撤了,大可不必如此谨慎。 有剑匣里的五把剑,陆地神仙之下不可能有人能伤到你。 你小时候不是总是念叨著想要看一看江湖,想要做高来高去的大侠吗? 还时不时的念叨,说自己要当天下第一。 难得有机会,在上元节到来之前,你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江湖武林的氛围,在这座擂台上扬名天下。 这几日你和襄王他们一起行动,待我处理完了事情,自会来寻你。” …… 二百里外,五环,无名山头。 消失不见的沐安正从容的坐在山顶的小亭內,一副白玉棋盘被摆在他的面前。 黑白二子相互交错,来回廝杀。 “真君何故发笑?” 沐安朝著棋盘落下一子,敛起了笑意。 “家中的晚辈不善斗法,让她打个架玩一玩,她倒好,先给自己弄了个乌龟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谨慎些也不是坏事,天下將乱,如沐姑娘这般小心谨慎,知足安乐,也为真君你省了不少麻烦,不似我那几位弟子,惹出了不少祸事。” 沐安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好似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棋盘上。 “菩萨说笑了,有菩萨你在此地坐镇,能出什么大的祸事?” “阿弥陀佛,此番的结局早已註定,四象山上的那一位一开始就写好了启安城內的剧本。 与其让我这两弟子在这里不明不白的丟了性命,成为大世开启的砖石,化作老天师的资粮。 倒不如让他们为我灵山寺,为天下眾生做些许贡献。” 说这话的时候,玄灵菩萨笑得灿烂,谈笑间就给自己的两名弟子確定了死法。 “老天师的手伸得太长太长。 九域之大,处处都是他的手笔,眼下更是要將手伸进我灵山寺来。 若不加以回应,任由其抢夺我灵山寺的宝藏,岂不是让人凭白看轻了我等? 贫僧或许修为远不及老天师强横,却也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 灵山寺隨人族而生,早在三十万年前文明诞生之初便存於世间。 仙界的至宝,他四象山有,我灵山寺同样也有,就算敌不过他李玄,也断不会让他好过。 贫僧也不认为,那算天算地的老东西会冒著这般巨大的风险跟贫僧殊死相搏。” 沐安拿著棋子的手悬在半空,忽的发问道。 “菩萨以为,老天师之谋能成否?” “以天地为棋,以眾生为子,端的是好谋划,好手段。可这芸芸眾生的棋盘上从来都不止他李玄一个棋手。” “真君以为可是如此?” 第276 章 新一代未羊护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6 章 新一代未羊护法 承泰三十四年,正月十三日。 午时,启安城外城,七环。 “赌输了还敢不给钱?你小子小命不想要了是吧?” 一个阴暗的小巷里,四个五大三粗的赌场打手围住了一个输得精光的赌徒,將其堵在了小巷深处。 赌徒黑衣蒙面,仅有一双骨瘦如柴的手露在外面,被四个壮汉围著,好似被歹人祸害的黄花大闺女。 整个人显得唯唯诺诺,同寻常那些胆小的赌徒无异。 “要么给钱,要么就让我们把你的左手给剁了!自己选吧!” 打手小头目步步紧逼,眉眼中满是凶戾。 穷凶恶极的一张脸紧紧贴著赌徒被黑布蒙住了半边的脸颊,嚇得赌徒身体颤抖不已。 “不过嘛……看你也挺可怜的,瘦成这样,老子也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老子可以先放你一命,你回去把家里的房子抵了,再来赌场赌两把,指不定还能赚回来……” 习惯性的放完狠话,打手小头目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语气,用言语给这被嚇破了胆的赌徒些许希望,诱惑其將全部的身家都赔进赌场。 ——干赌场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把人给搞死。 人死了,价值也就没了,要想利益最大化,就得给人以希望,让人被欲望驱使,心甘情愿的將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扔进赌场里。 恩威並施才是最佳的手段,如非迫不得已,在捞完全部的价值前,轻易不伤人性命。 要知道,这些落魄赌客本身也是一种財富,最不济还能卖给城里的那些贩子,也能换回些许钱財。 人命如草芥,但若是运用得当,也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价值。 这是山虎帮老大教给他们这些小弟的道理,也是他们山虎帮能在启安城外城有一席之地的立身之本。 一整套流程走完,打手小头目双手抱胸,如往常一般给赌徒留下了些许思考的时间。 嚇也嚇了,希望也给了,接下来只需要等赌徒自己说服自己,他们这一票就算完成了。 直到某一个瞬间,阳光照不到的小巷里似有漆黑的阴影闪过。 “头!小心!” 小弟们惊恐的表情映入小头目的瞳孔,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从胸腹处传来。 嘀嗒,嘀嗒…… 生铁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顺著微不可察的冷风灌入小头目的鼻腔。 他本能的將手伸向胸腹的位置,摸到的却是湿漉漉的猩红液体。 视线的最后,小头目看见那弱不禁风的赌徒笑了。 赌徒刻意抬了抬黑布,让小头目得以看见他的笑容。 狰狞而又灿烂,手里还握著那柄贯穿了他胸腹的短刀。 嘭嘭嘭嘭—— 一连四声闷响,阴暗的小巷里还站著的只剩赌徒一人。 赌徒面色从容,踩著地上的尸体朝巷外走去,淡淡的阴影在他脚下聚拢。 在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赌徒忽的停下了脚步。 “山虎帮的人都解决掉了吗?” 声音从巷子边缘传来,带著几分疯癲。 “启稟护法,山虎帮一共两千三百七十二人,已经全部解决,只待护法出手,炼其精魄,便可投入大阵。” 赌徒微微頷首,隨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又惨白的脸。 “善,此番我魔道七教联合行动,断不能失了我血衣教的威风!” 话音刚落,又一道嬉笑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威风?未羊,你怕不是疯了吧……那个怪物现在可是在这启安城內,你可別忘了,上一代未羊是怎么死的。” 这一代的未羊护法眉眼微垂,瞳孔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万魔诛仙阵已然布下,纵使那五行真君再强又能如何?他不过一人,此番九位陆地神仙合力出手,说不得还能让那五行真君见识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巷子倏地安静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喑哑的女声才再次响起。 “加油,我看好你……” 嘶哑的声音一顿,隨即变得委婉起来。 “赤火圣主另有任务交於本座,本座就不在这启安城久留了,城里的一切就都交给未羊你了,好好干,副教主的位置本座投你一票。” 新任的血衣教未羊护法冷哼一声,待巳蛇的气息彻底消散,他才朝著地上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呸!一群怂货!全是这样的废物,我圣教何日才能振兴?” 血红的光晕从阵法中散出,阻断了小巷中所有的声音和气味。 ……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初为人母的妇人眉眼弯弯的看著床上的婴儿,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初为人父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捧来一碗热汤,他舀起一勺,对著勺子吹了又吹,直到汤凉了些许,这才动作轻柔的餵给靠在床上的妻子。 看著就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一墙之隔外的小巷里,四具尸体被几名血衣教徒拖走,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更远些的位置,近百具尸体堆在一起,成了一座血色的小山。 亮起的符文隔断了所有的气息,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小屋里的人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斑驳的血色纹路在院子的墙壁上亮起,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流顺著寒风飘入屋中,在悄无声息中越过鼻腔,进入这一家人的体內。 …… 戌时。 在天际的夕阳落下前的最后一刻,盛装打扮的男女相互挽著胳膊,踏进了启安城的地界。 前脚刚刚踏进城內,后脚就有数不清的议论声响起。 好生俊俏的公子,好生清冷的佳人。 公子白衣盛雪,剑眉星目,恍若謫仙。 佳人倾国倾城,红唇娇嫩欲滴,眸子灿若星辰。 望之便不似凡俗中人。 第277 章 四象山二人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7 章 四象山二人组 倘若不是女人用她那青葱玉指,轻轻戳在公子的胸口上,显得有些嫵媚,有些不合礼法。 此二人简直完美符合了人们心中对謫仙的期待。 或痴迷,或羡慕,或恶俗的目光並未影响走在路上的二人。 四象山的衍金真人明佳羽睁开了水汪汪的眸子,將自己的下巴搭在张明安的肩头,端的是我见犹怜。 当著无数人的面,明佳羽的双臂直接环上了张明安的脖颈,整个人慵懒的贴在他背上。 恍若盈盈秋水的眸子一眨一眨,將周围的一切映入瞳孔。 “小师叔往哪里看呢,是佳羽我不够嫵媚,还是小师叔已经厌倦了同佳羽作伴的生活?” 望著明佳羽眨呀眨呀眨的睫毛,张明安洒脱一笑,双手顺势將明佳羽整个环进了怀里。 这位四象山声名赫赫的太微宫主低下了头,当著无数人的面,同明佳羽耳鬢廝磨起来。 “师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师弟我啊喜欢师姐你还来不及哩,就是再过上一千年也不可能会感到厌倦。” “这两人怎么回事?” “光天化日之下在街头搂搂抱抱,何其不知廉耻!” “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吗?” 有见不得这般的老头老太大声呵斥,也有年轻的姑娘红著脸颊躲了起来,捂著自己眼睛的双手露出一条大大的缝隙。 旁人吵得厉害,作为当事人的二人却浑不在意。 论起脸皮这种东西,张明安和明佳羽二人都不缺。 一个渣男,一个渣女,完全不把其他人的言语放在心上。 哪怕已经成婚多年,两人也是互不干涉,各玩各的,许久才会见上一面。 难得一起行动,断无不好好享受一下的道理。 …… “小师叔怎的如此著急?莫不是给这些凡人看的害羞了?” 见张明安没一会功夫就拉著她远离的人群,明佳羽巧笑嫣然,调戏起了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实际上的道侣。 出乎她意料的是,张明安並没有如往日那般调戏回来,而是理正了被她弄乱的衣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师姐莫要胡闹,你我二人来这启安城是有正事的。” “嗯?这可不太像你。”明佳羽似是有些困惑。 只见这位曾经的白虎峰大师姐柳眉微蹙,纤细的皓腕一把抓住了张明安的大手,眼睛也眯了起来。 “莫不是这次任务还有其他隱秘?奇了怪了,娘亲为何不曾告知於我?” 说话的同时,明佳羽的手又一次不安分的动了起来。 张明安摇了摇头,制住了明佳羽乱动的手,清冷的双眸对上了嫵媚的眉眼。 “师姐可愿意信我?” 郑重其事的模样让明佳羽收敛了媚意。 自家小师叔向来不著调,除了成婚之日,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曾见过张明安这般的郑重。 不同寻常的表现让明佳羽態度严肃了不少,她盯著张明安的脸看了一会,声音带上了淡淡的冷意。 “此言何意?你我二人既为道侣,自当相互扶持,相伴终生,何来信不信的道理? 莫不是你觉得佳羽我行事太过放浪,不符合凡俗的礼法? 若当真如此,你直说便是。 於你我二人而言,情爱之事不过是些许调剂罢了,就此作罢也无妨。 但与之对应的,明安你也应当好生修行,不再到处沾花惹草才是。” 见明佳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张明安轻嘆了一声,心里更是暗自嘀咕。 这女人,满脑子就只有这些吗? 在摇了摇头后,张明安迎著明佳羽的目光,以她生平从未见过的认真態度开口道。 “若佳羽你愿意信我,那这几日便什么也不要做,你我二人寻个风月之所,纵情笙歌便好。” “连我都不够格知道內情?”明佳羽没有胡搅蛮缠,只是疑惑的看著张明安。 身为天师府最年轻的陆地神仙,还有一个在白虎峰当峰主的娘亲,一个在天师府当长老的父亲,一个被称作近仙者的道侣。 一门四陆地神仙,明佳羽很难想像,天底下能有什么事情是她都不能知道的。 在明佳羽的注视下,张明安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点头。 “信我便是,等到了该让你知晓的时候,自会告知於你。” 明佳羽並未挣脱,她直视著张明安的双眼看了一会,忽而轻声道。 “果然,认真起来的你最是让人欣喜。” 夸了自家道侣一句,明佳羽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既如此我也不多问了,你我二人本就立下过大道誓言,自是没有不信你的道理,只是……” 靠在张明安的怀里,明佳羽喃喃出声。 “只是这次的任务……毕竟是老天师亲自发布的任务,我们接了却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张明安理了理怀中佳人的秀髮,温声道。 “无妨,灵山寺的玄灵菩萨,祁山道的五行真君,这两位大能这会皆在城內,不管这里会发生什么都与你我二人无关。 有玄灵菩萨这种大前辈在此,老天师就是要怪,也怪不到我们这些晚辈身上。” 第278 章 这样真的对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8 章 这样真的对吗? 说著说著,张明安的话音忽的一转,又恢復了往日里不著调的態度。 “说起来,这启安城师弟我以前来过不少次,知道一个好地方,师姐你且隨我同去便是。” “哦?能让小师叔你说是好地方,肯定不一般,师姐我可是期待的很哩!” “定不会让师姐你失望……” …… 承泰三十四年,正月十四日。 辰时。 五环,无名小山。 “这太微宫主倒是个妙人,虽出自四象山,却对老天师阳奉阴违,倒是省了我等的麻烦。” “善哉,善哉……” 桌上的棋已经下了两日,看似普通的一块棋盘上,微缩了整座启安城。 执子的二人每落一子就代表著一方动向。 亭內,沐安一手撑著下巴,一手悬在棋盘上方。 在感慨了一句后,他打量著面前的微缩棋盘,忽而抬手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棋盘上的启安城。 “启安城的护城法阵,皇室的四灵乾坤阵,文昌殿的浩然凌云阵,还有这座以大启气运为核心组成的新阵法。 四座大阵,两座暴露於外,一座藏在內里,只留些许痕跡,还有一座藏得严严实实。 君承安此人確有能耐,若非此局由老天师一手推动,指不定还真能让他把最大的好处捞走。” 玄灵菩萨顺著沐安的视线望向棋盘,在看了一会后又环顾四周,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 “君施主自是不凡,不然也不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可嘆此局太过宏大,身在其中又如何能够脱身? 天地间有资格在棋盘外落子的,也不过四人而已。” 听玄灵菩萨如此言语,沐安扭头朝西方瞥了一眼,过了一小会儿又重新看向山下的启安城。 “画圣前辈应是不会来了,倒是这魔门用的阵法,虽有伤天和,但威力著实不凡。 这隔绝天地的效果颇有价值,若无应对之策,大启一方少不得要损失惨重,皇宫里的那位启文帝怕是有陨落之危。” 玄灵菩萨微垂双目,似有似无的嘆了一句。 “罪过罪过…… 万魔诛仙阵,此阵於五千年前现世,五千年前魔道昌盛,集当时十数位魔主之力共同开发出了此阵,用以对付那一代的天师和菩萨。 想要发动此阵,单是血肉精魄就得消耗至少二百余万人的性命,还需六位陆地神仙主阵。 此阵一出,可戮仙杀神,便是寻常陆地神仙也难逃其中。 更重要的是,只需稍加修改,此阵便可阻断道果回归,让老天师无法取回他种下的道果。” 在玄灵菩萨感慨的时候,沐安忽的来了一句。 “二百多万条人命,你我二人便在此地坐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由这些魔道宵小在城中製造惨案,布置大阵。 这样真的对吗? 菩萨你修的既是慈悲道,如此这般,当真不会道心受损?” 玄灵菩萨一连又是三声嘆息,在嘆息后,他垂著的脑袋重新抬起,平静的看著沐安,瞳孔中满是飘荡的慈悲和冰冷。 “何为慈悲?何为道心? 舍小取大,如何就不是慈悲的一种? 真君既能走到当下的境界,又何必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百余万无辜之人的性命?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修行慈悲道的玄灵菩萨一脸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沐安只觉一股巨大的割裂感在他心头縈绕。 人命何时成了这般不值得珍惜的东西了? 换做其他陆地神仙说出这样的话,沐安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偏生这句话是从以慈悲著称的玄灵菩萨口中说出的。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这种诡异的割裂感自然而然的占据了沐安的心头。 一个不在乎普通人性命的人,又真的会在乎天下苍生的未来吗? 同样是以小换大,庄生当时可不是这般的態度。 一个小小的“罪村”都让庄生反覆纠结,还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补偿,一次又一次的给出了机会。 如果说玄灵菩萨的举动是慈悲,那庄生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 到底是玄灵菩萨修的是慈悲,还是这所谓的“慈悲道”裹挟著玄灵菩萨做出了当下的选择? 这所谓的“慈悲”,又到底是谁的慈悲? 是人的,还是天的? 沐安没有答案,也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当他选择坐在这里和玄灵菩萨下棋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资格去指责其他人了。 玄灵菩萨或许没有慈悲,他沐安的热血也早已消融,隨著过往一起消散。 坐在桌前,沐安看著淡然自若的玄灵菩萨,微微頷首。 “菩萨慈悲,为天下苍生计。” “阿弥陀佛……那幽梦魔主和云梦老母,明日还需劳烦真君出手,斩了这两个邪魔,也算给城中死去的无辜百姓一个交代。” “善。” 第279 章 五灵造化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79 章 五灵造化剑 承泰三十四年,正月十四日,夜。 魔道七教联盟,启安城西区驻地。 “三玄门?” “杀!” “砂盐帮?” “杀!” “黑岩台?” “问问问!什么事都要问! 一群废物!都怎么办事的?一个个都想死了是吧? 其他三区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就我们西区的大阵还有空缺! 还在这里磨蹭!爱问是吧?老子让你问问问!看老子不抽死你! 再不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宗门帮派都做掉,老子把你扔进大阵里当祭品!” 夜色寂寥,七教联盟西区的负责人对著几个下属,咣咣就是几脚,一边踹一边骂,空著的手还时不时的照著下属的脸上呼。 隨著四五个魔教徒先后被扔进祭台,一时之间,一眾鬆散的魔教徒行动还真快了不少,紧赶慢赶,总算在天明之前完成了最后的布置。 血色的纹路在启安城地下蔓延,覆盖了几乎整座外城。 这些七教联盟的魔教徒不知道的是,他们不靠谱的表现看的沐安和玄灵菩萨齐齐沉默。 所有演员都已登台,棋手们都將各自的棋子落入场中,正期待的等待著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戏就此上演。 待各方势力全部就位,执棋之人却忽的发现。 在大幕已然拉开的当下,黑子一方竟连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好。 属实让人感到心累。 合著声势浩大,喊著要戮仙屠神的七教联盟整个就是一草台班子。 沐安和玄灵菩萨二人一度准备亲自出手,另设一阵法,来弥补万魔诛仙阵的空缺。 事到临头了,这场戏说什么也得演下去,可不能让这不靠谱的草台班子坏了计划。 好在赶在最后一刻,整个阵法总算还是完成了,省去了他们出手的麻烦。 …… 承泰三十四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 名秋山。 三日的比武,沐灵儿九战九胜,名扬天下。 从被迫上台的愤懣,到满心欢喜的享受,中间差的只是一套可以自动引导人战斗的法宝。 “真香”定律在沐灵儿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说什么不想被人看热闹,单纯只是因为怕自己丟脸。 若是能在万眾瞩目之下出尽风头,被无数江湖中人传唱歌颂,留下属於自己的故事,沐灵儿还是非常乐意的。 曾几何时,沐灵儿也有过属於自己的大侠梦,也曾幻想自己仗剑天下,站在沐安身前,骄傲的告诉沐安。 以后由她沐灵儿来保护沐安,保护大家。 可惜,隨著年岁增长,视野扩宽,在一次次名为现实的打击下,沐灵儿也渐渐意识到。 自己从来都很普通,没有异稟的天赋,也没有超越常人的意志。 她沐灵儿只是运气非常好罢了,好到让她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遇上了最好的家人,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渐渐地,孩童时的幻想都被沐灵儿自己扫进了角落,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一点点淡忘。 直到沐灵儿站上擂台,握著手中的剑,击败一个又一个闻名江湖的高手。 没有太多的雀跃,有的只是那淡淡的幸福。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几日的沐灵儿站在擂台上,在天下英豪的见证下,圆了自己孩童时期的梦想。 圆的是孩童时期的梦想,感受到的却是当下的幸福。 这次的惊喜真的让人很意外。 对於沐安为自己准备的五行剑匣,沐灵儿表示非常满意,非常喜欢,用的非常顺手。 不愧是最懂她的大安。 满心欢喜的沐灵儿给这五口飞剑取名为了五灵造化剑,同沐安手中的流云对应。 其实要沐灵儿自己来说,五耀神剑才是最適合她这套飞剑的名称。 遗憾的是,因为“流云”是沐安的佩剑,而沐安的称號是五行真君。 在世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中,“流云”的名字莫名其妙的被改成了“五耀神剑”,抢占了名字的所有权。 明明流云就是流云,有自己的剑灵,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傢伙。 她和沐安平日里都喜欢叫祂“小流”,才不是什么五耀神剑。 但既然世人都这么叫,沐灵儿也不想让人混淆,索性便决定为这套飞剑另取一个名字。 本著名字越长越厉害的原则,沐灵儿脑瓜一动,小手一拍,就给这五把成套的飞剑定下了名讳。 “五灵造化剑” …… 若是將这套尚未完工的五行剑匣数据化,那大抵会是这样一个模版。 法宝:五灵造化剑(铸造中) 品阶:仙器(可进阶) 初代剑主:沐灵儿 功能:人剑合一,自动御敌,破碎虚空,传道传法,五行剑阵,五耀神华…… 简介:五行真君取造化书一缕本源,辅以无数天材地宝,以四象世界本源冲刷,耗费近十年时间,为沐灵儿量身打造,共有三十三道禁制。 因此宝本就为沐灵儿所炼,故而沐灵儿使用无需炼化,无需考验,便可如臂挥指。 此宝原为沐灵儿百岁生辰的礼物,五行真君为圆沐灵儿儿时梦想,提前將此宝交至沐灵儿手中。 並在往后的数年里以此为根基,进一步对法宝进行完善,让其同沐灵儿完美適配。 法宝大成之日,五行自生。 金木水火土,五把仙剑对应五种大道。 因法宝本源取自造化书,又经孕育中的四象世界冲刷洗礼,五灵造化剑由后天归反先天,可隨岁月流逝缓慢成长。 一剑一道,五行流转,五把仙剑可以任意数目行合击之术,五剑合璧可正面击溃陆地神仙。 五剑分散,则为五把传承重器,仙剑灵性自蕴,可自行择主。 若得仙剑认可,凡人执剑,可斩天人。 功能之全面堪称九域之最。 …… 人剑合一,人与剑合。 仙剑本身便会带著剑主施展出各种招式,在这一过程中剑主还可以跟著仙剑学习五行大道,学习剑法。 沐灵儿愿意称这套仙剑为最適合她的法宝。 她觉得,一定是沐安终於意识到了,比起自己整天叨叨,还是让法宝来教她更为合適。 或许仍改变不了她沐灵儿资质一般,学东西慢的事实,却能就此解决二人因为教学的问题发生爭吵的情况。 第280 章 佳节,动乱,大幕拉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0 章 佳节,动乱,大幕拉开 手执这样一套仙剑,立於名秋山巔,沐灵儿看谁都是菜鸡。 天下群雄,江湖名宿,青年才俊,没有一个能打的! 真不是她沐灵儿吹嘘,什么青阳门的掌门,什么凌源剑派的剑仙,什么百灵仙谷的仙子…… 都是菜鸡! 就连一路问剑至今无一败绩的独孤无极,在沐灵儿眼里也就那么一回事。 全程沐灵儿只用了一把飞剑,就轻鬆搞定。 小小独孤无极,拿下! 至於这到底算不算作弊,沐灵儿觉得应该是不能完全算的。 毕竟五灵造化剑同她人剑合一,全程用的都是她自己的力量。 比起用其他法宝,藉助沐安的力量碾压,五灵造化剑则是將她沐灵儿自己的力量充分发挥了出来。 若是沐灵儿自己上,十成的力量可能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人剑合一的状態下,却可以將这份力量发挥到十二成。 这九场比斗,也確实是沐灵儿自己在跟人打架,单一的仙剑也仍处在天人武圣的范畴之內。 顶多就是相当於有一个隨身老爷爷手把手的指导。 十五丈的五行法相法相本就不弱於在场任何一人,只是沐灵儿自己不会运用罢了。 而这三日的战斗也让沐灵儿的实战水平飞速提升,对一身力量的控制有了不小的长进。 几十年的天材地宝终究不是白吃的,只要能完整的运用好自己体內的力量,沐灵儿同样是陆地神仙之下最顶尖的一批人之一。 话虽如此,在上元节到来的今日,沐灵儿还是將山巔的紫灵元晶擂台让了出来,交给了独孤无极和蓬莱剑宗的首席。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沐灵儿,她终究不是江湖人,能有这三日的体验已是大幸。 江湖中人的至高荣耀还是需要江湖人自己去爭夺。 …… 华灯初上照帝京,锦绣繁华万象呈。 火树银花连万家,流觴曲水映星河。 暮色沉落,人间灯火。 夕阳的余暉尚未散去,人间的烟火已然亮起。 在大启,上元节又被称作小年夜,是仅次於新年的盛大节日。 在这一日,启安城的夜晚属於百姓,属於街头那千千万万盏各具特色的灯笼。 以启安城的皇宫为中心,从二环到六环,四条笔直的长道上,数以千万计的灯笼同时亮起。 八角宫灯沿著四条足有百米宽的主道亮起,绵延百里。 沿街的建筑上,掛满了各色的花灯。 这些花灯有的掛在檐角,有的掛在建筑两侧,还有的以红绳相连,坠著流苏,点著彩绘,悬在半空,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有孩童在街头奔跑,恍一抬头便看见了灯笼上绘製的图景。 天师降魔,文圣传道,真君伏龙,菩萨定海…… 烛火透过绢面,將一幅幅画卷上的內容映的活灵活现,引得无数孩童为此欢呼。 神仙的故事总是让人心生嚮往。 童真童趣的孩童总是对未来充满期待,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天上的神仙,拯救一方,在家人和喜欢的人面前扬眉吐气。 他们的心思总是异样的简单,想要成为神仙,也只是为了能更好的耍帅,做些神仙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 九曲迴环,九条河流共同组成了启安城的水脉体系。 成千上万的荷花灯在启安城的九条河道边相继亮起,驱散了夜色,將温暖带入世间。 一艘艘两三层楼高的花船在河道上缓缓飘荡,数不尽的莲花灯被从花船中放下,顺著河水缓缓向下。 一盏盏莲花灯漂浮在水面,花瓣以不同顏色的箔纸製成,正中间的烛火在夜色下缓缓燃烧,將各色的光晕洒在河面。 新婚的夫妇带著自己精心製作的河灯来到河边。 初为人妇的姑娘將写满心愿的黄纸放入灯中,在丈夫满是爱意的注视下,將河灯放入水面。 贪玩的孩童缠著自己的父母,在街头的小贩处买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花灯。 他们不会写字,却也知道在將花灯放下河面时闭上双眼,许下自己的心愿。 成千上万的花灯顺著水流而下,各色的烛火透过薄纸映入水面,形成一条浪漫的光带,让人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人间,还是天上的星河。 亦或者说,是天上的星河落下了人间。 “扑腾!” 恰逢此时,落水的声音在河面响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喝醉了的书生一跃跳入水中,嘴里还喊著“吴兄,別拦我,小弟我今日就要上九天,揽星河。” 只留游船上的同袍独自一人懵逼,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將人重新捞了上来。 醉醺醺的书生沉沉睡去,被称作吴兄的书生为其披上了件大袄,朝著岸上的游人不住拱手,引得笑声阵阵。 在这佳节之日,平日里的笑话也多出了几分喜庆,多出了几分热闹。 …… 横於河面的石桥上,老妇搀扶著老翁,两人相互依偎,靠在石桥的栏杆上。 两个老人看著绵延的灯火,看著奔跑的孩童,看著黏在一起的新婚夫妇,看著热热闹闹的大街,苍老的眸子中盛满了笑意。 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些,喜庆些,站在远处看別人幸福的生活。 “爹,娘,我和琴儿给你们买了元宵,快趁热尝尝。” 声音在老人耳畔响起,扭过头来,就看到自家的儿子拉著儿媳,一人手里捧著碗热气腾腾的元宵。 两人穿过了密集的人群,喜笑顏开的將手里捧著的元宵递至老人手中。 “今夜的人是真多,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哩!爹,娘,你们快尝尝。” 不等老翁和老妇人开口,一个约莫六七岁大的小女娃已经从夫妇二人中间挤了出来,眼巴巴的望著老人。 “爷爷,奶奶,小雨儿我也想吃。” 夫妇二人刚想说女儿两句,老妇人已经將小女孩拉到了自己怀里。 “好嘞,小雨儿先吃,奶奶餵你,可要吃的饱饱的……” “啊……张嘴。” 女孩一口咬住了热气腾腾的元宵,元宵刚进口中,刚刚还笑嘻嘻的小女孩一下子变了脸色,烫的直哈气,却怎么也不捨得吐出来。 软软糯糯的糯米配上黑芝麻的馅,甜丝丝的感觉让小女孩沉浸其中。 那滑稽的模样看的两个老人直乐呵,一边安抚著女孩,一边轻声告诉女孩不要著急,慢慢吃。 更远些的地方,独自一人立在河畔的沐灵儿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忽的笑出了声。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又怕烫又好吃,被她的荷奶奶说了好些回。 想来那会的荷奶奶看她,应该也是如这老妇人这般吧。 真好…… “轰——” 在喜庆的氛围中, 一声轰鸣忽的在地底炸响。 沉浸在回忆中的沐灵儿尚未反应过来,五把仙剑已经从剑匣中激射而出,环绕在她身侧,组成了一座五行大阵。 好似地震一般,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缝在大地上蔓延。 森冷的红芒从裂缝中透出,將街头染作一片血红。 第281 章 我们算计他们,他们亦算计我们。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1 章 我们算计他们,他们亦算计我们。 启安城东侧,魔道七教联盟驻地。 在此番袭击启安城,夺取大启气运的计划中,魔道联盟將启安城划作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皆有陆地神仙坐镇指挥。 因名秋山位於启安城东侧,东区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主攻方向,由三位陆地神仙暂驻於此。 此三人分別为承天域魔道大宗,洛云魔宗的云梦老母;西灵域正道宗门,清灵化海宗的清灵老祖;西灵域南部霸主,万山云雾宗的象山老祖。 此三者皆为一千年前的老怪物,同老天师同处一个时代。 三人在成道前相交莫逆,每一个都是当时天下最负盛名的天才。 若非老天师的光彩太过耀眼,威压天下,照耀了一整个时代,此三人的名號极可能会成为一千年前最闪耀的存在。 时至今日,千载已逝,千年前引动天下风云的少侠仙子,如今也成了坐镇一方的老怪物,到了寿元將近的地步。 此番得到了玄天阁的消息,三人为了爭夺大启气运,再次聚首於启安城,暂时组成了同盟。 戌时,见主持大阵的云梦老母提前启动了阵法,清灵老祖和象山老祖一步跨出,来到了这位昔日的友人身前。 昏暗的夜色下,三人立於山顶,眺望著启安城上空升起的血色光幕。 “云梦老母,不是说好了等你们承天域的剑圣开始问剑,拖住皇室的陆地神仙,我们再行动的吗? 眼下剑圣尚未有所动作,你怎的现在就提前启动了阵法?” 虽已寿元將尽,云梦老母依旧是年轻美妇的形象,一顰一笑韵味自生,望之嫵媚而又多姿。 听见老友询问,云梦老母抬手在虚空轻点,將启安城的地形图绘於山巔,青葱玉指点在了皇宫和名秋山所在的方向。 “剑道明此人固然是个剑痴,但他同样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在承天域时就没少为各种无聊的事情同老身起衝突。 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计划,今日一早,剑道明就该向启安城內的四位陆地神仙问剑才是。” 话到一半,云梦老母的目光停在了皇宫上方,声音急转,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整个山顶的气温一下子低了二十来度,丝丝缕缕的冰晶从空气中析出。 “等到现在都没见他们交手,只能说明大启皇室已经和剑道明达成了协议,让剑道明將目標换成了我等。 此番事態本就颇为诡异,启安城是大启京师,九域第一大城,大启皇室和文道的人在此经营了上千年之久。 我等在启安城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大启一方不可能没有察觉。 太顺了,顺到完全不正常。 如此规模的动员,就算是隱秘行动,按说也早就该被发现了。 可直到现在为止,莫要说我们,就是我们手底下的那些废物都不曾受到阻拦。 大启的人就好似瞎了一般,任由我等布下大阵,灭杀了数百个帮派。 如此反常,此中定然有鬼,只怕是大启皇室还有支持他们的势力早已拉开了一张大网,就等著我等往里面跳。” 象山老祖跟著点头,不住晃动的脑袋,配上他五米高的身躯,显得颇为狰狞。 若是让城里的孩子们见了,怕是能当场嚇得哭出声来。 “老母所言甚是,此番在这启安城的行动处处透著古怪,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故意引我等入局。 大启作为人族第一皇朝,实力自是不凡,更有无数大势力扎根於此,再怎么高估也不为过,就是不知老母你以为大启一方的援军会是何人?” “或许是那位五行真君,或许是文华宫的势力,又或许是大启诸侯的陆地神仙。 都是陆地神仙,他们若是有意隱藏,我等亦无从知晓。 谁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陆地神仙聚集在了这座千年古都,又会有多少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算人者人,人恆算之。 我们算计他们,他们亦算计我们。 寿元將尽的我们盯著大启的气运,或许大启的强者也在盯著我们的大道。” 思索了一小会后,云梦老母继续补充道。 “纵观古籍,从未有任何记载,提及过皇朝气运可为陆地神仙延寿。 偏生在我等寿元所剩无多之日,玄天阁里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那玄天阁本就古怪,驻地飘忽不定,无人能寻。 那玄天阁阁主还冒著得罪人的风险,列出了好些个乱七八糟的榜单。 若说此中无有算计,老身是断不相信的。” 清灵老祖微嘆一声,“我等又如何不知其中险恶? 老母所言並无差错,关於大启气运可以延寿的消息,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更似是一场诱导我等来此的阳谋。 若非大启是九域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统治了一整个大域的大一统皇朝,颇为特殊,我等亦不会冒险来此。 更重要的是,两位也感受到了,大启的气运確与其他任何人族国度都不相同,其中蕴藏著些许极为精纯的生灵念力。 若能取得这一部分精纯的生灵念力,就算不能延寿,对我等的修为也绝对是大有裨益……修为上去了,寿命自然也就延长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我等眼下的谋划了。” 清灵老祖的所言云梦老母自是清楚,若非大启气运真的足够特殊,她根本不可能在启安城逗留至今。 她眺望著山脚下陷入混乱的启安城。 繁星璀璨,人间沉沦,熊熊的烈火在古城蔓延,覆盖了大半个外城,將启安城的外城化作人间炼狱。 在烈火燃烧的同时,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从皇宫中的一座座高阁上升起,耀眼的光芒照耀夜空,將天穹染作金色。 磅礴的能量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大阵运转,灿金色的防护罩迅速合拢,將整个內城包裹,也將启安城隔绝成了內外两个部分。 地动山摇之间,四道巨大的裂痕沿著中轴线,向四周扩散开来。 哪怕是他们合力布下的万魔诛仙阵,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攻破启安城的內城防线。 望著固若金汤的內城防线,云梦老母肃然出声。 “如我等所料,大启皇室早有准备,老身观此阵变化莫测,攻守兼备,实难攻破。 敌人战力未知,启安城又为大启腹地,继续拖下去,隨时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故而老身以为我等应当断则断,迟则生变。” “老母言之有理。”清灵老祖抚了抚长须,对云梦老母的话语表示了肯定。 第282 章 借尔等项上人头一用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2 章 借尔等项上人头一用 象山老祖更是攥紧了拳头,杀气腾腾道。 “大启天子君寧夏的鑾驾从名秋山返回,此刻就在东七环。 这內城跟个乌龟壳似的,外城却没有多少防备,我等直接出手打杀了他便是! 不管他们到底做了怎样的布置,我们杀了人就跑,谅他们也留不下我们。” 清河老祖頷首应下。 “可!气运在此人身上,我等跟大启皇室无冤无仇,也无利益衝突,本就不必强攻大启皇宫。 要同大启皇室拼命,让幽梦老魔和三生魔主自己去拼!” “不错不错!让他们自己拼命去!”象山老祖用拳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的又凶戾了几分。 云梦老母同二人对视一眼,再次强调。 “无论我们三人中谁抢到了大启气运,都要牢记一点——抢到了就跑! 另外二人掩护对方撤离,儘可能引动那几个疯子去和大启的人拼命。 待回到我等的地盘,確认安全后我们三人再行瓜分。” “善!”*2 …… 六环,街头。 五把仙剑围绕在沐灵儿身侧,在虚空徘徊。 在变故发生的剎那,五行剑阵已然立起,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生生不息,將所有的危险隔绝在外。 手环化作的五色宝莲在沐灵儿脚下展开,悬浮於裂开的大地之上。 以沐灵儿为中心,方圆十米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带。 掉落的砖石,碎裂的大地,衝击而来的血色气流。 所有靠近剑阵的东西都在瞬息被归返天地,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剑阵吸收。 打从一开始,沐安就在给沐灵儿的剑匣上留下了自己的力量,避免可能存在的意外发生。 他的一缕神识更是附在沐灵儿身上,隨时可以接管战场。 …… 轰鸣自四面八方响起,深不见底的裂缝沿著启安城的中轴线蔓延开来。 裂开的大地好似食人的巨兽,將街头的百姓吞入腹中。 等沐灵儿从茫然中缓过神来,热闹的街头已是一片狼藉。 倒塌的房屋,熄灭的灯笼,翻倒的花船,破碎的石桥…… 新婚的夫妇被大地吞噬,满身是血的孩童被父母护在身下,硕大的石块压在他们身上,前不久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显然变得冰冰冷冷,再无一点生机。 醉酒的书生被大浪吞噬,沉入河底,他的同袍亦在掀起的浪潮中消失不见。 相互依偎的老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在用身体护著自己的孙女,真挚的情感却没能改变冰冷的结局。 老人和孩子一起跌进了河中,被断裂的石桥砸中了脑袋,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河道。 涌起的地火蔓延开来,將河水煮沸,夺走了河上所有人的生命。 在这同天灾无异的力量面前,凡人的努力,凡人的挣扎显得毫无意义。 望著这样的一幕,沐灵儿只觉“嗡嗡”的声音縈绕在她的耳畔,整个世界也在这一刻变得天旋地转。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著嘴巴。 彩色的世界失去了本该有的顏色,变得黑白分明,让她不由得泛起了噁心。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沐灵儿不知道自己在质问谁,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很难受,跃动的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直到青兮的声音透过剑阵传入她的耳中。 “你还愣著干什么?把剑阵先打开,我们一起退回內城,內城有大阵守护,暂时还是安全的。” 焦急的声音让沐灵儿回过神来,她本能的打开了剑阵,让青兮和襄王进到了安全区。 涣散的目光重新凝实,入眼便是化作废墟的街头,血红的纹路从缝隙中升起,蔓延在破碎的大地之上。 处处都是断壁残垣,处处都是破烂不堪的尸体。 流淌的鲜血被红光牵引,顺著血色的纹路渗入大地,將源源不断的力量投入大阵。 更远些的地方,裂缝还在蔓延,越来越多的无辜百姓被阵法吞噬,在这闔家团圆的幸福夜晚丟了性命。 对於魔道修士而言,人类本身就是最好的材料。 望著这样的一幕,望著天穹上血色的帷幕,望著化作一片火海的启安城。 沐灵儿深吸了一口气,从半跪著的姿態重新站起。 她擦乾了眼角的泪水,看了眼面前的青兮和襄王,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被金光笼罩的內城,最后將目光投向了视线尽头那数不清的魔教教眾。 站起身的沐灵儿摘下了手里的手环,递给了青兮。 “拿著,赶紧回去保护你的孩子。” “大小姐,你这是……”看著沐灵儿坚定的脸庞,青兮欲言又止。 沐灵儿摆了摆手,將五把仙剑收回身侧,大红色的长裙隨著热浪在她身后飘荡。 习惯了表现出乖女儿模样的统治者立在废墟之上,仰头望著远处熊熊燃烧的高阁,一字一顿道。 “能救一个是一个,闔家团圆的日子就该开开心心才是。” “为王者,当担社稷之重,承万民之愿。” “芸芸眾生皆为王的子民,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神有神道,人有人道。” “他有他的思虑,我有我的坚持。不管他怎么想,今日这般,我沐灵儿都绝无可能会认同!” 扬起的红裙在烈火中燃烧,在青兮的注视下,沐灵儿同她错开了身子,朝著外城踏步而去。 “当神也好,当仙也罢,连来时走过的路都忘了,他还算是他自己吗?” “他不管的事情我来管!就算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就算想尽所有的办法,就算手段卑劣,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我最在乎的人变成那糟糕的模样!” …… 道路尽头,火海滔天。 上万名邪教徒立在废墟之中,手持刀兵,盯著朝他们走来的红裙女人。 五把仙剑在虚空徘徊,搅得空间盪起阵阵涟漪。 踏过破碎的砖石,沐灵儿扬起了手中的火灵之剑,四把仙剑在她身后立起,剑指万军。 “很久很久以前,我一直觉得京观这种东西太过血腥,不合人道。” “直到今日,见了你们这群败类中的败类,我终於明白,原来是我一直都太过天真了。” “要捍卫人的幸福,唯有用刀剑清洗世间,用渣滓的鲜血震慑天下。” “尔等且记!今日五行真君之女来此,借尔等项上人头一用!” …… 第283 章 我们曾自称为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3 章 我们曾自称为人 五环,无名山头。 沐灵儿的所言所行,沐安都看在眼里,他的情绪难免也有了些许起伏。 人心最是难测,没有谁能掌控一切。 沐灵儿作为人,有她自己的想法也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从沐安的视角看,小傢伙很清楚,她说的话,做的事,沐安都能知道,但她还是这么说了,做出了她自己的选择。 在沐安的记忆里,这是沐灵儿此生第一次对他说不。 难得的叛逆,难得的坚定。 沐灵儿其实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她清楚的知道沐安喜欢什么。 胡闹也好,撒娇也罢,都卡在沐安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內。 自然,比起寻常家庭的吵吵闹闹,他们两人间的爭吵可谓少之又少。 偶尔的吵闹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並不会急眼,只能说是生活的些许调剂。 近百年的相伴里,如眼下这般,在重要的事情上直接指责沐安的情况更是第一次发生。 不难想像,在这件事情上,沐灵儿有多么坚定不移。 …… 沐安並不生气,他不觉得沐灵儿有错,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人性与神性,孰优孰劣,沐安自己同样没有明確的答案。 这本就是一个没有確定答案的问题。 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引起激烈的討论,不同的人,一个人生命的不同时期往往都会產生不同的看法。 人本就是自我的主体,因教化得以文明。 太平盛世,没了生死威胁,人心也就杂了,对神性的呼声与日俱增,人们只追求个体的利益,幻想自己会是那高高在上的神。 在这一过程中,许是为了逃避现实,许是为了发泄压力,人们往往会拋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自己不是神,而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员。 乱世之中,人活得如草芥一般,活不下去的人自然会希望,有这么一位拥有人性的“神”或“人”可以站出来,给活得连狗都不如的人们一个生存的机会。 而站出来的这个“神”或“人”,可以是你,可以是他,唯独不可以是自己,坐享其成才是大多数人最喜欢的事情。 这一点在人类文明的歷史上循环往復,不断印证,让人不由去怀疑——人性本恶。 九域也好,无从確定是否真实存在过的前世也罢,两个世界都是如此。 在现实中,自私的人往往活的更好。 同教育相悖的结果自然而然会让无数人感到不公,感到悲哀,为自己不那么自私的人生感到愤怒,感到不甘,全盘否定教育的价值。 也是在这一过程中,很多人逐渐忘了。 正是这稍显“虚偽”的向善教育,才让社会得以稳定。 也正是这些不適应世界的观点,塑造了最初的人性,奠定了文明的基石。 哪怕明知许多观点不那么適应现实,不符合实际的需求,也必须在最初的教育中明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 底线之所以被称作底线,就是因为这条线一旦被突破,被拋弃,那原有的秩序將会不復存在。 突破底线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程,会不断向下,最终沉入无底的深渊。 沐灵儿之所以会同沐安说不,就是因为在她看来,沐安现在正在突破的,是曾经他自己的底线。 或许现在不显,但到最后,一定会彻底丟掉曾经的一切。 …… 在可能真实,可能虚幻的前世记忆里,沐安平平凡凡,过得不算顺利,但也不算太过糟糕。 在恢弘壮阔的九域,沐安的经歷可以用顺畅来形容。 他不觉自己良善,也不觉自己恶毒。 正如最开始的岁月里那般,沐安是不介意释放些许善意的。 这份善意不多,只有那么一点点,不会影响沐安自身,但也足以改变很多人的生活。 也是这份善意,让小绿的画册里,字里行间都透露著喜悦。 让沐灵儿坚定不移的认为,她的大安是世间最好的人。 曾经的沐安会帮乞儿出头,会给予失去了支撑的家庭一点点庇护,也会因为山匪的所作所为而愤怒,会默默地支持临安堂的善举…… 凡此种种,共同构成了他来时的路。 沐安其实一直都明白,在通往大道的路上,只追寻自身利益,漠视其他一切生灵的神性或许才是最完美的状態。 但他同样也明白,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充满了神性,都只追求自己的利益,丝毫不管他人的死活,那人类的文明也终將归於尘土。 或许在未来有一天,沐安会看到人类的文明消逝,看到人类创造的所有美好在岁月中泯灭。 待到那时,满是神性的自己又是否会期待,有朝一日,自己能再次寻回最初的些许记忆? 又是否会期待,会有人给自己留下这么一句。 “我们曾自称为人。” …… …… 沐安没有答案,他的想法一直在改变。 曾经的他瞧不起其他的陆地神仙,瞧不起孟衍,瞧不起赤火魔主,瞧不起这些视眾生如草芥的存在。 现在的他正一点一点变成跟这些陆地神仙相似的模样。 如果说属於人的情感是他沐安来时的路,那这份情感到底是他的归宿,还是需要被斩去的执念? 分歧就在这里。 小绿是矛盾的,她在画册里期待沐安能一直是曾经的模样,又不希望让沐安因为过往而被束缚。 在不同的时间,小绿写下了截然不同的话语。 “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少爷变得让我认不出来,变得像故事里的神仙一样可怕……我只想要我熟悉的那个少爷。” “我的生命大抵是所剩无多,但少爷的人生分明才刚刚开始,他是仙,是要长生久视的人……” “如果註定要忘记一切,那我也希望少爷能记得久一些,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再忘记我们,忘记自己身为人的模样。” “毕竟,曾经的少爷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欣喜。” …… “我后悔了,仔细想想,仙和人怎么可能一样?比起执著於让少爷记住我们,记住小时候的事情,果然,我还是更希望少爷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受任何拘束。” 同总是矛盾的小绿不同,沐灵儿是坚定的,她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唤醒沐安的人性,在她眼里,神性的沐安不是沐安。 第284 章 人性与神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4 章 人性与神性 沐灵儿真的很“傻”,同千千万万的“傻子”一般,笨拙的努力著,做著蠢笨的事情。 无论是沐灵儿正在为启安城百姓做的事情,还是她一直以来为沐安在做的事情,都很“傻”。 世间从来不缺“傻子”。 这些“傻子”愿意相信那些“愚蠢”的说辞,愿意相信那些对他们没有好处的事情,愿意为了其他人放弃自己的一部分利益。 千千万万“傻子”的存在,让神性有了发挥的空间。 林芝民,庄生,秦秀才,婉舒,沐灵儿…… 这些人都是“傻子”的一员,他们用稍显“可笑”的方式,去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创造了生存的空间。 哪怕不被世人理解,哪怕遭人讽刺,他们也仍在努力。 凡此种种,沐安一直都是明白的。 他当然知道沐灵儿一次又一次的远行,是在做些什么。 小傢伙大抵是打算用大半生的岁月,去为自己准备一份难忘的礼物。 如何能够不去珍惜? 沐安当然也有意识到自己的人性在飞速消失,而神性变得愈发浩渺,占据上风。 哪怕有意识的压制,也改变不了这一进程。 沐安不属於陆地神仙,他的灵魂和造化书互为一体,本质极高,高到超越了九域本身。 他的体內正在孕育一个新的世界,只需隨著时间推移,他自然而然的会成为世界之主。 隨著世界的不断孕育,他思考事情的方式也在发生改变。 而这还仅仅只是对造化书一点点的开发运用。 影响他的从来都不是九域的道,而是越来越强大的力量,是同造化书一点一点融合的过程。 倘若沐安愿意放开身心,让造化书全面同自身相融。 那老天师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螻蚁罢了,翻掌之间便可镇压。 这股並不属於自己,却唾手可得的力量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某种意义上来说,沐安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了。 他在努力的自己修行,逐步掌控造化书,而不是被造化书所掌控。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人与神之间划出了一条界限,对於神明而言,凡人真的很难再算是同一物种。 在陆地神仙眼里,凡人比地上的蚂蚁还要脆弱。 蚂蚁足够多尚且能够咬死大象,凡人却绝无弒杀陆地神仙的可能,只能被当做耗材利用。 多种因素混合在一起,进一步加快了沐安人性流失的速度。 …… 作为最了解沐灵儿的人,沐安当然也知道沐灵儿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的想法,又为什么要把这些可能会引发矛盾的话说给他听。 他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个世界和他最像的人就是沐灵儿。 由他一手带大的沐灵儿是最像曾经的沐安的人。 在沐灵儿成长的过程中,沐安把自己曾经对未来的嚮往都教给了沐灵儿。 这是他作为长生者之前的期盼,是尚未歷经世事,没有经过岁月冲刷前的期待,是逐渐蜕变为神之前的期许。 沐安一直是以自己认为最正確的方式教导的沐灵儿,而这样的沐灵儿身上自然满是他的影子。 在某些方面,生命本质未曾蜕变的沐灵儿,比现在的沐安更像他曾经的模样。 …… 盯著沐灵儿看了许久,棋盘前的沐安长长嘆了一口气,他將棋子放下,站直了身子。 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他身上的神性会彻底占据上风,將人性挤进犄角旮旯。 但现在,沐安的人性尚未消亡。 这一回,终究还是沐灵儿贏了,他没法对沐灵儿视而不见,也没法对眼下的惨剧视而不见。 “城里现在已经死了三百余万人,继续下去,今夜大抵会死上九百万人。九百万人的性命,换老天师一次谋划的失败,贫僧以为是不亏的。” 见沐安改变了想法,玄灵菩萨並未起身,也並未阻拦,只是淡淡出声。 站起身来的沐安望著化作火海的启安城,双眸眯成了一条缝隙。 虚掩著的双眸下,一会儿是黑白二色,一会儿又变成纯粹的银白。 “不差这一两枚道种。”沐安的声音有些縹緲,有些虚幻。 “大幕已然拉开,战事一旦开启,未来的几十年里,九域便是死上几十上百亿人,也不无可能,真君又何必在意这些许细枝末节。” 玄灵菩萨微垂双目,手里拨弄著念珠,以最为平静的语气诉说著最为冰冷的话语。 沐安走到了山崖边缘,眺望著下方的火海,久久不语。 山顶的寒风呼啸而至,颳得沐安的衣袍猎猎作响,这套衣服是沐灵儿去年送给他的礼物。 “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和看不见的事情终归还是不太一样……既是细枝末节,菩萨又何必这般急迫。” 棋盘前的玄灵菩萨也站起了身子,几步走到沐安身侧,同他一起俯瞰著山下的世界。 在这凛冽的寒冬,在这古老的京师上空,血与火交织在一起,熊熊燃烧。 “天机难测,如今看来,却是贫僧算错了天命。 大启气数未尽,还可再延续百载。 真君既然尚未做好准备,此番的事情便就此作罢,你我二人一同出手,平了此番动乱便是。” 嘆了一声,玄灵菩萨继续道。 “当下的启安城有七枚老天师种下的道种,灵山寺两枚,阴极域两枚,启文帝一枚,云梦老母一枚,真龙敖星一枚。 照原先的计划,此七者皆会在今夜陨落。 道种会被阵法拦截,再由你我二人出手,將道种归返天地,为孕育中的天道添上些许助力。 如今计划破灭,灵山寺的两枚道种贫僧自会处理,另外三者也可就此作罢。 唯有阴极域的两名魔主是个麻烦,若是可以,最好还是能在今夜处理掉。 道种难灭,寄託於天地大道之中,不知真君可有手段毁去幽梦魔主和三生魔主身上的道种?” 道种吗? 瞥了眼自己体內的四象世界,又瞥了眼自己灵魂深处的造化书,沐安不做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此二者便交於本君便是,本君自有手段泯灭其道种。” “善!” 玄灵菩萨不知道造化书的存在,也不知沐安到底有何手段,他只是平静的陈述。 “既如此,贫僧可再等真君百年,百载之后,待真君了却了尘缘,你我二人再行共商大事。” …… 第285 章 玄天阁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5 章 玄天阁主 皇宫深处,天启园。 为了应对此次的危机,完成自己的布局。 早在数月之前,君承安就发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还对孟衍做出了极大程度的让步,让文昌殿的人也参与到了此局之中。 在经过了多番协商后,除去启安城內原有的四位陆地神仙,君承安一共请到了三位外援。 算上启安城本身的人手,当下的启安城可谓固若金汤,是建城以来的最巔峰。 启文帝,君承安,福缘散仙,文圣孟衍,承天域剑圣,文祥殿云墨,东海洞天华阳散仙。 七大陆地神仙坐镇启安城,占据主场优势,还有大启气运,启安城千年底蕴加持。 以当今天子君寧夏为饵,布下了重重杀阵。 剑圣剑道明同君寧夏同行,皇室老祖启文帝暗中跟隨,剩下五人坐镇天启园中。 一旦敌人发动袭击,坐镇天启园的五人便可趁机行动,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君承安知道魔道组成了七教联盟,也知道魔道的人在城中布置了万魔诛仙阵,他还知道魔道的人会在外城袭击君寧夏的鑾驾。 他唯独不能確定,到底来了多少陆地神仙想要抢夺大启气运。 为了应对可能的意外,君承安几乎將自己手中的所有底牌都压了上来。 此时此刻,云霄军团,天启战船,七杀军,虎賁军,天宿军,监天司的二十八星宿。 大启朝廷手中最强大的力量,平日里用於维护天下稳定的军团全部守在启安城外围,隨时可以对城內进行支援。 每一支军团都准备了一座仙神级別的大阵,只待敌人动手,便可设下阵法,包围来犯的敌人。 不夸张的说,此刻的启安城,拥有正面同十数位陆地神仙硬碰硬的力量。 而这便是大启传承千年最大的底蕴。 为了儘可能的留下几个来犯的陆地神仙,君承安甚至下达了命令,默许魔道七教联盟在启安城外城布置大阵。 为的就是让这些来犯的陆地神仙觉得自己能贏,不至於因为看不见希望而早早离去。 君承安很贪,他想留下至少两名陆地神仙,窥探他们的大道,夺取他们的尸体,將陨落的落地神仙化作资粮,让自己得以更进一步。 君承安没有超绝的天资,不能像那几位至强者那般妖孽,在成了陆地神仙后,用最短的时间便掌握了天地果位,修为仍维持著高速的增长。 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差距,有些时候比天才跟普通人之间还要大。 世俗意义上的超级天才,在成为了陆地神仙后,会得到天地赋予的果位,而陆地神仙要做的事情,就是掌控天地赋予的这份力量。 在完全的掌控这股力量后,才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 而大多数的陆地神仙,终其一生仍在这一步打转。 君承安同样如此,单是体悟天地赋予的力量就让君承安耗尽了心神,更別说进一步的探索。 他的修为已然停滯,便是再过上数百乃至上千年,直到寿元耗尽,怕是也很难有所精进。 君承安不甘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其他人。 天资不够又如何?那就另闢蹊径,去爭去抢!用其他陆地神仙的大道,来开拓属於自己的前路。 大道或许无法被直接抢走,但大道回归天地的那一瞬却是感悟的最佳时机,陆地神仙的躯体更是宝藏中的宝藏。 君承安只想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换取修为上的精进! …… 怀揣著坚定不移的信念,君承安制定了將计就计的策略。 这些日子里,魔道七教所做的一切都在君承安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魔道联盟想要布置万魔诛仙阵,最佳的材料无疑是武者的一身精血。 而启安城武者最多的地方,除了內城,就是外城那些乱七八糟的帮派。 帮派死不足惜,其余不幸被干掉的倒霉蛋也只能说是自己倒霉。 在君承安看来,此番借魔道之手,既可以处理掉这些麻烦的帮派,还可以示敌以弱,进而诱敌深入,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至於万魔诛仙阵,此阵固然强大,但这里是启安城,是他们经营了上千年的根基所在。 启安城的护城大阵有足够的力量抵御万魔诛仙阵。 於启安城的百姓而言,今夜或许会有些伤亡,但绝不会太大。 一切都很完美。 准备了如此之多,布下如此完美的计划,君承安想不到自己该怎么输。 直到现在…… 万魔诛仙阵在君承安的注视下启动,本该同步启动的启安城护城大阵却没有半点动静。 大地瞬息被撕裂,裂开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传承了千载岁月的防护大阵却好似坏了一般,半点反应都不曾出现。 燃起的烈火蔓延开来,將大半个启安城化作火海。 鲜血绽放,杀戮蔓延,不过是须臾之间,原本热热闹闹的京城就化作了人间炼狱,处处都是哀声一片。 按原定计划,此刻应当主导大阵,同来袭的陆地神仙交手的君承安,孟衍,云墨,华阳散人,福缘散仙林道福五人,也被堵在了天启园內。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立在水榭顶端,仅一人便让五位陆地神仙齐齐变了脸色,不敢轻举妄动。 老者披著一身白袍,白袍正中绘著一轮呈周天星斗之势的圆盘,无形的气机在老者周身蔓延,其威势还在孟衍之上。 “玄天阁主!”君承安咬牙切齿,通红的双目死死盯著立於水榭上的白袍老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朕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传出大启气运可以延寿的消息,引动天下风云,眼下又在此拦住我等,究竟所图为何?” 孟衍也蹙起了双眸,他盯著淡然而立的玄天阁主,向前踏了一步,一桿白玉毛笔出现在他手中。 “玄天阁中立千年,只立榜单,从未插手过世间之事,这才有了今日的信誉。 眼下道友毁我大阵,阻拦我等救援百姓,引得启安城生灵涂炭,又是何意? 大启统治天启域,本就是多方协商达成的结果。道友如此行事,欲要掀起战乱,顛覆大启,就不怕引得四象山和灵山寺的那两位震怒?” 见玄天阁主脸色微变,孟衍只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进一步加重了语气。 “诚然,道友这些年藏得很深,世人怕是都不知道道友的修为竟如此高深,犹在我等之上。 可那又如何?道友你的实力再强,也绝无可能是老天师和玄灵菩萨的对手。 若道友愿意让开道来,毁阵之事我等可以不与道友计较,就当今日的事情没发生过,任凭道友离去…… 还请道友莫要自误!” 第286 章 四仙vs玄天阁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6 章 四仙vs玄天阁主 半是妥协,半是威胁的话语没能在玄天阁主心里掀起半点波澜,作为老天师斩下的善念化身,虽不喜爭斗,但在本质上,玄天阁主同老天师一般无二。 以一敌五他或许贏不了,但他只需要完成本尊交给他的任务就好,拦住这五人。 玄天阁主立在水榭顶部,双目无悲无喜。 “孟道友却是说错了一件事。” “哦?还请道友指点。”孟衍双目微眯,手中的毛笔上隱有微光亮起。 “启安城的护城大阵不是贫道毁的,做此事的另有其人,贫道可没本事在你们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阻断大阵。” 贫道?道门的人?道门何时有这般人物了?莫不是此人的离间之计? 压下心头的困惑,孟衍一边准备著出手,一边继续套著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依道友所言,不知是何人阻断了启安城的护城大阵,以至於眼下这般生灵涂炭?” 玄天阁主瞥了下方的五人一眼,忽的笑出了声。 “自然是你们口中大慈大悲的玄灵菩萨…… 哦,对……五行真君也在城里,这会正和这位心怀天下的菩萨下棋,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会选择支持哪一边……” 玄灵菩萨?五行真君? 听见这两个名字,孟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玄灵菩萨和五行真君有多么强大。 如果此局真为此二人所设,只靠他们几个根本没有破局的可能。 君承安站在四人身后,正不断尝试沟通启安城內的阵法,在沟通阵法的同时,他还一边盯著玄天阁主,寻找出手的机会。 福缘散仙,华阳散仙,文祥殿云墨也都在暗中聚拢力量,隨时准备对玄天散人动手。 好似没有发现五人的小动作一般,玄天阁主仍在不紧不慢的吐露著情报。 “忘了告诉你们,此次袭击启安城的陆地神仙里有两位灵山寺的罗汉…… 他们也是奔著大启气运来的,算算时间,这会功夫他们应该已经快要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让这些寿元將近的陆地神仙发现,他们赌上了性命也要抢夺的大启天子身上只有不到一成的气运,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胡言乱语!” 君承安厉声喝道,严词打断了玄天阁主的话语。 “诸位,莫要听此人挑拨离间!世人皆知,玄灵菩萨大慈大悲,心繫天下。 五行真君更是起於微末,一次次替平民百姓出头。 朕同真君也算熟识,他是什么样的人,朕再清楚不过,普天之下,没有哪位陆地神仙比他更在乎百姓的生死。 菩萨和真君皆为我人族大贤,断无行此等之事的道理。” 说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君承安的语气却愈发坚定。 这种时候,別管大家信不信,先往好的说。 “依朕所见,此人心思齷齪,定是在以此等方式挑拨离间,拖延时间,想要让我等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进而为那些贼子爭取动手的时间。 诸位道友,可切莫中了此人的奸计。 我等一同出手,且拿下这满口胡言的奸人!” 在君承安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孟衍已然出手,其他三人也在第一时间各显神通。 话是说给敌人听的,偷袭才是最好的手段,傻子才会等话全部说完再动手。 千丈的白玉玲瓏尺从天而降,浩瀚的威压席捲大地,压断了古树,压塌了庭院,磅礴的气机牢牢锁定玄天阁主。 数千道乳白色的枷锁从虚空探出,以浩然之气封锁住了玄天阁主周遭的空间,將其定在原处,不得动弹。 一轮烈阳在夜空升起,照亮天地,以烈阳为中心,成千上万道火焰组成大阵,轰击而下。 流火天坠,焚尽万物。 一口金鼎从天而降,將虚空染作金色,好似在虚空中开启了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数不尽的法宝虚影从虚空探出,对著玄天阁主所处的位置不断轰击。 四名陆地神仙同时出手,磅礴的力量凝於一处,单是余波就让大地龟裂,化作一千丈深坑。 “此僚交於我等,陛下速去驰援,切不可让那些宵小之辈攻入內城,毁了启安城的千年基业。” 孟衍一边操控白玉玲瓏尺,一边取回了跨越二十万里之遥,自文华宫穿梭虚空而来的文道至宝——文昌琉璃塔。 在操控两件法宝的同时,孟衍还不忘朝君承安传声,让君承安速速去镇压城中的动乱。 文昌殿的基业同样在启安城,今日的变故已经触及了孟衍的底线,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受创,大道受损。 此刻的孟衍没了爭权夺利的心思,而是真正展现了自己作为天下第十,文道领袖的力量,全力镇压玄天阁主。 深知孰轻孰重的君承安不做犹豫,第一时间就强行衝破了玄天阁主对天启园的封锁,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外城衝去。 作为孟衍曾经的学生,后来又同孟衍斗了近九十载岁月,君承安充分相信孟衍的实力,也相信孟衍是真的打算保护启安城。 君承安比谁都清楚孟衍的道是什么,而现在启安城正在发生的事情,无疑触及了孟衍的大道根本。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孟衍都不会允许破坏继续下去。 已然化作一片深渊的天启园內,玄天阁主脚踩虚空,一颗颗微缩的星斗围绕著他以特定的轨道运转。 浩渺的星光似有吞噬天地之能,从天而降的赤色流火尚未落下,就被星光吞噬。 成千上万的法宝虚影也在落下的瞬间,被那不知通向何处的幽邃大阵所吞噬。 文祥殿殿主云墨以浩然之气构造出了上千道锁链,封锁天地的枷锁同群星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从天而降的白玉玲瓏尺也被一面鐫刻著山川草木的龟壳挡下,不得寸进。 文道传承十万载岁月的文昌琉璃塔则是被一座青色的古朴铜鼎拦住,任由孟衍使尽了手段,也没能突破这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古老铜鼎。 玄天阁主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 强横的实力,从未见过的法宝,化作人间炼狱的启安城…… 凡此种种都让孟衍愈发心急,改天换地的大神通接连使出,浩瀚的力量轰击大地,將天启园化作了无底深渊。 “这神通,这手段,这法宝,此人到底是谁?” …… 第287 章 傀儡皇帝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7 章 傀儡皇帝 黑夜化作白昼,白昼又被黑暗吞噬。 九天之上,各色的光彩接连亮起,天地变得忽明忽暗。 时而风云涌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冰封百里…… 血河在城中蔓延,浓郁的血雾从大地之上升腾,將头顶的圆月化作血色。 血月降临,磅礴的阴气聚拢,形成一直径百丈的巨型旋涡,黑色的龙捲转瞬凝成,在启安城上空肆虐。 砖瓦,泥土,树木,灯笼…… 城中的万物倒卷而上。 阴风一卷,被风颳到的凡人就没了声息,下一秒,血肉消融,只剩森森的白骨坠落於地,被血海吞噬。 “桀桀桀!!!” 声声狞笑响彻街头,数不尽的骷髏头自黑云中探出,裹挟著刺骨的阴气,朝著下方的士兵扑去。 成千上万道剑光冲天而起,同铺天盖地的骷髏头相撞。 可碎金石的锋芒剑气同凝聚了万灵阴暗面的魔气撞在一起,无形的气浪向四周衝去,折断了的房梁,撕碎了鎧甲,將靠近些的士兵全部刮成了血人。 以大启天子君寧夏所在的鑾驾为中心,来自天南地北的陆地神仙各显神通,將启安城化作了诸神的战场。 …… 七环,小巷,阵旗边缘的一栋无名小屋內。 初为父母的年轻夫妻倒在窗边,口鼻皆有鲜血溢出。 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红线贯穿了这对夫妻的脑袋,连向阵眼所在。 丝丝缕缕的血气被从地上的人体內抽出,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剥离一切生机。 床上的婴孩蜷缩在一起,身体表面有一道道血痕浮现。 婴孩脸色惨白,似乎隨时都会彻底丟了性命。 肉嘟嘟的小手搭在床边,从手的位置来看,在一切定格前,婴儿似是在挣扎著抓向自己的父母,现在却变得一动不动。 一墙之隔的屋子里,两个小孩紧紧贴在一起,两人捂著嘴巴,死死蜷缩在院角。 一大一小,大一点的是个女孩,看著约莫十一二岁。 小一点的是个男孩,从外表上看只有六七岁。 一块龙型玉佩散发著淡淡的微光,將吸人生命的红线隔绝在外。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一边已经处在了生死的边缘,一边尚且能够正常交流。 “姐姐,外面好恐怖……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鈺儿不怕不怕,有爹爹留给我们的玉佩在,没事的,没事的……” 男孩綣著双腿,又往里缩了缩,小声道。 “姐姐,风爷爷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当姐姐的女孩摇了摇头,身子向前,把自己的弟弟往怀里拉了些许。 “別乱想,自先祖魏王蒙受奸人所害,风爷爷就世代守护我们魏王一脉,近百年来忠心耿耿,对我们姐弟二人更是倾囊相授。 鈺儿莫要多想,风爷爷不会拋弃我们的,他定是被外面的叛贼拖住了……” 昔年君云心夺嫡之际,最先死掉的就是魏王。 几乎无人知晓,当年的魏王还留下了子孙后代。 更不会有人想到,至今仍有一位垂垂老矣的天人武圣在保护著魏王的血脉。 “轰隆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斑斕的夜空有雷龙咆哮,金色的闪电划破苍穹,狠狠朝著大地劈下,似要將天地撕裂。 五里外的街头,棋盘的虚影將方圆一里的一切尽数囊括在內。 老棋圣端坐云间,身前是一微缩的青玉棋盘。 成百上千种顏色组成的光晕在棋盘边缘荡漾。 看似棋盘不过笼罩了方圆一里的地界,但若是深处其间,却只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座没有边界的世界之中。 天穹之上,有一只巨手不断的落下棋子,改天换地。 每一枚黑子落下,似真似幻的世界里都有一座万丈高山拔地而起。 每一枚白子入局,一条奔流的大河就会在群山之间出现,掀起滔天巨浪。 君寧夏的鑾驾被困於棋盘正中,代表著大启一成国运的气运金龙在群山之间翻腾,却怎么也无法衝破这虚幻的世界。 雕刻著山川日月的金色鑾驾中,当今的大启天子君寧夏靠在窗边,透过半掩的窗纱静静的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这位大启天子身边的士兵已经死伤殆尽,看著富丽堂皇的鑾驾內只有他自己一人。 在明面上负责保护他的剑圣被敌人拖住,后来现身的启文帝被多位陆地神仙围攻,生死不知。 本该前来救他的五位陆地神仙无一人现身,反倒是启安城就此化作了人间炼狱。 君寧夏哪怕用脚去想,都能想到,一定是出了大的变故。 他那“亲爱的父皇”此番怕是栽了个大跟头。 面对必死之局,君寧夏並不紧张。 既是因为他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早已喜怒不形於色,也是因为君寧夏心里清楚。 作为一个由他父皇君承安一手扶持出来的傀儡皇帝,他的想法並不重要,他的生死同样不重要。 作为一国天子,被拋出来当诱饵的那一刻,君寧夏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將一国之君作为诱饵,冒著天下动盪的巨大风险,就为了那所谓的道途。 君寧夏真的无法理解,他理解不了君承安的想法,也理解不了君承安口中的未来。 现在的君承安在他眼里陌生到了极点,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让他这个最受重视的亲儿子也认不出来。 幼时被教导治国之道,教导如何成为一个明君,长大后当了几十年的太子,兢兢业业。 熬了几十年,终於坐上了那九五至尊的宝座,有了大展宏图的机会,却处处受限,成了被遥控的傀儡。 到了最后,他那“亲爱的父皇”难得对他露出了笑容,为的却是让他心甘情愿的当这个诱饵。 君寧夏如何不知道,当这个从未跟他商量过的计划被定下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又如何不知道,他君寧夏,高高在上的大启天子,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过是用自己的死,换自己的孩子能顺顺利利的继位罢了。 望著窗外的世界,君寧夏知道,他看似辉煌壮阔的一生,终究也只是一个笑话。 此时此刻,君寧夏不觉气愤,不觉哀怨,不觉释然,有的只是说不出的平静。 都输了…… 他那算无遗策的父皇终究还是棋差一著,落了下风。 就是可惜了启安城內的百姓,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可惜了大启的八十万万百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会更加难熬。 本来忍一忍还能过下去的生活,今夜之后將不復存在,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数不清的饥荒,数不清的战爭。 或许在史书上会记下这样寥寥几笔。 战乱四起,易子相食。 这大抵便是无数人未来的命运。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还想做最后一次尝试,为这大启的八十万万百姓做最后一件事情。 第288 章 君寧夏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8 章 君寧夏 君寧夏一直都明白,朝廷的沉疴宿疾根深地固,文武百官也多为贪腐之辈,大启同他少年时幻想的美好国度截然不同。 但也正是因为明白,君寧夏才知道,眼下的大启能维持现状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大启真的太大了,二百零八州,南北跨度十二万里,东西横跨十八万里。 哪怕只以户籍来看,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也生活著至少八十万万百姓。 若是真要算实际数量,君寧夏丝毫不怀疑,整个大启,这个数字至少能多上三成,甚至还要更多。 毕竟,没人知道那些诸侯到底藏了多少人,也没人知道深山老林里又藏著多少势力。 越是庞大,统治越是困难。 大启朝廷统治的核心区,终究只有以启安城为中心的百来个大州罢了。 而在这些大州上,还盘踞著四象山,灵山寺,祁山道这般的大势力,让大启朝廷处处受限。 哪怕君寧夏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想改变,面对这样糟糕的局面,也终究是只能徒劳嘆息。 能维持现在的稳定,已是君寧夏三十多年来夙兴夜寐,日夜忧嘆的成果。 数不清的豺狼虎豹藏於大启各地,只待朝廷显现颓势,便会扑上来狠狠撕下一块肉。 而就在今夜,这些陆地神仙以最为残忍的手段给了大启重重一击,在大启的京城製造了这样一场可怕的屠杀。 君寧夏不难想像,今夜过后,天下会变成怎样混乱的模样。 在群山和大河间挣扎的气运金龙在多方的围攻下,终究还是耗尽了力量。 一座由棋子化作的大山压在金龙上方,大山上空,还有一金色的钵盂在虚空盘旋。 属於灵山寺的封禁之法,牢牢的將气运金龙定死在了山下,任其再怎么挣扎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鑾驾里的君寧夏平静的坐著,目视著老棋圣和觉法罗汉来到他身前。 “小辈,你就是大启的皇帝?” 老棋圣瞥了君寧夏一眼,见他周身的气运颇为稀薄,当即出声质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觉法罗汉不言不语,视线在马车里的君寧夏和被封镇的气运金龙之间来回移动。 “太弱了,弱的不正常……以大启的体量,倘若真是凝聚了一国气运形成的护国金龙,绝无可能被如此轻易的镇压。” 觉法罗汉一边分析,一边拦住了想要动手的老棋圣,露出了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想要以此扰乱君寧夏的心神。 “陛下,我等並无恶意,今日来此也只是为了匡扶正道,阻拦魔教宵小…… 只是我等身单力薄,想要对抗那些强大的魔头,只能借大启的气运一用,来施展大神通,用完便会归还。 只要陛下愿意配合,告知我等,真正的大启气运藏在何处,我等这便护送陛下回宫,绝不让那些魔道宵小伤到陛下一根汗毛。” 望著即兴演出的觉法罗汉,君寧夏心里冷哼一声,半点没有和这二人继续惺惺作態下去的意思。 “这么说,这位罗汉你是来为朕护驾的?” 觉法罗汉微微頷首,身后的佛光又盛了几分,好似他真的是一位大德高僧,一心只想救护天子。 君寧夏冷笑出声,当即指向一旁的老棋圣,厉声喝道。 “既如此,朕以大启天子的身份下詔,还请罗汉诛灭了这袭杀朕的逆贼!” “竖子安敢如此放肆!一介凡人,披上了层皮,就真以为自己能和我等平起平坐了?” 老棋圣怒目而视,凶狠的目光瞪向君寧夏,手中有二色流转,似是隨时准备將他抽魂夺魄,强行读取记忆。 觉法罗汉也变了脸色,声音冷厉了几分。 “陛下可莫要不识抬举,老衲好心留你一命,你可切莫自误。 陛下是聪明人,今夜之事想来已然猜到了不少,比起陛下那两位先祖,我等至少没有要取陛下性命的意思。 只要陛下愿意交出身上的气运,再將大启气运真正的所在之所告诉我等。 我等自会前往夺取,还可替陛下除掉那些困扰陛下多年的麻烦。 今夜过后,大启依旧是大启,陛下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是那九五至尊,享尽世间权力……”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寧夏忽的笑了起来,初时只是冷笑,声音越笑越大,最后变成了朗声大笑。 笑著笑著,他一挥衣袖,站直了身子,宽大的龙袍高高扬起,戏謔的声音下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启依旧是大启?朕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是九五至尊? 和尚!朕且问你!我泱泱大启何时轮到你一个灵山寺的叛徒来决定未来了? 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力?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朕面前如此放肆? 朕为大启帝王,八十万万大启子民称朕一声天子!道朕一声陛下! 朕的身后有八十万万子民,他们站在朕的身后,仰望著朕的背影。 承此之志,朕自当捍卫大启的荣耀,捍卫天下百姓的未来!” 语调猛地抬高,復而变得激昂急促。 “朕一日是大启天子,一辈子都是大启天子,轮不到任何人同朕质疑! 你要大启的气运,朕给你便是,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抗住这八十万万黎民百姓的反扑!”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君寧夏猛地伸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你疯了?” 在老棋圣和觉法罗汉震惊的目光中。 一颗高速跳动的金色心臟从胸膛中被取出,在君寧夏的手中蓬勃跳动。 传国玉璽从其腰间飞出,撞向跳动的心臟,染上了金色的鲜血。 鏗鏘有力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吾君寧夏,大启天子。 今日以吾之鲜血,上启天道,下稟厚土,昭告万民,立下天道誓言三条。 泱泱大启,绝不向任何奸佞宵小妥协!凡有祸乱天下,屠戮苍生者,皆为我大启之敌! 凡我君家中人,为帝者,当承天命,护眾生,如有违者,国运弃之,天下共诛! 国难当头,为帝者当死守天下,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今日,以吾之帝血祭祀天地,以眾生气运凝国运至宝,捍我国土,护我苍生!” 高昂的声音响彻天地,九天之上,一只朦朧的银白巨眼骤然现身。 隨著巨眼缓缓睁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横亘在天地之间,亘古永存,震慑天地。 百里开外,被君承安夺走的大启气运径直脱离了他的束缚,化作一柄金色的巨剑,將天地映成金色。 山川河流,古城乡镇,万千黎民……金色的纹路缓缓在剑身浮现。 第289 章 错综复杂的算计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89 章 错综复杂的算计 满是尸体的街头,沐灵儿拄著把长剑,立在尸山山顶。 从下到上,血肉越发清晰,汩汩的鲜血自上而下,化作血色的溪流流向大地。 山底下的尸体没有一丝血肉,只有那森寒的白骨显露在外。 山腰处的尸体由骸骨和残缺了大半的血肉组成,显得狰狞而又恐怖。 山顶下方的尸体最是完整,依稀能分辨出长剑在尸体上留下的致命伤。 沐灵儿立在皑皑白骨之上,身上大红色的长裙被鲜血浸润,变得更加艷丽。 原本白皙的脸颊也满是鲜血和污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她自己的血,还是那些魔教徒的血。 站在尸山之巔,已经累到极致的沐灵儿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举目四望,处处都是魔教徒的尸体,鲜血成河,泛著猩红诡异的光彩。 瀰漫的血气被大阵吸食,沉入大地,死去的尸体刚一落地,顷刻间便化作白骨,阴森恐怖。 恍若来自幽冥地狱的哀嚎在耳畔迴响,摄人心神。 沐灵儿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时,已是眼下这般状况。 曾几何时,沐安曾在启安城大杀特杀,从南砍到北,堆起的尸体同城墙一般高。 今日,沐灵儿重复了相似的事情,並进一步发扬光大,脚下的尸山硬生生堆了足有五十米高。 她仰头望向天际,对上了高居於天穹之上的银白大眼。 这是怎样的一只眼睛? 沐灵儿无法准確的形容,只能用至高至上这般的词汇来加以描述。 她本能的觉得,哪怕把世间所有尊贵的词全部加到这只眼睛上,也不会有任何突兀。 只是自然而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人发自內心的想要臣服。 若非有五灵造化剑组成的五行剑阵护身,沐灵儿毫不怀疑,这会力竭的自己大抵已经跪了下去。 而现实也正是如此,肉眼可以触及的每一处地方。 尚且活著的人全部跪倒在地,身体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就连那些双目通红,神志不清的魔教徒都本能的停下了动作,匍匐在地,向这只大眼表示臣服。 “这是谁的眼睛?” 沐灵儿心中困惑,只能勉力支撑自己站著,不至於摔倒在地。 即便如此,她的意识还是逐渐变得模糊。 今夜,她杀了太多太多的人,消耗太大太大,早已將一身元力尽数耗尽,体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西起雪山,东至汪洋,北至峡湾,南至群山。 浩渺的威压无差別的在天地间席捲,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横扫整个天启域。 在恍恍惚惚中,沐灵儿眼前一黑,向一旁栽去。 也是在她即將从尸山上摔下去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气味从鼻腔涌入,一只大手从身后將她揽住,止住了她跌落的趋势。 “已经没事了,累了就睡会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昏昏沉沉中,沐灵儿本能的攥住了沐安的衣领,嗅著熟悉且让人心安的气味,沐灵儿脑袋一点一点,彻底昏了过去。 烈火与鲜血交织的街头,沐安扫了眼脚下的尸山,將沐灵儿抱在怀里。 数百道由五行大道凝聚成的五彩锁链从虚空探出,在他身后交织,將半死不活的幽梦魔主和三生魔主如死狗一般拖在身后。 两个魔主毕竟都是陆地神仙,哪怕沐安全力出手,处理起来也难免费了些功夫。 以四象世界的力量禁錮虚空,在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刷出了几万道五耀神华,最后又用流云把两个魔主分別切成了几百万份,这才算暂时完成了封禁。 即便如此,两个魔主仍未消亡,天地间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修补著他们的躯体。 顽强的生命力让沐安都感觉头疼,若非迫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动用造化书的力量。 自打翻开了造化书的第二页,在体內孕育出四象世界,原本冰冰冷冷,对沐安爱搭不理的造化书就变了模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同沐安相融的机会。 每一次动用造化书,沐安和造化书的联繫都会更紧密一些,用的越多融合的就越快。 仅从造化书传递出的信息来看,同造化书的相融並无代价,也不需要沐安付出什么。 但站在沐安自己的视角来看,若是真让造化书现在就和他融合。 那融合之后的存在到底是他沐安,还是代表著数条大道本源的造化书,无疑需要画一个问號。 造化书因何而诞生,沐安无从知晓。 沐安只知道,造化书是由数条受损的大道本源相互融合而成,是真正意义上立於诸天万界顶点的至宝。 某种意义上来说,造化书本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 同造化书相融,在沐安看来就是一种另类的化道。 在包罗万物,孕育无穷世界的大道面前,他沐安卑微的如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就算要融合,也应该是在无尽岁月之后,待他真正立於顶点之际,而不是尚且弱小的现在。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融合进度,沐安也不乐意。 两个魔主,在沐安看来还不够资格让他付出这样的代价。 將这两个魔主扔进四象世界里慢慢消磨,还能暂时充当一段时间人性充电宝,促进四象世界的演变,可谓一举多得。 …… 立於尸山山顶,仰望著占据了大半个天穹的银白巨眼,沐安的双目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比巨眼更为纯粹的白色光芒在沐安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天道之眼……人道之剑……偏偏是这个时间节点,偏偏是一个傀儡。” 盯著天穹之上的银白巨眼看了一会,沐安的视线转而投向远处那摇摇欲坠的棋盘。 金色的大剑屹立虚空,丝丝缕缕的光点从启安城百姓的身上升起,如萤火一般升入高天,匯入剑身。 还有无穷无尽的光点跨越虚空,从四面八方匯拢而来。 古城乡镇,高阁殿宇,茅草小屋,万千黎民…… 以山川河流为背景,所有象徵著人道文明的东西都被剑身烙印,隨著光点的匯入变得愈发清晰。 生动形象的画面,匯聚而来的光点,组成剑身的力量形態,都让沐安在看到此剑的第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一柄即將诞生的人道之剑。 此剑一旦成型,力量尚且在他手中的流云之上,可为天下第一剑。 一柄剑便是一份天地果位,而且是位列前端的果位。 第290 章 人道之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0 章 人道之剑 只要人族尚且为九域第一大族,此剑的威能便足以在九域排入前十。 此剑本身的力量和手执文昌琉璃塔的孟衍相近。 若执剑者为陆地神仙,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挤到第六第七的位置,可以和瀚海域的不朽真龙,万灵域的群山之主碰上一碰。 这样的一柄人道之剑,早不诞生晚不诞生,偏偏在今夜这般混乱的局势下诞生,让沐安不由產生了一丝怀疑。 一个傀儡皇帝,就算真的心向眾生,有明君之风,又有什么能耐在几位陆地神仙的眼皮子完成这般复杂的事情? 就算这君寧夏真的是千年一遇的明君,他一个傀儡皇帝,头顶还有君承安这个上一代帝王在世,哪来的资格代表大启,做人皇才有资格做的事情?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还有这天道之眼,明明意识尚且朦朧,离真正形成自我意识还差上一大截。 眼下却因这把人道之剑的诞生而提前现世。 更巧的是,本该出现的人皇已然濒死,再无执掌人道之剑,承接果位的可能。 巧合一个接著一个,串联在一起,自然就不是巧合。 仔细想想,老天师在明知玄灵菩萨和他作对的情况下,依旧策划了此局,为的当真是那几个道种吗? 倘若自己不曾出手禁錮两名魔主,阻拦下了其他作乱的陆地神仙。 倘若玄灵菩萨没有镇压觉明罗汉,没有出手毁掉万魔诛仙阵。 就算君寧夏有天大的能耐,也绝无可能在如此多的陆地神仙的注视下,献祭自身,塑造出这把人道之剑。 最不济,多位陆地神仙同时出手,也能毁掉这柄孕育中的神剑。 而现在,这柄象徵著人道的剑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现世了。 会阻拦此剑的陆地神仙要么被沐安镇压,要么被嚇得离开。 就连靠的最近的觉法罗汉也在看见玄灵菩萨的身影后放弃了抵抗。 在场的其他强者,包括沐安和玄灵菩萨在內的其他陆地神仙,都绝无可能对这柄象徵著人道的神剑出手。 在种种巧合下,人道之剑有了完美的诞生环境。 看著照耀天地的人道之剑,沐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沐安被老天师摆了一道,道种只是幌子,老天师真正想要的是天道之眼提前现世,是人道之剑所代表的果位出现在九域之中。 若是沐安和玄灵菩萨选择出手,一切顺利,老天师虽然丟了道种,却得了眼下的机会,人道的果位怕是也早已被老天师提前拿下。 若是沐安和玄灵菩萨选择不出手,今夜的启安城就会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必然是天下动盪,战乱四起。 早就布局天下的老天师同样可以从中收穫自己想要的东西。 换言之,无论今日沐安和玄灵菩萨做出了怎样的选择,老天师都不会亏。 玄灵菩萨极可能也猜到了这些,这才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態度,任由沐安改变想法,放弃一开始的布局。 因为玄灵菩萨从一开始就知道,今夜他们阻止不了老天师达成自己的目的,能改变的不过是些许细枝末节罢了。 倘若沐安猜的不错,玄灵菩萨今夜真正的目的同样不是那几枚道种,他真正想做的就是让沐安看到眼下的局面,真真切切的被老天师摆上一道。 於隔空交手的两方而言,道种都只是添头,各自都另有目的。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沐安一连笑了数声,波澜不惊的瞳孔中燃起了些许斗志。 “好好好!两个老狐狸!当真是好算计!” “这事闹的,还真是……” “太有趣了!!!” …… 虚幻的棋界外围,玄灵菩萨盘膝趺坐於金莲之上。 浓郁的佛光在其身后显化出十二道金轮,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旋转。 一同掀起动乱的觉明罗汉微垂著脑袋,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试图反抗的老龙王现出了原形,此刻如泥鰍一般在玄灵菩萨的掌中翻腾。 任老龙王有翻江倒海,纵横九天的能耐,也飞不出那看似普普通通的手掌。 相较之下,出自灵山寺的觉明罗汉明显懂事许多,在见到玄灵菩萨的第一眼。 这位在其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罗汉直接跪倒,当场拜服於地,嘴中更是不停高呼。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主打一个从心。 …… 数以亿计的光点自天地四方而来,共同完成了最后的塑形。 虚幻的棋界內,没了心臟的君寧夏仰天大笑。 这位当了一辈子傀儡的大启帝王抬手一招,金色的神剑便飞至他的手中。 打量著剑身上代表著人族文明的图案,君寧夏的眼中似有神光射出。 浩瀚的力量自剑身涌出,灌入君寧夏的四肢百骸,让这位神剑的缔造者暂时拥有了天地果位的力量。 感受著这股蓬勃的力量,君寧夏的目光缓缓下移,手掌轻抚长剑,嘴中喃喃。 “既然你由苍天铸造,蕴含了朕和万千黎民对未来,对前路的嚮往,今后便叫你启明剑吧。 意指天地为我们人族指明了未来道路,今后我等也將明確信念,沿著这条路不断前行……” 耀眼的光芒从启明剑剑身迸发,浩瀚的力量奔涌而出,压得整个棋界地动山摇,就连那虚幻的天空都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缝隙。 君寧夏好似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如恋人一般轻抚著启明剑的剑身。 直到整个棋界轰然破碎,破败不堪的启安城重新映入眼帘,君寧夏才回过神来,看向了被烈火与鲜血覆盖的启安城。 破碎的青玉棋盘跌落在地,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见势不妙的棋圣第一时间逃遁,又被正往这里走来的沐安顺势镇压。 拎著三个陆地神仙,沐安不那么愉悦的心情又好上了些许。 大丰收!大丰收!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三个陆地神仙的道都值得他看上几眼。 最不济,把这三人的身躯化了,也能让四象世界的面积翻上一番。 走到战场中心,沐安的目光投向了站在火海之中的君寧夏。 “小子,你就要死了,可有什么遗愿?” “我看那襄王就不错,乾脆把这剑和皇位一起给他算了,也省的又上演一场朱雀门之变。” 第291 章 君寧夏之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1 章 君寧夏之死 天穹的巨眼並未存在太久,待启明剑彻底成型,巨眼也隨之消散。 立於残垣断壁中的君王抬起头来,同正朝他走来的沐安对上了视线。 被拖在身后,如死狗一般的幽梦魔主,三生魔主,老棋圣第一时间映入君寧夏的双眸。 以烈焰火海为背景,三位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被锁链五花大绑,如同畜生一样被拖在地上,同废墟中的碎石灰尘亲密接触。 癲狂的画面带来了强烈的衝击,让君寧夏心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高在上者坠落神坛,跌入尘埃,变得支离破碎,变得卑微低贱。 当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在自己面前真实上演时,君寧夏也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 笔挺的身姿微微弯下,再不復先前那般高傲。 哪怕强如陆地神仙,在这些真正的至强者眼里也不过是条可有可无的狗吗? 这世间的秩序,从来都不由他们这些人说的算。 哪怕今夜他君寧夏拼尽了一切,做了所有自己该做的事情,也改变不了一丝一毫。 得到了天地认可的喜悦如潮水般退去,君寧夏双目微垂,盯著自己手中的启明剑。 正朝他走来的沐安让君寧夏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就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君承安肆意操控。 几十年的隱忍不发,这才换来今夜的奇蹟,跳出了那个曾经禁錮他身心的牢笼。 现在看来,他拿自己生命换来的,也不过是从一个小一些的牢笼跳到了一个更大一些的罢了。 作为傀儡皇帝的君寧夏被君承安肆意操控,得了启明剑的君寧夏也依旧逃不出至强者的棋盘。 至始至终,他君寧夏都是囚笼里的人,无过於是换了一种死法,多了一份选择。 在愤然出声和深明大义之间,君寧夏果断选择了从心。 “今夜多谢真君出手相助,朕替全启安城的百姓感谢真君的大义之举,这份恩情,皇室定当铭记在心。” 忍住了心里所有的情绪,君寧夏对著沐安先是一番恭维,在斟酌了一二后,这才婉言拒绝道。 “小十二性子跳脱,不喜政务,平日里喜好游山玩水,是閒不住的性子,实非皇位的良选。 不过还请真君放心,朕自会替小十二安排妥当,定不会让他们一家捲入纷爭之中。” 见君寧夏拒绝,沐安也没继续多言。 说实话,沐安也觉得襄王有些不靠谱,那一家子多少都有点问题。 一个不靠谱的皇帝,配上一个更不靠谱的皇后,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 老天师和玄灵菩萨接下来的对局依旧会围绕大启进行,大启的皇帝並不是一个安全的位置。 就那对夫妻不靠谱的模样,怕是真当了皇帝,也能上演一出逃跑的大戏。 不合適,非常不合適。 沐安会说这么一句也只是顺口罢了,並无真要插手皇位继承的意思。 来都来了,不说上一句总觉得怪怪的。 至於说身后拖著三个陆地神仙,其实並没有君寧夏想的那么复杂。 莫要说一个將死之人,就算君寧夏活的好好的,沐安也没兴趣给他下马威。 之所以拿锁链拖著这三个陆地神仙,单纯是因为这样比较顺手。 要把这幽梦魔主,三生魔主,老棋圣三个陆地神仙扔进四象世界,还得花些时间处理一下,儘可能断掉他们同天道的联繫,將果位回归天地。 就这么直接扔进去难免惹得天道反噬。 再说了,这三个货色都在城里搞屠杀了,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没把尸体掛在城门上,已经够可以的了。 …… “今夜之事已毕,眼下这启安城里大火四起,还有逃窜的魔教徒流窜四方,可需本君出手平了此间混乱?” 见沐安表示愿意帮忙,君寧夏先是朝沐安拱了拱手,隨即將目光投向一片狼藉的启安城,已然开始碎裂的手握住了启明剑的剑柄。 “多谢真君好意,然此事毕竟因我等而起,就不劳真君费心了,朕既为大启天子,启安城的百姓自当由朕来守护。” 君寧夏的声音不大,每说一句,他身上的裂痕都会多出一道,就如即將碎裂的陶瓷娃娃一般,变得四分五裂。 看著这样的君寧夏,沐安微微頷首。 不管君寧夏是不是老天师的谋划,至少作为一个傀儡皇帝,他足够隱忍,也不失勇气,还有一颗为天下百姓谋未来的心。 沐安不介意给这样的人些许尊重。 “如此,你想做什么儘管去做,有本君在,不会有人能干涉你。” “多谢真君。” 在玄灵菩萨和沐安的注视下,君寧夏將手中的剑猛地扔向天穹。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就让朕再为启安城的百姓做最后一件事吧。” ……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幅由金色光点构成的画卷在夜空铺开。 山川河流,古城乡镇,高阁殿宇,茅草小屋,万千黎民…… 启明剑剑身上的纹路在天穹显现,將黑夜化作白昼。 淅淅沥沥的光雨从天而降,浇灭了大火,洗涤了阴气,让人心重新归於平静。 金光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覆盖了整个启安城,將所有的阴气魔气尽数除去。 劫后余生的人们或是跪在地上,或是相拥在一起,一个个喜极而泣…… 哭著哭著,侥倖活下来的喜悦散去,只剩下浓浓的哀伤。 整个启安城外城,建筑有一半被烧毁,死在今夜的人数高达三百多万,受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家没了,亲人和朋友都死了…… 一时的喜悦过后是数不尽的哀伤。 这一夜,沦为棋子的启安城百姓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 直到朝阳从东方升起,金光才就此散去。 在启明剑从高天坠下的那一剎那,本就因天道之力支离破碎的君寧夏彻底化作了飞灰,隨著清晨的微风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缕不起眼的微光混在灰烬之中,向西侧飘去。 沐安试著拦了一下,发现在不动用造化书的情况下根本拦不住,索性便任由这光点向四象山的方向飘去。 启安城的陆地神仙里,君承安是最先来到此地的,这位大启上一代帝王,君寧夏的亲生父亲,全程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一切。 至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冰冷的双眸中没有半点悲伤。 这位大启的太上皇既没有因为君寧夏的行为而愤怒,也没有因为君寧夏的死而悲伤,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在启明剑上。 一个本以为是废物的儿子,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铸造出了这样一把神剑,真是让人意外。 在君承安眼里,作为大启的陆地神仙,他无疑是最適合执掌此剑的人。 就连被打成重伤,半死不活的启文帝,君承安也不在乎了。 一个糟老头子,活的也够久了,死就死吧,只要能拿到启明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有了启明剑,他君承安一人便能坐镇京师。 …… 第292 章 「弱小」的剑灵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2 章 「弱小」的剑灵 在金光快要消散的时候,孟衍,云墨,福缘散仙,华阳散仙,剑圣五人也先后来到了现场。 天道之眼现世的那一刻,目的已然达成的玄天阁主就停下了战斗。 待启明剑彻底成型,玄天阁主更是直接划破了虚空,嗖的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三十六面水蓝色小旗,布成了一方困阵。 被困住的四人也没有继续去追的意思,在破开了困阵后,四人齐齐赶至现场,撞上了君寧夏破碎的一幕。 此时此刻,六人站在不同的位置,视线在消逝的君寧夏身上停了一瞬,一同移至从半空中坠下的启明剑。 云墨,福缘散仙和华阳散仙的目光很快移开,他们心里清楚,这把人道之剑跟他们扯不上任何关係。 孟衍和剑圣却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他们二人一个是文道的领袖,文道本就与人道难捨难分,理论上来说,孟衍是有资格驾驭这把人道之剑的。 另一个是天生的剑痴,这样一把足以位列天下第一的神剑,在剑道明眼里堪称是世间最美的宝物。 哪怕不能拥有,能拿在手里感悟一番也是让人倍感期待的事情。 至於君承安,自是不必多言,这位大启曾经的帝王已经认定了这把剑是属於他的至宝。 几人刚准备动手,就又在下一秒停下了动作。 金莲上的玄灵菩萨缓缓伸出了空著的左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启明剑。 在玄灵菩萨握住剑柄的那一剎那,启明剑表面金光大放,数百道剑光从剑身表面迸出,砍得玄灵菩萨的左手发出一阵阵的脆响。 只听“啪”的一声。 伴隨著一声似有似无的哀鸣,裹挟著金色佛光的一巴掌狠狠拍下,直打的启明剑剑身猛地一弯,好一会功夫才重新復原。 端详著手里乖了许多的启明剑,玄灵菩萨朝著沐安笑道。 “这小傢伙脾气还挺暴躁,虽是初生的灵宝,却颇有几分个性。” 看了没一会,玄灵菩萨便將启明剑拋给了沐安。 “这把剑有点意思,剑本身便是天地果位,还蕴含著浓郁的万灵意志,真君不妨也看上一看。” 许是启明剑的剑灵脾气真的很暴躁,许是因为拋剑的动作激怒了剑灵,又或许是因为沐安並不符合启明剑择主的標註。 剑刚落入沐安手中,数百道剑光就激射而出,似是要將沐安的手就此斩断。 “砰砰砰!!!” 一连三拳,在一声比一声悽厉的哀鸣中,刚刚诞生的启明剑差点迎来了自己剑生中第一次断裂。 “小傢伙,谁给你的胆子跟我横的?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 初生的剑灵瑟瑟发抖,躲到了启明剑的最深处。 “怪物,都是怪物,外面的世界好危险!” 懵懵懂懂的剑灵只觉世道艰险,剑生坎坷,命途多舛,前路无光…… 外面的世界太恐怖,到处都是打剑不眨眼的怪物! 太危险了!实在太危险了!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和主人说好的一点不一样! 在启明剑剑灵懵懂的意识里,祂牢牢记著,自己要恪守三道誓言,绝不让不符合条件的人使用! 因此,在玄灵菩萨和沐安握剑的那一剎那,启明剑便自行判定完成。 此二人都不符合持剑的標准,强行执剑,当反噬其身。 启明剑的剑灵觉得自己是很守规则的,祂牢牢记著主人刻在祂身上的规则,严格加以践行。 再然后,祂就挨揍了。 诞生到现在,除了主人,小小的剑灵总共也只遇上了两个人,结果就挨了两顿揍! 刚刚诞生就差点丟了性命,启明剑的剑灵只觉外面的世界危险异常,到处都是危险的怪物,当谨慎谨慎再谨慎。 剑灵的心態就此转变,再不復诞生时的高傲,跟个受气包似得,龟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任由沐安隨意的把玩剑身。 沐安每摸一下,启明剑的剑灵就跟著抖一下。 好可怕!好嚇剑! 哇啊!怪物欺负剑啦! (;へ:) …… 在种种巧合下,启明剑的剑灵產生了错误的认知,初生的心灵倍受打击,留下了终生也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个本该威严满满,傲立天地的剑灵成功完成了心態上的转变,立志今后要发扬苟道精神,绝不主动惹事。 什么帝皇威严,什么捍卫眾生,什么人道传承…… 假的!都是假的! 外面的世界如此恐怖,隨便来个人都能把祂打个半死,祂一个弱小的剑灵,拿头去捍卫? 启明剑的剑灵觉得,不是祂要捍卫人族,是人族应该捍卫祂才是。 瞧瞧外面这两个恐怖的人类! 这种狠角色要祂来保护? 启明剑的剑灵发自內心的觉得,定是铸造祂的主人为了骗祂才立下了三道誓言。 小小剑灵,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爭取好好活下去! …… 剑灵的所思所想沐安並不知晓。 沐安再厉害,也没办法知道一个剑灵会想些什么。 他只以为这剑灵非常不听话,疑似铸造的时候出了问题,这才邦邦就是三拳,给了这剑灵些许教训。 什么?你说这剑灵才刚刚诞生,不懂事? 笑话!这和他沐大善人有什么关係? 他沐大善人从来不吃亏,但凡有仇,当场就报了。 拖得越久他就越难受,忍不了一点! 这小剑灵都想砍他了,这能忍? 只是三拳已经够便宜祂的了! 若非看著小剑灵刚刚诞生,尚未掌控自己的力量,怕真给祂打湮灭了,说什么也得往祂身上来个百八十拳。 至於说他沐大善人不符合执剑的標准,这种事情沐安想都没想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几步开外,君承安等人的心思皆是颇为复杂。 本来还觉得有了这柄人道之剑,就能屹立於高天之上,俯瞰眾生。 便是老天师,也未尝不可以碰上一碰。 想法刚刚诞生,还没捂热乎,玄灵菩萨和沐安就用巴掌和拳头告诉了他们。 別白日做梦了,什么剑不剑的,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话,这世界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观察完了启明剑的构造,沐安在君承安等人期待而又担心的目光中转过了身子,说出了让他们大鬆一口气的话。 “既是这一代的大启皇帝用命铸造的神剑,此剑自然归你们大启所有。” 听见这话,君承安面露喜色,当即就想上前接剑。 他刚刚真的很担心沐安强行索要启明剑,他可没本事同沐安抢。 好在五行真君是讲道理的,他君承安的儿子铸的剑,怎么看他都是最有资格执剑的人。 君承安刚走两步,沐安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算了,就那三条誓言,你能满足哪个?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第293 章 两仪仙岛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3 章 两仪仙岛 据大启史官编纂的《大启通史》记载。 寧泰三十四年,正月十五日,魔道联盟於启安城发动袭击,拉开了正魔之战的序幕。 魔道联盟精心策划数十年,趁著年节时分防备宽鬆,在启安城聚拢了五万魔教徒。 五万魔教徒,七大魔头於上元节当日,在启安城內布下万魔诛仙阵,屠杀了超过三百万百姓,將启安城化作人间炼狱。 危难之际,幸得圣天子启圣帝挺身而出,以自身性命祈告苍天,立下天道誓言三条。 上苍有感於圣帝拳拳之心,赐下人道圣剑“启明剑”护卫眾生,自此,君权天授,大启天子代天牧民。 圣剑出世,威能无边,一举平定了启安城內的动乱。 在五行真君,文华宫宫主,无极剑圣等仙神的帮助下,圣帝陛下持剑,先后斩杀三大魔头,彻底挫败了魔教联盟的阴谋诡计,拯救万民於水火。 事毕,圣帝陛下蒙苍天感召,回归九天。 此战伤亡惨重,英勇无畏的大启军民死伤高达一千万,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大启上下无不咬牙切齿,誓要让魔教联盟付出代价。 满朝文武一致同意,將此番祸乱正式命名为,启安惊变。 曾经的佳节变成了国家的忌日,往后的岁月里,每逢正月十五,二百零八州內,家家歌舞昇平,唯启安城满城縞素,哭声不止。 …… 经此一役,大启军民昭示了自己百折不屈的精神,万眾一心的意志,向世人宣告。 大启无惧任何强敌。 凡有所犯,定加倍奉还。 …… …… 启明元年,太子君华阳继位,执掌人道圣剑,改年號为启明。 年號同圣剑同名,寓意君权天授,大启將在上天的注视下走向辉煌。 十月,歷时大半年的时间,在启安城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下,启安城初步重建完成,喧囂了许久的古都重新归於平静。 十一月,新帝颁布圣旨三条。 大启同魔教不共戴天,凡大启子民,发现魔教动向,向当地官府举报者,可根据情报內容得到不同程度的奖赏。 全面清剿大启境內的魔教势力,地方官府当与驻军配合,一旦发现魔教踪跡,双方应协调作战,以剿灭魔教为第一重任,凡魔教教徒,尽数以死刑论处。 大启正式向阴极域魔道联盟宣战。 …… “我就知道,这次启安城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如实记载,瞧这真相被改成了什么样子。 九个陆地神仙变成了七大魔头,灵山寺的痕跡直接被抹掉了,大安你抓的三个陆地神仙也成了君寧夏的功劳。 他们倒是会写,明明就是一群陆地神仙互相算计,相互爭斗,以天下百姓为棋子,肆意妄为…… 还有那君承安,作为大启的太上皇,自己都不把启安城的百姓当回事,满脑子只有自己,还想抢启明剑。 就这破事,还写的如此冠冕堂皇,搞的好像他们多英勇多无辜一样…… 果然,歷史这东西就跟个小姑娘似得,任人打扮。” 沐府,小院。 沐灵儿喋喋不休的声音在沐安耳畔迴响,从上午说到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说了有一个时辰了。 沐安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专心的吃桌上的水果。 真別说,这些从承天域弄来的新奇玩意,味道还真不错。 留个种子,到时候再以木灵之力催熟一下,以后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沐安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在自己的地里种上来自九域各处的作物。 一年四季,天南地北的瓜果,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 许是说累了,又或许是见沐安没什么反应,沐灵儿撇了撇嘴,小手飞快伸向面前的盘子。 伸手的同时,嘴里还在嘟囔。 “吃这么快,你给我留两个啊……” 沐安不语,只是抬手朝候在远处的侍女招了招。 没一会功夫,一盘五顏六色的新奇水果就被端了上来。 “喏,这下多了,炸毛的小猫咪吃吧。” “咳咳咳——” 刚把一个满是汁液的果子塞进嘴里,就听见沐安这样一句话,沐灵儿差点没直接呛吐出来。 缓过来后的沐灵儿盯著沐安的脸看了一会,扭过头轻哼了两声。 “才不是小猫咪呢……” 沐安无奈,顺手给沐灵儿递了杯水。 都天人武圣了,还能呛著,小傢伙也是够可以的。 “你说的我都明白,不必太过担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鬼!” 沐灵儿的声音很小,跟蚊子哼似得,沐安也只当是没听见,转移话题道。 “不说这些了,倒是你,启明剑当时明明认可你了,看你也挺高兴的,为什么后来又不想要了?” 听见沐安说起了启明剑的事情,正埋头吃水果的沐灵儿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蓝色汁水的小脸。 “你当我傻啊,大启现在摆明了就是风暴的中心,无论哪个势力接替它,都免不了被算计到死。 我真要拿了启明剑,那不就是给你添乱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好好守著我们的祁山道,至少不会有大的麻烦。 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天下那么大的东西,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 看著沐灵儿顶著一张滑稽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沐安不由地轻笑出声,拿著纸巾在沐灵儿的脸上擦了擦。 “还说自己不是小猫,脸上弄成这样,给人看见了,可別说我没提醒你……” …… 四象山,悬空岛。 廊亭水榭,青竹怪松,瀑布倒卷,奇石云海,仙鹤灵鹿…… 当绝美的景象聚於一处,人们往往会为其冠以仙家福地的尊名。 老天师开闢的悬空岛便是如此,在世人眼中,悬空岛还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两仪仙岛。 倘若有人能观赏到仙岛的全景,就会发现。 两仪仙岛的布局同九域一般无二,整个就是一微缩的九域。 大湖对应汪洋,宫殿所在的陆地对应八块大陆,坐落於仙岛各处。 就连岛上的密林,湖心小岛,各种奇观,都能在九域找到对应的存在。 而代表著大启所在的天启域的,则是一座足有九层高的白玉宫闕。 宫闕最高处,老天师盘膝而坐,正前方的位置是一仙雾繚绕的玉池。 四颗不完整的宝珠在池水中上下沉浮,宝珠顏色偏暗,其上有道韵流转。 靠近池子中间的位置,还有一把透明的宝剑,其上隱隱有古城乡镇,高阁殿宇的纹路。 第294 章 沐灵儿与王平山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4 章 沐灵儿与王平山 “道种被截走了大半,小有损失…… 眼下这点损失倒是无伤大雅,只是这五行真君为何还会保留如此多的执念? 既为神圣降世,缘何要管这尘世的事情?九域未来如何同他应当没有关係才是。” 瀰漫著多种道韵的宫殿里,老天师抬手虚划,在池水中画出了一幅星光图。 “五百载,再等五百载,五百载后,无论是谁,凡是阻拦贫道成道之人,皆为贫道之敌。” “圣人也好,天地大能也罢,只要不把祂们的转世身逼到绝境,就不会激发祂们留下的后手,如此便有了不小的空间可以操作。” “天地自有其运行法则,便是强如圣人,也无法无视九域的规则,若操作得当,未尝没有將神圣困住的可能。” “无论仙界发生了什么,不管是否会有仙人下界,只要贫道纳万道於己身,掌控天道,届时,纵然两界重连,仙人下界,贫道也可將其炼成大丹,反哺世界!” …… 启明二年,三月。 青兮有感於启安城变化太大,局势过於危险,留在启安城隨时可能会遭遇不测。 经多番努力,前前后后费了好些功夫,青兮一共花了七夜的时间,才成功“劝服”襄王。 夫妻二人带著孩子,拖著几十辆马车, 百来名僕人,举家搬迁至庆安府。 兴致大起的沐灵儿本想好好宰一宰这狗大户,但在看完了二人的家当后,沐灵儿倍感无语的放弃了宰人的想法。 一张张厚厚的赔偿帐单被襄王编製成册,贴身保管。 赔偿单组成的册子足足有五本之多,里面的每一张纸都是对青兮罪状的控诉。 天天打架,天天赔钱,还天天拆家,在败家这条路上,青兮可谓登峰造极。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觉得,如果她是襄王,说什么也得把青兮休了。 王爷混成襄王这样,也是不容易。 在同情的拍了拍襄王的肩膀后,沐灵儿给他们夫妻二人在西城区免费划了一块地,还反覆叮嘱襄王。 看好青兮,在他们庆安府打架,赔偿的更多!!!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沐灵儿突发奇想,想起了她和青兮很久以前说的话。 在齐云宗的时候,青兮说过如果她混不下去了,就去祁山道找沐灵儿,去给她当侍卫,任人欺负的那种。 回忆涌上心头,本著不占便宜白不占的原则,沐灵儿果断找上了青兮,让她兑现当年的承诺。 青兮倒也爽快,背著个小包二话不说就跟著沐灵儿去了沐府,只留在街头打了一天牌的襄王君常寧独自一人在府里懵逼。 他那么大一王妃呢? 怎么出去打个牌,回来人就没了? 走就走吧,把儿子也带走啊,留给他照顾是几个意思? …… 虽然嘴上说著要好好欺负青兮,把当年的“仇”全部报復回来。 但真正把青兮带到了府里后,沐灵儿也没了计较的心思。 她按照对待朋友的標准,好好招待了青兮几日,看著她打遍了沐府的护卫,还给她准备了不少沐安种的新奇水果,让青兮吃了个痛快。 让沐灵儿比较奇怪的是,来沐府好些天了,青兮居然什么麻烦都没给她惹,也没找她打架,真是奇了怪了,完全不像青兮的性格。 想不明白就不想,同样有自己想法的沐灵儿並未在意这些事情,只是循序渐进的加深同青兮间的情谊。 这些年里,年岁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的王平山已经很少会来找沐灵儿了。 沐灵儿今年九十九岁,王平山还要大她两岁,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王平山,终究也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沐灵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她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交过朋友了,偌大的祁山道,除了沐安,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和谁交流。 同沐安交流虽然也不错,但总归是少了许多东西。 沐安是长辈,在沐灵儿心里一直扮演著父亲的角色,总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憋久了,难免感到不舒服。 她也想去找王平山,可王平山的眼神总是让沐灵儿倍感难受。 哪怕到了现在这般的年龄,王平山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充满了爱意。 沐灵儿不是傻子,也不是察觉不到別人心思的那种人。 王平山的心思,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给出回应罢了。 王平山和她本就一起长大,又陪伴了她大半生的岁月,一直在她身后默默支持她,帮她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情。 如王乐一般,王平山同样很聪明,聪明到从来不会让沐灵儿感到苦恼,所有麻烦的事情都会想办法解决,不让沐灵儿感到心烦。 要说不感动,那也绝不可能。 人心都是肉长的,除了沐安,小荷,小绿这三个家人,王平山绝对是最喜欢,最会照顾沐灵儿的人。 沐灵儿觉得,对她而言,王平山应该是特殊的。 她给了王平山最大的信任,也给了他在祁山道儘可能高的地位,有什么新鲜东西,也会让人送去王平山府上。 唯独王平山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沐灵儿给不了他…… 年轻的时候不愿意给,现在就算想给也没了意义。 无过於是一句不可能实现的谎言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本能的选择了逃避。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沐灵儿自己也不明白。 她只知道,她有些孤独,想找个能陪自己聊聊天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沐安,因为在沐灵儿眼里,沐安自己一辈子也没真的喜欢上谁。 更不能是王平山,因为王平山是她心里难受的根源。 她真的不明白,一个人如何能爱如此之久? 明明一辈子的时间都不曾回应,又为何还要对她抱以期待? 如果是为了权力和地位,那王平山早就达到目的了。 如果是为了情绪上的价值,那大可去找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祁山道有的是愿意照顾王平山,愿意给王平山提供情绪价值的女人。 她沐灵儿也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性格也一般般,脾气也不太好。 何至於此? 她以前也问过小荷,小荷只是笑笑,说自己也不懂。 小荷还说,沐灵儿比她幸运很多,遇上了沐安,被当做大小姐照顾,不是买来的侍女,有很多喜欢她的人,不必隨波逐流,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 当时的沐灵儿完全不懂,现在她稍微懂了一点点,却依旧不太明白。 思来想去,沐灵儿也想不明白。 她想要找一个懂的人交流,找人解惑。 性格直来直去,且看起来和襄王很相爱的青兮无疑成了最好的选择。 …… 第295 章 沐灵儿百岁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5 章 沐灵儿百岁 遗憾的是,青兮只在沐府里住了七天。 还没等到沐灵儿把心里话说出来,实在忍不了的君常寧就跑到了沐府门口,抱著两人的儿子君泰,在沐府大门前一坐就是半天。 不想养娃的青兮装起了鸵鸟,最后还是被沐灵儿拖著拎到了门口。 在同可怜兮兮的君泰对视了一阵后,青兮败下阵来,良心重回高地,重新扛起了母亲的责任,哄著小孩回了自己的家。 只留沐灵儿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都叫个什么事啊! 亏她还以为青兮是改了性子,想好好跟她做朋友。 结果就这? 还有这对糟心夫妻!不想养孩子就別养,跑她家门口秀恩爱是几个意思? 艹了!!! …… 启明三年,十二月二十九。 沐灵儿一百岁,沐安一百一十九岁。 说来也巧,沐灵儿出生在十二月的最后几天,沐安的这具身体则诞生於一月的第一天。 如果以诞生的时间作为正式的生日,两人的生日在日期上其实很近很近。 可以说沐安大沐灵儿二十岁,也可以说沐安大沐灵儿十九岁。 若是將沐安前世的二十四年也算上,两人的年龄差倒也不算太小。 只是沐安现在也有些困惑,他这具身体充满未知,灵魂也完全不符合常理。 诞生之初消失的时光,同沐平的相遇…… 不合理的地方有很多,让沐安察觉到了些许问题。 以他现在的境界来看,肉体尚可创造,灵魂却很难轻易改写。 轮迴不存的世界里,灵魂的寿命並不比肉体悠久。 对於天底下的绝大多数生灵而言,灵魂的寿数同肉体都並无多大差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是为何绝大多数的陆地神仙都不曾考虑夺舍的原因。 夺舍了肉体,也无法改变灵魂走向消亡的事实。 永生依託於灵魂,先有灵魂的不朽,才可能有肉体的永生。 换言之,哪怕不曾修炼,沐安的灵魂本身也具有不朽的性质。 隨著修为愈发精进,对大道的理解愈发深邃。 这几年里,沐安也愈发怀疑,他前世的记忆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造化书为他精心编织的一场幻梦。 越是了解,沐安越能发现自己的特殊,越能意识到造化书的强大。 拥有如此威能的造化书当真会选一个普通人作为自己的主人吗? 不怪老天师,玄灵菩萨,画圣等人都认为沐安是和永寧公主相似的存在。 时至今日,就连沐安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 他的永生到底是造化书赋予他的,还是他本身灵魂所具有的? 那颗蔚蓝色的科技星球,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某一方世界的投影? 亦或者就是造化书构造出来的一方虚幻世界,专门用来给他留下这样一份记忆? 沐安没有答案,也无心刻意去追寻。 有些事情,不到对应的年龄,对应的层次,没有足够的经歷与认知,终究是无法理解。 走在路上,走著走著自然就会明白,提前去追寻,反倒落了下乘。 当下,沐安还是更关心自己现在的生活。 …… 遵照沐灵儿自己的意思,她的百岁寿宴並未邀请多少人。 收到邀请函的,也只有王平山,青兮,敖韵,曾经教导过沐灵儿的五行门掌门方天等寥寥数人。 沐安送给了沐灵儿两件礼物,一个是三年前在启安城时给沐灵儿的五灵造化剑。 在离了启安城后,这套灵宝就被沐安收了回来,按照沐灵儿的审美,对剑匣和剑身进行了些许改造。 不仅如此,沐安还同玄灵菩萨討要了九域的五行之精,配上四象世界的五行之精,一起融入了剑中。 前前后后又花了两年多时间,把整套灵宝重新洗炼,进一步强化了一番,最终做成了一个可以掛在身上的小吊坠。 吊坠呈剑匣状,同沐灵儿原先的玉佩差不多大小,掛在脖子上,方便又美观,引得沐灵儿连声称讚,甚至兴致大起的给沐安按摩了一番。 第二件礼物则要特殊许多,用沐灵儿的话来说。 要不是够薄够好看,她还真以为是块砖头。 听见沐灵儿直言不讳的表达,沐安毫不犹豫的用她口中的“砖头”,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识货的傢伙! 这可是他精心打造出来的九域至尊版灵晶手机。 合即时通讯,精准定位,实时录影,神通法相,防护大阵,画符炼丹,功法查询,器灵智能等九十九项功能於一体。 堪称真正意义上的移动宝库。 若是放在外界,能让不知道多少人打破脑袋,不惜发动战爭也要將这宝贝抢到手。 不用说到最后,当听到实时通讯和实时摄影时,沐灵儿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宝贝似的把九域至尊版灵晶手机揣在了怀里。 什么神通法相,防护大阵,功法查询,沐灵儿只觉听著就麻烦,她可一点都不想隨时隨地都能学习。 唯独这个实时摄影,这可是宝贝,有这东西,她之前好多实现不了的想法也有了成为现实的可能。 好宝贝!好宝贝! 兴奋的沐灵儿对著沐安又是感谢,又是按摩,还抱了一下,看的沐安直摇头。 只以为这小傢伙又藏著什么坏心思。 这般殷勤,定是没安好心。 除了沐安,其他来此的人也给沐灵儿送了礼物。 青兮送了套皇室珍藏的首饰,敖韵送了五箱埋在临江深处的三百年陈酿,方天送了一幅由五行门弟子共同打造的动物模型。 王平山送的礼物最是特殊,礼物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还特地叮嘱沐灵儿,一个月后再打开看。 沐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是最好的礼物,也是最糟糕的礼物,提前知道就失了心意。 第296 章 梦中离世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6 章 梦中离世 启明四年,一月二十六日,酉时。 王平山在流梦花的花香中离开人世。 收到消息的时候,沐灵儿正在书房处理公文。 起身的瞬间,打翻的热茶浸湿了她的衣衫。 恍恍惚惚的沐灵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王府,只知道等她再见到王平山的时候。 曾经熟悉的人变得冰冰冷冷,任凭她说再多的话,也没有像曾经那般给出回应。 生离死別,沐灵儿並不是第一次经歷。 但哪怕已经经歷了两次彻骨铭心的离別,相似的事情再次发生的时候,她还是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是的,差点。 这一次,沐灵儿並未失態,她让王家的人暂时离开了一小会,让她和王平山单独待了一会。 在和王平山独处的时候,沐灵儿说了许许多多的话,从小时候的事情说起,说到后来的各种事情…… 有有趣的,有好笑的,也有不那么让人欣喜,甚至有点伤感的事情。 泪水止於屋內,出了屋子,沐灵儿依旧是往日里那高冷的模样。 在其他人面前,沐灵儿至始至终都保持著上位者该有的姿態。 王平山的家人告诉沐灵儿,王平山走的时候在笑,脸上洋溢著的是幸福的笑容。 想来在最后的时光里,王平山是做了个美梦,不曾留下任何遗憾。 在幸福的美梦中离去,没有痛苦,没有折磨,怎么想都该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但沐灵儿却半点没感觉到欣慰。 王家的人不知道流梦花是何物,她沐灵儿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流梦花,每十年方才绽放一次,每次开花只开一夜,需以特殊手段採摘保存。 寻常人闻之无色无味,对身体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修为不达到一定境界,根本无从察觉。 唯有小孩和暮年的老人可以闻到流梦花的芳香,闻久了就会做上一场美梦,沉醉其间。 於孩童而言,流梦花带给他们的是一场终生难忘的美梦,那份甜美在他们往后的岁月里也会时常在脑海中浮现,让人回味无穷。 於迟暮的老人而言,流梦花带给他们的却是无尽的安眠。 在梦中寻梦,在梦中流连,在梦中走向消亡。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花,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沐灵儿会知道流梦花的存在,也是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林芝民也是在流梦花的花香中去往了他想要的世界。 当时的沐灵儿年岁尚小,不懂世间的生离死別。 小时候的沐灵儿站在林芝民的坟前,她拉著沐安的手问沐安,林爷爷去了哪里,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沐安摸著她的脑袋告诉她,林爷爷睡著了,睡得很香很香,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那时的沐灵儿对这些事情有一点模糊的概念,但並不太多,也体会不到生死离別带来的感伤。 她只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花能让人睡著,睡著了还不愿意醒来。 也是在那件事后,沐灵儿才知晓,流梦花只在药王谷中生长,是世间罕见的珍贵药材。 以梦为名,常用於心愿未了之人。 …… 在王家,沐灵儿终究是没有待上太久。 在第二日的晚上,她就先行离开了。 不是因为有什么要事要忙,单纯的只是因为心里难受。 王平山的心愿是什么,沐灵儿心里最是清楚。 如果说王平山最开始接触沐灵儿,是因为王乐的吩咐,是因为跟著沐灵儿能吃些好吃的,是小孩子最为朴素的想法。 那到了后来,曾经复杂的原因变得愈发清晰,愈发简单。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王平山都不吝嗇於表达自己的爱意,厚著脸皮对沐灵儿死缠烂打。 偶尔沐灵儿恼了,打他骂他,他也不会气馁,只会在沐灵儿心情好些的时候给她送上一份礼物。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久很久。 以至於小荷以前也时常打趣沐灵儿,说她眼光太高,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那时的小荷偶尔还会在沐灵儿面前说些王平山的好话,帮两人搭桥牵线。 知根知底的王平山,在小荷看来真的很適合沐灵儿。 小荷记得很清楚,每次她想收拾沐灵儿,王平山都会挡在沐灵儿前面。 气急了的小荷直接两个一起揍,每次都是王平山挨得比较多,偶尔她下手重了,王平山也不会躲开,只会默默扛著,把小时候的沐灵儿护在身后。 每每沐灵儿跟其他人打架,王平山都会第一个衝上去,寧可自己被揍的鼻青脸肿,也不会让沐灵儿受伤。 一个孩子能做到这一步,要说不喜欢,小荷是不信的。 也因为王平山的原因,鲜少有人会向沐灵儿提亲。 大家都认为,从小就跟在沐灵儿身边的王平山会是祁山道未来的姑爷。 王平山的父亲王乐一直以来都是沐安的左膀右臂,他的儿子也將成为沐灵儿的伴侣。 大多数人都对此喜闻乐见,认为这二人是天定的良缘。 可惜,终究是缘分不够,沐灵儿和王平山用了几十年也没成功走到一起。 时间久了,越来越多的人也意识到,这二人或许並非良配。 隨著王平山年岁渐长,心繫家族传承的王乐也开始为他寻些联姻的对象。 送到府里的美人图卷一张又一张,王平山却从未看过。 他依旧嬉皮笑脸,依旧如曾经那般跟在沐灵儿身边,替她排忧解难。 一次又一次的深情告白,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拒绝。 次数实在太多太多,以至於到了后来,沐灵儿渐渐都习惯了王平山的口花花。 从一开始的羞涩纠结,在夜深人静之时写下长篇大论的拒绝信。 到后来的面无表情,拒绝的话也由长篇大论变成了简单的几个字。 “知道了。” “没新意。” “不干。” “下次再说。” “滚!” …… 一次又一次,多到数都数不清。 在当时的沐灵儿看来,这样的日常还算颇为有趣。 直到后来,王平山的脸上出现了皱纹。 沐灵儿鬼使神差的问沐安要了两颗驻顏丹,一颗自己吃,一颗给了王平山。 生活还在继续,告白却少了许多。 王平山不再时不时的就来上一次告白,而是尽心尽力的替沐灵儿处理所有的麻烦。 很长时间才会有一次精心准备的礼物,配上一份深情的告白。 沐灵儿依旧是拒绝,语气却委婉了许多。 自觉有些愧疚的沐灵儿同样起了替王平山找个妻子的心思,她將目光拓宽,从大启各地收集各种各样的美人图卷,放在王平山的桌上。 每每如此,王平山都不做表態,他会將图卷收起来,如往常一般同沐灵儿一起处理公务。 不同的是,在处理完了公务后,他会多看沐灵儿一会,在离开沐府前笑著留下一句。 “她们没大姐头你好看。” 时间久了,沐灵儿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虽然需要时不时的应对麻烦的告白,但跟王平山相处確实比较自在,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沐灵儿觉得,该做的她也做了,王平山不喜欢那些美人,也怨不得她。 第297 章 王平山的信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7 章 王平山的信 至於这些繁琐的公务,处理的各种事项到底是不是王平山的责任,沐灵儿没想太多。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她早就习惯了。 在沐灵儿眼里,除了不能打以外,王平山是全能的,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解决。 时间兜兜转转,沐灵儿成了天人武圣,王平山却依旧是最普通的凡人。 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出现在两人之间。 日子依旧在继续,沐灵儿忙著各种各样的事情,时常不在庆安府,一走就是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 这种时候,王平山都会默默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儘可能的不给沐灵儿留下任何麻烦。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彼此有相交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却走在不同的路上。 岁月一晃而逝,在沐灵儿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情况下,王平山也老了。 …… 在王乐死的那一年,王平山同沐灵儿递上了辞呈。 那一日,沐灵儿怔了许久,最后挤出一抹笑容,道了一声。 “好。” 王平山辞官的那一天,沐灵儿和他久违的聊了许久。 “这些年里真的辛苦你了。” 这是沐灵儿在那一日说的最多的话。 她其实有注意到,王平山一直在期待著什么,一直停在她脸上的目光是那么热切,热切到让她怎么也无法忽视。 想来王平山是想要她出声挽留,或许只要一句好听的话,一句虚假的承诺,王平山就会將剩下的岁月也全部贡献给她。 沐灵儿全都明白,却选择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她自觉亏欠,只希望王平山能安享晚年。 或许这样並不公平,或许也不符合世人对美好的期待,但却是她真实的想法。 沐安教会了沐灵儿许多,却唯独没教会她,该如何去爱另一个人。 她只会用虚假的言语去推辞。 “天下未定,大业未成,还有数不清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何以成家?” “小爱又如何比的上大爱?” “我心系祁山道的百姓,实在无心於此。” …… 这样的言语让沐灵儿自己都觉得虚偽,王平山却总会笑著回应。 一次又一次,嘴上还说著要帮她一起实现这宏伟的梦想。 但是沐灵儿自己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假的,不过是应付王平山的藉口罢了。 沐安从未教过她这些,从小沐安就告诉她,小家是小家,大家是大家。 爱或许可以很宽广,但更多的时候都很小很小,小到只够顾及那小小的家,顾及自己的心思。 世人多平凡,无需给自己加上太多的负担。 沐安告诉她,管好自己,照顾好身边的人才是她最应该做的事。 若有余力,再施以適当的仁慈便好。 …… 王平山知道自己一直在敷衍他吗? 沐灵儿觉得,大抵是知道的,毕竟王平山真的很聪明,比她沐灵儿要聪明许多。 只是因为太过喜欢,所以选择了视而不见。 能处理好整个祁山道政务的王平山不可能不明白沐灵儿的心思,也不可能不清楚他想要走的是一条怎样艰难的路。 但他依旧选择了这条路,一直到了生命的最后。 想到最后这些年里,自己对王平山的刻意躲避,想到王平山最终选择了用流梦花结束自己的生命,沐灵儿就觉得无比的难受。 这份爱意太过沉重,沉重到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真的不懂爱情,也不愿意给自己添上一份束缚,哪怕王平山真的很好很好。 …… 昏黄的烛火下,沐灵儿打开了精致的小盒子。 一个月前,在她百岁寿宴的时候,王平山送给了她这个盒子。 那时的王平山反覆叮嘱她,一个月后再打开,提前打开就不作数了。 而今日,便是本该打开盒子的日子。 望著眼前木质的小盒,沐灵儿的手有些抖。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似乎眼前的木盒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哪怕手再怎么抖,一个小小的盒子终究还是逃脱不了被打开的命运。 在看清盒子里装的东西后,沐灵儿愣住了。 这並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而是一个储物道具。 里面装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有画著她的肖像画,也有两人曾经的玩具,还有许许多多被她隨手拋弃的情书,而最让沐灵儿在意的显然还是被摆在最上方的一封信。 …… …… 致大姐头: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来已经睡著了。 可以的话,平山我发自內心的期待大姐头你能为我流下几滴眼泪。 不管怎么说,为大姐头你尽心尽力了这么多年,几滴眼泪应该还是能值得。 …… 看到这里,我猜大姐头你肯定会以为,我要同你说些感人肺腑的话。 或许是从小时候开始回忆,一路写到生命的最后,让大姐头你哭的稀里哗啦。 等大姐头你情绪失控的时候,再向大姐头你好好告白,然后让你违心的答应我的求爱。 以大姐头你爱哭且心软的性子,想做到这些並不是一件难事。 可惜,大姐头你猜错了。 大错特错! 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想要的全都没有! 在这封信里,我只想做一件事情。 控诉大姐头你的罪状,狠狠的骂你一顿,好好过个嘴癮。 爱哭鬼,蠢货,暴脾气,白眼狼,胸小无脑,除了会欺负人就会欺负人…… …… 別以为我忘了,刚认识你的时候,明明我比你大两岁,你却让我喊你大姐头,还让我给你当椅子。 还有每次你挨打的时候,都往我身后躲,害的我被揍了好些回,疼都疼死了。 每次你犯错,自己不承认就算了,还让我给你背黑锅,作为大姐头,真的逊爆了! 每次要处理政务,明明是你提出来的事情,你倒好,在那里睡得挺香,所有事情全都推到了我身上,累的我腰都直不起来…… ……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你说说心里话,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嘲笑我,把我当乐子看…… 哪家女孩像你这样?简直没救了! 谁要是爱上你了,简直倒了八辈子大霉。 …… 呼—— 总而言之,我发自內心的觉得,遇上了你算我倒霉。 好在一切也都要结束了。 被你欺负了一辈子,最后的岁月里总算安稳了些许。 我搞来了一株流梦花,准备好好做一场美梦。 这场美梦里,没有你沐灵儿,也没有那些烦心的事情。 我王平山要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跟她相濡以沫,一起过完幸福的一生…… 只要没有大姐头你,生活一定会很美好。 …… 骂也骂了,说也说了,你气也没用,反正你也打不到我了。 最后的最后,还请大姐头你能发自內心的祝福我。 祝福我能做一个非常非常甜美的梦,在下面的世界里过得幸福。 切记! 一定要笑…… 祝福这种事情只有笑著说出来才能起到效果…… …… …… ——被大姐头你欺负了一辈子的倒霉小弟 第297 章 娃娃与金玉良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7 章 娃娃与金玉良缘 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相濡以沫的幸福生活。 没有她的世界。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认为,王平山真要能做这样一个美梦倒也不错。 只是…… 是悲伤还是遗憾,又或者是些许的愧疚,沐灵儿自己也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等她把信放下来的时候,信的边缘已然被泪水打湿。 笑著祝福啊…… 这还真是有些为难她。 在桌前坐了许久后,沐灵儿拿起了盒子中的其他信件。 一封封情书映入她的眼帘。 当中的大部分,她都见过,只是大多数也只是扫上两眼,从未用心去看。 王平山写给沐灵儿的情书太多,多到能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除了最开始的几封,她这怕麻烦的性格,自是不会一封一封去读。 现在倒是有心仔细去读,却也没了曾经的意义。 终究是回不去了。 世间的事好像总是如此,拥有的时候不去珍惜,等失去了才会追悔莫及。 沐灵儿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俗人,逃脱不了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哪怕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持续了一辈子,又如何能够不为之感动。 …… 长夜过半的时候,沐灵儿小心翼翼的將王平山送给她的东西重新收好,放回盒中。 坐在梳妆檯前,她花了半个时辰精心打扮,许久不曾化妆的沐灵儿对著镜子,將胭脂抹在脸上,力求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恍恍惚惚中,沐灵儿忽的发现,原来她其实真的不怎么了解王平山。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甚至都不知道王平山到底是喜欢清纯淡雅的妆容,还是嫵媚动人的模样。 桌前的沐灵儿摇了摇头,望著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虽然精致,皮肤也足够嫩滑,离倾国倾城却差了不少。 娇小的身形可爱胜过嫵媚,说到底,她这张娃娃脸配上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怎么也谈不上嫵媚。 而以王平山的性子,就算问他,大抵也只会说些好听的漂亮话。 罢了,怎样都好,反正也只有自己看。 待一切都准备好后,沐灵儿又重新坐了回去,对著桌上的盒子,轻声细语。 “实在是笑不出来,哭也哭累了,乾脆就陪你聊一会吧。” 嘴里喃喃了一句,沐灵儿的手伸向盒子,来来回回的摸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都知道我不讲道理,又为什么觉得我会好好祝福你呢?” “我这么坏,脾气还这么烂,怎么想都不可能顺著你的意思来吧?” 自己贬低了自己两句,沐灵儿耷拉的一张脸也柔和了许多。 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长得跟自己很像的布娃娃,娃娃的脖子上还套著块玉佩。 沐灵儿把娃娃放在了桌上,对著盒子柔声道。 “还记得这个娃娃吗,我猜你肯定记得,毕竟你总是能记得我们间发生的每一件小事。 这个娃娃是我十四岁那年,我们两人一起在东街的一家店里做的。 当时做了两个娃娃,一个你的,一个我的。 去店里取娃娃的时候,你说要跟我交换,我的给你,你的给我。 我不同意,你又说,把两个娃娃都给我,还说要送我一块玉佩,一个金锁,给娃娃带上。 这回我倒是同意了,能白得一个娃娃,还能白得两个宝贝,怎么想怎么赚……” 说著说著,沐灵儿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真的很抱歉很抱歉,另一个娃娃被我弄丟了……也不能算弄丟,是有一回我赌气,把它弄坏了……” “现在想想,原来一切开始的那么早,也只有我自己一直不曾察觉……” 趴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沐灵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她拿起了桌上的娃娃,对著盒子轻轻摆了摆,用儘可能得意洋洋的语气诉说。 “祝福是不可能祝福的,不过你大姐头我人美心善。倒是可以把这个娃娃跟你葬在一起,让她代替我好好陪著你,在美梦中一起沉沦……” “至於我……” 烛火忽明忽灭,沐灵儿的脸色也隨著火光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幽幽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良缘天定,可嘆我实非良人,今后就莫要再掛念了……” …… 五日后。 “大安,世间真的没有轮迴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 “真的没有吗?那岂不是意味著死去的人都没有归宿?” “算上前几天问的,这已经是你第二十七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这样啊……抱歉抱歉……我去送朋友最后一程,今夜就不回来了。” “好。” …… 启明五年,二月。 永寧郡侯林璃因心脉受损,鬱鬱而终。 林璃也只比沐安稍长几岁,作为天人武圣,却早早离开了人世。 沐安去送了林璃最后一程,也看到了她最后的模样。 直到生命的最后,林璃依旧心心念念著她的公主。 十几年的相伴,却让人用尽一生也无法释怀。 林璃的执念在沐安看来是有些极端的,这么多年过去,按说早该放下了才是。 更何况,沐安早就告诉过林璃,就算永寧公主再次降世,她也不可能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出现的只会是一个崭新的存在,同之前的永寧公主並无多大联繫。 君云心早就死了。 话虽如此,沐安也知道,林璃过不去的是她自己心里的那关。 世间从来都不缺愿意为执念而死的人。 或许偏执,或许极端,却没有对错之分,只在於一句“我愿意”罢了。 作为曾经的朋友,他只需要好好送林璃最后一程便好。 在二月十五日的夜晚,林璃的心跳彻底停止,由她的侍女为她举办了葬礼。 沐安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六道轮迴盘的虚影在曾经的永寧公主府出现了一瞬,夺天地之造化,將逸散的灵魂重组,带入了天圣山中。 大道层次的力量出现的悄无声息,消失的也悄无声息,偌大的九域,无一人察觉。 …… 启明九年,大启进一步增加兵力,绞杀各路魔道宗门。 过去的八年多时间里,大启前前后后动用了高达一千万的兵力,全面清剿大启境內的魔教势力,杀的各路魔教人头滚滚,鲜血成河。 眼下的大启,各大魔教无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朝廷势力覆盖范围之內,凡是有固定驻地的魔教尽数被剿灭,无一倖存。 没有驻地的魔教徒东躲西藏,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藏身於天下各地,躲避著来自朝廷的追杀。 以暗羽卫,巡天司为代表的朝廷武装势力,满天下的搜寻魔教踪跡,一旦发现任何痕跡,便会如闻到气味的猎犬一般,將其死死咬住。 哪怕魔教徒逃到了诸侯所属的势力范围,他们也不会放弃,而是以精英小队的形式深入其中。 若能明確目標,便会直接联繫附近驻军,一方提供情报,一方武力威压。 多支军队一度闯入诸侯的势力范围,追杀逃窜的魔教教眾。 …… 第298 章 南疆会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8 章 南疆会盟 很客观的说,大启这些年来打击魔道势力的力度可谓建国以来的最高峰,用零容忍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这般强势的態度,自然也无可避免的引发了一系列的纠纷,激化了地方诸侯同朝廷的矛盾。 世事纷杂,从来都不是谁对谁就有道理,也不是谁占据了大义谁就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其中有太多太多复杂的因素需要考虑,非黑即白的世界终究只存在於故事之中。 剿灭魔教是正义之事,可一旦越界,事情就变了性质。 被军队强行闯入的虽然只是一些小诸侯,却还是在大启的各路诸侯势力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今日可以借著剿灭魔教的名义让军队进来,过些日子就有可能栽赃他们各路诸侯勾连魔教,將他们整个吞掉。 试探底线,逐步蚕食这种事情,他们可太熟了。 一步一步的试探底线,在潜移默化中让百姓习惯,这是诸侯的惯用手段。 不同的是,以往是他们对治下的百姓用这招,这回换做了大启朝廷对他们用这招。 初时怀柔,施以小利,待习惯了之后,便是指鹿为马,也再无人会產生质疑,再无人敢於反抗。 待到那时,大启朝廷说谁是魔教谁就是魔教。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这条口子绝对不能开,他们现在若是选择了退让,后患必定无穷! 这其中的齷齪,各路诸侯心里门清,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谁还不知道谁? 被逮到的这几个小诸侯肯定不乾净,只怕是真的同魔教徒有勾连,且做的太过,引发了不小的骚乱,被朝廷抓到了明確的证据。 在试探初期,朝廷不会太过乱来,敢派兵定然是有所倚仗。 这几个小诸侯死不足惜。 话虽如此,各路诸侯依旧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 就算他们当中確实有些人勾连魔教势力,甚至为逃亡的魔教教眾提供庇护所,那也是他们诸侯自己的事情。 诸侯的事情就该由诸侯自己来处理,绝不能让朝廷藉此大做文章。。 说到底,不过是勾连魔教这种小事罢了,若非魔教的人在启安城搞了个大事情,惹恼了朝堂诸公。 放在以前,这些都不叫事情,大家就算看到了也会当做没看见,就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早已习惯了这些勾当。 哪个地方没点帮派势力,哪个地方没点恶匪凶徒? 哪个大势力手底下没点做脏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等小事,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便好,你朝廷的军队进来是几个意思? 魔道和地方帮派之间的界限本就模糊,如何分辨全凭一张嘴。 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帮派到底是算魔教,还是算正经良民? 若是朝廷日后以此为由,要砍他们的脑袋,又该如何? 其中可以操纵的空间太大,大到让所有的小诸侯纷纷不寒而慄,集体提出了抗议。 九百余位中小诸侯纷纷写信,送至祁山道,南疆,北境,希望这三大势力可以召开诸侯会盟,以此威慑朝廷,重新定下规矩。 祁山道有恃无恐,在沐灵儿的授意下选择了置之不理。 北境地处大启最北端,自成体系,因北境环境恶劣,小诸侯无法独自生存。 数百年来,北境的局势不断演变,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北境的诸侯已然全部倒向镇北公。 过去的一百多年里,北境只尊镇北公的號令,不知天子是何人,早就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 也因为整个北境自身便是一个整体,同大启大多数诸侯的关係並不紧密,镇北公沈云微同样没有召开会盟的心思。 沈云微最近很忙,天地果位空了出来,她正忙著想办法突破陆地神仙,实在没心思搭理其他的事情。 在这样错综复杂的背景下,有意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南疆站了出来。 镇南侯白清明扛起了大旗,决定於来年的九月召开诸侯会盟。 以赏秋为名义,南疆广发请帖,邀请各路诸侯,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一同前往南疆欣赏南疆的秋景。 邀请函也送到了祁山道,照沐灵儿的意思,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理会。 就算天下大乱,也不会有谁敢在他们祁山道的地盘撒野。 再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封由镇南侯亲自书写的请柬,上面的措辞让沐灵儿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言辞恭敬,合乎礼仪,但沐灵儿总觉得,写请柬的镇南侯似乎不是很希望她到场。 沐灵儿也没想太多,只以为是镇南侯怕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毕竟祁山道如今算得上是诸侯中最强大的一方,若是她亲自到场,极可能会向外界释放错误的信息。 到那时,只怕会有不少势力以为祁山道打算站出来,公开跟大启朝廷对抗。 开团这种事情,只要有人敢开,自然会有人跟上。 倘若开团的人分量在重些,结果自是不必多言。 如果开团的是他们祁山道,到那时只怕真的会天下大乱,战火四起。 以现有的局势来看,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太美妙了。 沐灵儿不是很清楚,老天师,玄灵菩萨这些至强者到底有什么谋划,但她非常清楚树大招风是怎样的道理。 势力越大,需要顾及的东西就越多,弱点也就越多。 为了不给沐安添麻烦,在有生之年,沐灵儿都不打算继续扩大祁山道的势力范围。 再有就是,沐灵儿对各路诸侯的道德操守很是质疑。 她毫不怀疑,倘若她真的大张旗鼓的去了,那些节操堪忧的诸侯指不定就能给她上演一番黄袍加身的戏码。 待到那时,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哪怕不考虑这些,沐灵儿作为坚定的反魔教主义者,她也不认为大启清剿魔教有什么错误。 要知道沐安以前杀起魔教徒来,可不会管这些魔教徒在哪。 管你在哪个州,只要被逮到,都得死! 敢阻拦的,一律视为魔教徒的同党。 不同的是,沐安只是一个人,也没心思搞那些权力斗爭,他单纯的只是想杀魔教徒。 大启朝廷的成分却要复杂的多,时间久了註定会腐败成性,杀良冒功。 乃至於指鹿为马,藉此剿灭异己。 在沐灵儿看来,关於剿灭魔教徒的事情无非就是分寸的问题。 在可行的范围內划定一条界限,不越界便好。 这种事情,这些诸侯自己就能解决,不需要她去操心。 就在她打算把请柬扔到纸篓里的时候,沐安忽的从她身后冒了出来,望著请柬若有所思。 “大安你怎么来了,是这请柬有什么问题吗?” 沐安微微摇头,晃了晃手里的请柬。 “没什么问题,就是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哦?” “我打算去趟南疆看看风景,你要一起吗?” 见沐安难得说要主动出门,沐灵儿颇感诧异的看了他两眼,隨后摇了摇头。 “不了,还有不少东西要处理,你自己去吧。” “行,有事隨时联繫我。” 第299 章 一家可以自由喝茶聊天的茶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299 章 一家可以自由喝茶聊天的茶馆 启明十年,阳春三月。 南疆边缘,花州,百果城外三十里。 古道春风骏马。 两侧被竹林环绕的古旧官道旁,藏著一个通体由竹木搭成的茶馆。 春风拂过,让竹林中的骏马发出愜意的嘶鸣。 藏在竹林中的茶馆稍显老旧,进门处的牌匾坏了一半,耷拉在茶馆的正上方。 时不时的有大风颳过,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不由怀疑,这块牌匾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落在地上。 “一家可以自由喝茶聊天的茶馆” 牌匾上的字跡已然模糊,新奇的名字却依旧让人不由得想要多看两眼。 在这个时代,很难说到底是怎样的店家才会想到这样一个標新立异的名字。 別人如何不清楚,反正沐安是被这店名吸引到了,扮做一锦衣的先生,进店里坐了一会。 一杯清茶,一盘茴香豆,一盘花生,一盘简单的小菜。 茶馆里的菜品不多,只提供些早就准备好的下酒菜,甚至没有需要开火用灶的现炒菜餚,价格卖的却不算便宜。 沐安不知道百果城的物价如何,但一家普通的茶馆,价格直逼庆安府的高档茶楼,怎么看都有些奸商的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这样一间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茶铺,却坐满了客人,总共十五张桌子,眼下全都有客人,来的晚些的甚至都没了座位,只能同人拼桌。 若说没有缘由,沐安是不信的。 这条路上不止这么一家茶馆,在不是垄断生意的情况下,能吸引如此之多的人,定有其特殊的地方。 从沐安的视角来看,要说这茶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柜檯的后方掛著一把刀。 一把银色的刀。 哪怕刻意收敛了神识,以一个普通人心態游玩,这把显眼的刀还是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沐安的注意力。 把刀掛在柜檯的后方,对开门做生意的店家来说,怎么也不算太过常见的事情。 刀是凶器,掛在显眼的地方,总会让人感到些许不安。 一把通灵的刀,更是如此。 话虽如此,茶馆里的客人却早已习惯,一个个好似没有看到那把刀一般,隨意的閒聊著。 显然这些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间茶馆,聊得內容更是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完全没有顾忌。 有聊江湖恩怨的,有聊国家大事的,还有詆毁朝廷命官的…… 什么样的內容都有,或真或假,有的甚至只是在单纯的泄愤。 在公开场合如此囂张,就连庆安府都很少能见到这般的情景,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完美的符合了茶馆的招牌,“一家可以自由喝茶聊天的茶馆”。 自由嘛…… 沐安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词,如何定义却各说纷紜。 在这间茶馆里,大抵就是什么都能聊得意思。 想到茶馆的名字,沐安也觉得颇有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右侧的桌子上,一个看著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衣公子挑起了话题。 “胡兄你听说了不,北边的焚火门被暗羽卫给灭了,满门上下,鸡犬不留,据说连蟑螂都给劈成了两半,院子里的蚂蚁都给用开水烫死了……” 正吃著豆子的大汉摸摸脑门,瓮声瓮气,似是有些不相信。 “你从哪听来的消息?焚火门可是光州最大的势力,门下弟子上万人,单天人武圣都有三个。 这焚火门在光州扎根数百年,跟光州的地方势力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係了,就凭暗羽卫的那些朝廷鹰犬能拿下他们?” 见同伴不相信自己,锦衣公子明显有些著急,声音都大了几分。 “不会错的!我有內部消息,此番暗羽卫四部天干统领,协同三位青玉七星使,七位天人武圣层次的大高手同时行动,一举剿灭了焚火门……” “四部天干统领!三位青玉七星使?我滴个乖乖……” “七个天人武圣一起动手,道上得有多少年没发生过这般大的事情了?” 信誓旦旦的语气配上惊人的消息,一下子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一个看著就像小师妹的小姑娘杯子都没拿稳,一口热茶就喷了出来,直接喷了她对面的师姐一脸。 长著一张冰山脸的师姐默默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毫不犹豫的抄起了隨身携带的棍子。 熟练的动作嚇得小姑娘当场缩到了桌子底下,动作利索,没有任何迟疑,一看平日里就没少挨揍。 就在好些个江湖人为这倒霉催的小姑娘默哀时,被喷了一脸水的师姐又把棍子收了起来,朝坐在柜檯前的掌柜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天天搞事的小师妹肯定是要揍得,不过不能在茶馆里打,茶馆是喝茶聊天的地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是店掌柜定下的规矩,出门前她的师父有特意叮嘱过她,切莫招惹这深不可测的店掌柜。 再有就是,当师姐的总归要给小师妹留点面子,等没人了再好好收拾她。 正在喝茶的沐安將茶馆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一边看宗门师姐妹的热闹,一边朝那滔滔不绝的锦衣公子看了一眼。 沐安依稀记得,自己手里好像还有一块代表青玉七星的开阳使令牌。 早些年的时候他还觉得那令牌挺装逼,想著可以利用这令牌代表的权力做些事情。 哪曾想后来去了趟启安城,直接跟著永寧公主来了波国库大扫荡,一波直接肥,天材地宝吃到爽。 实力提升太快,沐安的眼界也隨之水涨船高。 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就都被他扔进了犄角旮旯。 官职这种东西,想怎么封就怎么封,大启的朝廷不知道送来了多少圣旨,给他乱七八糟的尊號加了一堆。 就跟老天师和玄灵菩萨一般,沐安现在尊號前面的修饰词加起来有十五六个字,听著就麻烦。 反正沐安是懒得记,比起让大启朝廷乱封,他还是更喜欢五行真君这个称號。 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是谁。 至於沐灵儿,沐安表示,朝廷爱怎么封怎么封,反正早在几十年前,他就指定了沐灵儿是祁山王,得到祁山道上下一致认可。 君权神授,没有任何毛病。 …… 久违的听到了青玉七星这样的名讳,沐安也不由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暗羽卫后来有没有选出新的开阳使。 想著过去的事情,沐安的目光微微偏转,看向了斜后方的一张圆桌。 女人,老人,小孩。 不多不少,正好三人。 照江湖规矩,这样的组合堪称行走的危险源。 第300 章 奇怪的茶馆掌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0 章 奇怪的茶馆掌柜 朝著这颇为怪异的三人组看了一眼,沐安又瞥向茶馆靠门位置的桌子。 桌子上围了十二个人,一个老头,两个壮汉,一个美妇,八个凑数的。 看起来很普通,就像宗门的长辈带著晚辈出门游歷,增长见识。 但若是对武器了解些的人,就能发现,他们桌上的兵器无不是一等一的上上之品。 隨著锦衣公子话题的深入,两张桌子上的人同时將目光投了过去。 八个凑数的更是悄无声息的將手放在了武器边缘。 锦衣公子平日里大概很少出门,似开屏的孔雀一般享受著眾人的目光。 在眾人崇拜的注视下,话题越讲越深入,锦衣公子透露的內幕消息也越来越劲爆,甚至谈到了这几年暗羽卫,巡天司同南疆各大势力间的斗爭。 凑热闹的江湖人纷纷竖起了耳朵,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是遇上大人物家的傻儿子了?” “妙啊!再多说点!说的越多越好!” 有性子豪迈的汉子喊来了女扮男装的店小二,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拍下一大块纹银,要给锦衣公子多送几个菜,上上一壶最上等的茶叶润润嗓子。 还有好酒的江湖客一拍桌子,对著店小二大声嚷嚷。 “有酒不,喝茶忒没意思,来点美酒过过癮。” 店小二也不怕这些人,梗著脖子就顶了回去。 “没有!小店是茶馆,不提供酒水。” 似是想到了什么,店小二又立马补了一句。 “自带的酒水也不行,你们这些人,一喝酒就要闹事,每次烂摊子都得我来收拾!” 被店小二顶撞了,江湖客也不气恼,反倒嬉皮笑脸的戏弄了店小二两句,闹得店小二红了脸颊。 柜檯后的掌柜笑嘻嘻的看著这一切,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又好似一直在留意著店里的动向。 热热闹闹的场面让沐安直呼內行,抄起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就喝了起来。 他有多久没看到过这般热闹的场景了? 相较於启安城上元夜那般混乱的场景,还是眼下这种小场面更让人舒心。 一群天人武圣间的小打小闹还真颇有意思。 酒刚喝了没两口,沐安的身前就多了一个人。 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直勾勾的盯著酒葫芦的店小二,沐安展顏一笑。 “要喝点不?” 经验丰富的店小二一眼就看出了沐安是外地人,她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以颇为委婉的语气道。 “小店不允许喝酒,先前是我没说清楚,小二我在这里跟客官您道歉,不知可否请客官把酒水收起来?” 看著店小二弯腰的模样,沐安不置可否的將酒葫芦往她身前递了些许。 “真不喝?” 店小二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一步,清秀的眉眼也蹙了起来。 “客官,没说清楚是我不对,这是掌柜的定下的规矩,我只是一个店小二,不能擅做决定。不如这样,我做主送您一壶热茶,您看可否?” 沐安轻笑著摇头,將酒葫芦重新拿了回来,端起又喝了一口。 “你这性格比你爹可差了不少,你爹当年在启安城的时候那叫一个懂得变通,卖人卖的毫不犹豫,自己跑的也是比兔子都快。” 被人揭穿了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店小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她死死盯著沐安,身子往后退的同时,手也悄悄伸向了腰间的飞刀。 “白家的小姑娘,如果我是你,这会就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会想著跟明显比自己厉害的人搏命。” 声音在心里响起,看著沐安並未动的嘴唇,白溪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传音之法。 居然是天人武圣。 莫不是她身份暴露了,冲她来的? 脑中思绪变化,白溪悄悄往店掌柜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白溪眼里,店掌柜的修为高深莫测,眼下这般,她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店掌柜了。 只是一个天人武圣的话,对掌柜的而言不足为惧。 出乎白溪意料的是,她印象里神秘莫测,曾一人轻易镇压数位天人武圣,被她怀疑是陆地神仙游歷凡尘的店掌柜,此刻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心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看了,店掌柜就是一个普通人,连先天都不是,不是扮猪吃老虎,也没有隱匿修为。” 瞳孔在一瞬间扩大,在一瞬的惊恐后,白溪强压住了自己心中翻腾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往沐安的方向靠了些许。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仍时不时的投向柜檯的方向,还將身上的玉佩扔在了地上,发出了明显的声响,似是想藉此引起店掌柜的注意。 显然,白溪对於沐安说店掌柜是普通人的话一点都不信,她心里怀疑,自己怕是遇上了跟掌柜的同层次的大佬,这才会出现眼下的情况。 白溪觉得,她可以先虚与委蛇,只要自己能让店掌柜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比起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是相处了一年多的掌柜更让她放心。 “坐。” 见沐安並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白溪也冷静了不少,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沐安对面。 这会功夫她已经注意到了,明明茶馆里热闹非凡,其中还不乏高手,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作为白家家主的女儿,见多识广的白溪自然清楚,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陆地神仙。 只是……为何掌柜的也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晚辈白溪,见过这位前辈。” “白溪是吧,白清明可是你爹?” “回前辈的话,镇南侯白清明正是家父,或许家祖华清散仙,仙灵蛊仙也同前辈您认识。” 见眼前的小姑娘搬出了自家的两个陆地神仙,沐安只觉好笑。 他看著有那么嚇人吗?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姑娘能被一个凡人骗到现在还不自知,蠢一点也是正常的。 “你家祖宗我倒不曾见过,不过你家父亲,以前倒是喊过我一声大哥。 依稀记得那会在京城,贼人凶猛,盯著你爹刺杀,我救了你爹九回,你爹说什么都要拜我当大哥。” 听到这里,白溪猛地想起了她爹有回喝多了后跟她说的话。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的她特別羡慕那些人族大能,尤其崇敬最为年轻,且杀伐果断的五行真君。 再然后,喝的醉醺醺的白清明就同她说了一堆,其中不乏一些不太適合说出来的內容。 “后来因为各种事情,你爹不得已要提前回南疆,分別的时候那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要欢迎我到南疆做客,十里相迎……” 所以,眼前这人莫不是五行真君? 嘶—— 在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后,白溪的眼睛里冒起了星星,不做任何犹豫,当场就给沐安磕了一个。 “不知沐伯父驾临,白溪有失远迎,还请伯父莫要怪罪,白溪愿意好好陪您欣赏南疆的大好风光……多少年都可以,保证隨叫隨到,给您侍奉的好好的。” “……” 第301 章 「主角」叶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1 章 「主角」叶林 吵吵闹闹的茶馆好似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望著拜倒在地,眼中满是崇拜和狡黠的白溪。 沐安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姑娘铁定是白清明亲生的,瞧这不要脸的模样,跟他印象里的白清明简直一模一样。 在变脸这项技术上,这父女二人都是有一手的。 喝上一口热茶缓解一下氛围,沐安抬手指了指柜檯后的店掌柜。 “给我当导游……你不给他继续当小二了?镇南侯的女儿跑来这小茶馆当小二,应该是想捞些机缘吧。” 白溪脑袋点的飞快,態度更是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迴旋。 什么掌柜不掌柜的,她白溪完全不认识。 这么粗的大腿就在眼前,不抱才是傻子! “先前白溪愚钝,识人不明,这才做了蠢事,眼下得见沐伯父的天顏,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伯父都说了,掌柜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他自然就是普通人,白溪岂有一错再错的道理?” 看了眼白溪,又看了眼掌柜,又看了看隨时会打起来的两桌人,沐安忽的笑了起来。 “你倒是会攀关係,不过伯父就算了,还是叫前辈吧。” “跟我说说你这个掌柜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普通人,能让如此多的江湖人信服,倒也颇为有趣。” 见沐安的心情似是不差,本就只是想拉近关係的白溪当即坐到了沐安对面,恭恭敬敬的拿起酒葫芦给他倒上了一杯。 “好叫前辈知晓,店掌柜名为叶林,其人谈吐不凡,性情稍显古怪。 三年前的时候,叶林第一次在光州现身,在这官道上开了这间茶馆。 除了茶馆的名字怪些,最开始的一年里並未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多是些常见的小事。 江湖中人性子本就千奇百怪,因为些许小事打起来,也並不算罕见。 一般来说,在交通要道开茶馆的,要么会点功夫,要么就是人脉够广,能让江湖人卖上一两分面子。 手里没两把刷子,茶馆是开不下去的。 一间新开的茶馆,稍显苛刻的规矩,一个不明身份的店掌柜,自然避免不了遇上闹事的情况。 偶尔有些江湖客在茶馆闹事,都被叶林以比较直接的方式“请”了出去。 虽然被请出去的大多也只是些寻常的武者,但时间久了,还是多出了不少传闻,茶馆的消息也在光州的江湖传开。 光州有不少人都知道百果城外开了间茶馆,茶馆的主人少说是个先天宗师。 前辈神通广大,修为盖世,自是觉得先天宗师不值一提,但在百果城这样的地方,一个先天宗师无疑是能坐镇一方的存在,值得各大势力去拉拢…… 叶林的出现无可避免的影响了百果城的局势。 到这里,也还只是一个先天宗师,对於小小的百果城而言或许算得上是一个大人物,但对我们白家而言,自是不值一提……” 白溪的语速不快,说话的同时,她还时刻注意著沐安的表情,以儘可能让沐安满意的方式敘述著关於叶林的事情。 但在说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间茶馆的时候,今年也不过二十岁的白溪还是羞红了脸颊,时不时的还会朝柜檯的方向看上一眼。 见店掌柜到现在都没一点反应,她又不著痕跡的攥紧了拳头。 “事情还要从一年半以前说起,也不怕前辈笑话,那时候的白溪年轻气盛,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承蒙家父怜惜,白溪是在无数人的关心和吹捧中长大的。 两年前的时候,在家父尽心尽力的培养下,白溪在十八岁就踏入了先天之境,被冠以了南疆千年一遇的天才的称號……” “不对不对……跟前辈您比起来,白溪这点资质自是不值一提……” 在沐安面前说自己是天才,白溪只觉热血上涌,清冷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本能的就想收回刚才的话,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好在沐安並未在意这些,反倒给白溪倒了半杯灵酒。 “不著急,喝点酒慢慢说,那边暂时还打不起来。” 打不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下困惑,白溪还是在第一时间站起了身子,双手捧著接过了沐安递来的酒水。 酒水刚刚入口,白溪就瞪大了眼珠。 甘甜的酒水流入喉腔,一股淡淡的热流在体內流淌。 白溪清楚的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变回了原来那般吹弹可破的粉嫩。 得了好处的白溪当场就想拜倒在地,却被沐安抬手制止。 “继续说吧,一年半以前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跟这家茶馆的掌柜认识的。” 身子有些燥热的姑娘咽了口唾沫,又慌忙喝了一杯茶水,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继续诉说起来。 “两年前的时候,晚辈成功突破先天之境,心里起了走出家门,踏遍万水千山的想法。 当时晚辈初入江湖,又自恃天赋异凛,多少有些心高气傲,不愿意受到束缚。 在干了一系列的蠢事后,晚辈甩开了家中的护卫,自己踏入了江湖。” 一声苦笑过后,白溪的声音萧瑟了许多,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 “现实和故事总是差的太多太多,真正踏进了江湖,晚辈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有多么幸福。 仗剑天下的生活並不似晚辈设想的那般美好,鲜衣怒马的背后是一次次的风餐露宿,是一个个深夜里独自一人的害怕与狼狈。 凡人不是仙人,免不了为衣食住行发愁,一次人前显圣伴隨著的往往是数月的风风雨雨。 在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下,晚辈招惹到了天邪教的护法,被一路追杀,最后逃到了这间茶馆……” 许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白溪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她朝著柜檯的方向看了一眼,语调也轻快了许多。 “说来也是幸运,茶馆一直有不许动手的规矩,当时已是重伤的晚辈脑子一热,就跌跌撞撞的衝进了茶馆…… 具体发生了什么,晚辈其实也不清楚,在衝进茶馆向掌柜的求救后,晚辈就晕了过去。 只知道等晚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的伤也被人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说这话的时候,白溪的脸颊整个变成了桃红色,脑袋也垂了下去,似是有些羞涩。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时的晚辈还不知道叶林到底是什么实力,只以为这是一个年轻的高手。 抱著报恩和招揽高手的心思,晚辈就想著在茶馆多停留些时日,又因为身上没有银子,就將母亲给我的玉佩抵押给了叶林。 …… 后来相处的久了,晚辈也渐渐发现,叶林確实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和他相处也很自在,没有多少拘束。” …… “大体就是这般的情况,晚辈曾亲眼看到叶林出手镇压三名天人武圣,打的三人毫无还手之力。 也是那次的事情之后,晚辈才会以为他是游戏红尘的陆地神仙,想著能求份机缘,就留在了茶馆当店小二……” 第302 章 提线木偶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2 章 提线木偶 听著白溪的敘述,沐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太典了,堪称典中典中典。 也不知道老天师是从哪抄来的剧本。 这茶馆的掌柜叶林,还真是標准的主角模板,经歷不可谓不离奇。 异世来客,標配的姓名,还有金手指傍身,这不妥妥的主角设定。 开间茶馆,自有江湖人上门找事,且找事的还颇有规律,水平逐步提高,不至於让人失了分寸。 稍微有了些许根基,就开启了英雄救美的情节。 英雄救美也就算了,救的人还好巧不巧的是镇南侯的女儿,南疆最受宠爱的公主。 闭月羞花的容顏,被称作千年一遇的天资,稍显彆扭的性子。 配合上和家人闹了矛盾,初出茅庐,备受打击的时机,简直就是小说里正宫的標准模板。 典过头了的剧本让沐安都有些无力吐槽,老天师怕不是从那方改造人技术比较发达,文艺却相对欠缺的科技世界里直接抄来的情节。 若不是自己突发奇想来了南疆,沐安都能想像到之后的情节会怎样发展。 叶林作为主角,白溪作为正宫,以此为跳板接触南疆的大小美女,最后组成一整个的后宫团。 看著仍对店掌柜抱有一丝期待的白溪,沐安吐槽的欲望不断升高,最后闷头喝了一口灵酒。 银白色的光芒在沐安的瞳孔中一闪而逝,將茶馆和叶林的一切隱秘全部洞悉。 这间茶馆本身便是一件法宝,也就是叶林的金手指。 茶馆同叶林进行了简单的绑定,虽然绑定层次不高,但只要叶林在茶馆之內,便可以动用茶馆的力量。 柜檯上的那把刀,则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宝。 刀和茶馆配套,设定了一些限制条件。 只要有人在茶馆內闹事,便会触发灵宝的基础设定,让叶林得以调用这把刀的力量。 借灵宝和茶馆的力量,在这间茶馆里,除非像沐灵儿这样浑身上下都是宝贝的掛逼,寻常的天人武圣根本不可能是这叶林的对手。 如此想来,眼前这小姑娘会误以为叶林是什么隱世大能,也不足为奇。 这小姑娘心智尚且稚嫩,又没读过各种脑洞齐出的小说,自是没见过这般的花样。 在大启的江湖故事里,多的是大人物对后辈的考验,故事里的大人物性子一个比一个奇怪,就跟脑子抽了一样,非要搞出各种折腾人的方式去考验后辈。 这样的故事读多了,白溪把叶林当做考验她的大人物也不足为奇。 就算叶林平日里表现出的无知也会被她自动解读,当做是叶林对她刻意的考验。 指不定这小姑娘还幻想著自己今后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同叶林肩並肩,做一对神仙眷侣…… 若是沐安只是一个寻常的陆地神仙,对天地的了解不够深入,初看这般场景,他怕是也会以为,这叶林很可能是某个气运之子,未来註定会成就一番事业。 换言之,就算白家的华清散仙见了这般的情况,也很可能会觉得两人挺配。 白溪有陆地神仙之姿,叶林疑似也有,两个年轻人又互生情愫。 用南疆的力量给叶林铺路,助他成就一番事业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惜,以现在沐安的视角来看,一切都清晰可见,毫无隱秘之说,此中算计,一眼便可以望到尽头。 叶林的灵魂是老天师从被他命名为“巧机界”的界域里捞的。 或许是泥头车撞死的,或许是被雷劈死的,或许是被牛顶死的,又或许是上班上著猝死的…… 凡此种种,皆有可能,穿越的方式多种多样,可谓无奇不有。 叶林的身体就更为简单了,老天师直接在南疆的一座道观里选了个资质中上的道观弟子。 不是老天师不想找资质更好的,而是“巧机界”的灵魂无法適应九域的肉体。 九域生灵的肉体由天地赋予,自有其玄妙之处,资质越好,所承载的法则压力就越大。 哪怕有老天师刻意护持,资质好的肉体也会直接將叶林的灵魂撑爆。 相较於九域而言,“巧机界”实在太过脆弱。 这间茶馆和柜檯后的灵刀都是由老天师炼製,用以充当叶林的金手指,让叶林可以轻易的適应九域的生活。 凡此种种,共同组成了叶林这个所谓的“主角”。 除了叶林绝无可能成就陆地神仙外,一切都符合主角的標准。 看似风生水起的生活,实则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操纵。 若无沐安的突发奇想,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进行。 老天师如操控提线木偶一般,在四象山上操控著一切。 注视著叶林一步步试探天道法则的覆盖范围,试探哪些事情可以被世界允许,哪些事情又被法则完全禁止。 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將为老天师取代天道做出一份贡献。 不仅如此,如“叶林”这般的棋子现身江湖,还可以为江湖添上些许变数,指不定就能间接导致一两个强者的诞生。 可谓一举多得。 …… 弄清楚了一切,沐安却没有半点喜悦。 叶林的情况让他想到了自己。 就在刚刚,沐安忽的发现,他遍寻记忆,居然没有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回忆不起来,他在另一个世界到底是孤儿,还是有一对很爱他的父母。 这些信息就好似不存在一般,任他寻遍了记忆,都找不到任何相关的內容。 就好似他理所当然的来到了九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沐安,理所当然的適应了这个世界。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以沐安现在的境界,纵是时间过去了千百载,也不可能出现记忆模糊的现象。 更何况,明明那些不那么重要的记忆都尚且存在,这般重要的事情为何会忘得乾乾净净? 造化书到底藏著怎样的隱秘,他又到底是什么人? …… “前辈?前辈!” 抬高的音调將沐安从思考中拉回,入眼是有些忧虑的白溪。 小姑娘扭扭捏捏,攥著衣角看著柜檯的方向,纠结了好半天才低声道。 “前辈,或许叶林骗了我,但他確实是个不错的好人……” 叶林是不是好人,沐安並不知道,他也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只是扫了一眼茶馆內的情况。 在两人聊天的这一会功夫,茶馆里又多了不少人,此时此刻,十多个身著宫装的女子从茶馆大门处走了进来。 看清楚了来人,白溪猛地站起身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焚火门,暗羽卫,巡天司,还有你家的春秋台,十二个天人武圣凑在了一起。” “你说,会打起来不?” 第303 章 茶馆交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3 章 茶馆交锋 十多个宫装女子的闯入,就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让整个茶馆的气氛为之一滯。 一群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汉子动作整齐划一,直勾勾的看向门口的艷丽风景。 混江湖的,唯美人和美酒不可辜负。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美人,哪有不好好欣赏欣赏的道理。 一眼,两眼,三眼…… 美人?(?) 疯子!(?) 视线整齐的收了回来,就连平日里最为大大咧咧的豪侠都低头看起了地板,高谈阔论的锦衣公子也闭紧了嘴巴。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茶馆中的热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人是美人,身上的衣服却让人心下一寒。 十几个宫装女子,穿著相似的衣裳,用云锦织成的衣服整齐划一,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出自相同的势力。 要说她们的衣著打扮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衣服左上方的位置用不同顏色的丝线,绣著一朵朵风格各异的花朵。 每一朵花都代表著她们各自的身份。 百花谱,以百花为名,是春秋阁最为核心的一部分,直属於镇南侯府,是南疆声名赫赫的杀手组织。 作为直属於镇南侯府的嫡系力量,春秋阁的正式成员一共也只有一百人,採用全员精英的培养策略,在南疆的江湖上颇具凶名。 春秋阁创立於四百年前,当时的镇南侯精心挑选了一百种在春秋二季盛开的花朵,以此命名,组成了春秋阁的前身。 拋开下属的辅助部门,春秋阁满编也不过一百人,每一人都有属於自己的花名,全员由女子组成。 一百名嫡系成员由十四名天人武圣和八十六名先天宗师组成。 在平民百姓中搜寻有天赋的女子,带回白家的训练基地加以培养,耗费无数年岁月,经过重重血腥的考核,最终才能成为百花谱中的一员。 贫苦的身世,残忍的训练,血腥的任务…… 每一个百花谱上的成员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能毫不犹豫的將屠刀伸向任何目標。 老人,孕妇,幼童…… 无论杀戮的对象是谁,她们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手软。 一次又一次血腥的杀戮,让春秋阁的名声响彻南疆,令无数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百花谱上那些本该艷丽美好的花名,也在漫长的岁月中同血腥连在了一起。 在南疆的二十九州地界上,江湖人更喜欢用“花阁的毒妇”这样的称谓来代指这些百花谱上的杀手。 在民间,更是流传出了“花阁的毒妇”专杀不听话的小孩这样的故事。 声名狼藉,小儿止哭。 这样的描绘是对春秋阁最好的形容。 这样一个组织,白溪自然是清楚的。 没曾踏入江湖之前,白溪对这些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杀人机器颇为不喜,曾经的白溪一度认为像春秋阁和百花谱这样的势力就不应该存在於世。 两年后的现在,白溪依旧不喜欢这个组织,但她对这些人却多出了些许同情,多出了些许理解。 在江湖摸爬滚打了两年时间,如今的白溪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白家大小姐。 这两年里,她见到了太多无奈,见惯了骯脏,见惯了悲剧。 说到底,百花谱的成员也只是一群身不由己的苦命人。 她们同样是被拋弃的人,白家收养买下了她们,给她们灌输了服从的思想。 这是一群把白家当做自己家的人,生活唯一的目標就是完成他们白家发布的任务。 白溪觉得,对於这样一群人,她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她们。 除了现在…… 天知道白溪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一群杀手大摇大摆的进来,又速度飞快的跑到她身旁,在茶馆所有人的注视下,齐齐行礼。 “遵侯爷之命,百花谱特来此保护大小姐归家!” 尷尬也好,被人发现身份也罢,白溪觉得自己都能忍。 这些都是小事,说到底最开始从家里跑出来也是她自己不对。 只是…… 看著代號海棠,芍药,牡丹,玫瑰的四人护在她身前,毫不犹豫的將兵器对准了桌子对面的沐安时。 白溪真的懵逼了。 不是,你们怎么敢的…… 做事前能过点脑子不?知道对面坐的是谁不?能让她恭恭敬敬的想也不可能是一般人啊! 白溪在这一刻只觉心累,若不是要顾及形象,她觉得自己绝对可以用南疆独有的地方特色语言骂上一整天。 她好不容易才给沐安留下点好印象,这群蠢货倒好,刚来就整上这么一出…… 找死也不带这样的啊! 顾不得多想,白溪当场就想跪倒,为这些蠢货好好解释一番,免得沐安动怒,顺手將这些蠢货给打杀了。 被別人杀,她还能给她们报仇,但要是在这里死了,那真就都白死了。 指不定她那不要脸的老爹还能喊上两声死的好,把百花谱上的其他成员拉出来跳舞助兴。 唉…… 这##的世界!!! 绝望的白溪刚想开口,沐安的声音已经在她心里响起。 “別说话,先这么坐著,有什么事等看完热闹再说。” …… “轰——” 似是为了回应沐安的话语,话刚刚说完,轰隆一声巨响,恍若晴天霹雳一般在茶馆里炸响。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四道由火焰组成的光柱,如同四条凶猛的火龙,咆哮著袭向不同的方向。 三道朝著老人,女人,小孩三人组所在的方向奔去。 还有一道朝著茶馆的大门上方轰去,狠狠轰击在茶馆的竹製结构上。 须臾之间,熊熊烈焰在茶馆內爆开,恍若一朵盛开的火莲將茶馆笼罩在火海之中。 坠落的火焰点燃了茶馆內的桌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坐在靠门位置的焚火门眾人不做犹豫,在自家长老出手的第一时间就向大门的方向奔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扉与建筑碰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整个茶馆都大幅度的震了起来。 点点微光在茶馆表面升起,待火焰和浓雾散去,本该被烈火吞噬的大门重新映入眾人的眼帘。 外表破破烂烂,平日里一阵大风颳过,都能吹得它嘎吱作响的大门此刻被银白色的光芒覆盖,在焚火门长老的攻击下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一块木头做的门怎么可能挡住老夫的焚火魔焰!” 骇人的一幕让茶馆內的眾人整齐的行起了注目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江湖人士纷纷將手伸向自己的武器,又以最快的速度和陌生人拉开了距离。 锦衣的公子哥最是好笑,在火焰炸开的瞬间,他就钻到了桌子底下,嘴里念个不停。 “神仙保佑,菩萨保佑……” 先前还冷著一张脸,似是要把自家小师妹吃了一样的蜀云宗大师姐也变了脸色。 只见她第一时间抽出了桌上的长剑,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將小师妹拉到了身后。 “怎会有如此多的天人武圣在此……小月,躲师姐我身后来,千万別乱跑。” 从背后升起的虚幻法相以最为直接的方式告诉眾人,这位蜀云宗的大师姐也是一位天人武圣。 第304 章 迪化,献礼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4 章 迪化,献礼 被火龙攻击的圆桌三人组也动了起来,小孩手里抓著枚金光闪闪的印璽,腾起的金色光罩將三条火龙尽数瓦解。 茶馆的掌柜叶林最是懵逼,虽然一直觉得今日的茶馆有些奇怪,但眼下这般的大场面还是嚇了他一跳。 先是一群看著就很牛逼的人物齐齐给自己的小跟班行礼,上演了一出恭迎公主回归的戏码。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客人们说动手就动手,又是火龙又是金光,看著就很能打。 也因为太过震惊,以至於叶林彻底麻木,反倒表现出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还真有几分一切尽在掌握的意思,让人摸不清深浅。 无人知晓的是,此刻的叶林也和锦衣公子一样,在心里不停的念叨。 “道祖保佑,天帝保佑,阴阳道君保佑,造化道君保佑,大乘佛祖保佑…… 诸天神佛,漫天星君,不管是谁,求求你们保佑我叶林渡过此劫! 此劫过后,叶林一定天天给诸位大佬上香!” 作为一名穿越者,叶林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主角,也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很厉害。 但不算多的小说阅读经验告诉叶林,主角也是需要成长的时间的。 他的金手指显然不是龙傲天型,需要成长的时间。 而他叶林才来到这个世界七年,开启金手指不过三年,实在没有自信直接快进到眼下这般的高端局。 更重要的是,叶林记得很清楚,上一次他动用茶馆的力量镇压三个天人武圣,就非常的吃力,只能故作高深的將三人击退。 而眼下…… 大门的位置四个法相交叠在一起,十米开外,三道法相傲然屹立,边缘的位置又是一道法相。 八个天人武圣? 不,不止! 自家那平日里秘密就很多的店小二那里还有四个! ### 十二个高端战力!怕不是能给他砍成肉沫!这就是对主角的考验吗?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他还没来得及发育呢!!! 叶林只觉自己心臟跳的飞快,就好似要蹦出来了一样。 尤其是现在,十二位大佬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他,似是在质问。 “关门?不让我们出去?你几个意思?” 叶林不知道的是,他面无表情的举动同样嚇住了在场的一眾高手。 大家看的清楚,焚火门的二长老虽然没有全力出手,但也动用了七八成的力量,这般猛烈的轰击居然没能撼动一座小小的竹製茶馆。 这是何等的神通手段! 眼前这掌柜莫不是某位陆地神仙? 暗羽卫的天枢使,瑶光使,巡天司的金玉监察使纷纷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的望向叶林。 护在白溪身前的百花谱成员更是脸色大变,调转方向,小心翼翼的將白溪护在身后。 反倒是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想儘快离开的蜀云宗大师姐心里鬆了一口气。 她们蜀云宗的人来此只是喝杯茶,並无其他目的,掌柜的越是厉害,她反倒越是放心。 火焰噼里啪啦的作响,將茶馆內的桌椅烧变了形。 烟雾腾起,为茶馆本就诡异的氛围又添上了几分阴霾。 心中惶恐的叶林一动不动,就这么紧紧握著唯一能带给他些许慰藉的长刀坐在柜檯前。 因茶馆规矩而感到绝望的茶馆掌柜在心里默默念叨。 “金手指!茶馆大爷!我喊你大爷了!你別守著那点破规矩了! 赶紧把门打开啊,让这些大佬们出去打,小的我实在兜不住啊!” 在火光的映照下,叶林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似是在为自己的茶馆被人破坏了而愤怒。 而叶林难看的脸色也让相互对峙的两方势力心下一沉,犹豫著该如何去做。 茶馆的大门紧闭,显然是不想让他们走的意思。 显然,掌柜的因为他们破坏茶馆的举动生气了。 如果掌柜的真是陆地神仙,他们再继续打架,那就真和找死没有区別了。 哪怕是朝廷的三人组心里也没底。 焚火门的人隨时都可以抓,但若是为此得罪了一位陆地神仙,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愈发沉重的氛围中,正同朝廷三人组对峙的焚火门大长老率先出声。 “叶掌柜,事出从急,小老儿这才打坏了您店里的东西,不知这些物件作价几何?小老儿愿意出十倍的价格补偿。” 说这话的时候,焚火门的其他两位长老,还有藏著的太上长老眼中凶光乍现,似是一言不合就打算动手。 不同於朝廷的人,他们焚火门横竖就是一个死,若当真谈不拢,那也得在战斗中死去! “前辈!莫要听这些焚火门的魔头胡言,不管您有何损失,朝廷愿意一力承担,莫说是十倍,便是百倍也不成问题! 您大可放心,晚辈是暗羽卫青玉七星中的瑶光使,定不会让您蒙受损失。” 美妇模样的瑶光使生怕叶林真的被焚火门的人说动,当即出声打断。 焚火门?暗羽卫? 好傢伙,这是撞进了朝廷同魔教的纷爭里去了啊! 脑子飞速运转,已经习惯了被人当做大佬的叶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故作高深的咳嗽一声。 他故意不搭理出声的两人,反倒在眾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的走到了白溪身旁。 在白溪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叶林以大佬独有的姿態,坐在了她和沐安的中间。 “白溪,你说,眼下这情况该如何是好?” 一边故作从容的说话,一边还在疯狂的朝白溪使眼色,叶林只觉自己將毕生的智慧都发挥了出来。 呼—— 得救了! 白溪这边也有四个大佬,好歹他救了白溪一命,这一年多里两人相处的也不错,没道理会对他见死不救。 在沐安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白溪无视了叶林全部的眼神,在他的大腿上狠狠一扭。 “让前辈见笑了,白溪我做主,这蠢货就献给您了,您想问他什么都行,白溪保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白溪?你这是何意?他是谁,什么叫把我献给他了?” “闭嘴!还不赶紧来拜见五行真君!” 第305 章 一筷子一个小朋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5 章 一筷子一个小朋友 “五行真君?好耳熟的名字,以前好像听白溪说过来著。”这是叶林。 “五行真君!?嘶——这等顶了天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南疆?莫不是祁山道想要插手南疆同朝廷间的衝突?”这是朝廷三人组。 “五行真君!得救了得救了!江湖皆知,这位大佬虽然嗜杀,却几乎从不对普通人动手,平日里就爱杀点魔教徒助兴。他们都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倒霉的肯定不是他们。”这是一眾江湖人共同的心声。 因为白溪並未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茶馆里的江湖人都听见了她说的话。 不是没有人怀疑话语的真实性,但“花阁”杀手的存在让眾人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在南疆,这般年轻,还能让百花谱的人如此恭敬的,除了镇南侯府的那位天才公主,还能是谁? 这等人物岂会胡言乱语? 抱著这样的想法,茶馆的所有人都低垂著脑袋,恭敬的转向沐安所在的位置。 唯有焚火门的十二人一动不动,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 “沐老魔!五行大魔!这九域第一大恶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九域广大的魔门之中,自有一套魔门价值体系。 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沐安,在大启的魔门中可谓恶跡斑斑,罄竹难书。 若要排一个九域恶鬼榜,將其排在第一,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魔门中人反对。 沐老魔的恶行若是用罪状写出来,能从城市一头铺到另一头。 如果说其他人打杀他们魔门中人,是为了报仇,为了战略,为了挣名声。 那沐老魔杀人,纯粹就是为了取乐,为了养眼,只要出现在沐老魔的视线里,结局就已经註定。 眾所周知,凡是被这大魔撞上的教徒,就没有一个能活命的…… 就连同神明无异的圣主遇到这魔头,也得落荒而逃,若是运气不好,命都得丟在那里。 幽梦圣主和三生圣主的死,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了所有魔教徒。 他们就算一生如履薄冰,走到对岸,走到极致也没用。 世有大魔,遇之即死! 有不少魔门甚至紧急出版了《圣教求生手册》,专门教导魔教萌新如何规避风险。 每一个魔教萌新,在加入魔教的第一天,就会被要求认真学习《圣教求生手册》。 而这本书的第一页就是两行血色的大字。 祁山魔渊,幽冥恶鬼沐老魔盘踞的魔窟,为九域第一大禁地! 此禁地十死无生,凡我魔教中人当退避百里,以避免被老魔抽血抽骨,焚烧灵魂。 …… 该死!沐老魔怎会在此!莫非是天要亡我焚火门? 老伙计,跟这老魔拼了,我等焚火门的长老和弟子就是死也要溅这魔头一身血! 焚火门一眾长老和弟子作何想法,沐安並不知晓,他早就习惯了其他人崇敬与畏惧的目光。 一个在南疆同朝廷交界处称霸的魔道宗门,还不够资格让他放在眼里。 无过於是旅行路上隨手砍了的垃圾玩意,以前陪著小荷小绿旅行的时候不知道砍死了多少。 在沐安眼里,魔门的人是什么境界並不重要,都是顺手的事情。 比起这些整天都是那一套的魔门中人,还是叶林更为有意思。 他刚刚听人心声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尤其是造化道君这个名讳,让他颇为在意。 抱著儘快解决麻烦事的想法,沐安隨意的抄起了桌上的筷子。 一根,两根,三根…… 嗖嗖嗖—— 五行流转,为竹筷附魔塑形,小小的竹筷在这一刻化作足以搅碎空间的利器。 空间在此扭曲,五行大道的力量瞬息绽放。 恍若无聊的公子哥在玩类似投壶的游戏。 一根根竹筷被沐安扔出,在空中以特定的轨跡穿梭,径直奔向焚火门眾人。 寻常人眼里普普通通的竹筷,在焚火门的长老眼中却如同咆哮的五行巨兽,以摧枯拉朽之势將他们吞入其中。 五色的华光一闪而逝,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响,十二根竹筷掉落在地。 光芒散去,本来站满了人的茶馆门口,只剩竹筷在地面滚动。 咕嘟——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筷子一个先天宗师,一筷子一个天人武圣…… 连灰都没剩下来。 我滴个乖乖! 合著先天宗师也好,天人武圣也罢,都跟桌上的菜没区別唄? 哪一个天人武圣不是辛辛苦苦了一辈子,战胜了不知道多少人,歷经了无数艰难险阻,这才终於成了一方大佬,如今却被人玩游戏似的隨手抹杀。 癲狂而又惊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离谱到极致的画面在眼前上演,在这一刻,叶林僵硬的脑子终於动了起来。 他总算想起来了,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 他依稀记得,一个星空璀璨的夜晚,白溪和他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同他提过。 这方世界的人族之所以能称霸九域,就是因为有四位恍若神魔在世的超级大佬。 每一位大佬都有横扫一族的极致战力,其中一位的尊名便是五行真君。 当时他还不信,没见过陆地神仙的叶林觉得,九域的强者也不过如此,甚至敌不过他前世的尖端科技。 天人武圣也就一般水平,高一个境界的陆地神仙能有多厉害? 开山定海?一听就是吹出来的故事。 什么陆地神仙不陆地神仙,能抗住几颗“大伊万”? 目睹了神跡的当下, 叶林只想扇当时的自己几巴掌。 起身,跪倒,磕头,高呼。 “小的叶林,见过大佬!” 动作一气呵成,就好似彩排过无数遍一般。 在拜码头这一块,叶林表现的异常嫻熟,以至於沐安都不由怀疑,这小子在“巧机界”莫不是混帮派的? 隨著第一个人跪倒,整个茶馆齐刷刷的跪倒一片。 如此情形也让沐安摇了摇头。 在扫了眼白溪和她的手下一眼后,沐安抬手一挥,白溪和叶林等人的身影便一起消失不见,紧闭的茶馆大门也在下一秒重新打开。 只留温和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回去告诉小皇帝,打归打,闹归闹,消灭几个魔门就可以了,还是要以和为贵,莫要让战乱四起,弄得民不聊生。” 朝廷三人组脸色同时一肃,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敬行礼。 “谨遵真君旨意,我等定会將真君的意思如实传达给陛下。” 又是漫长的死寂,只有呼吸的声音在茶馆中此起彼伏。 见许久没有声音再次响起,茶馆里的人才重新动了起来。 “天枢使,瑶光使,你们快过来,这可是你们七星的青玉令?” 巡天司的老者颤颤巍巍的立在沐安先前坐著的桌子旁边。 一块古朴的青色玉牌被摆在桌上,斜阳透过木质的窗台,照的玉牌上的云纹栩栩如生。 一张字条摆在玉牌旁边,巡天司的老者却没敢將其拿起,而是等著小孩模样的天枢使和美妇打扮的瑶光使进行进一步的確认。 “开阳”二字映入眼帘,看著桌上熟悉又陌生的青玉令,美妇的眼中也多出了些许茫然。 第306 章 很有趣的神话故事,叶小友可愿给本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6 章 很有趣的神话故事,叶小友可愿给本君详细说说? 直到一旁的小孩拿起字条念出了声,她才面色一肃,回过神来。 “昔年永寧公主遣天璇使插花武圣所赠,旧人已逝,再无掛念,故今日將此玉令归还於暗羽卫。” “怎么办?”老者传音问道。 “还能怎么办,五行真君都发话了,自然是如实稟报给顺帝陛下。”美妇眉眼中多出了一抹愁容,朝著二人传音道。 小孩拍了拍桌子,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五行真君说的是让我们转达给今上,可没说让你回去告诉顺帝陛下!” 巡天司的老者不言不语,注视著暗羽卫的两人互相瞪视。 在稍显诡异的氛围中,美妇退了一步。 “既如此,你回去稟告今上,妾身回去稟报顺帝陛下便是。” “善” …… 百果城,香韵酒楼。 三楼一间环境典雅的包厢內,沐安坐在上首的位置,白溪和叶林分別坐在他身旁。 百花谱的人则是在白溪的命令下,分散在了三楼的其他位置。 沐安喝著当地特產的百香酒,白溪和叶林在一旁坐立不安,时不时的就拿起杯子喝上一口来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会的白溪有些担心沐安会认为他们镇南侯府暗中操控焚火门,培养魔教势力。 叶林则在忧心自己今后的命运,相较於白溪而言,此刻的叶林惶恐到了极点。 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现在这般情况。 他在此世最大的倚仗,作为金手指的茶馆在这位大佬面前居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说將他带走就將他带走,茶馆和灵刀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大佬?陆地神仙都这么恐怖的吗? 他是穿越者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了吧? 药丸!药丸! “这酒里加了百香果和凤梨,以特定的配方调製,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喝著酒的沐安习惯性的点评了一下面前的酒水。 在扫了紧张不安的叶林一眼后,终究是白溪扛起了大旗,她恭敬的给沐安敬了杯酒,细声细语。 “能得前辈欣赏,实乃百果城的荣耀,若是前辈喜欢,晚辈这就吩咐人去准备厚礼,配上酿酒的秘方,送去祁山道。” 沐安轻笑,朝著白溪微微摇头。 “南疆三十三州,光州虽是南疆的边缘地区,朝廷的人行事却如此大张旗鼓,可是眼下的局势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边缘?” 听沐安问起当下局势,白溪不敢有丝毫隱瞒,忙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前辈莫要误会,这光州虽名义上属於南疆,实际上却是我们南疆和朝廷默认的缓衝区,属於三不管地带。 数百年来,南疆与朝廷达成了共识,若有衝突,皆可在光州的地界解决。 便是我们白家也不好对光州的格局插手太多,更多时候都是培养一些代言人。 也因为两方势力將光州作为了解决爭斗的缓衝区,都没有布置太多的人手,魔门的人才会趁虚而入,在此扎根,时间久了,便成了今日的模样。 之所以会发生今日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些年朝廷一直在绞杀魔教势力,因为无法確定朝廷有无其他谋划,担心晚辈的安危,家父这才派了春秋阁的人前来此地……” 说著说著,白溪又恭敬的捧起了酒杯。 “若是脏了前辈的眼,白溪愿代家父向前辈赔罪。” 沐安並没有计较的意思,他朝著白溪摆了摆手,算是將此事揭过。 “无妨,都是小事,倒是你们南疆的春秋阁,还真有些意思,为何阁中全是女子?既为杀手组织,如此行事,岂不是落了下乘?” 提起春秋阁,白溪的脸猛地耷拉下去,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不久那群蠢货將武器对准沐安的事情,一连道歉数声,这才解释道。 “前辈应是知晓,家祖华清散仙是一位女子。因为家祖的缘故,编纂的功法多偏向女性,导致南疆的高阶功法多为女性所修……” “哦?如南疆这般大的势力,怎么也不至於缺些许功法吧?” 见沐安不信,白溪无奈苦笑。 “功法自是不缺的,但家祖性格实在是有些奇怪,她平日里不太愿意接触寻常男子,只有同为陆地神仙的男子才能入她的眼。 连带著族中的优秀儿郎,家祖也很少会加以指点,相较之下,如白溪这般的女子便同家祖要亲近许多。 倒不是家祖心怀偏见,而是家祖昔年成道之时出了点小问题,同寻常的俊美男性接触,便会忍不住的同人云雨……” 白溪越说语速越快,一张小脸也变得通红, 脸上满是对自家老祖奇葩病症的绝望。 “您应是知晓,在修炼之事上,有陆地神仙指点和没陆地神仙指点,完全是两个概念。” “……” “你家老祖……” 在一阵沉默后,沐安也不知道该作何言辞,只好喝了口酒水压压惊。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华清散仙也是个“能人”,难怪当年江湖上会传出她和剑道明的緋闻。 至於说有无陆地神仙对修炼的影响,这一点沐安自己最是清楚。 遥想当年,祁山道草创,遍寻诸郡也寻不到一个除他以外的天人武圣。 整个灵州,不算朝廷的势力,也不过只有一家宗门有两位天人。 但时至今日,在沐安偶尔的指点下,单是五行门这个祁山道人才储备中心,如今就有五位天人。 整个祁山道的天人加在一起,足有二十七人之多。 此中差异之大,让沐安也一度感慨。 如灵州这般的大启腹地,被朝廷打压的实在太惨了。 地方宗门难以发展,偶尔出上几个天才,也会立即被朝廷招揽,充入巡天司,暗羽卫,护龙庭,监天司,南楼等各大部门之中。 即便不加入这些相对鬆散的朝廷势力,还有各大军队等著他们入职拜將。 不夸张的说,大启朝廷实控的大州都被抽乾了新鲜血液。 以至於大启控制下的诸州都显得人才凋零,高手稀少。 祁山道在武道上能有今日的成就,真的是他一个人扛起来的。 南疆却截然不同。 自华清散仙成道之日算起,南疆以近乎独立的状態存在了三百余年,自然不会缺少高手。 …… “真不是晚辈不孝,实在是我家老祖……” 白溪越说脸越红,嘴却没闭上过,显然是憋了太久,难得有个能倾诉的,想一下子吐槽个痛快。 沐安见状,忙出言喊停,他可没兴趣在这听白溪八卦华清散仙的旧事,影响不好。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这位叶掌柜聊聊。” 急促的话音倏然一滯,总算意识到自己禿嚕嘴了的白溪尷尬的攥住衣角,扭扭捏捏的朝屋门走去。 在出门的时候,她还不忘小心翼翼的朝叶林看上一眼,以眼神示意他。 “机灵点,千万千万別说错话!” …… 待屋门被白溪轻轻合上,包厢再次安静下来。 看著桌下小腿抖个不停,脸上却仍在故作镇定的叶林,沐安悠悠出声。 “道祖,天帝,阴阳道君,造化道君,大成佛祖……” “很有趣的神话故事,叶小友可愿给本君详细说说?” 第307 章 抽魂炼魄,夺取记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7 章 抽魂炼魄,夺取记忆? “急!穿越七年,被异世界土著大佬发现了穿越者身份该如何活命!” “大佬想听神话故事,前世理工科毕业的我该如何编故事?” “急急急!土著大佬会读心,金手指掉线重连中,急求九十九种自救方式!” …… 如果有这么一个穿越者聊天群,叶林一定会在群里疯狂求助,指望著可能存在的群友为他提供些许建设性的意见。 在这一刻,叶林在心里疯狂吐槽,为什么其他穿越者前辈一个个运气都那么好,他的运气就这么差,上来遇上的大佬就直接读心,底裤都快给他翻出来了。 叶林毫不怀疑,他之所以只是被读心,而不是被直接抽魂炼魄,夺取记忆,都是看在白溪的面子上。 若是没有白溪在,指不定他已经成了小白鼠被端上了桌。 前世不算太多的经验告诉叶林,能当大佬的心都黑的,又或者说,心要不黑,也成不了大佬,半道就成地上的白骨了。 更何况,眼前这位大佬前不久才玩游戏似的拿筷子插死了十二个人,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 在沐安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叶林倏地变了脸色,忽而抬头又忽而低头,將纠结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刚刚,叶林忽然想到,如果大佬会读心的话,那他刚刚想的这些…… 药丸!药丸! 不等他开口,沐安已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放心,我没兴趣一直听你那无聊的心声,也没兴趣直接观看你的记忆,更不会对你抽魂炼魄,拿筷子插死的是魔门中人,死不足惜……” 突兀听到这样的话语,叶林满脸木然,脑子又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他刚刚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不信?好说好说,你以后可以去祁山道打听打听,我沐大善人的名號绝对是响噹噹的!” 好似被扔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窟之中,叶林的一颗心在这一刻变得拔凉拔凉。 是了,他想什么都白搭,大佬纯粹就是在拿他找乐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不不,大佬这般的人物岂会如此无聊?是他叶林见识短浅,心胸狭隘。 肯定不是大佬在骗他,一定是他刚刚没注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会错的!一定不会错的! 在这一刻,叶林总算明白了生命的真諦。 五行真君是何等伟大的存在,心怀苍生,心繫天下,实乃善人中的善人,岂会欺负他这么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穿越者? 没毛病,绝对没毛病。 堪比大学生一般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从叶林眼中浮现,整个人都好似在这一刻被彻底净化了。 在叶林愈发“清澈”的目光中,沐安也念叨起来。 “道祖是天地的创造者,天帝是统御天庭的至高存在,道君又被称作圣人,是大道之源,每一位都代表著一种天地大道……” “小友,你所在的世界的神话確实很有意思,但你知道的实在有点少啊,莫非是以前不太相信神佛的存在?” 听见沐安以聊家常的语气將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鬼知道叶林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还说你没直接看我的记忆!!! 不对,不对!怎么又开始犯蠢了! 瞧我这狭隘的心思,分明这些话都是我自己说出来的,大佬只是贴心的帮我重复了一遍! 就是这样!不会错的! 在这一刻,叶林只觉自己正行走在精神分裂的边缘。 人的心思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心里想什么又岂是他能完全控制的住的? 要命,要命!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出乎叶林意料的是,在念叨了几句之后,他眼中颇为嚇人的超级大佬就没了后续的动作。 除了那对银白色的瞳孔有些嚇人,別的倒也还算正常。 沐安不说话,叶林也不敢动弹,乖巧的坐在屋里坐著,眼睛死死盯著鞋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沐安银白色的瞳孔才恢復到原来黑白分明的顏色。 “你们的神话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恢復过来的沐安先是喃喃了一句,隨后扫了叶林一眼,右手朝虚空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在叶林惶恐不安的注视下,一只白玉般的大手伸向裂缝之中,精准的將一个模型大小的茶馆捞了出来。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咕嘟—— 又一次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手指被人隨意揉捏,哪怕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叶林还是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叶林想过沐安会谋夺他的金手指,研究他身上有什么样的秘密,唯独没想到会是眼下这般场景。 合著连他的金手指,大佬都看不上的唄? 他穿越到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莫非是还在做梦? 明明之前遇上的都是弱鸡,厉害点的也不过能拆拆房子,怎的今日画风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还有刚刚那句,什么叫神话跟大佬你想的不一样?大佬你不是一直坐在屋子里没动吗?怎么突然就知道我们世界的神话了? 这发展,这情节,这剧本……跟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 心中有无数问题,叶林还是第一时间拜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的宝贝金手指捧在了怀里。 大佬不稀罕,他叶林稀罕,虽然今日茶馆的逼格掉了许多,但这茶馆依旧是他身上最为重要的宝贝。 今后要想过得滋润,还得靠这大宝贝。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白家的小姑娘在外面快要急疯了,你去找她吧。” “是是是……叶林这就去向白姑娘把事情解释清楚……” 刚刚从地上起身,声音又一次在屋中响起。 “你的事情不需要那么多人知道,懂本君的意思吧?” 身体又一次僵住的叶林脑袋点的飞快,一个劲的附和。 “还请真君放心,晚辈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同白姑娘解释,定不会乱说。” “善” …… 读心和读取记忆,在沐安看来其实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其他世界如何,沐安不敢断言。 但在九域,不到天人武圣,普通人的记忆就和翻开的书本一样,没有任何遮掩,他想怎么读就怎么读。 当然,到了天人武圣,只要他想读,也还是能读。 只要是九域中的生灵,存在於世就会在天地间留下轨跡,產生因果,形成对应的命运线。 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能够读取这些信息,差別只在於你能通过天地看到多少。 在沐安看来,如果不考虑可能被天地逐步同化的问题,以天地的视角看世界確实要比人的角度清晰许多。 如老天师,大多数时候便是站在这样的视角下看待世界,世间万物在他眼中就如同一条条延展的线条,通向既定的命运。 第308 章 巧机界的神话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8 章 巧机界的神话 在没有陆地神仙插手的情况下,凡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早已註定。 这是九域既定的事实,唯有拥有天地果位的陆地神仙,亦或是如大启帝王这般的大气运者,才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与老天师不同,更追求人性的沐安鲜少会直接读取別人的记忆,也鲜少会去观察普通人的命运线。 更多时候,沐安还是更喜欢以人的方式去同其他人接触。 在人潮中相遇,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邂逅。 叶林的记忆不算复杂,只能算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社畜。 普通的出生,平凡的家庭,按部就班的上学,从学校毕业后两点一线的牛马生活。 同巧机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周而復始,日復一日的干著相似的事情,没有一点波澜。 就连他的死也是平平无奇,因为常识不足,叶林骑著小电驴在等红绿灯时,被一辆拐弯的大货车拖进了车底,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说悲惨也悲惨,说正常也正常。 在贵族主导的“巧机界”,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如此,每年都会有无数像叶林这般的普通人,因为各种原因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角落。 相较於全方位发展的改造人贵族,未曾进行过基因改造的人类缺陷实在太多,如耗材一般被不断消耗。 这些乏味可陈的事情,沐安並不在意。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叶林印象里的神话,“造化道君”这个名讳真的很难不让沐安多想。 遗憾的是,叶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理科生,上学的时候终日围绕著各种题目绞尽脑汁,鲜少会去看一些课外的书籍,更不会去了解传统的神话故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仅有的一点认知也是来自於些许经典的影视作品,参考性极低。 沐安在读完了叶林的记忆后,就放弃了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想法。 比起在一个人身上打转,倒不如直接去看一看“巧机界”的神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沐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在叶林以为沐安在思考的那两个时辰里,沐安顺著多年前留下的坐標,將自己的部分意志降临到了“巧机界”。 只是寻些知识,並不需要他真身突破世界壁障,跨越漫长的距离。 直接用意志降临要方便许多。 而在真正了解了“巧机界”的神话后,沐安难免有些失望。 叶林口中让他在意的这些內容,根本不是“巧机界”原本的神话,而是后来者经过了二创,三创乃至更多的改编后,编纂出来的內容。 因为流传颇广,这才被看书不多的叶林误以为成了正统神话。 在沐安的设想中,他是有一定概率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的。 从幻想科学的角度来看,按照信息相互渗透的理论,如果將世界分为高维和低维,那高维世界的存在应该能够以自己的方式影响低维世界。 低维世界的神话很可能就是高维世界的某种映射。 怀揣著些许侥倖,沐安儘可能多的了解了“巧机界”的神话体系。 所有同造化道君,还有和五行相关的內容,都让他多留意了几分。 遗憾的是,巧机界的神话同样由早期人类对自然的畏惧,对未知的惶恐演变而成,並非凭空诞生。 而最让沐安在意的造化道君整个就是一衍生人物,在巧机界的传统神话中根本不存在,而是后来人的空想。 在一部部衍生作品中,造化道君的形象也截然不同,完全没有可供参考的价值。 同造化书相关的情报更是半点都没有。 只能说是意料之內的结果。 …… 后续的日子里,沐安並未同白溪等人同行。 在离开了光州后,沐安就拒绝了白溪继续带他游览南疆的请求,转而自己在南疆转了起来。 南疆很大,足足包括了三十三州之地,地域之辽阔大到单独立国也不成任何问题。 相较於大启腹地的大州,南疆的大州面积更为广阔,將地广人稀彰显到了极致。 诸如花州,岳州,蜀州等几个南疆大州,一座大州的面积就是祁山道的数倍之多,疆域之广阔,在诸侯之中,唯有北境可与之相提並论。 宏伟壮阔,凶险无比的百万群山一半属於南疆,一半属於巫族,千百年来,两边一直维持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江湖上一直有小道消息流传,巫族的大祭司一脉其实是白家的分支,百万大山供奉的仙灵蛊仙便是白家中人。 看似衝突不断的两方势力,实际上同根同源。 对此,沐安表示,这江湖上的小道消息非常的准確。 如果只以最高层来看,巫族和白家確实是一家人。 更准確的说,先有了百万大山的蛊仙一脉,这才有了后来的南疆白家。 当然,两边的衝突也並非完全都是作假。 上千年的发展,曾经同源的两家势力早已各成一脉,一方延续著巫蛊一族的生活方式,另一方则是彻底融入了大启的文化之中。 除了最顶层的少数人,彼此都不再联繫。 而双方顶层的交好丝毫不影响下面的人相互之间打破脑袋。 百万群山里的每一份珍贵资源,都要靠刀剑与鲜血来获取。 每年南疆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同巫族爆发规模性的衝突,造成不小的死伤。 两方的大人物也默认了这般的格局,任由下面的人在可控范围內彼此廝杀,进而磨炼双方的血性。 大人物之间亲密往来,相互通婚,各自的底层却需要为了些许生存的资源,拼死拼活。 这便是南疆与百万群山最为独特的生態格局。 在没有极端外力的刺激下,两方势力间的大小衝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流。 …… 复杂的格局同沐安並无关联,南疆和百万群山有著怎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他也並不关心。 就连九月份召开的诸侯会盟,他也半点没有想去凑热闹的心思。 正如沐安最开始和沐灵儿所说的那般,他来南疆是来欣赏风景的。 除了秀丽的自然风景,在人文景观上,南疆同样可称大启一绝。 凡是江湖中人,谈到南疆,就无可避免的谈到花州。 而谈到花州,无论是江湖名宿,还是少侠公子,都会会心一笑。 雪月城,天下第一大花都。 第309 章 华清散仙与仙灵蛊仙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09 章 华清散仙与仙灵蛊仙 “沐爷,这舞您可还满意?妾身可是为了沐爷您把楼里最动人的妹妹们都给叫来了哩……” 砰!大块的金元宝被拍在桌上,看的老鴇瞪圆了眼珠,紧隨其后便是沐安那稍显慵懒的声音。 “换一批!” “不愧是沐爷,您这眼光简直就是绝了,看来今夜妾身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是没法让您满意了……” …… “再换一批!” “沐爷您莫要著急,还请您放心,我们风月楼多的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绝对有能让您满意的。” …… “让人都下去吧,留几个就行,把花州最好的菜餚端上来,再多上点酒水。” 老鴇面色一变,慌忙上前。 “沐爷,可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只管说,这一批不行,妾身再给您换一批,楼里没有能让您满意的,妾身给您去城里找,绝不让您失望。” 沐安倚靠在床榻上,身旁围绕著九个风格各异的美人。 冰冷典雅,高贵动人,清纯可爱,摄魂夺魄,绰约如仙…… 九个美人各具特色,各个软言软语,让人望上一眼就会心神荡漾,不自觉的陷入其中。 明明是堪称人间极致的享受,沐安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脑子里出现的不是这些香艷动人的美人,反倒是南疆各地特色的美酒。 南疆盛產花果,种类数以万计。 这些只在南疆生长的花果,也让这里的酒水变得別具一番风味。 此番倒是可以多带些回去,平日里跟沐灵儿一起喝。 敖韵那里也可以送一些,怎么说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坐骑,偶尔还是要关心一下的,免得敖韵总是来府里抱怨。 想著回家后的事情,沐安朝著老鴇和美人们摆了摆手。 “行了,別麻烦了,该弹琴弹琴,该跳舞跳舞,都动起来,沐爷我有的是钱!” …… 很久很久以前,沐安就想来雪月城参观一下。 年轻时候的沐安没事就喜欢逛逛勾栏,一月的时间里有大半月都在鑑赏艺术。 时过境迁,如今的沐安已经很少会写日记了,偶尔记上两笔,也只是为了当初同小绿的约定。 沐安並未忘记,他答应过小绿,会將自己的日记一直写下去。 承诺虽然不是誓言,却也需要用心去践行,至於到底会写多久,沐安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亦或许更久更久…… 未来的事情,现在永远都说不清。 有些时候,沐安也会翻开曾经写下的日记,看一看自己在最开始的岁月里都写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有的只是风花雪月。 在沐安曾经的记录中,几乎每页都是勾栏听曲,哪家哪家美人这样的描述。 想来也是好笑,那段时间,小荷小绿没少为此事抱怨,认为沐安以后绝对是个风流胚子,家里妻妾成群,免不得会后院不寧。 不曾想后来因为修为增长的太快,沐安看寻常女子,总会不自觉的看到各种污秽,让人心生厌烦。 从最开始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透过人的表象,以更微观的视角去看万物。 那段岁月里,沐安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 视角的变化让沐安看普通人都得刻意控制自己的视线,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看到的不至於全是污秽。 微生物这种东西,看著多少有些让人心里不舒服。 时间久了,哪怕拋开长生者的身份不谈,渐渐地沐安也对凡尘中的情爱失去了兴趣,不仅没有妻妾成群,反倒一直孤身一人。 哪怕到了后来,沐安境界进一步提高,看待事物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也没有重新拾回这份兴趣。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只属於特定时光的感受,哪怕后来站的再高,也找不到属於曾经的感觉。 直到小荷小绿走到生命的尽头,沐府中都不曾出现这么一个让她们期待的女主人。 於沐安而言,曾经喜欢的风月之所早就失了吸引力,自然也就淡了来雪月城的想法。 此番突发奇想到了南疆,索性到雪月城看了看,也算是追忆一下过往的岁月。 亦如他所想,再美的女子在如今的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连让他的情绪有些许波动都做不到。 就算是国色天香,也没有多大意义。 虽不至於用红粉骷髏这样的词去形容,却也和街头的寻常女子无二,生不起一丝波澜。 除了大道之外,这世间能真正牵动他情绪的,也只剩沐灵儿一人了。 …… 启明十年的这一年里,沐安如凡人一般行走在南疆的大地上。 他不关心叶林后来去了哪里,也不关心诸侯会盟是否有如期召开,又討论出了怎样的章程。 沐安就这么一步一步,穿过高山深涧,穿过茂密雨林,在九色湖上泛舟,在一座座城里品味当地的风情。 一直到十二月初的时候,他才去了位於蜀州的镇南侯府。 昔年在启安城分別的时候,当时还是镇南侯府世子的白清明给了沐安一块镇南侯府的令牌。 说是有朝一日,沐安若是到镇南侯府做客,定会率领侯府上下十里相迎。 沐安知晓,当年的白清明满口胡言,只是想寻个藉口早日离京,从漩涡中脱身。 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怕是没少骂娘。 若是沐安猜的不错,当年的白清明一定想过要在南疆好好“招待”他。 往死里了折腾,扒下一层皮的那种。 沐安並不觉得白清明的想法有什么问题,若是他被人自导自演的袭击了九次,定然会要那人付出代价。 当然,这些想法也仅限於当年。 一百年后的现在,已经在镇南侯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的白清明带著侯府上下,在蜀州城外三十里迎接沐安的到来。 世间的矛盾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要符合利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一百年前的事情,早就记不清了。 什么自导自演,完全没有的事! 白清明坚定不移的认为,沐安就是他最亲爱的好大哥,当年在启安城救了他整整九次。 南疆和祁山道永远都是最亲密的同盟。 在镇南侯府,沐安受到了最高级別的接待。 华清散仙,仙灵蛊仙都特地赶了回来,就为了同沐安见上一面。 华清散仙白梦苒是个气质卓绝的女子,气度不凡,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正是最美的年华。 沐安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撑著把油纸伞,站在漫天纷飞的花雨之中,蝴蝶在她身侧翩躚,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不考虑其他所有因素,单以纯粹的容顏和气质来看,沐安愿称华清散仙为自己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仙灵蛊仙是一个孩童模样的祭司,光禿禿的脑袋上戴著顶五彩斑斕的高帽。 许多看著就瘮人的蛊虫在他身上爬行,一会钻进衣服里,一会又从耳朵中钻出来,稍不注意又钻进了鼻孔里。 虽说大道千万条,各有其玄妙之处,但仙灵蛊仙的修行方式还是让沐安不自觉的离他远了一些。 这般的修行方式,实在是有些非主流。 …… 第310 章 试验与新的想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0 章 试验与新的想法 在镇南侯府的日子里,沐安过得很滋润。 南疆最负盛名的美食一个接著一个被端上桌,七天的时间里,沐安尝遍了南疆的美食,喝遍了南疆的美酒。 欣赏了南疆最顶级的乐道演出,也见识到了当地巫蛊风情的艺术表演。 各种独具特色的演出让沐安大开眼界,虽然有不少表演的內容和形式他不算喜欢,但不妨碍他给出了不低的评价,总归是別人的地方特色。 在热情这一块,白清明確实无可挑剔,他的接待让沐安甚是满意。 若非白梦苒看沐安的眼神实在太过嚇人,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模样,沐安还真不介意在镇南侯府多待些日子。 可惜,白家的这位老祖宗实在是不太正常。 大晚上的堵在他屋门前,说是要同他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未来。 聊聊天也就算了,还一言不合就想往他床上钻,这能是正常人吗? 谁家好人大晚上的干这事? 好好一个陆地神仙,反差如此之大,让沐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白溪在聊到自家老祖宗的时候,用词还是太委婉了些。 沐安毫不怀疑,若不是白梦苒远不是他的对手,这老女人怕是能直接硬来。 在接连被袭击了三晚无果后,沐安果断选择了跑路。 这老女人实在太过恐怖,丝毫不懂得放弃两个字怎么写,还是先走为妙。 男欢女爱这种事情,多少年前沐安就不感兴趣了。 更何况这白家的老祖宗摆明了就是辆“公交车”,还颇为难缠。 对於这种麻烦,沐安只想离得远远地。 …… 在离开蜀州城的时候,沐安又一次看到了叶林。 这个来自“巧机界”的茶馆掌柜在蜀州城里又把茶馆重新开了起来,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不同的是,这一回,白溪给叶林安排了好些个人手,几十个家丁轮流值班,担任店小二的职务。 做到这一步,白溪还不肯罢休,特地找来了一支披甲小队,守在规模比原先大了数倍的茶馆门口。 偌大的茶馆时刻都有十几个员工,全都是男人,连个女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配上守在门口的两个披甲士兵,一般的女人看见这架势就离得远远地。 时间久了,城里的普通人都以为,这家茶馆只对男性开放。 而蜀州城里有点势力的都知道,这家茶馆是镇南侯府的產业,颇受白家的小公主重视,茶馆的掌柜疑似她豢养的小白脸。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各大势力纷纷得到了消息,一个个叮嘱自家的女眷。 平日里离这间茶馆远远地,千万不要让白家的小公主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对於白溪的安排,叶林倒是有心拒绝。 糟心的是,当叶林同白溪提及此事的时候,白溪直接掏出了把大砍刀劈在了桌上,用极为灿烂的笑脸对著叶林。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叶林果断选择了从心。 吃软饭什么的,不丟人,其他人想吃还吃不到哩! 放在巧机界,多的是人为此拼死拼活,牺牲无数,就为了討富婆一笑。 甚至还有高手编出来了一系列的就业指南,供人参考,主打一个不放走任何一次吃软饭的机会,就算软饭硬了霉了也得硬吃。 仔细想想,白溪人又美,性格又好,还是镇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这不妥妥的顶级白富美? 能吃上这碗软饭,也不知道能羡慕坏多少人。 也是那日之后,白溪大抵是想到了些不太美妙的事情,变得变本加厉,直接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值班,不给叶林任何跑路的机会。 偏生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白溪又如同以前在茶馆的时候一般,鲜少耍架子,情绪价值拉满,让叶林彻底沉醉在了温柔乡之中。 在霸道与反差这一块,白溪算是玩明白了。 照沐安看来,这叶林的后宫梦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白溪和她的老祖宗截然不同,对待爱情抱有著非常美好的期待,追寻著故事中的浪漫幸福。 沐安毫不怀疑,就白溪这性格,叶林要是敢玩花的,大概率会被白溪亲手变成太监,甚至直接用柴刀分成几十份也不无可能。 离开南疆之前,沐安去茶馆里喝了一杯茶,在叶林七分恭敬三分畏惧的態度中送了他一个小礼物。 一本名为《五灵通玄录》的功法。 功法是顶级功法,参考了叶林的体质,適合他这种“穿越者”修行。 但功法里藏了一个叶林这辈子也不会知道的作用。 一旦修了这门功法,待叶林死后,他毕生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种子,归沐安所有。 道种这种东西,沐安不打算大规模使用,別人的感悟终归不是自己的东西,可以参考,却不適合直接吸收。 他和老天师的道並不同,吸收的多了反倒容易影响自身大道的纯粹,意义不大。 与其做这些无用功,倒不如洒下些许种子,做些实验。 沐安很好奇,在同时被种下了两颗道种的情况下,叶林死后,其毕生的修行到底会归谁所有。 是归老天师,还是归他沐安,亦或者是直接回归天地? 若是能探明这中间的奥秘,未尝不可能寻到破解老天师道种的方法。 棋子这东西,没道理只有老天师一个人能用。 想来老天师是不会介意同他分享一下这些棋子的。 说来惭愧,这些日子,沐安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老天师可以谋划天道,以己心代天心,执掌万道,那他沐安为何就不能做类似的事情? 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沐安没兴趣同九域的天道纠缠不休,他的未来是执掌世界,执掌大道,不是困於某一方世界。 但沐安觉得,若是能从九域的天道中捞些许本源,对他的四象世界一定大有裨益。 最不济,直接观察天道本源,对修行也有不小的帮助。 细细思考了一番后,沐安发现,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有造化书傍身的他其实都不会亏。 他跟老天师可以是敌人,也未必是敌人,只在於千年后的自己究竟是人性主导,还是神性主导。 …… 启明十年的倒数第三日,赶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沐安回到了庆安府。 一方面是因为年节这种闔家团圆的时候,沐安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的家中度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跟沐灵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定。 百年一遇的太逝星雨会在新年的第一日到来。 岁月悠悠,百年前的约定终究还是迎来了终局。 哪怕定下约定的人已然不在人世,活著的人也应当好好完成当初的承诺。 怀揣著颇为复杂的心思,沐安和沐灵儿一起度过了新年到来前的最后一日。 第311 章 除夕的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1 章 除夕的夜 启明十一年,正月初一。 新年的第一日在朦朧的小雪中到来。 雪是夜里下的,太阳是早上出的,积雪是辰时化的。 不同於建城千年之久的启安城,起步要晚上许多的庆安府正处在传统与变革的交匯时期。 如果说启安城是九域最耀眼的明珠,在这个时代走在繁华的最前沿。 那庆安府就是一只脚迈进了不夜城的道路,另一只脚仍停留在传统的路上。 这与发展的进程有关,更与当地百姓的思想有关。 是否会出现热闹的不夜之城,並不完全取决於经济与商业的发展,还取决於每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过往岁月的高速发展让庆安府的百姓充满希望,其他人的成功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嚮往。 人们理所当然的相信,努力註定会带来成功,没有成功,一定是在过程中偷了懒…… 唯成果论的思想在庆安府蔓延,影响著绝大多数人。 在这样的进程中,自己未曾走向成功的庆安府的百姓,自然而然的將希望寄託给了下一代,形成了內卷的风气。 卷学识,卷技术,卷劳作的时长,卷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 相较於启安城的灯火笙歌,享受生活,庆安府的百姓更多倾向於拼命去干,让家族繁荣。 在这样的背景下,夜间玩乐自然被视为了不被轻易允许的事情。 哪怕是在新年这样热闹的时节,在持续两个时辰的烟火后,过了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庆安府的街头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除了零星的些许年轻人,夜晚的街头空空荡荡。 而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年轻人,大多就成了老一辈口中的混子,是需要远离的存在。 话虽如此,作为一个新兴的庞然大物,庆安府同样有属於自己的標籤,有供人们尽情取乐的地方。 昔日的灵安庙如今便成了庆安府年轻人的聚集地,每逢佳节,灵安庙都会举办盛大的庙会,供城里的人游玩。 远离城市中心的灵安庙,哪怕再怎么闹腾,彻夜不眠,也不会影响城中的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只要说是去灵安庙祭拜,哪怕再严苛的父母,都不会阻拦自己的孩子。 对於精力旺盛的孩童而言,灵安庙无疑是世间的极乐净土。 在这里,没有人敢太过放肆,纵然是看不惯自家孩子的表现,孩子们的父母也不会当场发作。 若要说为什么,答案非常简单。 灵安庙供奉的是庆安府的太阳。 …… 约莫在四十年前的时候,灵安庙的老和尚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將沐安搬进了寺庙的主殿之中。 与时俱进的老和尚灵机一动,给五行真君加上了一个新的名號,其名为五行圣佛,是至高的几位佛祖之一。 后来的庙祝脑袋较之老和尚更为灵光,他日思夜想,只觉五行圣佛不能屈居於其他佛祖之下。 庙祝髮自內心的觉得,五行圣佛才是世间最伟大的神灵。 行动能力颇强的庙祝动作迅速,一个不注意就將庙里供奉的主神改成了五行圣佛,庙里的和尚摇身一变,全部成了五行圣佛最忠诚的信徒。 不仅如此,脑袋好使的庙祝觉得这般还不够保险,几个老和尚一商量,觉得原则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没过几日,灵安庙的主殿里又多出了一尊名为五灵玄女的神像。 又是数月,一群和尚再一合计,其实他们寺庙的传承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 圣佛何其尊贵,实乃至高神一般的存在,岂有跟那些不明不白的神佛共处一殿的道理? 灵安庙摇身一变,直接由寺庙变成了神庙,和尚们留起了长发,全部变成了神职人员。 在五行圣佛的金身旁又多了个五行真君的神像,寓意著神的一体两面。 几番操作,庆安府里的一眾高官齐齐懵逼,只恨自己的脑袋怎么还不如这些和尚灵光。 在一眾高官高呼牛而逼之,不知该参拜还是不该参拜的时候。 只觉过於离谱的沐灵儿出面了,她本想让寺里的人把神像拆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沐安竟然制止了她的做法,还將灵安庙设为了庆安府官方的庙会场所。 不仅如此,沐安亲自动手,重新雕了属於沐灵儿的神像,摆在了他自己的神像旁边。 时至今日,沐灵儿依旧记得沐安当时说的话。 “拆什么拆,你不觉得灵安庙这名字很好听吗,正巧合了我们的名字,这般的巧合可不多见,他们想供,就让他们供去唄……” 无人知晓沐安到底作何想法,人们只知道,当真君表达了態度之后,结果就早已註定。 一来二去,灵安庙愈发兴盛,在几十年间发展成了庆安府的圣地,每逢佳节都有无数高官百姓前往参拜。 世人皆知,这些年里,真君深居浅出,鲜少能得见仙顏。 而拍马屁这种事情也是项技术活。 当面拍太过直接,容易让人感到做作,反倒会起反作用,但若是通过百姓的嘴巴传到真君耳中,那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左將军今日在庙前拜了一个时辰,那明日右將军就要多拜上两个时辰。 奇怪的比试一度在庆安府的官员中盛行,还是沐灵儿严厉斥责,这才止住了这股风气。 久而久之,灵安庙的规模扩大了数十倍,羡慕的旁边的朝云观恨不得直接欺师灭祖,改信道统。 观里的弟子们一个个看自家老观主的眼神都变了。 瞧瞧人家,瞧瞧你,怎么脑子就不能灵光些呢? 吃肉的永远是第一个人,哪怕后来祁山道境內的道观寺庙相继效仿,也没谁得了灵安庙这般的好处。 发展至今,灵安庙已经成了整个祁山道的宗教圣地。 除了被奉为至高神的沐安自己,代表著沐灵儿的五灵玄女也被添上了各种神职,编出了一整套的传说。 这是祁山道最为尊贵的信仰,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眾所周知,天无二日。 祁山道有且只能有一轮太阳,只要是在祁山道生活的,都得心怀对真君的敬仰。 凡是去参拜五行真君的,谁敢阻止谁就是不忠诚! 什么?你说孩子贪玩,不愿回家? 笑话!供奉真君的事情能叫玩吗?这分明是对真君最虔诚的信仰? 你几个意思?胆敢在这胡言乱语? 几十年间,可以尽情玩耍的庙会,也顺理成章成了孩童们心中的圣地。 时间久了,办庙会的日子也成了庆安府所有人默认的休息时间。 …… 沐安其实从未在意过这些,也从未想过要別人信仰自己。 会让人立起这么一座神庙,其实源自他自己之前的一个想法。 信仰有无造神的可能。 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沐安依旧愿意尝试一二。 至於祁山道的现状,沐安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祁山道本就是颇为畸形的社会体系,靠他一己之力才有了如今的繁荣。 其本质和大启,和其他诸侯並无实质上的区別,只是在民生上做的要好上许多。 初时確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 隨著祁山道的蓬勃发展,隨著官僚体系的逐步固化,上升阶梯的逐步锁死,发展成现在这般,几乎是註定的结局。 以前的沐安是个念旧情的人,跟著他的老伙计,各个都得到了该有的待遇,享受著荣华富贵。 跟他一脉相承的沐灵儿同样如此。 两代统治者皆是如此,自然无可避免的造成了权贵世袭罔替的局面。 事到如今,神性逐年增加的沐安对祁山道的发展已然没了兴趣,分身乏力的沐灵儿也管不过来这么多事情。 两人都认为,现在这样就好,他们为祁山道做的已经够多了,未来如何终究要靠生活在这里的人自己去努力。 百来年的发展,曾经在其他地方上演的一幕幕也在如今的祁山道上演。 变了许多,又有许多没变,恰如一个新的轮迴。 …… 第312 章 星雨落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2 章 星雨落 除夕的夜晚,沐安和沐灵儿聊了许多。 上半夜两人在沐府的庭院里吃著火锅,喝著酒,看烟火在黑夜绽放。 下半夜两人行走在逐渐寂寥的街头,在柳絮般的小雪中漫步到了灵安庙,在热闹的庙会中穿行。 两杯酸梅汤,两串糖葫芦,这就是沐灵儿逛完整个庙会所买的东西。 卖酸梅汤的是一对夫妻,家中的小孩也跟著一起在帮忙。 卖糖葫芦的是一个老头,独自一人坐在摊前,卖著提前做好的糖葫芦。 酸梅汤依旧是当年的味道,糖葫芦的味道却有了不小的变化。 沐安並未询问,沐灵儿却自己说了起来。 卖酸梅汤的是陈家的后人,其源头是很久以前那个在酷暑中卖酸梅汤的中年汉子。(一百五十六章) 当年沐灵儿的些许善意给了陈家的老祖宗莫大的希望,让陈家借著饮料的生意得以发家,一路传承至今,如今是庆安府內响噹噹的百年老字號,分店开遍整个祁山道。 在庙会卖酸梅汤的是陈家的支脉,靠著主家的支持,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卖糖葫芦的老头姓王,是当年给沐府做糖葫芦的王老二的后人。(第六章出现) 在几十年前的时候,王老二的后辈也曾盛极一时,被人尊称一声王员外。 然而终归是家门不幸,在二十年前,王老二的后人里出了个嗜赌如命的赌徒,败光了家產。 兜兜转转,自己丟了性命不说,还连累了整个家族走向了家道中落的道路。 今夜卖糖葫芦的老头便是当年那个赌徒的弟弟,能在灵安庙外有一个铺子,都是靠的王家主脉的接济。 或许是有特意了解过,沐灵儿对这些稍显琐碎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走著走著,就跟沐安说完了两个家族的发展与兴衰。 待说完了两个故人的经歷后,她忽的停住了脚步,站在朦朧的灯火中,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不?” 沐安垂眸,喝了口手中的酸梅汤。 “世事无常,多的是大起大落,便是强盛一时的帝国也会走向衰落,遑论一个寻常的家族了。” 沐灵儿也不继续追问,只是停住了脚步,等沐安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顺势揽住了沐安的胳膊。 “走吧,我想去庙里参拜一下。” “拜自己?”沐安低头,看了沐灵儿一眼。 灯火下的沐灵儿笑的灿烂,朝著沐安轻轻点头。 “对……拜自己!” …… 在灵安庙,沐灵儿最后还是烧了香。 拜得却不是她自己,而是庙中的五行真君像。 沐安並不是一个在意礼节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没让沐灵儿拜过他。 跪拜礼这种东西,並不存於沐府的四人之中。 看到沐灵儿朝著那泥塑的神像许愿祈福,沐安的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明明自己就在边上,沐灵儿却对著神像参拜。 求神拜佛,那是因为愿望与心声无从诉求,这才將希望与愿景寄託给神佛。 於隨时都能见到沐安的沐灵儿而言,这般行为显得很没意义。 沐安无从得知沐灵儿到底许了什么愿,也无从知晓她到底怀揣著怎样的心思。 但沐安还是在神庙的门口等了许久,直到面带笑容的沐灵儿自己从神庙里出来,他才给她递了杯热水。 “许了什么愿?” “秘密,不告诉你。” …… 夕阳黄昏,凉亭烟火。 曾经隨手搭建的石亭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倒塌,昔年还算平整的山头如今满是灌木与杂草。 沐安和沐灵儿一起,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將山头清理完毕。 比起一百年前精致了许多的凉亭里,沐安和沐灵儿相对而坐。 两人架起了炉子,烧起了火锅。 沐安烤火,沐灵儿摆盘,小荷小绿的人偶负责在一旁凹造型。 人偶是小荷留给他们的礼物,一共有四个,等比例还原了他们四人的形象。 两个剥开了一半的石榴被摆在人偶身前,就好似是由两个人偶剥开的一样。 黄昏渐隱,夜色渐深,一轮弯月掛於枝头,在群星的点缀下显得更加清冷。 满是红油的铜锅滋滋向外冒著热气,上下翻腾的气泡炸裂开来,將红油的浓香传至整座山头。 坐在火锅前,沐灵儿用筷子夹住了毛肚,自己却发起了呆。 白白嫩嫩的小手就这么悬在沸腾的锅上,溅起的红油打在手上,在她手上留下些许轻微的痕跡。 “七上七下,在烫下去毛肚要缩没了。” 响起的声音让沐灵儿猛地回过神来,將毛肚胡乱的塞进嘴里。 在咀嚼了两口后,沐灵儿望著铜锅又一次发起了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当年我最喜欢吃毛肚,偏生性子又急,烫到了手。 绿奶奶最是温和,安慰了我好半天,荷奶奶总是口是心非,嘴上埋怨,却给我烫了许多想吃的东西……” “那天夜里,大安你还救了一头即將分娩母鹿……” “总觉得一切好像並没有过去太久,就好似她们还在我身边一样……” 望著沉浸在回忆里的沐灵儿,沐安默默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酒水,递给了沐灵儿。 “能醉人的灵酒,要喝些吗?” “嗯,多给我两个杯子。” 在沐安的注视下,沐灵儿动作轻柔的將杯子摆在了小荷和小绿的人偶前,她双手捧著酒葫芦,將两个杯子全部倒满。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看向沐安,举起了手中的酒葫芦。 “不醉不归?” “好,今夜不醉不归……” 葫芦一个接著一个,在星雨到来的时候,地上已经零零散散倒了十几个酒葫芦。 沐灵儿脸颊通红,头髮散作一团,身上带著浓郁的酒气。 成千上万道幽蓝色的流光在天际闪过,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天幕。 “星星落下来了啊……” 不知是何时,沐灵儿靠到了沐安的怀中,坐著的沐灵儿小小一只,同百年前小小的身影重叠。 此刻她捧著小荷和小绿的人偶,坐在沐安的怀里,仰头望著星空带来的奇蹟。 “真美。” “是啊,真美……” “古老相传,在流星下许的愿望会得到星辰的祝福,这话还是当年大安你告诉我的呢……”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眯著双眼,两只手举得很高,似是认为只要举高一些,她手中的人偶就能清楚的看见夜空中的星雨。 不等沐安回应,她又喃喃出声。 “小孩子只能许一个愿望,星星不喜欢贪心的孩子,不过现在我不是孩子了,想许多少个愿望都行。” “嗯……” 沐安愈发沉默,沐灵儿却站起了身子,在梦幻的星雨中,她闔上了双眼,许下了新的愿望。 一百年了啊…… 坐在青石边缘,沐安也闭上了双眼,陷入了回忆。 在恍恍惚惚中,沐灵儿摇了摇他的肩膀。 睁开眼的时候,沐安看到的是一张带著泪痕的笑脸,还有一根伸出来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快点,上次你就没说,这次可不许耍赖了。” 迎著沐灵儿期待的目光,沐安站起了身子,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同沐灵儿拉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乾杯!” “乾杯!” …… 星空下,沐灵儿脑袋枕著沐安的大腿,眼睛眯在了一起。 “灵儿你让我跟你拉鉤,却没说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我就这么直接答应了下来,岂不是很亏?” 沐灵儿笑的灿烂,就这么仰著脑袋望著头顶的星空。 “大安你莫不是忘了,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哦?” “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咯!” …… 在黎明即將到来之际,两杯满满当当的酒水被洒在了地上。 “我们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幸福,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今后也会如此。” “灵儿我发自內心的希望,希望你们的在天之灵也能过得幸福……” 第313 章 大启vs阴极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3 章 大启vs阴极域 启明十一年的第一日,时隔百年,在转瞬即逝的太逝星雨下,沐灵儿许下了自己新的愿望。 当日的夜晚,在同一片星空下,天南地北的人们在自己的家中,以各自的方式將心中的美好寄託给天上的星辰。 一个美好的祈盼,一份温馨的祝福,总是能带给人莫大的欣慰,让人重拾生活的勇气。 流星实现不了愿望,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幸福与美好,燃起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 …… 启明十三年,大启海军同阴极域海军在南洋展开交锋。 五万大启水师同阴极域的一支精锐水师在海域激战。 因不熟悉水战,也不熟悉海域的环境,大启海军被阴极域的精锐带进了风暴频发的海域,在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损失殆尽。 同阴极域的第一次大规模碰撞,以大启的失利告终。 天子君华阳大怒,下令於南部诸州徵召十八万海军,组成了一支拥有大小战船一千五百艘的庞然大物。 大启的海军耗费了足足一年的时间,跨越南洋,抵达了位於阴极域北部的南悬海。 双方军队於南悬海上激战数月,因补给不足,不熟悉海域环境,火力不够强悍,意外招惹了南悬海的海族势力等各种原因。 十八万大启海军折损大半,仅余十二艘受损的战船逃回大启。 远洋作战,於海军不算发达的大启而言,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天启域幅员辽阔,东西南北横跨二十多万里,尽数由陆地组成。 在这片以陆地为主体的土地上,陆权战爭才是数万年来经久不衰的主旨,谁能贏得陆地上的战爭,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角逐的国度都是以陆军为核心发展对象,大启也不例外。 相较於强盛的陆军,空军,大启的海军实力要弱上许多。 反倒是如东海洞天,海寧侯这般靠海吃海的诸侯,其海军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 …… 启明十四年。 在经歷了两次大规模海战的失败后,大启天子君华阳终於意识到了大启在海军方面的不足。 作为一个励精图治,有志於带大启重返巔峰的皇帝,君华阳不允许自己的大启有这般巨大的缺陷。 君华阳拜见了君承安,意图仿照云霄军团,打造出一支结合符篆,阵法,机关等多项技术於一体的无敌舰队。 在初步的计划中,舰队將模仿云霄战船,以机关技术打造大批量的无人作战军团,用以解决海上机动性不足的问题。 一支舰队就是一整支完整的作战兵团,可实现海陆空三位一体式打击。 舰队的主舰“覆海號”更是按照移动堡垒的標准加以打造,其规模之大堪称一绝。 在君华阳的设想中,覆海號的长宽都会达到三十里,其上配备的武装力量足以在瞬息摧毁一切敌人。 一旦建成,海上將多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移动岛屿。 初步预测,整支覆海舰队满员三十万人,包含大小战舰五百余艘。 若大启的財政不出现什么大的问题,舰队將会在四十年內打造完成。 …… 启明十五年,二十万阴极域先遣军抵达南洋,强占了位於天启域最南端的大型岛屿比翼岛。 世代在比翼岛上生活的八十余万山民被屠戮殆尽,山民的鲜血撒遍了他们祖祖辈辈祭祀的大山。 就连山民的尸体都未被放过,阴极域先遣军收集了山民的尸体,利用他们的血肉筑起了护岛大阵。 消息传回,天子君华阳大怒,以云霄军团为主战兵团,对比翼岛进行了饱和式轰炸。 火焰,暴雨,雷电,冰锥,颶风,机关,炮火…… 凝结了大启多家宗门智慧结晶的云霄军团充分展示了自身强大的火力。 不过十日的功夫,二十万阴极域先遣军几乎全员在火力覆盖中消失。 只余些许藏进山里的人侥倖活了下来。 这些侥倖活下来的阴极域士兵也在大启接下来的围剿中被尽数覆灭。 云霄军团优秀的表现进一步坚定了君华阳的信念, 大启必须要拥有属於自己的无敌舰队。 同年十月,於朝堂之上,君华阳指名道姓的对阴极域十八魔国相继宣战。 至此,阴极域七十二国中,有四分之一同大启处於战爭状態。 …… 启明十六年,天有异象,北境冰封万里,暴雪纷飞。 九月初九,北境镇北公沈云微以冰雪之道踏入陆地神仙之境,自號冰凤仙子。 同年,没有子嗣的沈云微找上了她的妹妹沈尘微,过继其十五岁的三女沈知心为养女,並將其立为镇北公的第一继承人。 至此,有落霜真人和冰凤仙子坐镇的北境也如南疆一般,进入了双陆地神仙时代。 两大诸侯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引得朝堂诸公惶惶不安。 …… 启明十七年,六月。 镇北公沈云微正式退位。 退位之日,沈云微在没有向大启天子做出任何通报的情况下,以北境共主的名义册封其女沈知心为新一任镇北公。 在过往的漫长岁月中,镇北公的世袭罔替,朝廷虽然不能直接插手,但至少还要走一下流程,以此来象徵大启皇室的权威。 由北境向天子提出请求,再由天子同意,颁下圣旨进行册封。 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沈云微拋开了过往的所有规矩,以北境共主的身份对其女完成了册封。 全程没有向朝廷递交任何奏章,只在册封完成,一切落幕之后,才给朝廷送了一份通告。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是几十年前的沐安。 当时的沐安以自己的名义將沐灵儿册封为了祁山王。 朝廷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反倒在事后送上了贺礼。 如今相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虽然北境並未与朝廷撕破脸皮,天子也派人送去了贺礼,补上了一份没有多大意义的圣旨。 天底下稍微有些见识的人,还是纷纷意识到了各方势力强弱的变化。 曾经霸道无比的大启朝廷变得愈发衰落,其话语权正年復一年的不断降低。 大启朝廷对诸侯的掌控力在此番事情过后將彻底跌入冰点,怕是再无重新集权的可能。 朝廷与三大诸侯对立的格局至此形成。 若非居於雪原之上的大雪域和居於东海的海岛洞天固步自封,並无向外拓张的意思,局面或许还会更加糟糕。 第314 章 青州之殤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4 章 青州之殤 整个大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被强势的大诸侯占据,腹地还有祁山道堵在中间。 这般的势力分布,让无数有才学的有志之士不由担心,若是诸侯发起动乱,五面受敌的朝廷该如何应对。 一个又一个有志之士纷纷上书,希望朝廷能採取强而有力的措施,来削弱诸侯势力,维持该有的平衡。 奏摺如白雪般飞入宫中,又如垃圾一般被弃置在库房之中。 无论是大启皇室,还是朝堂诸公,心里都很清楚。 昔年那个威震整个天启域的煌煌上国,已然成了过去式,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维持现状,让现有的平衡不被打破。 …… 启明十八年,阴极域第二批海上军团抵达南洋,於南洋与南悬海的群岛交接处停驻。 阴极域海军分成了数十支,先后抵达,军队总数高达四十余万。 其主力军团於南悬海上的明珠群岛布防,建立港口,供后续到来的军队驻扎。 得知消息后,大启於位於天启域南部的昌州,繁州,晴州,涯州聚集军队,展开布防。 於四州之地,大启进行了大规模的徵兵。 数千名大同道学子向大同道道主婉舒请辞,学子们踊跃参军,欲要以身许国,在战场上施展自己的抱负。 云霄战团也驻扎於昌州上空,隨时可与阴极域军队进行交战。 昌州,繁州,晴州,涯州四州召开会议,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重建比翼岛。 以比翼岛为核心,打造大启在海上的第一道防线。 …… 启明十八年,十月。 哪怕有君承安和孟衍等人倾力相助,十八年前在万魔诛仙阵下受了重伤的启文帝也没能继续维持住自己的天地果位。 在十月的最后一日,启文帝跌落境界,化道天地。 当日,文圣孟衍枯坐文昌殿中,望著四象山的方向不言不语。 自有记载以来,启文帝是第一个在得到了有效救援的情况下,依旧跌落境界,最终化道的陆地神仙。 先有他的弟子秦圣主动碎道,后有死的不明不白的启文帝。 联想到玄灵菩萨和沐安不合情理的行为,孟衍多少猜到了些许真相。 …… 启明十九年,三月。 阴极域三十二魔国於魔道圣地天魔山签订同盟条约,建立魔道联盟天魔盟。 盟约规定三十二魔国共同进退,以吞併九域,让天魔降世为共同目標。 在以背刺为荣的魔教之中,还是第一次出现这般规模,这般正式的盟约。 一眾魔国组成了同盟,共尊十二魔主,设十二至高席位。 也因为十九年前发生在启安城的那场袭击,两位魔主被九域第一大魔头沐老魔所害。 十二魔主如今只有十位,仍有两尊席位处在空缺状態。 魔门眾人虽依旧我行我素,以痛击队友为乐,但至少在战略上,达成了相对一致的统一。 同年五月。 阴极域中处於弱势地位的四十个大小国度召开会盟,联合无数小型势力,组成百国盟。 百国盟成员同进同退,对百国盟的任何一国或势力开战都將视为对整个百国盟的战爭。 次年三月,天魔盟发兵五十余万入侵盛產矿石的戌国,连下十六城。 次月,百国盟纷纷响应,临近诸国就近支援。 两方军队在亡语平原上方展开激战。 战火持续一年之久,两方势力各自投入超过百万大军,在亡语平原上留下了多达七十余万具尸体。 …… 启明二十年,三月。 沐安参悟天地之时忽然心有所感,久违的进入闭关之中。 他有预感,此番闭关会持续至少十年。 出关之日,九域天地的五行之道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 启明二十一年。 为回应阴极域的“热情帮助”,大启境內所有有头有脸的魔教势力组成同盟,於位於大启腹地的青州掀起超大规模的血祭。 二十一年的疯狂打压,大启境內的魔道势力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一直以来都以肆无忌惮为生活標准的魔教教徒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从来都是他们看谁不爽就杀谁,被走在路上的人多看了一眼都可以成为他们杀人的理由。 现在倒好,莫要说其他人“不善”的眼神了,就是被人当面骂了,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 忍不了一点! 作为魔道中人,岂能容忍这等“罪恶”! 漫长岁月里积攒的怒火足以燃尽一切。 不疯魔,不成神。 疯疯癲癲的魔教徒从不畏惧死亡,他们满脑子都是血祭血祭,在血祭中一步登天,成为新的魔主! 两个空缺的魔主席位成了所有魔教精英的终极目標。 歷时十年,囊括大启几乎所有的大型魔教势力,集结了大启境內魔教最核心的力量,五十多位魔教天人参与其中,共同制定了这次前所未有的“血色盛宴”。 数量多达三十万魔教精英,在过去的十年里匯聚在青州境內。 在这十年里,他们精心策划了无数阴谋,以画皮的手段替换掉了青州数千名核心官员,將魔爪伸向了青州的每一个角落。 启明二十一年的除夕夜。 一场史无前例的魔教动乱在青州爆发。 滔天的血海覆盖了三分之二个青州。 数以万里的天幕化作血色,猩红的血光从天穹射下,浓浓的血色雾气笼罩在天地之间,肉眼可见的一切地方都是一片血色。 数千座大阵同时启动,仅一个时辰的时间,四千万百姓就被化作皑皑白骨,其一身血肉都成了召唤天魔的资粮。 青州境內所有被血祭大阵覆盖的地方,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血海中被吞噬,成了被端上餐桌的食材。 天空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昔日繁荣的青州城被血水组成的汪洋覆盖,参与其中的魔教徒都在血海中狂欢。 四千万凡人的性命打通了九域的世界壁垒,在青州上空开启了一个通往未知之处的血色通道。 在通道打开的同时,九域的所有陆地神仙都心有所感,齐齐看向了青州所在的方向。 第315 章 多抓几个魔神来研究研究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5 章 多抓几个魔神来研究研究 四象山,两仪仙岛。 白玉宫殿深处,沉浸於大道之中的老天师忽而停下了修行,古井不波的瞳孔中多出了一丝惊喜。 “有趣,有趣!一次本以为无关紧要的血祭,竟然真让这些魔门中人沟通到了传说中的九幽魔渊……” “从天地中的记录来看,九幽魔渊的魔神上一次降临九域还是在八万年前,在世界意志的压制下,当时五位承天地果位之人合力將其封印。” “后来过了约莫八千年的时间,在漫长的岁月中,降临的魔神才彻底断了生机。” 老天师的瞳孔化作阴阳二色,一个燃烧著三色烈焰的丹鼎在他手中上下沉浮。 “一次性的单向空间通道,消散的还如此之快,也不知道能降临几个魔神。” “从九域天地记录的情况来看,当年参与镇压魔神的陆地神仙不过是贫道几个上品道种的水准。” “就算有世界的压制,能被五个当时的陆地神仙镇压,这魔神的实力想来也就那样,这点实力是如何能在封印中活上八千载岁月的?” 只是略一思考,老天师就发现了问题有多么严重。 陆地神仙这种存在,他一巴掌就能呼死,就算有天地的压制,五个陆地神仙於他而言也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的事情。 老天师觉得这很不对劲,强大如他,寿元也不过三千载,这魔神算是个什么玩意,凭什么活的比他久这么多? 是这所谓的魔神种族特殊,还是魔神的世界拥有延寿的宝物?亦或是魔神的修行之法能延长寿命? 老天师暂时没有答案,只想多抓几个魔神来研究研究。 “这般珍贵的研究材料,若是只有一个的话,多少有些不够分了……” 思虑一二,老天师將手中的拂尘向空中一拋,强行减缓了天道修復世界壁障的速度。 见空间通道消失的时间被拉长了一倍,老天师这才微微頷首,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烙印著大道纹路的罗盘。 银色的指针疯狂转动,伴隨著天地间的异象升腾,上千种大道同时横亘在四象山上空。 外界的世界里,阴阳二色的太极图横贯苍穹,接替天幕,转瞬之间就覆盖了方圆十万里的天幕,將世界化作黑白二色。 扩散的道韵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朝著整个九域覆盖而去。 上千条虚幻的大道在太极图下显现,每一条都代表著九域天地间的一种大道,都代表著九域过往岁月中出现过的一名陆地神仙毕生的精华。 千道轰鸣,天地震颤。 阴阳游鱼向天地四方摇曳,將所有被阴阳二气覆盖的地方化作老天师的道场。 白虎峰山腰处的屋舍里,正和明佳羽一起躺在床上的张明安忽的坐直了身子,愣愣地望著天地间的变化。 “艹!强成这样,还玩毛玩!” 明佳羽的手指虚虚点在张明安的唇瓣上,声音要多嫵媚有多嫵媚。 “嗯?师姐我刚刚没听清,小师叔说自己想玩什么?是要玩师姐吗?” “没你事,继续睡吧。” …… 以己心代天心,凭的从来都不是取巧,而是真正意义上拥有同初生的天道意志正面碰撞的力量。 集天地之大成,纳万道於己身,才是对老天师境界最好的形容。 浩瀚无边的力量在天地间狂涌,自踏入道途以来,老天师就没有遇上过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一千多年间,这还是老天师第一次火力全开,欲要藉助青州上空的空间通道反向定位九幽魔渊的坐標。 天地之內的求索老天师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久到除了取代天道,再找不到其他任何能让他更上一层的道路。 一个於他的道途可能起到作用的新世界,在老天师眼里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仅次於取代天道。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 灵山寺。 正在给弟子讲道的玄灵菩萨忽的停下了讲法。 莲台上的菩萨微微侧眸,灿金色的瞳孔跨越十万里之遥,定格在了青州上方。 在一眾弟子们困惑的目光中,一座金色的大佛虚影在灵山寺上空显现。 “古籍中的九幽魔渊……从传出来的气息上来看,並不算不可战胜,尚在可控范围之內,或可为破局之道。” “一个未知的世界,或许能寻到让大道更进一步的机会!” 在喃喃了两句后,一朵有著三十六瓣花叶的金色莲花在灵山寺上空升起。 金色的佛光绵延九万里之遥,驱散了覆盖而来的阴阳二气,將灵山寺与青州之间的天穹染成金色。 …… 庆安府。 天地间的异动造成了大道的紊乱,也打断了沐安悟道的进程。 “可惜……” “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彻底掌握九域的天地五行,在造化五行的路上更进一步……”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睁开双目的沐安呼了口热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五行造化,阴阳两仪,此二者为天地至理,直通根源,是为大道根本,断无著急的道理。” “倒是这条空间通道,四千万人规模的血祭,难怪阴气如此之重,业力浓郁到都化作了实质,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且先算上一算……” 从闭关中醒来,沐安第一时间梳理了一下自身大道。 执掌造化书的沐安哪怕身在九域,也能继续参悟更高层次的五行大道。 同看不到前路,进而广纳天地万道的老天师不同,沐安目前一直是专精於五行之道。 以五行衍化天地,在孕育世界的过程中,將五行造化与阴阳两仪结合,再將天地万道纳於自身大道之下……这便是沐安的道途。 两者的道路殊途同归,无过於是前进路上不同的选择。 此番天地的异动让沐安提前从悟道中惊醒,失了一次彻底掌控九域天地五行的机会。 不过沐安也不甚在意,反而將视线投向了青州。 在看向青州的时候,沐安同时沟通了天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九幽魔渊?天地罗盘,阴阳太极图和功德金莲……” “道门和佛门的传承至宝都用上了,还阻拦天道修补世界壁垒,这两人莫不是想要反向定位九幽魔渊?” 望著在天地四方游荡的阴阳游鱼,还有那条横贯天穹的金色天路,一闪而逝的狂癲在沐安瞳孔中闪过。 “完整的阴阳大道,还將如此之多的小道容纳於己身,强的简直是个怪物!” “说他是道祖转世我都相信……” 望著血色的空间通道,沐安久违的感受到了兴奋的情绪。 “明明是个未知的世界,这两人行事作风居然如此高调,这是篤定了自己有能力镇压一切啊……” “果然,跟这两个疯子比起来,我这个正常人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嘴里念叨著有的没的,一本虚幻的银白古书出现在沐安身后,古书的虚影盪起一圈圈的涟漪,似是存在於世界之中,又似存在於某个不可知的空间。 须臾之间,一股足以將世界归於虚无的力量在书页上缓缓凝聚。 “就一次,就疯这一次!” “我有预感,多抓几个魔主,四象世界就能再次扩张!若是时间能再多一些,指不定还真能给小灵儿弄出一个神位来!” …… 第316 章 九幽魔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6 章 九幽魔渊 极西之地,归墟之所。 画圣手执画笔立於空间乱流之中,一幅看似寻常大小,实则广阔无边的画卷在其身前展开。 天启域,承天域,天明域,西灵域,东海,南洋…… 百载的岁月中,画圣一直行走在路上,走到哪里画到哪里。 待九域天地尽数被画入画中之日,便是他的本命至宝成型之日。 此时此刻,隨著天地的动盪,画圣收起了画笔,抓著手中的画卷,顺著天地的异动望向大启所在的方位。 “九幽魔渊?” “且去看看!” 一条通往青州的空间通道被隨手撕开,手执画卷的身影踏入其中。 …… 天明域,神圣紫雷海。 一头通体环绕著紫色雷霆的巨兽从沉睡中醒来,咆哮的雷霆在天地间轰鸣。 …… 万灵域,不朽圣山。 同山峦一般高大的群山之主在群山之间起身,仅是起身的动作就弄断了数座千米之高的山头。 在盯著天启域的方向望了一会后,万灵域的群山之主,十三妖圣中最为强大的妖圣苍岳晃了晃跟山头一般巨大的脑袋,又重新躺了回去。 “人族的地盘,全是怪物,不去不去……” 躺臥之间,群山之间又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 …… 瀚海域,十万米深的海底深处。 一头生有五爪的金色真龙从汪洋中衝出,穿梭虚空,向著人族所在的方向飞去。 …… …… 界海某处,一座表面被九种不同顏色魔焰环绕的世界在混沌中缓缓移动。 九幽魔渊,一个曾经同九域產生过一定联繫的庞大界域。 单以面积来看,九幽魔渊的整体面积约有九域的百倍。 整座魔渊分为九层,有无数魔族居於其中。 在九层魔渊深处,居住著九百位位格等同,甚至略高於九域陆地神仙的大魔,他们在界海中播撒种子,通过血祭呼唤其真名,进而同其他界域產生联繫。 如果说九域的陆地神仙,力量大多来源於天地果位。 那九幽魔渊中的这些大魔,其力量则是来自於他们各自拥有的真名。 魔渊中的大魔以真名进行传承,每一个大魔消逝,祂的真名就会空出来。 魔渊中的魔族谁能夺得真名,谁就能成为新的大魔。 在九百大魔之上,还有九位被称作真魔的存在,分別执掌九层魔渊。 因执掌魔渊权柄,处在魔渊之中,真魔可调用整层魔渊的力量,反掌之间便可镇压一切,是九幽魔渊中的至强者。 魔渊第五层,名为“异”的大魔领地。 满是岩浆和鲜血的汪洋中,一道足有千丈之高,通体被魔焰缠绕的血色大门佇立虚空。 名为“异”的大魔和名为“傀”的大魔立在大门前方,一颗颗深褐色的巨眼中满是贪婪。 “这门莫不是传说中的炼狱之门……魔渊的典籍记载,炼狱之门通向其他世界,已经有五万年不曾打开过了……” 名为“傀”的大魔瞪大了脑袋正中间的独眼,言语之中满是兴奋。 名为“异”的大魔造型更是浮夸,只见这长相诡异的大魔瞪圆了自己的十八颗眼珠,三十六只魔掌同时抚向被烈焰覆盖的大门。 “不会错的!瞧这美丽的火焰,瞧这让魔陶醉的气息,同古籍里关於炼狱之门的记载简直一模一样!” 只有一只独眼的“傀”吞了口血水,第一时间在周遭设下了重重禁制,那硕大的独眼好似要將大门整个吞掉。 “桀桀桀……古籍记载,要开启炼狱之门,得以一百万智慧生灵进行血祭……能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血祭,对面的世界一定是个魔道昌盛的宝地!” “异”也跟著设下了重重禁制,遮掩了自己领地上的气息。 作为大魔,祂们非常清楚自己的同类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若是让其他大魔得知炼狱之门出现的消息,怕是能把魔脑子都给打出来。 “不会错的!瞧这规模浩大的炼狱之门,如此规模,一定是高达百万人规模的大规模血祭。 还有这愈发稳固的空间通道,定是对面的魔崽子准备了大量的祭品,以此来维持通道,等待我等的降临。 若是本魔猜的不错,应是以前的“异”在对面的世界留下了真名,曾经的“异”在岁月中逝去,他留下的东西如今却便宜了我们。” “桀桀桀!!!一个新的世界等待著你我兄弟魔临天下,这是何等的大机缘!真魔之位合该有你我一席!” 两个大魔兴奋不已,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赶到九域,將九域化作自己的魔国。 至於说对面的世界有没有危险,两个大魔皆不作考虑。 都混到来血祭祂们祈求力量了,对面的魔崽子能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至於说其他势力,两个大魔脑子一动就有了想法。 至少一百万智慧生灵的大规模血祭,若是对面的世界真有什么厉害的存在,怎么可能让这些魔崽子成功? 常理而言,世界都是平衡的,所谓的正魔两道,就算有些差距,又能差多大? 再说了,按照魔渊典籍记载,整个魔渊数十万年间,一共有九个可供参考的例子。 除了八万年前那次造成真魔陨落的失败案例,剩下的八个都大获成功。 炼狱之门对面的世界都极为孱弱,了不起了也不过是零星几个有天地果位的神灵罢了! 穿过炼狱之门抵达异世界的大魔都建立起了自己的魔国,最终回到魔渊,登临了真魔之位。 换言之,每一次炼狱之门的出现,都意味著一位真魔的诞生。 这可是能凭藉不断吞噬血食,吞噬同类,进而活上三万载岁月的无上真魔。 三万载岁月,这是何等漫长的寿命! 此等机缘,於魔渊的每一个魔族而言,都绝无放弃的可能。 一母同胎的两个大魔自信满满,丝毫不担心可能存在的危险。 真不是祂们吹嘘,哪怕是在九幽魔渊,他们兄弟二魔也是数得上號的存在,联手的情况下,堪称真魔之下无敌手。 就算到了炼狱之门后的世界有天地压制,一时之间拿不下来。 他们也可徐徐图之,引领那边的魔道势力,征服整个世界,进而建立自己的无上魔国。 怀揣著满心的欢喜,两个大魔一脚跨进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第317 章 怪物与怪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7 章 怪物与怪物 被尸山血海覆盖的青州上空,九域的至强者一个接一个的现身。 人族的四位至强者分立东南西北四方,將此间天地划分为四极。 后来赶到的九天雷麒麟和五爪金龙王停在了血海边缘,没敢继续向前靠近。 两尊圣兽每一个都有千丈之高,庞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坚硬华贵的鳞甲足以抵挡绝大多数攻击。 庞大的身躯走到哪里,都伴隨著涌动的天地异象。 作为由天地孕育而出的至强圣兽,镇压可能危害九域的敌人是天地赋予九天雷麒麟和五爪金龙王的使命。 源自生命的本能却让祂们自发的远离了危险。 祂们的直觉告诉祂们,跨界而来的大魔或许很危险,但在场的四个人类可能更加危险。 从理论上来说,由天地孕育,生而就掌握了雷之法则的九天雷麒麟代表著九域攻伐的顶点。 雷主杀伐,是天罚的象徵。 执掌雷霆法则的雷麒麟生而就拥有了代天刑罚的资格。 而拥有金龙之躯,掌握了水之法则,可改变天象,引动汪洋的五爪金龙王则代表著世间的另一种极致。 九天雷麒麟主掌大地,五爪金龙王主掌海洋。 权柄由天地赋予,两个圣兽无疑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生神圣,是由九域天地孕育而出的,执掌权柄的神灵。 三十万年间,每一代圣兽皆是如此,拥有代表著世间极致的力量。 从理论上来说,九域的修行者绝无超越祂们的可能。 直到十万年前,没有生灵能够探索其隱秘的天圣山第一次出现在九域之中。 直到一千五百多年前,先有佛门有史以来最妖孽的天才,玄灵菩萨降世,再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老天师横空出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 过往的理论好似一张废纸被扔在地上,一个个怪物將常识踩在脚下,將一个个明明不可能实现的理论化作现实。 作为全程见证了几个怪物诞生的圣兽,九天雷麒麟和五爪金龙王对此最有发言权。 打个盹的功夫,两个怪物就成了陆地神仙。 再睡一觉,两个怪物就比祂们还要厉害了。 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尤其是人族的那个天师,那是个什么玩意? 修行不需要功法,天天都在悟道。 其修行的进程就跟玩闹一样。 师门长辈负责胡诌修炼理论,那怪物转过头来就能把理论化作现实。 隨便给他拿点修行功法看看,他就能直接取各家功法之精华,编出一本新的来。 雷麒麟表示,这怪物如果是九域土生土长的本土生灵,祂直接表演一波倒立开吃! 一千多年前的时候,那两怪物一合计,也不管其他种族怎么想,直接霸占了最为核心的天启域。 他们还把数个大族的势力直接赶出了天启域,在天启域建起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统一了完整界域的人族帝国。 雷麒麟依稀记得,那些被赶出天启域的种族组成了联盟,大多都撤往了阴极域,后来被那些人族冠以了魔道之名。 作为圣兽,这种爭地盘的小事,雷麒麟並不在意。 让祂真正在意的是,这才一千年的功夫,那四象山上的怪物居然直接打起了天道的主意。 九天雷麒麟表示,这一点都不合理! 修行不是这样的! 相较之下,后来出现的那个画画的,虽然同样夸张,在没有深厚宗门底蕴支持的情况下,用了八百年的时间,修为就超过了祂这个圣兽。 若是放在九域的歷史之中,画画的也是当之无愧的怪物,堪称九域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存在。 但在前面那个怪物天师的衬托下,画画的就正常了许多。 九域难得平静了几百年,就在九天雷麒麟以为世界终於正常了些许的时候,人族又有一个怪物降世了。 这次的怪物跟前面的三个截然不同,一开始什么异象都没有,根本注意不到。 新的怪物一直到陆地神仙的层次都没占据天地果位,一身力量全部源於自身。 有了前面的经验,这一次九天雷麒麟终於没了继续睡觉的想法。 在沐安第一次展现了等同陆地神仙的威能时,九天雷麒麟打算尽一下自己圣兽的职责,趁著怪物还没发育起来,提前將这种外来者赶出去。 再然后,远远观望的九天雷麒麟看到了一本虚幻的古书。 来自圣兽的直觉让九天雷麒麟差点没嚇出病来,转头就逃回了自己的紫雷海,重新过起了泡澡的生活。 不得了,不得了!这次的怪物更嚇人! 前面的怪物好歹还在天地之內打转,那背后顶著本古书的怪物就不一样了。 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世界湮灭,万灵寂灭的画面就出现在了雷麒麟眼前,真是嚇死麒麟了! 祂九天雷麒麟今年才两千岁,还是个没生小麒麟的大宝宝哩! 这么嚇人的东西,爱谁谁处理去。 天地间总共就两头麒麟,一族的传承都扛在祂肩上,祂可不能白白死了。 …… 以玄灵菩萨意外在灵山寺中降生为標誌,九域原有的格局彻底发生了变化,人族也从天地间最强势的种族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九域主宰。 …… 除了几位天地间的至强者,大启境內的陆地神仙也纷纷赶至青州。 君承安,孟衍,福缘散仙,手持启明剑的君华阳等大启一方的顶尖战力更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青州的惨状让他们一个个脸色阴沉,尤其是作为大启帝王的君华阳,他的一张脸黑的好似能滴下墨来。 君华阳握著的剑的手青筋暴起,帝王的修养被拋之脑后……在这一刻,他只想一剑把下面那些在血海中狂欢的魔崽子全给劈了。 一州沦陷,四千万人被血祭。 这是何等残忍,何等暴虐,何等耻辱的事情。 这些该死的魔道势力! 以护卫人道为根本的启明剑同样陷入了暴怒之中,金色的剑芒在剑身闪耀。 一人一剑怒了一下,又在不久后双双从心的缩了回去。 一身道袍的老天师站在祥云之上,以冰冷而又淡漠的眼神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在君华阳和启明剑想要斩杀魔教教徒,破灭血海之时,老天师发话了。 “此门关闭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简单的一句话让一人一剑全都停下了动作。 一旁的孟衍也停下了动作,將已然出现在手中的白玉玲瓏尺又收了回去。 第318 章 真魔怎么可能这么垃圾?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8 章 真魔怎么可能这么垃圾? 脸色平静的孟衍不做犹豫,直接转身看向了沐安。 在孟衍看来,若说在场四人里有谁可能会帮忙,那也只有沐安了。 在他身旁的君华阳脸涨得通红……这位大启的帝王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愤怒,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分立於另外三个方向的至强者。 玄灵菩萨立於南方,他端坐在莲台之上,灿金色的眸子定格在打开的门户上,看都不曾看君华阳一眼。 慈悲不渡无缘人,已经快要走到尽头的大启,与他的缘分已尽。 至於青州死去的百姓,玄灵菩萨倒是不介意在一切落幕后,替他们做一场规模浩大的法事。 不过那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门户。 若是能从这扇门后中寻得九域的未来,那这四千万百姓也算是死得其所,实乃功德无量之事。 此乃大慈悲,这些牺牲的人將会被记录在九域的史书之中,世代流传。 …… 画圣立於北方,他手执画笔,执笔的手化作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將眼前的世界画入画中。 滔天的血海作为画卷的背景,燃烧著烈焰的古朴大门在画卷正中成型。 除了自己的大道,画圣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关心。 …… 沐安立於东方,脚下踩著由五行大道凝聚而成的五彩祥云,身后是一本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虚幻古书。 在孟衍和君华阳看向他的时候,祥云上的沐安幽幽嘆了口气。 哪怕孟衍的表情无比平静,一句话都没有说,沐安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瞧,当年我就说了……我们是同路人。” 在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后,沐安的右手在虚空勾勒,一朵直径万丈的青色莲花隨著他的动作出现在了九天之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青莲的莲瓣一叶一叶脱落,化作无数道青色流光奔向青州的各个方向。 流光钻入云层,引得水汽聚拢,气流翻滚。 血海之外的世界,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朦朧细雨。 偌大的青州,还有一千多万的百姓並未被血祭笼罩,但因为离得太近,这些人还是没能逃脱被扩散开来的血雾影响。 等待他们的命运,轻则是一场大病,重则是在一月之內身死魂灭。 隨著蕴含著生机之力的光雨落下, 这些百姓才有了重获新生的机会。 光雨只持续了不到百来个呼吸,接触到光雨的人虽未能直接根治,却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做完这些,沐安垂眸看了君华阳一眼,以颇为平淡的语气吩咐道。 “逝者已逝,再言无益……此间之事非是尔等有资格参与的,都散了便是。” 说完这句,沐安就重新看向了血海之上的门户,不再言语。 他也有自己的目的要达成,不能將一身法力都用在救人上。 好似有一桿秤摆在沐安眼前,一边是沐灵儿延寿的可能和自己修为的精进,另一边是让这被影响的一千多万百姓得以健健康康的活下来。 当砝码被摆上托盘,孰轻孰重已然很是清晰。 神性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此刻的沐安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其他人都不管的事情,凭什么要他来管? 说到底,作为长生者,此间世界於他终究也只是一个过客。 他要的也不过是让沐灵儿多陪他一段时间罢了…… 血海对这片土地的危害再大,这会功夫也绝对不能动,这是他们四人达成的共识。 人死不能復生,事已如此,当利益最大化,可不能给对面的真魔给嚇跑了。 在做出了决定后,恍惚之中,沐安又想到了沐灵儿哭泣的模样。 大抵会哭的很厉害,很难过吧? 沐灵儿是不可能愿意让他做这种事的,更不会选择用別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苟活…… 如果沐灵儿在这里,大概会哭著求他救救在场的百姓…… 想到沐灵儿黯然神伤的模样,沐安在心里轻嘆了一声,重新做出了决定。 若是真魔没那么强大,他还有余力的话,他会在结束之后,儘可能的给青州剩下来的百姓一条生路。 …… 这里的事不是他们有资格参与的吗? 见唯一愿意帮忙的沐安也这般言语,君华阳在朝著沐安深深行了一礼后,向后退了数步。 这位大启的天子握著启明剑,低垂著头颅,死死盯著脚下的血海。 这是青州,是大启的青州,是生活了五千五百万百姓的繁华大州。 作为大启的帝王,在大启的土地上发生了这样糟糕的事情,怎可能与他无关? 这是他君华阳作为帝王最为严重的失职,也是满朝文武百官的失职。 魔门策划了如此之久,竟无一人发现,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是所有人的不作为共同导致了这场惨剧,害死了青州的这四千万百姓。 还有这些所谓的仙神,只怕是早就知道青州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面对如此惨剧,他们竟然如此淡漠,不闻不问,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 是啊,理所当然…… 四千万的百姓哪有这扇门重要? 一闪而逝的寒芒在君华阳眼中闪过。 君华阳握紧了剑柄,默默告诉自己。 大启必须得有一个能扛起责任的存在,天下眾生的未来绝不能交给这些不择手段的神仙!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大启都得培养出一个能够跟这些神仙说“不”的强者! 而现在,作为帝王他得在这里守到最后,给这些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 …… 在万眾瞩目之下,血海之上的门户忽的震了一下,门上的烈焰骤然绽放,在血海上空燃起了一条火焰通道。 “轰隆隆——” “哗啦啦——” 伴隨著门户的轰鸣,和血海翻滚掀起的巨浪,两个身躯庞大,造型诡异,气势跟孟衍差不多的大魔从门户中踏出。 “桀桀桀桀桀桀!!!” “异世界的小魔崽子们,还不快点来恭迎你们伟大的魔王大人!” (o_o)? (o_o)?? ?????? “就这?” 打量著看似气势磅礴,实则弱的可怜的两个魔头,没能忍住的沐安率先发问。 “下面的这些蠢货是不是开错门了?真魔怎么可能这么垃圾?” “真君勿要心急,这两个小魔应该只是先锋,真魔应该还在后面。” 一片死寂之中,大门上的火焰忽而小了几分,隱隱有要关上的趋势。 “菩萨,你看这门它是不是没有反应了?上面的火都变小了。” “…” “可能……坏了?” “能修不?” “要不我们试试?” 第319 章 道果的真相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19 章 道果的真相 九幽魔渊的两个大魔降临九域之前。 由九幽魔渊通往九域的单向通道內,跨界而来的独眼大魔“傀”望著仅剩一步之遥的九域,狞笑出声。 “好生厉害的世界,跨越世界壁垒的过程中竟然压制了我三成功力。” 堵在门口的“异”跟著附和,十二张血盆大口齐齐嗡动。 “小心些,此界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莫要轻敌。” “傀”不以为意,以不存在嘴巴的身体发出了声音。 “能在世界壁垒的位置压制我三成功力,这是给我们碰上大鱼了啊!这般等级的世界,怕是有几个跟你我同层次的神灵,不可轻敌,还需好生谋划,徐徐图之!” “异”晃了晃自己的十八颗眼珠,做出了初步的计划。 “不错,在此界斗法,我们动用不了在魔渊中的权柄,还会被此方天地压制,本身的力量也只能发挥七成。” “傀”的独眼忽而化作血色,忽而又化作漆黑,幽暗的目光望向炼狱之门后方那若隱若现的血海。 “没了魔渊权柄加持,还被压制了三成力量,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我们被压制,此界的神灵却有天地加持的神位,此消彼长,想拿下这方世界怕是得多花些功夫!” 听“傀”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异的三十六只手掌在祂硕大的身躯四周摇摆,嗡里嗡气的声音从十二张狰狞的大嘴中吐出。 “不管如何,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登场都要展现出我们大魔的威严!要让那些魔崽子们好好看清楚,他们供奉的到底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是极是极!让这些愚蠢的异世界神灵好好见识一下我等魔渊大魔的风采!” “桀桀桀!!!” …… 当两个自以为自己很牛逼的大魔,费了老鼻子劲才终於跨越了炼狱之门,以自认为霸气的登场方式降临九域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浩渺的天空被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分为了四块区域,小小的血海被四极世界环抱在中间。 东边,代表著金木水火土的五道光柱,如撑天之柱一般横亘在天地之间……虚幻的古书在光柱后方铺开,一个又一个虚幻的生命在光柱中诞生破灭,造化与毁灭在光柱中交织……不断变化的五色灵光渲染苍穹,將视线能够触及到的一切区域染作彩色。 南边,金色的巨佛盘膝於莲台之上,一圈直径足有万米的金色光轮在其身后轮转……威严而又不失平和的金色佛光照耀天地,覆盖了整个南方天穹,似是要將一切净化。 西边,一张大不知几许的阴阳太极图盖在天上,整个世界都被剥夺了原有的色彩,化作一幅只允许黑白二色存在的水墨画……数不清的黑白游鱼在天地间游荡,將无穷的道韵推向更远的地方。 北边,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展开来,巍峨雪山,茫茫大漠,高山大河,浩渺云烟……世界有多少种色彩,画中就有多少种顏色,磅礴的虚影同天地交叠,带给人莫大的震撼。 …… “桀桀桀桀桀桀!!!” “异世界的小魔崽子们,还不快点来恭迎你们伟大的魔王大人!” 反派专用的笑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在说完了精心准备的反派boss专属台词后,“异”和“傀”两个大魔同时噤声,转过身子就想往门里钻。 虽然是单向通道,但两个大魔也还没完全跨出来,“异”和“傀”都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波! 不等祂们踏入正缓缓缩小的炼狱之门,伴隨著一阵阴气森森的颶风,无形的波动从炼狱之门的另一侧传出。 “轰———” 炼狱之门骤然合拢,其上的火焰也跟著一起熄灭。 紧闭的门户前,只留两个大魔在原地瑟瑟发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三个疑似跟真魔同级的存在,还有三个半只脚已经踏进了真魔层次的存在!!! 这魔界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们来的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世界? 此方世界到底有多强大,才能同时允许三位真魔层级的大佬存在? 有真魔级別的存在也就算了,为什么天地还会给其他生灵分配至高法则? 这么多牛逼的存在又为什么会一起蹲在大门口守著他们? 有这么多牛逼的大佬,本地的魔门到底是怎么成功发起血祭的? 祂们莫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钓鱼执法? 不带这么欺负魔的!!!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异”和“傀”的脑子里闪过。 …… 在九幽魔渊,一直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真魔之下皆为螻蚁。 数不清的大魔用自己的一身血肉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执掌一层魔渊天地之力的真魔,隨手就可以將任何大魔碾死。 数百万年间,每一个向真魔高举反旗的大魔都被最残忍的杀死,成了真魔用於维持自身寿命的口粮。 一层魔渊的力量有多恐怖,“异”和“傀”並不能描绘的非常清楚,但祂们知道。 哪怕是祂们兄弟二人,合体之后在九百大魔之中排在最前沿。 在执掌魔渊第五层的真魔面前的时候,祂们和其他小魔也没什么区別,不过是多扇几巴掌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同真魔接触过,“异”和“傀”才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守著祂们的这些神灵都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四个人类模样的神灵里,有三个都散发著真魔才具有的气息,还有一个虽然比不上真魔,但也超出了寻常大魔可以达到的极限。 若是在魔渊之中,有魔渊之力加持,一母同胎的“异”和“傀”有信心通过合体之术,同那半只脚跨进真魔境的人类神灵一战,但在对方的主场上…… 更何况,此方世界这般执掌高位权柄的神灵也不止一个,远处那头麒麟,还有那头金龙,也是同层次的存在。 除开这些强大的神灵,下方的人类中,也有一个让“异”和“傀”感到有些在意。 那个人类手里的那把剑蕴藏著极其强大的权柄之力,若能將此剑的威能完全发挥出来,也绝对不弱。 环视一圈,看著紧闭的炼狱大门,两个大魔只觉愈发绝望。 祂们这是什么破运气,今日莫非就是祂们殞命的日子? …… 绝望中的“异”和“傀”不知道的是,祂们的感觉並不完全正確。 九域之中,唯有老天师一人执掌的天地权柄可与九幽魔渊的真魔对標。 一层魔渊拥有的力量何其恐怖,几乎与整个九域等同。 受限於自身规模大小,纵然九域的天地较为特殊,也不可能孕育第二个掌握如此之多天地权柄的存在。 一步先,步步先。 老天师先一步取走了九域天地间的大道权柄,后来者便再无法藉助被他执掌的大道成道。 天道三千,老天师执掌了不完整的一千余条。 过往岁月九域诞生的陆地神仙都为老天师贡献了一份力量,老天师虽不能完全掌控这些消逝的陆地神仙生前的力量,却也可以藉此凝出天地大道的雏形。 天道彻底完善之日,这些道则的雏形也可化作真正的天道法则。 这一千多条道则的雏形也是老天师能无敌於天下的真正原因。 天地间的路,已有三分之一被老天师堵死,他洒下的道果则是想要夺取那些不曾在天地间出现的道路。 天资卓绝者开闢新路,完善天道,老天师摘其果实,將其大道化为自己所有。 这便是道果的真相。 …… 第320 章 抽魂炼魄,夺了祂们的记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0 章 抽魂炼魄,夺了祂们的记忆! 执掌了千条天地大道的老天师可以算作半个天道,这才拥有了等同於魔渊中真魔的力量。 本就尚未完善的九域不可能再提供如此多的天地大道供人掌控。 至於玄灵菩萨和沐安,他们之所以会让两个大魔感受到同魔渊里的真魔无二的威胁,则是因为他们各自执掌的法宝。 玄灵菩萨手中的功德金莲並非诞生於九域,而是在三十万年前人族文明初生之时,由降世的佛陀赐下,功德金莲作为佛门法统的传承之物,是真正的仙界至宝。 而沐安身上的造化书更是不必多言,哪怕只是一抹虚幻的投影,展现出来的力量都足以毁天灭地。 就纯粹的自身实力而言,玄灵菩萨相对老天师要弱上许多,但他同样执掌了百来条天地大道。 换言之,玄灵菩萨也堵死了一百多条可以通向陆地神仙的道路,让天地间可供后来者选择的方向变得更加稀少。 这也是为何画圣会冒著风险接近君云心,试图通过她来寻求突破的可能。 並不是画圣不知道接近君云心有多危险,而是因为九域之內剩下的路不多了。 想要实现画圣的目的,达成境界的突破,唯有向天地之外的存在求索。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修为更进一步的画圣意识到,沐安同样可以作为他求索的对象。 但大道这种东西,只要踏上了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於画圣而言,他註定只能在君云心身上一条路走到黑。 在当时的他能接触到的存在里,君云心最是神秘莫测,也最有可能让他成功突破。 至於这条路的终点在哪,画圣並没有答案,不过是一点一点向前摸索罢了。 …… 两个大魔的所思所想並没有人关心。 就著关上的炼狱之门,九域的几位至强者开始了自己的討论。 “你们也感受到了吧,刚刚那大门之所以会突然合上,是因为对面有极强的存在出手了,以世界之力强行关上了大门。” 说话的是沐安,这会的沐安满脑子都是抓几个真魔扔进四象世界。 他踏步上前,一脚一个,將两个刻意缩小了体型的大魔踩在脚下。 银白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缩的只剩一人高的门户。 “两个鸟用没有的废物,一边去,別在这里碍本君的眼!” 被沐安踩在脚下的“异”和“傀”敢怒不敢言,祂们儘可能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些,免得这位暴脾气的大佬一巴掌把祂们直接呼死了。 真不是两个大魔怂,实在是大佬身上的气息太过嚇人,只是被那五彩的光芒照到,都有要灰飞烟灭的预感。 若是可以,祂们还想多活个几千年。 一桿白玉拂尘自九天之上落下,飞回老天师手中。 老天师看都不看两个大魔一眼,踏步走到沐安身旁,他凝眸看了看沐安背后的虚幻古书,先前的念头愈发高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深知沐安执念为何的老天师看著眼前的门户,朝著沐安低语道。 “不会错的,这两个小魔崽子不是我们想要的真魔,天地甚至都没对祂们施加多少压制。” 沐安嫌弃的瞥了两个被他踹到血海上的大魔一眼,语气颇为不爽。 “就这两玩意还用世界压制?一巴掌一个的玩意,都不够我们分的。” 老天师微微頷首,“真君也感受到了吧,对面的世界有跟贫道同层次的存在,倘若贫道猜的不错,那就是所谓的真魔。 据贫道所知,那真魔实力也不过如此,但祂们的寿元,疑似可达数万载,此中差距,定有隱秘! 贫道在此门出现的时候,就在尝试定位对面的世界,若是真君有意,贫道愿与真君联手,抓一个真魔回来研究。” “可!” 沐安毫不犹豫的应下,早在从天地那里知晓了真魔被镇压了八千载岁月才湮灭后,他就打定了主意。 这真魔他抓定了!给沐灵儿延寿的希望全都在这真魔身上,说什么也得抓几头回来! 见沐安应下,心下安定了不少的老天师又看向了玄灵菩萨。 “菩萨若是有意,也可与贫道和真君同去。” “至於画圣小友,此间之事过於危险,你无至宝护身,就留在九域接应我等。” “善!” x3 面对共同的敌人,四人异常的团结。 几人交谈的同时,一块瀰漫著浓郁命运之力的罗盘出现在老天师手中。 疯狂转动的银色指针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柳暗花明又一村,突如其来的希望让沐安看老天师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 姜的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天下第一的老天师,做事就是周到。 虽然这老怪物心思深沉,整天想著倾吞天地,取代天道,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 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这老怪物还真是意外的靠谱。 有这种算尽天下的人当队友,实在是让人省心。 在沐安的注视下,罗盘上的命运之力愈发浓郁,一条条因果线在其上交织,银白色的指针疯狂转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就在指针有了停下来的趋势的时候,一声轰鸣忽而在天地间响起。 一颗漆黑的球体以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从炼狱之门中衝出,如黑洞一般的球体湮灭了沿途的一切,朝著罗盘所在的方向衝来。 “放肆!!!” 一声怒喝,沐安当场催动造化书,一巴掌呼了过去,五耀神华冲刷天地,將黑球彻底湮灭。 下一秒,暗色的门户轰然破碎,连接两界的所有痕跡也被尽数毁灭。 通过因果定位的罗盘失去了定位的物品,转动的指针也缓缓停了下来。 “该死!” 在沐安和玄灵菩萨仍存一丝侥倖的注视下,老天师的一张脸也阴沉了下来。 “九股世界之力,对面的真魔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们过去!” 沐安追问,“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老天师嘆了一句,“因果已断,茫茫界海,想寻到一个未知的世界何其之难……” 说著说著,老天师將目光移向了两个將半边身子埋进血海里装鸵鸟的大魔,淡漠的瞳孔中多出了一丝杀意。 “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沐安也跟著看向了下方的两个大魔。 “抽魂炼魄,夺了祂们的记忆,应有不小的机率能寻到对面的世界!” 话音刚落,两个刚刚还缩在血海里的大魔当即拜倒。 “伟大的神灵!死的魔哪有活的好,魔族跟人族不一样,抽魂炼魄记忆难免会丟失大半……您儘管问,小魔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321 章 真魔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1 章 真魔殿 九幽魔渊最深处,千丈高的巨浪在一片漆黑的汪洋上掀起。 魔渊海,一处由无穷阴气,煞气,魔气,怨气……组成的沉沦之海。 在位於九幽魔渊最底端的魔渊海中,每时每刻都有滔天巨浪在海面升起。 这些巨浪由人类眼中纯粹的“恶”组成,是世间所有罪孽的归所,孕育出了无尽的罪恶和数不清的魔族。 但在魔渊的大小魔族眼中,魔渊海就是世间最美好的地方,这是起源之地,也是造化之所。 对於魔族而言,魔渊海中的每一滴水都是最好的修行资源。 在魔渊海正中,被无穷海水环抱之处,一座由魔渊玄晶石打造的宫殿屹立其中。 宫殿高悬於魔渊海之上,底座离海面足有百米之高,无穷无尽的魔气从魔渊海中升起,升入这辉煌壮阔的漆黑宫殿之中。 真魔殿,九幽魔渊的至高圣地,唯有主宰魔渊的真魔才有资格踏入其中。 一条漫漫长路由魔渊海径直通向真魔殿的所在,道路两旁是成千上万种烈焰。 穿过烈火繚绕的长路,一片逐级升高的宫殿群映入眼帘。 最高处的殿宇足有千丈之高,屹立於浓云之上。 通往云端的台阶上是密密麻麻的荆棘,繚绕的业火在台阶上熊熊燃烧。 踏过这最后的台阶,经歷重重考验,才能看见立於云端的那座巍峨宫闕。 宫殿深处,一尊王座立於最高处,八座王座分列两侧。 九位代表著魔渊至高存在的真魔端坐於王座之上,俯瞰著下方波澜起伏的魔渊海。 坐於正上方的赫然是九幽魔渊第九层的主宰,魔渊最古老的真魔——“玖”。 作为九幽魔渊最古老也是最为强大的存在,每每魔渊有重大的事情发生,都会由“玖”召开真魔会议。 深邃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诸位,那个危险的世界又一次出现了……八万年前,“柒”和祂的手下“异”就是在那方世界陨落的,连真灵都没剩下,真名也被后来者继承。 当年的“柒”甚至没能进入那方世界,在一照面的功夫就直接陨落,祂的手下“异”也在跨过了炼狱之门后失去了联繫。 一直过了八千年的时间,“异”的真名才被魔渊意志剥夺,重新空了出来。” 真魔“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著对未知事物的不安。 “就在刚才,诸位也看到了,对面的神灵意图通过炼狱之门的联繫,反向定位魔渊。 若非吾等及时出手,断了两界的联繫,怕是免不了被那些神灵发现魔渊的坐標……” 真魔种的智者真魔“贰”出声道:“界海无边,世界与世界间的距离难以计量,吾等无从知晓其他世界究竟是如何相处。 但从魔渊的歷史来看,每一次发现新的世界,迎来的都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爭。 要么我们吞掉他们,要么他们吞掉我们……不知诸位可还记得,魔渊最开始其实也只有六层…… 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代又一代的真魔通过一次又一次战爭,吞併了三十余个世界,这才有了如今的九层魔渊。 在茫茫界海之中,世界与世界之间遵守的是最原始的自然法则……” 作为事件的相关人物,这一代的真魔“柒”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此话言之有理,两个世界相遇,最大的可能就是开战……只是……此界神灵之强大,不在吾等之下…… 魔渊九尊真名,传承百万年之久,从未有过差漏,唯有吾的传承少了一段。 第三十九代的“柒”连一点记忆都不曾留下,而缺失的这一段传承就是在此界丟失的。” 长有四个脑袋,八只臂膀的真魔“捌”跟著出声,四张嘴巴同时动了起来。 “当年出现的山体虚影,一现身就直接断掉了“柒”同魔渊的联繫,其间必然有大隱密,大危险……那山体的位格之高,简直难以想像。” “不说以前,就说现在,足以破灭万物的寂灭魔光竟然被对面的神灵隨手拦下,这得是何等强大的存在?真要对上,吾等怕是也不是其对手。” 上首的“玖”拍了拍王座,吸引了眾魔的注意。 “诸位所言甚是,寂灭魔光便是吾等想要阻拦,也需费些功夫,对面的神灵却能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將寂灭魔光打散,其实力之强大可见一般。 若是吾猜的不错,炼狱之门后的世界定然无比庞大,比吾等所处的九幽魔渊还要强上数倍,断不可与之为敌。” 奇妙的误会在此產生,源自造化书的力量被魔渊的真魔视为了沐安本身的力量,进而对九域的规模与实力產生了进一步的误判。 “吾等想要壮大魔渊,大可吞噬其他那些弱小的世界,不必同这等大界死磕!面对这般强大的世界,断掉联繫,避而远之方才是明智之举。” 在密集的討论声中,临时召开的真魔会议落下了帷幕。 九位真魔意见高度统一,一致认为当远离危险,以苟道为核心,小心发展,逐步壮大。 至於疑似成了俘虏的“异”和“傀”,魔渊第五层的真魔“伍”沟通了魔渊意志,直接断掉了两魔的真名同祂们的联繫。 大魔所拥有的真名同祂们本体绑定,在失去真名的瞬间,两个大魔就会生死魂灭,断掉异域神灵从祂们身上得到更多信息的可能。 …… 九域,青州。 茫茫血海之上,老天师,玄灵菩萨,沐安,画圣围成一圈,审视的看著下方欲要弃暗投明,痛击队友的“异”和“傀”。 原则上来说,四人都不相信这两个大魔的鬼话。 哪怕是阅歷最少的沐安都知道,人心莫测。 人心如此,魔心更是不必多言。 与其跟这两个大魔斗智斗勇,分辨祂们说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倒不如直接搜魂夺魄,读取记忆来的直接。 不说得到的情报一定正確,至少也能够保真,不会有作假的嫌疑。 若是在场的是两个人族,他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但问题也恰恰卡在了这里,九域並不存在魔族这个种族。 见多识广如老天师,也不知道这两个大魔所言是真是假,强行炼魂夺魄又是否会丟失大量的信息。 可供实验的材料只有两个,若是因为一时的衝动,让材料受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情报,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多花上几天功夫,研究一下让这两个魔族说真话的法术。 如此,也能稳妥许多。 老天师的意见得到了几人的一致认可,就连沐安都觉得这想法非常合理。 第322 章 「大慈大悲」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2 章 「大慈大悲」 九域的生活经验告诉沐安,尔虞我诈才是基本素养,不经意间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可能是其他人的算计。 这还是寻常的事情,若是拼尽全力也要去做的大事情,那就更不得了了! 有九成九的可能都是这两个老阴比的算计。 在九域生活的百来年里,沐安见到了一个又一个天才被老天师安排好了所有的道路,从小时候种下道种开始,一路算计到生命尽头。 还有许许多多的天才至今仍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殊不知自己毕生的努力不过是等待老天师收割的种子。 老阴比过於可怕,以至於沐安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信任什么的,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有那么一段时间,沐安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和沐灵儿,和小荷小绿的相遇。 倒不是怀疑老天师有这本事安排他的人生。 而是怀疑他之所以会遇上这些人,是造化书的安排。 好在沐安是个看的开的。 就他这小胳膊小腿的,造化书真想害他,他拿头去反抗? 就算一切真的是造化书的安排,也未尝不是一种缘分。 也正是这样的心態,让沐安第一时间同意了老天师的想法。 於是乎,在四人的注视下,两个刚打算痛击队友的大魔忽而一僵,魔躯碎裂,化作了灰烬…… “…” x4 “好好好!!!” “好一群真魔!当真是好手段!” “一群狗娘养的东西!本君早晚要扒了祂们的皮,把祂们的灵魂放在焚天之火里烤上一千年!!” 在沐安的骂骂咧咧中,虎头蛇尾的血祭彻底画上了句號。 老天师,玄灵菩萨,画圣,三位至强者都阴沉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无视空间距离,剥夺大魔的生命,这些真魔当真是好手段! 淡漠的人性让他们不会如沐安一般骂骂咧咧,但他们眼中的杀意足以反应他们此刻的內心状態。 老天师冰冷的目光扫向血海中的魔教徒,忽而冒出了一句。 “既然这些魔教徒可以成功一次,那就能成功第二次,若是让他们再血祭一次,有没有可能把门户重新打开?” 淡漠到极点的话语让沐安为之一愣,在这一瞬间沐安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九域何其浩渺,单天启域就生活著百来亿人,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普通人。 凡人就如麦子一般,一茬又一茬,每过几十年又是一轮新的开始。 刺骨的寒意涌上沐安的四肢,脑中一闪而逝的想法让沐安自己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一幕幕画面在沐安脑中闪过,有沐灵儿,有小荷小绿,有沐平,有庄生,有林芝民,还有曾经他经歷的点点滴滴。 祁山上的京观,楚家的满地尸体,化为尘埃的小池村…… 窒息感缠绕在沐安的心头,他猛地看向一旁的玄灵菩萨和画圣。 在看清了两人后,沐安这才发现,玄灵菩萨面露纠结,一会儿悲天悯人,一会儿又杀气腾腾,而画圣则是一脸的无所谓,似乎並不在乎问题的答案。 四千万百姓的生命就好似一个普普通通的数字,掀不起一丝波澜。 沉默了数息的时间,沐安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五耀神华冲刷天地,將覆盖了大半个青州的血海和其中的魔教徒尽数湮灭。 五行归元……五耀神华扫到哪里,哪里的血海就在神光中泯灭,归返天地,化作最为纯粹的生机之力,修补在血祭中被破坏了的青州地脉。 掀起动乱的近百万魔教教徒连一点风浪都没能兴起,便在五耀神华的冲刷下魂飞魄散。 这一日,青州上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五彩光雨。 光雨落下,煞气消散,青州剩下来的一千多万百姓又一次迎来了重获新生的机会。 不同的是,这一次光雨下了很久很久,直到入夜才停了下来。 在漫天的华光中,老天师朝著沐安看了一眼,復而又行了个道门的礼节,划开了虚空,回到了四象山。 画圣也朝沐安行了一礼,在离开之前,画圣抓起了一张画卷,拋向天空。 浓郁的木灵之力从画卷中爆发,融入了光雨之中,为沐安的行动出了一份力。 面露纠结的玄灵菩萨恢復了往日的慈悲,他慈眉善目著看向沐安,行了个佛门的大礼。 “是贫僧著相了,此番还要多谢真君点醒了贫僧。” 说这话的时候,玄灵菩萨眼中儘是慈悲,好似先前的杀气都只是沐安的错觉。 “阿弥陀佛” 大慈大悲的玄灵菩萨念了声佛號,佛陀的虚影在其身后显现。 耀眼的金色佛光铺天盖地,往生咒的声音迴荡在天地之间,为死去的百姓送上祝福。 神跡之下,青州尚且活著的所有百姓都走到了街头。 他们跪在地上,向两位至高至上的神灵虔诚的祈愿,感谢著神灵的恩典,感谢著神灵的慈悲。 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一个又一个的小镇,一个又一个城池,视所能及的所有地方,处处都是跪拜在地的百姓。 五行真君大慈大悲! 玄灵菩萨大慈大悲! 感谢真君!感谢菩萨! …… 一声又一声的祈祷在人群中蔓延。 就连大启的天子君华阳,这会也弯下了腰,一个劲的感谢著他们的善举。 望著这一切,沐安忽觉索然无味。 他立在云端,看著芸芸眾生,只觉自己看到的是一群黑点,如同千千万万的蚂蚁一般。 他同孟衍对视,却发现孟衍的眼中藏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理所当然,也有说不出的遗憾。 在这一刻,沐安久违的產生了迷茫的情绪。 同类?同类!同类…… 当年孟衍说的话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淡漠,视凡人如螻蚁?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和其他陆地神仙並无多大区別了? 现在的他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尚未踏入陆地神仙,就敢向孟衍挥剑的沐安吗? 等到来时的路被彻底忘却,他又到底是谁? …… 这一日的夜晚,沐安在沐府的庭院里喝了一夜的酒。 沐灵儿陪著他一起,听他说今日的事,说过往的事。 沐灵儿安安静静的听,一杯又一杯的给沐安倒酒,直到沐安停了下来,仰头望著头顶的明月。 “大安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说的话吗?” “什么话?” “灵儿我啊一直都觉得,大安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大安是最好的大安,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无论是对於灵儿我而言,还是对於祁山道的千千万万百姓而言,亦或是今日被你拯救了的青州百姓而言。 能遇上大安你,都是我们此生最大的幸运……” “所以啊,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更不要怀疑自己,大安你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 …… 最后的一句话,沐灵儿並没有说出口,她从身后抱住了沐安,在心里默念。 “剩下的那些交给我就好,我一定会帮大安你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第323 章 喜爱「炼丹」的赤火魔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3 章 喜爱「炼丹」的赤火魔主 隨著“异”和“傀”两个大魔的生死魂灭,如流星一般一闪而逝的九幽魔渊就此脱离了同九域的关联。 两个世界並未能通过此次机会產生交集,但此番事態造成的影响却並未就此消失,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进一步扩大。 启明二十一年。 魔道联盟於青州展开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血祭,引得域外天魔跨界而来,不过一日的功夫,青州境內四千万百姓在仪式中丧命。 感苍生之疾苦,哀万灵之不幸,诸位神圣出手镇压天魔,平息了青州的祸乱。 因此战由魔门引起,几乎造成了一州之地的灭绝,影响深远,后世史籍將其命名为“青州之殤”。 又因此役死伤规模甚大,波及之广远非地方事件可以涵盖,堪称歷史之最。 故民间多有相关的故事流传,衍生出了无数的神话传说,民间的说书人多將此次发生在青州的灾难称之为“魔乱青州”。 …… 启明二十二年。 在大启天子君华阳的命令下,大启削减了皇宫吃穿用度,降低了官员俸禄,对覆海舰队的建造也暂时终止。 同时,大启朝廷第一次以圣旨的形式,停掉了所有对诸侯势力的援助…… 为了维持大启明面上的荣耀,在过往岁月中,每每诸侯势力发生大的灾难,大启朝廷都会进行拨款,发放一定量的賑灾物资。 好比南疆,北境,祁山道……都从大启朝廷获得过不少的賑灾资金。 直到此番青州几乎成了废土,国库的绝大部分资金都被用在了青州的賑灾一事之上。 在財政几乎完全崩溃,诸侯已然实质意义上背叛的情况下,君华阳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放弃这些无用的名声,不再向任何一个背弃朝廷的诸侯提供援助。 从今往后,只有臣服於朝廷的诸侯可以得到对应的支持。 …… 在君华阳的规划中,未来数年里,朝廷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青州的重建之上。 因青州的土地仍有煞气残余,大多数高官显贵不愿去这种污秽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大同道学子反其道而行,不顾危险,挺身而出。 这一举动也成功吸引了君华阳的注意,让君华阳注意到了大同道这个后起之秀。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数百名大同道学子被提拔任命,派往青州賑灾。 在皇帝的重用下,大同道的学子开始逐步踏入大启权力的中枢。 …… 启明二十三年,四月。 阴极域海军联盟试探性的发起了进攻,联军同云霄军团及大启海军展开了一场遭遇战,南洋上的激战持续数日,双方各有损伤。 此战过后,因军费不足,无力继续进行大规模战事,大启海军后退千里,进入战略收缩状態。 精锐部队“戍海军”接手比翼岛防线。 同年十月,在发现大启进入了战略收缩后,阴极域海军联盟一举越过原先的对峙线,向大启重兵把守的比翼岛进军。 …… 启明二十四年,六月。 阴极域一百二十万海军包围比翼岛。 因国库空虚,在是否继续在海上同阴极域联军作战一事上,朝廷內部產生了爭议,久久不能下达决定。 爭议持续半年之久,比翼岛上的守军也死守了半年之久。 十万守军面对十二倍於自己的敌人,死战不退,在比翼岛的每一处防线布防,击退了阴极域联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从六月打到十二月,十万“戍海军”战死八成,八万將士在比翼岛上埋骨。 …… 启明二十五年。 就在比翼岛即將彻底沦陷的时候,一条惊人的消息从阴极域传出。 在没有通知任何天魔盟其他成员的情况下,作为天魔盟主要成员国之一的赤火魔国,毫无徵兆的对百国盟成员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势。 赤火魔国的军队以势不可挡之势连下七十二城。 在赤火魔主的命令下,赤火魔国將七十二城百姓尽数当做祭品,模仿四年前青州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一场规模高达四千万的血祭。 赤火魔主亲自主持血祭,试图打开炼狱之门,让域外天魔降临。 血祭只成功了一半,四千万百姓作为祭品炼出了近百颗大丹,但最为重要的炼狱之门却不曾给出半点回应。 事发突然,没有任何的徵兆。 就连天魔盟的其他魔主,也不明白赤火魔主是发了什么疯,突然干起了血祭炼丹的老本行。 阴极域的魔主都知道,出身血衣教的赤火魔主当年发家靠的就是一手“炼丹”之术。 其炼丹之术堪称神乎其神,离万物皆可炼也只差一步之遥。 其师父,师娘,弟子,还有其他亲近些的人都被炼成了丹药,进了他的肚子,同他水乳相容,一起追寻大道。 在大启的时候,赤火魔主也是依靠一次又一次大规模的血祭,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一个个村庄,一个个镇子,一座座小城,都被赤火魔主炼成了丹药,为他登临魔主之位贡献了一份力量。 过往的优秀履歷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赤火魔主对炼丹的喜爱,更不会怀疑他对那四千万百姓深沉到极致的“爱意”。 赤火魔主无疑是所有魔主中,对天下百姓“爱”的最深的一个。 誓要將所爱之人融入体內,这是何等浓郁的爱意!这是何等的痴情之人! 一眾魔主相信赤火魔主对人丹的那深沉的爱意,却不认可赤火魔主疯癲的行为。 在眼下同大启开战的情况下,彻底惹恼了百国盟,无疑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若是赤火魔主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別怪他们背刺盟友。 魔门就是这样子的! 直到在天魔山上,熟知盟友秉性的赤火魔主將炼出来的大丹拿了出来,自己留了二十颗,剩下的都均分给了其他九位魔主。 九大魔主顿时没了同赤火魔主计较的想法。 在不通知盟友的情况下突然同敌人开战,发起血祭,確实有些不妥。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可是魔门! 魔门做事主打一个隨心所欲,肆意妄为,什么时候做事还要考虑后果了? 打就打了!杀就杀了! 交代?不可能的事情!有种就直接开战! 杀人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理由! …… 得知消息后的百国盟大怒,向各自背后的族群求助。 百国盟內由诸多国家和势力组成,其覆盖之广堪称一绝。 人族,妖族,灵族,海族在其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在收到了来自支脉的求援后,灵族圣灵和海族真龙,纷纷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派兵加入战爭,守护各方族群在阴极域的居所。 瀚海域的龙族,无生域的灵族各自派遣下属种族支援百国盟。 海族出兵两座海域,灵族出兵八十万,从不同方向对天魔盟发起进攻。 第324 章 阴极域全面战爭爆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4 章 阴极域全面战爭爆发 同龙族相似,主导无生域秩序的灵族也是得天独厚的种族。 最初的灵族由地脉,水脉孕育,是天生的元素生命,成年便可拥有只比真龙稍弱一筹的力量,寿三千载。 成年的灵族若能同地脉水脉相融,便可延寿至四千载。 若能证得天地果位,便可更进一步,延寿至六千载,其寿命较之同位格的龙王还要更胜一筹。 证得天地果位的灵族又被称作圣灵,是灵族的庇护者,也是灵宫的主导者。 不同於真龙分布於九域各处,灵族多聚於无生域中,以圣地“灵宫”为中心,聚群而居。 偌大的九域,除了祖地无生域,也只有阴极域和西灵域各有一处灵族聚居点。 灵族的单体战力虽不似龙族那般强大,种群数量也较为稀少,但其成年便可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一特性让灵族的硬实力在九域的诸多种族里也足以排至第二,仅次於人族。 同自然之灵伴生的灵族不喜爭斗,鲜少参与九域之中的战爭。 又因灵族数量稀少,导致其整个种族极其护短,任何势力危害到了灵族的幼儿,都会遭到灵族的打击。 此番阴极域的灵族国度“闪灵国”向灵宫求援,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灵宫內十三尊圣灵的重视。 三尊圣灵带著十二个成年灵族,奔赴阴极域,为灵国境內的十六个幼小灵族坐镇,保护他们的安全。 加上赶来的两头龙王和六头真龙,一时之间,阴极域两方势力的顶端战力达成了相对的平衡。 出于谨慎,万灵域的妖族並未立刻出兵,而是陈兵於万灵域同阴极域交接处的群岛,坐看天魔盟同百国盟之间的战爭。 …… 战爭刚刚打响,在阴极域的广袤平原上,天魔盟和百国盟的大军就展开了廝杀,其规模之大远超当年大启同万灵域妖族间的战爭。 在战爭打响的第一个月,双方就各自投入了超过五百万的兵力,將战线绵延至万里之长。 战爭打响的第三个月,交战军队总数超过两千万,战线进一步拉长。 战爭打响的第十三个月,双方各自增兵至三千万,战线绵延八万里。 在战爭爆发的第二个月,全面战爭开启的消息就传至同大启交战的天魔盟海军分部,无力继续多线作战的天魔盟远征军被迫撤离。 忙於休养生息,大启並未趁此机会拦截天魔盟的远征军。 但在经过南悬海的时候,天魔盟的远征军还是遭到了海族的袭击。 天魔盟远征军於南悬海上同海族展开激战,一打就是一月。 虽然占据了装备的优势,但天魔盟的远征军还是迎来了大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在海上同海族作战,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 不过三日的功夫,天魔盟的远征军就被迫退守群岛。 源源不断的海族从大海中钻出,將天魔盟军队驻扎的群岛包围。 其数量无法估计,只能用铺天盖地这样的词来形容。 在茫茫的大海中,到处都是海族的身影,连主导海族的真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手下,只知道这个数字大到无法统计。 每每打仗,真龙一族从不考虑排兵布阵,也不考虑后勤需求,他们作为海洋的主宰,只负责向各处海域下达命令。 剩下的事情,海里的海族都会自己会解决。 主打一个方便省事,自动化操作。 一个月的时间里,数以亿计的海族向天魔盟的远征军发起了进攻。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进攻,打的天魔盟远征军彻底崩溃,短短一月便全军覆没。 ……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財政近乎崩溃的大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在君华阳的主导下,朝廷新设一名为內阁的机构,辅助天子处理政务。 十二名参与过青州賑灾的大同道学子被提拔进入內阁。 不同於庄生最开始所创立的大同道,几经变迁,大同道如今已经分为了多派学宫。 大启朝堂上的大同道学子抱团取暖,建立了新的大同学宫,其规模之大,已然超过了婉舒所继承的大同书院。 其思想理念,也在这些年里变了许多,融入了大启的朝堂之中,变得更加適应这个时代。 除了仍抱有安天下的理想外,大同学宫里的学子已然和其他朝臣没有了区別。 如果说当年的庄生和婉舒都是理想主义者,那如今的大同学宫便是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十二个被选入內阁的领导者也被称作大同十二士。 百年之前,庄生被君承安加以利用,推动了第一次变法,並以极快的速度走向失败。 百年之后,君华阳取出了当年由庄生所书,后来被君承安雪藏的变法书,交给了庄生的徒子徒孙。 在细细阅读了当年庄生所写的变法书后,大同十二士无不大为震惊。 时隔百年,庄生的变法书依旧有著莫大的指导意义,除开一些针对皇权,官权的內容,其中的大部分理论都可原样照搬至如今的大启。 难以想像,他们大同道的开派祖师到底有著怎样的智慧,竟在百年之前便预想了变法可能存在的各种问题。 若非当年的局势错综复杂,无论是皇帝还是朝臣都在围绕权力进行爭斗,他们的祖师遭人迫害,只怕今日的大启早就变了模样。 在持续了数月的討论后,一份以百年为期的计划书被推上了章程。 …… 启明二十六年的春天,在君华阳的授意下。 大同十二士在大启开展了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 轻徭役,减赋税,治贪腐,安民生…… 当年庄生没能做成的事情,被如今的大同十二士接手,按照庄生当年的设想,以不算激烈的手段向整个大启铺开。 初时百官不以为意,大家都认为,这次的变法又会如以前一般被文昌殿否掉,掀不起任何波澜。 直到一月的时间后,文昌殿一反常態,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文武百官这才著急起来,在经过多番打听后,方才知晓。 早在两月之前,文圣孟衍有所感悟,决定闭关数年。 在闭关之前,孟衍还特地叮嘱文昌殿里的诸位核心成员,让他们安心辅佐天子,好好治理国家。 如今天子想要变法,文昌殿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一场迟到了一百多年的改革就此拉开序幕,大同学宫也正式走上了歷史的舞台。 第325 章 人间的事,天不在乎,神在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5 章 人间的事,天不在乎,神在乎。 昌州,大同书院。 几十年的时间一晃而逝,大同书院里的一切却依旧是曾经的模样。 在庄生死后,继承了书院的婉舒花了不少心思,將她和庄生曾经的屋舍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时至今日,屋中的一切依旧维持著原先的状態。 不同於庄生,打从一开始,婉舒就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想法。 小时候没有,长大后同样没有。 哪怕继承了大同道的事业,她依旧对这世间產生不了多少爱意,也无心去如庄生那般改变世界。 亦如庄生悲惨的命运,作为庄生自小养大的弟子,婉舒的命运同样悲惨。 幼年丧父丧母,从侍郎之女到街头的乞儿,同其他乞儿一起靠著乞討为生。 婉舒见过世间最为纯粹的恶意,也见过卑劣到极致的人性。 她的父母,她的亲眷,同她一起乞討的乞儿,都在这些恶意中丧命。 极致的落差带来的是永远也抹不去的恨意。 哪怕一切早已过去,哪怕后来庄生待她真的很好,让她感受到了十足的温暖,婉舒依旧放不下童年时的遭遇。 她的父母亲眷死在了朝堂的栽赃陷害之中,跟她一起乞討的乞儿死在了一个个冰冷的夜晚。 这样的童年经歷,让婉舒生不起对他人的悲悯。 …… 如庄生那般,在暴雨中长大,却仍愿意为他人撑起一把伞的人,终归还是太少太少。 哪怕继承了庄生的意志,婉舒也不是庄生,更成不了庄生那般的人。 她会悲伤,会难过,会累,会饿,会產生各种各样不好的念头。 她如千千万万平凡的人那般,会在困难面前產生放弃的想法,会对未来感到迷茫。 一直以来,婉舒都固执地认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偿还庄生的恩情,而非自身的善意。 年少时庄生拯救了她的人生,將她抚养长大,教会了她许许多多,她早已立下了誓言,要將毕生的一切献给庄生。 遗憾的是,庄生的眼里只有天下苍生,没有儿女情长。 为了不影响庄生,在这一过程中所產生的种种情感,婉舒都刻意的將其埋在了心里。 在庄生决定赴死前的那最后一问,已然耗尽了婉舒全部的心力。 没有庄生存在的大同道,在婉舒看来只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份责任压在她的肩头,伴隨著她的一生。 …… 第一个十年,婉舒是热情的,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大同道的发展之中,对庄生的复杂情感让婉舒动力十足。 第二个十年,婉舒依旧兢兢业业,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到了最好,让大同道一点一点壮大,在这个世界立足。 但隨著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到了第三个十年,第四个十年,婉舒渐渐发现。 她累了。 做著自己並不喜欢的事情,坚持真的很难很难。 …… 银杏树下的无名小亭內,婉舒仰躺著身子,望著头顶的青葱绿意。 院中的银杏树是婉舒和庄生一起,在八十年前栽下,从初时的小树到如今的鬱鬱葱葱,已然变了太多太多。 婉舒可以將院落中的陈设全部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却没法让长大的银杏树变回原来的模样。 已为人妇的苏小羽坐在亭子中间,翻看著由大同学宫寄来的信件。 婉舒知道,她的这个学生是来替她兄长做说客的,但她不是很想回应。 因为婉舒现在很累很累,不想再去管大同道的事情,也因为她心里清楚。 在当今的时代,这些学子想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 在煌煌大势之下,他们的一腔热血终究只能是螳臂挡车。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跟著庄生行走天下的婉舒就已经明白了世界的真相。 决定世界走向的从来都不是凡人,在九域,你想做任何一件改天换地的大事,都得经过那些立於天地顶点的仙神同意。 只有得到仙神的支持,才有实现宏愿的可能。 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如此…… 只在於你能在什么样的年纪意识到这些。 人定胜天,那是因为天不同人计较,任由世界自由发展。 人间的事,天或许不在乎,但神在乎。 这些被称之为神,称之为仙的存在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志。 他们把整个世界当做巨大的棋盘,让棋局朝著他们想要的方向演变。 凡人在他们眼中,同地上的蚂蚁无异,身边养的一条狗,或许都比数百数千万的百姓来的重要。 庄生在生命最后的那些年里,会选择一次又一次的谋划,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正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天地的真相。 世界的未来通向哪里,终究是由那些仙神决定的。 而这些,跟在庄生身边的婉舒也明白。 可惜,苏小羽的兄长苏翔不明白,大同道的学子不明白。 又或者说,他们即便明白了,也不愿意去相信,依旧坚持著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现在才想著改革,终究是太迟太迟了。 …… “婉夫子,兄长从启安城寄来了信件,照信中所言,当今天子圣明,愿意重用学宫的学子。 兄长他和其他同袍一起,被选入了內阁,欲要依照庄夫子当年在启安城时的计划,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法……” 听见“变法”一词,躺在长凳上的婉舒眯起了双眼,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眸子,声音似是有些不快。 “都自立门户了,事到如今,还来问我干什么?” 见婉舒语气颇为不善,苏小羽也有些无奈,若非是来自兄长的恳求,她说什么也不会来做这个中间人。 只是…… 在纠结了一会后,苏小羽还是坐到了婉舒旁边,以儘可能委婉的语气將信里的內容转述出来。 “婉夫子,您是最了解庄夫子的人,对当年的变法也最为清楚,如今再次变法,您的意见自然是重中之重。 兄长他们虽然自立了门户,但终究也是夫子您的学生,依旧是大同道的一份子。 兄长他们所做的,不也是为了实现庄夫子当年的愿望吗?您又何必如此介怀……” 躺著的婉舒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嚇了苏小羽一跳。 也不管苏小羽一惊一乍的表现,婉舒直接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信件。 在看了一会后,面无表情的婉舒將信件扔在了石桌上,自己又重新躺了下去,散落的髮丝遮住了她的面颊。 “成不了的……当年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变法死路一条。” “夫子……” “不必多言,既然已经分家了,他们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看著这样的婉舒,苏小羽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很是莫名的,她想到了当年的秦秀才,在“罪村”的时候,秦秀才平日里也是这般的颓丧。 第326 章 乱世序章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6 章 乱世序章 在盯著婉舒看了一会后,苏小羽站起了身子,朝著婉舒行了一礼。 “既如此,小羽就不继续叨扰婉夫子了,小羽告退。” 一步一步,苏小羽走的很慢很慢,似是生怕婉舒注意不到她的离开一般。 一如她所料,在她即將踏出洞门的时候,一本泛黄的册子被拋了过来。 “告诉他们,变法死路一条……但如果他们执意要去做的话,不妨看看册子里的內容……给自己留条后路,別犯傻,能活一个是一个……” “谢过夫子!” …… 启明二十七年,变法的风从启安城吹出,吹过广袤的大地,吹向大启四方。 哪怕君华阳和大同十二士已经收敛了许多,採用了极为谨慎的策略,一点一点的试探。 对於早就烂到根子里的大启而言,变法带来的衝击依旧是巨大的。 上至启安城,下至各州郡县,变法带来的影响深入到了方方面面。 涉及到的势力如古树的根系一般,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短短一年里,一万余名派去地方调查的人员因为各种原因暴毙身亡。 哪怕斩了不少盘踞於地方的小贪官,抄了一家又一家的资產,国库也没有变的充盈,反倒变的雪上加霜。 好似按下了某个开关键,大启各地开始变得“灾害频发”,每一个地方都是困难重重,不仅交不上来赋税,反倒需要朝廷救济。 时不时的还会有火併发生,成规模的调查人员还没到地方,就遇上了各路山贼,各路魔教,成了山林中的白骨。 一时之间,整个大启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在这般的背景下,顶著莫大的压力,君华阳依旧坚持继续变法。 山贼也好,魔教也罢,都没改变君华阳变法的决心,反倒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地方反应越是激烈,越能说明问题的严重。 朝臣越是反对的事情,就越是需要做的事情。 大启要想復兴,就必须下猛药,將这些沉疴宿疾一併拔除! 有启明剑护身,君华阳甚至敢直接跟君承安正面硬刚,遑论这些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奸佞之徒了。 隨著一张圣旨下达,大启的军队也动了起来,配合执法人员的工作。 暴力武装的介入,让一个个人头落地,也让局势有了些许变化。 仅一年的时间里,就有一千多名县令,县丞,县尉,巡检被变法司的人抓捕,按照大启的律法秋后问斩。 抄家得来的钱財也並未按照规矩充公,而是取出了八成,由参与的军队和变法司的人均分,只有两成被送往了朝廷。 而这一切,端坐於龙椅之上的君华阳不知道,高居於庙堂之上的內阁成员也不知道。 他们无从知晓,这些年里,大启的官员到底贪了多少。 仅是两成的財富,就让他们兴奋不已,以为自己取得了莫大的成就,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吸取了当年的教训,在君华阳和大同十二士精心的设计下。 此番变法指向的都是七品及七品之下的小官,往上的中高层官员都没有被波及。 柿子挑软的捏,之所以先对小官动手,为的就是防止引起大规模的反扑,最终导致变法失败。 在这般的背景下,各地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动乱。 地方武装同大启正规军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衝突,造成了无数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大启各地皆是人心惶惶。 …… 当这阵风吹到祁山道的时候,已然是启明三十年的秋天。 听沐灵儿谈起了大启变法的事情,沐安並未做太多的点评。 他坐在小亭里,一边喝酒,看云捲云舒,看树叶如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落在潺潺的流水之上。 “自取灭亡……” “世间没有不灭的王朝,持续了一千多年,大启也该走向覆灭了……” 沐灵儿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同沐安一起靠在椅子上,欣赏秋日的美景。 第二日,沐灵儿下达命令,要求祁山道的官员做好应对流民大规模涌入的准备。 …… 四象山。 一道旨意自两仪仙岛中传出。 “天下將乱,天师府弟子可自行出山,择明主辅佐。” …… 灵山寺。 隨著玄灵菩萨的金口玉言。 一个个灵山寺里的大上师,带著成队的武僧踏出了灵山寺的大门。 遵菩萨旨意,行走天下,播撒慈悲,救眾生於苦海。 …… 南疆。 百万大军聚集於南疆边境重镇,厉兵秣马,声势浩大。 …… 北境。 自同妖族的战爭之后,时隔百年,沈云微第一次召集北境诸侯,共商大事。 …… 大雪域。 隨著清净莲花大法王的法旨传遍大雪域,六百年不曾大动干戈的大雪域进入了备战状態。 …… 消息一个接著一个传至启安城,君华阳在龙椅上枯坐了整整一日。 各方的態度,无异於是在宣判大启的覆灭。 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这位大启的天子大声怒吼。 “###!!!”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变法又有什么错?天下在尔等眼里到底又算些什么?” 在一日的发泄过后,君华阳又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他如往常一般来到內阁,在整军备战的同时,继续和內阁的成员討论变法的事宜。 事已至此,当竭尽全力。 不到最后一刻,君华阳都不打算放弃。 …… 启明三十一年。 天下並未如君华阳担心的那般陷入混乱,除了各地郡县地方势力的反扑更为激烈了一些,一切都好似和原来一样。 阴极域打的不可开交,拋开海上的战爭不谈,单是陆地上的战爭,规模就已经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双方交战的兵力高达三亿,连普通百姓都被拉上了战场。 除掉最开始导致了战爭的那场大规模血祭,后来在阴极域的土地上又发生了三场血祭。 一场以五千万人族尸体为祭品,一场以五千万海族为祭品。 两次血祭皆未能成功沟通到域外天魔,反倒引得战爭规模进一步扩大。 各方势力在阴极域打的天翻地覆。 …… 启明三十二年,二月。 位於东部的炉州发生兵变,炉州州牧策反了炉州三十三位郡守,带兵包围了炉州驻军。 次日,炉州驻军放弃抵抗,宣布投降。 三日之內,炉州上下,七百县城同时响应,各地巡检司,地方乡勇纷纷加入郡守组建的军队之中。 短短一月的时间,炉州州牧就拉起了一支號称百万的大军。 州牧梁力打著清君侧的名號,拉开了地方叛变的序幕。 战火一起,一呼百应。 第327 章 天下苦暴启久矣!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7 章 天下苦暴启久矣! 启明三十二年,一个註定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年。 天下苦暴启久矣! 以炉州州牧梁力起兵为序幕,天启域进入了旷日持久的乱世。 仅启明三十二年这一年,全国就爆发了大大小小数千场农民起义,叛乱和起义席捲整个大启。 由大启实控的一百一十五个大州里,有五十二个陷入大规模的混乱之中。 以君华阳为首的大启朝廷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调集军队,镇压內乱。 战火西起雪山,东至汪洋,北至冰原,南至群山。 虎賁军直扑炉州,打的炉州叛军溃不成军,仅三月功夫,叛军的伤亡就达到了三十万的数字。 若是寻常叛乱,到了这一步,已然是走到了结束的边缘。 该劝降劝降,该招安招安,日子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 但这一次的叛乱却打破了以往的规律。 当带头的出现,天下各地好似约好了一般,同时吹响了反抗的號角。 一个又一个地方相继掀起反旗,打的大启应接不暇,也为炉州的叛军迎来了些许缓衝的机会。 …… 启明三十三年,自炉州陷落后,靳州,翁州,贺州等七个大州相继陷落,全境被叛军和起义军占领,还有六十多个大州处在动盪之中,时有叛乱发生。 为了应对叛乱,君华阳下詔抽调驻守在东极十三州的军队。 三百万大军,从东极十三州撤回,將屠刀转向了大启境內的一座座城镇。 上千万的军队被调动起来,扑向不同的方向。 整座天启域,都笼罩在战爭的阴云之下。 偌大的大启人心惶惶,一个又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大世家大把的向外挥洒钱財。 或是扶持一方势力,或是直接大规模的招募人才,培养自己的兵马。 乱世的趋向初步显现。 …… 在外面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沐安每日都雷打不动的修行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在家中喝茶听曲,欣赏艺术。 很难说沐灵儿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反正这些年里沐府中多了很多娱乐的东西。 舞蹈,声乐,戏曲,杂技…… 一样又一样雅俗共赏的表演被搬进了沐府,为原本冷冷清清的府邸添了几分热闹。 大抵是为了养眼,被选进沐府的表演者大多都是有几分姿色的艺人,其中一些甚至是从勾栏中买回来的。 若是年轻的时候,沐安定会兴奋不已,想著该如何同这些美人好好交流交流。 可惜,现在的沐安对这些並无太大的兴趣。 以前的“欣赏”和现在的“欣赏”,看似是同一个词,却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话虽如此,沐安也不介意在閒来无事的时候看一看这些表演。 沐安现在真的很閒。 作为执棋者,沐安自然不会亲自入局。 了解此中算计的沐灵儿也没有称王爭霸的想法。 有沐安坐镇,天下再乱,祁山道也乱不起来。 倘若选择闭关,时间大抵会过得很快,一晃眼的功夫,几十年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的沐安心里非常清楚,他不能闭关。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的未来,还是为了不留遗憾,他都不能闭关。 每一次闭关都意味著人性的大幅度消失,神性的大幅提高。 在人性和神性维持艰难平衡的现在,选择闭关无异於放弃自身的人性。 这些年里,沐安有一个猜想。 正如君云心是执掌冥府和轮迴的圣人转世一般,沐安自己很可能也是某位大能的转世。 而造化书便是那位大能留下的后手。 当人性消失,由神性主导的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全面融入造化书中。 到了那时,融合了造化书的自己或许就能得到前世的记忆。 问题也恰恰卡在了这里。 相较於沐安自己这短短百来年的寿命,那位不知名的大能存在了多久,根本无从知晓。 转世轮迴,到底由哪一世来主导? 两者的记忆融为一体,他现在的记忆相较於那位大能的记忆,会不会如同一粒沙粒被扔入大海,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待到那时,他还会是现在的沐安吗? 一路走到今日,看著老天师布局天下,看著各种阴谋诡计爭相上演。 秦秀才,启文帝,叶林,赤火魔主……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例子,向沐安说明了世界的残酷。 自以为自己辉煌的一生,实际上只是老天师隨手的算计。 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魔道巨擘就如同戏子一般,在老天师的手中隨意拨弄。 这还只是老天师,更高层次的大能又会是什么样? …… 时至今日,沐安早已不再相信,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 若说他的穿越,他的造化书都是別人免费送的,不要任何回报,沐安是一点都不信。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標明了价码。 哪怕这些只是一个猜想,沐安也不愿意去冒这样的风险。 他有自信,只要经歷足够漫长的岁月,哪怕不与造化书相融,他也能有屹立於诸界顶点的力量。 等真正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 这样那样的原因交织在一起,共同造成了沐府的现状。 沐安也好,沐灵儿也罢,平日里其实並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大多时候两人都是一起欣赏欣赏艺术,喝喝酒, 时不时的在祁山道的异兽园里转一转,逗一逗如今变成了几十只的黑白糰子。 许是听说了沐安和沐灵儿都喜欢黑白糰子,这些年里,南疆和承天域诸国陆陆续续又送来了不少。 如今这些黑白糰子在异兽园里占山为王,已然发展成了一个小族群。 比起曾经,现在的沐安更加乐意多花些功夫在维持人性上。 各种手段,他都在尝试,为的就是减缓人性流失的速度,將属於他自己的时间儘可能的拉长。 就连沐灵儿提出两人一起写日记,他都应了下来。 当然,同几乎每天都会写上一两句的沐灵儿不同,沐安写的很少,一月乃至数月才会记上些许,更像是月记,年记。 第328 章 罪恶克星大流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8 章 罪恶克星大流云 启明三十三年,十月。 明明已经到了秋天,天气却意外的炎热,气温居然还有三十多度,真是反常。 每逢乱世,天地必有异象,还真有几分道理可言。 大启的军队同各路叛军打的不可开交,乱世的徵兆已然显现。 这一代的大启天子虽然有几分魄力,但对天下的认知实在太浅太浅,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比起君承安要差上许多。 变法盯著地方上的势力动手,將维繫自身统治的力量推向对面,无异於是在绝自己的根。 这般做法,多少有些蠢了。 皇帝看不明白,朝臣不可能也看不明白,依旧继续推行,只能说明皇帝身边的人有问题。 比起当年的庄生,现在的大同道坏的狠! …… 启明三十四年,十二月。 兜兜转转又是一年。 打来打去,也是没完了。 大启到底还是有些底蕴,叫囂的最凶的几支叛军已经被尽数剿灭。 八十多万叛军被坑杀,用以震慑天下。 坑杀降兵的手段短时间內或许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从长远来看,必然会导致更严重的反扑。 也不知道是哪个狠人提出来的。 这一代的大同道学子啊……嘖嘖嘖…… 听小灵儿说,单过去的一年里,涌入祁山道的难民就有八百万之多。 按这速度发展,再过个十年,岂不是得把祁山道装满? …… 启明三十五年。 云霄军团被调了回来,回大启的第一次作战,云霄军团就將炉州州府夷为了平地。 城里的一百多万百姓都在这场屠杀中丧命。 果然,要想毁掉一个强盛的王朝,最好的方式就是內战。 在自己人打自己人这一方面,大启还真是从不落后。 就连妖族当年屠城的时候,都没现在的大启来的狠。 君承安和孟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都不管管自家后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打吧,打吧,打破脑袋和我也没关係…… …… 启明三十七年。 一如所料,屠杀造成的后果持续扩大,一些小诸侯也打著除暴君的名號参与到了战爭之中。 以南疆,北境为首的大诸侯终於还是按耐不住了,让这些小诸侯顶在了最前面,试探起了朝廷的反应。 真是狡诈,都成现在这样了,还不肯亲自动手,打著用其他势力消耗朝廷的算盘。 亦如前几年,在君华阳的带领下,大启朝廷的態度依旧强硬,不断增兵,竭力镇压叛乱。 时至今日,大启调动的作战兵力总数已高达三千万。 多地州府被大启朝廷重新夺回,大量叛军转至山林作战。 …… 启明四十年,秋。 战爭的烽火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燃烧,仗打了一年又一年。 你杀我,我杀你,杀来杀去,平民死了一批又一批。 閒来无事出门转了一圈,好些个交战区已是十室九空。 逃的逃,跑的跑,死的死。 一个又一个村庄,一个又一个镇子,全是老人,小孩,妇女,根本见不到壮年男性的身影。 人没了,生活还得继续。 有的能跑,有的却没地方可去,只能留在自己一辈子生活的小村。 这些人大多面色飢黄,瘦的只剩皮包骨头。 索性便一人送了两个馒头,顺带著问了点问题。 问了老人,问了寡妇,也问了小孩。 每一个都是情绪激动,或悲伤或愤怒,满满都是恨意。 对朝廷的恨。 原因並不复杂,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都死在了战场上。 在这些人眼里,朝廷就是天底下最坏最残忍的势力,龙椅上坐著的是实打实的暴君,为了掩盖罪行,专盯自己人杀。 而他们的家人,也是被朝廷,被皇帝害死的。 思来想去,便多问了几句。 “朝廷掩盖的罪行是什么?” “他们原先的生活是否过得下去?” “战爭因何而起?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谁而战吗?” 答案显而易见。 日子是过得下去的,倒不如说前几年反而好了些许。 因为县令,县尉等人的家被抄了,得来的钱財换成了部分米麵,分给了每家每户。 掩盖的罪行是不知道的,大家都这么说,自然朝廷就是掩盖了天大的罪行。 毕竟朝廷向来是负责背黑锅的。 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天子无德,朝廷无能。 战爭是朝廷发起的,龙椅上的暴君要收走他们全部的钱粮,收走他们的土地,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为了保护这些,他们才拿起了武器。 而带领他们的大王,自然是圣人中的圣人,得了仙人託梦,是仙人的子嗣。 前些年他们之所以能分到米粮,也是他们的大王遵照仙人的旨意,来拯救世间的成果。 只要他们追隨大王,未来就能跨越阶层,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生活,死后也能投个好胎。 多么朴华无实的愿望,连幻想都不敢胆子大些。 过於合情合理,合理到不知该如何点评。 受害人的视角,受害人的境遇,面目全非的真相。 此间对错,谁又能说得清呢? 愚民愚民……欺骗不明真相的人,推动整体的导向,总是这么简单,简单到让人惊讶。 引导大家相信未来,为同一个目標而努力。 这个庄生努力了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在这些人手里居然如此轻易的就完成了。 多少有些讽刺。 …… 离开村子的第七日,听闻村子遭了兵荒,连带著附近的几个村庄小镇都被屠了个乾净。 仅剩的粮食財物被抢夺一空。 而下命令杀他们的人,正是他们口中救苦救难的大王。 一群没有价值的人,活著也只会消耗口粮,还得给他们发放家人战死的抚恤金。 现在倒好,口粮有了,抚恤金也不用发了,顺带著还完成了坚壁清野的任务。 属实是一举多得。 是啊……一举多得…… 心下不喜,遂將流云扔出。 “救苦救难的大王”死了,数十个山头被夷为平地,也没见有哪个神仙蹦出来。 事实证明,都是编的。 …… 这些年来流云的剑身越来越红,时时刻刻散发著赤红的光芒,一举一动愈来愈有正道威严。 就连当初那傻乎乎的小剑灵,如今也有了等同於十岁孩童的智力。 不错不错! 以后这种事情就都交给流云了,省了自己动手的麻烦。 剑隨主人,想来流云今后也会成为正道的象徵,成为真正的罪恶克星。 …… 启明四十一年,春。 不知因何原因,各地叛乱势力都收敛了些许。 就连大启朝廷都停下了大规模的杀戮,开始搞起了招安那一套。 战爭依旧在继续,但平民的死伤降低了不少。 大规模的屠杀事件不再频繁出现。 启明四十一年,秋。 因涌入流民数量过於庞大,哪怕早有准备,祁山道也无法全部接收。 故而祁山道停止了对流民的接纳。 第329 章 初心蒙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29 章 初心蒙尘 启明四十五年。 云霄军团,虎賁军,天宿军,七杀军,天启战船…… 大启朝廷的精锐军团全部被动员起来,向各地叛军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势。 在大启朝廷的猛攻之下,各路叛军都在节节败退,不断收缩。 当真正的精锐军团全部参战,那些在局部地区耀武扬威的叛军就成了地里的麦子。 说割就割,说杀就杀。 以君华阳为首的班底做起事来根本不考虑影响,只要他们认为是对的,他们就会去做。 至於在这一过程中会死多少人,他们都不在乎。 短短两年的时间,被击溃的叛军就高达数千万。 在这个资源高度集中的世界,尖端技术只掌握在大势力手中。 哪怕仙神並未参战,普通百姓和真正的大势力之间,依旧存在著难以想像的鸿沟。 如云霄战船,天启战船这般结合了修行与技术的战爭堡垒,可以轻易碾碎任何成建制的军队。 哪怕有所收敛,不敢直接用屠杀式的打法,其间的差距也依旧大到难以想像。 纵使有百万,千万的普通人组成军队,也不可能战胜翱翔於天穹之上的战舰。 不考虑陆地神仙存在的情况下,云霄战船和天启战船无疑是跨越了时代的战爭兵器。 好比一群仍停留在石器时代的原始人面对翱翔天际的空天母舰。 哪怕原始人拼了命的朝天空扔石头,也不可能伤不到空天母舰一丝一毫。 其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 在九域,人心所向的价值被压到了最低,百姓的反抗显得异常无力。 这个时代属於高高在上的仙神,属於立於顶点的权势者,唯独不属於这些平凡的百姓。 而愿意去为这些底层百姓考虑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话虽如此,百姓的反抗也並非毫无作用。 十多年的战爭,大启如救火队员一般,哪里失火就奔向哪里。 一场场战爭虽然很大程度上镇压了叛乱,但也彻底打崩了大启的经济体系,让大启的实力愈发衰落。 从一开始的全面镇压,到现在的不断收缩作战圈。 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启已然是强弩之末。 …… 启明四十六年,在各路叛军不断收缩势力,逃亡山林的背景下。 沐安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了不同的意见。 “借力打力,和光同尘……倘若能够不忘初心,大同学宫的人未尝没有实现梦想的可能。” “只是……初心,初心……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东西……权力是会上癮的啊……” “当淡漠成为习惯,当肆无忌惮成为日常,最开始的愿景又有几人还能记得?” “昔年亲密的同袍终究还是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从五湖四海而来,在一起同甘共苦,最后却刀戈相见,奔向各自的梦想……” “大启传承千年之久,其正统早已深入人心,在许多有才学的人眼里,要让天下太平,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法就是再造大启。” “乱世出英雄,这仗还有的打……” …… “算算时间,那几个按兵不动的势力也该指挥各自的小弟下场了。 得了装备支持的小诸侯纵然敌不过朝廷的精锐,也足以將这些本就深陷泥潭的军团拖往更深的地方。 还有这些见风使舵的世家,最近也都开始各自下注了。” …… 启明四十七年。 “老牛鼻子心果然够狠,短短二十来年,前前后后推动了六场血祭,人族,妖族,海族全部试了一轮……就为了那点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果然,玄灵老登说的没错,天地万灵在老牛鼻子眼中都是可以隨意的耗材。” “这阴极域的生灵也是够倒霉的,以这般的战爭规模打了二十多年,加在一起死了十多亿,当真是两败俱伤。” …… 启明四十九年。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开始上升了,就是这个上升速度,实在是不敢恭维。按照现在这种比蜗牛爬都慢的速度,想按古法修行“炼气士”的法门,至少也得上万年的时间。” “天道意志的孕育倒是比一开始以为的快了不少,三百年后天地果位的数量应该会有所增加,至於天道的真正成型,算算时间应该会在一千二百年后。” “一千二百年啊……也不知道那时的我会是什么样?” “牛鼻子老道篤定了一千二百年后的我不会阻拦他成道,还真是自信……” “不过真要说起来,牛鼻子老道的想法也不无道理。其实我跟这老牛鼻子並不存在大道上的衝突,老牛鼻子就算取代了天道,也影响不了我的道途……” …… 启明五十年。 “一如既往的打来打去,到处都是烽火和尸体……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算上因战爭流离失所,最终死在路上的人,这些年里,因为战爭,整个大启少说死了两三亿人,到现在也没个消停。” “说起来,最近几年,小灵儿外出的越来越频繁,多少有些好奇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罢了,不窥探她的隱私,閒来无事,还是去看看书吧……古代炼气士的法门说是仙界传下来的,多少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 “九域没有信仰神,但依照前世的诸多传说来看,信仰是有造神的可能的。” “古籍记载,在天地最北端的极冰之地,存在经由世界用亿万年孕育出的不朽臻冰,有护持灵魂之能。” “若能以不朽臻冰铸造魂灯,以四象世界的本源塑造神躯,再以万民信仰作为力量之源,或可实现人工造神。” …… …… 启明五十二年。 南疆宣布独立,原镇南侯白清明顺势成了第一代的南疆王。 南疆大小诸侯第一时间向其宣布效忠。 …… 启明五十三年。 北境宣布独立,冰风仙子沈云微的养女,原镇北公沈知心加冕,登基为北境之王。 …… 启明五十四年。 大启皇后的母族,海寧侯一脉发表檄文,声討叛乱的诸多势力。 百万大军自东海之畔开拨,西进支援大启皇室。 …… 启明五十六年。 启安城,皇宫。 “你们十二个混帐玩意!当年自立门户也就算了,如今还蛊惑当朝天子,弄得天下大乱,战爭四起,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翔!苏丞相!当年夫子收留了我们,你就是这样回报夫子的?” “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庄夫子,对得起婉夫子,对得起救了我们的秦叔吗?” 大启內阁所在的华然宫內,已然成了老妇的苏小羽红著眼眶瞪向了自己的兄长。 她的声音很大,语气激动带著浓浓的愤怒,在庄严肃穆的內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跟在她身后的是十几个来自大同书院的少年少女,这些人都是苏小羽的学生,跟著苏小羽从昌州赶到了启安城。 他们有的低著脑袋,盯著自己的双脚,似是因为內阁的庄严与富丽堂皇而失了勇气。 威严的宫殿似是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这里不是乡巴佬有资格踏进来的地方。 第330 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0 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缺乏勇气之人,自然也有勇气十足之人。 十几个学子中有三个少年,在一开始的惶恐后,挺直了腰板,以愤怒的目光看向如今居於大启顶点的內阁成员。 二十多年的时间,最初的大同十二士已有八人逝去,但內阁的席位却始终是十二个。 缺失的位置由后来者补上,这些后来者虽也是大同学宫的成员,却不曾见过庄生,多是些官宦子弟。 內阁也从最开始只能管理变法司的小组织,变成了如今由丞相主导的权力机关。 这些年里,在內阁的推动下,无数官员被抄家灭门,其凶名之盛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平日里遇上都是离得远远地。 如现在这般大吵大闹,实乃近十年来的第一次。 在后来加入的內阁成员看来,若不是苏小羽是苏翔的亲妹妹,怕是早就被士兵以不敬之罪抓走,扔进了不见天日的大牢之中。 兄妹二人近二十年未见,久別重逢的第一日却是眼下这般场景。 此刻的苏翔心情异常的复杂。 顶著十一个同袍的目光,苏翔看向了瞪著他的妹妹。 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熟悉又陌生。 容顏虽然老了许多,却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倔强。 想来这些年,妹妹在婉夫子那里过得很好。 在修行的资质上,苏翔要比苏小羽强上不少,当年婉舒也不曾藏私,给他打好了根基。 在得到了君华阳的重用后,苏翔更是一步登天,在皇宫资源的支持下,修成了天人武圣,至今仍是中年人的模样。 相较之下,一直住在昌州的苏小羽就要寻常许多,嫁人生子,侍奉在婉舒身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著痕跡的扫了眼宫殿外举止反常的士兵,在苏小羽愤怒的目光中,中年模样的苏翔一掌拍在了桌上,声音冰冷。 “闹够了没有?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这泼妇撒野的地方!” “泼妇?我撒野?” 陡然听见自己的兄长说出这样的词,苏小羽整个人气的差点没直接往苏翔脸上扇。 她强忍著心中的怒气,死死盯著自己的兄长。 “苏翔!你说我是泼妇?” “呵……” 伴隨著一声冷哼,苏翔自顾自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这皇宫重地大声喧嚷,对朝廷重臣如此不敬,不是泼妇又是什么?” 冰冷的话语让苏小羽的一颗心变得冰凉冰凉,她冷笑了数声,用通红的双眼盯著苏翔。 “好好好!好一个苏大丞相……” “泼妇是吧,行,我认了,你要好好说话,我陪你好好说话……” 不等愤怒的苏小羽將话说完,苏翔已经举起了三根手指。 “你只有说三句话的机会,说完该回哪去就回哪去,皇宫重地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来的地方!” 心臟砰砰直跳,攥紧的手青筋暴起,本就有高血压的苏小羽只觉自己头晕目眩,身子一沉一沉,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在一连深呼吸了数次后,抬起头来的苏小羽对上的是苏翔那陌生的目光。 如她所料,眼前这人早就不是她曾经那个敬爱的兄长了。 苏小羽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早在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个又一个传进她的耳朵里时,苏小羽就有了这样的怀疑。 而现在,亲眼看见了苏翔后,苏小羽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盯著面无表情的苏翔,在一眾学生紧张的注视下,苏小羽踏步上前,对上了苏翔的双眼。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变法,安国,平天下。” 鬼话连天,苏小羽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但她並未说出来,而是紧隨其后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战爭要打到什么时候?” “诸侯什么时候投降,叛军什么时候梟首,战爭什么时候结束。” 诸侯投降?开什么玩笑! 心中又是一沉,苏小羽稍显苦涩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易子相食,白骨成山……这难道就是兄长你想要的吗?” 猛然听见这话,苏翔藏在桌下的手抖了一下,他微垂著双目,用坚定的语气道。 “天子圣明,我们只是在做对的事情,至於些许牺牲,无可避免……” 些许牺牲?他居然管这叫些许牺牲?他怎么敢的! 当年在“罪村”的时候夫子为他们做了多少,秦叔又为他们做了多少……他苏翔怎么敢的!!! 苏小羽心中的愤怒愈来愈盛,耳畔也传出了阵阵嗡鸣。 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她踏步上前,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狠狠朝著苏翔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秦叔打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想想当年秦叔是怎么教我们的……” 狠狠的朝著苏翔扇了一巴掌后,满眼都是泪水的苏小羽又狠狠地瞪向了內阁剩下的十一名成员。 “你们这群活该下地狱的恶鬼!不配自称大同道的学子,更不配自称庄夫子的学生!” 说完这句,苏小羽也不管屋里的人有什么反应,转身踏出了內阁的大门。 她不怕这些人敢拦自己,也不怕朝廷的士兵,婉夫子就在门外。 苏小羽的一眾学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屋里脸色阴沉的眾人一眼后,也纷纷跟了出去。 华然宫外,手持大同书的婉舒靠在门后,静静的看著哭成泪人的苏小羽。 几十个手持兵器的士兵躲在远处,齐齐装起了瞎子。 显然,早在来的时候,这些士兵就领教到了婉舒的厉害。 发展至今,在婉舒手上,大同书的威能已经彻底跨入了陆地神仙的层次。 待苏小羽自己平静下来后,婉舒才轻声道。 “我早就说了,他们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来这里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婉夫子……兄长他……兄长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著面无血色,身子抖个不停,隨时都可能会昏倒的苏小羽,婉舒嘆了口气,踏步上前將人揽进了怀里。 乳白色的蝴蝶自大同书中飞出,驱散了苏小羽身体上的不適。 婉舒拿著手绢,动作轻柔的擦乾了苏小羽脸上的眼泪,这才出声道。 “没事没事,让他们自己下地狱去吧,我们一起回家……” 在离开皇宫的时候,抱著已然睡著了的苏小羽,婉舒又朝著內阁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先生,原来您一开始就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 “翔子,你刚刚在宫里为什么要这么气你妹妹?明明可以好好跟她解释清楚的。” 丞相府的书屋里,苏翔看著昔日在罪村时的同伴,长嘆了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已然走在了截然不同的路上,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又如何还能奢求更多……” “我们是为了大同道的未来,为了天下百姓,这才忍辱负重走到了今日,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同僚说完了这句话后,苏翔忽的熄灭了烛火,昏暗中的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老人。 “为了大同道的未来?为了天下百姓?忍辱负重?山哥,时至今日,你真的还相信自己现在做的是为了这些吗?” 良久良久,又是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回不去了啊……” …… 第331 章 婉舒与启安城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1 章 婉舒与启安城 离开皇宫后,大同书院的一行人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启安城待了两日,好好见了见世面。 时隔百来年,再次来到启安城,婉舒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將苏小羽安置在了客房,又给学子们分了些银钱,自己独自在城里转了起来。 城依旧是那座城,旧人旧景却都早已不復存在。 孩童时期住过的府邸变成了一座酒楼,人群来来往往,同婉舒印象里的侍郎府截然不同。 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阴暗小巷成了一整排的商铺,热热闹闹,再也没了那些乞討的身影。 婉舒记得,那时的自己整天躲在阴暗的角落,如过街老鼠一般窥探著外面的阳光。 没有温暖,没有阳光,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恶意。 那时的婉舒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去,竭尽所能的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这是她爹娘对她最后的要求。 直到她遇上了庄生,遇上了那一束属於她的光,生活才变得不一样起来。 ……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启安城,婉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当年同她一起乞討的小孩,想到了她和庄生认识时的一幕幕画面,还想到了她在启安城的最后一日。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她也不过九岁,尚且稚嫩,尚且幼小。 时间太过久远,又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记忆早已隨著岁月的流逝变得模糊。 婉舒自己也记不清,当年的她到底是怀揣著怎样的心思,才会在最后一刻站了出来,去为先生喊冤。 现在想来,当年的举动真的很不理智,和送死无异。 毕竟连先生自己都不曾想到,五行真君会为了他出面。 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婉舒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她看著陌生的街道,轻声呢喃了一句。 “奇蹟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本该必死的局面迎来了转机,也正是当年那稍显愚蠢的决心,让婉舒得以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说来也是好笑,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当年还做了件有点蠢的事情。 偷袭了自己的两个小弟。 也不知道当年那两个小弟会不会怪她,毕竟她当时为了让那两个乞儿不要犯傻,就把人绑了,自己则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衝上了街头。 虽然她没绑死结,但对那两个孩子而言,想把绳索解开,怕是也不太容易。 …… 婉舒觉得自己的运气是很好的,明明抱著必死的决心,却侥倖活了下来,得以和庄生一起度过后来的日子。 她的运气够好,那两个乞儿却未必也有这般的好运。 对於无依无靠的乞儿而言,启安城的冬天总是那般的难熬。 若是可以,婉舒真诚的希望他们后来都能拥有属於自己的小家,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死在某个寒冷的冬日。 从地图上来看,启安城虽然地处中部偏北一点点的地方,不算什么太过寒冷的地方。 但曾经在街头乞討的婉舒最是去清楚,每年的冬日,都会有许多连名字都没有的乞儿悄无声息的死去。 …… “卖西瓜咯,又大又甜的大西瓜……”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又酸又甜,不好吃不要钱!” “龙树果,鲜嫩多汁的龙树果,小孩吃了身强体壮,老人吃了延年益寿……” …… 启安城六环。 叫卖的声音顺著燥热的微风传入婉舒的耳中。 哪怕战爭打了二十多年,启安城依旧热闹非凡,街头挤满了行人。 几十年过去,启安城的人口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好似外界的战乱与这座古城无关,任由风云变化,也影响不了这座不朽古都的春秋鼎盛。 在这个时代,人的寿命普遍不长,五十多年的时间已经足以抹平过去的痕跡。 隨著经歷过的老人相继逝去,五十多年前上元夜的灾难早已被人们忘却,繁华与锦绣依旧是这座古城的主旋律。 望著人来人往的街头,停下脚步的婉舒忽的笑了起来。 她还真是年纪大了,怎么还念起小时候的事情来了…… 一百多年过去,这启安城哪里还会有她昔日的故人? 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婉舒三两步便走到了推著车的商贩前。 “店家,这西瓜甜不?” “这位夫人放心,都是自家种的,今早才运进城里,包甜的!” “行,那就请您帮我挑两个甜些的西瓜。” 卖西瓜的老人看了婉舒两眼,在推车上仔细挑选起来,一边挑还一边问。 “夫人您是一个人来的?” “是哩,一个人。” “瓜重,您一个人拿著不方便,要不我给您挑两个小的,您也好拿回去。” 婉舒笑著摇头,还故作厉害的抬了抬胳膊。 “不瞒您说,我早些年可是练过武的哩,家里要招待的人多,老丈还是挑大的吧……” …… 五环。 婉舒將买的东西全部收进了储物袋里,晃晃悠悠的朝著苏小羽住的酒楼走去。 想看的地方都已经看完了,对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京城,婉舒並无太多留念。 剩下几日让那些孩子们自己玩玩,长长见识便好。 如今书院里的这些年轻人,在婉舒眼里都是小孩子,不需要太过苛刻。 在经过一处转角的时候,婉舒忽的停下了脚步。 十米开外的位置,一白衣老者静静的站在树下,似是已经等了她很长时间。 望著树下的老人,婉舒眯起了双眼,大同书悄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婉夫子不必紧张,老夫在这等你,只是想同你聊一聊。” 婉舒眉头一皱,以不卑不亢的语气回应道,“婉舒倒是不觉得,自己跟孟大人您能有什么好聊的……” 树下的老人转过了身子,正是许久不曾在启安城中露面的孟衍。 早在君华阳开启变法之前,孟衍就以闭关为由,不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 如今又突然出现,让婉舒难免有些紧张。 相较於孟衍这种老牌的陆地神仙,哪怕有大同书护身,她也要差上许多。 比起几十年前,如今的孟衍眼中多了一抹沧桑,气质也柔和了许多,不似说一不二的文圣,更似一邻家老人。 第332 章 孟衍的谋划与各方反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2 章 孟衍的谋划与各方反应 站在树下的孟衍看向婉舒,先是轻轻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婉夫子既不想聊,那就听老夫说说便是,全当是听个故事。” “故事很长,涉及到了许多隱秘,其中还夹杂著些许老夫的推测,还请婉夫子能多些耐心,仔细听听这个故事……” “如此乱世,在短时间內,陆地神仙的诞生和陨落都会远超寻常……但这並不绝对,隨著时间推移,人口减少,缩小的基数必然会造成天才的减少,让陆地神仙的更替速度趋於缓慢。” “待到那时,自然会有规划好的新秩序出现……” …… “整个故事大抵便是如此,聪慧如婉夫子应该能够明白,如果事情真的按照故事中的內容发展下去,等待天下百姓,等待大同道的命运会是什么……” “隱於幕后的存在早已为未来画好了方向,一个有利於仙神诞生与毁灭的方向,而这样的一个方向,同寻常百姓,同大同道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好叫婉夫子知晓,这一代的天生文心之人已经出现了,老夫已將他收为弟子。那是一个不错的少年,有救世的决心,不缺才能也不缺仁义,只缺些许成长的时间。” “最多十年,老夫会让他接手文昌殿,参与朝堂之上的事情。待到那时,朝廷无可避免的会分成两派。” …… “老天师高坐天穹,玄灵菩萨静坐莲台,五行真君隱而不出,画圣行走天下,未来的几十年里,是大同道最好的发展时机……” “婉夫子若有意实现庄夫子的宏图伟愿,那未来的这几十年就是唯一的机会。” “乱世已现,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必然出现大规模的人口减少,每日都会有数不清的百姓因各种原因丧命。” “十不存一或许有些夸张,但死上半数绝对不足为奇……在这般的背景下,若大同道有能力重定乾坤,哪怕你们的理念思想不那么合那几位的意思,那几位也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於他们而言,乱世之后需要的是暂时的稳定。” …… 两条街道的交接处,婉舒站了许久许久,她低垂著头,长发遮住了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孟衍並未去看婉舒,他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声音平静。 “婉夫子自是不必相信老夫,老夫也不曾想过要同大同道合作……亦如老夫百年前所说的那般,大同道不適合九域,庄夫子的所思所想终將会导致天下大乱……” “老夫並不否认大同道的可取之处,但老夫也不会认同你们的理念,在九域,在大启,文昌殿才是真正能让天下安定的存在。” “今日会跟婉夫子你说这些,也只是想让婉夫子看清未来的形势……多一支势力將水搅浑,我们就多一丝机会,向那几位说不的机会。” “有序的天下诞生不了改变格局的变数,唯有混乱,才会诞生新的生机……天命无常,在风起云涌的时代,未必不会出现能力挽狂澜,改换乾坤之人。” “此事不急於一时,婉夫子也不必急於做决定,大可回去好好想一想,在接下来的乱世之中,大同道该何去何从。” 夕阳的余暉下,婉舒缓缓走回了酒楼。 …… 启明五十六年的秋天。 昌州,庄生故居。 在庄生的墓前,婉舒坐了整整一日。 她絮絮叨叨的说,从小时候开始,说自己的故事,说两人的相遇,说后来的生活,说自己那不该產生的爱慕…… 一直將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完,婉舒才停下了对著墓碑的诉说。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檀香,对著庄生的坟一连叩首三次。 “大同道已然四分五裂,您的梦想被践踏在地,在仙神们规划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我们生存的空间……” “先生,我知道孟衍没安好心,有他自己的算计,但为了您的梦想,为了创造您跟我描绘的美好世界,为了大同道的未来,我不能在逃了。” “哪怕前路坎坷,十死无生,哪怕我手中的刀剑终將指向自己的学生……我也必须勇敢的去战斗!” “先生,婉舒无能,没有您那般永不放弃的决心,但婉舒依旧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今日,婉舒想向先生你討一份勇气,一份至死不渝的勇气……” “还请先生在天上好好看著,婉舒会用实际行动向您证明,属於您的意志终將被传承下去,大同道的薪火绝不会就此熄灭!” …… 昌江江畔,无名山头。 老树盘立在小山顶端,枯萎的藤蔓缠绕在树上,乌鸦发出嘎嘎的声响。 小小的土堆前是两座墓碑,一座简陋至极,一座精雕细琢。 石头和玉石,完全不搭的两个墓碑被立在同一座坟前。 石头製成的墓碑被树木的阴影遮盖,其上只有模糊的刻字。 “秦秀才之墓” 玉石製成的墓碑在阳光下闪耀,几十年过去,其上的字跡仍未有任何变化。 “文昌殿副殿主,孟衍之徒秦圣之墓” ——文昌殿殿主孟衍书 蝴蝶在树下飞舞,青虫在阴影中爬行。 斜阳的映照下,跪在坟前的苏小羽擦乾了眼泪,一字一顿。 “秦叔,兄长他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他正做著让天下战乱四起,百姓流离失所的事情,走在与您当初教我们的,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秦叔,小羽我没有兄长那般出眾的才华,也没有如您和庄夫子那般改换乾坤的力量,但小羽我依旧想要阻止兄长,想要將他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拉到您的面前,给您赔罪……” “秦叔……倘若您在天有灵,还请给小羽我一点勇气,让我能勇敢的面对兄长,战胜前方的困难,如秦叔您那般拯救无数的人……” …… 祁山道,沐府小院。 正躺在藤椅上的沐安忽而抬头,朝南方看了一会。 天地间的气运在往南方匯聚,一颗新的“星辰”正在孕育,与中部的气运中心遥相呼应。 “怎么了?”一旁的沐灵儿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哦?大安你现在还会有什么感慨?说来听听。”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总会有这么一些逆向而行的人,做著不那么合理的事情。” 沐灵儿微微侧眸,给沐安递了块西瓜。 “这有什么好感慨的,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沐安笑笑,接过了西瓜。 “这一次我们指不定要成反派了咯!” 第333 章 皇宫大舞台,蠢货不要来!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3 章 皇宫大舞台,蠢货不要来! 世界的走向不会因为凡人的想法而改变,真正的斗爭也不在这方寸之间。 大同道的细枝末节,几位至强者並不在意。 哪怕天命之子孕育而出,几人也没真的把他当一回事,不过是孕育中的天道往棋盘上扔了一枚棋子罢了,谁都可以用的东西。 在种道种这一块,老天师是专业的,所有可能成为陆地神仙的存在,都在他的注视范围之內。 天命之子这种大宝贝,自是不能错过。 玄灵菩萨虽未种下道种,却也提前做好了谋划。 刚刚诞生,就被多方重视。 可以想像,未来的天命之子身上到底扛著怎样的重担。 …… 於整个大启而言,大同道內部的纷爭在短时间內也並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同苏小羽的决裂虽然无可避免的对苏翔產生了影响,但朝堂的大势並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情绪而停滯不前。 在大启,丞相的位置固然重要,却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存在。 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变法已成了大势所趋,要么走向成功,要么灰飞烟灭,绝无停止的可能。 以变法为核心,展开权力斗爭,进行一次次的妥协与交易,已成为了朝堂诸公平日里日常生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昔日由大同学宫主导的变法司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数不清的势力掺杂其间,让变法司成了满朝文武彼此爭斗的舞台。 大同道的人可以利用变法搞事,满朝文武同样可以借变法的名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最开始的一两年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朝堂诸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顺著趋势调整了自己的斗爭方向。 在权力斗爭这一刻,他们才是专业的! 而站在君华阳的角度,平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曾几何时,君华阳为了抗衡文昌殿,抗衡君承安手底下的势力,这才选择了扶植大同学宫,成立了內阁,將自身的权力转嫁到他们身上。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孟衍不见踪影,君承安鲜少出面,两人手上的势力都蜷缩起来,半点没有如以前那般同他爭斗的意思。 反倒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大同学宫,这些年来的权势越来越重。 背著他做了一件又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隱隱有向以前的文昌殿靠拢的趋势。 从君华阳自己的角度来看,这样显然不好,不利於朝堂的稳定,更不利於皇权的稳固。 为了维持平衡,君华阳默认了各方势力向变法司安插人手,还新设立了多个部门,用以平衡变法司的权力。 在皇宫的大舞台上,没有谁是真正的蠢货。 揣摩皇帝的心思,巧妙的利用规则是每一个高官的必修课。 善於此道者平步青云,不善此道者人头落地。 大启自有国情在此! 整个大启朝廷如今都被绑在了变法的大船上,向著未知的方向前进。 …… 另一边,下定了决心的婉舒同样陷入了困境。 延续著庄生在时的思想理念,大同书院並未过多的发展属於自身的势力。 比起一个庞大的势力,大同书院更像一个教书育人的场所,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传授知识,启迪思想。 突然就要起义,参与到天下的爭夺之中,婉舒是迷茫的。 面对眼下复杂的格局,婉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 半是坚定,半是迷茫之下,婉舒一边筹划著名起义的相关事项,一边想著该如何改变局势。 思虑了半年之久,婉舒独自一人来到了祁山道。 活了一百多年,婉舒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也深知主导世界走向的是那几位真正的仙神。 婉舒不清楚孟衍同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也不知道孟衍到底在算计什么。 但她知道,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之中,唯一有可能愿意帮她的就是五行真君。 这是过往经歷带给婉舒的想法。 一次救命之恩,一次护道之恩,婉舒发自內心的认为,五行真君跟其他的仙神並不一样。 更准確的说,大同道的诞生本就跟未成道前的五行真君息息相关。 婉舒觉得,如果是五行真君,想来是能够理解大同道的理念的。 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婉舒想向五行真君寻求些许帮助。 想要实现理想,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 启明五十七年,秋。 大同道道主婉舒孤身一人来到庆安府,拜访五行真君。 对於婉舒会来拜访自己,沐安並不惊讶。 大同道能有今日,除了庄生和婉舒这些人的努力以外,和他沐安也脱不了干係。 庄生最开始创立大同道的理念,有许多都是受了沐安的启迪。 庄生对沐安也一直充满了敬意,从不吝嗇於对沐安的吹捧 。在庄生口中,沐安是圣人降世,开创了祁山道这片人间净土。 本就被沐安救过一命,又受庄生的影响,婉舒对沐安自然多了一分亲切。 在明知沐安也是推动天下局势的棋手的情况下,婉舒依旧来到了沐府。 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路,说什么也得尝试一番。 …… 沐府按待客的標准接待了婉舒,沐安也同婉舒见了一面。 见面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半刻钟的交流里,婉舒阐述了自己的愿景,阐述了自己的大致计划, 希望沐安可以支持她,去缔造一个新的世界。 在婉舒再三的恳求下,沐安拒绝了她所有的请求,只说自己不会干涉大同道的行动。 一次被拒,婉舒並未放弃,而是在庆安府逗留了一月,每日都登门拜访,寻求沐安和沐灵儿的支持。 一次次请求,一次次拒绝。 在一连被拒绝了三十次后,失望的婉舒这才落寞的离开了祁山道。 …… 在婉舒离开的那一日,沐安和沐灵儿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一边喝酒一边下棋。 沐灵儿端起酒葫芦就是猛猛一灌,喝酒的姿势异常洒脱,洒出的酒水顺著她的脖颈流下,打湿了她的衣衫。 说是下棋,实际上更像是在喝酒消磨时间,没人真的在意棋局如何。 同沐安下过无数次棋,沐灵儿深知,和沐安下棋一点意思都没有。 哪怕沐安不刻意去算,只需看上一眼,棋局会朝什么局面发展就已经在沐安脑中了。 棋会下成什么样,跟她的棋艺一点关係都没,只取决於沐安想不想逗她玩。 从最开始的认真学习,到后来的边喝酒边下。 在长期的下棋生涯中,为了让自己不至於次次都输,沐灵儿只学会了一招。 掀棋盘。 之所以能学会这招,也是因为很久以前沐安给她说过一个故事。 叫什么大汉棋圣。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觉得,这位大汉棋圣真的非常聪明,竟能想到“掀棋盘”这等妙招。 第334 章 所谓神,所谓天命之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4 章 所谓神,所谓天命之子 局势不妙的时候,只要把棋盘掀了,自然就不会输了。 遗憾的是,她沐灵儿没故事里的棋圣那么猛,不能抓起棋盘就往人身上砸。 可怜兮兮的沐灵儿每次都趁沐安“不注意”,把棋盘往侧边一掀,撒的满地棋子。 每每如此,沐安都会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一下,抓著酒葫芦就回屋里去了。 沐灵儿也不好意思让侍女看到这般的场景,每次都是她自己收拾满地的棋子。 不过今日倒是不必动用这等绝招。 在喝了一口酒后,沐灵儿不再关注面前的棋局,转而看向沐安。 “既然天命之子会在昌州诞生,大安你为何不顺势给他们些许帮助?提前布局,对我们应该有好处才是。” 见沐灵儿没有继续下棋的意思,沐安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遥遥看向婉舒离去的方向。 “你以为大同道的最终目標是什么?” 沐灵儿稍作思考,给出了一个不確定的答案。 “缔造一个他们口中的大同社会?挺远大的梦想,但我个人觉得没有实现的可能。” 沐安微微頷首,肯定了沐灵儿的想法。 “庄生所谓的大同社会,其实就是一个永远处在进行时的社会,旧的问题解决,新的问题出现,在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中,然后朝著更理想的状態不断发展……” “永远处在进行时?”沐灵儿喃喃了一句。 见沐灵儿故作困惑,沐安索性多说了几句。 “就以你来举例……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怎样就会很开心很满足吗?” 沐灵儿双手撑著下巴,想了一小会,用带著回忆的语气回答道。 “那简单,好吃的糖果,新奇的玩具,大安你或者两个奶奶夸我几句,我就能开心很久。” 沐安朝沐灵儿点了点头,笑著问道。 “那现在呢?” 恍惚听到这个问题,沐灵儿一下子没了声音,撑著下巴的手也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不知道,总之很难很难实现……” 望著情绪突然低落起来的沐灵儿,沐安並未追问,只是朝她摊了摊手。 “大致就是这么个道理,拥有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可以是物质,可以是情感……只要人心永无止境,大同社会就不会出现……” “物质可以充盈,但情感不会统一,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人想要陪伴,有的人想要刺激,有的人想挽回亡者……” “总会有实现不了的愿望,总会有做不到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不愿意帮他们的主要原因。” 许是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沐灵儿的情绪没了之前那般高涨,她趴在桌上侧眸凝视著沐安。 “不是主要原因?” “其实大同社会能不能实现都与我无关,真正让我不愿意帮他们的,是因为他们最后终將会把我们作为敌人……无论我们是否帮他们,为善或者为恶。” 趴著的沐灵儿闷闷出声。 “为什么?婉舒他们也不是什么恶人,不至於这般恩將仇报吧?” 沐安笑著摇头,点了点沐灵儿的脑袋。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沐灵儿毫不犹豫的摇头,半点不觉羞愧的说起了假话。 “真不知道。” 见她如此,沐安也不拆穿……说到目前为止,沐灵儿其实都懂,甚至了解的比他更透彻,但既然小傢伙想多跟他聊会,那就多聊会便是。 “因为在世人眼里,我就是神,而祁山道在世人眼里,就是影响天下稳定的诸侯,是神灵的神国所在。 诸侯可以收编,神却没法以同样的方式对待,神灵的神国也不会被凡人收编。 假使我选择了帮他们,经过无数努力,干掉了其他所有的陆地神仙,让这些凡人缔造了一个属於人的世界。 那么他们下一个想要干掉的,就会是我这个被他们冠以了“善神”名號的神灵。 因为“恶神”已经死了,凡人不再需要“善神”的庇佑,又或者说,曾经的“”“善神”成了新的“恶神”。 初时或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这终將成为必然。 如果世界不再需要神的存在,神就会成为千千万万凡人的敌人。 没有人希望自己头上顶著这么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神灵。 而大同道想要缔造的世界里,无疑没有神的位置……” 说著说著,沐安忽而抬手,在沐灵儿的脑袋上轻轻一抓,一根泛白的头髮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著似乎並不介意自己头髮顏色的沐灵儿,嘀咕了一句。 “还是黑色的头髮好看些……” 趴著的沐灵儿仰起了头,伸手摸向自己的髮丝。 “头髮带点白色也挺好看的,没必要去刻意维持。” 盯著正拨弄髮丝的沐灵儿看了一会,沐安忽然出声。 “其实在我设想的世界里,世界可以多一些神……” 陡然听见沐安这么说,沐灵儿眯起了双眼,嘴角弯成了一道月牙。 她並不回应,而是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怎样都好啦,比起这些有的没的,跟我说说“天命之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唄?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才是天命之子哩!从小到大我的运气都一直特別的好!” 见沐灵儿转移话题,沐安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想要尝试造神,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许多…… 在沐灵儿稍显诧异的目光中,沐安抓起一把棋子拋向天空。 “於天地而言,所谓的气运之子就似是这些棋子,隨意的播撒向世间,然后任由其在各自所处的位置发挥其作用。 这几十颗棋子,都具备成为天命之子的可能,但只有其中最为有用,最为成功的一颗,能跨越原先的职能,吸引周边的一切…… 最终这颗棋子会將绝大多数的气运聚於一身,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地所钟之人……也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说著说著,沐安忽然停了下来,在趴著的沐灵儿脑袋上揉了揉。 “要说小灵儿你是气运之子也没说错,不过比起天地隨意播洒的那些种子,你要特殊的多……”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化作了心声,並未被沐安说出来。 “毕竟天地可以隨意播撒种子……能同我產生这般联繫的,早就已经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 启明五十八年,真龙一族联合灵族设下陷阱,以延寿之宝为饵,诱导阴极域白骨魔主,赤风魔主奔赴归墟之地。 三尊圣灵,四尊龙王,九头真龙,十二位成年灵族于归墟之地设下埋伏。 白骨魔主,赤风魔主尽皆陨落。 第335 章 歷史又是一个轮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5 章 歷史又是一个轮迴 启明五十九年。 在大同道道主婉舒的带领下,大同书院於昌州发动起义。 一呼百应。 哪怕过往岁月从未刻意去发展军事力量,也从来都没有以叛乱作为大同道的发展目標。 百年的积累也足以让大同道的影响深入昌州的方方面面。 从庄生创立大同道,到后来在文华宫的见证下进行了九场赌局,以庄生自己的命换取发展壮大的机会,再到如今的开枝散叶,学子遍布人族各大国度。 大同道早已不再是最开始那个被人撵著跑的小势力。 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学子们隨风远去,在各自所处的地界生根发芽。 时至今日,大同道的学子已然遍布九域。 …… 作为昌州规模最大的书院,在昌州的地界上,到处都有大同道的学子。 不夸张的说,这些年来,每一个昌州的大族子弟,其读书时首选的书院就是大同书院。 这些书院虽然隶属於大同书院,理论上都奉婉舒为道主,学习大同道的理念,但实际上他们早已自成一脉,在教学中添上了太多其他的东西。 如果说婉舒所在的旧书院仍保持著最初的纯粹性,是理想主义的代表,那其他地区的大同书院已然失去了这份纯粹性,变成了利益的结合体。 这並非婉舒的刻意引导,而是大同书院做大之后的必然。 门阀,世家,学阀…… 凡此种种,都会隨著势力发展的过程而诞生。 亦如现在的祁山道,早已不再如最开始那般充满机遇,小人物也可以寻到机会,跨入权力的中心。 哪怕沐灵儿制定了不少措施,如今的祁山道依旧被几个大家族垄断了最上层的权力,高层官员几乎都出自固定的家族。 此中关係错综复杂,绝非一两个简单的命令,或者修改一下选拔制度就能解决的事情。 也只有在故事中,才能让所有人都清廉正直,没有贪官污吏,没有权力斗爭,没有各种难以言说的齷齪。 现实並非非黑即白,有太多太多需要权衡,充斥著各种无法轻易判决的事情。 更不可能简单的去杀杀杀。 大同道亦是如此。 一个势力大了,自然也就杂了,逐渐逐渐的就失去了最开始的纯粹性。 …… 百来年的发展,文华宫的扶持,加上文道至宝大同书的存在,让大同道在成为学阀的路上渐行渐远。 数不清的学子和昌州本地的世家大族结为姻亲,在昌州各地担任大小官员。 整个昌州的官场,上至州府,下至乡镇,处处都能看到大同道学子的身影,彼此的关係错综复杂。 从最开始的同窗,到后来的亲家,再到现在的血脉相连。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如今的昌州,隨便找两个大同道学子,多少都能攀上点亲戚关係。 在婉舒不曾注意的情况下,门阀的垄断早已自发形成,而大同道的学子无疑就是將这张大网联繫起来的节点。 天下叛乱四起,大启摇摇欲坠,只待一声高呼,名为大同道的学阀便可揭竿而起。 领袖有领袖的想法,下面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倘若再过几年,哪怕婉舒不愿起兵,大同道的学子也会以各种手段推著婉舒造反。 …… 在这般的背景下,婉舒前脚宣布起义,后脚昌州的各大门阀就將磨好的刀递了过来。 各大门阀早就做好了高举反旗的准备,差的只是一个名义上有资格聚拢所有人的领袖。 在昌州,有资格做这件事的也只有婉舒这个正统的大同道道主。 一个无心权力的大同道道主,对於依附大同道的所有势力而言,无疑是最好的领袖。 早就准备好了的家丁护院,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昌州原本的秩序。 就连昌州原本的地方官,都有大半倒戈。 从起义开始,短短一月的时间,昌州的实控权便转移到了大同道的手中。 就连位於昌州左侧的繁州,位於昌州右侧的晴州,都有不少世家投靠了大同道,让大同道的起义变得顺利无比。 …… 启明六十一年。 繁州和晴州大半落入大同道的掌控之中。 同年,一个名为天铭的少年拜入婉舒门下,被婉舒收为亲传弟子。 名为天铭的少年今年不过九岁,少年五岁那年,父亲死於帮派衝突。 七岁那年,母亲因当地县令的强暴,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八岁那年,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被官兵欺辱,以强买强卖的方式卖给了妓院。 姐姐被卖入妓院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天铭就被吃了绝户,家中的房子被好赌的叔叔夺走。 在歷经了半年的流浪后,躲在阴暗角落中的天铭遇上了婉舒。 阴影中的小巷,靠乞討为生的少年,悲惨的人生经歷…… 每一样都刺激著婉舒,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仿佛是命运重演,婉舒觉得天铭就是曾经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则是当年的庄生。 命运在此交匯,亦如当年庄生救赎了婉舒,如今的婉舒也將天铭收为了弟子。 相伴了半生岁月,庄生其实从未將婉舒收为弟子,婉舒也从未叫过庄生师父。 一直以来,婉舒都觉得自己之所以会產生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愫,就是因为庄生没有跟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师徒。 而这一次,婉舒决定杜绝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將天铭收为了亲传弟子。 属於大同道的命运也在此走上了新的岔路口。 …… 启明六十三年。 在战爭打的如火如荼之际,一条预言在九域的最顶层悄然散开。 有无名陨星自天外而来,穿过了无垠虚空,朝著九域而来。 经天道预测,陨星会在经过九域边缘的时候,被九域的引力吸引,直勾勾的朝九域撞击而来。 而这颗陨星的直径高达三万余里! 在凡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天道那里获得了启示的陆地神仙纷纷陷入绝望。 直径足有三万余里的陨星,一眾陆地神仙根本想不出该如何应对。 纵然他们有移山填海之能,也不可能摧毁的了这般的庞然大物。 就连天道本身都做出了世界末日,纪元更替的预言。 他们这些依附天道而存在的陆地神仙又如何能有其他办法? 能做的也只有建立一处庇护所,儘可能的在陨星的衝击下保全自身罢了。 世界末日都要来了,之前的那点矛盾自然变得毫无意义。 战爭也好,地盘也罢,都显得无足轻重。 第336 章 星星掉下来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6 章 星星掉下来了! 唯有求生才是当下的唯一要务。 九域的陆地神仙们停下了彼此间的爭斗,他们召来了各自最为得力的手下,以各自的势力为根基,准备开启防护大阵,以应对陨星的衝击。 陨星之威无可阻挡,眾生灭绝已成定数。 他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保留自身的道统,自身的势力,在新的时代到来之际重新制定天地间的秩序。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动乱,各大势力齐齐作出了决定,隱瞒世界末日的情报,只告知核心成员相关的消息。 之前在打仗的让他们继续打,该干什么干什么,等陨星坠落之时,反正都活不下来。 没必要为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人增添风险。 一眾陆地神仙都不曾考虑摧毁陨星或是让它偏离轨跡的可能。 直径三万多里的陨星,其规模之大展开之后可与一整座大域相提並论。 一座大域从天而降,这是人力能阻止的? 开什么玩笑!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天道都拦不住,他们拿头去拦? …… 无生域,灵宫。 分布在外的灵族尽数被召回,整个九域的一百八十名灵族齐聚一堂,以灵宫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內构筑了一层无与伦比的防护大阵。 瀚海域,金龙宫。 十三尊龙王,六十一头真龙齐聚深海,以五爪金龙王的金龙宫为中心,设下绝世大阵,以应对可能存在的衝击。 相较於居於陆地之上的生灵,龙族显得要从容许多。 金龙宫位於海底十万米处,纵使陨星造成的衝击再大,龙族的损失都是最小的。 万灵域,天明域,阴极域,承天域,西灵域,天元域…… 九域的各方势力都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唯有天启域没有任何动作。 该造反的造反,该平叛的平叛,战爭打的不可开交,就好似大启的高层都不知道世界末日即將到来一般。 …… 临江的真龙敖韵更是理都没理五爪金龙王发布的龙族召集令,整天在沐府里吃喝玩乐。 连带著沐府近段时间的伙食开销直接翻了个倍。 哪怕化作了龙女的姿態,敖韵一个人的食量都能抵一千个沐灵儿,整日里不是在吃,就是在睡。 只是能吃些,沐灵儿其实並不介意,沐府不缺这点小钱。 她跟敖韵的关係还算不错,不至於为了这点小事去怪她。 让沐灵儿深感糟心的是,敖韵这龙荤素不忌,看见个生物就想搞事。 其存在简直就是龙性本淫的代名词。 之前来沐府来得少,还不太明显,这回敖韵在沐府住了小半年。 她那强烈到离谱的本性也算是彻底暴露出来了。 沐灵儿眼睁睁的看著敖韵把沐府里的侍女,小廝,护卫,文书……给勾搭了个遍。 有一天下午,敖韵更是当著十几个侍女的面,问沐灵儿有没有兴趣跟她一起生宝宝。 还说沐灵儿跟她生的宝宝一定很厉害,指不定能让祁山道再多一个陆地神仙! 鬼知道沐灵儿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气的火冒三丈,当场就掏出了一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往敖韵身上一阵猛砍。 直砍得敖韵连连哀嚎。 “別砍!別砍!很疼的!不生宝宝就不生唄!你生气干什么?” “疼疼疼疼疼!!!” “別砍啦!我又不是说让你生宝宝,我来生就是了,你砍我干什么!你在这样欺负龙,我可要喊人了!” “老大!杀龙啦!救命啊!!!” 足足砍了半个时辰,把四十米长的大刀砍成了十段,沐灵儿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她盯著抱头蹲在地上,身上只是微微泛红的敖韵,只觉气不打一处来。 这色龙!没救了! 好在沐府里的人都还有点数,知道敖韵是江里的龙王爷,不是他们能褻瀆的,不然指不定得变成什么样。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沐灵儿早早就做过虚假宣传,这才没让事情朝著难以言喻的方向发展。 在敖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沐灵儿安排人將谣言传遍了整个沐府。 凡人跟真龙交配,会因为承受不住真龙的力量,当场变成肉泥! 零星几个想挑战刺激的,也被沐灵儿及时发现,在第一时间採取了制裁措施,让他们没能成功验证谣言的真假。 …… 启明六十三年,十月。 隨著陨星距离九域越来越近,天上的星体变得肉眼可见,並隨著时间推移逐步变大。 九域自发的展开了防护,在世界外围形成了一圈屏障,减缓了星体的坠落速度。 尚未成型的天道意志本能的调动世界各处的力量,虽然磅礴无边,运用的却极为粗略,属於世界本身的力量笼罩在整个九域上空,而非点对点的精准打击。 分散的力量减缓了陨星的速度,却无法將其摧毁或是拦截。 恐慌与好奇也开始在各处蔓延。 懂行的人一个个面露绝望,直言大劫降世,眾生將亡。 但於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他们並不清楚天上的星体变大代表著怎样的意义。 在街头巷尾,还有不少人对著天上的陨星指指点点。 “瞧,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大了。” “如此异象,怕不是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有可能,故事里不是常说,每逢大事,必有异象降临吗?” “这大白天的,天上多了颗星星,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 启安城皇宫,君承安和孟衍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下棋,看不出一点急切的模样。 “孟师,百年过去,不曾想到了如今,你我师徒二人竟又一次站到了一起。” “世事难料,谁又能说得清呢?” 君承安喝了口茶水,对上了孟衍的视线。 “孟师当真认为,这陨星落不下来?” “放宽心,陨星若真能够摧毁世界,四象山上的那位会比我们更急,那位是绝不会允许凡人现在死绝的。” 说著说著,孟衍落下一子,眼中有精光闪过。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將一切推倒重来……” …… 十月初八。 隨著陨星越来越近,九域的陆地神仙齐齐出手,製造了一片虚假的天幕,让九域的生灵看到的天幕保持原来的模样。 十月初十。 无名陨星以势不可挡之势撞破了九域外围的屏障,进入了九域天地范围之內。 隨著天地屏障破碎,陆地神仙们合力製造的虚影也跟著一起破碎。 硕大的星体遮蔽天幕,映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哪怕是见惯了神仙威能的大启百姓,陡然见到遮蔽天穹的巨大星体,也都陷入了最深沉的恐慌。 人们或是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或是跪伏在地,祈祷著神仙保佑。 懵懂的小孩被母亲抱在怀里,指著天上挥舞著小手。 “娘,娘!星星掉下来了!” …… 第337 章 陨星將至,灭世大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7 章 陨星將至,灭世大劫 祁山道,沐府。 虚幻的天幕破碎,遮天蔽日的星辰映入眼帘。 哪怕早就知晓了真相,在看到了天穹之上那颗无边无际的陨星时,沐灵儿还是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桌前的茶水一杯接著一杯,桌下的双腿也抖个不停。 直径三万里的星辰,只听沐安去说,之前的沐灵儿並未太直观的感受到这颗陨星到底有多么庞大。 此时此刻,当那堪比世界的星辰映入眼帘,遮住了视线范围內的一切东西,沐灵儿才真正意识到,落下的陨星到底有多么恐怖,敖韵又为什么会说这次灾劫是灭世级別的大劫。 哪怕沐灵儿一直以来都对沐安充满了信心,认为沐安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看到了这颗堪比世界的星辰之后,也难免心生惶恐。 惶恐於天地能否扛过此番灾劫,惶恐於直面星辰的沐安是否会受伤。 “你很紧张?” 石凳对面,吃的正欢的敖韵忽而抬头,露出了一张鼓起来的脸颊。 许是感受到了沐灵儿的不安,敖韵用她那满是油水的双手握住了沐灵儿的手,鼓起来的脸颊上下晃动,以含糊不清的语调保证道。 “放心,就算老大没能摧毁陨星,有本龙在,你也不会有事……再说了,你那五把剑比我都厉害,有什么好怕的?” 在咕噥的同时,敖韵的爪子还不安分,直接戳到了沐灵儿的脸颊上,在上面留下了些许油渍。 许是太过紧张,沐灵儿完全没在意敖韵的动作,又或者说,她没心思去在意这些。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望著天上的陨星,嘴中喃喃。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安说了,这次之后要送我一个礼物,他从来都不会骗我,这次也一样……” …… 在九域眾生陷入绝望之际,九天之上,一场无人知晓的对话正在进行。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天外陨星降世,此乃灭世之浩劫,然陨星自天外而来,若可妥善利用,未尝没有可能將其变成大机缘。” 罡风层的最顶端,老天师甩了甩拂尘,率先出声。 天降陨星,既是灾劫,也是机缘,一个未知的星辰,其中必然有截然不同的大道,还有数不清的资源。 玄灵菩萨隨即接过话语,明確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规模可抵一域的陨星,其价值自然无可估量……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九域的眾生能扛过接下来的灾劫。 陨星降世,天地浩劫,眾生凋零……此等灾劫,唯有我等有能力应对,还需妥善处置,万不可让亿万生灵就此湮灭。” 交流的这么一会功夫,陨星又靠近了些许。 庞大的星辰覆盖了整片天幕,星辰的外围还燃烧著熊熊烈焰,只消稍一抬眼,就能看清星辰表面的复杂纹路。 若非九域的世界之力阻挡住了第一波扩散开来的衝击,单是星辰靠近所產生的能量就足以摧毁地表上的所有生灵。 直径三万里的星辰,若非其上並无智慧生命,也无文明诞生,將其称之为一个小型世界也不为过。 望著这般恐怖的画面,画圣眉头紧蹙。 “话虽如此……星辰降世,我等又该如何阻拦?连天道都无力拦截,只靠我等又能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画圣的余光一直投在沐安身上,似是在期待他能站出来说上两句。 老天师和玄灵菩萨固然强大,但要说最有可能解决陨星的人,画圣觉得非沐安莫属。 道门和佛门的仙器虽强,却仍在画圣理解的范围之內,那本虚幻的书却截然不同。 哪怕只是虚影,都完全无法被理解。 遗憾的是,沐安似乎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並未对此表態。 微缩的阴阳太极图在老天师手中徘徊,他的双目化作黑白二色,注视著离九域越来越近的星辰。 “拦是拦不住的,就算有天道做了尝试性的阻拦,星辰坠下的速度还是太快。 加上其本身的规模,两相叠加,力量之浩瀚,足以击沉大陆,灭绝眾生。” 话到一半,阴阳游鱼在老天师周身浮现,围著他不断徘徊。 “九域本身的意志已经放弃了中途拦截的可能,转而將世界之力覆盖在天地之间,防止整个世界直接被陨星摧毁。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只能坐视陨星衝击大地……世界意志同我等所站的角度不同,故而才会採用最费力的方式,將世界之力覆盖在天地之间的措施。 我等却不必如此,想要將损失降到最低,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陨星穿过罡风层之前將其击碎。 就难度而言,击碎陨星也比阻拦陨星要简单的多。” 沉浸在思考中的沐安下意识頷首,对老天师的看法表示赞同。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动能会隨著速度的提升呈指数级上升。 按照沐安前世天文学的统计,直径百米的陨石,会在离地面一公里的位置解体,落下来產生的爆炸威力相当於800万吨tnt当量。 这还只是一颗直径百米的陨石,直径三万里的庞大星辰,其大小已然超过了沐安记忆中的星球。 高速砸下来的陨星其產生的动能有多恐怖,可以用难以估量来形容。 若非九域外围存在层层阻隔,极大程度上削弱了陨星的降落速度,削弱了动能,整个九域被就此摧毁,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天道意志正面阻拦陨星,试图將陨星的衝击力全部抵消的做法,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取之处。 就是整个九域的力量集中在一起,也未必能拦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相较之下,在陨星落入九域之前將其击毁,才是真正的可行之法。 在沐安看来,尚未成型的天道意志到底还是有太多的欠缺,哪怕是面对如此情况,依旧是依照本能行事。 又或者说,於九域的世界意志而言,硬抗此次衝击,让陨星融入九域,才是最有利於世界本身的方向。 有天圣山的存在,陨星不可能击沉整个九域,只要世界本身不被摧毁,在经过千百万年后,世界就会实现其想要的扩张。 第338 章 本君今日要再开一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8 章 本君今日要再开一域! 以一次纪元的更替,换取世界本身的扩张,完全符合世界本身的利益。 至於在这一过程中造成的眾生灭绝,於世界本身而言,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 旧的生物灭绝,新的生物诞生,此为自然之理。 相较於天地本身,其上生活的生灵微不足道,纵然全部灭绝,也不过是天地的自然演变罢了。 天道无情,视眾生为芻狗。 这话並非是说天道绝情绝性,而是暗示了天道的本质。 所谓天道,便是自然,无所求,无所向,只遵循本能逐步衍化。 对於天道而言,以人的价值观赋予其思绪本就是最为愚蠢的想法。 诞生与毁灭,天地都不在乎。 比起有所求的陆地神仙,无所求的天道才是最为理性的存在。 …… 在摧毁陨星这件事上,沐安和老天师的想法是一致的。 未来如何,沐安並不清楚,但至少现在,他没法坐视眾生万物走向毁灭,没法看著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祁山道就这么毁於一旦。 比起至高至上的神,现在的沐安依旧保留著属於人的情感。 不同於老天师和玄灵菩萨,以追求大道为唯一目標,行善作恶,都是为了在求道的路上更进一步。 自私自利,淡漠无情的表象下,实则都是对大道的求索,他们的所作所为都符合自身大道的需求。 仍维持著大量人性的沐安追寻大道,偶尔却也会做出不那么符合求道需求的事情。 好比现在,沐安想做的並不是简单的摧毁陨星。 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將陨星切割,取其精华,在高天之上立起一座天上神国。 陨星的出现让沐安看到了新的可能,一个在天穹之上立起神国的可能。 最为纯粹的信仰往往诞生於最为绝望的人。 沐安从未计划过去刻意製造劫难,一直以来,他对天下的態度都是隨波逐流。 任由其他势力打破脑袋,他也没有让祁山道参与其中的意思。 若是为了让沐灵儿登神发起战爭,即便在战爭的绝望中產生了信仰,那份信仰也註定驳杂。 最终会造出一个怎样的神,根本无从预测。 此番陨星的出现却带来了新的可能,一个收集纯粹信仰的机会。 在天地大劫之下產生的信仰无疑最是纯粹,是最好的柴薪。 眾生信仰,天上神国,加上一定量的世界本源……造神成功的可能性被拉到了最高。 而代价就是大规模动用造化书的力量,让自己同造化书融合的进程向前些许。 结束之后,沐安的人性或许会加速流失,但自身的修为也会隨之跃迁,沐灵儿也有极大的概率可凭此登神。 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也是唯一一个挽留亲人的机会,沐安不想就此错过。 一百年多前,他只能无力的看著小荷小绿离开他身边,现在,一切即將再次重演。 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同意。 …… 另一边,画圣並不知道沐安作何想法,也不知道沐安是否真的有能力摧毁陨星,他皱起了眉头,朝著老天师低声道。 “就算你有仙器在手,且实力绝强,真的能將陨星击碎,又如何阻拦陨星破碎后的碎片? 此星辰直径足有三万里,將其击碎后所產生的碎片会洒向天地四方,每一块都至少相当於一座山脉。 山脉从天而降,其造成的灾难同样会让眾生覆灭……” 玄灵菩萨上前一步,仰头望著越来越近的浩渺星辰。 花开三十六瓣的功德金莲出现在他手中。 “灾劫已至,本就无有万全之法,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儘可能的降低大劫造成的危害,让更多生灵活下来罢了。 拯救苍生,此乃大慈悲,能做多少做多少,无需去执著於完美。 待李道友击碎了星辰后,贫僧会儘可能的拦截落下的碎片,届时还需吴施主和沐真君出手相助。 我们三人合力,能拦多少拦多少,能救多少救多少……剩下的就交给其他那些陆地神仙了。 天地大劫,作为天地的一份子,所有人都应当尽上一份力。” 明明在场的人都知道,沐安才是手段最为玄妙,最深不可测的人。 但至始至终,老天师和玄灵菩萨都没有言及让沐安摧毁陨石,言语之中都是自己出力,就好似他们真的打算按照现在所说的计划那般行事。 下定了决心的沐安扫了老天师和玄灵菩萨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两个老狐狸!都这般情况了还不忘算计! 顶著遮天蔽日的陨星,沐安一步踏出,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升起五彩的莲花。 平淡的声音在九天之上迴响。 “不必麻烦了,这星辰的核心本君要了!你们三个一起出手阻拦星辰碎片,儘可能的將星辰碎片往归墟之地引,本君要在那里再开一域!” …… 九域边缘,沐安披著一身五彩霞衣,屹立在虚空之中,造化书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呼啸而来的陨星离他不过百里之遥,属於九域的世界之力在虚空中蔓延。 凝视著直径足有三万里的庞然大物,沐安显得异常平静。 当造化书的力量加持在身上时,沐安就化作了绝对的理性。 银白色的瞳孔將前方的星辰和脚下的九域尽数收入视线,以最为理性的方式计算出了最为合適的切割手段。 绝对理性的沐安並未如往常那般拔出流云,他就这么静静的屹立在虚空之中, 朝著呼啸而来的陨星抬手虚划。 五道光柱在沐安的身后出现,每一道都足有千里之长,在虚空中延展。 至高至上的气息在沐安身上蔓延,银白色的光芒融入五道光柱之中。 五行的力量在虚空蔓延,引得混沌退散,虚幻的世界在毁灭与诞生中不断交替。 下一剎那,五道光柱贯穿虚空,径直轰在了星辰之上。 “轰————” 光,处处都是光,九域范围內的虚空尽数被光芒覆盖。 五行造化之力化作最为锋利的利刃切割星辰,將足以毁天灭地的星辰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偌大的星辰毫无抵抗之力,在同华光接触的瞬息就被分解成了无数份。 数不清的碎片带著流火,朝著九域坠下。 只一击,让眾生绝望的灭世之劫就被彻底化解,造化书真正的威能第一次在九域绽放。 第339 章 破碎辰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39 章 破碎辰星 茫茫虚空之中,在无量光晕的交织下,沐安踏步上前,走到了被五耀神华包裹的星核前方。 切割后的星核是正二十面体的结构,其总体面积约莫有一个灵州大小,蕴含了整个星辰中最为珍贵的灵性。 充沛的灵性,寻常陆地神仙都难以摧毁的硬度,作为打造神国的材料而言,这颗星核无疑是上佳之品。 沐安淡漠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庞然大物,心中瞬息浮现出了构造神国的最优解。 以星核为基,打造一片能够巡游九域的浮空山群。 初步计划好了打造神国需要做的事情,沐安却並未现在就开始这项工程。 想要打造依託於天地而存在的神国,还缺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九域天地的权柄和必不可少的天地本源。 虚空之中,沐安转而將目光投向了脚下的九域。 隨著老天师,玄灵菩萨,画圣三人各施神通,阴阳太极图和功德金莲相继铺开,逼停了下冲的星辰碎片。 画著颶风的画卷隨后展开,天地之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风。 呼啸的暴风改变了碎片行进的方向,落下的碎片有五成被颶风牵引,往世界西极所在的归墟之地坠去。 然终究是陨星规模太大,崩碎的碎片太多。 哪怕有老天师等人“全力”阻拦,还是有五成的碎片穿过了三人布下的防线,进入了九域上空的罡风层之中。 说是碎片,实则最小的也有一座山头之大,大些的更是足有数郡规模。 任何一块碎片若是完整落下,都能给那一片区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在刻意的引导下,足以造成天地倾覆的大块碎片都被三人拦截,小些的则进入了九域上空的罡风层。 在罡风的作用下,陨星碎片燃起了熊熊烈焰,每分每秒都在高速燃烧。 待这些碎片穿过罡风层,规模已然缩小了大半。 罡风层后便是九域的大气层,进入大气层的陨星碎片,迎面而来就撞上了瀰漫在天地之间的世界之力。 层层阻隔之下,燃烧的陨星穿过瀰漫著天地之力的大气层后,威能已是十不存一。 恰到好处的卡在了一个会造成巨大损失,但又可以被接受的程度。 …… 当沐安沉浸於如何打造神国之时。 天启域,无生域,瀚海域,万灵域,天明域,阴极域,承天域,西灵域,天元域。 九域的所有强者都全程目睹了虚空中发生的一切。 陆地神仙集体陷入了沉默,各大宫殿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声音。 那么大一颗星辰,就这么给干碎了?!? ###那是直径三万里!不是三千里,更不是三百里! (ps:我国古代不同朝代,关於里的长度都有不同的標准,本书中按现代的市里计算。) 这怪物真的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吗? 惹不起!惹不起! 听闻五行真君喜欢以大善人自称,回头就找善於溜须拍马的人写上个几百上千份,再备好最厚的厚礼,送到祁山道去! 务必让真君感受到我等的诚意! 直到化作流火的星辰碎片从高天落下,直勾勾的向大地砸去,一眾陆地神仙才反应过来。 符篆,佛光,雷霆,烈焰,风暴,剑光…… 上百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冲天而起,就近拦截即將落下来的碎片。 九域天地內,响起了声声轰鸣。 天地四方,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大地上升起。 到处都是爆炸的衝击波,到处都是升起的蘑菇云。 整个九域都在震动,大陆板块在陨星的撞击下產生偏移。 一场场局部地震在九域各处爆发,海上掀起的巨浪足有数百米之高。 …… 陆地神仙,真龙,灵族,这些强大的生灵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庇护自己的势力范围,对其他地区皆是不管不顾。 九域浩渺,护是不可能全部护住的,自然是优先庇护自家的势力。 强如灵族,高手眾多,圣灵和成年灵族一起出手,几乎拦下了所有砸向无生域的陨星碎片。 相较之下,隨著真龙全部聚集到了金龙宫,作为龙族重要聚居地的西灵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龙族的离去造成了西灵域高端战力的空缺。 因特殊的人文和地理环境,西灵域多小国,地域范围內没有什么特別强大的国度。 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以四大宗门为核心和龙族共同主导西灵域的秩序体系。 此番真龙全部撤离,仅有的六名人族陆地神仙竭尽全力,也只能就近拦截陨星碎片,庇护周边的国度。 靠近四宗的国度得以倖免,免受陨星的衝击,远离四宗的却没人庇护,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可以预想,此番过后,西灵域也將迎来新一轮的权力洗牌。 有倒霉的小国隨著陨星落下,整个被从地图上抹去。 被抹掉的小国名“杞”,很久以前就遭遇过陨石带来的灾难,歷代国主形成了心理阴影,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处住所。 以至於周边的不少国度都把他们当笑话看。 时不时的就会议论。 “杞国”那傻子国君又带著国民跑路了! 此番结果,让无数人不由感慨,当真是造化弄人…… “杞国”躲了一辈子,不曾想最后还是没能躲过陨星带来的灾劫,在陨星碎片下化为了废墟。 …… 除了西灵域的诸多小国,还有如阴极域这般特殊的界域。 隨著龙族和灵族全部撤离,原先跟天魔盟打的有来有回的百国盟直接原地拉胯。 偌大的百国盟,占据了阴极域一半的疆土,竟只能拉出两个陆地神仙。 根本无力在这般天灾下庇护麾下的势力。 反倒是天魔盟,虽然前些年折损了两名魔主,但这几十年的战爭里,又有两名新的魔主出现。 在陨星碎片落下来的时候,天魔盟仍有十大魔主坐镇,损失极小。 一来一去,原先的平衡也隨之破灭。 …… 除了西灵域和百国盟,还有如大启这般的倒霉蛋。 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有人刻意引导,落入大启的陨星碎片七成落入了大启的直辖区,只有不到三成落入了各大诸侯的势力范围。 截然不同的待遇,意味著大启朝廷受到陨星的影响要远超诸侯。 在陨星碎片落下之际,大启腹地的各方势力也做出了各自的反应。 四象山十三位真人立於山巔,以四象山为中心,將方圆万里內的陨星碎片横扫一空。 灵山寺十二罗汉端坐天穹,以灵山寺为中心,在方圆万里內撑起了地上佛国。 两方最强的势力充分彰显了自身的底蕴,所有落入范围內的陨星碎片全部被拦截,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四象山和灵山寺甚至还能腾出手来,空出两个陆地神仙,將截下来的陨星碎片送往归墟之地。 第340 章 吾之道场將立於高天之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0 章 吾之道场將立於高天之上 祁山道上空五把飞剑盘旋,以五行相生之势构筑起一方剑阵。 精神紧绷的沐灵儿盯著天空望了大半天,也没有一块碎片落入祁山道的地界。 启安城內,孟衍,君承安,君华阳,福缘散仙全力出手,儘可能的庇护住了启安城及其周遭方圆五千里的地界。 天启战船,云霄军团火力全开,七杀,虎賁,天宿三军展开军魂,各自庇护住了军队驻扎的地区。 人力终有尽时,在各方势力都只庇护自身的情况下。 除开这些有陆地神仙层次战力驻留的地界,大启腹地的其他大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 陨星碎片坠地造成的爆炸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陨石坑,同时也將属於星辰的些许灵性带入天地之间。 数以亿计的大启百姓在爆炸中丟了性命。 相较之下,如南疆,北境,大雪域,东海洞天这般的大诸侯损失反倒要小上许多。 南疆,北境,大雪域地域广阔,多的是荒无人烟之地,当地的百姓大多以大城市为中心聚居,不似大启那般人口密集,处处都能看到乡镇村庄的身影。 三大诸侯各自有两名陆地神仙坐镇,他们只需要將砸向城镇的陨星碎片偏移些许,便可令其落入荒无人烟之地。 较少的碎片,易於庇护的人口分布,两相叠加之下,南疆,北境,大雪域的损失被压到了最低。 而地域狭窄的东海洞天虽不似其他三路诸侯这般地广人稀,但其统治区域本就由群岛构成,且岛中多有高山分布。 此番陨星落下,大多都落入了海中,只有零星些许砸向了岛屿上的山群,並未掀起太多波澜。 在护岛大阵的庇护下,除了外围的岛屿被海啸吞噬,整个东海洞天的损失並不算大。 …… 傍晚时分。 天地一片赤色,血红的夕阳笼罩了整个九域。 待最后一块星辰碎片被送入归墟,清晰的声音响彻天地。 “星辰降世,天地倾塌,此乃灭世之大劫。” “吾,五行真君,今日斩碎星辰,以星辰为基,于归墟之地开闢新域,其名星陨域!” “今日之后,天地再添一域,吾之道场將立於高天之上,俯瞰天地眾生。” 话落,整座九域都在这一刻震了起来。 归墟之地,隨著陨星碎片的不断融入,一块新的大陆缓缓诞生。 九域的世界意志顺应著本能,將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力加持在沐安身上,助他一起开闢新的一域。 倘若从界海俯瞰,就能看见整座九域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吞吐著周遭的混沌气流。 浩瀚的力量灌入其中,將混沌气流化作孕育万物的造化之力,灌入新生的大陆之中。 造化五行,天地本源,两股至高至上的力量共同吞吐混沌,让世界得以向外扩张。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一月之久。 隨著归墟之地的星辰碎片不断填入新生的大陆之中,越来越多的天地权柄也加持在了沐安身上。 在过往岁月中,沐安从未得到过九域天地的青睞,也不曾得到过任何天地权柄。 但隨著此番开闢新域,天地对他的態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恨不得把天地权柄全部往他身上堆。 直到星陨大陆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天地之间有无穷紫气升起,笼罩在星陨域的上空。 紫气化作天地霞衣,披在沐安身上,天地间的大道在他周身显现。 数不尽的异象在九域上空绽放。 此刻的沐安无论站在哪里,天地的权柄都在时时刻刻与他共鸣。 只要在九域之內,沐安便可调动一成的天地本源。 这是世界对开闢者给予的回报,亦是天地间的最高权柄。 整个九域,唯有老天师和沐安两人掌握有这般的权柄。 立在星陨大陆之上,数不尽的信息自天道传来,灌入沐安脑中,也让沐安对九域天地的隱秘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望著已然变成了一座山群的星核,沐安轻声呢喃。 “灵魂不可承受之重……人不可造神,登神之日,是人非人,是神非神……” 感受著天地传达给自己的信息,修为突飞猛进带来的喜悦一下子淡了下去。 虽然早就做出了类似的猜想,事实摆在眼前之际,沐安还是有些失望。 事情果然没他设想的那么简单。 他可以造神,但造出来的神却未必是他想要的。 “要赌吗?” 望著缓缓升入高天的神国,沐安微微嘆了口气。 “罢了,还有几十年,或许还有其他转机,到时候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 启明六十三年,十月初十。 陨星降世,大劫降临,天地倾颓。 天倾之际,天地第一大能五行真君挺身而出,以不世之大法力,斩碎星辰,力挽天倾。 遵五行真君法旨,其女五灵玄女率领天下诸仙,拦截天火,庇护苍生,有不世之大功德。 有感於此,五行真君以大法力炼化星辰,於极西之地行开天闢地之事。 歷时一月,天地间的第九座大陆,星陨大陆现世。 同日,真君道场五灵仙境升入高天,於天地之间巡游。 真君隱而不出,由其女五灵玄女执掌仙境,俯瞰天地眾生。 …… 天倾之后的三年里。 一则神话传遍了九域大陆。 內容由沐安编写,交由九域其他陆地神仙传播。 沐安挨个上门,大家都很配合。 所有陆地神仙都表示,真君所託,定当竭尽全力。 短短三年的时间里,神话就传遍了九域天地。 人族,妖族,海族,灵族…… 天下各地都立起了五行真君和五灵玄女的神社。 数不清的人族国度更是为沐安冠上了大天尊的名號,將其尊为至高神。 击碎星辰,开闢新的大陆,道场立於高天,巡游天地。 凡此种种,都让人彻底疯狂。 如果说之前那些陆地神仙还只是普通神仙的话,那五行真君无疑就是真正的至高神。 真君这种名號如何能配得上至高神的身份? 在天倾之后的第一日,就有聪明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原有的神话体系集体后挪,排在最前面的只能是伟大的五行大天尊。 民间的信仰更是彻底爆发,所有经歷过天倾之日的百姓无不为此振奋。 在短短数年间,民间就衍生出了一整套的神话体系,家家户户供起了大天尊和五灵玄女的牌位。 第341 章 复杂的人,好人很多,坏人也很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1 章 复杂的人,好人很多,坏人也很多 启明六十八年,秋。 陨星带来的灾难让九域天地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也好,死里逃生的九域眾生也罢,都没了继续打生打死的心思。 几乎每一个势力都在陨星带来的灾难下蒙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灾后重建的工作让每一个势力都无暇分身。 大灾之下也诞生出了最虔诚的信仰。 在过去的几年里,求神拜佛成了大多数人最爱做的事情。 其中又尤以五行真君庙最为热闹。 在沐安有意的推动下,新起的五行真君和五灵玄女庙遍布九域。 不只是人族,就连妖族和海族也参与到了供奉之中。 眾生意念,同样包括人族外的生灵。 只靠单一的人族信仰,终究是欠缺了许多。 …… 沐安忙前忙后,整天捣鼓著怎么在保留沐灵儿完整灵魂和记忆的情况下造神。 作为五灵玄女原型的沐灵儿反倒不是很在意,依旧每天做著自己的事情。 时至今日,沐灵儿也只去过五灵仙境一次,在转了一圈后,甩下了句“很壮观”,就毫不犹豫的回到了庆安府,半点都不似曾经那般兴奋。 壮观的景色,奢华的宫殿,充沛的灵性,放开的法则…… 这些足以让陆地神仙都为之癲狂的东西都没能吸引到沐灵儿。 反倒是庆安府中不那么豪奢的沐府让她更是留恋。 再怎样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比不上她从小住到大的小屋,再怎样充沛的灵性,也比不得处处充满回忆的院子。 比起空空荡荡的五灵仙境,沐灵儿还是更喜欢有人气些的沐府。 哪怕五灵仙境是沐安为她精心打造的成神之地,也比不得有小荷小绿陪伴的小院。 话虽如此,如梦似幻的仙境,斗转星移的大神通,还有这些年的变化…… 所有沐灵儿觉得小荷小绿会想听的內容,她都有好好说给两人听。 许多个閒来无事的下午,沐灵儿都会带上些许吃食,带上几壶美酒,在坟前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 陨星的出现让沐灵儿深感人生无常,一连五年她都没有外出远行,而是整日在庆安府里转悠。 有时大张旗鼓,也有时会乔装一二,在街头和人閒聊,甚至会以平民的身份在乡镇住上几日。 她会安静的坐在书房里办公,也会把自己打扮成农家大妈的模样,在田间晃悠。 过去的几十年里,祁山道多出了太多的流民,原有的许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 相较於祁山道原先的居民,流民整体存在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被排斥,被瞧不起,被欺辱,乃至被当做耗材使用。 这是沐灵儿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 为了验证这些,她索性便扮做了平民,玩起了微服私访这一套。 平民的打扮,难免遇上各种问题。 被人瞧不起,被人轻视,被人侮辱,乃至被人欺压打骂…… 对於这一类的事情,沐灵儿也自有一套处理方式。 被人瞧不起,被人轻视这般的情况,只要別人不指著她的鼻子说,她都不会计较。 但若是被人骂了,沐灵儿当场就会跟人对著骂,主打一个半点气都不能受。 在骂人这件事上,她沐灵儿也不是吃素的! 对骂往往很容易演变成打架斗殴。 如果对骂的人跟她一对一单挑,沐灵儿並不会真的生气,只会擼起袖子把人揍一顿。 但如果跟她对骂的人不讲武德,抄傢伙或者找来一群人,那事情就大条了。 这种时候,沐灵儿往往会一脚一个,全给踩到地上,最后挨个绑起来,打包送进县衙。 倒也不至於真让人按官府的规矩办事,只要不是太过分,把人拉到官府后,训几句嚇唬一下就好。 打架的次数多了,沐灵儿也渐渐发现,往往跟她吵架打架的大多都是些普通百姓,其中又以流民居多。 相较於世代居住在庆安府的百姓,逃难进来的流民要麻烦的多。 她遇上的大多数麻烦,都发生在流民聚居的村庄。 吵架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沐灵儿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不小心撞在了一起,鸡蛋碎了,菜篮子倒了,买菜时偷拿东西…… 一点小事,都能打起来,还总是疑神疑鬼。 沐灵儿在流民的村子里住过一小段时间,就连村里的东西丟了,都要怀疑是她偷的…… 在沐灵儿眼里,其实这都是些小事,但对於这些流民而言,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帮亲不帮理也是很常见的情况,在发现自家的人被打了后,很容易就会演变成小半个村子集体上阵。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沐灵儿发现这些流民很容易排外,还有不少患有被迫害妄想症,总能把小事情演变成大麻烦。 每每遇上这类情况,沐灵儿都会觉得很头疼。 全收拾一顿太过麻烦,显得她斤斤计较,不教训的话又不合情理,对被欺负的人而言很不公平。 若真是一个普通人遇上这种情况,面对这种整个村子集体欺负人的行为,肯定得吃大亏。 倘若有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就是把人打死了,也不无可能。 一个村子集体作案,往往是最麻烦的事情。 沐灵儿觉得,不能因为对面人多,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们没错。 类似的事情肯定是越少越好。 法不责眾也得视情况而定。 在不那么真切的以普通人的身份体验了一下生活后,沐灵儿才发现,生活哪哪都是麻烦事。 沐府中的生活离普通人太远太远,她其实一直生活在云端之上。 习惯了沐府生活的沐灵儿,一点也不习惯普通人的生活。 前后住了几个庆安府本地的村子,又住了几个流民居住的村子。 沐灵儿受过村民的照顾,也遇到过村民们的敌视,吃过別人送的鸡蛋,也因为一个鸡蛋差点被人扇了巴掌…… 她见过村子里的人其乐融融,也见过两个村子为一条小溪的归属爆发大规模的械斗。 亲切的时候亲切,凶狠的时候凶狠,就连家里长家里短的內容,也在温馨和冰冷之间反覆横跳。 最后沐灵儿得出了结论,朴素是真的,善良是真的,麻烦也是真的,为小事斤斤计较也是真的。 凡此种种,都是真的,都是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 好人很多,坏人也很多,想要妥善处理,真的很难很难。 …… 说实话,这些和沐灵儿最开始预想的並不一样。 在她的设想中,她遇上的麻烦应该都来自那些囂张跋扈的大家子弟。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她亮出身份,好好审查一番,上演一出为民除害的大戏。 第342 章 沐安「病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2 章 沐安「病了」 结果折腾了一两年,沐灵儿也只遇上零星几个跟她打架的大族子弟。 这几人被揍了后也没拉出一大帮人,反倒是花钱就近到村里找了些混混,最后被沐灵儿一起收拾一顿。 打来打去,有没有为民除害不好说,普通村民倒是有不少挨了沐灵儿的揍。 以至於沐灵儿一度都陷入了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套路。 祁山道的高官子弟怎的都不按套路出牌? 轻蔑倒是有了,他们骨子里的轻蔑沐灵儿能感受到,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不按剧本里那样骂人或是打人哩? 说好的马车撞人,说好的鞭子乱甩,说好的欺压百姓…… 这些故事中常见的情况,沐灵儿一个也没看到。 她遇上的麻烦,反倒大多都来自那些她曾经以为是弱势群体的普通百姓。 受教化的程度越低,越是弱势,越是经歷悲惨,反而越是激进,容易出现各种麻烦。 这一点在流民组成的村庄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是说这些人坏,单纯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手段太过激进,激进到同祁山道的律法相悖,让沐灵儿倍感无奈。 相较之下,祁山道的权贵子弟似乎走向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赚钱和升官才是他们最关注的事情,平民则是最好的作秀工具。 大多数情况,別说起衝突了,这些世家子弟同农妇打扮的沐灵儿,连话都不会说上一句。 即使不得不说话,往往也是很客套的话语,让沐灵儿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那么几回,在过桥的时候,沐灵儿甚至看到有世家子弟给她让路,让她先过。 久而久之,沐灵儿想要的效果没起到。 反倒是祁山道內的高官权贵都知道了这事,对麾下的家族子弟千叮嚀万嘱咐,要求他们表面工作一定要做好,千万別惹事。 一时之间,风气又好了许多。 …… 拋开这些不太顺利的事情不谈,这些年里,沐灵儿还是做了不少有用的事的。 她將那些被自己拋下的政务重新拾起,又在祁山道增设了几个新的部门,形成相互制约的权力体系。 每每发现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她都会立即调整。 在民间生活发现的一系列问题,她也同人討论,採取了一些对应的措施。 流民的大规模涌入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这些都急需解决。 討论来討论去,最终指向的结果还是教化。 想要改变现状,就得在乡镇中展开教化,普及教育。 哪怕明知全民开智最终可能会导致祁山道原有体系的崩塌,沐灵儿还是制定了相关的计划。 几经波折,祁山道轰轰烈烈的展开了普及教育的计划。 在初步的计划中,以五十年为期,让九成以上的人通晓教化,明理知义。 …… 閒来无事的时候,沐灵儿还会去沐家镇转转,似是想要寻找一个新的继承人。 沐安说了她几次,让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上。 有时间的话多参悟大道,也可以去天上的五灵仙境住一段时间,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沐安还告诉沐灵儿,只要她对大道的感悟能达到一个最低的临界点,他保证能帮她拿到天地果位。 这份关心,沐灵儿却並没有太过当回事,又或者说,她理解沐安的关心,却不愿意按照沐安的想法做事。 长生不长生,沐灵儿其实並不怎么在意。 这是沐安的执念,不是她的执念。 在多活些年这件事情上,沐灵儿看的很开,比起延长生命的长度,她更想延长生命的宽度。 几次被说,沐灵儿都理直气壮地反驳沐安,说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远比沐安口中的登神更有价值。 沐安不想同她爭执,两人站的角度不同,对事情的轻重判断自然也不同。 沐灵儿终究只是一个凡人,深受凡人的思想影响。 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岂有说停就停的道理? 沐灵儿也不想同沐安爭执,在沐灵儿看来,沐安“病了”。 “病”的很重很重。 摧毁陨星,开闢星陨域让沐安的“病”又加重了些许。 现在的沐安已然忘了自己曾经的模样,也忘了他曾经对她说的话,忘了他曾经教过她的道理。 要让沐安的“病”好起来,难度比以前更大了。 沐灵儿明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哪怕她之前已经准备了许许多多,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够治好沐安的“病”。 她必须得儘快把祁山道的一切都安排好,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到给沐安“治病”之中。 除开平日里正常的相处,两人都各自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谁也不干涉谁。 …… 兜兜转转又是十年,祁山道安稳而又平和,在沐灵儿的带领下稳步前进。 隨著界碑的自发移动,祁山道的疆域理所当然的扩大到了三州之地。 如今,灵州,永州,江州三座大州的全部领土都归属於祁山道的范围。 流民的不断涌入,则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断增多,如今已经达到了两亿这个数字。 比起最开始祁山道刚刚建立的时候翻了足足十多倍。 激增的人口带来了混乱的治安,还有教育和医疗上的巨大负担,但也为祁山道的未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整体来看,祁山道未来可期。 两年前的时候,沐灵儿更是在沐家祖地收养了一个少年,少年名沐永,今年六岁,武道资质相当不错。 沐灵儿平日里將其带在身边,当做继承人培养。 如此举动,也让祁山道的重臣都鬆了一口气。 真君不问世事,五灵仙境翱翔於九天之上,玄女大人隨时都可能同真君一起回到仙界。 国不可一日无君,祁山道始终没有后继者,一直是一眾臣子的心结。 倘若真君和玄女两位大人离去,群龙无首的祁山道隨时都可能走向崩塌。 如今见沐灵儿终於选出了下一代的储君,祁山道的老臣们都放心了不少。 …… 同岁月静好的祁山道不同,外面的世界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天地安稳了不过十来年功夫,战爭就再次打响。 短短数月,整个大启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同於先前打的有来有回的战爭,这一回,战爭整个都呈一边倒的趋势。 在陨星带来的灾难中,大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再无力应对天下各地同时掀起的叛乱。 第343 章 要玩就玩最刺激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3 章 要玩就玩最刺激的 在九域漫长的歷史中,如天地异象,大灾大劫这般的事情往往会被赋予特定的含义。 在很多时候,这些异象会被视作帝王德行的体现。 天降祥瑞是帝王圣明,大灾大劫则是帝王失德。 在確有仙神存世的九域,天地异象不能说全无用处,但也確实和王朝更替扯不上多大关係。 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既是因为百姓认知的限制,也是因为有心人刻意的引导。 陨星降世,天倾之劫这般的大灾难自然也免不了被有心人利用。 天子无德,大启將亡的消息在大劫后的十多年里广为流传。 上至高阁大院,下至街头小巷。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消息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至大启各地。 到了如今,就连田里的庄稼汉子,嬉戏打闹的孩童都听过类似的言论。 整个大启,处处都是一片哀声。 在十来年的休养生息后,早就按耐不住的野心家们纷纷登上了歷史的舞台。 …… 启明七十年。 玄天阁於天下各地同时发布最新的九域仙神榜。 在新的榜单中,沐安超过老天师登临榜首。 九域仙神榜中前十名的排位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动。 天下第一——星陨域之主,天地至圣五行真君。 天下第二——四象山之主,天地至圣归一真人。 天下第三——灵山寺玄灵菩萨,佛门圣僧明心。 天下第四——云梦台之主,山海画圣吴梦道。 天下第五——天明域圣兽,九天雷麒麟。 天下第六——四象山代理天师,太微宫主张明安。 天下第七——瀚海域不朽真龙,五爪金龙王敖海。 天下第八——万灵域群山之主,妖圣苍岳。 天下第九——文华宫当代宫主,文圣孟衍。 天下第十——赤火教(原血衣教)教主,阴极域赤火魔主。 同年,九域神剑榜更新。 流云(五耀神剑)超过人道圣剑启明剑,登顶神剑榜榜首。 …… 启明七十五年。 胶州大旱,朝廷无力賑灾,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无处可去。 当地世家豪强趁势而起,打开早早准备好的粮仓,大肆招收流民,训练军队。 胶州最大的世家朱家打出了天子无德的旗號,掀起叛乱。 同年,滨州,齐州,连州,鲁州,牧州紧隨其后。 五州地方势力相继以天子失德,当拨乱反正,另立新主的名义起兵造反。 为了占据大义,起兵叛乱的势力都提前將君氏子弟接入府中,將其当做傀儡奉为君主。 大启延续至今已有千年之久,君氏血脉遍布天下。 各路反军很容易就能寻到符合继承条件的君氏血脉,继承权虽然相对靠后,却也足以为他们的造反提供大义。 短短一年里,先后冒出来了六路反王爭夺天下。 …… 启明七十六年,四月。 大同道在婉舒的带领下起兵北伐。 婉舒的弟子天铭率领主力部队,以昌州为中心,一路向北,剑指启安。 明明是婉舒心生怜悯才收下的弟子,天铭却带给了婉舒莫大的惊喜。 无论是修行天赋,还是对文道的理解,乃至在同《大同书》的沟通上,天铭都展现了极强的天赋。 在教导的过程中,天铭甚至能举一反三,指出婉舒话语中的问题。 不仅如此,天铭的心思还极为细腻,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婉舒心思的变化,一次又一次在她难过的时候给予安慰。 婉舒本就没有子嗣,同天铭相处的越久,她就越是上心。 从一开始的正常培养,到后来的倾尽全力托举,孤身一人的婉舒已然將天铭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在大同道资源的大举倾斜下,天铭文武双修,同时修行文道和武道的法门。 在文道一路上,天铭十岁便悟出了浩然气,十四岁便能辩倒大儒,十六岁踏入文道先天,二十四岁顿悟前路,迈入文道天人之境。 在武道一途上天铭虽要差上些许,但也达到了先天的极致,只需再有几年,便可以肉身破入武圣之境。 除开修行上的天赋,在用兵一事上,天铭也是绝顶的天才。 自北伐以来,他前后数次准確判断出了朝廷军队的动向,巧妙设伏,连战连胜。 迄今为止,天铭率领的大同军同朝廷展开了大大小小十六场战爭,无一败绩。 …… 同年七月,南疆长公主白溪以四时之道证得陆地神仙果位,成为南疆第三位陆地神仙。 八月,年迈的南疆王白清明退位,由白溪接过南疆王的位置,军政大权则是彻底交到了白家赘婿叶林手中。 六十多年前,叶林在蜀州城的茶馆刚开了不到半年,就被白溪带人堵了门。 没有別的什么原因,单纯是白溪越想越不对劲。 这姓叶的跟有什么毛病似得,待在哪里,哪里就有女人靠近。 哪怕派人守著,都能有各种意外的巧合发生,简直防不胜防。 当时的白溪並不是很清楚,她到底喜不喜欢叶林。 但她知道,在茶馆的时候,叶林什么便宜都给她占完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確实很自在。 白溪脑瓜子一动,就有了想法。 狗东西便宜都占完了,现在居然还敢沾花惹草? 腿都给他打断! 素来霸道的白溪双手一拍,直接下了决定。 管他喜不喜欢,先抓回府里再说。 她白溪的便宜岂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占得? 不行,越想越气,抓回来先揍一顿再说! 一来二去,在叶林数次单方面挨揍,闹了不少事情后,两人顺理成章的成了婚。 因白溪的大力支持,还有叶林自身的才华和努力,外加一点点的巧合。 过去的六十多年里,叶林折服了无数南疆权贵,得到了南疆上下的一致认可,成了南疆实质意义上的首席军师。 九月,叶林亲自掛帅,三百万大军分兵五路,攻入大启,欲要逐鹿天下。 每一个男人都有一颗爭夺天下的雄心,叶林也不例外。 虽然叶林天天吃白溪的软饭,但他也有自己的雄心壮志。 南疆王什么的哪里有女帝来的刺激? 穿越都穿越了,要玩就玩最刺激的! 第344 章 群雄並起,豪杰辈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4 章 群雄並起,豪杰辈出 想到披著龙袍,满脸威严的白溪,叶林心里就直犯嘀咕。 要的就是反差!!! 在某些方面,白溪和叶林意外的合得来,两人总能玩出各种新奇的花样,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不是一般的高。 哪怕后来有了个大胖小子,夫妻生活也充满了刺激。 夫妻两人时不时的就会把自家小子拋在一边,跑到深山老林里找刺激。 在经歷了星陨之日,见证了世界扩张后,如今的叶林非常淡定。 白日里的叶林面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態度,只有晚上才会有些许变化。 开玩笑……早在六十多年前,他叶林就跟大佬面对面了。 这等大场面都经歷过了,还有什么能嚇到他? 至於穿越者的身份,叶林表示。 洒洒水而已,都是小事! 大佬都没说什么,其他人有意见又能怎样? 他可是经大佬认证过的穿越者,官方认证,谁敢不服? 有本事跟大佬嗶嗶去! …… 过去的六十多年间,叶林也彻底融入了九域,习惯了在南疆的生活。 依靠巧机界的理念,叶林在南疆进行了一系列的改制,还將一小部分可以运用的巧机界技术同九域相融,让南疆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九域的天地不允许科技自然的发展,但这並不意味著科学侧的知识就全无用处。 经多番研究,叶林也摸出了些名堂。 破坏生態环境,影响地脉水脉的技术,那是绝对不能尝试的。 但若是不影响九域本身,只是扩大一下粮食產量,提升一下医疗技术,乃至將一些技术同原有的武器结合,那天地並不会加以太多限制。 说来奇怪,叶林记得自己在巧机界也算不得什么科学大拿,不过是个普通人,但在来到了九域后,他的记性莫名奇妙的就好了起来。 只要是以前见过的东西,哪怕只是瞄过一眼,都能在脑中重现。 甚至有些知识,叶林自己也记不清自己以前是否看过,睡一觉就忽然出现在了脑子里。 久而久之,还真给叶林捣鼓出了不少新鲜玩意。 此番全面出兵,在各种新式武装的加持下,南疆大军势如破竹,短短数月便拿下了八十多座城池。 …… 启明七十七年,二月。 西灵域爆发大规模战爭,以人族四宗所属的国度为核心,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兼併战爭。 四宗虽禁止弟子参战,但还是无可避免的被牵入其中。 宗门弟子本就出自西灵域诸国,如今家国陷入危难,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在一场场战爭中,群英辈出,一个个优秀的谋臣配多国相印,行走於各国之间。 或是舌辩群儒,或是合纵连横…… 一个又一个谋臣武將在西灵域的大舞台上大放光芒。 混乱的格局也造就了思想上的碰撞。 在西灵域的土地上,万千流派爭相登场。 或是举派效力於某一个国度,或是採用广撒网的策略,在西灵域诸国宣传著自己的理念。 流派的弟子们从五湖四海而来,睡著同一个屋子,吃著同样的饭,一起学习,一起畅想著美好的未来。 从少小离家,到相互依偎,到壮志勃勃。 少年一点一点变成了青年。 在学成之后,青年们为了心中的梦想奔赴不同的国度,在各自的国度成家立业。 最终,昔年发誓要当一辈子兄弟的同门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为了保护自己的心爱之物,不得不刀戈相向,拼个你死我活。 贏了的人在输家的坟前倒上一壶酒,在一番诉说后又重振旗鼓,继续和更多的熟人爭斗。 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西灵域的土地上上演。 西灵域的战爭是文雅的,是掌权者间的战爭,是谋臣武士间的战爭,是昔日同门间的战爭。 在西灵域的舞台上,输家可以选择有尊严的死去,也可以选择隱姓埋名的苟活。 只要不再参与这风起云涌的乱世,当师兄师姐的也不介意给自家师弟师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同理亦然。 祸不及家人是彼此约定俗成的规则。 只是更多时候,战败者会选择用自己的死来结束一切。 在特殊的秩序体系下,西灵域形成了同大启截然不同的战爭风格。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又一个新的思想在西灵域诞生。 …… 启明七十七年,四月,北境。 伴隨著冰凤仙子沈云微的一声號令,两百五十万北境雄师大举南下。 虽然早早將北境的王位交给了自己的养女沈知心,自己藏於了幕后,但北境真正的统治者其实一直都是沈云微。 同其他陆地神仙稍显不同,沈云微的一个执念就是壮大北境。 在北境的扩张一事上,她显得尤为用心,这些年来一直都牢牢把控著北境的权力。 启明七十七年,九月。 北境军队攻城拔寨,连下三州,如一支锋利的尖刃,插在了大启北端。 同年十月,在清净莲花大法王的授意下,数百年未曾对外动兵的大雪域组成贵族联军。 不同於大启和各路诸侯的权力体系。 大雪域的权力体系相对特殊,因为两位法王的存在,大雪域的核心权力一直掌握在寺庙手中。 寺庙中的高级僧人和地方的贵族共同组成了大雪域的权力中枢。 大约是三十年前,一个名为萧光的异族之人出现在了大雪域中。 萧光行走在雪域大地,宣扬佛法,留下了一座座玛尼堆,还一次又一次的转山,为大雪域带来了一系列的变化。 影响大了,萧光便得到了清净莲花大法王的召见。 在向大法王贡献了诸多典籍后,萧光得以加入清净莲花寺,晋升大佛爷之位,成了大雪域贵族团体的一部分。 此番清净莲花大法王更是下达法旨,任命萧光率领大雪域军团,西出雪域,攻入大启。 …… 启明七十八年。 叶林率领的南疆军队在华峰山脉同七杀军展开正面对决。 正面交锋持续了半年之久,两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在叶林巧妙的设计下,七杀军损兵折將,后撤三百里。 同年九月,孟衍於文昌殿现身,任命其弟子孟德明为文昌殿新任副殿主。 次日,孟德明被任命为了左丞相,同右丞相苏翔遥相对应。 往后数月,孟德明在朝堂上大放光彩,其强大的亲和力让几十名大同学宫派系的臣子倒戈。 许多过於激进和不合理的政策也被其修改,大启的军队体系也得到了对应的调整。 虽仍有大量欠缺,但比起原先已然好上太多。 一时之间,混乱的大启朝堂竟有重归稳定的趋势。 第345 章 丞相苏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5 章 丞相苏翔 启明七十九年,天下群雄並起。 大启朝廷前脚扑灭了三路反王,后脚又有五路反王在天下各地举起反旗。 得到了孟衍的支持,担任左丞相的孟德明在朝堂上大放光彩,时常同右相苏翔就朝政针锋相对。 文昌殿同大同学宫围绕著朝堂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爭斗。 奇怪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苏翔都选择了退让,半点不似曾经那般意气风发。 如果说苏翔是一边改革,一边谋求自身利益,一边在暗地里打压有才能的官员,让大启维持在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態。 那孟德明的首要目標就是延续大启,所作所为尽数围绕振兴大启进行。 两人对君华阳的忠诚度都不算高。 不同的是,苏翔的权力几乎都是来自君华阳,平日里行事多有顾忌,虽有自己的想法,却几乎从不表现出来。 而孟德明的权力更多来自孟衍,在孟衍和君承安达成合作的当下,很多时候,哪怕是作为大启天子的君华阳也不得不对他做出退让。 有孟衍的支持,孟德明可以尽情的施展自身所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相较之下,处处受限的苏翔就显得颇为软弱。 …… 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如今的苏翔已经变了太多太多,执政理念也不似年轻时那般激进。 曾几何时,苏翔和他的同袍组成了大同十二士,十二人怀揣著满心壮志,励志要改变大启,践行大同道的理想,践行庄生的理念。 最开始的时候,大同十二士抱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想法,一脚踏进了大启的官场。 他们相互发誓,一定能恪守己身,绝不会被官场的黑泥污染……暂时的苟且都是为了实现最初的梦想。 他们怀揣死志,每一个人都不乏以死明志的勇气和决心。 但隨著他们一点一点踏入权力中心,见到了荣华富贵,享受惯了权力带来的好处后,他们都变了…… 金银財宝,美酒佳人,这些都还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组建家庭,生儿育女,拥有自己温馨而又稳定的小家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在漫长的岁月中,启安城的官僚体系早就研究出了一整套完善的操作,足以让任何人沉沦其中。 物质和情感双管齐下。 当昔日的梦想同如今的美好衝突时,墮落总会来的异常之快。 对贪慕名利者,以利诱之,对重情重义者,以亲情束之…… 有了牵绊,自然就有了顾忌,能视钱財如粪土,毫不留情的拋妻弃子的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曾经的大同十二士一个接著一个被官场同化,忘却了曾经的梦想,变得和其他官员无异。 而隨著这些人相继离世,到了现在,最初的大同十二士更是只剩苏翔一人。 隨著同袍的相继逝去,隨著昌州大同书院掀起反旗,昔日的夫子和妹妹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苏翔也会感到迷茫,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烛火前发呆。 他会回忆往昔,会想到苏小羽,会想到秦秀才,会想到庄生和婉舒,也会想到在“罪村”时经歷的种种。 大半生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翔没有答案,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 又或者说,他只能坚持自己是对的。 在夜里的茫然过后,白天的苏翔又会变回他该有的模样,外人眼中的苏大丞相,家人眼中亲切的长辈。 一个又一个清冷的早晨,苏翔会站在院子里,看著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跌跌撞撞的跑到自己身边,喊著“爷爷抱抱”。 这样的时候,苏翔的脸上总是充满笑意,心中的茫然也会隨之退去。 是啊,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些家人? 都当丞相了,岂有不为家人谋个未来的道理? …… 苏翔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孟德明面前,他选择了退让。 对於无所牵掛的孟德明,苏翔不想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苏翔不明白什么是幸福退让原则,但他知道,跟孟德明死拼,很可能会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选择退让,既是因为苏翔是幸福的,也是因为苏翔明白,比起自己,孟德明更有才能,更有可能在现在这糟糕的局面下力挽狂澜。 於现在的苏翔而言,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和大启绑定在一起。 变法不变法已然不再重要,苏翔想做的只有让大启儘可能多存活一些年。 只要孟德明有足够的能耐,苏翔並不介意將部分权力让渡出来。 在大启摇摇欲坠的当下,派系之爭显得毫无意义。 大启多活一日,他这个大启丞相就有一日的权力,就可以保住属於自己的幸福。 隨著苏翔刻意的相让,孟德明对大启的调整不再受限,一系列有利於恢復大启的措施在这几年里先后施行。 朝廷同地方的关係有所缓和,大启原本鬆散的军队也被重新整合起来。 在孟德明的指挥下,大启同反叛势力的斗爭不再呈一面倒的惨状,而是变成了有来有回的爭斗。 …… 启明八十一年。 前后十二路君氏反王,九路投降,两路被灭,只余胶州一路。 在过去的数年间,胶州的大世家朱家寻到了当今天子的亲弟,有名无实的秦王君明乐,並將其奉为傀儡皇帝。 虽有天人武圣修为,但秦王君明乐却是出了名的閒散王爷,其游手好閒之名传遍天下。 无人知晓朱家是怎么拉拢的君明乐,又是怎么將君明乐推上了造反之路。 只知道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君明乐这个曾经的閒散亲王已经成了朱家推出来的傀儡皇帝。 十一路反王落败,自胶州起兵的秦王却越打越壮大,如今麾下已有大军三百余万,雄踞三州之地。 六月,君华阳一纸詔书,调动虎賁军奔赴胶州,欲要一举剿灭秦王麾下的叛军。 孟德明虽觉哪里不对,但也说不出名堂,找不出能反驳皇帝的理由。 平叛本就是应有之义,优先解决君氏反王的叛乱对朝廷而言,绝对是利大於弊。 相较於其他地区叛乱的诸侯,君氏反王麾下的军队是最容易归顺朝廷的,拿来就可以直接用,对增强朝廷的力量而言,有莫大的意义。 无奈之下,孟德明只好安排了三支暗羽卫的天干部秘密奔赴胶州,在胶州附近驻扎,隨时做好救援准备。 第346 章 战火蔓延,崩溃的阴极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6 章 战火蔓延,崩溃的阴极域 启明八十二年,三月。 虎賁军与秦王叛军於虎跳崖展开决战。 在两军交锋之际,南疆精锐部队自崖顶杀出,打了虎賁军一个措手不及。 虎賁军五名天人武圣当场战死三人,八万大军战死六万,逃出来的也是各个带伤。 幸得暗羽卫甲,乙,丁三部接应,这才没有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秦王军趁势追击,击溃八十余万大启常规军。 …… 同年七月,通往大启腹地的山河关遭到大同道三十万大军强攻。 强攻持续一月未果,云霄军团开至山河关上空,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天铭率领的大同军惨败,死伤高达二十万。 幸得婉舒及时赶至,以《大同书》阻拦住了云霄军团,这才让大同军没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 同年十月,天宿军於北庐山脉遭遇北境精锐贪狼军。 哪怕已然是大雪纷飞的时节,两支出自不同势力的精锐部队还是围绕北庐山脉进行了大规模的战爭。 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间,两方精英围绕著一座座山头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冬日里寂静的山林因战火而喧囂,本该象徵著纯洁的白雪被鲜血染红。 天宿军是昔日的大启三大精锐之一,歷经无数战火,参与过无数次平叛战爭,全员由武者组成。 贪狼军则是昔日镇北公手下的嫡系精英,在凛冬之地长大,在冰雪之中训练,常年在山林剿匪,同荒原上的野人廝杀。 参战的两支军队皆是精英中的精英,擅长各种战法。 被密林和白雪覆盖的北庐山脉则是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战略环境。 两方將领各显神通,將兵法和战术运用到了极致。 围绕著北庐山脉,两支精锐交战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十万天宿军打的只剩两万,十二万贪狼军也战死九万。 足足十七万精英埋骨雪山,再无返回故土的机会。 直到北境的主力越过北庐山脉,拿下启安城最后的屏障鼎州,兵锋直抵启安城。 北庐山脉的战火才画下了终止符。 …… 启明八十三年,十月。 北境主力拿下位於启安城北部的鼎州,八十万军队直逼启安城。 左丞相孟德明亲自领兵,率六十万大军,於启安城九环外围的常灵山同北境军队对峙。 作为天生文心之人,孟德明虽不是陆地神仙,却可调用文庙歷代积攒的底蕴,借用文道歷代圣人遗物,发挥出陆地神仙层次的力量。 在孟德明的坐镇下,北境主力被挡在了启安城外,一连两年都没有明显的进展。 两军围绕常灵山进行了上千次大小衝突,互有胜负。 依託启安城,在后勤上,大启军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源源不断赶来的军队更是为大启一方提供了战力的保证。 孟德明採用了拖延战术,將防线铸成了一个乌龟壳,试图通过消耗北境粮餉的方式逼迫他们撤军。 面对如此战术,沈云微多次增兵,却都没能取得成效。 在再三权衡,反覆思量之后,沈云微还是放弃了亲自动手的打算,任由手下的军队同朝廷的军队消耗。 …… 陆地神仙不直接插手战爭是各方高层彼此约定俗成的事情。 在世俗的战爭中,一旦陆地神仙插手,就会如同阴极域那般,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阴极域打的天翻地覆,人族和海族加在一起,前前后后死了近三十亿人。 天魔盟的魔主亲自出手,整城整城的血祭炼丹,好些个魔主的实力都有了不小的精进。 就连一开始设下的十二魔主席位也被彻底补全。 还有好些个风头正盛的魔头,隨时都可能登临第十三位魔主的位置。 如此行事自然也惹恼了百国盟背后的龙族和灵族。 真龙和成年灵族纷纷参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真龙和成年灵族一改以前的作风,直接对天魔盟的普通士兵,乃至天魔盟势力范围內的百姓动手。 整城整城的士兵和百姓都在真龙和灵族的愤怒中消失。 无底线的廝杀让阴极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原本生活在其上的生灵大规模锐减。 天地之间处处瀰漫著业力和阴煞之气,变得不再適合修行正道法门的人生存。 …… 沈云微说什么也不想让天启域也变成阴极域那般。 她想要的是建立一个辉煌的国度,而不是征服一片废墟。 如阴极域这般的战爭根本毫无意义,纯粹是那些魔主和魔崽子尝到了血祭的甜头,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如此行径,哪怕淡漠如沈云微,也会觉得不耻。 大启的陆地神仙都是有身份,有家底的人,怎可行如此之事? 受天地果位和成陆地神仙前经歷的影响,在绝大数陆地神仙眼里。 魔道之法损天地之造化,伤万灵之灵性,既不利於天地发展,也不利於人和之理。 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根本不该存於世间! 无论修行的是何种法门,陆地神仙都不惧业力,但他们也会本能的討厌业力。 业力缠身的人会让陆地神仙发自內心的感到不喜。 倘若魔道魔主如过去那般,只是小规模的血祭,倒也还好说,不会引起其他陆地神仙的仇视。 但如现在这般,將大肆虐杀当做晋升的手段,无疑引起了其他所有陆地神仙的共愤。 …… 沈云微不明白为何到现在都无人出手制裁那些魔主,但她觉得,这些魔主如今正在自取灭亡。 那几位至强者早晚都会出手灭了这些肆无忌惮的魔主。 在沈云微看来,真正的战爭就该如大启这般才是。 让各自麾下的士兵交手,承天地果位的陆地神仙只作为棋手参与其中。 是输是贏都该坦然接受。 在这般的心態下,北境的军队在启安城外一待就是三年。 这三年间,叶林率领的南疆军队持续扩张,接连拿下十七座大州。 隨著百万群山公开加盟南疆,算上南疆原本的地盘,南疆已然占据了四分之一座天启域。 傀儡皇帝秦王的势力也进一步扩张,如今已然占据了大启东方的七州之地。 反倒是大同道的势力因为云霄军团的存在,久久未能取得战果,始终没能踏出南方四州的地界。 …… 启明八十六年,三月。 万灵域妖族撕毁停战协议,八百万妖族大军越过边境,杀入东极十三州。 第347 章 沐灵儿退位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7 章 沐灵儿退位 在大启各方打的不可开交之时,万灵域十三妖圣召开了一场妖圣会议。 妖圣会议中提出,眼下人族战爭四起,至强者不问世事,为妖族夺回故土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妖圣一致认为,眼下是夺回祖地的最佳时机。 为了完善自身的权柄,万灵域群山之主,最强妖圣苍岳也同意了其他妖圣的提议。 八百万妖族趁虚而入,越过两域河,攻破东极关,杀入东极十三州境內。 东极十三州是北境同妖族间的屏障,亦是不少妖族的祖地。 这块土地与北境交接,气温整体偏低,山峦密集,地貌环境更適合妖族生存。 哪怕已然丟失了数百年,仍有许多妖族对此耿耿於怀,时刻想著夺回故土。 相较之下,大启对这片土地的经营算不得太过上心,一直以来都將这片入不敷出,年年都要耗费大量財富的土地当做可有可无之地。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为了应对核心区域的叛乱,大启镇守东极十三州的军队大多已经撤回腹地。 眼下的东极十三州只有本地军队驻守,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妖族的兵锋。 唇亡齿寒,一旦东极十三州失守,北境將不得不直面妖族的兵锋。 十二亿生活在北境的百姓都將陷入危险之中。 得到消息后,沈云微当即做出决定,將大启境內分散驻扎的六百万北境军团撤走大半。 北境军队撤出鼎州,在大启疆域內留下了两百万兵马驻守攻下来的六州之地。 四百万雄师撤回北境,回防边境。 突如其来的情况也让大启朝廷缓了一口气,在收回鼎州的同时,暂时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 启明八十七年,春。 南疆耗费五十年打造的仙灵军团出世。 仙灵军团倾南疆上下之力打造,结合了九域和巧机界的技术,將修行和科技结合,是可以翱翔於九天之上的天空作战堡垒。 整支军团由一艘主舰,三十六艘护卫舰组成,大量运用无人机关傀儡技术,军团满编三十万人,规模丝毫不逊色於大启的云霄军团。 偌大的天启域,也只有南疆和大启两个势力养得起这般庞大的空中军团。 仙灵军团的正式投入战斗,让南疆声势更为浩大,所过之处,各地州府无不倒戈,端著锅碗瓢盆喜迎王师。 短短一年的时间,南疆再下七州之地,隱隱有要称霸天下之势。 …… 启明八十七年,秋。 在沐安的指点下,临江真龙敖韵彻底掌控临江水脉,並进一步延伸自身权柄,將权柄同东海相接,一举证得天地果位,成为天地间第十四尊龙王。 同年冬日,沐灵儿告诉沐安,她想要一份礼物。 一场由沐安陪著的,允许她任性的,环绕世界的旅行。 …… 启明八十八年,夏。 一则重磅消息自祁山道传出,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天启域。 统治了祁山道一百多年,一直以来奉行和平政策的五灵玄女正式隱退,祁山王的位置由其养子沐永继承。 真君和玄女今后將不再插手祁山道的一应事宜。 消息一出,天下皆惊。 在诸多势力的领头人中,沐灵儿无疑是偏向善良的一类。 她执政的一百多年里,一直以民生和社稷为主要发展方向,鲜少对外扩张。 既是因为沐灵儿不喜战爭,也是因为沐灵儿不想给沐安添麻烦。 抱著这样的理念,一百多年的时间里,祁山道除了打击魔教,从未对外有过大的军事行动。 此番新王登基,执政方针难免会有所变化,无人知道祁山道是否会参与接下来的战爭。 承平近两百载岁月,此前更是有九域第一大能五行真君坐镇,没有任何人敢小覷祁山道的底蕴。 各方势力都在看祁山道接下来的反应。 一旦祁山道参与到逐鹿天下之中,必然会对当下的格局產生难以预测的影响。 …… 七月初一,沐府门前。 沐安和沐灵儿站在一起,回望著这座生活了近两百年的府邸。 打量著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沐灵儿,沐安忽而出声。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只是出去转一转,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不必如此伤感。” 被打断了感伤,沐灵儿撇了撇嘴,故作生气的瞪了沐安一眼。 “拜託,我们可是准备去环游世界唉!少说得十几二十年功夫……” “活了也有百来年了,我还没离开过家里这么久呢……我感慨一下怎么了?” 沐安面无表情,只觉沐灵儿少见多怪。 难得卸下了身上的负担,不好好享受享受,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再说了,有他在,想回家看看还不简单? 不过是开个空间通道的事情,想回来隨时都可以回来。 这小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想归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沐安习惯性的觉得,如果他真把这话说出口,沐灵儿一定会跟她闹腾。 至於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沐安也不曾想过,只是本能的產生了这样的念头。 明明现在的沐灵儿已经很少会有过多的情绪表达了,但沐安印象里的沐灵儿却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顺应著习惯,沐安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沐灵儿自顾自的缅怀完,他才重新站了起来。 “走了?” “嗯,走吧。” “第一站去哪?” 站在沐安身侧的沐灵儿看了他一眼,掰起了手指。 “我还没想好……雪山的日出,喷发的火山,倒卷的海水,浮空的岛屿,逆流的大河,水下的宫殿…… 我有好多好多想看的东西,或许我们可以从祁山道出发,然后一路向南,先穿过大启南部,看一看南洋,逛一逛南悬海的龙宫…… 等逛完了龙宫我们就去阴极域……把每一块大陆都好好走一遍,看一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听著沐灵儿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沐安习惯性的应下,顺带著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行,都听你的,难得你彻底閒了下来,你想怎么玩都行。” 沐安的手碰到沐灵儿的头髮时,沐灵儿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过来。 这一瞬的僵硬连沐安都不曾注意到。 又或者说,在沐安眼里,沐灵儿一直都是这样的一惊一乍。 …… 在夕阳將落未落的时候,沐灵儿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大门敞开著的沐府。 沐府的大门如往常一般敞开,时不时的能看到巡逻的侍卫和侍女在其中走动。 对於这些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沐灵儿並不熟悉。 几番扩建,如今的沐府人太多太多,多到她只能记得陪自己长大的那些人。 如小萍,如林虎。 两人一个是她小时候的贴身侍女,性格温柔,总是替她罚抄,陪著她跟沐安“斗智斗勇”。 一个是后来加入府中的侍卫,虽遭遇不幸却非常坚强,总喜欢在雪里练武,是个很努力很勤勉的人。 两人后来结成了夫妻,沐灵儿亲自当了回花童,折腾了林虎好一会才让他把小萍娶入门。 望著处处充满回忆的府邸,望著一个又一个稍显陌生的面孔,沐灵儿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第348 章 两人最后的旅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8 章 两人最后的旅行 久到她都快记不清这二人长什么模样了。 住了一辈子的屋子,沐灵儿並未將其交给沐永,而是让他自己在远离沐府的地方修了一处宫殿。 对於这个过继过来的继承人,其实沐灵儿並没有太多感情,也不认为他有资格继承充满回忆的沐府。 若非祁山道需要一个新的领袖,沐灵儿根本不会做这些麻烦事。 在沐灵儿眼里,沐府是他们四人的家,以前是,以后也是。 家这种地方,可以有人打理,却不可以出现新的主人。 祁山道可以交给沐家的人,他们的家却不可以。 这大大的府邸,小小的院子,永远都会是留给沐安歇脚的地方。 望著沐府中的一切,沐灵儿忽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是那般水嫩,软软乎乎,好似半点不曾苍老。 反倒是头髮,因为没有刻意调整,已然多了些许白髮。 这一动作也吸引了沐安的目光。 在沐安的注视下,沐灵儿抬手轻挥,髮丝上的银白消失不见,一头秀髮又恢復了年轻时候的模样。 就好似她依旧年轻,依旧是那个整天在沐府里乱窜的孩子。 “这才像你嘛……”一旁的沐安笑著出声,望向沐灵儿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沐灵儿也配合著点了点头,如孩提时那般扯著裙子转了一圈,对著沐安笑道。 “大安大安,我好看不?” “我家小灵儿最可爱了。” 在斜阳的映照下,沐灵儿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乐呵呵的朝沐府挥了挥,似是在告別,又似是最为平常的举动。 在挥完手后,她好似彻底变回了一个孩子,蹦蹦跳跳的来到沐安身前,挽住了沐安的胳膊,兴致勃勃的喊道。 “出发咯!” …… 从踏入旅行开始,时间过得就快了许多。 外界风云变化,旅行中的两人却过得悠閒自在。 在天湖泛舟,在密林野营,在草原纵马,在古镇穿行…… 沐灵儿好似真的变回了曾经的孩子,不再矜持,不再为各种事情而烦恼。 在茫茫草原,沐灵儿会当著沐安的面在草地里打滚,跟草地里的蚊子苍蝇干起架来。 发现一头长得漂亮些的狼,她还会拉著沐安的手让沐安帮她抓来,自己骑著狼在草原上狂奔。 在雪山上,她会在雪山之巔尽情呼喊,会在沐安不注意的时候悄咪咪的裹起雪球,朝沐安发起偷袭。 被沐安逮到了,她就哈哈大笑,掉头就跑,直到沐安砸的她满身是雪,这噘起了小嘴,一副生气的模样。 在古城的庙会中,她会从街头买到巷尾,最后把吃不掉的东西全部塞给沐安。 倘若古城的规模大些,她还会故意嚷著脚疼,让沐安背著她走。 在沐安背上她也不安分,总会折腾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倘若有人说他们举止不雅,那沐灵儿就会气呼呼的挥著拳头,跟那人爭吵,非要沐安评个道理。 如果沐安不帮她说话,她就能气的半天都不搭理沐安。 如此之多孩子气的行为,沐安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半点没觉有异,就好似沐灵儿本来就是这样。 旅行中的沐灵儿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唯独那从不离身的酒水,还是和平时一样。 倘若两人在野外露营,坐在篝火旁,沐灵儿会將脑袋枕在沐安腿上,仰头望著沐安的脸颊。 有些时候,她还会抓住沐安的脸,让两人的眼睛对视。 一次又一次,每次沐灵儿看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沐安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那个总是跟在沐安身后,扯著嗓子喊大安的小孩。 每次对视都不会持续太久,当沐安问她怎么了,沐灵儿就会笑著趴回去,靠在沐安的怀里装睡。 每每如此,沐安都会露出笑容,拿出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只留装睡的沐灵儿自己思绪翻滚。 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沐灵儿时常发自內心的庆幸,沐安真的很尊重她,从小到大都不会去窥探她的隱私,更不会做出读她心思这样的事情。 这才让她能將这场旅行一直继续下去。 …… 兜兜转转就是三年。 两人走遍了大启南麓,见到了万丈高峰,也见到了碧海波涛。 走到哪里都会入乡隨俗。 两人互相泼过水,骑过六七米高的大象,也曾互相拿黑色的染料涂抹对方的脸颊…… 在海边的小城,两人捏著鼻子吃过蘸酱的老鼠。 在山里的寨子,两人闭著眼睛吃著用昆虫串出来的烧烤。 在大洋中的海岛,两人被当做祭品,坐著小船隨海灯远去。 在海底的龙宫,两人欣赏了龙女的舞蹈,看著谨小慎微的龙王將各种珍饈异宝奉上。 见到了喜欢的首饰,沐灵儿就会宝贝似的將其戴在身上,在沐安面前显摆。 若是遇上海底有火山喷发,沐灵儿还会就此逗留,让沐安给她烤大虾吃。 海底岩浆加热的大虾,也別具一番风味。 走著走著,两人就走到了阴极域。 混乱的阴极域最多的就是各种魔教徒,自然免不得撞上。 在被天魔盟的人堵了路后,沐灵儿蜷缩在地上哇哇大哭,任由沐安哄了半天都不肯动上一步。 她就这么蜷缩著身体,脸上掛著泪珠,一个劲的喊怕。 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出声,说什么魔头要把她抓走吃了。 沐灵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沐安怒火中烧,只觉这些魔教徒全都该死。 五行大手印从天而降,將大地轰成深渊。 生气了的沐安当场就抓来了三个魔主,拍死了几千万魔教徒。 在沐安当著沐灵儿的面用五行真火將三个魔主全都烤成了灰后,沐灵儿才擦了擦眼泪,颤颤巍巍的抓著他的袖子,躲在他身后,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一连串的动作看的沐安对魔教的怒火更甚,转过头来又將两个魔主砍成了肉沫,將十数个魔教山头拍成废墟,这才罢休。 一连串的操作嚇蒙了阴极域剩下的七名魔主,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这杀神。 七大魔主连家都不要了,连夜逃往极北之地,只留一群魔教徒在自家地盘里颤颤巍巍。 唯恐一个大手印从天而降,將他们拍成肉饼。 第349 章 相亲相爱魔教大家庭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49 章 相亲相爱魔教大家庭 五行大手印从天而降的那一刻,阴极域的魔教徒久违的回想起了曾经在魔教中广为流传的恐怖故事。 其中又尤以从大启迁至阴极域的诸多魔教势力最是惶恐。 那是如今的长老们刚加入魔教时候的事情了。 那时的他们还是一个没杀过几个人的萌新,杀个路人都要犹犹豫豫好一会,思考怎样杀人动静最小。 远不似现在这般隨心所欲,深諳魔门生存之道。 初入魔门,他们和蔼可亲的师兄师姐就热情的为他们忙前忙后,那热情的劲让人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师兄师姐遗落在外的亲弟弟亲妹妹。 照师兄师姐所说,什么魔教不魔教,那都是正道人士安在他们身上的污名。 他们圣教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装模作样,教內气氛和睦,其乐融融,所有弟子都是最亲爱的“家人”,彼此可以为对方掏心掏肺。 再后来,愿意为他们掏心掏肺的师兄师姐交给了他们一本名为《圣教求生手册》的小册子。 而那本小册子的第一页,就写著这样两句血色箴言。 祁山魔渊,幽冥恶鬼沐老魔盘踞的魔窟,为九域第一大禁地! 此禁地十死无生,凡我魔教中人当退避百里,以避免被老魔抽血抽骨,焚烧灵魂。 世有大魔,遇之即死! 这是曾经在魔教中广为流传的话语,沐老魔以杀魔教徒为乐,凡是被其撞上的,就没有一个能活命的。 就算一生如履薄冰,歷经千辛万苦,踏著白骨铸成的阶梯,登临魔主宝座,在沐老魔面前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玩具。 九十载岁月一晃而逝,魔教前前后后更替了近二十代人。 如今,师兄师姐早已兑现了他们的诺言,为师弟师妹们掏心掏肺,在灿烂的笑容中化作师弟师妹们前进的资粮。 沐老魔也隱世不出,缩在自己的魔窟里什么事也不做。 隨著时间流逝,各大魔教渐渐忘了沐老魔曾经的累累恶行,不再为新加入魔教大家庭的萌新发放《圣教求生手册》。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曾经的沐老魔已然摇身一变,成了世人口中的五行大天尊,神社遍布九域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是战火连绵的阴极域,也知晓五行大天尊的威名。 星陨之日发生的一切依旧历歷在目。 击碎陨星,开闢新域。 在崇拜强者的魔教徒眼中,五行大天尊无疑是顶点中的顶点,是每一个魔教徒心中的终极目標。 平日里魔教徒路过神社都会进去烧上一炷香,祈求大天尊保佑自己能修为进境。 让敬爱的大师兄,可爱的小师妹,和蔼可亲的师父,温柔嫵媚的师娘都能为自己掏心掏肺。 在五行大天尊的神社里,每一个魔教徒都收敛了许多。 哪怕是在追杀敌人,有许许多多亲爱的“家人”躲在神社里,他们都会多出一分耐心,等“家人们”被迫离开神社,再行亲热。 神社这种充满威严的地方,岂可轻易见血? 不妥不妥!他们家人间的亲热,万不可脏了大天尊的眼…… 因为魔教弟子更新换代的速度实在太快。 岁月日久,在阴极域的魔教中,莫要说最新一代的魔教萌新,就连往前的几代,都鲜少有人知晓沐老魔的凶名。 近几代的魔教徒只知五行大天尊的威名,却丝毫不晓这位大天尊原先有著怎样的称號。 直到沐安踏上了阴极域的土地,大手印一个接著一个,看哪里不爽就是一巴掌。 前前后后夷平了上万座山头,將无数条大江大河硬生生打成了深不见底的大湖。 昔年沐老魔带来的恐惧才重新笼罩在每一个魔教徒的心头。 世有大魔,遇之即死!!! 就连魔主都逃不了被大魔做成烤串的命运! 该死!该死!该死! 天地不公!大道不公!世道不公! 人世沧桑,他们魔教徒本就如履薄冰,如今竟还要遭受如此悲惨的命运。 何其不公?!?何其不幸!!! 都是九域的一份子,天地怎可如此轻薄於他们这些魔教徒? …… 魔教徒的所思所想无人在意。 在沐灵儿眼中,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旅行的途中,借著沐安的手处理掉一些自己看不顺眼的渣滓。 时至今日,沐灵儿唯一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她的大安天下无敌!” 既如此,些许討厌的渣滓,顺手就拍死了。 至於装哭装可怜什么的,虽然確实有些丟人。 但沐灵儿觉得非常值,如果哭两下就能拯救一域的生灵,沐灵儿表示自己可以哭上三天三夜。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认为,能做的事情,就得趁现在赶紧做。 虽然准备了很多,但沐灵儿依旧不確定她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她甚至不知道,为何沐安会一直由著自己任性。 哪怕沐安眼中的她依旧是曾经的小孩,她这些年的行为也有些太过做作。 沐灵儿不觉得沐安会察觉不到问题,但既然沐安没提,她也只当沐安没有发现,一切都没有问题。 面对恍若神明的沐安,她的那些准备本来就是漏洞百出,这场旅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沐安提前认认路,给他些许提示罢了。 在最后的孤注一掷前,她想多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 阴极域发生的事情並未影响到远在大洋彼岸的天启域。 启明九十一年。 天启域风云四起,北境同妖族围绕东极十三州展开鏖战。 因为忌惮大启境內的至强者,妖族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在规则范围內同北境爭斗。 大同道两次北伐,皆未取得明显的战果。 两路受限,三路顺利。 大雪域的联军统领萧光一路东进,一举拿下了大启数百座城池,一直打到天壁山脉下方,这才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天璧山是大启境內天然的分割线,整座山脉连绵八千里,平均海拔约六千米,左边是高原雪山,右边是红土大地。 直入云霄的天璧山脉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道纯天然的分割线。 在大启没有统一天下之前,天璧山脉一直是大雪域最东侧的天然防线。 此前,为了遏制大雪域,方便朝廷隨时出兵镇压,天璧山一直都被大启掌控,给大雪域带来了极大的危险。 缺失的土地让大雪域变得不再完整,清净莲花大法王的权柄也因此缺失了一角。 第350 章 大启分裂,东启现世,祁山道参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0 章 大启分裂,东启现世,祁山道参战 此番遵循清净莲花大法王的法旨,萧光率大雪域联军一举拿下了天璧山脉,让大雪域恢復到了鼎盛时期的疆土。 隨著刻著经文的玛尼堆遍布天璧山脉,大法王的风马也吹遍了整座雪域。 整座大雪域都笼罩在大法王的意志之下。 灵魂来自巧机界,曾经是巧机界营销大师的萧光也在这一过程中將灵魂与身躯彻底融合,成就天人武圣之境,延寿至两百载。 同叶林一般,萧光也有自己的金手指。 一栋装满了佛经的藏经阁。 藏经阁中每一本佛经都蕴藏著特殊的力量,让萧光得以在大雪域立足,乃至被清净莲花大法王看重。 权柄归於完整,又得了新的经文,清净莲花大法王虽未能突破雪域的限制,却也窥探到了新的可能。 在取回了全部的权柄后,清净莲花大法王下达了新的法旨。 固守雪原,不再参与天下的逐鹿。 次年,大雪域北部的红山净土寺住持证得陆地神仙果位,大雪域再添一尊法王。 …… 大雪域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另两方势力却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思。 自胶州起兵的秦王这些年里屡战屡胜,先后拿下了位於大启东侧的十二州之地,雄踞大启东侧。 风头最盛的南疆更是势如破竹,三年里连下十九州,隱隱有一举称霸天下的势头。 叶林励精图治,日夜操劳,距离想要跟女帝玩耍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事实上,要不是叶林行事谨慎,採用了逐步吞食的进攻策略,南疆的军队怕是已然攻至启安城下。 当然,照叶林自己的话说。 若非白溪总是变装成各种模样,偷偷摸摸的跑到军营里来,拖累了他进攻的进度。 他早就將龙袍披在白溪身上了。 对於这种抱怨,白溪表示深感理解,当晚就换上了龙袍,在营帐里留宿了三天三夜。 一连三日,南疆的参谋和將军都离营帐远远的,生怕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被叶林看到了,指定得倒霉。 眾所周知,叶林叶大元帅是个小心眼的,偏偏自己又菜,怕老婆还不让人说。 巧合的是,南疆最伟大的南疆王也是个坏心眼的,总是故意折腾元帅。 两人玩的倒是开心,一眾將领可就难受了。 ……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乱世之中,总会有数不清的豪杰顺应时代而生。 启明九十一年,九月。 在所有人都以为南疆最有可能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时,意外又一次发生了。 胶州有天地异象现世,千丈帝王法相屹立东方。 世人眼中的傀儡皇帝,秦王君明乐在悄无声息之中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登临陆地神仙的君明乐一改先前颓废的作风,一举顛覆局面,將原先所有依附於朱家的势力尽数收入囊中。 见风使舵的朱家纳头便拜,在早就將自家嫡女嫁给君明乐当皇后的情况下,直接將整个家底全部交了出来。 君明乐也未与朱家计较,反倒继续承认他们原先的官职,保留了原班人马继续攻城拔寨。 同月,孟衍,君承安,林道福带著各自的班底来到胶州。 君承安以皇室先祖的名义,承认秦王君明乐为新帝,以胶州城为大启新都。 消息传出,忠诚的也好,摇摆不定的也罢,数不清的地方势力原地倒戈,倒向了君明乐一方。 明眼人都明白,有四位陆地神仙坐镇,新帝哪怕没法恢復大启原先的鼎盛,至少也能在这乱世之中雄踞一方。 …… 三位陆地神仙的离去带给了启安城前所未有的重创,也让大启彻底分成了两个部分。 因启安城和胶州城都以大启正统自居,世人为了方便区分,將启安城的大启朝廷称作西启,將胶州城的新朝廷称作东启。 至此,大启陷入东西两个朝廷並立的局面。 …… 同年十月,在调整了三年时间,彻底掌握了祁山道的权力后,祁山道新主沐永一纸詔书,四百万大军分四路进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进攻。 四路大军各一百万兵马,每一路都有一支小规模的空中兵团隨行。 昔年沐安閒来无事,曾模仿天启战船造了些缩小版的船只,送给沐灵儿当礼物。 因为沐安曾有一段时间喜欢手工炼器,在打造船只时顺手就多造了一些,直接打造了一整支舰队。 后来为了能跟沐灵儿玩军事沙盘,让两军对垒更加真实,沐安索性又打造了三支舰队。 四支舰队运用了空间技术,在外界大多时候都是微缩状態,和手工玩具无异。 但若是將其恢復原样,便是数百艘可以翱翔於九天之上的千米巨舰。 沐安和沐灵儿閒来无事的时候,会在四象世界里,把战船当做现实版军事沙盘玩,以此进行对弈。 后来沐永接手祁山道的事务,便跟沐灵儿討要来了这套沙盘玩具。 曾经沐灵儿手中的玩具,在经过了武装改造后,成了如今祁山道手中最为强大的战爭兵器。 一代又一代,渴望著建功立业的祁山道眾臣,忍了足足百来年的时间,终於等来了加官升爵,封侯拜相的机会。 隨著战爭开启,四路大军爭先恐后,唯恐被其他人抢了头功。 短短两年的时间,大军连下八州,势不可挡。 祁山道在维持精锐部队单独作战的情况下,边打边招兵,將后来招收的兵马交由少量精英训练,全部派去最前线。 丰富的钱粮储备让祁山道的军队越打越多。 每天能吃三顿饱饭,参军就发米麵的口號喊出之后,各地百姓无不原地倒戈。 南疆每天只提供两顿饭,祁山道直接把標准抬到了三顿,还保证每天都有油水。 如此待遇,直接羡慕坏了那些每天吃不上饭的百姓。 祁山道的军队每至一处,当地的百姓就眼巴巴的在城外守著,一个个背著木棍菜刀,捧著锅碗瓢盆,等著王师给他们发粮食。 在饱饭攻势下,祁山道的进攻几乎没有受到像样的阻拦,轻而易举的就將自身的领土扩大到了原来的四倍。 直到同南疆,大同道,东启的军队撞上,东路,南路,西路三路大军这才减缓了进攻趋势。 只留北路一支仍在向启安城进军。 …… 第351 章 大启覆灭(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1 章 大启覆灭(一) 启明九十三年,二月。 虎賁军残部进入东启境內,向新帝宣布效忠。 虎賁军元帅受新帝表彰,得封赏无数。 五月。 七杀军主力携大量物资军械,不远万里奔赴东启。 新帝大喜,为七杀军元帅加封县侯。 八月。 大启最强军团,云霄军团开赴东启上空。 元帅赵乐领军团上下向新帝效忠,被破格提拔为郡侯。 十月。 原大启丞相孟德明带著闔家老小悄悄来到胶州城。 君明乐亲自出面,领文武百官在胶州城外十里相迎。 三日后,孟德明出任东启左丞相一职。 …… 有了三支军团作为表率,那些原本摇摆未定的势力纷纷下定决心,彻底倒向了东启。 这些势力大多同大启紧密,难以轻易投靠其他势力,只能在东西二启之间左右摇摆。 隨著三支军团的元帅先后受到封赏,一个个举棋不定的官员將领也都有了想法。 同为帝王,显然是凭藉自身突破陆地神仙,还得了三位陆地神仙支持的新帝更为正统。 至於旧帝,折腾个变法弄得天下大乱,跟其他势力交战还屡战屡败,无疑是暴君中的暴君。 …… 启明九十四年。 当代海寧侯宣布向东启效忠,海寧侯小女以太子妃的身份嫁入皇宫。 同年,东海洞天名义上向东启称臣,与东启形成了实质意义上的战略同盟关係。 至此,整个大启东部,尽数被东启控制。 不过三年功夫,前前后后四十余座大州被新帝拿下。 以临海的胶州为中心,四十五座大州环抱京师,东海群岛戍守海疆。 还有许多分散在天下各地,依旧效忠於大启的势力暗中支持。 在眾多世家看来,新帝君明乐无疑有再造大启之势。 …… 启明九十六年。 重建后的天宿军同祁山道北路军团於青州展开决战。 一场划时代的战爭就此打响。 青木、黄土、赤火、白金、黑水。 祁山道麾下的五支精锐兵团正式亮相。 在百来年的发展中,五行门以天地五行之理为核心,开发出了一系列的五行运用方式。 其中尤以符篆技术最是发达,五行门一代又一代的天才弟子將五行同符篆巧妙结合,运用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泉眼铭刻水之符篆,让泉眼出水的速度变得更快;在火灯上铭刻火之符篆,让火灯得以长久不息;在宫殿的砖石上铭刻土之符篆,让宫殿变得更加稳固…… 凡此种种,符篆技术已然深入到了祁山道百姓的生活之中。 能民用自然就能够军用,七十年前,在符篆技术开发出来的第一时间,祁山道军部就同五行门达成了合作,对符篆兵器进行了联合开发。 时至今日,祁山道已然拥有五支全员配备符篆兵器,符篆鎧甲的精锐兵团。 虽然每支兵团只有两万人,但先进的武器装备弥补了一切不足,让他们能够轻易击溃数十倍於自己的敌人。 面对全员配备新式武装,將符籙技术完美融入兵器中的祁山道精锐兵团。 本就因为重编而战力大损,且仍以旧时代武装为主的天宿军在正面战场被打的狼狈不堪。 不適应新式的战法,加上绝对的装备碾压,天宿军折戟青州。 因天宿军死战不退,最终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至此,君华阳手中再无精锐兵团可以动用。 符篆军团碾压式的战斗表现也让天下所有的有识之士惊掉了下巴。 在九域,符篆並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过往岁月中,符篆技术一直被运用在大型军械设备之上,也曾有人设想过將其规模化运用,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实现。 没人想到,祁山道居然真的突破了原有的技术限制,实现了符篆技术的常態化运用,將其铭刻在了个人武装上,並以此打造出了五支精锐兵团。 各方势力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未来军团的发展方向,纷纷派遣暗探奔赴祁山道,偷学如何將符篆技术运用於小型军械。 唯有早就进行了类似研究的南疆没有太大的反应,转过头来就派出了自己麾下的新式兵团。 將巫蛊之灵同武器装备结合的百灵军。 百灵军以巫蛊之术为核心,整支军团满编二十万人,尤擅各类巫蛊之术。 大军沿东北方向一路前进,兵锋直指启安城。 …… 启明九十七年。 为应对南疆的猛烈攻势,天启战船开赴洛州前线。 叶林设下陷阱,將天启战船引入落云谷上空。 仙灵军团全军出动,將天启战船围在了落云谷。 面对原地展开防守的天启战船,仙灵军团採用围而不攻的战略,让天启战船无法回援。 同一时间,以百灵军为先锋,叶林率领南疆主力,百万大军突破洛州,兵临启安城下。 四时花仙白溪,华清散仙白梦苒隨军同行。 …… 启明九十八年,四月。 祁山道北路军团拿下位於启安城南侧的卫州,大军抵达启安城南侧。 两月后,五行门三长老方无相顿悟天地,以木灵之道踏入陆地神仙之境,自號青木仙人。 九月,沐永携祁山道新晋陆地神仙青木仙人,率领五灵军团,亲至启安城下,欲要一举拿下启安城。 至此,启安城两面被围,陷入绝境。 倘若算上驻守在鼎州北侧的北境军团,启安城已然三面受困。 唯一没被包围的东面,也没有地方可去,能去的地方几乎都已经被东启占领。 …… 启明九十九年,祁山道再传喜讯。 沐灵儿的挚友,於祁山道定居了百年的青兮在同敖韵的比斗中顿悟,一举破入陆地神仙之境。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沐永当即向自己这位名义上的阿姨贺喜,请其隨军同行。 遗憾的是,因为襄王的原因,青兮选择了两不相帮。 在得知青兮登临陆地神仙之境后,远在无生域灵宫的沐灵儿也用她的九域至尊版灵晶手机,隔著百万里之遥,给青兮贺了喜。 前脚刚贺喜完,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青兮就赶到了灵宫。 大大咧咧的找沐灵儿决斗。 春风得意的青兮放出话来,哪怕沐灵儿有五灵造化剑在手,现在也绝非她的对手,她这次一定能一雪前耻,打的沐灵儿满头包。 青兮不知道的是,隨著沐安修为愈发高深,他几次对五灵造化剑进行了改造,如今的五灵造化剑早已超越了寻常的陆地神仙。 莫说是刚得到天地果位的青兮,纵是人道圣剑启明剑也敌不过五剑合一的五灵造化剑。 在精彩的灵宫一日游后,青兮顶著满头的大包,灰溜溜的回了庆安府。 虽然挨了揍,但在灰溜溜的离开之前,青兮还是神神秘秘的给沐灵儿送了一个小礼物。 一份最上等的手工材料。 …… 第352 章 大启覆灭(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2 章 大启覆灭(二) 启明九十九年的最后一日,沐安和沐灵儿同以往每一个年夜一样,围著篝火吃起了火锅。 在火光的映照下,沐灵儿红著小脸將一把摺扇递给了沐安。 在篝火的微光下,摺扇上的绘画映入瞳孔。 一大一小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仰头望著天上的流星。 流星下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配著一行工工整整的文字。 “大安会永远永远永远喜欢小灵儿。” 看著画上的文字,沐安笑著揉了揉沐灵儿的脑袋,温声低语。 “这就是小灵儿你上次看星雨时许下的愿望吗?” 沐灵儿顺势將自己的脑袋往沐安的手上贴了贴,柔声道。 “怎么样,很不错的愿望吧?” 沐安面露微笑,朝著沐灵儿认真点头。 “挺不错的愿望。” 坐回原位的沐灵儿狡黠一笑,眨巴著眼睛望著沐安。 “那就这么说好咯?拉鉤拉鉤!” 恰是一年星月夜,在星光的映照下,两只手指拉在一起。 看著小小一只的沐灵儿,沐安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敲。 “脑袋不大,想法还挺多,这种事情哪里需要靠许愿哩……下次一起看星雨的时候,可得许个靠谱些的愿望……” 沐灵儿笑的灿烂,挪著身子就坐到了沐安身侧,將脑袋枕在他腿上,乐呵呵的傻笑。 “我不管!你要这样说,我下次就许愿要天上的星星!” 沐安呵呵一笑,將沐灵儿鼓鼓的脸颊捏成了一个球。 “还想要星星?你怎么不跟我说要天上的月亮哩!傻乎乎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怎么都长不大。” …… 启明一百年,六月。 启安城,皇宫,朝会大殿。 “叛军来势汹汹,京城西面,南面皆被叛军包围,北面亦有叛军虎视眈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臣等恳请陛下早做决定,儘快迁都……” “光禄大夫所言甚是有理,三路叛军势不可挡,启安城已然危在旦夕,臣以为陛下当早做决定……” “迁都无处可去,臣窃以为当假意同叛军和谈,拖延时间,儘早同顺帝陛下,孟大人,林大人取得联繫,如此方可让大启重回巔峰,再次伟大……” “臣等附议!” xn 吵吵闹闹的朝会落下帷幕,一如往常的內容,一如往常的气人。 终究是屹立了千年的古都,哪怕已经连续作战了三年,启安城依旧屹立不倒。 时至今日,南疆和祁山道的军队依旧在八环的地界打转。 下朝后的御书房內,君华阳一言不发的坐著。 苏翔站在他的面前,亦是面无表情。 厚厚的公文堆在桌上,一堆又一堆,显得杂乱无章。 看著透过纱窗,照在地毯上的阳光,君华阳忽得敲了敲桌子。 “苏相……你说,这偌大的启安城,还有几人向著朕?” 陡然听见君华阳问出这样的问题,苏翔的腰弯了一截,头也低了不少。 在皇帝稍显空洞的目光下,苏翔选择了以儘可能委婉的方式回答。 “陛下何出此言?这满朝文武不都是陛下您忠诚的臣子吗,人人都有为陛下您赴死的决心,又何须如此言语?” 君华阳冷笑数声,旋即看向面前的苏翔,以极为平静的语气问道。 “既如此,苏相前些时日又为何要將那十二个后辈送出城?” 话落的瞬间,苏翔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君华阳的脸上满是惊愕。 他慌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跪倒在地。 “臣惶恐!” “咚咚咚!!!” 桌前的君华阳並未咬著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就这么一下一下敲著桌子。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用稍显沉闷来形容,但就是这样的声音让苏翔的一颗心几乎快要跳了出来。 过了许久许久,直到夏日的暖风顺著窗户吹入屋中,吹动了苏翔额前的长髮,君华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我君臣相识近百载,不用跪著了,站起来吧。” “臣惶恐。” 苏翔依旧伏在地上,並没有顺著君华阳的话语起身。 君华阳也没把这当回事,就这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把家中的晚辈送出去避难,这是人之常情,苏相你会有如此举动,也並不奇怪。” 君华阳的话语非常平静,似乎一点都没因为苏翔背叛的举动而愤怒。 “大启就要亡了,你明白,朕也明白,朝中的大臣也都明白。 大家都是凡人,想要延续自身血脉,也是无可厚非,无过於是人之常情。 倒不如说,这样才是正常的…… 若是你们一个个都大义灭亲,一个个都视死如归,能毫不犹豫的让家人一起送死,朕反倒会觉得可怕。 那样实在太不正常了。 毕竟我们是人,总归会有在意的东西,怎么可能像那些仙神那般绝情绝义?” 说著说著,君华阳嘆了口气。 “莫要说是你,就是朕,也將几个自己看好的幼孙送了出去。 几个有野心的送到了他们想去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去爭去,两个心思单纯的送到了祁山道,让他们去投靠朕的十二弟。” 说到这里,君华阳忽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出了声。 “说来也是好笑……在一眾兄弟姐妹中,朕当年同十二弟关係最好。 十二弟性子活泼,平日里多爱玩乐,朕则要安静许多,更喜读书学习。 那时朕就时常批评他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閒,只想著男欢女爱,白白浪费了上天给他的大好天资。 就连这皇位,其实最开始也是准备给十二弟的,不曾想那小子倒好,转过头来就跟著自己的王妃拖家带口的跑到了祁山道。 一来二去,皇位最后就落在了朕的头上,为了这事,朕当年还特地写了封信骂他。 时过境迁,谁也不曾想到,朕那十二弟竟如此好命。 五行真君开闢新域,天地气运蓬勃而发,他那王妃竟然也趁此机会成了陆地神仙,还和五行真君的女儿互为挚友。 百年之后的现在,朕居然还得反过来向他君常寧低头,求他让朕的两个后辈能当个富家翁,安稳的度过余生……” “当真是造化弄人,天命无常……” 君华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苏翔也安安静静的听了许久。 待君华阳说完,苏翔才站起身子,朝他拱了拱手。 “臣以为,今日之事,非陛下之过也,实乃天命如此……陛下大可不必如此介怀,现在离开这潭浑水,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余生,也未尝不可。” 君华阳没有回应,只是望著放在桌前的启明剑愣愣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稍显沙哑的声音才在屋中响起。 “苏相今日可有別的事情?” “但凭陛下差遣。” “无事的话,今日便陪朕在城里走走吧……” 第353 章 大启覆灭(三)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3 章 大启覆灭(三) “你这老头,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老胳膊老腿的,要是给你撞出什么问题来了,老子可不负责!” 启安城街头,乔装打扮后的君华阳走在路上,和一个十六七岁的街溜子撞在了一起。 不等君华阳有所表態,骂骂咧咧的话语已然连珠炮似得从街溜子口中吐出。 骂完了的街溜子转过身就消失在了街头,丝毫没意识到刚刚有什么不对,也没发现自己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居然被一个老头差点撞倒在地。 只留君华阳和苏翔二人愣愣的站在街道中央。 几秒钟的沉寂后,苏翔眼神一变,杀气腾腾道。 “陛下,臣这就去拿下那欺君罔上的混帐东西!” 作为当事人的君华阳倒是没有为此生气,他摸了摸自己长长的鬍鬚,颇感好笑的制止了苏翔。 “朕未著冠冕,又何来的欺君之理?现在在街上的不过是两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给事情下了定性,君华阳的话锋又是一转,朝著苏翔低声感慨道。 “今日走了这么久,朕算是明白了……人活一张皮。 披著龙袍,戴著冠冕,朕就是大启天子,是九五至尊,江湖庙堂,人人都对朕卑躬屈膝。 换上寻常的衣物,朕就成了市井中的寻常老者,在街头隨便遇上个人都敢跟朕摆脸色。 此中差的不过是一身衣服,不过是权利二字。 一前一后,天差地別。 朕是如此,你们这些当臣子的亦是如此,享受惯了其他人的阿諛奉承,时间久了,又怎可能不沉沦其中?又怎可能容忍平民百姓的冒犯?” 望著感慨的君华阳,苏翔微微低头,轻声道。 “陛下所言甚是,此中之事无外乎权力二字……然臣也有一言,不知陛下可愿听臣诉说一二。” “哦?那朕可要仔细听听苏相你的高见了。” 君华阳微微頷首,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听著苏翔的言语。 走在他身旁的苏翔抬手抓了抓身上的衣服,精美的纹路映入两人的瞳孔。 “依陛下之见,这身衣物得是什么人才能穿得起的?” 君华阳没有犹豫,对於熟知启安城各阶层分布的他而言,这个问题並没有难度。 “差不多得是个中层商人,这身衣物虽然华丽,却有失內敛,当官的一般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多为商人所穿。 话虽如此,到底是锦衣,终究是不算便宜,小商小贩应是捨不得穿的,苏相你今日所选的应是中上阶层百姓的衣裳,在市井小民中属於过得还算不错的一类。” 苏翔微微点头,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君华阳听。 “是啊,至少是个中层商人,也是市井小民的一员……但在臣小的时候,却不这么认为。 小时候的臣每次遇上穿这样衣服的人,都会躲得远远的,躲得越远臣就越安心。” 回忆起了过去,苏翔脸上也多出了一丝缅怀。 “小时候的臣远不似现在这般,每次遇上老爷们,都恨不得將自己缩进角落里。 唯恐身上的臭味被人闻了去,安上一个不敬之名,平白遭上一顿揍。” 说著自己悲伤的童年,苏翔却没有哀怨,有的只是漫漫岁月后的坦然。 “陛下一定不曾见过那些老爷们的护卫有多凶神恶煞,嚇得小时候的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主,只要自家老爷一声命令,拳头就往臣身上招呼。 臣至今依旧记得,因为所谓的“不敬”,因为老爷的嫌弃,臣挨过三次揍,每次都被打的伤痕累累。 …… 小时候的臣分不清商人和官员,只知道那些都是老爷,都是能要臣小命的人,要躲得远远地,越远越好。 臣是如此,当时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所有人都怕老爷,所有人都活的胆战心惊…… 后来臣就想,臣今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成为老爷,一定要好好报復回去,狠狠的给那些侍卫几拳!” 君华阳面露思考,似是联想到了什么。 “那苏相如今可有报復回去?” 苏翔笑著摇头,“也不怕陛下笑话,臣当时甚至没能记清那些打我的人长什么样,就算想报復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君华阳也跟著笑了起来。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若是有机会,朕还真想看看苏相你是怎么报復那些人的…… 对了,朕记得苏相你有跟朕提过,你小时候和妹妹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艰难,后来还生了一场大病,发生了一些事情,兄妹二人双双进了大牢。” 提起自己的过往,苏翔没有选择迴避,而是颇为坦然的说了出来。 “好叫陛下知晓,臣当年可是袭击了差役哩!若非臣的运气不错,在牢里遇上了一位恩人,怕是早就死在了某个角落,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 说到这里,君华阳已经大致猜到了苏翔想要说什么,脚下的步伐慢了些许,目光也在街道两侧游移。 因为战爭的原因,启安城的人少了许多,不少人拖家带口的逃到了其他地方,但街头依旧还是有很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昂著脑袋走在路上。 哪怕遇上了官兵,遇上了身著华服之人,这些平民百姓也不过是向边上稍微靠上些许,丝毫不似其他地方那般充满畏惧。 虽因战爭的原因而有些不安,但从他们的衣著打扮上也能看出。 在过往的岁月中,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过得很是安稳。 百年未出启安城,君华阳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可他同样记得。 在很久很久以前,启安城並不是这样。 启安城是在他成为皇帝后,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 看了一会后,君华阳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他望著街头琳琅满目的店铺,喃喃自语。 “民强国弱,天下分崩离析,启安城的城墙再怎么坚固,也终有崩塌的一日。 朕努力了一百年,杀贪官,除污吏,治吏治,降低赋税,改善民生,开设学堂…… 朕让启安城的百姓不再如以前那般任人欺凌,让他们不用在官员经过时跪在地上,让他们也能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 民贵而君轻这是朕的父皇教给朕的,也是启明剑的意志。 朕努力了大半生,不曾想却落了个如此下场,让大启沦落到眼下这般境地。” 君华阳越说声音越低,他隨意找了个台阶坐下,就这么痴痴地望著人来人往的街头。 “不知苏相你是否还记得……九十多年前的时候,你们十二个大同道的学子一起找上了朕,提出了变法的计划。” 第354 章 大启覆灭(前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4 章 大启覆灭(前夜) 苏翔也学著君华阳的模样坐到了台阶上,听见君华阳询问,他忙点了点头。 “自是记得,承蒙陛下赏识,认可了我等的思想主张,这才有了臣今日的一切。” 苏翔的言论,君华阳不置可否,他就这么坐著,看著街道边上嬉戏打闹的孩童。 早在几十年前,启安城就设立了多个衙门,安排专人负责保护无家可归的人,让他们也能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几十年过去,如今的启安城已经很少再有乞儿了,也鲜少出现有人在街头冻死的情况。 六环七环內阴暗的小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的商业街。 君华阳做不到让人人吃饱喝足,但也儘可能给了每一个人长大的机会。 曾经遍布启安城外城的乞儿由专门的部门收养,在长大后或是成了士兵,或是成了工匠,或是成了城里的文员,一起保卫著如今的启安城。 几十年间,在君华阳的推动下,朝廷前前后后为数百万活不下去的人提供了帮助。 而这些人如今也拿起了兵器,战斗在保卫启安城的第一线。 於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而言,启安城就是他们的家,大启皇帝就是他们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对象。 也是这些近乎於死士的士兵,让分崩离析的启安城一直守到了现在,同时挡住了南疆和祁山道的进攻。 哪怕大同学宫早已不再纯粹,但他们依旧践行了许多当年由庄生提出来的思想。 而这些思想正在启安城蓬勃绽放,缺的只是让种子萌芽,让花朵绽放的时间。 倘若当年婉舒没有碰上孟衍,而是多在启安城里转一转,好好看一看现在的启安城,或许她就不会做出让大同道起兵的决定。 可惜,一切都早已被算计的明明白白。 夕阳西下,灿金色的阳光洒在君华阳的身上,照亮了他稍显落寞的脸颊。 “其实朕一直都知道,你们大同学宫当年没安好心,都有自己的谋划。” 苏翔坐在边上,默然无言。 “当年的朕年轻气盛,自视甚高,哪怕明知其中有诈,依旧选择了重用你们…… 因为年轻时的朕坚信,朕有信心让你们心甘情愿的为朕效力,有能力驾驭你们,只要你们有才华,朕都愿意去用。 事实证明,你们大同学宫確实有不小的本事,给启安城带来了许多变化。 以至於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朕都一直以为变法才是大启的出路。 也正是这样的想法,让朕在朝臣极力反对,在天下乱起来的时候,依旧坚定不移的將变法推进下去,支持你们的改革。 因为只有变法才能救大启,朕这一代人不走这条路,下一代人还是要走。 而等他们想要走的时候,这条路只会变得更加艰难,顽瘴痼疾必须下狠心解决。 当时的朕已然明白,哪怕这条路上是刀山火海,是皑皑白骨,朕都必须要走下去。” 又是一声嘆息,在苏翔复杂的目光中,君华阳仰起了头,望著逐渐黯淡下去的橘日从西山尽头落下。 “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朕顶著莫大的压力將变法推行了下去,將你们大同道那些优秀的理念运用在启安城的治理中。 朕也知道,变法会成为一把刀,被投机者用於权力爭斗,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为了让影响降到最低,朕刻意引导你们爭斗,设下了框架,让你们形成了习惯。 爭斗只在朝堂之上,只在官员之间,而城里的百姓只需要享受你们尔虞我诈后的结果便好。 无论你们谁输谁贏,於百姓而言都会是一件好事。” 语气逐渐激昂,却又在下一瞬急转直下,变得满是不甘。 “朕想过许多,却唯独没有想过,全面的叛乱会来的如此之快,快到朕根本来不及將变法进一步推广到全国。 明明前不久还是一片正常,跟之前的格局並无太大差异,明明只需要再多些时间,朕就能重振旗鼓,带著整个大启浴火重生。 …… 朕更没有想过,星辰会从天而降,而那些掉下来的碎片又巧合的砸在了城市之中,让上亿百姓在灾难中殞命,直接毁掉了朕所有的希望。 所有的积累,所有的努力,甚至都不够用於賑灾。 朕夙兴夜寐,不敢有一点鬆懈,朕日夜辛劳,事无巨细,努力了百年,居然亲手將大启推向了灭亡…… 朕不甘!朕不甘!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他们凭什么?朕又做错了什么? 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明明就快要成功了,明明一切都快要好起来了……” 隨著太阳消失在西山的尽头,黑暗一点一点吞噬了天地间的微光。 在昏暗的世界里,苏翔低著头,半天都不曾言语。 这个问题,他同样没有答案。 又或者说,他也想跟四象山和灵山寺上的那两位好好问问,到底是为什么? 当真是他们大启运气如此之差吗? 苏翔爱慕权势,也喜好钱財,他也拿了许多不该拿的东西,算计过许许多多的人。 但苏翔並没有忘记,他出身寒微,曾和妹妹相依为命,曾被秦秀才救下,曾跟著庄生学习。 在享受权势的同时,他也有在努力改变,努力缔造庄生口中的美好未来。 可这一切,终究还是成了笑话。 …… 此时此刻,苏翔就这么坐在君华阳身旁,看著街道上的灯光亮起,再次將黑夜驱散。 “陛下,天色不早了。” 君华阳看了眼亮起的街头,又朝著苏翔瞥了一眼,也跟著说了一句。 “是啊,天色不早了。” “夜已深,陛下该回宫了。” “不回了,今夜朕要好好去看一看那些为朕拼命战斗的將士……” 夜色下,站起身子的君华阳回望了一眼繁华的街头,眼中有微光闪烁。 他虚握了一下腰间的启明剑,转向远处的茫茫黑夜。 “至少在最后,朕要让所有为朕而战的子民们好好看看,看清楚朕的这张脸……朕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皇帝会永远和他们站在一起。” …… 启明一百年,十一月初七。 启安城外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 南疆和祁山道的兵马同时杀入城中。 第355 章 大启覆灭(终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5 章 大启覆灭(终幕) 天启殿。 往日里吵吵闹闹的朝会大殿今日彻底冷清了下来。 金碧辉煌的宫殿內只剩君臣二人。 一个坐在龙椅之上,一个站在大殿前方。 在启安城被攻破的当下,一君一臣,一个大启天子,一个大启丞相,就这么待在这座象徵著大启最高权力的朝会大殿。 满朝文武大半都已经逃去了胶州,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十人选择了以身许国,这会正各自以自己的方式结束生命。 富丽堂皇的宫殿內,君华阳坐在龙椅上,头戴冠冕,身披龙袍,身上的衣物没有一丝褶皱。 迟暮的帝王坐的威严,坐的肃穆,一举一动都和往常无异,从容而又不失气度,好似他依旧大权在握,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启帝王。 启明剑被至於君华阳的膝上,隨著他的手拂过剑身,淡淡的金色微光在启明剑表面绽放。 哪怕启安城已经被攻陷大半,启明剑的剑灵依然承认君华阳帝王的身份。 下首的位置,苏翔穿著代表丞相的官服,站的笔挺。 他面目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就好似外面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依旧是大启的丞相。 今日来到这座熟悉的大殿,如过去几十年中一个又一个早晨一样,主导一场朝会。 若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今日的苏翔怀里多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透过那潦草的字跡,隱隱可以看见书的封面上写著一个缺了大半的“蝶”字。 大殿一片寂寥,就这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龙椅上的君华阳才垂下了视线。 “爱卿,朕有最后一项旨意要交给卿。” 苏翔如往日一般弯腰行礼。 “还请陛下吩咐,但有所託,臣定当竭尽全力。” 在苏翔的注视下,君华阳缓步从龙椅上走下,又在他困惑的目光中將启明剑放在了他的手中。 “陛下这是何意?大战在即,岂有將佩剑交与臣的道理!” 见君华阳要把启明剑交给自己,苏翔立刻变了脸色,言语也变得激动起来。 有启明剑在手,君华阳还有同叛军一战的力量,虽不可能平定叛乱,但至少也能在混战中保全己身。 但若是没了启明剑,在大启陷落的当下,君华阳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天人武圣。 君华阳没有因苏翔激动的语气而改变主意,他拍了拍苏翔的肩膀,目光如寒潭一般平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芸芸眾生儘是朕的子民……启明剑是人道圣剑,亦是帝王之剑。 人道的剑不会挥向自己的子民,帝王的剑不应假借外力。 朕为大启帝王,今日亦当由朕亲手同叛军做个了断。” “陛下!”苏翔还想再劝,却被君华阳挥手打断。 “不必再劝,比起朕,你更需要这把剑……想要去问出答案,就绝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於他人之手! 或许一把启明剑改变不了什么,但它至少可以让你多出一些勇气。 哪怕只有一剑,那也是属於我们的声音! 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这偌大的天地总得有人站出来,总得有人去跟祂们说不……” 心思被戳穿,苏翔愣了好一会,他就这么站在原地,死死攥著启明剑的剑柄。 苍老而又复杂的双目死死盯著君华阳,似是想將他此刻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君华阳理了理龙袍,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把金色的天子剑,苏翔才缓过神来。 两人同时迈开步伐,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君臣的身影在此交错。 在火光的映照下,两道影子有一瞬的重叠,又隨著各自的步伐变得越来越远。 在即將踏出大殿的那一刻,君华阳忽而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来,朝著苏翔洒脱一笑。 “或许我们的反抗显得弱小无力,或许你我都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或许我们在祂们眼中不值一提,但至少我们要告诉祂们。” “作为人,我们不是祂们的棋子,我们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 “哪怕我们如螻蚁一般弱小,我们也有向敌人挥剑的勇气!” “大启的帝王可以站著死,却绝不会跪著生!”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苏翔猛地转过身子,又一次拜倒在地。 “臣恭送陛下!” …… 大殿之外,三千名由君华阳亲自挑选出来的近卫军集体肃立。 明黄色的旌旗隨风飘荡,近卫军的鎧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彩。 审视著这支由自己一个一个选出来的近卫军,君华阳高高举起了执剑的右手。 “诸位將士,今日且隨朕一起保家卫国,攘除宵小,捍卫我大启的荣耀!” “杀杀杀!!!” 隨著君华阳振臂高呼。 三千名近卫军齐齐怒吼,震耳欲聋的响声迴荡在广场之上,肃杀的气机直衝云霄,搅碎了皇城上空的云朵。 晌午时分,在烈阳的见证下,大启皇帝君华阳带领著他的三千亲卫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熊熊的烈火燃遍了古老的京城,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建筑在火海中坍塌。 破碎的朱雀门下,数十万南疆的军队在尽情狂欢。 头戴冠冕,身披龙袍的帝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步一步踏出了皇城的大门。 在炮火的轰鸣中,在倒塌的城墙下,面对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南疆精锐,君华阳高举长剑,剑指万军。 “近卫军听旨!” “隨朕衝锋!” 这一日,皇城喋血,帝王死於衝锋之中。 灿金色的天子剑碎成数段,隨著它的主人一起倒在尸山血海之上。 冠冕染血,黄袍破碎,只留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立於尸山的最高处。 …… 启明一百年,十一月初七。 隨著启安城陷落,大启末代帝王君华阳战死,传承了一千二百余年的大启宣告覆灭。 至此,天下五分,进入五国乱世。 …… …… “真的就这么亡了啊,总觉得没什么实感……依稀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江湖上就一直有大启要亡的流言,一传就是快两百年,却怎么也没见大启真的覆灭,不曾想今日居然真的结束了……” “王朝更替本就是自然之理,天下没有永世不灭的王朝,旧的王朝覆灭,新的王朝出现,无外乎是一个又一个轮迴。” 离皇宫百里的高山上,沐灵儿全程目睹了君华阳最后的衝锋。 在君华阳倒下的那一刻,她颇为感慨的嘆了一声,喃喃低语。 “作为末代帝王,他是合格的,但也只是这样了……南疆数百年的积累,祁山道两百年的励精图治,又岂有弱於他人的道理?” “君华阳或许做的不错,但我做的只会比他更好,南疆的叶林也不容小覷……陨星之事虽確有不公之处,但他输的其实不冤。” 也不知是自卖自夸,还是一时感伤,在感慨了几句后,沐灵儿的情绪低落了不少,视线也转而移向城外。 一个双手捧著宝剑的老人正一路向西,向著四象山的方向奔去。 “那是苏翔吧,我记得他,当年在“罪村”的时候,秦秀才很看好他,死之前还托我將自己毕生的心血交给了他。 他后来也算没有辜负秦秀才的期待,成了大启的丞相,只是……逃都逃出来了,为何还要往四象山走?” 沐安温和的看了沐灵儿一眼,接过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要去看看吗?” “我想见证一下。” “好” …… 第356 章 天地三问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6 章 天地三问 三日后,四象山脚。 苏翔穿著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官袍,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山顶的台阶。 四象山有四座主峰,一座仙山。 而天师府所在的太微宫就在仙山的半山腰处。 仙山高逾万米,从山脚到山顶,足有十余万阶台阶要走。 从绿草成荫到云雾繚绕,恰如一条登天之路。 白虎峰顶,明佳羽和张明安撑著把油纸伞,相互靠在一起。 “小师叔,上山的这人是谁?这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我们不拦他吗?” “大启丞相苏翔,前文昌殿副殿主秦圣唯一的弟子……” 在给明佳羽简单介绍了一下苏翔后,张明安的双目眯成了一条缝隙。 “让他上山,有些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哦?还有什么问题能难住小师叔你这般的天才?” 张明安眯著的双眼缓缓睁开,仰头望向云端。 云雾深处,一座仙岛若隱若现。 望著云端深处的仙岛,张明安轻声低语。 “仙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是什么?求道求道,我们求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相似的对话在四峰峰顶进行,四象山四峰峰主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任由苏翔朝山顶前进。 一道道来自峰主的命令传至天师府各位长老的心头,一眾想要上前询问阻拦的弟子都被自家长老拦下。 …… 半山腰处。 穿过碧波荡漾的大湖,由白玉构成的宫殿映入苏翔的眼帘。 不同於金碧辉煌的大启皇宫,象徵著天师权力的太微宫整体由白玉打造,充斥著活跃的灵性。 磅礴的天地之力聚拢於此,让生活在这里的一切都多出了一丝灵性。 一百零八根立柱撑起了整个宫殿,其上的雕纹清晰可见。 山川草木,日月星辰…… 每一根立柱都有百米之高,俯瞰著天地眾生,也俯瞰著站在宫殿前的苏翔。 亦如坐落於此的天师府,千百年间一直超然物外。 在太微宫前,苏翔停下了脚步。 此地非是他此行的终点,但没有此地主人的同意,他也没有继续向前的可能。 隨著苏翔弯腰行了一礼,云海从太微宫的大殿中涌出,青烟裊裊,如梦似幻,各种异象隨之產生。 两道声音同时在他耳畔响起,一个苍老,一个年轻。 “尔可自行。”苍老的声音来自李太陵,四象山当代天师,一个总是在闭关,並无多少存在感的老人。 “沿著山路一路向上,山顶上有座仙岛,可凭你手中之剑拨开云海。” 年轻的声音来自张明安,李太陵的关门弟子,四象山代理天师,天下第六。 隨著两道声音落下,苏翔重新抬起了头,踏著坚定的步伐,朝著云雾繚绕的大殿走去。 大殿之后,是通往山巔的阶梯,亦是九域离天最近的地方。 …… 踏过最后一级台阶。 空旷的山顶映入苏翔的眼帘。 他扫过空空荡荡的山顶,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穹。 云海翻滚,挡住了九天之上的仙岛。 站在四象山的最高处,苏翔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连云雾之上的仙岛在哪,都无从看清。 仰头看了一会后,苏翔寻了块石头,默默坐了下来。 他低著头,將启明剑置於膝上,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启明剑轻轻颤动,回应著苏翔的动作。 偌大的启安城,苏翔是仅有的几个有资格使用启明剑的人。 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人道之剑允许他的使用者有自己的缺陷。 一遍,两遍,三遍……苏翔足足擦了一百回,这才重新站了起来,望向头顶的浓云。 拔剑,挥剑,入鞘。 金色的光芒自剑身绽放,驱散了浓云,让九天之上的仙岛映入人间。 黑白游鱼环绕在仙岛周围,將仙岛隔绝在人世之外。 哪怕到了这一步,九天之上的至圣也不曾对山上的人做出任何回应。 仰望著立於九天之上的仙岛,望著仙岛上那浩大无边的宫殿群,苏翔笑了。 笑的癲狂,笑的肆意,笑的冰冷。 他看的真切,那宫殿的布局和大启皇宫內的九域地图一般无二。 而那座本该代表著大启,代表著启安城的宫殿,已然从建筑群中消失。 明明三日前启安城才失守,明明启安城依旧在那,依旧还有人在继续抵抗…… 事已至此,无需再言。 逝去的帝王不会祈求任何人的施捨,代表著他的意志的臣子同样如此。 站在山巔,迎著呼啸的山风,苏翔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启明剑。 金色的光辉席捲四方,將苏翔的衣袍染作金色。 “大启丞相苏翔,今有三问,还望天地至圣赐教。” 山顶的风停滯了一瞬,復而变得更加猛烈,九天之上,散开的云朵重新聚集,化作如墨的浓云。 山川河流,古城乡镇,万千黎民…… 在闪烁的金光中,一道道虚影隨之出现,映照在苏翔身后。 仰望著头顶的浓云,苏翔举起了手中的剑。 “第一问,吾替吾之君王向至圣討教,妖魔屠城,陨星天降,大启何错?” 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山头,在漫天的紫色雷霆中,苏翔的腰弯下了大半。 金色的光辉从启明剑身绽放,竭力抵抗著象徵天命的雷霆。 在轰鸣的雷声中,启明剑的表面隱隱出现了裂痕。 牙齿被咬碎,鲜血从口中溢出,苏翔重新站直了身子,將怀中破败的书籍高高举起。 “第二问,吾替吾之老师向至圣討教,救济天下,化虫为蝶,吾师何错?” 雷霆愈发耀眼,紫光瀰漫,將整座天空化作紫色,第二道雷霆划破苍穹,劈向山顶的人。 破败的书籍悄然破碎,化作一只只乳白色的蝴蝶环绕在苏翔身侧。 在狂暴的雷霆下,脆弱的蝴蝶只坚持了一息,就尽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金色的光晕隨之绽放,人道虚影接连显现,却依旧没能挡住这浩浩天威。 在轰鸣的雷霆中,苏翔整个人被压倒在地。 他挣扎著起身,却一次又一次被天地间的威压压倒。 启明剑跌落在侧,苏翔的头髮飞速变白,一道又一道伤痕从他身上裂开,溢出鲜红的血液。 “第……第……三……” 声音断断续续,伴隨著急促而又虚弱的喘息。 九天之上,第三道雷霆正在孕育。 五把飞剑自远处飞来,化作一方剑阵挡在苏翔上方。 飞剑出现的剎那,即將劈下的雷霆也就此停住。 青色的光韵从天而落,让地上的人多了一丝喘气的机会。 倘若苏翔就此放弃,那他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但他没有放弃,倒在地上的苏翔瞪大了满是污血的眼珠,他用血淋淋的双手撑著地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鲜血从他身上滴下,在山顶的土地上凝出一滩血泊。 在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中,苏翔站起又跌倒,跌倒又站起,最后挺直了身子,朝著九天之上的仙岛嘶喊。 “第三问,吾替天下苍生向至圣討教,天下为棋,眾生为子,生死予夺,苍生何错?” 经脉破碎的手握住了启明剑的剑身,古城乡镇,高阁殿宇,茅草小屋,万千黎民…… 象徵著人道的虚影接连显现,冲入剑身,耀眼的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在这一刻,苏翔看到了少年的自己,看到了相依为命的妹妹,看到了口是心非的秦秀才,看到了总是在笑的庄生,看到了他自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最后,他看到了光影中的帝王。 “哪怕我们如螻蚁一般弱小,我们也有向敌人挥剑的勇气!” 挥剑!挥剑!挥剑! 金色的剑光衝上云霄,冲入雷云,在浩渺的天穹上消失不见。 山巔上的人一动不动,维持著挥剑的动作。 “噼啪……” 长剑跌落在地,金色的光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裂痕。 持剑的人向一侧倒下,彻底失去了声息。 第357 章 五国时代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7 章 五国时代 隨著人影倒下,九天之上的浓云也隨之散去。 阳光透过云层的间隙重新洒向人间,云海中的仙山恢復了往日的朦朧,如梦似幻。 看著倒在地上的人,沐灵儿长长嘆了口气。 自己想死的人,最是难救。 苏翔赴死的决心,也应当得到对应的尊重。 她有心救下苏翔, 但转念一想,借沐安的力量救下苏翔,反倒成了一种褻瀆,全无意义。 或许在苏翔和他代表的那些人眼里,她沐灵儿同样是生活在九天之上的天上人。 作为既得利益者,在这种情况下擅自施以援手,只会让他们的努力变得一文不值。 …… 见证了这一切,这会的沐灵儿也没了继续在沐安面前装小孩的心思,她默默將五灵造化剑收回手中。 连带著苏翔的尸体,还有正在缓慢修復的启明剑都被她收了回来。 做完这些,她仰头看向沐安,两双眸子对在了一起。 一双带著淡淡的愁绪,一双如星空一般平静浩渺。 沐灵儿竭尽全力的想要看出沐安情绪的变化,却终究是一无所获。 她不知道沐安这会是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有没有给沐安带来一丝一毫的触动。 她只知道,沐安看向她时永远带著对待孩子的宠溺,同曾经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沐灵儿不敢想像,这最后一丝寄託若是也跟著消失,她的大安会变成怎么一副模样。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不会这样的,绝对不会这样的……她一定能成功,一定能让沐安找回该有的情感。 十来个呼吸的对视后,沐灵儿拉住了沐安的衣袖。 “我们走吧……” 她扫视一圈,將整个四象山收入眼底。 “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白虎峰顶,明佳羽的脸色有些难看,她鬆开抓著张明安的手,低声道。 “你和爹娘他们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明安立於山巔不言不语,就这么望著再次被云海隱匿起来的仙岛。 “抱团自救罢了。” 一句话后,张明安不再解释,他微微低头,抬手摸上了明佳羽鼓起的肚子,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不似以往那般玩世不恭。 “当父亲的总得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是吗?” “別想太多,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应道门气运而生,我们的孩子未来註定会成就一番事业。” 盯著张明安看了一会,见平时不著调的道侣一反常態的认真,明佳羽自然明白,她问不出想要的答案。 明佳羽微微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是有些不满。 “这小傢伙一天天的可能折腾了,指不定就是个混世的主……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平凡些,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见明佳羽以抱怨的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张明安哑然失笑。 “也是,有我们在,怎么也轮不到这孩子来承担责任……他只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 …… 昌江江畔,无名山头。 一棵古树,两捧纸钱,三座土堆,四块墓碑。 夕阳的余暉將古树的倒影拉的很长很长,古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婉舒微垂的脸颊。 黑烟从燃烧的纸钱中升起,在江风的吹拂下飘向更远的地方。 四块墓碑,从左到右依次刻著不同的字跡。 “秦秀才之墓” “文昌殿副殿主,孟衍之徒秦圣之墓” “大同道副道主,苏小羽之墓” “大启丞相,大同学宫宫主苏翔之墓” 苏小羽终是没能熬过岁月的冲刷,在二十年前,带著对兄长的不解和愤懣离开了人世。 遵照苏小羽的遗愿,婉舒將她葬在了秦秀才身旁。 而现在,她的兄长也被婉舒葬在了这里。 望著树下的墓碑,婉舒的心情很是复杂。 苏翔一直在做什么,婉舒多少能猜到一些。 在真正带领大同道起义后,婉舒也渐渐明白了苏翔的不易。 很多事情並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只追求美好在这个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非黑即白的世界只存在於理想之中。 她可以追求美好,追求信念,是因为有人替她承担了那份阴暗。 正如人的影子,黑暗总是隨著光明同行。 两者一体两面,互为表里。 这些年里,婉舒见到了太多太多以前不曾详细了解过的事情,对人性的认识也愈发深刻。 只看表面,永远体会不到深层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只有在深入內里后,才能真正摸清其中的弯弯道道。 时至今日,婉舒早已明白,苏翔能做到现在这一步,配得上秦秀才的欣赏。 而当年秦秀才之所以会选择苏翔,或许也正是因为秦秀才明白,追求理想的路上不会只有光明,註定需要有人去承担那些骯脏的事情。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品质看似高洁,却规避了更多的责任。 庄生有庄生的路,秦秀才有秦秀才的路。 大家追求著相似的目標,却行走在不同的路上。 婉舒继承了庄生的意志,將光明与正义践行到底,追求理想的道路,苏翔继承了秦秀才的信念,在世道中苟且,在苟且中努力。 遗憾的是,世人大多只能看到美好的一面,又或者说,他们只允许美好的一面存在。 毕竟黑暗总是让人不喜,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迴避,將其扔进永不见日的深渊之中。 所以婉舒成了贤明的领袖,而苏翔成了暴君身旁的奸相。 哪怕是婉舒自己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没有偏见。 不然在启安城的时候,她就该多些耐心,而不是先入为主。 …… 事实上,如今的大同道也走上了相似的道路。 大同道的道主婉舒必须是无可挑剔的人,一举一动都符合大同道的理念。 但她的弟子,她的学生,她麾下的势力却不必如此。 因为人们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 每每看到大同道的学子,看著天铭做出同理想相悖的事情时,婉舒都会觉得悲哀。 她想制止,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想指责,却不知该用怎样的道理去指责他们。 婉舒心里清楚,他们没有做错,这些都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为了获取支持,必要的牺牲总是无可避免。 为了贏得胜利,为了实现理想,妥协和黑暗都可以被接受。 通往胜利的道路怎可能一片光明? 凡此种种,不过是一个“度”字。 …… 青虫爬过土壤,蝴蝶在枝叶间穿行,燃烧的纸钱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夕阳下,婉舒仰头望天,长长嘆了口气。 “先生,大同道终究还是走上了和最开始截然不同的道路,可我却变得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先生,婉舒也老了,老到已然看不清这世道,分不清对错。” “先生,婉舒真的不知道……你想要的世界真的会有到来的那天吗……” 斜阳从江畔落下,两鬢斑白的老人佝僂著身子,缓缓走下了小山。 …… 启明一百年,十二月,启安城及其周边地区全部陷落。 为了爭夺启安城的归属,南疆同祁山道在启安城进行了数场大规模的衝突。 最终,因需要同时应对东启的进攻,沐永下令暂时撤军,放弃启安城,巩固此番北上的成果。 …… 次年一月。 南疆王白溪於启安城登基称帝,迁都蜀州城。 白溪改国號为“时”,建立大时帝国。 二月。 祁山王沐永打著五行真君和五灵玄女的名號,宣称君权神授,於祁山道登基称帝。 沐永以“灵”为国號,昭告天下,宣称大灵帝国为天启域正统。 三月。 在沈云微的支持下,北境之王沈知心登基称帝,建立岭北帝国。 …… 第358 章 生日,蛋糕,长寿麵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8 章 生日,蛋糕,长寿麵 另一边,在婉舒的极力反对下,大同道暂未有人称帝。 因婉舒拒绝称帝,短短一年的时间,大同道前前后后已有数千人上书,希望婉舒称帝。 十一月,四十八岁的天铭破入陆地神仙之境,威势一举盖过婉舒,成了大同道如今的话事人。 在大同道的各大势力间都流传起了这样的言论。 道主已经老了,唯有副道主才能带领大同道走向辉煌。 在几次宴会上,当群臣提出希望天铭称帝时,天铭都未严词拒绝。 可以预见,只要婉舒一死,大同道就会迎来自己的帝王。 …… 曾经的南疆,北境,祁山道相继称帝,加上盘踞东面的东启,尚未正式建国称帝的大同道。 偌大的天启域內,有五个国家同时並立。 唯有最西边的大雪域筑起了高墙,既不称帝,也不参与天下的角逐。 遵照清净莲花大法王的吩咐,大雪域依旧保持藩国的称號,谁能统一天下,继承昔年大启的法统,大雪域就归顺於谁。 至此,五国相爭,在天启域的土地上相互廝杀。 后世的史学家也將这一年称作五国元年。 …… 五国二年。 沐安同沐灵儿的旅行还在继续。 大启,南洋,灵宫,云梦台,金龙宫,倒悬湖,梦灵山……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走到哪里玩到哪里,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一路上,沐灵儿最爱干的事情除了吃,就是“拍拍拍”。 沐安在她百岁生辰时送给她的灵晶手机,成了沐灵儿如今的宝贝。 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要拉著沐安合影留念。 或是几张照片,或是一段录像,或是一段投影。 一开始沐灵儿还有所收敛,但在她发现沐安並不会拒绝她后,她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兴致大起的沐灵儿看到什么,都要拍上两下,有时她还故意给沐安增加难度,让他配合著自己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 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细致入微的手工艺品,让人眼前一亮的吃食…… 只要是能让沐灵儿多看上两眼的东西,都被沐灵儿记录了下来。 但要说一路上拍的最多的,还得是各地的风俗习惯。 每过一处地方,只要不是太过离谱,她都会拉著沐安体验一下那里的地方习俗,顺带著留下些许纪念。 庙会,社火,乡戏,虫宴,朝山,龙舟,对歌,泼水,冻梨,赶海,火舞…… 凡此种种,沐灵儿都硬拉著沐安体验了一遍。 不管有多么尷尬,多么让人害羞,她都非要拉著沐安尝试。 还美其名曰,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享受。 当然,若是遇上了一些特別离谱,让人根本无法接受的习俗,她也会主动躲得远远的。 偌大的九域,总会有一些地方的民俗过於离谱,伤人伤己,有违人伦。 沐灵儿不曾注意到的是,这一路上,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沐安眼中总会有一闪而逝的纠结。 …… 走著走著,时间就来到了五国三年。 在承天域的一座名为承乐的古城內,两人停下了脚步。 不是沐灵儿想停,而是沐安主动说要停下来歇会。 沐灵儿虽然不解,却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毕竟在沐安的设想里,她还能活很久很久,怎么也不可能差这一点时间。 在承乐古城,两人一待就是半年。 这是一座风景非常秀美的古城,商贸也很发达,生活颇为便利。 在古城停留的这半年里,沐安不再如之前那般把沐灵儿当小孩哄。 他买了一栋小院,让沐灵儿承担起了一部分家事,还不允许沐灵儿用术法解决问题。 起初自是不习惯,但在两次试图撒娇无果后,沐灵儿也渐渐適应了下来。 或是打扫家务,或是烧饭做菜,閒暇时翻一翻带来的书籍。 和沐安一起做著各种琐碎的事情,时间久了,沐灵儿觉得这样倒也不错。 两人就如凡人一样,在古城里度过了半年的时光。 在新年即將到来的倒数第三日,沐安给沐灵儿做了一个蛋糕,上面还插了几根代表著两百的蜡烛。 从没见过蛋糕的沐灵儿自是不解,她笑著问沐安。 “这是什么吃食?给我的礼物吗?” 沐安也笑著回应。 “蛋糕,我很久很久以前过生日的时候会吃的东西。” 沐安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明显愣了一下,她故作淡定,指著蛋糕上的蜡烛问道。 “为什么要摆蜡烛?” 晚风顺著窗户吹进屋中,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沐安看了沐灵儿一眼,自然的回应。 “在我的故乡,吹蜡烛是寿星许愿的环节,小灵儿你等会吹蜡烛的时候也可以许下自己的愿望。” “咦?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 沐灵儿颇为调皮的轻咦了一声,她刻意不去提故乡和习俗的事情。 而是就这么看著沐安坏笑道,“要星星也可以吗?” 沐安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愿望说出来就不算数了……不过嘛……是小灵儿你的话,星星也可以,只要你真的想要,以后我可以给你摘一颗做成项炼。” 伴隨著“扑哧”一声轻笑,沐灵儿没能忍住,直接捧著肚子笑了起来。 笑声一点点变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做著鬼脸,朝沐安吐舌头,“那我可得许个厉害点的愿望!” 看著搞怪的沐灵儿,沐安无奈摇头,提醒她道。 “许愿吧,记得把眼睛闭上。” 从大笑中缓过来的沐灵儿坐直了身子,正对著面前燃烧的蜡烛闭上了双眼。 “呼——” 蜡烛应声而灭,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沐灵儿注意到,沐安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沐安微微摇头,温和出声。 “只是突然发现,灵儿你真的很可爱,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这一瞬间,沐灵儿的心怦怦直跳。 两百年来,沐安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语,也从未以女儿这样的称谓称呼过她。 强压住了心中的涟漪,沐灵儿故作淡定。 “那还用大安你说?我沐灵儿天下第一可爱!” 在沐灵儿愈发急促的目光,沐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出了让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的话。 “有想过要喊我父亲吗?” “……”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在过了好一会后,沐灵儿才假装生气的撇了撇嘴。 “不喊!坚决不喊!父亲什么的哪有大安好听?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搞些奇怪的事情,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盯著沐灵儿看了一会后,沐安点了点头。 “也是,你真要喊的话,我反倒觉得不习惯。” “那不得了……行了,行了,我还没尝过这叫蛋糕的东西呢,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好不好吃!” 沐安不再言语,只是帮沐灵儿切了一块蛋糕,又端了碗麵条放在她面前。 “別吃太多,等会再吃两口面。” “面?”已经吃的满嘴都是奶油的沐灵儿仰起头来,顶著糊成一团的小脸,不解的看向沐安。 沐安也不解释,只是將碗推到沐灵儿身前。 “求个吉利。” “行叭行叭,都听你的。” 第359 章 先生……婉舒想你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59 章 先生……婉舒想你了…… 那日之后,沐安和沐灵儿在承乐古城里又住了一段时间。 两人在古城过完了新年,在即將开春的时候重新踏上了旅途。 游览了一番空无一人的星陨域后,在五国四年的七月,两人重新踏入了天启域的范围。 浩渺的雪山,纯净的圣湖,封闭的地脉,山腰处的熔浆,雪山中的热湖…… 作为九域中最为特殊的生態系统之一,大雪域带给了沐灵儿颇为浪漫的体验。 哪怕之前就已经独自一人来过,这一次,她还是玩的很开心。 在高山雪原上,两人留下了数不清的回忆。 …… 五国五年,八月。 福缘散仙,文圣孟衍亲自带队,接应被困住的天启战船。 歷时半月,天启战船撤回胶州。 …… 五国五年,天启域同万灵域交界区。 在交战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曾经的北境,现在的岭北帝国同万灵域妖族签订停战协议。 东极十三州被一分为二,以位於东极十三州境內的长空山脉为界。 长空山脉以东归妖族所有,山脉以西归岭北帝国所有。 因山脉以东多为山地河流,適合妖族生存,山脉以西多为平原丘陵,適合人族定居。 人妖二族各自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妖族表示,这鸟不拉屎的破平原,猎物都找不到一个,有什么好抢的? 岭北表示,这荒无人烟的破山区,搞个人族聚居区都得年年赔钱,有什么好要的? 在签订协议的时候,两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同年,大同道全面占领天启域南侧的临海地区。 因控制的疆域急剧扩大,管理跟不上扩张速度,出现了各种乱象。 婉舒下令暂时休兵,並制定了一个三年章程,整顿內政,计划在三年內完成对占领区的实际控制。 与此同时,南疆,祁山道还有东启全面进入交战状態。 因祁山道地处南疆与东启中间,沐永不得不同时在西线和东线布防,收缩防线以应对两国的兵锋。 又因东启多次试图夺回启安城,南疆和东启在靠北些的启安城附近也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在三方交战的同时,南疆和东启都派出了数支小规模军队,向大同道发起了骚扰式进攻。 没有別的意思,单纯是看不惯大同道坐收渔翁之利。 哥几个都在打仗,你搁那闷声发大財? 几个意思? 交战的三大帝国都没把现在的大同道放在眼里,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允许有势力趁乱壮大。 要打一起打,谁也別想趁机占便宜。 …… 五国六年,七月。 前脚结束了同妖族的战爭,后脚北境的军队就开始了南下之路。 一百万大军自北境南下,一举拿下了防守薄弱的鼎州,兵锋直抵启安城。 围绕著启安城的归属,南疆,北境,东启展开了激烈的爭夺。 …… 五国七年,九月初九,夜。 昌州,大同书院旧址。 婉舒独自一人坐在古旧的书屋里发呆。 书屋很小,哪怕只点了一盏油灯,也不显昏暗。 往日里总是堆满了书籍的桌子今日被打扫的乾乾净净,只有一本泛黄的古书被摆在桌子中间。 婉舒靠在铺了一层绒毯的椅背上,望著窗外发呆。 比起几十年前的时候,院中的银杏又长高了些许,在小院上空笼上一层金色的海洋。 许是想到了什么,桌前的婉舒忽而起身,一手拿著大同书,一手提著油灯,缓步走出了房门。 高大的银杏树下方,婉舒举起了油灯,仰望著头顶的一片金色。 在灯火的映照下,茂密的枝叶影影绰绰,隨著晚风轻轻摇曳。 就这么在树下看了一刻钟的时间,婉舒一直皱著的脸颊这才舒展开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苍老的手抚上银杏树那粗大的树干。 “你都这么大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依稀记得刚把你栽下的时候,你就那么一点点大,高度只能到我的膝盖。 栽下你的那一天,先生说,你能活很久很久,可以见证我们一代又一代人的人生。” 婉舒的笑意更甚,透过眼前的银杏树,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一幕幕画面。 “当时啊,我还不怎么信,不过是一棵树而已,又能活多久?” “我们可是天人武圣,还能活不过你不成?” “那时的我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没和先生说,只是想和你好好比一比,看谁能活的更久。” 说著说著,婉舒拍了拍银杏树的枝干,发出一声轻笑。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能活呢?非要跟我较劲,熬走了先生不说,现在连我都要给你熬走了……” 许是说的有些累了,婉舒乾脆坐了下来,她就这么靠著树干,將油灯摆在一旁。 灯火的微光照亮了她苍老的脸颊,也照亮了她满头的白髮。 晚风拂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將几片金色的落叶吹至婉舒的肩头。 打量著停在自己身上的落叶,婉舒轻轻嘆了口气,她拍了拍身下的泥头,嘴中嘀咕。 “捨不得我也没用,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態,我可没你那么能活。”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以后会有其他的人天天给你浇水,好好照顾你,让你长得更高更大,让你能看见更远些的地方,见证更多的事情……” 说著说著,婉舒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变得有些含糊。 “真羡慕你啊,什么也不用想,还能活这么久……” 在几声微不可察的囁嚅之后,婉舒重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 “我有一个愿望。” “一个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实现的愿望。” “我想看一看先生口中的大同盛世,想看一看那个让我和先生用毕生去追寻的美好未来……” 仰望著头顶的金色叶海,婉舒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透过手指的间隙看见了金色的树叶,又透过枝叶的间隙看见了头顶的星空。 “这是我的愿望,也是先生的愿望。” “很久很久以前,先生在他走的时候,將这个愿望託付给了我,如今我也要走了,我也想將这个愿望託付给你。” “小银杏,你要好好活下去,活上一千年,活上一万年……” “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或许会更久,我也不知道我们的梦想会在什么时候实现……但我相信,只要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的努力,终有一日,愿望会变成现实。” “待到那时,还请你带著我们一起,好好看一看那个美好的世界……”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声的喃喃。 在簌簌的落叶声中,树下的身影向一侧歪去。 “先生……婉舒想你了……” 金色的落叶隨风飘下,化作一层薄毯,盖在她的身上。 …… 五国七年,九月初九,大同道道主婉舒离世。 遵其遗嘱,將其葬於大同书院旧址中的银杏树下。 第360 章 离家出走的坏孩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0 章 离家出走的坏孩子 五国八年,一月初一。 大同道一眾臣子於新年宴饮之上上演了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 不久之后,大同道新任道主天铭宣布建立大同国,登基称帝。 …… 五国八年,十二月初一。 沐安和沐灵儿结束了这场环绕九域的旅行,回到了阔別已久的沐府。 因为一直有人精心打理,哪怕过去了二十年之久,沐府依旧和两人离开时一般无二。 沐永非常的有自知之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来自哪里,也知道他在沐安眼中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为此,他儘自己所能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將沐府的一切都保持的完好无损。 哪怕此番沐安和沐灵儿回府,他也没有擅自拜访,而是等著两人的召见。 …… 回到沐府的第十日,沐灵儿见了沐永一面。 在叮嘱了沐永几句,让沐永注意民生,不要过度劳民伤財之后,沐灵儿便下了逐客令,不再见任何人。 回到沐府的第十五日,沐灵儿在小荷和小绿的坟前上了一炷香。 她从早晨说到晚上,从小时候说到现在,说了许许多多。 沐安在不远的位置听她跟小荷小绿诉说,又为她准备了夜宵和酒水。 在小院中,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从天外的星辰谈到树下的蚂蚁,从各大势力的君主谈到街头卖糖葫芦的老头。 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谈到了糖葫芦的原因。 第二日一早,沐灵儿就拉著沐安上街买了两串糖葫芦,在路过甜水铺时又买了一杯酸梅汤。 回到沐府的第二十日,两人去了城外的神庙。 神庙的主殿供奉著五行大天尊和五灵玄女。 亦如曾经,沐灵儿將沐安赶了出去,自己对著泥塑的雕像许了好半天的愿望。 待沐灵儿从大殿里出来的时候,沐安指了指殿里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神像,对她笑道。 “算算时间,小灵儿你也该准备登神了。” 沐灵儿笑而不答,只是蹦蹦跳跳的走在沐安前面,喊著要吃遍庙会里的美食。 走在前面的沐灵儿不曾注意到,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沐安的瞳孔中闪过了一瞬即逝的哀伤。 …… 回到沐府的第三十日。 在这除夕的夜晚,两人同过去每一个年夜一样,在沐府的院落中架起了一口铜锅。 上百种涮菜,几十瓶美酒。 这一晚,沐灵儿喝了很多很多,也说了很多很多。 从夜幕降临,一直喝到漫天烟火在夜幕升起。 在绽放的金色花雨下,沐灵儿从身后抱住了沐安,低声说了句。 “什么愿望都答应我,还算数吗?” 沐安沉默,好半天都没有回答。 沐灵儿也不逼迫他,只是钻进他的怀里,靠在他身上,和他一起看漫天烟火升上夜空。 烟花易冷,转瞬即逝。 但若是人间足够繁华,也可以將这场盛大的演出重新接上,让本该一闪而逝的美景变得足够漫长。 而如今的庆安府,无疑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之一。 浪漫的烟花秀持续了一整夜的时间,在曙光即將到来的时候。 沐安抱紧了怀里的小人,脸颊贴著她的脑袋,低声道。 “算数的。” “那我想要你陪我玩一场游戏。” “好” …… 新年的第一日,沐灵儿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样,好似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热情的接待了前来拜访的青兮和敖韵,和大家一起度过了热热闹闹的一天。 当天夜里,在送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后,酒足饭饱的沐灵儿坐在桌前,就这么望著沐安的脸颊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呼吸错乱了一瞬,沐安站起了身子,朝著沐灵儿的脑袋上用力敲了一下。 直敲得沐灵儿瞪大了眼珠,气呼呼的瞪著他。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 抱著脑袋的沐灵儿並不回答,反倒气呼呼的冲了上来,在沐安的肩头咬了一口。 直到沐安装模作样的喊疼,她才鬆开了嘴,一副自己胜利了的模样。 “略略略!!!” 沐安无奈,摇了摇头,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待沐安踏进了屋门,扮著鬼脸的沐灵儿才重新站直了身子,变了脸色。 她左看右看,来回走动,似是想將屋子里的一切都记在心中。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沐灵儿才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灯火已然熄灭,沐安的房间一片漆黑。 盯著熟悉的景象看了许久许久,沐灵儿擦了擦眼睛,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入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点亮明珠,而是就这么摸黑走了两步,走到了桌子前方。 淡淡的星光透过窗户洒下,照亮了空荡荡的桌子。 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后,沐灵儿才依依不捨的站了起来。 她最后看了眼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离开了沐府。 星光洒下,照亮了桌上的书信。 …… 两个时辰后,沐安走进了沐灵儿的房间,径直拿起了桌上的信。 信不算太长,只套了一个简单的信封。 没关的门,摆在桌子正中央的信是两人间的默契。 沐安不言不语,只是默默拆开信封,仔细阅读著信中的內容。 致大安: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最最最亲爱的小灵儿我已经离家出走了! 是的!你没有看错。 我,沐灵儿,离家出走了! 嘿嘿…… 不知道大安你是否还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我也曾离家出走过。 那一回我特地留下了线索,你也很快就找到了我,把睡著的我抱回了家中。 结果荷奶奶她气的暴跳如雷,抓起棍子就要揍我,追的我满院子跑。 当时给我嚇得,要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得被揍成什么样。 哼哼,还有你! 大安你那会都不护著我,还看我笑话! 生气(╬ ̄皿 ̄)=○ 小孩子嘛,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 小时候的我就想啊,早晚要好好气你一回。 现在总算给我寻到了机会! 怎么样?这会肯定气坏了吧?是不是没想到我会离家出走? …… 开个玩笑哈。 別真生气了,也千万別学著荷奶奶揍我,小灵儿我超怕疼的! …… 其实就像大安你说的那样,离家出走什么的实在太蠢,还是玩一场捉迷藏更加有趣。 打开我床头的柜子,你会看到我留给你的第一个线索。 …… 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沐安烦躁的心也缓和了许多。 他顺著信中的要求,走到了床前,打开了床头的柜子。 入眼是一张画著文字和图画的纸。 纸的旁边,还有一摞厚厚的纸张和一支笔。 扫过代表著线索的文字和图画,沐安不由笑出了声。 “这小傢伙,改都不改一下,居然还用小时候的暗號……这是瞧不起我还是几个意思?” 沐安笑著摇头,继续看向书信。 字跡跃然纸上,好似沐灵儿就站在沐安眼前,朝他露出狡黠的笑脸。 “我猜你这会肯定以为我瞧不起你,这才留下了这么简单的谜题。 那我可告诉你,大错特错! 第一个线索算是我送你的,其他九百九十八个题目才是真正的考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嘿嘿!这可是我花了一百多年时间精心准备的考题,绝对不会让你轻易过关的! …… 在我小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九九八十一难的故事。 我就想啊,取个佛经都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那找到你天下第一可爱的小灵儿我,怎么著也得来个九百九十九关吧? 当然,我沐灵儿也不是什么恶魔,自然给大安你留下了足够的线索,只要你按照线索去找,就肯定能找到。 至於柜子里的纸张和笔,聪明如你,一定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没错,你没猜错。 乖巧懂事的我毕竟还是离家出走了,我觉得你大概率是生气了。 所以等你找到我的时候,可以要求我写一份十万字的超级大检討。 怎么样?够意思吧? 到时候我就写啊写啊写,写的昏天黑地,你肯定一下子就不会生气了。 不对不对! 瞧我这脑子,又扯远了。 总而言之,就是我想要大安你陪我玩一场漫长的游戏,而我呢,会在游戏的终点等著你。 这场游戏不允许作弊,不允许直接用神识定位,更不能测算天机,大安你得一点一点寻著线索,开动你的智慧,破解一个又一个难关,最后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你可千万別想著拒绝,这是我在生日时许下的愿望。 今天晚上的时候我还特地问了你算不算数。 你可是答应了的!!!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 好啦,这里就不多废话了,我留了很多小惊喜给你,找我的路上你自然能够看到。 灵儿我会提前到达终点,在那里等著我最最最喜欢的大安你来找我。 …… …… ————一个可以尽情任性的坏孩子 第361 章 永远敞开的大门,永不熄灭的灯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1 章 永远敞开的大门,永不熄灭的灯火 在漆黑的房间里,沐安放下了手中的信。 他拉开沐灵儿桌前的椅子,就这么坐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沐安就知道。 沐灵儿有自己的想法,也在做著自己的事情,还想以此来改变他。 眼下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沐安早就猜到沐灵儿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当沐灵儿真正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时,他还是难免有些恍惚。 …… 一直到窗外的世界一点点亮起,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台照进屋內,一动不动的沐安才晃了晃身子,將桌上的信收好,放进怀中。 在过去二十年的旅行中,沐安从未有过刻意的修行,每日里只是同沐灵儿一起吃喝玩乐,游戏红尘。 这二十年的时间也让沐安的人性恢復了些许。 虽然不多,但挣扎的人性还是在这一段时日占据了上风。 神性告诉沐安,他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轻易的找到沐灵儿,將她禁足在五灵仙境,安安心心等待最后的登神。 只需再有几年时间,天地间匯聚的信仰自然会造就名为五灵玄女的神灵。 这是沐安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但挣扎的人性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陪沐灵儿玩这一场由她精心准备的游戏,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小傢伙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准备的礼物,怎么也值得他的尊重。 让沐灵儿有限的人生儘可能变得美满,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有他的路,沐灵儿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一夜的时间,沐安在两种思绪中反覆纠结,始终得不出答案。 他的心在摇摆,理智和感性在悬崖边不断拉扯,一如既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去的几十年里,沐安一直没有明確的答案。 他在一边准备登神的事情同时,一边又放任沐灵儿做了如此之多。 直到现在。 …… 在沐府无数下人困惑而又迷茫的目光中,沐安找来了一把椅子,就这么一个人坐在了沐府的大门前。 沐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在家门口坐著,望著街道尽头。 每每有人影闪过,他都会立刻望过去,又在看清了经过的人后,失望的收回视线。 独自一人的身影有些萧瑟,不似高高在上的神明,反倒更像村中等待孩子归家的老人。 从朝阳升起,到夕阳落下,沐安就这么在家门口坐了一整天。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沐安,更没有一个人敢於询问沐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伟大的神明高居云端,离凡人太远太远。 沐府的人敢和沐灵儿交流,却不敢在沐安面前喘上一口大气。 他们永远都离沐安远远的,永远都低垂著头。 若非沐灵儿严令禁止,他们甚至想对著沐安顶礼膜拜。 神明的一言一行皆是神諭,一举一动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世俗的凡人只需要敬畏神明,跟隨著神明的旨意前进便好。 这是祁山道不变的守则,从每一个孩子出生起,他们的父母就会给他们灌输这样的理念。 …… 斜阳渐隱,月上枝头。 冬日的天色总是黑的很早,不过初入酉时,天就已经暗了下去。 看著逐渐黯淡下去的天幕,沐安对著沐府的人,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打开沐府的大门,从今日起,沐府的大门永远敞开。 点亮沐府所有的灯,今后沐府的灯火永不熄灭。 府里的人不解,但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点亮了沐府所有的灯。 来自神明的神諭,一定要做到最好。 吩咐完了后,沐安就不再言语,他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坐在沐府的门前,继续望著街道尽头,一动不动。 直到第二日的朝阳升起,沐安都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影。 他站起身子,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府邸。 沐府正上方的牌匾是他亲手所提,门前的两头石龙是沐灵儿和敖韵一起,花了半月的时间雕刻而出。 院落中的桂花树由他和沐灵儿在很久以前一起栽下,花园中的花圃是沐灵儿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院墙上的图画是沐灵儿小时候的涂鸦,为此小时候的沐灵儿没少挨骂。 小亭的柱子缺了一角,是有一年沐灵儿突发奇想,说是要展现自己的雕工,最后弄得不伦不类,乾脆就挖了一角…… …… 虽然几经扩建,但沐府最开始的不少东西还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生活了两百多年,於沐安而言,沐府的一点一滴都充满了回忆。 沐府是沐安的家,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在这里经歷了许许多多。 但现在,一直以来作为家的地方却失去了它最重要的东西。 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府邸,沐安不再等待,他拿出怀中的信,又仔细读了一遍。 最后看了眼沐府后,沐安转过了身子,朝著线索指引的方向走去。 这场游戏他沐安应下了。 离家出走的坏小孩说什么也要抓回来好好教训一下。 …… 消息传到大灵皇宫的时候,沐永也有些傻眼。 自家靠山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套近乎呢,过个年的功夫就又走了。 更糟的是,这次一走,以后还回不回来都得两说。 大门永不闭合,灯火永不熄灭。 这两个要求怎么想怎么让人不安。 祁山道不能失去五行真君,就像蹣跚学步的孩子不能失去他们的父母。 多想无益,迷茫了一阵后,沐永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真君何去何从不是他有资格干涉的,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將真君的要求做到最好。 理清了思绪的沐永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 召集能工巧匠和五行门中的精英,对沐府的保养进行多层次討论,务必討论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出来。 从今往后,沐府的每一盏灯都会有专人负责,永世不熄。 哪怕再过百年千年,只要大灵帝国还在一日,沐府就会保持著原来的模样。 不仅如此,沐永还召集谋臣,要求他们儘快完善大灵帝国的宗室体系编纂。 大灵帝国皇室当以五行真君为初代始祖,以五灵玄女为血脉之源,建立相关的神话谱系图,確保君权神授的正统性。 …… 第362 章 游戏,礼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2 章 游戏,礼物 另一边,循著沐灵儿留下的线索,沐安来到了庆安府中间的一棵古树下。 看著面前高大的古树,沐安本想直接取出沐灵儿藏得线索和礼物。 但不知为何,站在树下,他放弃了最省事的方法,转而拿起了铲子,如凡人一般“吭哧吭哧”挖了起来。 一个衣冠不凡的年轻公子,拿著铲子在树下挖土,自然吸引了行人的注意。 对於这些视线,沐安不管不顾,只专心於面前的泥土。 偶尔有路人询问,他也不搭理,眼中只有自己的事情。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沐安才挖出了藏在树下的“宝藏”。 一张地图,四个破破烂烂的小人偶,一封信,一本相册,一套衣物。 看著放在箱子里的物件,沐安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他拿起了箱子里的小人偶,看了又看。 四个小人偶破破烂烂,明显是经歷了岁月的考验。 从破败的形状上不难看出,哪怕是刚做出来的时候,人偶也谈不上精致,更像是小孩子的游戏之作。 是啊……小孩子的游戏。 两百年前的回忆涌入脑海,看著这四个人偶,沐安想起了沐灵儿第一次离家出走时的画面。 (ps:沐灵儿第一次离家出走在179章) 许是因为灵簫散人的事情心里难过,叛逆期的沐灵儿生平第一次离家出走。 当时庆安县还没有变成如今的庆安府,小傢伙躲在县城最西边的屋子里,一路上留下了些简单的线索,还將这四个小人偶藏在了不易找到的地方。 当时的自己很轻鬆的就找到了小人偶埋藏的地方,也找到了小傢伙的藏身之所。 在那座废弃的小屋里,沐安成功收穫了一只睡著了的小孩。 …… 近两百载的岁月过去,曾经庆安县的最西侧已经成了如今庆安府的中心地带。 当年废弃的小屋也成了眼前这棵古树,立於街道中央,供行人歇息。 站在树下,想著曾经的事情,沐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小心翼翼的將人偶送进四象世界之中,和其他珍藏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拿起了箱子里的信,认真看了起来。 入眼就是一幅灵动的画像。 画中的女孩一袭淡青色的长裙,站在古树下俏皮的做著鬼脸。 画像下方还配了一个生动的表情。 表情下方配上了“略略略”三个字。 哪怕沐灵儿並不在这里,沐安的脑中还是第一时间想像出了她做这些动作时的调皮模样。 以至於他本能的抬手想去摸沐灵儿的脑袋,却在伸手的下一剎那摸了个空。 树下的沐安摇了摇头,继续看了下去,同画一样调皮的字跡映入眼帘。 “噹噹当!!! 能看到这封信,傻乎乎的大安你果然是被我骗到了,打算跟我进行这一场游戏。 嘿嘿!之前我忘了告诉你,这场游戏一旦开始,可就没有退出的机会了。 就算是大安你也不能耍赖,必须得遵守我制定的游戏规则。 …… 规则很简单,总共也只有一条。 参加游戏的大安你只能用凡人能做到的手段来进行游戏,不允许动用任何其他手段。 当然,如果大安你遇上了什么麻烦,那还请你不要在意我们之间的游戏,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正如你一直告诉我的那般,保护好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 具体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亲爱的小灵儿我相信,大安你肯定不会耍赖。 还有还有,箱子里的衣服是我亲手织的,算是送给大安你的礼物。 衣服可能有点小丑,但我不管,这可是我亲手织的!大安你必须得好好夸夸我,不然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狠狠地咬你胳膊! …… 至於边上的相册,总共有九百九十九本,宝箱里的是第一本,记录的是我们在家中的生活。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被小灵儿我的细心感动了吧? 嘻嘻嘻!!! 大安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剩下的九百九十八本相册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 黄昏的街头,沐安靠在树上,一页一页的翻动著手中的相册。 一张又一张照片映入他的眼帘,就好似沐灵儿还在他的身边,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一直到夕阳將要落下的时候,他才合上了相册,拿起了箱子中的地图。 “向西两百里,还要用凡人的方式移动,这小丫头还真是会折腾人!” 抱怨了一句,沐安脸上却並无怒意,他笑著將相册和信都收了起来,寻了个地方换上了沐灵儿亲手织的锦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沿著地图的方向朝庆安府外走去。 橘色的夕阳透过房屋的间隙,將远去的倒影拉的很长很长。 …… …… 五国九年,一月末。 一处无名的小山头,在耗时许久后,沐安寻到了新的藏宝地。 “恭喜!恭喜!傻乎乎的大安离找到我又更进了一步。” “现在,请往山上走一百米,在悬崖的位置睁大眼睛,转过身子,面向东方。” 群山之间,沐安按照沐灵儿在信中的要求,爬上了山头的最高处。 在山顶的悬崖边,他转过身子,看向东方。 入眼,水天相接,归鸟入林。 万顷碧波坐落於群山之间,山连著水,水连著山。 晚霞如火,倒映在湖面,將湖水映成一片大红。 隨著山风轻拂,湖面盪起粼粼的波光。 明明尚处冬季,此地却是绿树成荫,端的是美轮美奐。 看著眼前的美景,沐安的眼中有一瞬的惊讶闪过。 他抓起腰间的酒葫芦,一边继续看手中新的书信。 “不知道大安你喜不喜欢,总之我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时候,颇感震撼,就想著让你也一起看看……” …… “这场游戏会持续很久,所以大安你不妨放慢脚步,好好看一看我为你准备的这些礼物……” …… “边上的那双靴子也是我亲手做的,是给大安你的通关奖励,还请继续加油,爭取早点见到我给你准备的下一件礼物……” 第363 章 化凡伊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3 章 化凡伊始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二年。 即五国十年。 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沐安一共寻到了十七处藏宝点,也找到了十七份沐灵儿留给自己的宝物。 每一处藏宝地都有一个宝箱,而每一个宝箱里都会有一封信和一本相册。 远去的沐灵儿如同知道沐安正在做什么一样,以这种独特的的方式同沐安交流。 信件是两人交流的载体,而一本本相册则是两人曾经点点滴滴的回忆。 如果不是时间所剩不多,沐安真的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也颇为有趣。 虽然没有面对面那般直接,但也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感,让沐安的思绪放慢了些许,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而不是如以往那般依照惯性做事。 …… 沐灵儿选的每一处藏宝地都有其特殊的地方,或是绝美的风景 ,或是独具风味的人文。 最离谱的是第六处,藏宝地竟是一个酒肆边上的巷子。 在信里沐灵儿还特地问了沐安酒肆的酒味道如何,属实是让沐安有些无奈。 可以说,每一处地方都是沐灵儿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寻到的宝藏之所。 如果说分享是最高级的浪漫,那沐灵儿正在做的,就是把她眼中的美好一一分享给沐安。 不得不说,沐灵儿真的很了解沐安,明明是很久很久以前埋下的宝藏,过了如此之久,却依旧能牵动沐安的情绪。 仅凭这一封封信件,就让沐安愿意將这场无厘头的游戏继续下去。 若不是有些地方同沐灵儿在信中所言的已经截然不同,沐安甚至会怀疑这小傢伙是不是就躲在什么地方,远远看著自己。 不然怎么也不该能写出这么贴近生活,这么符合他现状的內容才是。 然而事实告诉沐安,这些东西確实是在很久以前埋下。 其中不乏沐灵儿在几十年前,乃至百来年前写下的东西。 山川依旧,人间却早已物是人非。 好比第十七处宝藏,沐灵儿在信里写下。 宝藏所在的位置是一座非常非常热闹的小镇,每隔一段时间小镇就会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还让沐安也一起看看。 为了寻到沐灵儿信中的小镇,沐安特地在周围转了一圈,却也只找到了一片早已被草木覆盖的断壁残垣。 不难猜到,沐灵儿留下这封信的时间是在多么久远的过去。 而这也让沐安想要吐槽沐灵儿的同时变得更加思念。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的人性尚未被压到谷底的时候,沐灵儿就已意识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早早的为他考虑了如此之多。 想再见一见小傢伙的心思前所未有的高涨,沐安也燃起了斗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一切都还来得及,沐灵儿吃过三颗寿果,还有他沐安精心的调理,寿命比寻常武圣要长上些许,只要他能在十年內找到沐灵儿,就还来得及。 沐安觉得,若是他能贏下这场游戏,小傢伙也不可能再有拒绝登神的理由。 沐安唯一不確定的,就是走完这场旅途后,他的人性到底能恢復多少,能否达到沐灵儿期待的程度。 实话说,这是一个极难逆转的过程,哪怕沐安自己现在有在刻意控制,也很难真的改变。 这一个个小小的惊喜对他確实有不小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了。 现在的沐安清楚的知道,在不知不觉间,他身上的神性已然占据了主导,哪怕发现了问题,也无从下手。 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只会在近道的路上渐行渐远,最终和代表著数条大道的造化书融为一体。 …… 怀揣著一定要见沐灵儿一面,外加好好感谢和好好教训她的心思,沐安来到了第十八处藏宝地。 南疆境內,一座建起不过三四十年的小镇。 在小镇西边的一处屋舍里,沐安找到了新的线索。 一个让他想要直接拋开游戏,把沐灵儿当场抓回来的线索。 “请大安你在这座小镇,以一个凡人医师的身份行一年的医。” “这一年里,你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在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天热了就少穿些,天冷了就多加些衣服……” “钱財,衣物,药品……需要的东西灵儿我都已经帮大安你准备好了,所以请不要找其他理由拒绝,好好完成这项任务。” “在完成了这项任务后,自会有新的线索送到大安你的眼前。” ——一个有那么一点点任性的坏孩子。 …… 藏宝的屋子里有相关的地契,交易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前。 显然,沐灵儿算准了沐安抵达的时间,还特地留下了这样一间屋子。 既是以这种方式告诉沐安,她现在很好,不必为她担心。 也是在以实际行动告诉沐安,这场游戏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那些许延寿的手段根本来不及。 先前的感动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彻底消失,这一刻,沐安只想把沐灵儿抓来,狠狠揍上一顿。 攥著手中的信,沐安终於明白了小荷当年追著沐灵儿揍时是怎样的心情。 有些时候,真的会觉得这小丫头不是一般的欠收拾! …… 在良久的静立中,桌前的人长长嘆了口气。 登神之时,登神之人自己必须得有坚定的意志。 如果沐灵儿自己不想登神,他就是把人绑在五灵仙境,最后出现的那个神也不会是他的沐灵儿。 看著屋中早已准备好的家具,还有桌边放著的药箱,沐安不得不承认。 沐灵儿真的算准了他的心思,將他最后的情感利用到了极致。 更何况,他又怎会猜不到沐灵儿到底怀揣著怎样的心思? 化凡,化凡…… 已经走到了他现在这一步,想要化凡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三年。 谷牛镇,无名院落。 提著药包的王老头刚打算推开屋门,邻居家的少女就探出了脑袋。 “王爷爷今天又找沐大夫看病去了?” 正打算进门的老头循著声音望去,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小翠啊,你王爷爷我早年受了伤,这方圆百里也只有沐大夫能治哩!” 第364 章 沐灵儿的算计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4 章 沐灵儿的算计 少女从门后钻出,几步就凑到了王老头身前,探著脑袋望向老头手中的药包。 “爹娘都说沐大夫是大地方来的神医,只是暂时在我们谷牛镇歇脚……王爷爷,您见多识广,沐大夫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也羞涩了几分,不似往常那般大大咧咧。 王老头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心思,哪怕明知少女跟她口中的沐大夫扯不上任何关係,王老头也没有打击少女,反倒顺著她的话说了下去。 “厉害的哩!你王爷爷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沐大夫这么厉害的神医!不管是什么病到他手里,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该如何去治!” “就是州府里的神医都没有这般神乎其神,要老头子我说啊,沐大夫指不定就是药王谷中的神医!” “他人又年轻,长得还好看,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家家被他给迷倒了……小翠你啊可得抓紧咯!” 被老人说中了心思,少女的脸颊涨得通红,跟个苹果似的。 她故作生气,嘴里嘟囔了句。 “才没有呢……沐大夫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姑娘……” 嘴上这么说,少女还是在第一时间挪动了脚步,朝著医馆所在的方向奔去。 那刻意加快的步伐让门前的老人不由的笑出了声。 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可比他们那时候勇敢多咯! 敢爱敢恨的模样真是让他这种老人羡慕。 只是…… 这沐大夫平日里除了看诊,连话都不会跟人说上一句,从未见他有过情绪波动。 王老头看的清楚,沐大夫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都一模一样,就和他平日里看地上的杂草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以前参加过攻打启安城的战爭,王老头心里清楚,这种目光,他曾经远远见过,而那个人是他们南疆最尊贵的存在。 这种大人物,又哪里是他们这种小镇能留下来的哩? 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 谷牛镇西面,灵安医馆。 “按我给你抓的药,回去吃上七日,伤寒便可痊癒。” 送走了今日最后一位病人,沐安便收起了药摊,打算关门进屋。 起身的时候,沐安注意到了街角有几个少女正在偷偷看自己,但他並没有理睬的意思。 几个不值一提的乡镇女孩,放眼天下,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和这些镇民说那些无聊的八卦,纯粹是没事找事。 在沐安看来,就连治病行医这件事情本身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到底生了什么病。 而他那浩渺的知识储量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得出最优解。 能治还是不能治,具体该如何治,无过於是看上一眼的事情。 对於沐安而言,想要扮演一个凡俗的神医,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沐安多少能猜到沐灵儿的心思,但他认为,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倘若真的想治病救人,只需降下一场光雨,他的神通便可以在须臾之间救治一整个大州的百姓。 一个又一个看诊,费时又费力,简直多此一举。 若不是沐灵儿的要求,沐安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地方逗留。 好在,今日便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日了。 他能耐著性子就是为了今日。 早在半月前沐安就注意到了,这些日子,一直有个妇人在偷看自己,想来要给自己送线索的就是此人。 …… 是夜,医馆的屋门被轻轻敲响。 沐安刚把屋门打开,门前的妇人就先一步跪倒在地。 “五行门白瑜见过大天尊。” 听惯了沐大夫,沐神医之类的称谓,久违的听到了大天尊这样的称呼,沐安还真有一瞬的恍惚。 他凝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丝毫没有废话的心思。 “把东西给本君,倘若那丫头还有其他交代给你的事情,也一併说与本君听。” 白瑜身体一颤,本就伏在地上的头彻底贴在了地上,她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谨慎地回答著沐安的问题。 “启稟大天尊,玄女冕下並未交代小人更多的事情,只是让小人在天尊您来小镇一年后,將这个箱子交给您。” 沐安微微蹙眉,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话语中的问题。 “来这里一年后?你的意思是无论本君是否行医,今日你都会將箱子交予本君?” 跪在地上的白瑜变得更加虔诚,对每一个出自祁山道的人而言,五行大天尊都是最伟大的存在,哪怕只是见上一面都是无上的殊荣。 白瑜同样如此,她恭敬的伏在地上,对著沐安拜了又拜。 “启稟天尊,玄女冕下的原话是,只要天尊您在小镇待上一年,无论您做什么,小人都要將箱子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又被这小丫头算计了啊……”沐安喃喃了一句,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白瑜。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朵青莲便在虚空浮现,落在白瑜身上。 青光绽放,不过剎那之间,白瑜身上所有的暗伤都被尽数修復,皮肤也变得更具光泽。 一颗散发著浓郁青光的灵芝从虚空探出,径直落入白瑜手中。 “此间之事本君已然知晓,你可以退下了。” 见到那散发著浓郁青光的灵芝,白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一颗灵芝至少可以省去她三十年的苦修,如何能不兴奋? 好在仅有的理智让她反应过来,当即又是一拜。 “谢天尊赏赐!” …… “鐺鐺鐺!!! 怎么样,这么久没见是不是想我了? 嘻嘻!反正我是有些想你了,不过不多,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首先,灵儿我要恭喜大安你完成了阶段性的成就,实现了游戏中的第一个小目標。 接下来的游戏会变得更具挑战性也更加有趣,需要大安你有更多的耐心! 嘿嘿……我猜这会你肯定想要揍我,不过想也没用,在你没找到我之前,你別指望我会乖乖回家…… …… 因为是阶段性的成就,所以我为大安你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有好多好多东西,大安你可以好好看看。 下一个藏宝地的地图也为大安你准备好了,我相信以大安你的能耐,一定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地点。 加油!加油!加油! 灵儿我啊会一直一直在终点等你…… ————天下第一可爱的沐灵儿 第365 章 玩具与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5 章 玩具与画 收起沐灵儿留下的信,沐安低头看向了面前的箱子。 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这一次箱子里面放的是一个可以储物的小荷包。 荷包上面绣了一条小金龙,金龙栩栩如生,同敖韵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具威仪。 比起其他龙王,敖韵总会让人觉得有些憨憨的气质。 沐安记得,这是青兮前些年送给沐灵儿的礼物。 荷包里的空间不大,不过十来立方大小,入眼,一个又一个玩具堆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样都是沐灵儿童年时的玩具,是她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她从很小的时候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玩具边上还配了一幅幅简笔画,画中图案和下方的文字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沐安的注意。 “五岁时大安送给我的小兔子,小兔子超级可爱!我要天天抱著它睡觉!” ——可恶的大安小时候就喜欢抢我的兔子! “六岁时荷奶奶送我的大猫咪,猫咪的嘴巴好大好大,一口就能把灵儿我吃掉,呜呜呜!” ——哪家好人会送小孩大老虎?童年阴影+1 “七岁时绿奶奶送我的羽毛笔,嘿嘿,聪明的小灵儿我现在会写好多好多字!” ——荷奶奶和大安都是欺负小孩的坏蛋!每次都趁我睡觉时挠我痒痒! ……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八岁那年大安送我的木质大火箭,长得奇奇怪怪,挖土倒是挺好用。” ——坏大安!也不早点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能飞出世界的东西想想就厉害。 …… 一幅幅画配上一行行文字,分別以小时候的语气和吐槽式的话语写了沐灵儿自己的感想。 凡此种种都让沐安不由的往下看了下去。 一张又一张,孩童的天真和长大后的吐槽结合在一起,让沐安在不知不觉间沉浸其中。 看著看著,沐安那有些冰冷的双眸也逐渐柔和下来,彻底熄了把沐灵儿抓回来的心思。 小傢伙拿自己的命在赌,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 她都还在努力,自己又如何能够轻言放弃? 结局未定,自己又为何会认为人性必输? 如果说神性是在不断向大道本身靠拢,那人性就是最开始的自己。 沐安依稀记得,对於曾经的自己而言,放弃这个词从来都不在他的字典里。 …… 说起来,还真没带小傢伙去过界海,也没带她看过界海中的九域是怎样的宏伟瑰丽。 有空的时候倒是可以炼一个真的火箭,等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送给她当礼物,到时候两人一起坐著火箭在星海中遨游。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四年,沐安寻到了第五十二处宝藏。 在藏宝的湖中小岛上,沐安停下了脚步。 寂寥的夜晚,流星从天地尽头划过,將漫天星雨带向人间。 坐在沙滩上,沐安仰望星空,朝著星雨落下的方向遥遥举起了酒壶。 同一时间,在同一片星空下,孤身一人的沐灵儿也坐了下来。 她坐在城镇的角落,举著酒葫芦,一口又一口,泛红的眼角隱隱有泪光垂落。 人生中的第三次星雨,也是最后一次,沐灵儿的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小荷小绿,也没有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沐安。 两百多年的人生里,这是沐灵儿最孤独,最寂寥的时候。 哪怕这是沐灵儿自己的选择,在漫天辰星下,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哭泣。 有爱的家庭养出恋家的鸟,而沐灵儿的童年处处都溢满了关心和爱护。 沐安在一边教她怎么当一个决策者的同时,一边又让她拥有了本不该有的美好童年。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两者是存在一定矛盾的,成大事者往往淡於情感,从小就被教导喜怒不形於色。 情感被这些人视作有价值的物件,哪怕是至亲之人,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轻易捨去。 但在沐府,却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情况。 在名为“家”的小屋里,喜欢与爱意一直都是一种直观的表达,从来都不需要刻意掩藏。 “既然喜欢就要好好说出口。” 这是小绿活著的时候最常掛在嘴边的话,她总会一遍又一遍的对家人表达自己的爱意,从不收敛。 哪怕有些时候不会得到回应,乃至得到一些彆扭的答覆,她也不会因此在意,依旧不厌其烦的表达著自己的情感。 久而久之,哪怕彆扭如小荷,也受到了小绿的影响,偶尔也会在沐灵儿睡著的时候贴著她的脸,轻轻念叨自己的欢喜。 有时骂的凶了,小荷也会在事后好好跟沐灵儿道歉,一遍又一遍的表达自己的喜爱。 从小到大,沐灵儿从未真正离开过家人的关怀,对於家的眷恋也远非常人能比。 曾经的沐安也好,现在的沐灵儿也罢,比起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他们更像是一个怀揣善意的普通人。 只是…… 隨著离大道越来越近,沐安渐渐淡忘了过去,小荷小绿早已不在人世,只留沐灵儿一人在努力的寻回曾经的沐安。 …… 星空下,喝醉了的沐灵儿仰躺在草地上,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透过指缝的间隙,看著星雨消失在天地尽头。 在迷迷糊糊中,沐灵儿好像看见了小荷小绿,在漫天的星雨下,两人坐在火锅前,笑著给她夹菜。 而本该在她身旁的沐安却离她们很远很远,她拼了命的大声呼喊,拼了命的想要追逐,却怎么也抓不到她想要抓到的人。 …… 伴隨著起身的动作,沐灵儿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在草地上,悬著的手停在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前。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梦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害怕。 就这么坐著缓了好一会,待心跳逐渐稳定下来,沐灵儿才看向东方逐渐亮起的天幕。 望著远处的世界,沐灵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告诉自己。 要加快进度了啊……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五年,在第六十三处藏宝地,沐安遇上了新的难题。 在小汾村扮演一年的农夫,以耕种为生,生活一年。 於沐安而言,这真的是一份不小的挑战。 在不动用神通的情况下,农田不会因为他看一眼就自己翻好,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直接丰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挑战结束的时候会有人来给自己送下一条线索。 从来人那里,沐安也可以了解一些沐灵儿的近况。 多少算得上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说实话,沐安觉得自己也有点想这小傢伙了。 …… 日出日落,四季变迁。 因为需要亲自动手,农民的生活於沐安而言確实比医者要麻烦了许多。 在不动用神通的情况下,哪怕沐安的肉身能一拳开山,面对地上的黄土,他也只能拿起锄头,一点一点的开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道体已然贴合大道,早已不染尘埃,万般因果皆不得加身。 莫要说是些许风雨,些许尘土,便是足以让生灵沉沦的因果业力也影响不了他分毫。 无论是风吹日晒,还是大雨大雪,亦或是田间的泥土,爬行的虫蛇,都没给沐安带来任何影响。 第366 章 小汾村与新的武道境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6 章 小汾村与新的武道境界 身为天地至圣,九域权柄的掌控者,沐安种下的穀物自得天地庇护。 哪怕其实沐安並不通晓农桑之道,他种的农田也比其他地方要繁茂数倍。 但也正是这离谱的產量,给沐安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在谷牛镇做医者的时候,人们对沐安充满敬畏,只消他一句话就会立马闭嘴,不再问东问西。 无人敢於冒犯他,也无人敢於在他不想交流的情况下继续废话。 在小汾村,一切却变得大不一样。 刚到村子,热情的村民就不时上门,给沐安送来了各种东西。 有送穀物的,有送鸡蛋的,有送布匹的…… 更有甚者直接拎著老母鸡,带著自家女儿上门,问沐安是否有婚配,再不济娶了做妾都可以。 凡此种种,都让沐安感到不是一般的麻烦。 他早就忘了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在沐府的时候,只有別人往沐府送礼,而他从不给任何人回礼。 显然,沐府的那一套在小汾村行不通。 遵循著脑海中的记忆,凡是给沐安送礼的,他都適量加价还了回去。 那些想要给他介绍女儿的则被他拉进了黑名单,平时儘可能绕著他们走。 过了最开始的新奇,村民也意识到了沐安性格上的淡漠,不再每天上门打扰,除了偶尔农忙的时候凑上来帮忙,便没了其他交际。 而这也正合沐安的心意,若非必要,他不想同这里的人交流。 …… 就在沐安以为这一年会这么过去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 在金秋时节,田间的穀物丰收了。 天地至圣亲自种下的稻穀有多么不凡,自是不必多言。 在看到了农田里那离谱的產量后,一群村民直接围住了沐安,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他们拦著沐安不让他走,非要他教上几招种地的秘诀。 沐安不想跟这些村民废话,一张脸便直接冷了下来。 在沐安固有的印象里,只要他冷脸,凡人就会乌泱泱跪倒一片,就连称霸一方的魔主都会被嚇个半死。 在不想动手的情况下,冷脸是最好用的手段。 遗憾的是,这一次,百试百灵的办法在这座小山村失去了效果。 哪怕沐安冷了脸,村民们也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一个个依旧围著他问个不停,半点没有对沐安的畏惧。 有那么一瞬间,沐安脑中闪过了数百种能让村民们安静下来的手段。 但在短暂的思考后,他没有採用其中任何一种省事的手段,而是思考起了一个普通农民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沐安没有明確的答案,但他还是按照印象里老农做的那般,给这些农民讲了许多农学的知识。 看著一眾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不住点头,沐安也不知道他们是懂了还是没懂。 沐安只知道在他说完之后,这些农民各个都满脸迷茫,偏偏还一个比一个嘴硬,各个都说自己学会了。 对此,沐安也不甚在意,他本就不打算教会这些人,只要不再有人来烦他就好。 …… 那日之后,小汾村的村民对沐安的称呼就有了变化。 不知是谁最先带的头,在不知不觉间村民们对沐安的称呼就变成了“沐先生”。 偶尔还会有脸皮厚些的村民上门討教,希望能了解更多的农学知识。 对於这些人,沐安自然没有多加理会的想法。 但为了符合自身的形象,他还是拿出了一本祁山道编纂的农学用书,给了村里唯一一个秀才。 小汾村中的秀才是一个中年人,姓黄,颇有几分鬱郁不得志的气质。 在沐安將《农桑详解》交给他后,黄秀才激动的当场就要跟沐安拜把子。 沐安自是没有理他,只是將让村民有农事上的问题就去找黄秀才。 一来二去,找黄秀才解决问题渐渐就成了村民们的习惯。 沐安也清静了不少,除了黄秀才偶尔会拎著酒上门,就才没有其他人打扰他。 至於黄秀才,看在酒的份上,沐安也没跟他计较。 能在这种小山村见到蒸馏酒,確实不算容易。 喝惯了果酒,花酒,沐安也不介意偶尔换换口味。 黄秀才的话很多,很符合沐安对鬱郁不得志之人的刻板印象。 立於天地顶点,沐安早就不再关注如今的江湖,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亦或是有怎样的变化,他都不关心。 照黄秀才自己所言,他曾经也是一方宗师,被仇家追杀,这才跌落了修为,躲到了这座藏在山林里的小山村。 黄秀才还说,別看他如今一副颓废的样子,但他依旧是炼窍巔峰的武者,放在外面也是一方豪强,还说自己以后可以罩著沐安。 沐安不加理睬,只管从黄秀才家拿酒。 哪怕沐安从来都不说话,只管自顾自的喝酒,黄秀才也依旧乐此不疲,还时不时的主动给沐安送酒。 不得不说,黄秀才酿酒的技术称得上一绝。 比起修为这种无聊的东西,还是酒更加有趣。 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有他厉害,除了那零星几人,其他所有人在沐安眼里都没有多大差別。 无过於是小一点的蚂蚁,还是大一点的蚂蚁罢了。 …… 从黄秀才口中,沐安了解到,这些年里江湖对修为境界的划分又有了新的变化。 两百多年前的时候,並不存在炼窍这样的概念,当时的人们还是惯用几流这样的说法来形容武者的强弱。 两百多年后的现在,曾经的境界划分已然成了古法。 新的划分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详尽。 先天之前被分做了四个境界。 炼皮,炼筋,炼血,炼窍。 因为天地在进化,现在的武者比原先同级的要强上一两分,自然也演变出了新的境界划分。 但依沐安看来,修行其实无过於是两个境界。 近道之人,凡俗武者。 到了陆地神仙便可称作近道之人,其他的都是凡俗武者。 仅此而已。 …… 兜兜转转又是数月,一直到沐安从一个五行门弟子那里得到新的线索,小汾村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 黄秀才的仇家没来找他寻仇,战爭的阴影也没有蔓延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 得知了沐安要走的消息,黄秀才二话不说把家里珍藏的美酒全部搬了出来,说是要跟沐安开怀畅饮。 沐安没理会他,但也没有客气。 大手一挥,黄秀才酿了十多年的酒就全部进了沐安的口袋。 就在黄秀才打算满地打滚,撒泼耍赖之时,沐安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青光流转,生机復甦。 待重回先天之境的黄秀才意识到自己得了怎样天大的机缘时,屋中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萍水相逢,所遇皆为过客,如是而已。 第367 章 用「凡人的手段」解决问题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7 章 用「凡人的手段」解决问题 在小汾村,从五行门的弟子那里,沐安听到了沐灵儿的近况。 许是因为人都有很多张面具,沐灵儿给不同的人留下的印象可谓天差地別。 五行门弟子口中的沐灵儿寡言少语,一举一动威严自生,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胆战心惊。 整个描述让沐安差点以为这名弟子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实在是性格上的差距太大,大到和沐安印象里的沐灵儿截然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虽难免还是会有些担心,但也多少有了些慰藉。 这一会的沐安认为,只要这场游戏依旧属於他们两人,他就不介意陪沐灵儿继续玩下去。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七年,沐安寻到了第九十二处藏宝地。 藏宝地位於一个名为当平的县城,县城处於南疆腹地。 有山有水,环境优美,又远离战场,確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当平县,沐安当了一年的木匠。 有了先前的两次经歷,这一回,沐安的木匠生活非常顺利。 木匠的事情无非是做些木工,以沐安九域顶级炼器大师的水准,些许木工自然不在话下。 倘若不考虑整整一年的时间,沐安只卖出了两件家具这件事情,这一年的生活简直堪称圆满。 比当医者的时候还要清静自在,甚至都不需要和人交流。 因为根本没有顾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沐安觉得,会变成这样並不是他的问题。 他的手艺无可挑剔,单纯是因为当平县里的普通人没有欣赏眼光,意识不到他做的家具是何等的珍贵。 这般珍贵的家具难道不是应该看上一眼,就挥舞著钞票来抢吗? 岂有让他介绍的道理? 一群没眼光的傢伙!居然还想跟他还价? 开什么玩笑!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年里,沐安生平第一次被人收了保护费。 在当平县,有一个名为巨阳帮的大帮派,几乎垄断了整个当平县的地下生意。 而在当平县做生意的百姓,都得定期给巨阳帮交保护费。 沐安的店铺自然也不例外。 保护费的金额是多还是少,交了保护费后到底有没有人提供保护,巨阳帮到底是巧取豪夺,还是把收保护费当一门生意…… 凡此种种,沐安都不关心。 沐安只知道,有几个小混混堵了他的门,还说什么不交保护费就要砸他的店。 沐安承认,这几个小混混胆子真的很大! 也不出门打听打听他们到底在跟谁收保护费。 打从来到这个世界起,沐安就是庆安县的小霸王,当了巡检后就直接制霸了整个庆安县。 两百多年的人生中,只有他收別人保护费,被人收保护费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怀揣著颇为复杂的心情,沐安老老实实的交了保护费。 但因为几个小混混言语激烈,还用左脚先踏进了他的屋子,当天晚上整个帮派就被洗劫一空。 一眾帮眾或是断手断脚,或是半身残废,各个都成了余生坎坷的“可怜人”。 巨阳帮的帮主筋脉俱断,双手报废,嚇得连夜坐著轮椅,逃出了当平县城。 因为恰逢雨夜,阴风怒號,又全程未见人影,只有鬼影绰绰。 人们丰富的想像力发挥了作用,所有人都以为是巨阳帮造孽太多,引得厉鬼寻仇,这才遭了灾。 一夜之间,当平县城最大的帮派原地解散,原本的帮派驻地成了城里最大的鬼屋,方圆数百米无一人敢於靠近。 一个又一个志怪故事在县城里流传,引得小儿止哭,大人胆寒。 每逢夜晚,当平县的百姓远远看到那大门紧闭的宅邸,就会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久而久之,江湖之上也流传起了新的传说。 而作为当事人,沐安对此颇为满意,只觉自己很有大善人的风范,牢记著同沐灵儿间的约定。 要像一个凡人一样,用凡人的手段解决问题,不能看什么不爽就是一巴掌。 瞧他多用心,不仅没有一巴掌把巨阳帮拍成废墟,还特地在夜里上门,挨个送上温馨的小礼物,实乃凡人中的楷模。 整个流程没有一点毛病,他当年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年还是个小巡检时的生活。 遥想当年,偌大的庆安县,哪个帮派头头没挨过他的拳头? …… 兜兜转转,又是数年。 一年木匠,一年乐师,一年画家。 在游戏的路上,沐安一直在体验不同的生活。 直到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十一年,在一百三十六处藏宝点的同时,沐安也遇上了游戏开始以来最大的难题。 在蜀州城,开一间商铺。 不同於之前的一百三十五处藏宝地,这一次,沐灵儿將线索藏在了蜀州城。 南疆的首府,整个天启域西部最灿烂的明珠,一个被称作风月之都,在繁华程度上位列九域顶点的庞然大物。 踏进蜀州城的时候,沐安是有些疑惑的。 同沐灵儿进行这场游戏已有十来年的时间,之前的每一处藏宝地无不是一些偏僻的小地方。 或是自然风景秀丽,或是人文独具特色。 大江大河,山川湖泊,湖畔的日出,山顶的日落,湖中的小山…… 还有地脉河流的分界线,站在山顶,一面白雪纷飞,一面绿树成荫。 在这场独属於二人的游戏中,沐安见到了许多曾经不曾在意过的风景,也体验了一些原来不会投下目光的东西。 一百多处寻宝地,也让沐安找到了规律,他本能的认为,后续的地方也是这般的宝藏之所,是鲜少有人知道的秘密基地。 因此,当发现新的线索在蜀州城的时候,沐安心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沐灵儿这小傢伙把藏宝地定在蜀州城,怕是早就准备好了什么难题在等著自己。 出乎沐安意料的是,等他真正寻到线索指引的地方时,映入眼帘的却並非什么刁难人的难题。 “沧海明珠遗山林,风花雪月蜀州城。” “不知道大安你是否有关注过,在整个九域,蜀州城是商业最繁荣的城市。” “哪怕是曾经的启安城,现在的庆安府在商业上也比不得被称作沧海明珠的蜀州城。” “灵儿我啊一直很好奇,蜀州城的商业如何能够如此发达,如此繁荣。” 第368 章 神性,道性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8 章 神性,道性 “所以啊,在这场游戏里,我想请大安你帮我好好体验一下,在蜀州城做生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等大安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希望你能把这些讲给我听听,为何一个山林密布的城市能成为天启域西部的明珠。” “这一次的关卡很简单,大安你需要经营我给你准备的商铺,在只能买卖商铺里现有的东西的情况下,卖掉价值五百两的商品。” “等大安你完成了这个目標的时候,你就可以把我给你准备的小旗子插在商铺门口,自会有人给大安你带来下一个藏宝地的信息。” …… 第一次看完沐灵儿留给自己的信的时候,沐安一度以为是这小傢伙良心发现了,竟给自己出了一个这么简单的题目。 哪怕只是粗略一扫,沐安也知道,商铺里的商品价值至少在五千两之上。 换言之,他只需要卖掉十分之一的商品就能完成这次的目標。 在沐安想来,这简直不要太简单。 转念一想,沐安又觉得,或许是沐灵儿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又不好意思同他服软,这才刻意加快了游戏进度。 毕竟沐灵儿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哪怕服用了九域所有能够找到的延寿之物,又经由沐安亲自洗礼,也终究改变不了生命的本质,改变不了世界的基础规则。 沐灵儿剩下的时间不到五年。 沐安觉得,服不服软都没关係,只要沐灵儿有想要多活些年的心思,登神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登神需要用眾生信仰去冲刷灵魂,让灵魂实现进化,其核心就在於灵魂,在於本心。 眾生信仰其实就是眾生念力,由万千生灵的情绪组成,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 倘若数量足够庞大,眾生念力就会具有极强的同化能力,足以同化任何陆地神仙之下的存在。 常理而言,根本不可能有天人武圣藉此窥探更高的道路。 但这些於沐安而言都不是问题,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应手段,为沐灵儿准备了最好的登神条件。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沐灵儿自己有足够的决心,在沐安的护持下,她的灵魂绝对可以实现跃迁。 漫长的准备,数不清的神庙,整个九域,数以千亿计的眾生念力,还有开闢新域得来的天地权柄。 沐安敢保证,沐灵儿的登神不会有任何阻碍,不仅如此,他还能让沐灵儿一步踏入九域前十的水准。 在这一过程中,他还要让沐灵儿承载一定量的四象世界本源。 如此,以后就有了让她依託四象世界存活的可能。 可以说,沐灵儿未来一万年的路,沐安都已经安排好了。 至於代价,无非是在这一过程中损失些许感情罢了。 沐安觉得,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去选。 纵观整个九域,就没有谁有比沐灵儿更好的待遇了。 …… 唯一让沐安有些担心的就是,他的人性虽然被唤醒了一丝丝,但离同神性分庭抗礼还差很远很远。 而沐灵儿刻意弄了这样一场游戏,为的无非就是唤醒他的人性。 这一点,沐安其实一直都明白。 所以在过去的十来年里,他也有意识的在压制神性,不让神性继续扩张。 为的就是让沐灵儿不必如此担心,能够放心的去登临神位。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沐安觉得,他在短时间內都不可能让人性盖过神性。 毕竟这所谓的神性,並不是自私自利,也不是绝对利己。 其本质是不断靠近大道,不断靠近根源本身。 老天师正在靠近的是天道规则,而沐安正在靠近的则是造化书所代表的部分大道本源。 大道无情,其本身就是无穷规则的复合体,越是靠近大道,感情就会越加淡漠。 待到最后,连执念都会在这一过程中消失。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六慾法,斩三尸之法…… 这些真正立於顶点的修行之法,所做的都是让修行之人靠近大道。 又或者说,用人的思想来衡量大道本就没有意义。 以沐安现在的见识来看,这是一个註定会不断靠近的过程,难以违逆。 无过於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沐安明白,自己眼中的世界和沐灵儿並不一样,沐灵儿不懂这些,所以她坚定不移的相信她可以改变这一切,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 但沐安心里清楚,这几乎没有可能。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翻阅造化书后续的內容,对造化书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造化书里写的明明白白,无论何种种族,无论何种修行之法,最后的路都会是靠近大道。 亦或者说,修行本身就是在朝著大道靠近。 而自身化道,將意志融於诸天界海,便是修行的至高境界。 修行者能做的,也无过於是让欲望停留的更久一些。 沐安不敢说造化书上的记载就一定正確,说到底,造化书里的內容也是某位大修行者写下的。 但至少他能肯定,写下这些的大修行者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在近道的路上,那位大修行者已然接近尽头。 这般人物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现在的沐安同样解决不了。 …… 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標放弃生命,在沐安看来很不值得。 偏偏从沐灵儿先前的做法来看,她是存了死志的。 在沐安的印象里,沐灵儿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固执到底。 这样的沐灵儿,沐安很难相信,她真的会主动选择放弃。 怀揣著种种复杂的思绪,沐安收拾好了商铺,开始了自己的商人生活。 …… 这一日,蜀州城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商人。 在遥远的九天之上,另一个人踏上了五灵仙境。 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前,一袭青裙的沐灵儿静静佇立,看著里面跟自己有九成九相似的神像。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可惜,你帮不了我……” “抱歉,为了能多些时间,只能让你成为一具空壳了……未来百年,还请你留在这座仙境,等这场游戏彻底结束……” 空无一人的神殿里,沐灵儿嘆了一口气,光明正大的取走了本该用於寄託灵魂的魂灯。 从一开始,她就有隨意进出五灵仙境的权限。 而在这场游戏中,沐安也不会轻易动用神通。 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操作的空间。 看著大殿里的神像,想著自己脑海中的计划,沐灵儿微微垂下了双眼。 “傻大安,就算终点註定,路上的旅程又怎可能一样?” “冷冰冰的可当不好商人……这趟旅程还远远没有结束哩!” 第369 章 《沐浴在阳光之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69 章 《沐浴在阳光之下》 蜀州城东五区,无名商铺。 “掌柜的!你这书看著不错呀,怎么卖的?” 稍显冷清的商铺內,一个头戴纶巾的书生拿起了角落里的书本,朝著柜檯处的店家发问。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在此凝滯,书生拿著书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答覆。 柜檯前的店家头也不抬,就好似没有听见书生的声音一般,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半点没有要迎客的意思。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书生只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了。 她学著自家夫子的模样咳了两声,刻意抬高了音量。 “掌柜的!你这书能卖便宜些不?” 三十个呼吸过去,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空旷的店铺里只有书生一人唱著独角戏,手里的书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书生是有些生气的,她觉得自己被人瞧不起了,开门做生意的岂可如此怠慢於人? 就在她准备斥上两句的时候,她又想到了他家中夫子前些日子教给她的道理。 做事之前要多看多听,儘可能的了解事情的全貌,勿要以偏概全或是先入为主。 仔细想想,店家或许也有什么难言之隱。 想到这里,书生抬眼望去,柜檯前的店家正翻著类似信件的东西。 许是疏於打理,店家身前的桌子有些凌乱,上面还摆著许多女孩子喜欢的小物件。 聋子? 书生脑中第一时间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可聋子又如何能够开店? 莫不是这店家以为,只要標个价格,东西就能卖出去? 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还有桌上的这些物件,看著像是小女孩的玩具,可店里却並未有女孩生活的痕跡。 倘若这女孩还活著,应该不可能会让自家耳聋的兄长独自开店。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早早离开了人世? …… 盯著柜檯前的沐安看了一会,结合店铺里的现状,书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了一整个故事,还为沐安安排好了崭新的人设。 一个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妹妹早逝,自身有疾的苦命人。 曲折离奇的剧情线在书生脑中闪过。 被家中夫子称讚过的想像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以最短的时间编出了一整个爱恨情仇的故事。 沉浸在想像中的书生只觉自己怀揣著无比重大的使命,尚未经歷人世毒打的良心正在闪闪发光。 等回过神来,书生看了眼角落里的价位牌,又看向了另一侧的书架。 一本名为《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书被放在书架一侧,一眼就吸引了书生的注意。 这小店里居然有家中长辈和夫子都不允许她读的书! 哪怕並没有翻阅,单是作者的名字就足以让书生无脑入手。 祁山道治世能臣,五行真君的左膀右臂,大灵帝国第一位丞相,王乐丞相。 哪怕远在蜀州城,书生也知晓王乐的名號。 单是被五行真君视为肱骨这一点,王乐丞相的才华,就足以列入文臣十贤之中。 哪怕如今的南疆和祁山道互为敌国,也丝毫不影响文人们对王乐丞相的尊重。 南疆的文人轻视现在的大灵帝国,却对当年五行真君治下的祁山道充满敬意。 天下的文人一致认为,早年的祁山道能成为世外桃源,成为天下正道的楷模,离不开王乐丞相的鞠躬尽瘁。 可惜,书生家中的长辈多少有些保护过头了,只要是祁山道出版的书籍,都不让书生拜读。 捧著两本书,书生以近乎朝圣的態度,一步一步走到了沐安身前。 站定,付钱,瀟洒转身。 就在將银钱放在桌上的那一瞬间,书生清楚的看到,店家正在翻看的是一封封信件。 一切都和她的猜想对上了,店家正在看的果然是“妹妹”的信。 那泛黄的信纸將岁月的痕跡彰显的淋漓尽致。 这一刻,书生只觉自己平日里所学的內容具象在了自己眼前。 多么美好的手足亲情,多么感人的坎坷故事…… 联想到自己那总是把自己当小孩子的兄长,一时之间,书生以为这定是上天给自己的考验,是自己踏上理想的第一步。 在满心的欢喜和感动之中,书生悄然走出了店铺。 待书生的身影消失在店內,桌前的沐安才缓缓抬头,看向桌上的银钱。 “怎么多给了这么多……这书生怎么回事?女扮男装也就算了,连算帐都不会的吗?” “算了,不会算就不会算吧,等她下次再来的时候,送她几本书便是。” 自言自语的说了两句,沐安的视线扫过整个店铺,最后轻嘆一声。 “来这里也有一年了,今日总算是又开了一单,还真是不容易……” …… 来到蜀州城已有一年光景,沐安想像中的货物被一扫而空並未发生。 照沐安最开始的设想,至多半月的时间,他就能轻鬆卖出价值五百两的商品。 就算有些许意外,这个时间也不会超过一月。 再然后,他就能看到一只乖乖跟自己服软的沐灵儿。 小傢伙肯定会试图跟自己撒娇,想著逃掉那答应好的十万字大检討。 到时候免不得又是一番斗智斗勇。 可真正接手了店铺,沐安却发现,事情跟他想的並不一样。 做生意似乎比他想的要难上许多。 时至今日,他总共也只卖出了五件货物,加在一起还不到五两银子,离他的目標遥遥无期。 沐安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他店里的货物质量毋庸置疑,绝对没有偷工减料的產品。 东西的价格也是沐灵儿標好的,每一样都明码標价。 因为一度怀疑是沐灵儿胡乱抬价才导致商品卖不出去,沐安还特地在城里其他店铺看过,结果发现店里的东西和其他商铺价格都差不多。 说来奇怪,刚开业的时候,进店的客人也不算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东西就是卖不出去,且隨著时间推移,进店铺的客人越来越少。 到了如今,一整天也不过零星几人会走进店铺。 一个个的还都爱问东问西。 沐安只觉这些人脑子都有问题,明明都是明码標价的东西,有什么好问的,付了钱拿著东西直接走便是。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些人非要上他眼前晃悠,问些浪费时间的问题。 对於这样的人,沐安向来都是不搭理的。 结果自然不必多言。 坐在桌前,望著和一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店铺,沐安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破地方, 生意这么难做的吗?” “我堂堂天地至圣,立於九域顶点的存在,居然卖不掉这点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第370 章 不会做生意的书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0 章 不会做生意的书生 那日之后,沐安的店里就多了一个常客。 最开始的一个月里,沐安並没有搭理书生,书生也没打扰沐安的生活。 两人一个坐在柜檯前看书,一个坐在休息区看书,大多数时间往往互不打扰。 比起游戏刚刚开始的时候,现在的沐安对这些凡人已经多了一丝丝的耐心。 虽然不多,却也不至於总想著把人赶走。 书生在沐安看来是有些奇怪的,女扮男装也就算了,平日里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那就是书生每次来店里的时候都会凑到沐安身前,用挥手的方式同他打招呼,走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偶尔有零星的交流,也都是用纸笔写下。 明明说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书生却偏要將其复杂化。 沐安不解,但也並不在意,只当这是书生独特的习惯。 作为店里唯一一个客人,沐安对书生很是包容。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本身就是多样性的生物,有点不合群的习惯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更重要的是,沐安自己也在以复杂化的方式同沐灵儿交流。 书生的行为比起他们两人已然正常了许多。 …… 又因为书生每次来都会买些小物件,渐渐地商铺也多了些许收入。 虽然不多,但对於一年都没怎么开张的沐安而言,这已经可以算是难得的意外之喜了。 若不是书生的出现,沐安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作弊了。 这里是蜀州城,是南疆的皇城,多的是认识他的大人物,只需把遮掩身份的法术去掉,想卖出点东西不要太简单。 …… 接触的时间久了,沐安也渐渐发现,书生似乎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跟自己一样喜欢清静。 对此,沐安很是满意。 客人什么的就应该像书生这样才对。 果然,有问题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之前那些客人。 安安静静的多好? 因为书生平日里总是在看王乐和王平山编纂的书籍,沐安索性便把这两人的书放在了一起,方便书生去看,也省的她每次都翻箱倒柜。 王家两代分別是沐安和沐灵儿最信任的臣子,在沐安眼里,王乐一直是他的首席谋臣,也是最让他满意的臣子。 有人喜欢他们的书,自然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连带著沐安看书生都顺眼了许多。 虽然书生行为奇怪,但这確实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书生。 ……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在沐安一次又一次让本该做成的生意黄掉后,忍了又忍的书生终於忍不住了。 作为王室宗亲,书生觉得自己已经够没常识的了,对做生意什么的也是一点都不了解。 但在店里待了一个多月,书生算是发现了。 比起自己,这店家才叫离谱! 懂不懂常识尚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根本一点都不会做生意! 像现在这样坐吃山空,这店家早晚有一天得流落街头! 一个聋哑人流落街头,会发生怎样糟糕的事情,书生哪怕用脚去想,都能想像出来那是何等的悽惨。 是的,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又给沐安添了个哑巴的身份。 终於看不下去了的书生果断行动,打算將沐安当做实践目標,践行自己的所学。 夫子说了,实践方能出真知。 在书生看来,沐安无疑就是最適合她印证自己所学的对象。 欲要治国理政,平定天下,就得先从身边的小事做起。 而盘活这家“濒临倒闭”的商铺,让店家学会谋生的手段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標。 她要用实际行动向父亲和兄长证明,她白灵才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 那一日,在沐安又一次將本该做成的生意弄黄之后。 白灵从店里拿了一张纸,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一堆,又气势汹汹的走到沐安身前,將写满字的纸拍在桌上。 “好好看看!好好学学!像你现在这样迟早要完!” 正在看书的沐安抬眸看了白灵一眼,又看了看文字的內容。 在第一时间,沐安只觉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文字的意思並不复杂,虽然写了很多,但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 在指责沐安不会做生意的同时,书生表示要给沐安好好展示一下该如何做生意,让沐安跟著好好学。 沐安不解,只当这个女扮男装的书生是在犯毛病。 这很正常,以前沐灵儿十几岁的时候也时不时的抽风,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最为叛逆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让人弄不明白。 眼前这少女做出类似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而在过往岁月中,每每沐灵儿抽风,沐安都会当做看不见,过不了多久,沐灵儿自己就会正常起来。 也因为早就习惯了沐灵儿抽风的日常,在看完了纸上的內容后,沐安果断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沐安觉得自己都卖不出去的东西,这个少女也不可能卖出去。 但既然有人愿意帮自己卖货,不答应才是傻子。 如果能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达成目標,自然是再好不过。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此达成了一致,白灵出现在店铺里的频率也高了许多。 如果说沐安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平等的俯视每一个人,那白灵就是真正意义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虽然放出了大话,但真正上手操作的时候,白灵也陷入了困境。 她不好意思去接待客人…… 店铺里的客人跟王府里的人说话方式截然不同。 每当有人说话声音大些,语气急些,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每每遇上这种情况,白灵都会学著沐安的模样躲在角落,装模作样的看书。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白灵也只赚到了三十两银子。 倘若去掉成本,这点收益相较於沐安店铺的规模而言,怕是连租金都不够。 而这已然是白灵努力再努力的成果。 从志得意满,立志要做一番大事业,到天天躲在角落里装鸵鸟,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反倒是沐安,对此还颇为满意。 三十两虽少,却也是难得的收入,比他之前好上太多。 事实证明,在做生意这一块,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姑娘比他厉害,值得借鑑。 …… 离店铺五百米处的宅邸內,负责交接宝箱的五行门弟子看的一脸懵逼。 伟大的大天尊怎么可能被这种小事难倒? 不对不对!自己怎可有如此褻瀆的想法?这定是大天尊对此地凡人的考验! 第371 章 剑说自己要晒太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1 章 剑说自己要晒太阳 平淡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打个盹的功夫又是半年。 这些年里,沐安的生活节奏越来越慢,对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没有实感。 哪怕沐灵儿的时间所剩无几,沐安也並未因此感到太过焦急。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的时间观念正在一点一点错位,向真正的长生者靠拢。 至於沐灵儿登神的事情,沐安虽然有些担心,但其实並不算太多。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 求生是每一个生命的本能,沐灵儿也不例外。 如今的沐安认为,或许是自己的教育理念出了一点小问题,这才让沐灵儿对生命没有那么珍惜。 但等真正到了生命的终点,小傢伙自然会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在一开始的急切过后,沐安已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这场游戏会很漫长很漫长。 如此漫长的游戏想要继续下去,就先得登神,获取足够多的寿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將游戏进行下去的可能。 想了又想,沐安也找不到沐灵儿拒绝登神的理由。 寿元將尽的当下,无论沐灵儿到底想要做什么,她都只能先登神,如此才有足够的时间把想要做的事情继续下去。 当然,这些都只是沐安的想法。 真正起到决定性因素,让沐安不再担心的,还是约莫半年前的时候,沐灵儿主动联繫了沐安,跟沐安聊了很久。 虽然没提登神的事情,但投影中的沐灵儿显然有了登神的意象。 这无疑是突破性的进展。 在沐安看来,这样就好,让沐灵儿自己想清楚,不必把这小傢伙逼得太急。 所以沐安並不著急,他就这么隨波逐流,等著沐灵儿主动跟他联繫,主动前往五灵仙境,进行最后的登神。 沐安觉得自己是一个不会胡乱扫兴的人,如果沐灵儿真的拉不下脸,那也没什么,她自己就能完成登神的事宜。 所有的一切沐安都早就准备好了,哪怕他不在身边,沐灵儿的登神也不会有任何阻碍。 这是沐安作为九域至强者的自信,在九域,他的意志无人能够阻拦,註定会走向成功。 在等待的过程中,沐安就这么守在店铺里,任由白灵在店里转悠,偶尔卖出一点东西,一点一点完成沐灵儿给自己的题目。 …… 在节奏慢到极致的生活中,沐安也渐渐习惯了店里会隨机刷新出一只野生的白灵。 对於这个总是在店里隨机刷新的少女,沐安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这是一个能帮他卖东西,还不要工资的天选打工人。 这样的好人,在这“客人极度恶劣”的蜀州城属实不算多见。 白灵的存在確实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让他跟地上的蚂蚁討价还价,就一点小事爭来爭去,属实是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比起商量,他还是更喜欢用拳头说话。 只要一巴掌,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沐安不知道的是,在白灵眼中,他已经同时罹患多种疾病,成了隨时都有可能败光家业,流落街头,最终在饥寒交迫的冬天一命呜呼的可怜人。 聋子,哑巴,脑子不好,精神有疾,时常出现幻想…… 凡此种种,都是白灵给沐安做出的诊断。 原因並不复杂。 认为沐安是聋子和哑巴,是因为两人认识了大半年,沐安却没有同白灵说过一句话,所有交流都是通过文字完成。 认为沐安脑子不好,是因为沐安总是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也不出门,天天就窝在店里。 白灵觉得,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像沐安这样,就算没有社交,好歹也该偶尔出个门才是。 而在一次又一次发现沐安店铺里的厨房几乎没有一点用过的痕跡时,白灵深感绝望。 这人都不吃饭的吗?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白灵还特地用文字告诉沐安,自己饿了,希望沐安给她弄点东西吃。 再后来,白灵成功的得到了几个已经发霉了的馒头。 天知道当时的白灵是怎样的心情。 总之自那日之后,白灵每次来店里都会带上几份包装好的吃食。 至於说沐安精神有疾,时常出现幻想。 则是因为白灵不止一次看到,沐安时不时的就会对著物件发呆,一看就能看一下午。 更离谱的是,有些时候,沐安还会將一把造型古朴,看著就非常贵重的赤红宝剑放在外面晒太阳。 在第一次见到沐安给剑晒太阳的时候,白灵是懵逼的。 她犹犹豫豫了好半天,还是用纸写下了自己的问题。 “店家你是不是晒错东西了?宝剑不用晒太阳的……” 白灵记得很清楚,当时沐安以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在纸上写下了让她眼前一黑的文字。 “剑说自己要晒太阳。” 剑会说话?剑还要晒太阳? 你咋不说池塘里的莲花也会说话哩! 望著那把整体呈赤红色的古朴长剑,白灵在心里嘆了口气。 店家果真病的不轻,这看著就很贵重的剑跟著他也算是够倒霉的。 考虑到不能跟病人爭执,白灵终究是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自己缩回了角落,看起了自己想看的书。 大半年的时间,她也算是发现了。 沐安虽然病得不轻,早晚会流落街头,但他的家底確实颇为丰厚,並没有她想像的那般落魄,应该还能造上几年。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店铺里,有不少藏书都是庆安府出版的珍品。 白灵大胆的做出了假设,沐安应该是从大灵帝国那里逃难过来的。 可能是遇上了战爭,也可能是遇上了灾害,亦或是家道中落…… 白灵曾听家中的长辈说过,在过去的几年里,因为大灵帝国內部出了些问题。 大灵帝国最大的家族沐家和最大的宗门五行门就正统一事起了衝突,时常有人因为政治斗爭逃难到南疆。 或许沐安的父母也是在权力斗爭中丟了性命。 想到这里,白灵看沐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同情。 一个从小没吃过苦的世家公子,如今独在异乡,还一身是病,想来一定很难过。 …… 第372 章 白灵走火入魔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2 章 白灵走火入魔 在白灵丰富的想像力之下,沐安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饱满,充满了曲折离奇的色彩。 其一波三折的程度写个中篇小说都不成问题。 又因为沐安店里有不少在蜀州城非常罕见的书籍。 这些罕见的书籍也成了白灵说服自己继续留在这么一个小店里的理由。 从很小的时候起,白灵就对祁山道非常好奇。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五行真君这样的天地大能。 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祁山道变成现在的大灵帝国,陷入內部纷爭之中。 可惜,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並不能隨心所欲的去阅读祁山道相关的书籍。 而想要更多的了解祁山道,沐安的店铺无疑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买书是不可能买书的,被家中的长辈发现了指不定就得关禁闭。 相较之下,在店里看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不会被家里人发现,还能在一边读书的同时,一边学习如何经商,再一点一点教会沐安谋生手段,並以此开启自己救济天下的道路! 白灵想清楚了,就算她真的教不会店家经商,她也要教会沐安自己做饭做菜。 只要沐安学会了烧饭做菜,到时候自己再出高价把整个店铺买下来,沐安就不至於自己把自己饿死。 计划通(?) 为沐安安排好了一整条求生之路,白灵只觉自己功德无量。 她发自內心的认为,自己果然很聪明,竟能想到如此一举多得的办法! 而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 她白灵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厨房。 她那“冠绝天下”的厨艺全部源於她脑中的想像。 “…”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许是觉得沐安人畜无害,在他面前干什么都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有泄密的风险。 在彻底熟悉了之后,白灵也不再避人,有什么想法当场就会在店里尝试。 兴致来了的时候更是直接盘膝而坐,当场就能修炼起来。 对此,沐安也不觉有异,只觉这少女想一出是一出。 白灵修炼的是白家家传的功法《华清仙梦诀》,由华清散仙白梦苒编纂,在整个九域都算得上是顶尖之列。 作为传承久远,有陆地神仙坐镇的大家族,白家的功法依旧延续著曾经的传统,更重资质。 《华清仙梦诀》在早期的修行中,以悟为核心,讲究心神合一,梦中悟道,並不关注肉身上的锻炼,是標准的古法。 而现在得江湖颇为流行內外双修,很多高手都是两道齐头並进。 这些同时专注於肉身和內力的功法大多被称为新法,多是在百年內诞生。 其实在沐安看来,现在江湖上的修行法是有些浪费时间的。 人体是有极限的,在没有实现生命跃迁之前,炼体炼到极致也不可能超出身体本身的限制。 以沐安的眼界来看,黄秀才口中的炼血,炼窍,在本质上还是吸纳天地间的能量。 无非是换了一种形式,將天地间的能量从融入经脉,融入气海,改成了融入血液和窍门之中。 与其说这是炼体,沐安觉得倒不如说这是炼气的一种新形式,因为这些所谓的炼体武者生命並未发生进化,寿命也没有因此变长,只是稍微能打了些许。 他们战斗的时候还是需要依靠天地间的能量,依旧是在向天地求索。 而纯粹意义上的锻炼肉体,炼到头也不可能超过先天,最终还是得沟通天地,容纳更多的天地之力。 真气,元力,灵力皆是如此,无外乎是能量的不同存在形式。 人族不善炼体,这是基因和身体构造的限制,是生灵诞生之初就已然决定的事情。 真正的炼体强者在妖族,在灵族,在龙族,唯独不会在人族。 人族的优势在於智慧,在於心灵。 適合人族的路就是向天地求索,证道陆地神仙之位。 只要能成陆地神仙,那就是全新的境界,种族本身已不再是限制。 天地的洗礼自然会带动肉身的进化,其效果远非任何炼体法门所能够比擬。 额外花时间去折腾炼体,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 当然,这是对於沐安而言。 对於绝大多数的江湖人来说,修行是件难於登天的事情,哪怕是一点点的提升,都能让他们愿意为之去拼命。 好比白灵,就总是会因为修行上的事情而苦恼。 可能是因为脑子確实不是很聪明,哪怕白灵今年已经到了十七岁的年纪,她的功力也不过初入一流的水准,离先天都还有一大截路。 这个年纪配上这个实力,放在江湖上已然可以得到天才之名。 但在白家,且是白家嫡系的情况下,就很是一般了。 在一眾同龄人里,白灵的实力无疑是落后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她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学习治国之理,为的就是能让自己不成为累赘,可以多做一些事情,在青史留名。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白灵在沐安的店里也不忘修行,一边看书一边修行,一边炸厨房一边修行…… 偏偏又因为资质所限,哪一样都做不好。 用冰敷脸,敲自己的腿,拽自己的头髮…… 凡此种种,沐安都有见到过。 这样的白灵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沐灵儿。 有那么一段时间,沐灵儿也是这样,总是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那时的沐灵儿就如现在的白灵这样,会做出一些不合情理的蠢事。 后来沐安也曾问过她,沐灵儿总会尷尬一笑,说是自己小时候犯蠢,信了故事里的鬼话。 沐安每次都会揉一揉她的脑袋,装作自己信了。 看似奇怪的表现背后其实是极度的不安,小时候的沐灵儿非常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因此她总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有用,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担心与害怕都在时间的冲刷下消失不见。 后来的沐灵儿自信而又张扬,甚至敢在公开场合和沐安对著做。 虽然不那么听话,但更加富有活力,更加让人欣喜,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因为这段经歷,在看到白灵有些愚蠢的行为后,沐安並未觉得奇怪,只觉这也是正常的成长历程。 於是乎,在一个平平凡凡的午后,白灵走火入魔了。 第373 章 我没死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3 章 我没死啊…… 走火入魔,一个最开始由道佛二门提出,后来扩张到整个九域的说法。 隨著时间推移,以及越来越多的人使用,这个词的概念被不断衍生,覆盖范围也变得越来越广。 发展到现在,这个词的意思早已和最初大相逕庭。 在如今的九域,只要是修行出了问题,人变坏了,心思脏了,干了什么齷齪事,往往都会被推到走火入魔身上。 好似只要冠以这四个字,就能解释一切问题。 从推广到滥用,不过是百来年的时间。 许是为了心理安慰,许是为了说起来好听,又或许是为了撇清自身的干係。 一旦宗门弟子或是家中晚辈出了什么大的问题,就会有人选择用走火入魔来解释,以此来掩盖自身的无能,逃避相关的责任。 “入魔”二字也在演变的过程中被同魔门扯上了关係,只要人墮落了,加入了魔门都会被称作走火入魔。 发展到后来,甚至只要你的想法跟大眾不一样,都会被视之为走火入魔,乃至冠以墮入魔道的污名。 渐渐地,人们忘记了走火入魔最开始的意思,將之视为洪水猛兽,和罪恶联繫在一起。 只要提到这个词,大家就会闻风色变,不愿去正视真正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而在道佛二门最开始的定义里。 所谓走火,指的是因为修行不当,导致气机逆乱,经络受损,乃至心脉破裂,更多时候是生理上的问题。 所谓入魔,指的是在修行过程中產生了见知障,进而引发幻听妄想,情感障碍,自我意识紊乱等心理上的问题。 身体上的痛苦会导致心灵的扭曲,心理上的扭曲也会导致身体上的痛苦,在大多数时候两者往往相互关联。 至於江湖上那些练著练著就跑去杀个人,屠个家,乃至加入魔门的武者其实大多跟走火入魔沾不上关係。 单纯是因为这些人心思不正,本身就是恶人。 事实上,九域的魔门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 魔门自己的人也会走火入魔,而且出事的比例更高,远在正道之上。 哪怕已然成了魔门精英,成了魔门长老,只要修行出了岔子,也依旧会发生走火入魔这样的事情。 换言之,走火入魔隨时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修行者的身上。 …… 常理而言,走火入魔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导致人当场丧命。 白灵眼下就是类似的情况,因为她太过急躁,心里的弦绷的太紧太紧,平日里总是急於求成,日积月累就有了隱患。 因为一时的疏忽,白灵此刻的修行出了岔子,在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情况下把狂躁的气导进了心脉,进而引得整个人全身痉挛,血管爆裂,隨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这等程度的走火入魔,在凡人之中是无解的,哪怕及时请来药王谷的神医,把人救了回来。 也只能落个功力尽失,余生再无望修行的下场。 白灵是幸运的,她晕倒在了沐安的店铺里。 在白灵一口热血喷出,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沐安就抬眼望了过去。 放下书的沐安只是朝白灵那里看了一眼,氤氳的青光在屋中升起,细碎的光晕化作雨点洒在白灵身上。 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白灵体內破碎的血管就得到了修復,混乱的气也被引导向了最合適的路径。 暴起的青筋重新缩了回去,身上的血跡消失不见,惨白的脸也一点一点恢復了红润。 倒在地上的人呼吸平稳,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跡。 一切都和平日里一般无二,就好似白灵只是修行累了,在地上睡著了一样。 顺手救了个人,沐安又重新低下了头,自顾自的看起了书。 他既没有上前去看看白灵的状况,也没有给白灵拿把能躺著的藤椅,更没有把白灵抱进屋里休息。 他就这么坐在自己的桌前,翻阅著前段时间在藏宝地发现的古书。 在之前的藏宝地里,沐灵儿给他留了不少书,多是些凡人间的故事。 在信里,沐灵儿要求他用普通人的看书方式去看这些书。 沐安粗略扫了一下,沐灵儿留给他的书摆在一起,能摆百来个书架,便是百八十年也未必能读完。 不过倒也不必著急,沐安本身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他现在的境界已然无需刻意去修行,天地大道就摆在他眼前,哪怕什么都不做,天地也会自发的同他交流,进而带动对大道的领悟。 每时每刻,沐安的实力都在提高。 岁月悠悠,慢上一点也无妨。 …… 桌前的人悠哉悠哉的看书,晕倒的人躺在冰冰冷冷的地上,在昏黄的店铺內显得和谐而又自然。 期间还有一个江湖人走进了店铺,在看到地上的白灵时,那看著五大三粗的壮汉当场后退一步,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犯罪现场”。 一直到了夕阳將要落下的时候,地上的白灵才悠悠转醒。 同无数个睡昏了头的人一样,白灵迷茫的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作,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朦朦朧朧的把眼睛闭上,手还不自觉的在地上乱摸。 直到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晃得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白灵这才稍稍缓过来些许。 在第一时间,白灵的两只手就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少女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紧跟著就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好疼!” “居然不是做梦,我没死啊……” 在用手和脸亲密接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洁的衣服,尝试著运转了一下真气后,白灵得出了结论。 她还活著, 现在也不是在做梦。 刚刚那嚇人的场景,还有要死了的感觉应该都是她做的噩梦。 不然没道理解释为什么她现在一点事都没有,身上也没有血跡,体內的气也在正常运转。 “好逼真,好嚇人的梦。” 迷迷糊糊的少女感慨了一句,仍有些迷糊的双眸望向四周。 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书架,熟悉的老板,熟悉的地板。 咦? 地板?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第374 章 要买东西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4 章 要买东西吗? 意识重归清醒,白灵难以置信的摸了摸冰冷的地板,又摸了摸自己同样冰冷的后背,凶巴巴的眸子一下子瞪向了柜檯前的沐安。 不是?认识都快有一年了,本姑娘还次次都给你带饭,我倒在地上睡著了,你居然动都不动一下。 不说给我抱到床上休息吧,你好歹给我拿张椅子啊! 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唄? 在这一瞬间,白灵只觉自己想衝到沐安身前,拎著他的衣领好好质问,將这没良心的店家狠狠骂上一顿。 危险的念头刚刚升起,白灵就猛地想到,沐安是“聋哑人”,“精神也有障碍”,她骂的再凶再狠沐安也听不见。 悲惨的“真相”让白灵刚刚升起来的怒火一下子熄了下去。 是了,跟这么一个“病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唉…… 低头看了眼自己微鼓的衣服,在不著痕跡的摸了摸后,白灵一下子就完成了自我安慰。 仔细想想,现在这样倒也不错,倘若沐安真的把她抱进了屋里,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就暴露了,那才叫一个糟糕! 白灵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但一想到她躺在地板上的时候,沐安居然一动不动的在那看书,她就是觉得很生气。 怀揣著满心的愤怒,白灵气呼呼的从地上躥了起来,几步走到沐安身前,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书,又拿出了一张纸,刷刷刷写下了几个大字。 “烂透了!” 做完这些,余怒未消的白灵气冲冲的走到了店铺的门前,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盯著沐安手中的纸,似是在期待著什么。 倘若换一个正常人在这里,定然能想到,少女只是想要一个台阶,只需要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解决问题。 但坐在这里的是沐安,他只觉白灵有病。 明明被他救了一命,居然还敢跟他生气? 算了,一个小辈,没有计较的必要。 白家的人多少都有点毛病。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又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只留门口的白灵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人怎么能这样? 想来想去,越想越气! 白灵狠狠的往门槛上踹了一脚,几步就消失在了店铺门前。 她决定了,她要狠狠的报復沐安! 后面的七天都不来店铺,让沐安自己吃那些发霉的馒头去! …… 待白灵离开了这条街道,桌前的沐安缓缓点亮了油灯。 他並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在一边看书的同时,一边对著空空荡荡的屋子出声。 “不买东西的话,就別在店里晃悠,天黑了,小店也要打烊了。” 话落,四道身影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出现。 “百花谱芍药见过前辈。” 为首的女子一袭宫装,衣服的左上方绣著一朵粉红色的芍药花。 標誌性的衣裳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百花谱的成员,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婆娘”。 在落地的一瞬间,芍药就弯下了腰,朝沐安行了一礼。 另外三名春秋阁的成员也在第一时间行礼。 沐安並没有抬头去看她们,只是继续看著自己手中的书。 他就这么一边翻书,一边发问。 “要买东西吗?” 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加上前不久店中发生的事情,让代號芍药的宫装女子心下一寒,唯恐自己等人因为见了不应该见的东西被当场灭口。 虽然店家对自家小姐似乎没有恶意,但很难说其中是不是藏著什么阴谋。 在两国交战的当下,大灵帝国的人出现在蜀州城,还接近她们的小姐,本身就很有问题。 更糟的是,因为不知道店家的实力和身份,百花谱的成员只来了她一个。 眼前的店家至少是个天人武圣,而且在天人武圣中也是最顶级的那种。 四个先天武者在这种层级的高手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作为刚得到花名不久的新人,芍药没有一点信心面对这样的敌人。 在这一刻,芍药那只知道杀人的脑子动的飞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您觉得我们该买东西不?” 这一回,沐安总算抬起了头。 他淡漠的瞥了四人一眼,平静的说了一句。 “选了这么多日的商品,自然是该买的。” 沐安的语气虽然平静,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却还是让芍药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慌忙从书架上取下了几本书,恭敬的递到沐安身前。 “前辈,晚辈想要这些书。” 沐安不语,只是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看起了手中的故事。 只留芍药一人立在桌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的一个下属忽而上前,將十两银子摆在了桌上,拉著芍药就往后退。 直到几人离开了店铺,沐安也没再看她们一眼。 ……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白灵只觉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路上踢飞了不知道多少块小石头。 在回到家后,白灵隨便吃了点东西,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在屋中的小书架前,她就这么抱著膝盖,自己一个人生著闷气。 在生气的同时,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书架上滑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在一声稍显刺耳的“刺啦”声后,一个之前不曾在意的细节猛地在白灵脑中闪过。 脸色微变的白灵蹲在书架前,就这么盯著书架上的划痕,愣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她试探著伸出手指在书架上又划了两下,指甲和书架摩擦,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蹲著的白灵一会看看书架,一会看看自己的指甲,一会儿又看看身上的衣服,脸上闪过了一丝迷茫。 倘若她记得不错,她从地上醒来的时候,店里的书架上也有这样几道划痕。 难道不是梦? 百思不得其解的白灵站起身子,又脱下衣服给自己全身上下好好检查了一番。 检查了好半天,她也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一点伤痕。 “没有伤痕,也没有血跡,应该就是一个噩梦。” “至於书架上的痕跡,莫不是之前就有的?难道是之前我看书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总不能是我梦游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姑娘才不会那么丟人呢!” …… 第375 章 你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5 章 你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 怀揣著颇为复杂的心思,在第二日的下午,为了验证真相,白灵又一次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店铺。 虽然是在心里发的狠话,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言出必行,白灵果真没有如往日那般带著吃食,而是就这么空著手走进了店里。 沐安也没在意,只是看了白灵一眼,见她一进店里就直奔书架,便收回了视线。 说到底,沐安並不需要进食。 记起来了就吃一点,没记起来也无所谓。 若不是白灵总是会带些吃的,他根本懒得吃饭。 就算这样,白灵给他带的那些吃食,有不少都还在某个角落里躺著。 沐灵儿是有在信里叮嘱他记得吃饭,记得睡觉,不过既然她人不在这,自然也没法知道他到底吃没吃。 再说了,他没去管沐灵儿就不错了,岂有沐灵儿来管他的道理? 简直倒反天罡! …… “真的有……” 前后两个书架中间,白灵摸著下巴站在书架前,整个人彻底傻了眼。 在书架中间偏下一点的位置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望著这几道划痕,白灵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对著书架比了比。 在前前后后看了半刻钟后,白灵果断点了点头。 不会错的!这就是她划出来的。 在店铺里待了快一年,白灵很清楚。 这家店铺的客人少到可怜,偶尔有一两个客人也是外地人,根本不会来买书。 书架这个位置除了她,几乎不可能有其他客人会来。 不太灵光的脑子高速运转,在接下来的半刻钟里,白灵只觉自己突然长了脑子,做出了一系列的“合理”推测。 梦游的可能性不低,但更可能的是她读书习惯不好,以前没注意的时候抓下来的。 作为行动派,白灵做事从不拖延,想到什么当场就要得到答案。 伴隨著噠噠噠的脚步声,白灵几步走到了沐安身前,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昨天我是不是梦游了?” 奇怪的问题,这白家的小姑娘怕不是脑子真的有什么毛病? 沐安扫了眼纸上的文字,顺势摇了摇头。 肉眼可见的,白灵整个人一下子放鬆了不少。 不是梦游就好! 她抓起毛笔,继续写了起来。 “昨天我在地上睡著后,你就没想过把我抱到床上,或者给我盖个被子什么的?好歹我们也认识了快一年了,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写下这话后,白灵就直勾勾的盯著沐安,似是只要这样她就能用那“犀利”的目光,看出沐安是否在撒谎。 她高度怀疑,沐安是不是已经看穿了她的女扮男装,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这才没有把她抱进屋里。 与此同时,沐安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睡著?这姑娘莫不是不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 沐安一直都知道白家的人脑迴路都比较清奇,好比总是在勾引人的白梦苒,好比天天跟叶林玩刺激的白溪。 两个陆地神仙都这样,这一家子的血脉怕是都不太“乾净”。 但他真没想到,自己隨便遇上个白家的后辈,居然也不落下风,脑迴路清奇的程度堪比自家的祖宗。 自己都差点死了居然还以为是在做梦。 就这脑子,指不定过些日子又得走火入魔,噶在家里。 …… 这可不行,离卖到五百两银子的目標还有一半,白灵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想著,沐安嫌弃的看了白灵一眼,朝她摇了摇头, 他隨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张人体图,又著重在心脉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做完这些,他在白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写下了一行字。 “白梦苒的功法不適合你,不想死的话可以试试转修文道。” 写完这行字,沐安隨手从袖中抽出了两本书,推到了白灵身前。 一本是王平山著的《太平天下论》,一本是庄生著的《大同书》。 前者更加贴合现实,后者更加倾向於理想,都是文道最顶级的典籍,只在极少数地方能找到全本。 做完这些,沐安又低下了头,自己看起书来,丝毫没有在意白灵那近乎崩溃的脸色。 “你…你…你你你……” “这…这…这这这……” 好似一下子就学会了变脸这门艺术,白灵的脸上的表情在短短的时间里变了七八回。 她脸颊通红,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又猛然察觉不对,神色慌张的將手收了回来 。 在一连深吸了数口气后,白灵微垂著双目,吞吞吐吐的出声。 “白梦苒是我家老祖宗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还有这两本书,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沐安没有理她,只是继续看书。 白灵却仍不罢休,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平日里水灵的大眼睛也瞪得溜圆,就这么盯著沐安。 见沐安半天都不搭理她,她才以近乎哭腔的语气小声问道。 “你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 听见这话,沐安放下手中的手,朝白灵看去,反问道。 “哑巴?聋子?” 陡然听见沐安开口说话,白灵只觉自己小小的心臟被一根利箭洞穿,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迷茫。 在这一刻,白灵满脑子都是哑巴和聋子这两个词。 过度的震惊让她都顾不上沐安到底是什么人,只觉自己纯洁的心灵遭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 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那她这一年来的努力算是什么? 过去的一年里,她费尽心思的用文字和沐安交流,为了不刺激到沐安,每天揣摩著用词。 为了让沐安能好好活下去,她还用自己的零花钱在街上买些吃食,每次都给人带饭,在家里也特地抽出时间学习如何下厨…… 结果…… 恍若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白灵以近乎囁嚅的语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你没病?也不是逃难过来的?” 沐安只觉愈发奇怪,看白灵的目光也变成了看傻子的眼神。 可怜的小姑娘,怕不是精神分裂了?这病的比她祖宗都严重。 想著,沐安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门。 恰逢此时,正好有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我救了你一命,你帮我卖点东西,合情合理。” 说完,沐安站起了身子,拍了拍白灵僵硬的肩膀。 “去吧,卖完五百两的东西我们就算两清。”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白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柜檯。 第376 章 店家你是什么境界呀?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6 章 店家你是什么境界呀? 她只知道自己的步伐无比僵硬,等她勉强集中了些许注意力的时候,门口的客人已经走了。 在沐安並不夹杂多少情绪的注视下,白灵直接原地坐下,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半点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反倒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 沐安也不理她,就由著她一个人在那哭个不停。 就这么哭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白灵才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用极为彆扭的步伐走到沐安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以几近哀求的语气发问。 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昨天我真的走火入魔了?” 沐安微微点头,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按你现在的方式继续修行,至多半年,你还是会死。” 见沐安一脸平淡的说出这样的话,白灵只觉悬著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她压著嗓音,以近乎绝望的语调出声。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也知道我是白家的人?” 沐安微微点头。 这一瞬间,白灵只觉怒上心头,怒火盖过了不好使的脑子。 没有任何犹豫,白灵当场就拍了桌子,对著沐安凶巴巴的喊道。 “合著你一直把我当傻子唄?!?” 一句话吼完,见沐安神色诧异,半天没有言语,白灵总算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沐安能把走火入魔的她救回来,还能做到不留一点痕跡,这修为…… “咕噥……” 在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后,白灵总算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她刚刚好像干了件蠢事,若是猜的不错,她很可能吼了一位能跟自家祖宗平辈论交的大人物…… 脑子重新占领高地,白灵委屈巴巴的缩了缩身子,双手抱头,眼睛紧闭,做了一个“別打我”的姿势。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见沐安確实没有动手的意思,她才又小心翼翼的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那个……店家你是什么境界呀?” 沐安也没有生气,只是指了指店中的货架。 “无关紧要的事情,比起这些小事,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店里的商品卖出去。” 一句话说完,在白灵躲闪的目光下,沐安又补了一句。 “五百两银子买你一条命,不亏,那两本书算是额外送你的。” 说完,沐安就不再继续多言,又一次看起了柜檯上的话本。 只留白灵一人在柜檯前蹲著。 委屈,害怕,愤怒,庆幸,还有一丝丝的小窃喜…… 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白灵半天都没能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就这么蹲在地上,用手指一个劲的画著圈圈。 过了许久许久,少女忽而用力的挥了挥拳头,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被骗了就被骗了吧!她就当是被狗咬了! 仔细想想,倘若把之前的一年都当做考验,或许这就是她白灵的机缘! 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怀揣著这样的念头,白灵只觉眼前海阔天空,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过来,看东西也顺眼了许多。 少女三两下便站了起来,一把將桌上的两本书抱进怀里,又哼著小曲走到了书架前。 放不放弃修行暂且不提,但这两本书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可不得好好欣赏一下。 至於沐安说的卖东西的事,白灵並不著急。 反正过去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客人就是没客人,急也卖不出去。 说到底,她之所以会產生各种误会,编出那么悲惨的故事,还不是因为店家自己一点大人物的气度都没有? 没错!就是这样!都是店家的问题! …… 兜兜转转又是两月。 在那日之后,白灵很快就发现,除了她不再刻意女扮男装外,她的生活其实並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刚开始的那几天,她確实也有装出一副恭敬的態度。 但很快白灵就发现,沐安真的一点大人物的自觉都没有,平日里的表现也不像什么厉害人物,反倒更像一个颓废青年。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沐安依旧每天都坐在那里看书,也不说话,也不休息,就那么一本一本的看些话本。 偶尔有客人进店,也还是像以前那样,完全靠她去推销。 东西卖得出去也好,卖不出去也罢,沐安都不会在意,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就好似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有那么几回,白灵甚至想过自己直接把店里的东西都买下来。 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的事情,她的零花钱就够了。 但转念一想,白灵又觉得不对。 跟她祖宗平辈论交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真的缺钱? 会在这里要么是体验生活,要么就是某种大人物间的游戏。 她若直接买下,反而会坏了规则。 更重要的是,卖不出去,她就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真要把东西都卖完了,沐安一走,她上哪找人去? 白灵算是发现了,虽然沐安性格“恶劣”,且几乎从不搭理她,但沐安绝对是大佬中的大佬,哪怕只是偶尔回应一两句,都会让她受益匪浅。 最近白灵也想清楚了,自己的资质確实一般,转向文道,或许更有前途。 十几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虽然难免有些不甘,但也好过哪天再次走火入魔。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白灵蹦蹦跳跳的走进店里,左脚刚迈进屋门,身子就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在她熟悉的店里,正坐著两个让她颇感紧张的长辈。 “姑妈?姑父!你们怎么会在店里?” 在看清了店里坐著的白溪和叶林之后,白灵脸上的笑容飞速消失,整个人一下子乖巧起来,在大门前站的端端正正。 桌前的叶林看了紧张的白灵一眼,乐呵呵道。 “是小白灵啊,能在大佬的店里打工,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一句说完,他又扭过头来,朝沐安露出了一副諂媚的表情。 “大佬!大佬!您看这事闹的……您来蜀州城,怎么都不知会晚辈一声?若是知晓您在城里,晚辈定和家妻一起在城外百里迎接您的大驾……” 諂媚的话语,恭敬的姿態…… 凡此种种看的刚刚走到叶林身后的白灵呆立当场。 这还是她那威风凛凛,心狠手辣,动輒砍人脑袋,压服了南疆所有派系的姑父吗? 还有自家姑妈,您可是陆地神仙啊! 怎么在店家面前也一副晚辈的姿態? 在白灵脑子嗡嗡的时候,叶林还在说个不停。 “大佬,您可千万別误会,我们白家绝对没跟大佬您作对的意思,跟大灵帝国的战爭也不是我们想打的,是大灵帝国的军队攻入了南疆境內,不得已我们才展开了防卫性的作战……” 第377 章 五千万两哪里够,您看五亿两如何?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7 章 五千万两哪里够,您看五亿两如何? 看著一个劲想要撇清关係的叶林,沐安只是摆手。 “是战爭还是和平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沐永做什么决定也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干……” 许是想到了什么,沐安的语气变了些许,好似有些惋惜,又好似什么情绪都没有。 “世间的事无过於是一个又一个轮迴,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如今的祁山道早就不是最初的模样了,大灵帝国什么的无非是在走大启的老路。” 话说到一半,沐安的话锋又是一转。 “只要不碰灵州,隨你们怎么打,但灵州你们不能碰,否则就別怪我不念旧情。” 见沐安並没有因为两国间的战爭而怪罪他们,叶林当即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大佬您放心,灵州,江州,永州,这些属於祁山道,由您亲手打造出来的世外桃源我们绝对不碰……不仅如此,只要沐永愿意停战,我们也愿意和大灵帝国结成同盟,共分天下……” …… 祁山道,灵州,还有两位长辈的態度…… 说到这里,哪怕白灵再傻也能確定沐安的身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之前一直藏在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在这一刻,白灵只觉自己的人生都一下子圆满了。 店家居然真的是五行真君!!! 白灵知道自己不聪明,但她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笨。 早在知晓那一日是沐安將她从走火入魔中救了回来后,她心里就有了猜测。 作为当事人,白灵比谁都清楚自己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把她完好无损的救回来,甚至让她以为之前的事只是一场梦,这般的神通只能是陆地神仙。 而这家店里最多的就是来自祁山道的书籍,不难猜出店家来自祁山道。 祁山道的陆地神仙就那么几位,其中最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就是五行真君。 只是…… 猜测归猜测,窃喜归窃喜,白灵实在没有胆量主动去问沐安。 拋开这一系列的问题不谈,白灵的情绪也是异常复杂。 她一方面希望店家真的是五行真君,另一方面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前者是因为她居然真的见到了自己崇拜的人物,还跟五行真君一起相处了一年之久。 后者则是因为白灵觉得,五行真君这等威压九域的神明不该是沐安这样的! 一面是心中的小窃喜,一面是幻想的破灭,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白灵此刻变得心神不寧。 她就这么站著,双手揪在一起,藏在袖子底下,就连鞋袜下的脚趾都在不自觉的扣动。 好在尷尬並未持续太久,今日的沐安心情似乎非常好,好到他居然主动跟白灵说了话。 “不习惯的话就去看书吧,像平时那样就好。” 简单的一句宽慰让白灵有了喘息的机会,她也不再思考脑中的问题,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走到了书架边。 刚刚站定,白灵那不太好使的脑子一下子反应过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她慌慌张张的跑进厨房,又手忙脚乱的端了壶热茶出来,以勉强算得上是熟练的手艺给三人倒了杯茶。 做完这些,她又跑到了书架的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 一连串的动作看的叶林眸光微闪,心里有了想法。 在九域,跟大佬结下善缘,绝对不会有错! 虽然都被称作陆地神仙,但叶林清楚的知道这中间的差距有多么离谱。 別的不说,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大佬隨隨便便就能了解到巧机界发生的事情,想跨界就能跨界。 相较之下,他身边的白溪还是他主动坦白才知晓的相关情况,倘若他不主动坦白,白溪甚至连巧机界的存在都不知道。 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自是不必多言。 抱自家老婆的大腿自然很香,但抱大佬的大腿才是真正的稳妥! 这些年叶林也算是明白了,在九域,几位大佬的意志就是天地未来的走向。 而四象山的那位大佬疑似想要干什么大事,危险程度高到爆炸,怎么看怎么像反派大boss。 想要给子孙后代铺路,给未来的白溪留下迴转的余地,还是得抱五行真君的大腿。 …… 茶过半盏,一直没有过多言语的白溪终於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前辈,您在这蜀州城开这家小店,可是有什么需要?倘若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还请您儘管吩咐,我们夫妻二人定当竭尽全力。” 押了一口茶水,沐安语气微变,隱隱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们这地方別的都挺好的,就是生意太难做,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沐安的话刚刚说完,叶林已经在心里罗列出了几十种猜测。 “生意难做?不可能啊?蜀州城的商业模式可是仿照巧机界打造的,绝对是九域商业最发达的地方。” “不对不对!大佬的话肯定不是字面意思,定是有什么自己没考虑到的地方。” “是大佬想要什么东西?还是大佬想在蜀州城布局?亦或者是蜀州城的百姓不符合大佬的期待?” 一个个念头在叶林脑中闪过,他只管点头,一个劲的称是,將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是是……大佬您说的是,都是晚辈没管理好,等回去后定要好好监督商业部门,让他们儘快提出新的章程……” 沐安微微頷首,看著两人忽而又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要买东西不?” 买东西??? 买什么??? 大佬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的问题让叶林陷入了头脑风暴,半天也不明白沐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缩在角落里的白灵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沐安的意思。 这是真的在问这两人是否要买东西。 店家说话就是这么的直接,丝毫不知道委婉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想要提醒自家姑父,却又不太敢出去,就这么缩在角落里反覆纠结。 最后还是白溪先反应了过来,试探著问了一句。 “前辈您觉得我们该买东西吗?” 沐安略带深意的看了白溪一眼。 “能买点东西自然是最好。” 哪怕依旧不明白沐安到底是几个意思,但叶林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 他试探性的拿了块玉佩,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佬您觉得这玉佩值多少钱?” 沐安不语,只觉叶林怕不是跟白家的人相处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明码標价的五十两银子都看不见的吗? 心中微嘆,沐安还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难得的大单,能省不少功夫,还是认真些吧。 伸出的五根手指也让叶林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因为不確定沐安到底想要多少,他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报了个数字。 “五百万两?好说好说,晚辈这就回去让人把钱给大佬您送来!” 数字一出,沐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而这也让叶林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不得多想,他慌忙补救道。 “不对不对,是五千万两!晚辈刚刚说错了,大佬您千万別介意。” 冷气在屋中蔓延,见沐安表情愈发难看,叶林只以为是自己又报低了。 在几声尬笑后,叶林抱著要大出血的想法, 又一次抬高了价格。 “瞧我这张嘴,大佬您何等身份?五千万两哪里够,您看五亿两如何?” 一连串的操作看的角落里的白灵直接绝望,她也顾不得害怕,直接就冲了出来,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她咬著牙齿,颇为彆扭的对叶林喊道。 “是五十两!姑父你別乱报价!小店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標价,又不是黑店,岂有胡乱抬价的道理?” 一句说完,她又扭头看向沐安,语气缓和了下来。 “老板,这两位也是我的长辈,这玉佩就由我来替他们付吧。” 见白灵主动站出来接过了生意,沐安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些许,屋中的冷气也隨之退去。 叶林和白溪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早说啊! 真是嚇死个人,刚刚那冷气直冒的模样差点没给他们嚇死,只以为沐安是对他们有什么不满意,这才故意刁难他们。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沐安居然真的是在和他们做这五十两银子的生意。 简直离谱! …… 第378 章 最后的准备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8 章 最后的准备 闹了这么一出,叶林和白溪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店铺,店铺也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收拾好桌子,白灵就独自一人发起了呆。 她也不看书,也不去尝试揽客,就这么坐在桌前撑著下巴愣愣出神。 一直到天快要黑了的时候,她才重新站了起来,一张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沐安略带困惑的注视下,白灵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他身前,又在同他对上视线后泄了气势,声音变得有些囁嚅,跟蚊子哼似的。 “那个……那个……店家你今日心情不错啊……” 对於这一点,沐安倒是没有否认,他晃了晃手中的信件,笑道。 “家里的小傢伙总算让人省心了一回,自是心情不错。” 小傢伙?还是家里的?莫不是传说中的五灵玄女? 白灵脑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却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这会非常紧张,紧张到根本想不到其他的事情。 又小又急促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带著几分祈求,又似隨口一说。 “心情好就好……那店家你能收我为徒不……我跟你说,我很乖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保证孝顺……” 嗯?收徒? 毫无徵兆的问题让沐安有些诧异,他定睛看了紧张不安的白灵两眼,果断摇头。 “我不收徒弟,以前不收,以后也不收,此事就莫要再提了,好好把东西卖出去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被沐安直言拒绝,白灵反倒鬆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哪怕明知不可能,但若是不去尝试,就会一直悬在心头。 白灵一个多月前就在想这件事,但她一直不敢开口,事情悬在心头让她吃饭都不香了。 眼下得了明確的答覆,反倒是卸下了心头的负担。 她朝著沐安一笑,故作生气。 “不收就不收!店家你这么冷冰冰的,当你徒弟肯定没好事。” 话还没说完,白灵已经转过了身子,几步走到门口,扒拉著门框问道。 “店家,你明日有什么想吃的吗?来店里的时候我给你带。” 见白灵探出一个脑袋,沐安只是轻轻一笑,摆了摆手。 “那就带两壶蜀州城的美酒吧……” “好嘞!我这就回去打听一下哪里的酒好喝!” …… 夜深人静的夜晚,坐在小店中的沐安打开了信封,將里面的內容又看了一遍,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致大安: “咳咳咳!!!” 嗯,我这会有点小尷尬,请不要在意。 是的,你没看错,我又又又又给大安你写信了。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亲爱的小灵儿我正在反覆纠结。 不要好奇我在纠结什么,总之就是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还没活够,还想多活些年。 死什么的比我一开始想的要可怕,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坦然面对的。 仔细想想,人性什么的完全可以等我登神后再帮你慢慢找回来。 先前是我太固执了。 所以…… 之前的事情算我不对,我现在后悔了。 嘿嘿嘿!!! 你就当我年轻气盛,难得叛逆一回,千万別凶我哈…… 鬼脸.jpgx3(此处请自行想像) 仔细想想,我其实还挺怕死的,所以我打算明年寻个时间登神。 不过大安你也別得意,登神归登神,我们之间的游戏並没有结束。 在你完成所有的任务,找到我之前,我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至於登神的事,我会自己完成。 大安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有五灵造化剑护身,肯定不会出问题。 等哪天你看到登神仪式启动,哪天就是我登神的时间。 不许偷窥!不许偷窥!不许偷窥!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明明说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神通,大安你却耍赖,作弊了好些回。 玩游戏怎么能这样?!? 实在太过分了!!! 所以这回,你说什么也不能再耍赖。 你要好好像一个凡人一样,一个一个破解我留下的谜题,在歷经重重难关后抵达终点,这样游戏才有挑战性和公平性。 绝对绝对不允许借著登神的机会定位我!更不允许在之后的游戏里隨意使用神通。 愤怒脸.jpgx3 …… 字里行间透著任性的文字並没有让沐安察觉到不对。 大概是从几十年前开始,沐灵儿就不再像以前那般沉稳,这些年里一直是这般,总是喜欢像小孩子那样耍小脾气。 眼下任性些倒也正常。 看著信中不时出现的小表情,沐安也笑了起来。 小傢伙还真是可爱,他都快不忍心抓她回来写检討了。 反正登神的事情早就准备好了,不存在任何漏洞,九域也没谁敢打扰沐灵儿的登神。 既如此,就由著她任性一回吧。 孩子大了,总想独立做点事情,倒也没有干涉的必要。 在明亮的灯火下,沐安笑著放下了手中的信件,拿起酒壶就喝了起来。 今日心情不错,宜喝一壶小酒。 …… 后续的日子里,白灵想像了很多波澜壮阔的场面。 满脑子幻想的少女以为自己会经歷种种离奇的生活,在歷经千辛万苦后被沐安收为徒弟。 但现实不会因为少女的幻想而改变,一直到沐安不告而別,都没有发生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每天都是看书卖货,用了足足半年,这才卖满了五百两银子的商品。 白灵其实並不知道她到底卖了多少东西,生活每日都差不多,自然注意不到这些微小的细节。 哪怕门前多了面旗子,她也不曾在意。 直到在沐安离开的第二日,她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小店,这才发现柜檯前那熟悉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一封信被摆在在桌子中间。 “相逢即是缘,见你颇为喜欢,这间小店便赠与你了……文道之路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探索中积累,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完善己道……给你留了一些书,望好生研读。” 看著桌上的信,白灵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满,又似是多了几分遗憾。 “真是……要走都不知道提前说一声,亏我还特地给店家你带了羊羔和烧鸡……” …… 三日后的夜晚,小店的门被轻轻敲响。 正在看书的白灵只以为是沐安又回来了,她满心欢喜的奔到门前,却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却带著几分熟悉的女子。 “白灵是吧……我想你应该认识我这张脸。” “玄女大人,我……” “有兴趣做我徒弟吗?” 咦?!? …… “师父,您说要我帮您做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您为什么不自己去做呢? 只是转交一个个礼物的话,您也可以自己安排人手啊,又何必非要我去安排?” 暖光下的小店里,沐灵儿笑著揉了揉白灵的脑袋。 “我也想自己去做,但留给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一个神是救不了另一个神的……” “人性的恢復需要有力的刺激,更需要潜移默化的影响,而这需要足够多的时间,非常非常多的时间……” “前者在真相揭晓的一日自会实现,但后者却还差的很远,我能做的只有让我作为人的痕跡在世间留的更久些,能多一点就多一点……” “这偌大的天地,能改变他的也只有我了……” 白灵小脑袋直摇,眼睛也变成了蚊香眼,“听不懂,什么人啊神啊的,好复杂,师父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你还小,以后就懂了……现在我先给你说一个故事听听吧……” “这是一个关於人和神的故事,一个天下第一厉害的大人物和一个平凡女孩的故事……” 第379 章 最后一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79 章 最后一面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十四年,顺著她一路留下的线索,沐安来到了一座名为平安的小城。 在这座小城里,沐灵儿给他留了一间名字颇为奇怪的当铺,“玖號当铺”,还有一个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复杂的任务。 当满九十九件商品。 因为沐灵儿並未限制商品的种类,也没有提出什么额外的要求,所以这个任务其实並不算太过复杂。 对於任何一个正常人而言,只需稍加努力,多花些时间便可以实现。 但对在蜀州城折戟,连最简单的商品都卖不出去的沐安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挑战。 毕竟这一回沐安待得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遇不上白灵那样热情而又天真的大家小姐。 不仅如此,当铺的工作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简单的標一个价格,等著顾客自己来买,想要抵押商品,就免不得同人交流。 而跟人平等交流对沐安而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没有任何的意外,整整半年的时间里,当铺都没有一点生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因为始终没有进展,沐安也逐渐开始怀疑,可能並不是蜀州城的经商环境有问题,而是自己真的不会做生意,之前是他错怪叶林他们了。 在看书的间隙,沐安开始有意识的回想,在蜀州城的时候白灵到底是怎么把东西卖出去的。 思来想去,沐安决定做些试探性的尝试。 就先从回答这些客人的问题开始。 …… 因为北边的寒流异常凶猛,寒流南下,导致今年整个天启域的气候都要比往年冷上几分,位於蜀州城北端的平安城也早早飘起了飞雪。 在年关將近的时候,大雪已然封住了街头。 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本就门可罗雀的当铺变得更加冷清,一连几日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空空荡荡的当铺里,沐安捧著杯热茶,望著窗外愣神。 虽然一月前他就下定了主意,要学习白灵的模样好好跟客人交流。 但现实却不尽人意,在这种小县城,消息传的远比大城市更快。 好的消息如此,坏的消息也同样如此。 因为沐安总是冷言冷语,不与人交流,语气还颇为嚇人。 各种流言也在他开店的这些时间里传遍了整座平安县城。 当铺的掌柜是朝廷的通缉犯,是江湖恶匪,来这里是为了谋財害命…… 类似的流言蜚语,在不知不觉间便流传在了街坊之中。 传的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哪怕有人並不相信,他们也会刻意远离沐安的当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信也好不信也罢,人们都会本能的选择远离风险,远离麻烦。 到了现在,就连城中的孩童都不敢靠近沐安的当铺,因为这里是他们的父母千叮嚀,万嘱咐的危险之地,隨便靠近被父母看到了可是要挨揍的! 流言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沐安有意改变,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因为根本没有客人。 时至今日,整个当铺一单未开。 哪怕从容如沐安,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免有些无奈,在喝茶的时候望著街头的飞雪发起了呆。 沐安觉得,这一次的题目怕是能困他很久。 …… 在这寂寥的午后,就在沐安以为今日又不会有什么收穫的时候,五色华光在屋中亮起,一道投影隨即出现在了沐安身前。 投影中的沐灵儿一身五彩霞衣,身上背著五灵造化剑的剑匣,腰间坠著华彩宝玉,手上带著五耀手环,脚上踩著踩著踏云靴…… 明明全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沐灵儿的脸上却带著几分遮掩不住的紧张。 在看到沐安后,画面中的沐灵儿这才鬆了口气,她轻咳一声,又叉了叉腰,故作囂张。 “嘿嘿,我又来看你了!想我没?” “…”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沐安才无奈道。 “你这丫头,就知道说这些有的没的……突然来找我,是准备登神了?” 投影中的沐灵儿撇了撇嘴,嫌弃的看了沐安一眼,嘴里嘟囔。 “真没劲,都不知道配合我一下的……” 吐槽了一句,沐灵儿也笑了起来,她就这么透著投影望著沐安,两只手不安分的搓来搓去。 “很紧张?”看出了沐灵儿此刻的不安,沐安温声问道。 沐灵儿似乎並没有在沐安面前掩饰自己的意思,就这么直接了当的点了点头。 “嗯,你也知道的,我向来没什么天赋,登神这么大的事情难免有些紧张。” 沐安微微頷首,主动关心道,“如果觉得害怕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陪你……” 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好似触及了某个雷点,沐灵儿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刺蝟,凶巴巴的对著沐安喊了起来。 “不要!绝对不要!你几个意思?瞧不起我是吧?我告诉你,登神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不需要你来管,你就在这里好好看店就行!” 见沐灵儿突然生气,沐安也蹙起了眉头。 倒不是为沐灵儿朝他发火而生气,而是因为他居然没发现,哪怕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沐灵儿居然还是这么在意自己资质不行的事情。 许是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火,一句话吼完,沐灵儿整个人就蔫了下去,她垂著脑袋低声道。 “抱歉,我没想吼你的,就是……” 沐灵儿的话没有说完,沐安也没有同她计较的意思,只是如很久以前那样温声宽慰。 “別想太多,资质和悟性固然重要,但那都是对於凡人而言。等你登了神,你就会踏入截然不同的领域,到那时,哪怕只靠自己,你也不比其他任何人差。” 似是想到了什么,沐安又朝著沐灵儿比了个鼓励的姿势。 “没事的,不用紧张,登个神而已……就像以前你绿奶奶一直说的那样,我们家的小灵儿是最棒的!相信自己!” 听沐安这么说,沐灵儿垂著的脑袋又重新扬了起来,她眉眼弯弯,笑的灿烂。 画面中的小人用力挥了挥拳头,朝著沐安大声喊道。 “好好期待吧!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小灵儿!” …… 在沐灵儿坚定的声音中,投影再次熄灭。 窗前的沐安端著茶杯,望著窗外的飞雪笑出了声。 小傢伙什么都好,就是在有些方面缺了一点自信,等这次登神之后,有了完全属於自己的力量,想来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觉得自己笨了。 …… 万里之外,刚刚在投影里还志得意满的沐灵儿这会正蹲在地上,眼角通红。 她差一点就没忍住…… 都到最后了,其实不该再弄这么一出。 只是……在一切即將落幕的当下,说什么她都想好好看一看沐安,看一看他的脸,看一看他的样子…… 哪怕早已下定了决心,准备好了一切,但真正等事到临头的时候,心中的情绪依旧如波涛一般汹涌。 不舍与思念盖过了其他的一切,让沐灵儿冒著计划失败的可能,选择和沐安聊上这么一会。 哪怕只有这么一会,也显得弥足珍贵,让沐灵儿那颗空落落的心有了一丝慰藉。 第380 章 大雪中的客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0 章 大雪中的客人 大雪下了一整夜,在第二日巳时的时候,纷纷扬扬的白雪总算停了下来。 街头的积雪已然盖过了小腿,朝著膝盖逼近。 这般的天气,小城里的百姓都待在各自的家中,围著火炉取暖。 哪怕是沐安,也不认为这样的大雪天会有客人来他的当铺,在一早的时候就掩上了屋门。 出乎意料的是,时隔一月,在除夕前的最后一个中午,当铺久违的迎来了进店的客人。 …… 午时三刻。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惊动了柜檯后看书的沐安。 敲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別样的急促,三下接著两下,可以看出门外的人很急。 因为当铺里只有自己一人,在这大雪天,今日的沐安並未考虑吃午饭的选项,而是给自己泡了壶热茶,悠哉悠哉的看书。 陡然听到了敲门声,沐安还真有些诧异。 常理而言,天气如此恶劣,是不可能有客人的。 纷飞的大雪,空无一人的街头,只有一人的店铺…… 这些场景往往会与江湖仇杀或是志怪故事扯上关係。 尤其是在天下纷乱的当下,寻仇的事情时有发生。 又因为没了大启国运的镇压,一些偏僻之地渐渐出现了一些鬼怪传说。 这些曾经只被人们当做故事听的东西渐渐也有了夺人性命的可能。 如果是个普通江湖人,这种时候断然不会选择直接开门,而是会谨慎再谨慎的试探。 但在这里的是沐安,他很自然的就打开了大门,完全没考虑门外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亦或是什么游走於白雪中的鬼怪。 说实话,当铺的生活有些太过平淡了,甚至不如在蜀州城的时候,倘若能多些“小惊喜”,倒也不错。 可惜,大雪並没有送来沐安想要的“小惊喜”。 …… 入眼,门口站著的是一个肩头积著一层白雪,衣服上还打著几十个补丁的农妇。 在沐安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农妇正紧张不安的站在当铺门口。 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又或许是震惊於沐安清凉的衣著,立在当铺门前的农妇半天都没有进店,就这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当铺门口来回踱步。 农妇一会儿靠近当铺,一会儿又躲到了沐安视线看不到的位置,在无人的地方用力拍打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反覆確认自己身上还有没有积雪。 侷促与不安在农妇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因为沐安始终不说话,农妇脸上也渐渐多了一丝恐惧。 沐安並不知道的是,哪怕他脸上並没有表情,那份长久以来形成的压迫感也能让大多数人感到极度的不安。 如白灵那般把他当傻子的属实是个异类。 …… 最开始的时候,沐安並没有主动去搭理这个农妇。 但隨著农妇来回踱步,变得越来越害怕,沐安忽然想起了白灵接待客人时的场景。 难得来了个客人,还是多说两句吧。 “这位客人,可是有什么要当的东西?外面风大,进屋里说便是。” 沐安开口的时候,农妇明显有一瞬的僵硬,本就低垂著的头又低了些许,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破了个洞的布鞋,犹犹豫豫了好久都没有进门。 “客人,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吧。” 直到沐安又重复了一遍,愈加不安的农妇才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当铺的大门。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看似有些势利的话语却是现实生活最真实的写照。 看人下菜广泛的存在於生活的方方面面,而根据人的衣著打扮来决定接待的態度,更是常见於五国的各大商铺。 不管在什么时代,人的尊严就好似离不开这一身皮子,倘若衣冠不整,穿的破破烂烂,哪怕是自己都会觉得自卑。 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也会让缺乏自信的人本能的选择远离。 农妇眼下便是如此情况,沐安的气质和衣著带给了她极大的压迫。 且相较於寻常当铺,沐安的当铺装饰的要更加高端,让她本就不安的心又慌了几分,觉得这里不是她有资格踏进来的地方。 好在沐安並不在意这些,又或者说,无论普通人作何打扮,又是怎样的身份,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別。 面对这难得一见的客人,走到柜檯后的沐安第一次向人介绍了当铺的业务范围。 “你想当什么?本店承接一切可以典当的东西,有什么只管拿出来便是。” 虽然是介绍,但话语从沐安口中说出来自然的就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一句话还没说完,农妇刚刚放鬆了些许的身子又一次紧绷起来,本就一直低垂的脑袋恨不得能够贴到地上去,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抖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农妇想起了种种关於当铺的谣言,害怕与恐慌在心里不断蔓延。 第381 章 青玉令,登神伊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1 章 青玉令,登神伊始 对於农妇的表现,沐安没有说什么,只是扫了眼她潮湿的衣服,顺手给她倒了杯热水。 “天冷,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简单的一杯热水让恐慌的农妇有了缓和的机会,她好似感觉不到水烫一般,就这么一连喝了好几口。 而隨著热水入喉,农妇整个人也舒缓了下来,不似最开始那般紧张不安。 就在沐安以为这次的生意大概率谈不成的时候,农妇突然起身,朝沐安行了一个標准的南疆贵族礼节。 行礼的姿势並不规范,甚至可以用颇为僵硬来形容,但这样的动作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农妇身上。 南疆的贵族礼仪同农妇这样的身份显然扯不上关係。 错位的身份,错位的表现往往意味著麻烦。 好在沐安依旧不在意,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做成当铺的第一单生意。 …… 在沐安的注视下,农妇从兜里取出了一块玉佩,双手捧著递到了沐安手中。 “掌柜的,妾身想当掉这块玉佩,不知这块玉佩能当多少银两?” 接过玉佩的时候,沐安有一瞬的恍惚,隨即凝神看向了手中的玉佩。 玉佩通体呈青色,质地晶莹,表面泛著幽幽的青芒。 正中间的位置是一被云纹包裹的辰星,背面则刻著浩瀚星穹。 熟悉而又陌生。 望著玉佩表面的“开阳”二字,沐安一下子想起了两百多年前的事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这块青玉令经由永寧公主之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那时的沐安尚且弱小,靠著永寧公主给的资源度过了最开始的积累期。 后来又发生了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已然立於天地顶点的沐安又將这块玉牌交还给了偶然遇上的暗羽卫。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东西,不曾想竟在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真是有些唏嘘。 “掌柜的?您看这玉佩价值几何?您这又是否能当下这枚玉佩……不瞒您说,这块玉佩是我家传的宝玉,祖祖辈辈已经传了数代,若非实在困难,也断无典当的道理……” 农妇的声音將沐安从回忆中拉回,他抬眸看了柜檯前的农妇一眼,並未立即回答,而是摩挲著玉佩出声道。 “暗羽卫的青玉令……在很久以前,凭著这块令牌,可以调动银令及以下的暗羽卫……” “放在大启还在的时候,这块玉佩的价值自是不必多言,但在大启已然覆灭的当下,暗羽卫的存在无过於是前朝余孽罢了……” 在沐安说出暗羽卫三字的时候,农妇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也在一瞬间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在一瞬的应激后,她又放弃了抵抗的想法,只是脚稍微动了动,做好了隨时逃走的打算。 在不著痕跡的瞥了柜檯后的沐安一眼后,农妇低著头道。 “掌柜的莫要戏弄妾身,这不过是块普通的玉佩,怎会和前朝余孽扯上关係?您若是觉得不能当,把玉佩还妾身便是,何至於用这般的言语威胁……” 沐安並未在意农妇的动作,也並未在意这块玉佩为何会到农妇手中。 他並不关心青玉令因何流落到农妇手中,也不关心农妇有怎样错综复杂的身世,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將玉佩放在了桌上。 “可以当,作为青玉七星的令牌,这块玉佩无疑是最上等的宝玉,如果你想要银钱的话,我可以以十万两的价格买下。” 农妇面色一喜,本能的就想应下。 但不知为何,在即將开口的瞬间,她又一次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才在店中响起。 “大人,既然您认识这块玉佩,且愿意买下令牌,想来您也是一位大人物。” “既如此,妾身也不瞒您,正如您所言,这块玉佩正是暗羽卫的青玉令,也是您口中的前朝余孽……” “只是不知您是否通晓医术,又或是认识什么医术精湛的神医?倘若您能为妾身寻来这般的神医,那这块玉佩妾身可以不要银钱。” 说到这里,沐安自然能够明白农妇身上怕是有不少麻烦,家中可能还有一个岌岌可危的病人。 当玉佩可以,但若是想要他多管閒事,那是断无可能的。 他只是一个开当铺的,负责开价给钱,不负责给自己找麻烦。 隨便动用神通,到时候小傢伙又得抱怨。 说到底,於沐安而言,这块开阳使的玉佩也不是什么必须拥有的东西。 “不懂医术也不……” 声音戛然而止。 在农妇失望的目光中,沐安忽而起身,径直推开了屋门。 仰头望去,天空苍穹变幻。 数不清的光点从天地之间升起,五彩霞光覆盖天穹,漫天紫气为之庆贺。 高天之上,一道虚幻的法相缓缓升起。 第382 章 登神进行时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2 章 登神进行时 紫气开道,五蕴遮天。 在登神仪式启动的剎那,天启域,西灵域,承天域…… 漫天异象同步出现在了每一座大域。 晚霞化作五种顏色,紫气在天地间蔓延。 茫茫天地,近百万座神社同时亮起,五耀华光渲染苍穹。 点点星光自神社中升起,恍若萤火一般向著高天之上的虚影扑去。 作为天地间的第一尊神,匯集了整个九域的信仰,五灵玄女的登神仪式在一开始就震撼了整座天地。 九域並无神道,但沐安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借陨星大劫匯聚眾生信仰,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新路。 准备了如此之多,匯聚如此庞大的信仰,沐安想要造的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神,他想做的是一步到位,直接塑造一个掌管九域五行权柄,可与圣兽对標的主神。 在九天之上的虚影立起来的同时,九域的神道也隨之诞生。 天地间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无形的威压越过云层,在人间盪开。 风停云散,山峦为之一肃,湖面化作静止。 飞鸟从高空落下,猛虎匍匐在地,游鱼在水面聚集…… 世俗的凡人或是闭上双眼,或是跪倒在地,对著九天之上的神跡虔诚祈愿。 丝丝缕缕的光晕自他们体內出现,飘向九天之上的虚影。 …… 在九域,信仰的力量微乎其微,於天地本身而言显得弱小至极,但这並不意味著这股力量全无用处。 倘若积少成多,將基数扩大至百亿,千亿,这股力量也能变得无比庞大,进而撬动天地间的权柄。 严格意义上来说,九域的力量体系存在严重的畸形。 从开始修炼到天人武圣都还是正常的逐步提升,但到了天人武圣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陆地神仙的存在完全顛覆了原本的修炼体系。 因为能直接掌控天地权柄,陆地神仙无论是在生命层次,还是在力量层次都超出了天人武圣太多太多。 两者並不像递进关係,反倒更像是直接跳了数级,提前跨入了崭新的领域。 这般巨大的差距,也是九域绝大多数陆地神仙终其一生都难以寸进的原因。 因为九域的特殊性让他们跨入了本不该属於他们的境界,让他们拥有了远超自身的力量。 他们对大道的领悟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前进,只能在天地赋予他们的权柄中探索。 在这般背景下,神道的力量显得颇为累赘,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乃是鸡肋中的鸡肋。 哪怕將神道走到极致,也无过於是掌控某一条天地大道,同陆地神仙並无差別。 但其难度之高,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实现。 歷代陆地神仙在尝试过后都选择了放弃。 诸多种族,无一对神道进行了更深层次的研发。 而这一切却在当下发生了变化,於沐安而言,神道的存在让他看见了崭新的可能。 一个颇为麻烦,却可以绕过根骨与悟性的可能。 世间从来都不止人类一种存在,只要是有自我意志的生灵,都可以为神灵的诞生贡献一份力量。 而整个九域的生灵到底有多少,根本无人知晓。 而真正难得是匯拢九域万灵的信仰。 在过往岁月中,无一人达成了这一目標,直到陨星降世,沐安借著灭世大劫,在天地间铺开了属於五灵玄女的信仰。 庞大的信仰,成型的大道,至强者的庇护,作为神国根基的五灵仙境,漫长岁月中孕育的天地神物…… 当这些条件全部达成之时,世间的第一尊神也就隨之诞生。 …… 高天之下,沐安静静地望著九天之上那逐渐凝实的虚影,笑的开怀。 上一次,他尚且弱小,哪怕竭尽所能也没能留住小荷和小绿的生命,只能徒留遗憾。 这一次,他立於天地顶点,总算留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余生漫漫,总算有了更多的可能。 一旁的农妇闭上了双眼,虔诚的向神灵祈祷。 “伟大的玄女,请您保佑我的孩子能扛过病魔,健健康康的长大……我不要他去报仇,也不要他像他父亲那般闯出一番事业……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 高天之上,千丈的法相虚影变得愈发凝实,以五灵仙境为基石,一方无垠神国正在缓缓诞生。 高阁殿宇,瀑布飞湍,七彩的虹桥横於湖面…… 五面旗帜分立於仙境各方,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在仙境中流转不息。 五行相生,造化万千。 取陨星精华,匯聚庞大灵性铸造而成的五灵仙境无疑是天然的神国。 从天地四方匯聚而来的眾生的信仰,则为登神之人提供了撬动权柄的机会。 由沐安亲手布下的大阵也在这一刻彰显了自身的威能,浩瀚不息的五行之力化作一巨大的屏障,將整座五灵仙境包裹,阻断了所有来自外界的探查。 除了四象山上的老天师,整个九域没有任何人有能力透过大阵,看清五灵仙境內部的情况。 而老天师自然不会做出可能让沐安误会的举动。 至於沐安自己,因为沐灵儿之前的种种铺垫,他也没有违背沐灵儿的意愿,去看五灵仙境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沐安眼中,只要沐灵儿能够登神,些许细枝末节根本不用在意。 …… 五灵仙境。 高逾百丈的神殿正中,此番登神的主角正坐在仙池的边缘,仰头望著仙境上空的虚影。 今日的沐灵儿披著一身五彩霞衣,两只白皙的脚掌放在池水之中,隨著节奏轻轻摆动,溅起一滩滩水渍。 一盏闪烁著五色灵光的灯笼被沐灵儿握在手中,伴隨著她摇晃身体的动作,魂灯时不时的就会晃上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水正前方百米处就是那用陨星精华打造出的神像。 倘若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大殿中的神像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和池边的人別无二致。 而隨著点点灵光自天地间匯聚而来,神像也变得愈发灵动。 若非五把闪耀著灵光的仙剑倒悬於大殿之中,从不同方位將神像封锁,一切都显得和谐而又自然。 可惜,铺开的剑阵已然说明了太多的问题。 伴隨著沐灵儿摇晃魂灯的动作。 自天地匯聚而来的权柄之力一半匯入神像,一半顺著气机的牵引匯入魂灯之中。 池边的沐灵儿就这么晃著手中的灯笼,静静的观察著正在发生的一切。 隨著代表天地五行的权柄缓缓落下,一颗残破的神格在魂灯之中孕育而出。 丝丝缕缕的灵性透过魂灯匯入沐灵儿体內,也让她蹙起了眉头,一下又一下的敲著自己的脑袋。 伴隨著一下又一下重击,沐灵儿整个人都沉到了池水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 “还好没信大安的鬼话,只是半颗神格,还是在抽取灵性的情况下,就有如此多的信息往脑袋里钻,整个脑子都要被那些烦人的祷告声占据了……” “真要顺著他的意思登神,最多一年半载,怕是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看著灯笼中逐渐凝聚而出的半颗神格,沐灵儿眼中多出了一抹光彩。 她凝视著魂灯中的神格,轻声呢喃。 “不过这神格居然如此厉害,比我想像的还要有用……也好,能多一点时间就多一点时间,我那小徒弟做事確实让人没法放心。” 第383 章 沐灵儿与五灵玄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3 章 沐灵儿与五灵玄女 隨著天地间的权柄全部落下,本该形成的完整神格也被一分为二。 半颗被魂灯吸纳,成了沐灵儿抽取灵性维持生命的工具。 半颗落入神像之中,赋予了神像生命,也让名为五灵玄女的神祗应运而生。 池水边,沐灵儿脚尖轻点,几步踏出了池水。 由五行灵力构成的水滴顺著她的肌肤滑下,滴落在玉石打造的地面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一步,两步,三步…… 望著自我意志已然成型的五灵玄女,沐灵儿眼中多出了几分好奇,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她很好奇,五灵玄女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样。 倘若她猜的不错,五灵玄女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灵,其一身神性皆由天地规则和眾生的期望组成。 这样的神天然就比任何一个陆地神仙更接近天地本身,比起其他的陆地神仙,五灵玄女只会更加“非人”。 这一点在沐灵儿刚刚抽取神格灵性的时候就已然得到了验证。 在很久以前,沐安和沐灵儿对於自我存在的定义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个认为只要灵魂未变,自我就从未改变。 灵魂的本质决定一切,其他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拋弃的附加品。 一个认为自我不仅仅是灵魂,更是思想和记忆的结合。 见天地,见眾生,见自我。 歷尽千帆,最终还是要回到来时的路上。 而这也是他们分歧的根源。 但在此时此刻,沐灵儿依旧抱有最后一丝期待,期待是她猜错了,期待五灵玄女不是没有自我意志的神灵,而是具有强烈自我意志的神。 如果是这样,那未来她就能多出一个新的可能,她也可以更加从容的制定新的计划。 …… 在五灵玄女睁眼的那一瞬间,一人一神对上了视线。 由五种顏色构成的瞳孔尊贵而又淡漠,带著一股至高至上的气息,不夹杂任何的感情。 意料之內,情理之中。 不等沐灵儿开口,被五灵造化剑困住的五灵玄女已然出声。 “你夺走了吾一半的权柄,五行的权柄缺失了一半。” 沐灵儿眉眼微蹙,反驳道。 “这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东西,我想怎么用都是我自己的事。” 被困在剑阵里的五灵玄女並未有任何激动的表现,只是平静出声,好像在敘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父君想要的是完整的我们,是一个完整的神灵,你现在这么做是对父君的背叛,父君是不会原谅你的。” “父君?” 带著指责的一句话让沐灵儿愣了半天。 她忽而捧腹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同情的看了五灵玄女一眼。 在这一刻,她突然想了起来,在民间流传的神话中,五灵玄女对五行真君亦或是五行大天尊的称呼都是父君。 看著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沐灵儿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给你一个建议,你以后最好別用刚刚的称呼。” 五灵玄女的脸上依旧平静,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父君就是父君,岂有用其他称呼的道理?天地人伦,道德礼法皆是如此,吾为玄女,应眾生祈愿而生,自然应当遵循天地意志,回应眾生期许。” 此话一出,沐灵儿也没继续再劝,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凝眸看向面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神灵。 “眾生期许啊……” “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不等五灵玄女回应,沐灵儿已经问出了声。 “什么是眾生期许?当信徒的意志发生衝突时,又该如何去做?当天地意志同眾生期许衝突时,你又该如何?当你口中的父君想做违逆天地之事时,你又会站在哪边?” 几个问题都非常刁钻,倘若让沐灵儿自己来回答,怕是几天几夜也没法得出完美的答案。 但同她同源的五灵玄女却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 “信徒的祈愿就是眾生期许,吾为神灵,自当回应眾生期许。” “多数高於少数,当信徒的意志发生衝突时,吾会遵循数量多的一方。” “天地意志高於一切,倘若信徒违逆天地,吾自当为其降下神罚。” “父君为天地至圣,一举一动皆为天意所向,断无违逆天地的可能。” 听完了问题的答案,沐灵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这份答案看似合理,实则存在太多的问题,非常非常可怕的问题。 但她没有对五灵玄女做出否定,只是围著五灵玄女看了一圈。 在转圈的同时,沐灵儿还探出了手,一会儿摸摸五灵玄女的发顶,一会儿摸摸她的脸颊,一会儿又摸摸她的胳膊。 在上上下下整个摸了一遍后,沐灵儿骄傲的昂起了小脑袋,脸上也多出了一抹得意。 “不愧是我,就是可爱!你这冷冰冰的模样也別有一番风味!” 俏皮的话语並未得到回应,五灵玄女只是站著,任由沐灵儿在祂边上耍宝。 直到沐灵儿自己也觉得无趣,这才吐槽了一句。 “你真没劲,夸我不就是夸你自己吗?多说两句会死啊?” 见五灵玄女並不搭理自己,沐灵儿也没了继续玩闹的心思,直接开口道。 “我取走了你一半的权柄,还用剑阵將你封锁在此,你为何不试图反抗?” 许是觉得沐灵儿太过幼稚,又或许是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五灵玄女直接端坐在了神台之上。 神台之上的神灵睁开微闔的双眼,朝著上方的五把仙剑瞥了一眼。 在五灵造化剑组成的剑阵上方,是五灵仙境內密密麻麻的阵法。 “吾因你而诞生,自无同你动手的道理。” 对於这个答案,沐灵儿显然不太满意,五灵玄女也没有试图隱瞒,继续直言道。 “权柄缺失,神格被囚於魂灯之中,吾之神力不及完整状態时的一半……此方仙境本该为吾之神国,眼下却为你掌控,吾之神器亦归於你手,多方加持,吾不是你的对手。” 有理有据的回答让沐灵儿找不到任何能挑刺的地方,默默应下了五灵玄女的说法。 答案合情合理,却让沐灵儿变得更加失望。 神台上的神祗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属实让人失望。 她看著又重新闭上双眸的五灵玄女,轻声道。 “或许你並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我自己的一些想法这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见五灵玄女再次睁开双眸,沐灵儿也微微低头,同祂对上了视线。 “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对自己的遭遇而感到不甘,但不管你作何想法,我都不会放弃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年中,还请你安安分分的待在五灵仙境,直到我的计划完成……”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沐灵儿嘆了口气,抬手一招。 密密麻麻的阵法自五灵仙境上空垂落,將正中央的神殿彻底封锁。 五把仙剑呈五行之势,构筑出了一方能够封锁一切的剑阵。 做完这些,沐灵儿最后看了一眼端坐在神台之上的五灵玄女。 端坐於殿宇中心的神祗静静坐著,五彩的眸子里无悲无喜,就这么同沐灵儿对视。 两双眸子,一个五彩繽纷,一个黑白分明。 除了眼睛,两道身影没有任何的差別。 一样的容顏,一样的身材,一样的五彩霞衣。 好似一面镜子被放在中间,照出了镜里镜外。 镜中的人端坐在神台之上,镜外的人立於大殿前方。 光影洒落,在即將踏出神殿的剎那,沐灵儿倏地停下脚步。 她扭过头来朝神座上的神祇嫣然一笑。 “最后给你一个建议,未来你见到他的时候最好换一个称呼。” …… 话音落下,沐灵儿头也不回,大踏步走出了神殿。 只留名为五灵玄女的神灵端坐在被封锁的神殿之中。 第384 章 交易成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4 章 交易成立 平安县城。 伴隨著登神仪式走向终章,天地间的霞光也隨之散去。 当铺门前,沐安收回瞭望向天穹的视线,转而瞥向仍跪在地上,对著神灵虔诚祈愿的农妇。 “玄女保佑……玄女保佑……” 登神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农妇也跪了足足一个时辰。 神跡的出现並未让天气回暖,街头的大雪也没有因为天上的霞光而消融。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农妇就这么跪在被冰雪覆盖的地上,一遍又一遍的磕著响头。 泛紫的脸颊,冻破的双手,脑袋上的血丝,微不可闻的呢喃…… 看著身子摇摇欲坠,隨时都可能丟掉性命的农妇,沐安忽而想到。 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能如此坚持? 是因为弱小,因为无力,所以祈盼神灵? 还是因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託於渺茫的可能之中? 將暗羽卫的玉佩拿到当铺抵押,大抵是农妇在绝望中寻到的最后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並未得到农妇想要的回应。 因此,当神跡在世间出现的时候,农妇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了縹緲的神灵之上。 沐安並没有对农妇產生多少同情,世俗的凡人多是如此,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在滚滚向前的命运洪流面前,凡人如草芥一般渺小。 哪怕喊上一百一千遍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心中有再多的愤懣与不平。 当浪潮滚滚而过时,普通人依旧会被毫不留情的捲入其中。 人人都嚮往不凡,但世间的绝大多数人都行走在平凡的路上。 又或者说,其实根本无人在意你会有怎样的命运。 就似人不会在意路边的一只蚂蚁有怎样的遭遇,神明也不会在意某个凡人经歷了怎样的事情。 到头来,也无过於是他人口中的一句谈资。 “谁谁谁前些天死了。” “唉,真可怜,怎么就死了哩。” 过不了多久,连这些话语都被时间的洪流所洗刷,再无一丝痕跡。 …… 虽然並不知晓农妇有著怎样的经歷,但沐安知道,如农妇这般的凡人命运早有定数,是悲是喜都是命运线交织的结果。 这是天地为其谱写的人生,在没有外力插手的情况下,一切都早已註定。 对於世间命运,沐安並无多少想法,他只是在想。 如果是沐灵儿在这里,她会做什么? 是回应信徒的祈愿,还是闭上双眼,选择视而不见? 答案显而易见。 他的小傢伙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改变他人的命运,引导更多的人往更美好的方向走。 或是调整祁山道的律法,或是设立相关机构,或是多给一些银钱…… 或许是没了父母的孤儿,或许是孤寡的老人,或许是夏日里辛苦奔波的小贩…… 两百多年来,一直如此。 对於这样的事情,沐灵儿总是乐此不疲。 小时做小,大时做大。 做了如此之久,帮助了数不清的人,沐灵儿也不曾厌倦。 在这登神的喜庆日子,沐安觉得,沐灵儿一定不希望发生什么晦气的事情。 想著这些,沐安垂眸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农妇。 “交易成立,玉佩作为筹码,换你想救之人的性命。” 好似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沐安话落的瞬间,农妇猛地抬起头来,通红的双眼死死盯向沐安。 “大人!您说什么?您真的能救我家小志……” 农妇的声音沙哑而又尖锐,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连吐字都变得颤抖起来。 跪在地上的农妇想要起身,但因为跪的太久,在起身的瞬间,她又跌倒在地。 在这寒冷的冬日跪了如此之久,农妇的膝盖早已青紫。 单薄的衣裳根本不足以挡住外界的凛冬。 在对抗寒冷的同时,一次又一次的磕头,已然耗尽了农妇全身的力气。 以至於此刻她跌倒在地,跌跌撞撞的想要起身,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摔倒,摔得两眼发黑,摔得头破血流。 將全部的希望寄託於神灵,却落个如此下场。 愚昧而又可笑,却偏偏让人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著这一幕,本不打算再动的沐安上前一步,將农妇扶了起来。 在农妇的千般感谢中,他示意农妇坐下,自己取了些许灵茶,又以灵液冲泡,做了一壶可以修復身体的灵茶。 脑子昏昏沉沉的农妇不知道沐安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隱隱约约中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喝了这杯茶。” 农妇不解,但她真的很渴很渴,正处在隨时都可能晕倒的边缘。 当温热的茶水摆在眼前的时候,本能驱使著农妇一口將茶水灌入喉中。 温暖甘甜的味道在喉腔中绽放,如水一般柔和的灵力顺著茶水进入腹中,滋润著农妇的身体。 眼前的昏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清明,疼到已然麻木的膝盖传来阵阵酥痒,身上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 哪怕农妇再蠢,再没有见识,这神跡一般的画面也让她明白,眼前的当铺老板到底是怎样伟大的存在。 反应过来的农妇直接拜倒在地,对著沐安拜了又拜,口中一个劲的念著神仙保佑。 沐安並未理她,只是取了一个葫芦,往葫芦里灌了些灵茶。 做完这些,他看向又一次跪在地上的农妇,出声道。 “青玉令换这一葫芦灵茶,你可有意见?” 地上的农妇慌忙摇头,一个劲的回答。 “没意见!没意见!全凭神仙吩咐……” 见此,沐安微微点头,將葫芦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农妇。 “交易成立,尔可自离。” 当代表著希望的葫芦被递到眼前的时候,农妇眼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伸出双手,死死將葫芦抱在怀里,好似抱著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她自己的性命。 在沐安的注视下,激动的农妇又是一拜,隨即猛地冲了起来,朝门外衝去。 在即將衝出店门的时候,农妇好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子对著沐安深深一礼。 “这位大人,小儿病急,时间紧迫,今日之恩且容妾身日后再报。” 一句话说完,激动到无以復加的农妇径直衝出了屋门,在白雪覆盖的街头奔跑起来。 一边跑她还一边抱著怀里的葫芦,空著的手时不时的就要在葫芦口处摸上一下。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要把葫芦的盖子再拧紧几分,生怕漏出来一点。 …… 屋內,沐安摇了摇头,转而拿起了桌上的开阳使玉佩。 望著身后空荡荡的柜子,他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意,將玉佩置於柜子左上角。 今日果然是个喜庆的好日子! 第385 章 暗羽卫的故事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5 章 暗羽卫的故事 那日之后,当铺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因为本就处在年关时节,隨著积雪消融,平安县城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县城里的人们热热闹闹的过年,爆竹的声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因为年前的神跡,整座城的人都认为今年会是个喜庆的好年,所有人对今年的新年都非常重视,过得尤为隆重,整座县城都沉浸在欢喜的氛围中。 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当铺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在开了第一单后,当铺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一壶茶,一个人,一张藤椅,几本绘本,便是沐安过年的方式。 自沐灵儿离家出走后,就从未发生过变化,每年都是如此。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新年,沐安收到了一封信。 信里的沐灵儿颇为得意,大有几分人生已然美满的意思,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因为见不到人,没法顺手在沐灵儿脑袋上敲上两下,沐安也只能无奈笑笑。 真別说,他还真有点想念沐灵儿的小脑袋了。 敲不敲的姑且不谈,揉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 直到新年的第七日早晨,先前的农妇带著一个八岁的男孩来到了当铺。 沐安平静的生活才有了新的波澜。 从农妇那里,沐安听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关於覆灭的大启,关於暗羽卫,关於青玉令的故事。 一个帝国的覆灭总是伴隨著无数腥风血雨,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背后藏著的是无数人的一生。 在那漫长的岁月中往往会发生数不清的故事。 上千年的正统传承,哪怕有再多的问题,存在再多的不合理,大启的影响力都早已深入到了天启域的方方面面。 哪怕时至今日,仍有很多地方的百姓仍以为自己还是大启人。 二十多年前,隨著启安城陷落,君华阳战死皇宫,传承千年的大启也走向了覆灭。 国都沦陷,君王战死,精锐覆灭…… 换做寻常小国,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断无继续挣扎的可能。 但大启却並非如此,作为传承了上千年的帝国,哪怕已然亡国,依旧有无数势力以大启的名义参与天下的逐鹿。 或是真心復国,或是打著大启的旗號行爭夺天下之事……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在这动盪的时代,五国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战爭之上,根本没有余力去清剿那遍布天下的反叛势力。 在整个天启域,单是自立为王的势力就有不下八百之眾。 在这般混乱的背景下,昔年依靠大启存活的势力自然也在暗中活跃。 暗羽卫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支势力。 原因无他,在最后的战爭中,作为皇帝嫡系力量的暗羽卫並未有多大的损失,他们的势力依旧遍布整个天启域。 在当年启安城將要覆灭之际,君华阳將自己看好的一名幼孙送到了暗羽卫之中,交由暗羽卫的人保护。 不同於大启的其他势力,暗羽卫的高层大多由君华阳亲自选出,也深得君华阳的信任。 將幼孙交给暗羽卫保护也是君华阳留下的后手。 帝王的嫡系血脉,在帝国覆灭之初有著怎样的价值,自是不必多言。 起初的时候,为了躲避南疆的追杀,暗羽卫的人只是带著小皇孙东躲西藏,如丧家之犬一般在各地奔逃。 时不时的就有地下据点被多方势力清剿。 时间久了,也有一些不愿意继续坚持下去的人转而投向了东启。 整个暗羽卫彻底转入地下,势力一点一点走向了衰败。 到了后来,就连转投东启都成了一种奢望。 隨著时间推移,东启的政权彻底稳固,权力早已分配完毕。 他们这些旧朝臣子也被一脚踢出了权力的圈子,哪怕投靠过去,也只能去坐冷板凳。 这样的结果对於一眾心高气傲的暗羽卫高层而言,自是不能接受。 他们別无他法,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小皇孙身上,一边得过且过,一边祈求奇蹟降临。 照理而言,如此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暗羽卫就会彻底走向崩溃。 但偏偏奇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隨著名为君向阳的少年逐渐长大,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这位帝王的嫡孙远比所有人想像的更有天赋,超乎想像的天赋。 修行,政治,军事…… 凡是帝王需要的能力,君向阳都有不俗的表现。 其资质超过了大启歷代帝王,哪怕是东启的君承安,君明乐在年幼的时候也比不上这位少年俊杰。 在君向阳展现了自己的天纵之资后,暗羽卫的一眾统领又有了新的念想。 或许真的能成呢? 在君向阳以十四岁的年纪一朝悟道,登临先天之境后,原本分歧不断的暗羽卫高层达成了一致。 凭什么东启那边过得风生水起,他们这些忠於君主的人却要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仔细想想,他们暗羽卫势力何其庞大。 天干十部,青玉七星,还有数十名天人武圣层次的副统领,麾下势力更是遍布整个大启。 在最辉煌的时候,每一个郡城都有暗羽卫的分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这些年来暗羽卫明面上的分部几乎被绞杀殆尽,藏在暗处的暗羽卫依旧有极为不俗的力量。 有如此庞大的武力分布於天下各地,又有大义在手,凭什么不能去爭一爭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们这一脉才是大启最后的传承,是大启的正统! 只要小皇孙能证道陆地神仙,光復君氏,再造大启也不无可能! 搏一搏,三品变一品,各个都是新国公! …… 在这样的思潮下,沉寂许久的暗羽卫也再次活跃起来。 农妇的丈夫也是在谋求復兴大启的过程中丟了性命。 农妇姓林名瑜,是启安城林家的嫡系血脉,而启安城林家则是一个在大启存续了五百多年的大世家。 真要追溯起来,沐安其实在两百年前的时候见过林瑜的先祖。 林璃的父亲,当年朱雀门事变时的礼部尚书,林朝海。 换言之,林瑜早些年的时候其实是一个世家的大小姐。 至於她的丈夫江林,最早的时候其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乞儿,后来被启安城的保童院收养,得以发现自身的习武资质,最终成了暗羽卫新一代的开阳使。 亦如无数个稍显狗血的故事那般,在一次英雄救美之后,林瑜爱上了江林。 若是寻常家族,或许只会將此当做门当户对,默许了这门亲事。 但林家不同,自两百年前起,林家的家规就变得愈发严苛。 在启安城即將覆灭之际,林家更是举家投靠了东启。 在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后,林瑜和江林选择了私奔。 紧隨其后,启安城就在兵锋中覆灭。 由君华阳推动建成的保童院收养,又得君华阳器重,一路登上高位,江林对君华阳的忠诚自是不必多言。 在六年前的时候,江林带领的暗羽卫开阳部遭人伏击,全军覆没。 带著两岁大的孩子,林瑜过起了东躲西逃的生活,最终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第386 章 店小二与江湖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6 章 店小二与江湖人 许是对自己过去的经歷多有哀怨,又或许是觉得不应该同沐安这般的大人物诉说自己的哀愁,林瑜並没有提及太多和她丈夫相关的事情。 对於自己丈夫的死,她只是用在某次行动中遭人伏击,最终全军覆没这样的话语一笔带过。 林瑜说的更多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是其他那些大人物可能会想听的事情。 包括暗羽卫同各方势力的衝突,还有后来的这些年里,暗羽卫又有了怎样的变化。 换句话来说,林瑜说的都是她以为有用的情报,而一切的內容都在四年前戛然而止。 不是林瑜不想说更多,而是她知道的情报只有这么一些。 在仅存的暗探被杀之后,林瑜就失去了同暗羽卫的联繫,这四年里暗羽卫发生了什么,林瑜都无从知晓。 就连她丈夫江林留下的“开阳使”令牌也並未被暗羽卫收回。 在过去的四年里,一个曾经的大家小姐,一个不通武道的妇人,带著体弱多病的孩子走过了上千里的路途,最终才在这座小县城外定居下来。 其中坎坷,哪怕林瑜不曾提及,也不难想像。 只是这些,林瑜都不曾详细去说,她只是儘可能的说著自己知道的情报,並在言语的过程中掺杂了一些关於她孩子的內容。 单是孩子很乖,能处理各种杂事这样的话语,林瑜就说了有足足四遍,全是在诉说情报的过程中偶尔来上一句,加深这样的印象。 不难猜到,她这般夹带私货是存了怎样的心思。 倘若听故事的人真的是某个想要爭权夺利的大人物,那林瑜这般的行为只能算是有些小聪明,甚至算得上是逾越了规矩。 但在这里的是沐安,一个普普通通的当铺掌柜。 暗羽卫的復国大业,王权霸业的爭夺,各方势力间的腥风血雨…… 这些在旁人眼中天大的事情,在现在的沐安眼里都不值一提,甚至比不上当铺的生意。 什么王权富贵,什么天下共主,在沐安眼里都没有多大意义。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跟沐灵儿间的游戏,这场游戏,他可不打算认输。 也正是这样的心態,让沐安在林瑜夹带私货,推销自己孩子的时候眼前一亮。 因为先前沐安不怎么说话的原因,在这座小县城,他的名声已经烂了,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沐安觉得,眼下这种情况,只靠他自己,怕是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也未必能当满九十九件商品。 但若是像之前在蜀州城的时候那样,招一个店小二,生意或许就能好起来。 城里的人总不能连一个小孩都怕吧? 仔细想想,在蜀州城的时候白灵確实挺有用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沐安看向了站在林瑜身旁的少年。 从踏进当铺起,少年就不曾抬起过自己的头,小小的年纪腰弯的比大人都严重。 而在沐安看向他的时候,名为江云志的少年也在第一时间同沐安行礼。 “云志见过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倘若恩公今后有什么吩咐,云志哪怕豁出这条命也定然会回报恩公的恩情。” 客套的话本身没有问题,但当这句话从一个八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时,就怎么听怎么奇怪了,更容易让人认为这是早就背好了的台词。 好在沐安並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朝著少年多看了两眼。 长得还算不错,看著也挺机灵,当店小二应该挺合適。 至於复杂的身世,可能存在的麻烦,都还是那句话。 沐安不在乎。 …… 那日之后,当铺里就多了一个不起眼店小二。 亦如林瑜所说的那般,江云志是一个非常乖巧,且非常勤劳的人。 每日一早他就会从家里赶到当铺,而每天傍晚,在当铺关门后,他又会礼貌的同沐安告別,趁著夕阳最后的余光朝城外的家中赶去。 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沐安的店当自己地盘的白灵不同,江云志这个八岁的少年表现的要更加谨小慎微。 不管有客人还是没客人,他总是在悄悄忙碌。 或是打扫卫生,或是泡茶端水,或是整理物件,哪怕没有事情他都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从不让自己閒下来。 在接待客人上,江云志表现的並不比白灵差,甚至於说,在大多数时候,这个八岁的少年做的比有些社恐的白灵更好。 三个月过去,当铺里陆陆续续也做成了七单生意。 虽然不多,但对於声名狼藉的“玖號当铺”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是个非常好的开始了。 在这一方面,沐安对这个店小二很满意。 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这个店小二有些过于谨慎,从不表达自己的渴望。 沐安几次注意到江云志將目光投向柜檯上的书籍,却从未听他开口恳求,亦不曾见他自己拿书去看。 还有好些次沐安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都看见少年在打扫的时候停在柜檯前,望向书籍的目光中满是渴望。 可偏生每次沐安靠近的时候,少年就会远远的躲开,似是觉得自己先前的行为是一种冒犯。 一个过于谨小慎微的少年。 这是沐安对江云志的评价。 幼年丧父,一路坎坷,和母亲相依为命,四处奔逃,两人为了活下去已然竭尽全力,沐安不难理解少年为何会形成这样的性格。 但也只是能够理解。 客观上来说,沐安並不喜欢这种性格,尤其是对於在自己身边转悠的人,他更喜欢活泼开朗些的。 並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 谨小慎微,鲜少表达自己的想法。 因为曾经是这样,所以后来的沐安很反感这样的表现。 …… 在有些时候,这种谨慎,这种懂礼貌確实是件好事。 但如果想要往上爬,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如江云志这般就颇为不妥。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句看似不妥的话语却是生活中的真实写照。 会哭会闹,会在合適的时候表达自己的诉求,才能为自己贏得更多的机会。 很多时候,大人物其实並不在意下面的小事,能够被提拔任用的也不是那些勤勤恳恳的人。 在更多时候,那些能说会道,善於表现自己的人反而更容易被上司欣赏。 而那些总是顾前顾后,不敢於表达的人,哪怕机会摆在眼前,最后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错过。 如果拿白灵和江云志举例,这一点表现的就更加明显。 就业务能力和勤劳程度这两点而言,江云志能甩白灵十条街。 但白灵从沐安这里得到的要比江云志多上百倍千倍。 原因无他,白灵懂得说出自己的诉求,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而江云志却总是在沉默。 如沐安这般的人其实並不在意这些小事,白灵也好,江云志也罢。 只要他们说出口,些许书籍,乃至一两句指导,沐安其实都不在意。 但白灵会说,江云志却不会。 也正是这份差异,让江云志始终不曾同沐安有过交流,每日都如透明人一般在忙忙碌碌。 直到一个春日的下午,几个出自天刀门的江湖人气势汹汹的踏进了当铺的大门,当著沐安的面一刀砍碎了当铺的桌子。 第387 章 正义化身小流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7 章 正义化身小流云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十五年。 四月初七。 在这风和日丽的下午,沐安如往常一样在柜檯后看书,江云志也如平常一样忙著那些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 春日的暖风带著几分倦意,顺著大开的店门吹进屋中。 在忙碌的少年有些犯困的时候,四个穿著天刀门制式衣袍的弟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当铺。 客人的到来让昏昏沉沉的少年重新打起了精神,脸上也第一时间露出真诚的笑容,热情的朝几人迎了过去。 “四位客人,欢迎来到玖號当铺,本店高价回收典当一切有价值的物件……” 迎宾的话语並没有说完,不等江云志反应过来,一阵剧痛猛地从他腹部传来。 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在江云志腹部,让少年整个人倒飞而出,身体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后背同墙体碰撞,肋骨也在碰撞中断了几根,江云志从墙上滚落在地,嘴角溢出了些许暗红色的鲜血。 在江云志被踹飞的同时,“鏘”的一声在当铺中响起,长刀出鞘,將店铺中唯一一张待客用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为首的刀客在劈碎了桌子后还不罢休,迈著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踏步上前,將刀身猛地插在沐安身前,將放在桌上的数本话本整个洞穿。 “掌柜的倒是悠閒,生意上门不来迎客,反倒在这看书,天下岂有这般的待客道理?可是瞧不起我们天刀门?” 本就囂张的话语带上了几分戏謔,钉在桌面上的刀刃离沐安不过一寸的距离。 当著沐安的面,为首的刀客抓起一本话本,哗啦啦的翻了几页,又在沐安面前抖了抖。 在看清话本中的內容后,刀客脸上的讥讽更甚,直接將话本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以极尽嘲讽的语气开口。 “听说掌柜的眼力非凡,什么宝物都敢收,亏本官还以为掌柜的是什么英雄好汉……” “现在一见倒是本官看走眼了,不想著怎么做好生意,居然还有閒工夫看这些小孩子看的玩意?掌柜的莫不是在跟只会吃奶的小女孩玩过家家?” 丝毫不顾沐安逐渐冷下来的脸色,刀客將桌上的刀猛地向上一拔,泛著寒光的刀刃映出他囂张的面容。 “不知掌柜的以为我这刀如何?可否能够交换你身后柜子里的那枚令牌?” …… 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沐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因为他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而是因为在他眼里,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蚂蚁,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因为没有威胁,所以不需要做出反应。 而现在,这只蚂蚁居然弄坏了沐灵儿留给他的店铺,还把刀插在了他的柜檯上,弄坏了九本珍贵的话本,同时侮辱他和沐灵儿两个人…… “小孩子看的玩意?” “跟小女孩过家家?” “瞧不起你们天刀门?” 好好好!天刀门是吧? 有这么一瞬间,沐安很想问问眼前的人有没有刀圣这样的封號,又或者他背后的天刀门有几个天地至圣当靠山。 毕竟,他已经有两百多年没见过这么勇的人了。 在这一瞬的恍惚中,桌上的刀刃又深入了几分,刀客那满嘴的唾沫差点就喷到了沐安脸上。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要用凡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不能看什么不爽就一巴掌上去……这几人只是弄坏了点东西,打了店里的店小二而已,不至於夺人性命,灭人满门……” 沐安很想这样告诉自己。 遗憾的是,在沐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人生歷程后,他发现,哪怕自己还是个凡人的时候都不曾吃过这样的亏。 忍??? 忍他娘的忍! 真当他沐大善人提不动刀了是吧? 通通砍了! 在刀客看死人的目光中,一直低著头的沐安抬起了脑袋,一双眸子里满是冰冷。 他看都没看刀客一眼,视线径直投向了店铺的一角。 在当铺的角落,一柄赤红色的宝剑已然自行出鞘,此刻正在虚空中雀跃。 “砍了,灭宗。” …… 话音刚落,赤红色的流光笼罩了整个当铺。 在这一瞬间,四名闹事的天刀门弟子直接被切成了原子,隨著泛起的赤红光芒彻底泯灭在了天地之间。 下一瞬,赤红流光贯穿天地,径直飞到了如今的大灵帝国上空。 九天之上,穿梭空间而来的流云突然停住,剑身悬停在云层之中。 隨著流云出现,方圆千里在转瞬之间化作一片赤红,浩瀚的威压笼罩大地。 九天之上的流云俯视著下方的宗门,懵懂的小剑灵在剑身內迷茫了一瞬。 这地方怎么看著好像是主人自己的地盘? 难不成是它跑错地方了? 不对啊!它是顺著因果线追来的,不可能会跑错地方的。 算了!不管了!通通砍了! 作为主人钦点的正义使者,罪恶克星,流云表示,自己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砍人砍人再砍人! 自诞生起,流云就对砍人有著非同一般的热爱。 而主人也没让它失望,从天南砍到地北,从东极砍到西极,一路上砍死了不知道多少阴气森森的恶人。 让流云彻底蜕变成了一把“正道之剑”,一身“正气”直衝云霄。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年来,情况渐渐发生了变化。 主人突然就不怎么用它砍人了,小主人也有了新的仙剑。 一天天的砍不到人,被当做摆件放在屋里,流云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无趣,在这样下去它都快要生锈了。 作为天下第一神剑,正道的化身,正义的代名词……流云表示,这样不好!它要扫清世间罪恶,贯彻主人的正义! 憋了如此之久,难得遇上一群恶人,主人又下了命令,岂有不好好享受一番的道理? 怀揣著矢志不渝的信念,流云剑身的红光又盛了几分。 在直接將群山夷为平地和一个个砍之间,流云选择了折中。 先砍一剑,將山切成两半,完成主人的任务,再挨个把剩下的恶人全砍了,享受一下久违的快乐。 於是乎,在大灵帝国无数高手震惊与惶恐的目光中,一柄赤红色的神剑在群山之间来回穿梭,將天刀门驻地所有活著的生物全部砍成了肉沫。 敖韵,青兮,沐永,五行门的方无相…… 所有人都迷茫的看著在群山间穿梭的流云,半点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思。 別人不知道流云长什么样,他们还能不知道不成? 待最后一个长老被砍死,流云这才心满意足的飞上高空,同不知何时赶来的敖韵,青兮二人打了个招呼。 “两位大姐头,好久不见!你们也是来砍人的吗?” 第388 章 混世组合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8 章 混世组合 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对於作为剑灵诞生的小流云而言,外界时间的流逝其实並没有多少实感。 因为灵智诞生的速度远比其他生命缓慢,小流云更像是三四岁的人类小孩,並没有太多的智慧,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在沐安和沐灵儿尚未离开庆安府的时候,敖韵和青兮才是小流云最好的朋友。 並不是敖韵和青兮有什么养剑灵的特殊手段,而是因为对於一个爱砍东西的剑灵而言,唯有打架能让它感到欢喜。 好巧不巧,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敖韵总会带著流云去瀚海域砍龙,而青兮每次都会跟著助阵。 作为真龙中的非纯血种,敖韵以前自然没少吃苦头,会独自一龙生活在几乎没有龙族驻留的大启,已经足以证明敖韵在龙族中的地位。 而敖韵又是个吃不得亏的性子,以前所有欺负过她的龙属都被她记在了小本本之上。 一朝得势,跟对了老大,自是要把以前吃过的亏全部加倍的施加到其他龙身上。 至於青兮,哪里有架打,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一龙,一人,一剑一拍即合,閒著没事就跑去瀚海域找真龙打架。 每回都要搅得天翻地覆,砍下一两块龙肉才肯罢休。 对於小流云而言,和两个大姐头一起瀟洒的日子实乃剑生巔峰,令它缅怀至今。 以至於刚把天刀门的人砍完,小流云就兴冲冲的凑到了敖韵和青兮身前,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两位大姐头,主人交给小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会也没什么事做,今天有龙砍不?” 骤然听见这话,敖韵似是有些意动,心里直接盘算起了哪里的真龙比较好砍,不会在打架的时候被围殴。 青兮则是嘴上说著“这样不太好吧”,垂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攥了起来。 她有差不多二十年没跟人好好打过架了,確实怪无聊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打个架的话倒也不错。 因为襄王君常寧大限將至,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青兮一直扮演著一个温柔妻子的角色。 君常寧人生最后的十几年里,青兮没像以前那样满世界的乱跑,而是陪著襄王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虽然这份温柔来的有些迟,和青兮过往的形象也不太搭,但青兮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在青兮和君常寧尚未成亲之时,君常寧这个当师弟的对青兮就一直很是照顾,成亲之后更是如此。 在启安城的时候,君常寧为青兮顶住了数不清的压力。 来到庆安府后,需要君府赔偿的帐单更是堆成了几座小山。 一晃就是两百年。 诚然青兮是个武痴,她也能感受到君常寧对她那不加掩饰的爱意,对这份感情也非常珍视。 成为陆地神仙之前的感情总是格外的珍贵。 青兮没有沐安的能力,也没有沐安那般强烈的执念,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陪伴心爱之人走过最后一程。 自三年前襄王寿尽,青兮心里就一直不太痛快,想找人打架,又不知道能找谁去打。 就连最熟悉的府邸,也因为子孙后代越来越多的原因,变得让青兮愈发疏离,自己一个人搬进了灵兽山里。 两百年太久,久到她的儿子孙子都已经离开人世。 於青兮而言,现在的君府里都是些和她有著血缘关係却又不太熟悉的人。 眼下流云的提议直接说到了青兮的心坎里。 打!必须得打!狠狠地打!切个三五十斤龙肉回来烤著吃! …… 靠后些的位置,穿著一身龙袍的沐永越听越懵逼,整个人呆立当场,半点没有朝堂上的威严肃穆。 看著这已然意动的奇葩组合,沐永只觉自己心臟的位置传来阵阵剧痛。 这三个混世魔王,他一个也指挥不动。 不是……剑爷!我喊你剑爷了! 你砍了自己家的宗门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攛掇人一起去闹事哩? 你们几位不把真龙一族放在眼里,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可不没地方跑…… 不能这样啊!我这小心臟可经不起剑爷你这样折腾! 还有龙爷和青爷,你们两位大佬看热闹也就算了,怎么还想著跟著剑爷一起搞事呢! 剑爷它年纪小,脑子也不太好使,龙爷您可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傢伙了,不能跟著它瞎胡闹啊! 青爷您心情不好我理解,可这不是已经把灵兽园让给您了吗? 您家子嗣我沐永也没亏待啊…… 心里对著眼前的组合一阵输出,现实中沐永却一句话也没敢说。 他又不傻,这三个他一个也惹不起。 虽然是大灵帝国的皇帝,但沐永迄今为止也只是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离登临果位还差一大截路。 惹了这三个,指不定就得被暴揍一顿。 以前真君和玄女在的时候都管不住这三个混世魔王,何况他一个连陆地神仙都不是的小可怜了。 这三个混子可不会管他是不是皇帝。 再说了,五行门唯一的陆地神仙,头號带头大哥,青木仙人方无相都在装瞎,他自然也不会强出头。 天刀门早就倒向了五行门,明里暗里跟著朝廷作对,是五行门手下干脏事的一把刀。 眼下天刀门被灭宗,方无相只会比他更急。 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真君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就让五耀神剑过来灭人宗门。 想到这里,沐永竟也升起了几分看戏的意思。 让你们五行门的这群混帐玩意跟朕作对!天天就知道拉帮结派,爭权夺利,搞的整个大灵帝国动盪不止。 这下好了吧!手下的人居然惹恼了真君,引来了剑爷,看你们怎么收场! 至於说內斗其实是沐永自己先挑起的,沐永选择性的表示看不见。 作为沐灵儿钦点的继承人,他沐永见五行门势大,隱隱有盖过皇权的趋势,小小打压一下能有什么错? 真君是他们沐家的老祖宗,这大灵帝国也是他们沐家的帝国,一个小小的五行门岂有站到他头上的道理? 不过是偷摸著杀了几个核心弟子,策反了几名长老,安插了些许人手而已,这叫皇恩浩荡,能有什么问题? 整个大灵帝国都是他们沐家的地盘,五行门能发展壮大都是他们沐家的施捨。 这不识趣的宗门不感恩戴德,主动削减自身势力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拉帮结派,跟他对著干,这不是心怀不轨是什么? 想著这些,沐永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躲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剑爷威武!也別去砍什么真龙了,直接砍死那姓方的!让他看清楚到底谁才是老大! 第389 章 神剑大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89 章 神剑大人 沐永心里的碎碎念並没有变成现实,能成陆地神仙的没有一个傻子。 五行门的方无相在流云面前表现的异常懂事,全程就跟个透明人一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一直到流云同敖韵和青兮聊完,方无相才上前朝著流云行了一礼。 “五行门方无相见过神剑大人。” 陡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神剑大人,悬在空中的流云猛地一颤,发出阵阵嗡鸣,剑身都好似在这一刻变直了些许。 流云的意识海內,小小的剑灵对著下方行礼的方无相看了又看,几根擬態出来的手指掰来掰去。 一號大姐头,二號大姐头,混饭吃的小孩……嗯,小流我记性可好了,见过的人都记得,这人谁啊? 小小的剑灵因为一声神剑大人而满心欢喜,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方无相到底是谁。 发现自己实在想不出来,流云这才放弃了思考,直接问道。 “你谁啊?” 方无相脸色不变,只是將腰又弯了些许,以玩笑式的语气回答。 “无相鲜少出入真君府邸,只在宴会中远远瞻仰过神剑大人的英姿,大人不认识无相也是应该的。” 一听这话,流云的剑身又抖了几下,连要去砍龙的事情都给忘了,满脑子都是“英姿,瞻仰”这样的词汇。 嘿嘿嘿!小流我啊果然受人崇敬! 直到方无相试探性的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洋洋自得的流云这才故作矜持的收敛了些许。 而这种种情绪表现在外界,就是流云在空中抖来抖去,让人摸不著头脑。 “神剑大人,不知下方的宗门究竟是犯了何等罪大恶极之事,竟让大人您不辞辛劳,亲自动手將其灭门?” 因为从未了解过大灵帝国错综复杂的局势,也因为根本不在意人间的事情,流云半点没想过方无相和沐永之间有著怎样的恩怨情仇。 见这说话好听的“小辈”出言发问,流云很是自然的就把当铺里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下。 “这些该死的恶人居然闯进了主人的店铺,到处乱砍,还敢威胁主人,比那些魔教徒都坏……” 流云吧啦吧啦的说著前不久发生的事情,难得有一个懂事的“小辈”,流云的心情很是不错,剑身上的一张擬態小嘴就没停下来过。 方无相却越听越是心惊胆颤。 狗娘养的天刀门!让你们办事就是这样办的? 你们找死別拖著我们一起啊! 真君是不在意凡俗的事情,可这主动犯上去的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方无相的心情无人在意,流云说著说著又突然停了下来。 在意识海深处,小小的剑灵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脑袋,突然想起了正事。 它记得不错的话,自家主人这段时间好像在装凡人来著? 凡人都弱的可怜,一个个的离了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 自家主人该不会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嘶!不行!光记著砍龙了,差点误了主人的大事!小流我啊得儘快回去復命! 似是一下子长出了脑子,流云在跟敖韵和青兮说了声下次再约后,“嗖”的一下化作一束红光,从天际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敖韵和青兮只觉无趣,在扫了沐永和方无相二人一眼后,各自回了各自的地盘。 敖韵也好,青兮也罢,虽然居住在大灵帝国的地界上,但更像是客人而非大灵帝国的从属。 她们都没有参与大灵帝国內部事务的意思。 待尘埃散去,只留沐永和方无相二人在天刀门的废墟上面面相覷。 打归打,闹归闹。 作为大灵帝国实际的掌权者,沐永和方无相心里都是有数的。 在外敌环绕的当下,可以內斗,却不能越过最后的底线。 朝廷和五行门看似爭斗的厉害,其实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不会给帝国造成太大的损失。 眼下就不一样了,剑爷动起手来那是真叫一个狠。 整座山群都被劈成了两半,原本的宝地直接变成了废墟,连带著里面的资源也尽数在余波下化为灰烬。 天刀门虽然行事囂张,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一流宗门,在大灵帝国里也是排得上號的势力,居然就这么直接没了。 还是被自家祖宗灭掉的,想诉苦都没地方诉。 唉……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损失的可都是他们大灵帝国的精英啊! 前线天天在打仗,可经不起这么造。 这样的事情要多来两次,怕是整个帝国都得垮掉。 在无言的对视中,沐永率先递出了台阶。 “遣散五行门麾下的大小宗门,此间之事朕便不与你们计较,这大灵帝国终究还是要靠方掌门你和朕一起支撑。” “善” …… 身体上的伤只需一杯灵茶便可痊癒,心灵上的创伤却並非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復过来的东西。 当铺里的事情於沐安而言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转眼的功夫就给忘了。 但於被踢断了几根肋骨的江云志而言,这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磨灭的阴影。 一路奔逃虽然艰险,但江云志的母亲真的把他保护的很好,並未让他直面太多来自世界的恶意。 因为母亲的叮嘱,江云志一直知道沐安不是普通人,是母亲口中的大人物。 於这个八岁的少年而言,大人物其实並不是一个明確的概念。 正如孩童眼中父亲的形象总是非常高大,非常厉害。 因为认知的不足,在少年那小小的世界里,能让他们母子二人活不下去的大人物真的很多很多。 哪怕在店里工作了已有四月,江云志对沐安的强大依旧没有一个明確的概念。 直到被天刀门的刀客一脚踹飞,看见四名凶神恶煞的刀客瞬间被化作飞灰,江云志终於尝试著迈出了第一步。 求沐安教他习武。 少年不懂武道,也不知道天地间境界的划分,但他知道沐安就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这样的人只要愿意教他,他就一定能保护好母亲,给母亲换一身新衣,让两人一起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 因为少年的母亲经常告诉少年,只要好好努力,他以后就能像小时候那样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对於母亲的话,少年从不怀疑。 怀揣著对未来美好的期盼,少年跪在了沐安身前。 …… 教人这种事情,沐安自然不会答应。 不过见江云志如此恳求,沐安还是给了他几本功法,让他自己去练。 从那以后,江云志每日的生活又多了两项新的任务。 读书认字和练习武艺。 前者在工作的间隙,在当铺没人且打扫完卫生后,江云志就会抽出空来学习认字。 后者则是在每天夜里,回到他和林瑜在城外的小屋后,在夜色下刻苦练习。 每日都很辛苦,但那逐渐变强的身体却让江云志乐此不疲。 哪怕沐安有一回说他太小了,没到练这些的年纪,现在这样只会影响根基,江云志也没放在心上。 未来太远,现在却就在脚下,他等不了那虚无縹緲的未来。 …… 第390 章 当铺与少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0 章 当铺与少年 兜兜转转又是两年。 这半年里,沐安的柜檯后又添了不少东西。 有年迈的老者为了自家小儿不被抓去战场送死,含泪抵押了传了几代的地契。 有读了一辈子书的老秀才抵押了自己翻烂了的书本,只为凑出学生进京赶考的路费。 有风尘僕僕的汉子为了给父亲治病,想要將自己未来的人生整个抵押给当铺。 有年轻的商人被人算计,商队损失惨重,不得不抵押了自己家传的珍宝,换取能让一家老小度过难关的银钱。 亦有为人母不久的妇人典当了所有的首饰,將商人家传的珍宝又悄悄赎回。 商人和妇人在当铺里爭吵不休,却在离开当铺的时候红了眼眶。 …… 需要钱的人总是有著各种各样的原因,典当的物品也是五花八门。 凡此种种,沐安都看在眼里。 在江云志同人做生意的时候,沐安偶尔会多看两眼,兴致来了,也会將抵押的金额稍稍提高些许。 在有了第一次的加价之后,沐安索性把评估价值的任务交给了江云志,给多给少都由少年自己决定。 比起沐安自己,少年更適合做出决定。 在沐安眼里,这一个个藏品背后的故事要比这些许银钱有意义的多。 两年多的时间,他已然明白,沐灵儿为何会要在这座小城给自己留下这样一个难题。 医者,农民,木匠,乐师,画家,商铺,当铺……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为的就是一点一点让沐安有將游戏继续下去的心情。 这是明牌的做法,但沐安却直到这几年才真正明白,並选择了主动配合。 现在的沐安仍不会主动去和客人交流,但他有些时候会在客人离开后让江云志给他说说客人的故事,不再像过去那般对一切漠不关心。 两年过去,少年依旧对沐安充满敬畏,也依旧不会主动为自己爭取。 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江云志从不询问沐安修炼上的问题,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钻研。 哪怕遇上了一个又一个关卡,遇上一个又一个难题,他也都是自己琢磨,寧可在修炼的过程中出错,也不愿意去打扰沐安。 但只要是沐安开口吩咐他做的事情,江云志都会郑重其事的將其完成。 好似在少年眼里,主动爭取是一件非常非常丟人的事情,而沐安的吩咐却无比神圣,需要他竭尽全力去完成。 除开当铺的工作,江云志將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看书,休息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成了江云志时常掛在嘴边的话语。 只有拼搏才能拥有未来,只有奋斗才能实现目標。 而一切努力和疲惫都是通往成功的必由之路。 兢兢业业的少年从不言累,哪怕前一天练武到深夜,第二日他也会强行打起精神,儘可能的做好每一件事。 於少年而言,他发现自己在压迫自己的时候反而更有效率。 可以看见的成果让少年无休止的压迫自己,逼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极限。 练的更久,睡得更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不断的压榨自己。 而林瑜並没有注意到自己孩子的问题,只以为自己的孩子是人中龙凤,继承了她和她丈夫二人优秀的血脉,今后註定会取得比他父亲更高的成就。 江云志取得的一个又一个成果让林瑜忘记,她的孩子曾经体弱多病,在几年前的时候,她唯一的期望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现在的林瑜想要更多更多,她依旧关心江云志,却在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情况下给江云志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心中的弦时刻绷紧,疲惫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积累。 在不知不觉间,少年的头髮中出现了一缕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银白。 沐安看在眼里,却並没有出言劝阻。 除非是像他这样的天才,练武本就不宜太早,更不宜过度。 而这个问题,他之前就说过一次,江云志既然不听,后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担。 除了沐灵儿,沐安对任何人都没有多少耐心,更不会去一遍又一遍的纠正问题。 …… 在平静的日子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逐渐长大的江云志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 直到一个夏日的夜晚,一名身著锦衣的中年人和几个披甲士兵闯进了他的家门,当著他的面带走了他的母亲。 江云志挥舞著拳头冲了上去,却被一脚踩在地上,任他拼尽了全力也没能让中年人多看上一眼,只能如村口的野狗那般无能狂怒。 在脸颊被踩进泥泞之时,江云志听见了中年人冷漠的话语。 “狗杂种!我林家没有你这样的贱种!” 也听见了母亲声嘶力竭的恳求。 “大兄,都是我的错,跟这孩子没关係,求求您,放过他吧……” 那一日,少年本该在血泊中死去。 但因为他母亲拼了命的恳求,少年最终活了下来。 而在第二日的清晨,鼻青脸肿的少年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当铺,跪倒在沐安身前。 当少年怀揣著满腔的愤怒说完了自己的经歷,恳请沐安出手帮他救回母亲时,沐安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这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人既未死,自己去救便是。” 跪在地上的少年愣了许久,满是血丝的双眼愣愣地盯著沐安。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將脑袋狠狠砸在了地上。 “大人,如果我想救回娘亲,练武要练到什么程度?” 沐安依旧淡漠,却从抽屉里抽了本功法,扔给了江云志。 正是江云志正在修炼的后续功法。 “全部练会了就可以。” 待少年双手捧住了地上的功法,沐安又补了一句。 “去的时候,你可以暂时借用我的名號。” 地上的少年並不知道这句话有著怎样的意义,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救回自己的娘亲。 看著手里熟悉的功法续集,江云志只觉这些毫无用处。 他顶著满是血污的脑门望向沐安。 “大人,可有更快些的功法?这本修炼得实在太慢太慢了。” 沐安沉默了一瞬,对上了少年的双眼。 少年的双眼一片血红,在满腔的怒火下是说不出的坚定。 几个呼吸后,沐安又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功法,扔在地上。 “修此功法,你活不过四十岁,自己选吧。” 跪在地上的少年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功法,对著沐安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娘亲就没有今日的云志,四十年不短,够云志陪娘亲走到最后……” 屋子安静了许久,在血液滴滴答答的声音中,沐安又一次出声。 “店里的工作还得继续,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我吧。” 第391 章 少年终是白了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1 章 少年终是白了头 或许是因为担心母亲,又或许是因为心思不在当铺的生意上。 江云志的脸上没了曾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脸,对待客人的態度也不似先前那般热情。 因为將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练武上,江云志在当铺里待得时间也越来越短。 隨著这些变化,当铺的生意也变差了许多,来店里典当的人越来越少,往往得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开上一单。 对於这些,沐安都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每天做著自己的事情。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身后的柜子已经填满大半,离九十九件商品的目標也只剩十二件。 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慢一些也无妨。 …… 同以前谨小慎微,从不主动爭取的模样不同,现在的江云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加快修行的机会。 有什么问题他都会向沐安求教,寄希望於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瓶颈。 对於江云志现在的表现,沐安並不认同,但当江云志向他求教时,他也不会吝嗇於点拨一两句。 以愤怒为动力,救母心切的江云志修行的很快。 与之对应的则是他的生命正以极快的速度流逝,修行的越快,身体也就越虚弱。 在十二岁这年,江云志头上的黑髮已然白了一半。 沐安给江云志的功法並非江湖上流传的神功秘籍,而是沐安自己编纂出来的典籍,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本功法只能算是一个试验品。 而这门功法的核心就是透支自身未来换取高速成长。 在九域,根骨与悟性是每一个修行中人都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勤能补拙,这自然是至理名言。 对於普通人而言,想要改变自身的命运,实现阶层的跨越,勤奋必不可少。 但在个人伟力能够改天换地的九域,留给普通人的机会其实少之又少。 普通人拼尽全力所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不断朝著那个早在出生之时,就被天地划好的上限靠近。 对於这些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来说,他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上限或许只是那些天才的起点。 命运有大有小,小如走出贫困,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大如得道成仙,坐上帝王的宝座。 在九域,小的命运很好改变,但大的命运却几乎没有被改变的可能。 而真正能够改变人命运的,除了上天所赐予的天资,就是与贵人的相遇。 沐灵儿同沐安的相遇就是最好的例子。 遗憾的是,哪怕强如沐安,现在也做不到完美的改变人的资质。 又或者说,他没法在不改变人的灵魂和肉体的情况下,重塑人的根骨和悟性。 因为做不到,所以沐安选择了让沐灵儿登神,以此来绕过这些限制。 江云志正在练的功法也是在这一过程中诞生的產物。 …… 如此又是一年。 当一个人有了不顾一切都要实现的目標时,他就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疯子。 因为行为极端,因为思想过於激进,因为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所作所为不再合群…… 对於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不惹麻烦,都会主动远离这一类人。 隨著时间推移,“玖號当铺”又一次成了城中百姓远离的地方。 曾经热情的店小二成了街坊邻居眼中的疯子,当铺变得门可罗雀,再无本地人上门典当。 因为江云志变得越来越不善与人交流,沐安不得不自己站出来,尝试著去同客人沟通。 虽然进展不佳,但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上太多。 学著江云志先前的模样,现在的沐安渐渐重新学会了该如何去与普通人交流。 只要多说上一两句话,不用充满命令性的口吻,沐安也能同人聊上两句。 偶尔遇上一两个急用钱的外地客人,或许还能谈成一两单。 在十三岁的时候,江云志在漫天飞雪中破入了先天,一头灰败的白髮隨著白雪飞舞。 此时,沐安身后的柜子里只剩最后两个空位。 …… 冬去春来。 在春风拂过街头,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桃花之际,沐安將一根金釵放进了最后的柜子。 来自沐灵儿的信如期送到,沐安也收拾好了东西,打算离开这座逗留许久的小城。 同之前在蜀州城的时候一样,沐安留下了一封信,將当铺送给了江云志。 不同的是,这一次,在沐安走到城门下的时候,江云志追了出来。 满头白髮的少年跪在地上,一连叩首九次。 “恳请大人容云志继续留在您的身边侍奉。” 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沐安没有答应他的恳求。 但当江云志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也没有出言制止。 江云志想去哪里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不给沐安带来麻烦,沐安都不会去管。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二十一年,沐安顺著她留下的线索,出了南疆的地界,来到了一座由反叛势力控制的郡城。 如今的天启域,在五大势力覆盖的范围外,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反叛势力。 或是农民起义,或是州府叛军,或是地方豪强,或是山寨马贼…… 沐安此行的目的地羽城,就位於原先的黄州。 因为连年的战爭,现在的黄州境內有大大小小四十多路反贼,羽城则是由一个名为火羽门的宗门掌控。 作为黄州如今最大的反叛势力,火羽门控制了整整六郡之地,下辖的县城足有三十之眾,隱隱有收服整个黄州的趋势。 羽城便是其势力的根基,整体还算得上稳定,不至於每日都要面对其他反贼的兵锋。 这些消息都不是沐安打听出来的,而是江云志在城里转了一圈后得到的情报。 许是因为已经意识到了只靠自己的力量很难救回母亲,现在的江云志在有意识的收集情报,儘可能多的了解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而羽城和黄州的势力分布在江云志眼中就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在梳理清了大致脉络之后,江云志在第一时间將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匯报给了沐安。 十四岁的江云志很急,急著表现自己,急著证明自己不是毫无用处的累赘。 因为在来到了羽城的一间商铺后,沐安一改先前的作风,不再让江云志帮忙买卖商品,只允许他清理商铺,打扫卫生。 若不是沐安依旧会回答他修行上的问题,江云志甚至以为是自己先前擅自的举动惹恼了沐安。 江云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沐安同沐灵儿间有著怎样的游戏。 但他心里清楚,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他现在依旧是一条可以被隨手碾死的路边野犬。 他的嘶吼,他的愤怒……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戏台上的表演,供人茶余饭后看个笑话。 而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神神秘秘的沐安。 为了抓住这唯一的机会,现在的江云志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在沐安面前,他必须有用。 除了一腔热血,少年什么都没有。 如今的少年已然明白,再怎么沸腾的热血也没法当饭吃,热血过后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想要救回母亲,他就必须得拥有足够的力量。 第392 章 火羽门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2 章 火羽门 “请大安你在这间商铺,在不假他人之手的情况下,只靠自己去和客人沟通,赚到三千两白银。” 信里的这句话正是江云志困扰的原因。 因为沐安不想让其他人参与到他和沐灵儿间的游戏中,因此,江云志並不曾见过这封信,也不曾见过沐安寻到的藏宝箱。 因为无从了解,所以惶惶不安。 在江云志的世界里,刻苦修炼,救回母亲就是生活唯一的目標。 但在沐安的世界里,贏下同沐灵儿间的游戏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在看到沐灵儿的要求后,沐安理所当然的禁止了江云志继续参与到生意之中。 於江云志而言,这般行为却夺走了他在沐安这里最后的价值。 不安的少年別无他法,只能走上街头,去收集情报,来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也是在这一过程中,少年接触到了羽城的本地势力,在一次偶然下同火羽门的人有了交集,开始谱写属於自己的故事。 ……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哪怕近在眼前,沐安对江云志也算不得关心,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让他稍稍垂下了些许目光。 於现在的沐安而言,同人结缘並不难,但若是想要让他真正去在意某个人,去在意某件事却是难如登天。 他会在江云志询问的时候点拨一两句,但却不会去说更多。 无论江云志做出的决定有多么愚蠢,沐安都不会多说一句。 而在江云志跪倒在地,主动向他祈求时。 因为一瞬之间升起的念头,沐安告诉江云志,少年可以借用他的名號。 这句话本身其实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案。 五行真君的名號通行天地,九域之大没有一人敢於违逆沐安的意志。 哪怕是同为天地至圣的老天师,也不会在道途以外的事情上拒绝沐安。 莫说是一个小小的林家,就是东启的帝王君明乐,也不敢同沐安说不。 允许借用名號,本身就代表著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 遗憾的是,至始至终,江云志对沐安都一无所知。 江云志见过沐安隨手斩杀天刀门的刀客,却不曾听到沐安后面那句说给流云听的话。 对於江云志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而言,世间处处都是大人物。 他知道沐安是大人物,也知道沐安很厉害,但他却不知道沐安到底有多厉害,更不知道沐安的名號到底意味著什么。 因为这些事情,沐安都不曾同江云志提过,而沐安不提,江云志自然也不敢问。 在少年纯粹的认知中,沐安的確很厉害,但林家同样很厉害,东启更是难以想像的庞然大物。 而沐安作为一个隱居的当铺老板,或许確实很厉害,但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却还不太够看。 在这样的认知错误下,江云志理所当然的认为。 想要救回母亲,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唯有这般,他才能寻到机会。 而在江云志自己做出了选择后,沐安也没有对江云志做出任何纠正,更不曾告诉江云志他做出的选择意味著什么。 他只是由著江云志著了魔一般的疯狂修行,消耗自身的潜力。 哪怕沐安知道江云志活不过四十岁,知道江云志的天赋普普通通,就算一辈子拼死修炼,也不可能踏入天人武圣的道路……沐安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比起刚开始踏上旅途的时候,沐安已经变了许多,但因为神性过於强势,这些还远远不够。 沐安会稍稍垂下些许目光,却不会垂下太多。 此时的沐安在一次次交易,一次次对话中寻到了一丝曾经的感觉、 但现在的他离尚未成仙之前的时候,依旧差的很远很远。 给江云志一次选择的机会,已是当下沐安最大的善意。 抓不住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 春去秋来,在不算太过安定的生活中,一年的时间悄然逝去。 倘若说南疆的主旋律是和平与发展,那羽城的主旋律就是爭斗与混乱。 在这座笼罩在战火之下的城市,弱肉强食才是最基础的法则。 宗门,帮派,大族…… 各方势力交错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作为统治者的火羽门只在乎整体的稳定,並不会去庇护生活在这座古城中的普通人。 羽城的每一条街道都有自己的所属,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就得掛靠某一方势力,向他们交上保护费。 而这份保护费的额度则由生意的好坏来决定,往往会卡在一个让人难以接受,却又不至於彻底绝望的比例之上。 如街边的小贩,会有七成的收益被帮派取走,两成被街头的强人抢夺,只留一成的收益勉强餬口。 强人抢夺来的钱財会有七成上交帮派,而帮派收来的保护费又会有半数交至火羽门。 当街杀人,帮派火併这样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 大鱼吃小鱼,一环套一环,弱肉强食在这座古城彰显的淋漓尽致。 也不知到底是谁的幸运,因为江云志的原因,沐安的店铺从未被人收过保护费,反倒时不时的就有帮派大族,火羽门的弟子上门,为沐安贡献些许碎银。 一个十四岁的先天宗师,哪怕功法颇为邪异,顶著一头诡异的白髮,也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重视。 莫要说是总共也只有两名天人武圣的火羽门,就是那些大势力也会对这样的天才多看上几眼,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几次交集,碰巧救了火羽门的几名年轻弟子后,江云志就成了火羽门的座上宾,成了急需被拉拢的少年天才。 只是稍加调查,火羽门的人就发现,他们眼中的绝世天才並不是独自一人来到的羽城。 跟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公子,现在在城里经营一间商铺。 而江云志在那位掌柜面前態度恭敬,明显是晚辈的姿態。 哪怕江云志半点没有提及沐安的意思,火羽门的两名太上长老依旧有了自己的想法。 商铺的掌柜绝对是个高手! 至於说看不出修为,两位太上长老表示。 正常正常…… 这年头的高人各个都有怪癖,平日里就喜欢练一手隱匿气息的技术。 误打误撞之下,火羽门上下都把沐安的商铺当做了高人的隱居之地。 而沐安本人也成了他们拉拢的首要对象。 於是乎,沐安的商铺不仅从来没被收过保护费,反倒时不时的就会有两个老头上门,在同沐安閒聊的时候买上些简单的小物件。 在有意识的迎合下,哪怕沐安时不时的就会冷场,也依旧同人有了更多的交流,回想起了更多曾经的事情。 又因为沐安跟谁的態度都一样,在跟火羽门的人打交道的同时,沐安也跟普通客人有了更多的交流。 第393 章 变化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3 章 变化 处在红尘之中,处在人世之外。 处在人世之间,处在人群之中。 两句看似差不多的话,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亦是人性与神性的岔路口。 在这条岔路口上,人性与神性就此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庆安府的五行真君高居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看似生活在红尘之中,实则生活在尘世之外,不沾尘世的因果。 世人崇拜神明,敬仰神明,供奉神明,远离神明…… 当沐安选择以五行真君的身份面对世人时,他就註定会离人间越来越远。 因为人敬神,却不近神。 正如帝王终將面对孤独,神在孤独的路上走的更远更远。 时间日久,人性愈淡,神性愈盛。 沐灵儿精心策划的这场游戏,就是在將沐安从云端拉回,让他由世人冠名的“五行真君”再次变回她熟悉的“大安”,一个生活在人群之中的“人”。 又或者说,这场游戏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沐安重新学会该如何作为“人”去生活,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唤回他的人性。 沐安什么时候回忆起过往的经歷,回忆起作为“人”时的喜怒哀乐,重新寻回那些被他埋藏在四象世界的宝物,这场游戏的意义也就在什么时候达成。 这並非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一点又一点,在缓慢的过程中逐步改变。 同更多的人相遇,结缘於红尘之间,在凡尘的烟火气中寻回平衡。 黄秀才,白灵,江云志,火羽门…… 谁都可以成为这场游戏的一部分,在沐灵儿看来,无论沐安遇上的是谁,遇上的人是好是坏,归属於何方势力,都有其价值。 同不同的人接触,在红尘中行走,以相对普通的身份同更多的人结缘…… 凡此种种,都是化凡的一部分。 哪怕这一过程中沐安並不在意,並没有真的把这些缘分放在心上,也没有多大关係。 在潜移默化中,沐安已然被一点一点改变。 而最后的收尾则会由沐灵儿自己来完成。 这就是沐灵儿全部的计划,计划並不完善,存在许多漏洞,但已然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庆幸,除了她在努力,还有一个早已离开人世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预想到了现在的情况,早早的为沐安留下了一份珍宝,也为现在的她提供了一份思路。 隨著沐安抵达羽城,同更多的人產生了交集,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正不断攀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沐灵儿的计划进行。 …… “掌柜的,这玉釵怎么卖?” “五两纹银。” “太贵了……当家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二十七年。 羽城,长安商行。 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店里挑选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著装著玉簪的木盒来到了柜檯前方,如无数其他买家一样问起了价格。 柜檯后,沐安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抬眼望向两人。 当丈夫的男人满手老茧,胳膊上还有一道刀痕。 当妻子的女人皮肤微黄,手上是常年做家务形成的茧子。 结合两人先前在店里转了半个时辰,也没能做出决定的举动,沐安做出了判断。 这是一对日子过得下去,却算不上富庶的夫妻。 在並不安定的羽城,这样的人不大可能会愿意买下玉簪。 话虽如此,沐安还是回答了女人的问题,报出了玉簪的价格。 这是江云志给他的建议,不管客人会不会买,至少要多说两句,不能什么都不说。 想要做成生意,就免不得同人交流。 沐安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就採纳了这条建议。 在火羽门的弟子身上尝试了一番后,沐安发现店里的生意確实好了许多。 时间日久,沐安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再如曾经那般视而不见,遇上客人询问,他都会回上两句。 好比现在,当女人的丈夫试探性的询问能否便宜一些时,沐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不理睬客人,只是摇了摇头回应道。 “玉簪的成本是三两,算上商铺的投资和本身运营的成本,五两不算贵。” 坦诚的回答直接说懵了这对年轻的夫妻。 两人都傻傻的看著沐安,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样做生意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们很想问沐安刚刚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又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合適。 利润压得这么低,这商家真的能赚到钱吗? “当家的,这玉簪该不会是假货吧?” “应该不会,我听鏢局里的人说过,长安商行的来头不小,就是火羽门的人在这里也不敢放肆……” 在一阵窃窃私语后,女人捧著玉簪回到柜檯前,犹犹豫豫的低语道。 “掌柜的,真的不能便宜一点吗?这玉簪我真的很喜欢,只是我们並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五两確实有些贵了。” 哪怕是在谈价,知道自己不大可能买得起,妇人手里也一直捧著装玉簪的木盒,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一旁的丈夫似是知道自己不擅长谈价,主动將交流的空间让给了自己的妻子。 沐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了眼柜檯边的帐本。 厚厚的帐本上已经写满了字跡,在代表著利润的这一栏,已经来到了两千九百一十二这个数字。 沐灵儿这一次提出的要求是让沐安赚到三千两纹银,只有利润才能算到范围之中。 於沐安而言,这真的是一个很难达成的目標。 好在商铺本身的价值並未被计入其中,是沐灵儿送给沐安的,不需要额外的成本。 而商铺的打扫,每日的吃食,都是江云志负责解决,並不需要沐安自己维持开销。 如此这般,哪怕便宜些许,也不是没得赚。 抱著能赚一点是一点的念头,沐安抬手敲了敲柜檯。 “四两。” 又是一番窃窃私语,妇人脸上仍有些犹豫,虽然很想要这枚玉簪,但她也不希望影响到家里的生活。 最终还是男人做了决定,拼拼凑凑掏出了四两碎银,从沐安这里买走了玉簪。 在买下簪子后,男人当著沐安的面,將玉簪戴在了嘴上嗔怪,脸上却颇为欣喜的妇人头上。 待两人离去,在商铺二楼的江云志才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著沐安行了一礼。 “大人,云志打算启程去东启了。” 正將银两放入柜子的沐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面前的青年。 如今的青年意气风发,穿著一袭藏青色的锦衣,满头白髮垂在肩头。 一身先天极境的修为展露在外,锋芒毕露,半点都没有隱藏自己的意思。 在看了江云志一眼后,沐安就收回了视线。 “跟火羽门的人一起去?” 江云志又是一礼。 “大人,和林家的恩怨是云志自己的事情,云志不打算连累火羽门的人,此番只会带上自己的人手奔赴东启。” 柜檯前,沐安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玉盒,隨手拋给了江云志。 “想清楚了就去吧,我过段时间也要离开这里了,既然你不要这商铺,就送你一枚丹药,算作离別时的礼物。” 捧著怀里的玉盒,江云志又一次跪倒在地,对著沐安一连叩首九次。 “云志谢过大人,若尚有来日,定会回报大人的恩情!” “云志拜別,望大人前路坦荡,大道终成!” 第394 章 异域来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4 章 异域来客 江云志的离开並没有给沐安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 火羽门的两名太上长老依旧会时不时的来到店铺,同沐安聊聊琴棋书画,买上些许小物件。 修为可以隱藏,但气质和谈吐並不会因此改变。 交流时的只言片语更是会展现一个人的风格。 哪怕沐安从未刻意表现,但在火羽门的两名太上长老眼中,沐安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在九域,最不缺的就是爱多想的老狐狸。 閒聊时的只言片语,六年间不曾改变的容顏,已经让两个老狐狸做出了判断。 沐安至少是个跟他们同层次的高手。 只可结交,不可结仇。 火羽门能发展到今日,靠的就是只招惹弱小的人,绝不得罪可能惹不起的人。 独行江湖的老人,带著小孩游走天下的妇人,天天喊著给人算命的道士,背著个书箱横穿战场的书生,穿著破破烂烂的苦行僧,修为古怪的少年…… 凡此种种,都被火羽门列入了不能招惹的范围,甚至將相关的內容写入了宗门禁令之中。 沐安有听一个总爱来他店铺的女弟子提过,这些禁令都是火羽门上一代的首席弟子,如今的三长老楚天亲自编纂,最开始的时候还在宗门引发了不小的异议。 因为头脑好使,天赋异稟,又深諳江湖之道,楚天深得火羽门两位太上长老的器重,成了火羽门实质上的掌舵人。 在楚天的出谋划策之下,这些年里火羽门逐渐制霸了整个黄州,成了黄州实质意义上的霸主。 …… 提起楚天的时候,那个总是在沐安店里逗留的女弟子苏韵情绪颇为复杂。 除了对师门长辈的崇拜,苏韵的言语之间还带著几分酸酸的鄙夷和唾弃。 在苏韵口中,楚天被塑造成了一个颇有才能,却风流成性,半点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照苏韵所言,宗里有些姿色的女弟子几乎都跟楚天有一腿,关係复杂的程度堪比皇帝的后宫,每日都在明爭暗斗,稍不注意就可能得罪一堆人。 也正是因为討厌宗门內这诡异的氛围,苏韵才会总是往长安商行跑,只求图个清静。 沐安不知道苏韵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为何苏韵总是在他的商铺里一待就是半日,但他知道苏韵真的是个很喜欢八卦的人。 不只是火羽门,只要是和八卦有关係的事情,苏韵都颇为了解。 沐安甚至从苏韵这里听到了关於五行真君的八卦,说是五行真君和白家的华清散仙白梦苒,岭北帝国的沈云微,大同道的二代道主婉舒,东启如今的皇后,临江的女龙君……有不清不白的关係。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五行真君才会默许几个势力同大灵帝国爭斗至今。 在描述这些八卦的时候,苏韵说的有模有样,故事和情绪全部拉满。 就连在一旁偷听的江云志都信了她的话,还感慨了一句。 “大丈夫当如是也!” 若不是沐安非常肯定自己跟这些人没关係,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遥想当年,沐安年轻的时候也曾风流过,时常在勾栏小住几日。 但在修为愈发高深后,他就对这些失了兴趣,断无跟这些人產生交集的可能。 该说不说,有那么一瞬间,沐安想过一巴掌拍死这个到处造谣的火羽门女弟子。 但他转念一想,又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八卦最开始肯定不是从苏韵这里流传出来的,多半还是江湖人编出的故事,在口口相传中变得愈发离谱,哪怕把苏韵拍死也无济於事。 只能说苏韵的一张小嘴颇为毒辣,跟沉默寡言的江云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若非苏韵每次来都会在走的时候买上一个小物件,在商铺如今的利润中,单苏韵一人就贡献了三分之一,是店里最大的金主,沐安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把她轰出去了。 拋开这些不谈,苏韵確实给沐安带来了些许情报。 她口中的楚天,沐安虽然不曾见过,但沐安觉得,此人应该是老天师从“巧机界”捞来的。 据沐安所知,早在几十年前,老天师就在谋划將“巧机界”融入九域之中。 但因为“巧机界”离九域太远,彼此间的世界规则差距过大,老天师的谋划始终没什么进展。 “巧机界”的法则太过脆弱,若是强行让其靠近九域,只会在两个世界接触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沐安本以为老天师已然放弃,现在看来,老天师仍没有放弃他的计划,在这些年里又捞了不少人过来。 …… 兜兜转转又是三月。 不知为何,自从江云志走后,苏韵买东西就再不似以前那般大方。 偶尔买上一两个小物件,也是几文,几十文的便宜货。 以至於足足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沐安都没能达成最后的额度。 直到一个风轻云淡的上午,衣衫襤褸的林瑜背著昏迷不醒的江云志踏进了店门。 在看到沐安的那一剎那,林瑜一路上提著的一口气猛地一松,直接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等沐安有所言语,一直在店里发呆的苏韵已经冲了出去,將栽倒的江云志抱进怀中。 三月不见,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好似度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原本一头偏银色的白髮如今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左臂从胳膊往下都消失不见,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袖子垂在地上。 腹部的位置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灰败的头髮,丟失的左臂,惨白的脸色,横跨整个腹部的刀痕…… 江云志身上的每一样痕跡都让苏韵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纤细的皓腕死死攥紧,强忍著即將落下的泪水。 她就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著江云志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的喃喃。 “傻子,傻子,真是个傻子……” 紧隨其后就是小声的啜泣。 在良久之后,苏韵小心翼翼的將江云志抱起,放在一旁的藤椅上,又重新走到沐安身前,跪倒在地。 “异域来客苏韵,恳请仙人出手相救!” 第395 章 不知可否有幸了解您的尊名?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5 章 不知可否有幸了解您的尊名? 从平安县城到羽城,从“玖號当铺”到“长安商行”,从八岁到二十岁,江云志在沐安身边待了整整十二年。 除开那零星几人,江云志是在沐安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 哪怕是养猫养狗,十二年的时间多少也会有些感情。 倘若江云志来的要更早一些,早在沐安尚未成道之前,那他或许也能得到一番大机缘,成为搅动风云的人物。 但命运就是如此,每个人都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彼此相遇,彼此交错,各自沿著自己的道路前进。 江云志出生的太晚,遇上的是后来的沐安。 哪怕是十二年的接触,也没有让沐安对他有多少感情,更多时候还是当做一个工具人。 江云志帮忙做事,沐安给予回报。 因此,在拜別沐安时,江云志得到了一枚丹药。 一枚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內突破自身极限,以先天的境界发挥天人武圣战力的丹药。 凭藉著这枚丹药的作用,江云志以断了一条胳膊,腹部重伤为代价,救回了他的母亲。 不是因为江云志自己打贏了胶州城內的高手,而是因为孟衍关注到了胶州城內的爭斗,发现了江云志的特殊。 以先天之境发挥天人武圣层次的战力,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 在注意到江云志的第一时间,孟衍就推演了天机。 在尝试一番后,孟衍发现自己算不出江云志的命运,这才暗中让人拦住了胶州城的守军,放走了江云志。 九域的局势错综复杂,稍微有点能耐的人都有可能是那几位的棋子。 一次次的事情让孟衍对此感受颇深,再不復以往那般小打小闹。 如今的孟衍非常清楚,想要拥有话语权,就必须整合文道,將所有力量结合在一起。 不破不立,新道与旧道都有其精华之处,要想踏入更高的层次,就必须得取长补短,创造出能让所有读书人都认可的道路。 东启已然稳定,旧文道和新文道正缓慢融合,作为名义上的文圣,只要文道壮大,孟衍都能分上一杯羹。 大启的覆灭固然让孟衍损失惨重,但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些年里,孟衍不仅稳住了跌落的实力,反倒在原有的基础上小有提升。 眼下正值调整方向的关键时期,孟衍不想招惹任何麻烦。 不管江云志是谁的人,他都不打算参与其中。 …… 长安商行。 在苏韵跪倒,说自己是异域来客,求仙人相助的时候,沐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哪怕他並没有刻意去看,也没有动用力量去推演,也能知道这一点。 过去的五年间,苏韵在店里待得时间比江云志都长,在不经意间展露的小习惯,早已暴露了她的身份。 別的不说,就说苏韵骂起人来能连续输出半个时辰都不带重复,满口都是污言秽语。 单冲这一点,九域就鲜少有人能做到。 在九域,遇上需要对骂的场景时,人们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拳头。 “能动手就別嗶嗶”才是九域的主流作风。 早在这一句句脏活中,苏韵已经把自己的底透了个乾净。 若非沐安並不在意这些,苏韵怕是早就被人抓去研究了。 又或者说,如果不是猜到了沐安是陆地神仙之流,苏韵也不会在商铺里这般隨意。 这一点,苏韵知道,沐安也知道,谁也不去揭穿谁的身份。 这些早已知晓的事情,沐安其实不怎么在意,真正让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 苏韵居然如此在乎江云志,不惜跟他摊牌也要求他救人。 这一点,沐安多少有些诧异。 沐安一直以为苏韵是想从他这里捞好处,才会总是在店里逗留,不曾想居然是因为喜欢上了命不久矣的江云志。 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韵,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林瑜,沐安的视线还是移到了江云志的身上。 看著这个熟悉的青年,沐安也不知自己到底作何想法。 “与我何干?” 本该脱口而出的话並未被立即说出,打量著奄奄一息的江云志,沐安迟疑了一瞬。 迟疑之后,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终究还是被沐安咽了回去,看向江云志的视线也转向了柜檯前的帐本。 二千九百八十八的数字映入眼帘。 …… “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陡然听到这话,苏韵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也没有对沐安的淡漠感到奇怪,更没有说那些道德绑架的话语。 她只是挺直了腰板,对上了沐安的视线。 “原因有三。” “其一,打狗还要看主人。江云志跟了您十二年,就算您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只把他当做您的一条狗,他被打成这样,也该有个说法才是……养的狗被人打死,有伤您的麵皮。” “其二,苏韵不知道您到底是哪一位神仙,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神也好,仙也罢,终究也是从人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既如此,苏韵觉得,您不应该捨弃所有作为人的感情。” “其三,您会逗留在羽城,开这么一间商铺,想来是有什么原因,我斗胆猜测,那本总是被您翻看的帐本就是您留在这里的原因…… 这一点请容苏韵向您告罪,为了让您在羽城多留一段时间,我在没有经过您同意的情况下,拦下了不少同门,让您的生意变差了许多。 苏韵无从知晓您留在这里到底想要什么,但如果是交易的话,我体內有一个名为系统的存在,您若是同意,我愿意用体內的系统作为代价,换取您的出手。” 在苏韵提到系统的剎那,沐安的双眸已然化作彩色,至高至上的视线將苏韵包裹。 这一瞬间,一股窒息的感觉笼罩在苏韵身上,苏韵只觉自己整个人被整个剥开,连灵魂都被彻底洞悉。 好在窒息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在看了苏韵一眼后,沐安的瞳孔就恢復了原来的顏色。 他看著满身冷汗的苏韵,手指微曲,在柜檯上敲了两下。 “你体內的不是真正的系统,於我无用,养狗什么的,我也没有兴趣。” 隨著话语落下,苏韵的脸色也由忐忑转向僵硬。 就在她疯狂思考,想要再次劝说的时候。 沐安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葫芦,拋向苏韵。 “你很聪明,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对本君而言,救人真的很简单,看得顺眼就是最好的理由。” …… 在將灵液餵入江云志口中后,鬆了一口气的苏韵多了一丝好奇。 居然连她体內的系统都不放在眼里,店家只怕比她想像的更加厉害,就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大佬。 “前辈,不知苏韵可否有幸了解您的尊名?” 在看了苏韵一眼后,沐安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不知道?” 化身好奇宝宝的苏韵果断摇头,如实回答。 “我猜到了您应该是一位陆地神仙,但到底是哪一位,我就猜不到了。” “世人称我一声五行真君,也就是你口中同无数人有一腿的倒霉蛋……” 第396 章 你怎么就比其他陆地神仙正常那么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6 章 你怎么就比其他陆地神仙正常那么多? 当日的情景苏韵並不想再去回忆,只是自那日之后,她那话多的性格一下子就改了过来,变成了一个多听少说,沉默寡言的人。 一直到第三日的上午,江云志才醒了过来。 一葫芦灵液修復了江云志身上所有的伤势,木行的力量让江云志的断臂重生,一头灰败的头髮也变回了原本的银白色。 灵液內蕴含的生机之力还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江云志的生机。 修復的生机让江云志从原本只能活四十年,变成了如今的六十年。 相较於他的修为而言,虽然不算太多,但对於江云志的资质而言,这已是莫大的机缘。 这一惊喜让苏韵对著沐安再三感谢,痛哭流涕。 这是喜极而泣,是发自內心的感动,绝不是因为她被流云在脑袋上拍了一个包的原因。 至於沐安本人,他並没有等江云志甦醒,也没有同这个相处了十二年的青年告別。 在苏韵付了十二两纹银,凑满了三千两的利润后,沐安就离开了长安商行。 遵照惯例,空置的商行被沐安留给了昏迷中的江云志。 对於沐安的离去,苏韵半点没有尝试劝阻的意思,更没有去客套几句挽留的话语。 她只是画了一幅画送给沐安当做离別礼物。 不同於九域主流的水墨画,苏韵的画更偏向於写实派,用了不少她自己调製出来的染料。 夕阳西下,“长安商行”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画中的晚霞格外绚丽,夕阳最后的余暉洒下,照亮了街道正中的商行。 掌柜的坐在柜檯后,一男一女分別在商铺两侧看书,整个画作静謐而又安逸,亦如过往岁月里每一个平凡的黄昏。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三十年。 大灵帝国,京师庆安府,西城郊外,灵兽山。 阳春三月,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艷。 在漫山桃林深处,藏著一座三层的木屋。 山风拂过,沁人心脾的花香,伴著一枚枚淡粉色的花瓣落入屋中。 一张木质的茶几前,沐灵儿和青兮一人捧著一杯热茶,一个一脸愤怒,一个满脸无辜。 “蠢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路都给你铺好了,你居然不要……” 盯著一脸无辜的沐灵儿,青兮毫不留情的骂了起来。 许是自知理亏,今日的沐灵儿並不曾同青兮爭吵,她只是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你都骂一个时辰了,差不多也该骂完了吧……我来找你又不是听你骂我的,帮我想想办法啊……” 骤然听见这话,青兮只觉怒气上涌,抬起拳头就想往沐灵儿身上抡。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真的动手,转而长长嘆了口气。 在过去的一个时辰里,青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嘆了多少次气。 在青兮抡拳头的瞬间,沐灵儿已经抱住了脑袋,就这么过了七八秒,见没有被揍,她才重新抬起头来,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青兮。 见青兮真的没有揍人的打算,她才笑嘻嘻的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髮。 “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就比其他陆地神仙正常那么多?又是生气,又是嘆气的,比我想像的模样情感丰富多了。” 听见这话,青兮又是一声嘆息,隨即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抖动不止,茶水都溢了出来。 “这是重点吗?你个蠢货放弃登神的机会就算了,现在还想把我也拖下水,你几个意思?” 嘴上骂的虽然凶,青兮却没继续做出什么嚇人的举动,她看著委屈巴巴的沐灵儿,语气难得的认真了几分。 “你没想错,陆地神仙確实会被天地同化,逐渐失去大部分的情感,到最后就会只剩对大道的追逐……至於我嘛……” 青兮摸了摸脑袋,语气颇为坦然。 “可能是因为我缺心眼吧,脑子不太好使,每天都只想著打架,所以被同化的要慢一些……” 望著理所当然的青兮,沐灵儿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朝青兮竖起了大拇指。 “你厉害!” 青兮也没把这些当回事,她看著沐灵儿的双眼继续道。 “同化的速度跟修为也有关係,陆地神仙亦有差距,五行真君,归一真人这二位跟我们绝不是同一个境界。 只是因为过往岁月中不曾有人对陆地神仙之后的境界做出更细致的划分,我们才会被视作同一境界。 境界越高就越接近大道本身,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很难说他们到底还算不算是人。 你想让五行真君重新拾回普通人的情感,说实话,我感觉不大可能。” 听青兮这么说,沐灵儿果断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也不曾想过真要让他变成以前的模样。 由人到神,再由神到人,一前一后,本就不可能一样,我自是不会强求,更不会去拖累他。 我只是希望他能想起,曾几何时,他也曾自称为人,也曾有过美好的梦想,有过喜悦,有过愤怒,有过衝动…… 你要知道,如果不是这些珍贵的感情,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早在两百多年前,我就该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有了如今的我。 我希望在漫长的岁月之后,他能不会为此后悔,希望他所有的决定都是出於自己的想法,而非大道的影响……” 在青兮的注视下,沐灵儿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做人还是做神,最终还是要他自己来决定。” 在一阵对视后,青兮默默的喝了一口热茶,她看著杯中盪开的茶水,轻声道。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想办法在我死的时候瞒过他。” 气氛在此凝滯,整个小屋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呼呼的刮进屋中,吹动了两人的髮丝。 过了许久许久,青兮才咬牙开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能击毁陨星,五行真君的实力绝不逊於天地本身。你如果真的是他的执念,那在你生命消逝的瞬间,他一定会知晓,绝对没有可能瞒住。” 哪怕早已知晓,沐灵儿还是不愿意放弃,又一次追问道。 “真的不可能吗?我不需要你一直掩饰,只要能瞒上一段时间就好。” 青兮半点没有委婉的意思,直接击碎了沐灵儿的幻想。 “绝无可能。” 又是良久的对视,见青兮始终没有改口的意思,沐灵儿最后的一丝侥倖也被彻底击碎。 “唉……我果然有够蠢的……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你先陪我喝两杯吧。” 第397 章 岁安书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7 章 岁安书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zè),辰宿列张……” 春日的上午,孩童稚嫩的读书声在小院中迴荡,院子中央的梧桐树隨风摇曳,在草坪上投下摇曳的树影。 …… 沐灵儿离家出走的第六十年。 三十多年的时间一晃而逝,在追寻宝藏的过程中,沐安给人看过风水,也在街头摆过小摊,当过乐队的乐师,也当过街头的手艺人…… 题目的难度逐级递增,沐安却做的愈发顺手。 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体验中,沐安已然学会该如何以这些身份去同其他人交流。 又或者说,於沐安而言,这本就不是难事,只在於习惯的改变。 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沐安一共寻到了一百八十余处藏宝地,算上之前寻到的,加在一起总数已经接近四百这个数字。 除开某些特定的要求,沐灵儿並未为难沐安,只要沐安顺著藏宝图上的线索一路前进,就能发现一处处由她精心准备的宝藏。 世间瑰丽尽数藏在一个个藏宝地,在尚未诞生景区概念的九域,沐灵儿选择的每一处地方都是颇为小眾的宝藏之所。 若是放在科技繁荣,人类足跡遍布整个世界的时代,这些地方定会成为一个又一个风景名胜,变得游人如织,多了七分热闹,少了三分静謐。 一封信,一处景,一个或简单或复杂的小礼物,沐安走到哪里看到哪里,身上也多出了无数件手工的小礼物。 行走在这一处处鬼斧神工的自然奇观之间,本身也是同天地的一次交流。 每到一处,沐安都会看到一些以前他不曾在意过的绝美景色,遇上不一样的人。 在这一场场邂逅中,沐安也变得越来越隨和,越来越像他曾经的模样。 当然,这场寻宝之旅並不是一帆风顺,沐安偶尔也会遇上些许意外。 好比藏宝地的位置被山贼流寇侵占,亦或是原先的宝藏已然隨著岁月消逝。 前者沐安会交给流云解决,后者也只能独自遗憾。 战乱纷呈的时代,最不缺的就是“人吃人”这样的事情。 只要是稍大些的山头就会有山匪聚居,拦路劫道更是时有发生。 在这苍茫世界,到处都是不长眼的人。 一路走来,被流云顺手砍死的贼寇之流数量已然过了十万。 沐安走走停停,在北岭帝国同东启交界的久州,终於停下了脚步。 在久州城,沐安寻到了第三百九十九处藏宝地,也遇上了自踏上旅程以来最费时间的题目。 在久州城开一间书院,培养五名优秀的学子。 …… 倘若只是开一间书院,亦或是培养些许学子,对现在的沐安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一次,沐灵儿似乎是不打算让沐安轻易过关,特地在要求中加上了“优秀”的字眼。 培养学子和培养优秀的学子无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无需过多用心,隨意教些东西便可,后者却需要用心去教导,需要漫长的周期才能看清结果。 如此,过关的难度直线上升,標准也变得难以界定。 优秀与否从来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为了达成这个目標,沐安在久州城停下了脚步,接手了沐灵儿留给他的“岁安书院”。 除了这间早已装修好了的书院之外,沐安还收穫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一只喊他师祖的白灵。 …… 许久未见,曾经的少女已然变了模样,不似过往那般青涩,身上多出了一股文道大家的风范。 初见之时,沐安差点没能想起来她是谁。 如今的白灵戴著个圆框眼镜,三千青丝隨意的披在脑后,见到沐安之时也只是喊了声师祖,就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隨著笔尖在纸面摩擦的“沙沙”声,一行行飘逸的字跡也隨之出现。 若非沐安木著一张脸上前,单手提溜起了白灵的脑袋,白灵怕是连解释都不打算跟沐安解释。 “別拽!別拽!我刚想到一个治国的好点子,正要记下来呢!师祖您別捣乱!” “咚!” 伴隨著一声脆响,沐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白灵有一颗不错的好头,敲上去发出的声音非常清脆,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心旷神怡。 “嘶嘶嘶!!!” 在脑袋同手指亲密接触后,白灵猛地举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是!几十年没见,店家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关於白灵的记忆涌入脑海,在沐安的印象里,白灵就是个不著调的人,跟她说话就得用这样直接的方式。 这种错位的想法让沐安半点没有理睬白灵的意思,直接提溜起她的脑袋问道。 “解释清楚。” 哪怕被提溜起来,白灵的神色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瞪起了死鱼眼,吐槽道。 “我也想知道啊……明明我都快忙死了,师父还把我赶过来,说是让我跟著店家你学习一段时间,顺道监督店家你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许是想到了什么,悬在空中的白灵眼睛一亮,补充道。 “对了对了!师父说了,最后会由我来评判店家你是否过关,所以我个人建议店家你態度好一些,哪怕店家你是我师祖,也不应该这样敲我脑袋。” 沐安不语,只是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气在白灵脑袋上补了一下,直敲地她两眼一黑,哀嚎出声。 “疼疼疼!!!別敲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您轻点啊,我是文道的天人,没那些修武道的耐揍……” “你师父是沐灵儿?她让你来这里的?” “没错没错!师祖英明!师父说了,您教一个也是教,教几个也是教,就把我扔过来了…… 师父还说,您一个人教学生肯定教不好,得找个靠谱些的人看著,免得您教出来的学生给混乱的局势火上浇油。 我也不想来啊,店家你以前就跟个大冰坨子似得,现在还是我师祖,我这能有好日子过吗……” …… 在持续了半个时辰的碎碎念中,白灵总算向沐安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也就此留在了“岁安书院”,成了书院的第一个学生兼教师。 因为一个人没想把对方当长辈,另一个也没想把对方当徒孙,两人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协议。 白灵对沐安的称呼依旧是曾经的方式,平日里“店家店家”的喊个不停。 在吵吵闹闹中,久州城的东城区多了一家不起眼的书院。 …… 第398 章 白灵的路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8 章 白灵的路 培养优秀的学子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同的人对这件事也会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標准。 虽然在生活中表现的冒冒失失,时常醉心於学问,以至於忘记吃饭,忘记其他要做的事。 但在沐灵儿教给她的事情上,白灵表现的格外认真,一改先前懒散的態度。 哪怕是沐安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她也要据理力爭,力求寻到一个更合適的方案。 而在这一过程中,白灵还在试图向沐安灌输自己的理念和想法。 又或者说,解决分歧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思想理念的碰撞。 …… 能在文道一途成就天人,白灵冒冒失失的表象下藏著的是细腻的心思。 少女时期的天真在成长的过程中化作了对理想信念的追求。 一根筋的想法在给白灵带来了不少困扰的同时,也成了她最大的优势。 在追求梦想的路上,矢志不渝的品质永远都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如果说几十年前的白灵是一个善良的少女,那现在的白灵就是一个走在路上的求道者。 在离开了蜀州城后,白灵去过大灵帝国的庆安府,去过大同道的昌州城,去过北岭帝国的万霜城,也去过东启的京师胶州城。 在每一处地方,白灵都逗留了一段时间,她走进了五国的首府,用心去感受每一处的不同。 五国首府各有各的特点,在这五处地方,白灵看到了各自的优点,也看到了各自的不足。 因为要为帝王,为政治,为权力服务,五国的文道都失去了其纯粹性,没有一个能让白灵感到满意。 为了明悟自己心中的所想,在沐灵儿的建议下。 白灵在学习了庄生的《大同道》和王平山的《太平天下论》后,又拜访了位於天明域的文道圣地文华宫,在文华宫里深造了一段时间。 在文华宫,白灵以白家嫡系的身份与数位文道亚圣交流,同这一代的杰出学子討论,最终明悟了自己的道路,成就了文道的天人。 倘若继续留在文华宫,她未来还有可能有更大的发展。 因为白灵出色的表现,还有她白家的背景,文祥殿的云墨,文阳殿的明正阳,文安殿的林淮安都向白灵发出了邀请,表示愿意收她为徒。 诸多邀请,白灵都没有接受。 並非是因为她已经拜了沐灵儿为师,而是因为文华宫並不能满足白灵的需求。 文华宫的派系太多,理念太杂,並没有一个统一的纲领,也没有一致认可的方向。 白灵想要的是真正能够通行天下,能够让天下太平的理论。 当下的九域並不存在这样一条明確的道路。 在明悟了自己的道路后,白灵以《大同道》和《太平天下论》二书在文华宫召开了一场盛会,广邀天下文人参与,尽情討论书中的內容。 在歷时一月的盛会中,白灵同无数文道的修行者探討,就方方面面的事情进行了討论。 直到盛会落幕之后,白灵才独自一人离开了文华宫,回到了沐灵儿身边,开启了自己的著书之路。 拥有近两百年的治国经验,將祁山道治理的井井有条,在治国理政,兼济天下这一块,沐灵儿有著其他人无法比擬的经验。 《大同道》和《太平天下论》诚然是非常好的文道典籍,但在时刻变迁的世界,这两本书中的一些理念终究不符合时代的需要。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自己去探索,其中的许多理论也需要用实践去验证。 白灵想做的是取眾家之长,最终开创一条真正適合当下世界的道路。 而要实现这一目標,就必须同更多的人交流,获取更多的帮助。 於白灵而言,获取帮助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跟在沐灵儿身边,同沐灵儿就各个方面进行探討。 …… 也是因为对梦想的追逐,白灵来到了久州城,来到了“岁安书院”。 再次相遇的时候,白灵同沐安说了一个谎。 沐灵儿从未强迫她来这里,而是她自己要来这里的。 两年多前沐灵儿表示希望白灵可以去久州,同沐安一起开一间书院的时候,白灵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就应了下来。 因为白灵知道,想要求道,想要践行自己的理念,沐安是她避不开的存在,是助力还是阻碍,都尤未可知。 …… 凡此种种,沐安都不知晓。 他没兴趣去探索白灵的过往,只是想著该怎么培养优秀的学子。 常理而言,想要学生优秀,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他们培养成高手。 天人武圣层次的修行者,在世俗意义上就是真正的高手。 在沐安想来,只要將学生培养成武道高手,这个目標自然也就达成了。 相较於其他那些充满不確定性的道路,武道是標准最为明確的道路。 强就是优秀,弱就是失败。 因为思考事情的角度不同,在开设书院和招收学子的事情上,白灵和沐安產生了不小的分歧。 为了儘可能快速的培养出优秀的学子,沐安在招生一事上限制的很死,只有资质最上等的孩童才有可能被他选中。 倘若资质不够卓绝,那就必须有其他方面补上,好比家境足够好,好到只需要稍微做一点点事情,就可以被世人评价为优秀的大族子弟。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被沐安列入考虑的范围。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极难遇上,偶尔遇上了,也不会选择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书院。 书院开了两年,沐安也只收了一个学生。 白灵则是与沐安相反。 或许是因为自身在武道上也没有多大建树的原因,白灵坚持有教无类,认为家境一般,资质一般的孩童也有成功的可能。 白灵以为,人就如冬日的雪花,每一个都不尽相同,虽各有参差,存在先天性的巨大差距。 但或多或少,都有其发展的可能,不应该为了图快就放弃所有武道资质一般的人。 毕竟这世间不止有武道一途,一个人是否成功也不只取决於武道修为,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因素。 怀揣著这样的理念,还有一丝丝向沐安证明自己理念的心思。 在过去的两年里,白灵前前后后往书院里招进来了四个孩子,教导他们不同的知识。 两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培养“优秀”的学生。 …… 第399 章 岁安书院的学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399 章 岁安书院的学生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日为太阳,月为太阴,存於高天之上,围绕天地运转,归属於天道之下。” “星辰藏於界海,或立於混沌之中,或匿於光年之外,或虚或实,非仙神不可探寻……” “木乾暖生火,火焚木生土,土藏矿生金,金凝结生水,水润泽生木。” “五行相生,五行相剋,阴阳、四时、五方、五德尽数藏於其中,可造化万千,可为天地之根基。” …… “白夫子!白夫子!沐先生说的都是什么啊,一会儿相生,一会儿相剋的,生来生去的,听的小婉我头都晕了。” “岁安书院”一侧的小屋里,一个只有四岁大的小女孩正仰著脑袋,站在板凳上,透过窗户望向院中的三人。 女孩眼睛瞪得老大,一边掰著手指头,一边装模作样的晃著脑袋。 几米开外的位置,白灵正在指导一名少年学问,此刻听到女孩的话,也朝窗外望了过去。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沐安正给一大一小两名学生讲解天地五行的道理。 在看了一会后,白灵朝著窗边的女孩微微一笑。 “听不懂也没关係,沐先生教的东西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 窗边的女孩先是故作失望,隨即又憨憨的傻笑起来。 笑了一会后,女孩对著白灵做了个鬼脸,又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在椅子上又蹦又跳。 “嘿嘿!大师兄和六师兄都答应我了,说是只要他们学会了,就把沐先生教给他们的东西都教给我,到时候小婉我肯定也能变得跟两位师兄一样厉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活泼的模样看的白灵脑袋直摇,其他几个学子也纷纷望了过来。 先前被白灵指导的少年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小九,虽然大家都很宠你,但是你可得想清楚,沐先生教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陡然听见这有些打击人的话,女孩当即鼓起了脸颊,几步躥到少年身前,又吭哧吭哧爬上了桌子,直到自己站的比少年更高之后,才叉著腰囂张出声。 “坏师兄!天天就知道欺负我!小九我可厉害了,比你聪明好多好多倍,肯定不会像你那样学不会!” 人小鬼大的模样看的少年笑出了声。 “好好好,你五师兄我最坏,最喜欢欺负小九你了。” 一大一小互动的模样看乐了书院里的其他人,也让白灵笑著摇了摇头。 虽然心里觉得好笑,但白灵还是故作严肃,稍稍抬高了音量。 “云婉!谁让你站桌上去的?想罚站了是吧?还有方清你,没事別总逗你小师妹玩!” 话音落下,刚刚还颇为囂张的女孩一下子就熄了气焰,委屈巴巴的想要从桌子上蹦下来。 不等她有所动作,她面前的少年方清已经伸手將她抱起,安安稳稳的放在了地上。 又在女孩想要开口的时候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势在她耳边低语道。 “乖一点,別学你二师姐骂人,被白夫子听到了师兄我可救不了你。” 好似被击中了命脉,刚刚硬气了些许的云婉又怂了不少,整个人都成了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朝著白灵憨憨的傻笑。 前后的变化看乐了屋里的学子,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二师姐黎音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小九,別听你五师兄胡说,他就是在欺负你年纪小,听师姐我的,跳起来打他膝盖!” 胡闹的样子看的白灵咋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隨著气氛逐渐变化,屋里的其他学子都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有坐在黎音身后的老三诸葛相不忍自家师姐倒霉,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黎音的肩膀,用极小的声音低语。 “师姐,你小点声,这是上课时间,白夫子还在教课哩……” “上课”二字一出,黎音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变了脸色。 只见她动作迅速,以近乎残影的速度將书本立起,装模作样的翻了起来。 在白灵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时,黎音还在努力装作自己非常认真的模样。 直到白灵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书,黎音才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白姐,我觉得我还可以狡辩一下,你要不听我解释解释?” 面对这个浑身都是反骨的学生,白灵只是轻轻一笑,用温柔而又不失风度的语气道。 “哦?” 见白灵並未立刻教训自己,黎音双眼一亮,一下子又精神起来。 “您看啊,小九她想要修习武道,您也说过,武道中人就要敢打敢拼,讲的就是爭这一口气,小五欺负小九,我教小九反击能有什么错?” 白灵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让屋里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就连年纪最小的云婉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不著痕跡的朝自家五师兄靠近了些许。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挡著,每次白夫子生气,最先倒霉的都是自家师兄师姐。 “敢打敢拼?爭这一口气?欺负?反击?” “对对对!就是这样。”黎音疯狂点头,在彻底激怒白灵的边缘反覆横跳。 望著一百斤的体重,九十斤反骨的黎音,白灵笑的愈发灿烂。 “我记得黎音你已经快突破先天了吧?” “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黎音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在“啊”了一声后连连点头,认下了这个说法。 头刚刚点完,黎音好似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面色惊恐的看向白灵。 “白姐!白姐!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白灵笑的开怀,她一手將黎音扛起,抬脚就往屋外走。 “这武道的修行就得多练,要想变得厉害就得先学会挨打,正好有段时间没好好教你了,你这修为都快被你六师弟赶上来了,这可不行……今日就让我好好指导指导你吧。” 联想到自己不久后的惨状,被白灵抗在肩上的黎音发了疯一般的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格,怎么也无法脱身。 “白姐!白姐!您听我解释,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没事,时间还多,你慢慢想,想到什么就跟我说什么。” …… 待声音渐行渐远,屋里的几个人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我们没跟著一起倒霉。” 说话的是排行老四的司马和,他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整个人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 待白灵和黎音走远后,司马和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对著其他几个同窗感慨出声。 “你们说黎音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天天的就知道惹白夫子生气,还没大没小的,整天白姐白姐的乱喊。” 屋里並无人回应,只有排行老七的小胖子魏启元从身后戳了戳司马和的后背。 “小点声,被二师姐听到没你好果子吃……” 第400 章 九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0 章 九人 “岁安书院”开始招生的第四年,书院里多了九名学子。 老大君昌平,一个主动加入书院的富家公子……同其他学生不同,在加入书院的时候,君昌平的修为就已经到了先天的边缘。 很少有人知晓,在四年前的时候,君昌平为什么会选择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岁安书院”。 毕竟那时书院刚刚开设,没有人知道教书的两人水平如何。 书院里的其他学生只知道君昌平家境富庶,底子扎实,天赋也不错。 因其第一个加入书院,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大师兄,由沐安亲自教导其武道修行。 因为“君”这个稍显特殊的姓氏,其他几个学生时常调侃他,將大师兄或许是皇亲国戚之类的话掛在嘴边。 每每如此,君昌平都会洒脱一笑,只说自己小时候也幻想过好些次,幻想自己祖上有皇室血脉,是流落民间的大启正统血脉,有朝一日也能上演一出皇者回归的戏码。 君昌平性子温和,平日里总是和和气气,经常热心的指导自家师弟师妹。 只要有人向他求助,无论多忙,他都会尽全力帮助师弟师妹解决问题。 哪怕事情很麻烦,最后拖上很久,他也不会抱怨,反倒会安慰自家师弟师妹,让他们不用著急。 除了黎音,书院中剩下的七人都对君昌平颇为崇拜,將他当做学习的榜样。 不仅如此,君昌平还总是將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之类的话掛在嘴上,平日里总是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不必为此介怀。 因为其靠谱的表现,君昌平也成了师弟师妹眼中最值得信赖的大师兄。 在岁安书院的一眾学子看来,君昌平绝对是大师兄的典范,比起不著调的二师姐要靠谱太多。 …… 老二黎音,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的久州城,也没人知道当时年岁尚小的黎音是怎么独自活下来的。 大家只知道,当年黎音在快要饿死的时候遇上了白灵,因为两个肉包子认了白灵做大姐。 时至今日,肉包子仍是黎音最喜欢吃的东西。 虽然以二师姐自称,但黎音今年其实只有十五岁,比她的几个师弟年龄还要小上些许。 但因其行事作风颇为洒脱,在很多方面又表现的异常成熟,且入门较早,其他几个当师弟的也习惯了將她当做师姐对待。 黎音的根骨悟性都属上乘,只是不知为何,黎音並未跟著沐安学习,而是整日跟在白灵身边摸鱼耍浑。 在书院的九人里,黎音表现的最是分裂。 时而成熟,时而幼稚,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每每有人遇上困难,不知该如何前进的时候,黎音就会化作知心大姐姐,给自家的师弟师妹以鼓励,引领他们走出困境,重振旗鼓。 黎音好似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要自家师弟师妹状態不对,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及时给人以安慰和疏导。 但若是在没有问题的时候,黎音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时常捉弄其他学子,最后闹得鸡飞狗跳,一群人一起跟著倒霉。 对於捉弄自家师弟师妹和惹恼白灵这两件事情,黎音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每天不是在捉弄人,就是在计划著怎么让白灵生气的路上。 哪怕被白灵教训了很多次,她依旧乐此不疲。 对於这件事情,书院里时常有人在私下议论,说白灵就是心太软,打的太轻了,这才让黎音如此囂张。 若是狠狠揍黎音一顿,让黎音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自然就学乖了。 背地里的悄悄话最终还是传到了黎音的耳中。 在得到消息的当日,背后嚼人舌根的老三和老七就被套了麻袋,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得知了此事后,白灵並未苛责黎音,只是让她抄了十遍功法,就將此事直接揭过。 也是在那日之后,黎音坐实了自己书院大姐头的身份。 …… 老三诸葛相,天明域诸葛世家的子嗣,其祖宗为文弘殿殿主诸葛明,因为白灵的原因加入的“岁安书院”。 跟其他人不同,打从一开始,诸葛相的目標就是拜白灵为师,一方面跟隨白灵学习文道,一方面拉近文弘殿和白家的关係。 在文道一途上,诸葛相已然走出了很远很远,虽然尚且年轻,但其根基稳固,家学渊源,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从很小的时候起,诸葛相就非常喜欢观察其他人。 他总是將自己拎出来,站在一个独特的角度,观察万事万物。 而在来到“岁安书院”后,除了观察其他人,诸葛相又多出了一个新的爱好。 旁听沐安讲课。 因为见多识广,所以认知深刻。 哪怕沐安讲的只是些基础性的內容,诸葛相也能感受到沐安的境界之高。 加上白灵对沐安的態度,更是让诸葛相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大机缘近在眼前,自当好好珍惜。 …… 老四司马和,久州城司马世家的嫡系。 因为出身显贵,司马和有著极强的阶级观念,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对待其他同门也是看人下菜。 司马和只喜同君昌平,诸葛相,白云河这三个大家族的子弟交流,对待乞儿出身的黎音,还有家世平凡的其他几人態度就要差上不少,言语之中总会表现出不自觉的轻蔑。 也因为这些原因,在一眾学子中,司马和是被黎音揍得最多的,时常在走夜路的时候被套上麻袋,哐哐就是一顿揍。 偏偏在第二日的时候,黎音还会装模作样的嘘寒问暖,表现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气的司马和多次破口大骂。 久而久之,司马和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等他修为超过了黎音,一定要一天揍黎音三回! …… 老五方清,小商人家的次子,性子温和,鲜少同人计较,大多时候都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 因为出身平凡,且资质一般,方清没有多少爱好,平日里就喜欢逗逗九人中最小的云婉。 …… 老六风涧,武馆馆主的七子。 风涧自小喜爱练武,但因为家中子嗣较多,且是旁系出生,风涧並没有得到太多的喜爱。 又因为他天赋特殊,寻常小家族难以辨別,在过去的十多年里,风涧的天赋都没有被挖掘出来。 直到一个下午,风涧在书院门口遇上了沐安,因其特殊的天赋,被沐安收入了书院。 …… 老七魏启元,一个存在感低到极致的小胖子,商人家的长子。 老八白云河,白家旁系,因为家中父母死於战场,被送来了白灵这边,既是学生也是白灵的侍从。 …… 老九云婉,书院最小的小师妹。 两岁那年被拋弃街头,侥倖被白灵遇上,索性就带回了书院。 因其活泼可爱的性格,被书院的眾多弟子喜爱。 其中尤以君昌平,黎音,方清三人对她最是关照。 第401 章 黎音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1 章 黎音 在生活节奏相对缓慢的九域,学生时代的生活大多无忧无虑,不需要承担太多生活上的重担,也不需要面对太多齷齪。 倘若再遇上一个温文尔雅的夫子,拥有一个热衷於製造惊喜的同窗,平日里的学习生活还能多上几分色彩。 岁安书院便是如此,有性子温和的教书先生白灵,还有时不时会製造些小惊喜的黎音。 不同於重视师承,规矩繁琐的宗门,也不同於其他那些讲究繁文縟节的书院,岁安书院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虽然九名学子都以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这样的称谓互称,但其实他们更像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学习的同窗,而非一个师门那般荣辱与共的整体。 九人出身不同,经歷不同,性格迥异,却因缘而聚,来到了“岁安书院”,跟在沐安和白灵身后学习。 其中不夹杂太多利益,也不夹杂太多算计,更多是因缘分相遇,有了这份同窗之谊。 至於沐安和白灵,他们都没有收徒的打算,只当这九人是听课的学生。 也正是两人这样的態度,让书院的九人逐渐都习惯了书院的生活。 最开始的时候几个出自世家的人还有些不適应,觉得这般行事有违礼法,不符合长幼尊卑的秩序。 但隨著黎音一次又一次“搞事”之后,这些繁文縟节都被拋到了脑后。 数年过去,“岁安书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掌握了一手熟练的“侦查与反侦察”技术。 …… 在春日赏花,在夏日戏水,在秋日登高,在冬日观雪…… 这一世,黎音过上了自己曾经嚮往的生活,只存在於远古典籍记载中的生活。 上一世的黎音生活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发达到整个世界都被机器覆盖,复杂的代码维持著整个世界的运转。 所有人都按照设计好的程序,在既定的框架內生活。 在黎音曾经生活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並无多大差异,更像是一群npc按照既定的轨跡行事。 因为在每一个人出生之前,他(她)的基因就会被改写,在孕育的过程中朝著最完美的模板靠拢。 每一个出生的孩童都拥有极高的智商,完美的容顏,恍若机器一般精准。 因为高度发达的技术,在黎音的世界中,人们不需要通过传统的方式繁衍,也不需要考虑生育过程中的一切问题,所有的工序都可以通过机器完成。 就连婴儿的性別都可以凭藉技术改写,是男是女,全凭监护人的心意。 好比黎音,在来到九域之前,他(她)其实並没有明確的性別,只因他(她)的监护人並不想要一个寻常的孩子,比起常態化的子嗣,他们更想尝试一些新奇的事情。 在这般背景下,黎音诞生了,以不知是男还是女的身份。 其实黎音自己並不是很在意性別的问题,在她之前生活的世界里,如她这样的人並不算少见,看得多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真正让她討厌世界的原因其实要纯粹的多。 世界一成不变,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因为科技高度发达,在黎音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在发展的过程中,人类已然被机器圈养。 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所有的一切都遵循著前人设计的代码,按照固定的程序进行,没有任何变化。 说幸福也幸福,说討厌也討厌,有人喜欢,有人厌恶。 在这样的世界里,总会诞生出一些“异类”。 黎音便是其中一员,比起平平无奇的生活,她更喜欢研究古籍,研究哲学,挑战刺激,挑战极限。 在一次徒步穿越天工城的旅行中,黎音意外被雷劈中,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九域,身体也从二十七岁变成了十一岁时的模样。 哪怕经歷了这般离奇的事情,当时的黎音也没感觉到害怕,反倒变得更加兴奋。 在当时的黎音想来,以她的智慧,哪怕身体变小,哪怕换了世界,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 再后来,因为毫无常识,因为饿到极致,黎音直接当街抢了別人的吃食。 在一番扭打后,黎音被赶来的捕快抓住,抓进了官府。 前前后后折腾许久,满身是伤的黎音被扔进了街道的角落,在饥寒交迫和麻木的疼痛中等待著死亡的到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黎音遇上了白灵,她眼中可可爱爱的大姐头。 只是两个肉包子,白灵就成功拐走了黎音,多了一个总是喊她“白姐”的大麻烦。 若非当时黎音的年岁尚小,满身是伤的模样看著实在可怜,白灵觉得自己是断不会將黎音带回去的。 但事情已然发生,白灵倒也不会真的为此后悔,更不会真的將黎音赶走。 在打打闹闹中,也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 白灵不知道的是,在黎音眼里,她这个教书的夫子其实一点威严都没有。 黎音眼中的白灵多少有些呆萌,平日里总是傻乎乎的,连怎么照顾自己都不会,是最適合逗弄的对象。 若不是顾忌影响,黎音觉得自己一天能逗白灵三次。 可惜,因为太多原因,黎音並不敢真的这么去做,只好將自己无处安放的精力用在其他师弟师妹身上。 因为看过很多书的原因,黎音很擅长察觉別人的情绪。 曾经的兴趣让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控好分寸,在戏弄师弟师妹的同时,在適当的时候扮演人生导师,维持两者间的平衡。 黎音发自內心的喜欢这样打打闹闹的生活。 …… 至於沐安,黎音表示,这人有点可怕。 时至今日,黎音也忘记不了那双彩色的眸子。 被那双眼睛看著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以至於后来黎音一度做了很多次噩梦。 因为太过害怕,所以哪怕沐安允许黎音学习五行之道,她也没有跟著沐安学习。 也是在那次同沐安的见面之后,白灵便將黎音带在了身边,对黎音的態度也变了许多,不再像曾经那样纠正黎音“白姐”的叫法。 虽然没有明確的证据,但黎音觉得,白灵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年龄,也知道了一些自己的大致情况。 …… 第402 章 黎音的日记(上)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2 章 黎音的日记(上) 五国历六十七年,五月。 遭天谴的破闪电!往哪劈不好,偏往楼上劈!我看个城市夜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站在了两千米高的楼顶而已,逮著我劈是几个意思? 还好我运气不错,被闪电劈了也没死,还来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世界。 奇奇怪怪,这里吃东西居然还要花钱买,快饿死了也没人管,怎么会有这么落后的地方。 唉……想吃点东西有什么不错?不过是想抢点吃的,至於判这么重吗? 还好身体变小了,不然怕是得被打个半死。 …… “饿…饿…饿……眼前好黑,好难受好难受……我这是又要死了吗?” “她是谁?好漂亮的女人……吃的……这是给我的吗?” …… 从白姐那里听说,她给我吃的东西叫肉包子,真好吃,看在肉包子的份上,今后就把这女人当姐了。 我决定了,肉包子今后就是我最喜欢吃的美食了! …… 难以想像,只存在於幻想中的修行居然真的存在於这个世界。 初步怀疑,这是某种高端的人体改造技术,元气和灵气则是两种特殊的能量,以特殊的方式吸收可以起到改变基因的作用。 …… 五国历六十七年,六月。 白姐带我去见了书院的主人,一个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 嘶……这人的眼睛居然能变成彩色,真嚇人! 彩色眼睛的人让我喊他沐先生,还说愿意教我修行,將我培养成陆地神仙,代价则是今后要为他做一件事。 我问他可不可以跟著白姐修行,还说我怕麻烦,不想掺和太麻烦的事情。 他说可以,却又在下一秒说了一句。 “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要去你之前生活的世界看一看,希望你到时候可以给我当嚮导。” ??? 去我的世界看一看??? 这是几个意思!!! 还说什么可以拒绝,这拒不拒绝有什么区別? 看在白姐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绝不是因为我害怕了的缘故。 …… 白姐看我的眼神变了,肯定是那个彩色眼睛的人跟她说了什么。 好烦! 还好还好,白姐还是那个白姐,对我还是很好,知道我喜欢吃东西,还时常给我带各种好吃的。 原汁原味的食物就是香,比那些吃一粒就能管饱一个月的小药丸好吃多了。 我又决定了,今后我要吃遍整个九域的美食。 …… 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白姐让我去她的房间,聊了一整个晚上。 挨了一整晚骂…… 白姐说我白白丟了世间最珍贵的机缘,给我狠狠骂了一顿。 要命!彩色眼睛居然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被世人冠以了神明的称號,拥有击毁星辰,创生万物的能力。 开什么玩笑!一个这么点大的人型生物居然能摧毁星辰? 歼星舰不是应该跟小行星一样巨大吗? 击毁星辰还说的过去,虚空造物是什么道理? 创造和毁灭难度能是一样的吗? 惹不起!惹不起! 决定了,以后在沐先生面前態度一定要好一些。 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当时就答应了,当沐先生的学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 五国历六十七年,八月。 今日多了一个师弟,名字好像是叫诸葛相。 师弟人看起来文縐縐的,说话一点都不利索,据说是什么诸葛世家的人,家中有个被称作亚圣的长辈,在这个世界颇有权势。 亚圣什么的听起来倒是挺厉害,但表现力实在一般,只能在地表打转,比不上天宫星舰系列的歼星炮。 哎嘿!白姐原来也是大人物啊……真是给我捡到宝了! 不对!这臭小子也是冲白姐来的! 搞他!!! …… 艹了!白姐年龄居然比我大这么多?!? 开什么玩笑!!!明明白姐看起来傻乎乎的!!! …… 五国历六十七年,十月。 新世界真好,白姐人也好,连骂人都不太会骂,凶起来也不嚇人。 新师弟勉强算是个人,总是逮著他折腾也不好。 …… 只存在於资料库中的山河湖泊在新世界隨处可见,就连建筑都是用山林中的木头做出来的,真是稀奇。 按照资料库中的记录,天工星最后一棵自然树木在六千年前就灭亡了,如今看到的一切都是机造景观,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年四季的概念也让人眼前一亮,在这金秋时节,金色的落叶铺满小院,像是一层毯子,真的让人陶醉,想要躺在上面滚上几圈,直接睡个一年半载。 可惜,白姐跟有什么大病似得,非要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我不过是想在落叶上睡上几个月,能有什么错? …… 五国历六十七年,十一月。 生平第一次见到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將万事万物染上一层纯白。 在白雪之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再无平日的喧囂。 在这大雪时节,白姐找来了一堆乾柴,在院子里做了火锅。 整个锅里飘满了辣椒和红油,放眼望去除了辣椒就是辣椒。 好辣,但真的很好吃。 照白姐自己说,她在蜀州城出生,那里的人从小就喜欢吃辣,顿顿都离不开辣椒。 白姐还说,如果我吃不了辣,她下次可以弄份菌汤的锅底,也很好吃。 想吃!!! 诸葛相送了我两套过冬的衣物,说是送给我这个师姐的礼物。 材质摸起来很舒服,上面还以特殊的手法画了两团火焰,能起到在冬天取暖的作用。 看在这两套衣服的份上,今后师弟就由我黎音罩著了! …… 五国历六十八年,十月。 书院里又多了两人,不过依旧只有我一个人和白姐两人住在书院里,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住处。 新来的师弟里有一个不太討喜,还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最烦这种人了,有本事当面说啊! 套麻袋揍他! …… 五国历六十八年,十一月。 白姐捡回来一个两岁大的小孩,小小一只,看著可怜兮兮的。 真麻烦,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居然还想著照顾无家可归的小孩。 也不知道白姐这脑子怎么长得,就知道做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算了算了,还得我黎音大姐头亲自出马。 …… 五国历六十九年,二月。 喜欢观察人的诸葛师弟似乎遇上了什么困难,和他聊了聊,收穫一份感谢。 聊一个也是聊,聊两个也是聊,索性跟白姐也聊了一晚。 该死!明明是要劝导白姐的,我怎么反过来被白姐说服了! …… 五国历七十二年,八月。 书院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多了七个师弟师妹。 除了四师弟的性子有点不太討喜外,其他六个都是很好的人。 有开心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见过他们笑,也见过他们哭…… 整个书院,除了我自己没心没肺,大家都是有心事的人。 这样不好,生活嘛,就该多笑笑。 至於君昌平此人,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这人假惺惺的,似是藏著某种阴谋。 可惜,白姐和沐先生都不搭理我,只说是一切隨缘。 沐先生不管也就算了,白姐居然也不理我! 气人! 麻了麻了,你们不管,我也不管!爱怎样怎样吧。 …… 第403 章 黎音的日记(中)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3 章 黎音的日记(中) 五国历七十五年,二月。 老大满腹心机,老二聪明绝顶,老三精通风水,老四路边一条,老五勤奋好学,老六非常能打,老七精通商道,老八平平无奇,老九天真可爱。 不愧是我黎音的同门,各个身怀绝技,我们“岁安九子”天下无敌! …… 五国历七十六年,六月。 今天很突然的发现,小师妹忽然就长大了。 从咿咿呀呀,话都说不清的小奶娃变成了整天跟在我身后的小鬼头。 十岁的小师妹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调皮到有的时候真想狠狠揍她一顿。 本想和几个师弟合伙收拾她一顿,分摊一下火力,结果几个师弟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几个意思?我不就是平时捉弄你们的多了那么一点点吗?和小师妹能是一回事吗? 你们这群混帐玩意!平日里白疼你们了!居然说小师妹这样都是跟我学的! 开什么玩笑?!? 那能一样吗? 算了,揍完还得我来哄,麻烦死了,这次就放小师妹一马吧。 我黎音果然是绝世好师姐。 …… 五国历七十七年,三月。 沐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比白姐性子还要温润,说话做事也从不急躁,干任何事情都有条有理。 这么多年过去,我都不曾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照理而言这样真的很好,跟这样的人相处会感觉非常的舒服,不需要考虑任何问题,任何矛盾。 但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比起正常的人,沐先生有时候真的很像那些智能生命。 无欲无求,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跟天工星上的那些“智者”倒是有几分相似。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因为不敢同沐先生说,只好在閒聊时跟白姐说了这事。 白姐在笑,笑的跟往常一样灿烂,却给我一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照白姐所言,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她刚认识沐先生的时候,沐先生甚至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有些好奇,白姐当年是怎么认识的沐先生? …… 白姐哭了,说著说著就哭了。 为什么要哭呢?明明是在聊其他人的事情…… 我从未见过白姐这么难过的模样,难过到让人心碎,只想將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我能感觉到,她不是在为沐先生哭,而是在为某个我不认识的人而哭。 是啊,白姐其实比我大很多很多,我根本无从知晓她以前经歷过什么。 决定了,我要去同沐先生好好聊一聊。 …… “你真正想说的是我不像一个正常人,对吧?” “我……” “不必在意,这事我自己也明白。” “那您?” “岁月漫漫,不必急於一时,人性与神性的平衡不需要太过著急,慢慢来就好。” 在瞒著白姐的情况下,我同沐先生聊了这件事。 我没有告诉沐先生白姐哭了的事情,只是將话题儘量往性格方面靠。 该说不说,沐先生不愧是沐先生,哪怕我儘可能的绕弯子,他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我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 沐先生说岁月漫漫,不必急於一时。 这个岁月漫漫到底是对谁而言? 又有几人真的能走过这漫长的岁月? 真的不必急於一时吗? …… 五国历七十七年,五月。 年纪最大的君昌平突破了天人武圣。 大家都很开心,所有人都一起为我们的大师兄庆祝。 宴会上,君昌平喝了许多酒,借著虚假的醉意,他问大家都有什么梦想。 君昌平说自己有志於天下,想要效仿先祖,执掌人道圣剑,重定乾坤,还问有没有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因为喝了酒,所有人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大家都在笑,说著大大咧咧的胡话。 小师妹什么都不懂,君昌平一说,她就跟著起鬨,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之类的话。 我不怪她,毕竟君昌平对她真的很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分不清太多,也察觉不出来隱藏的那些心思。 又或者说,君昌平对书院里的所有人都很好,他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模范师兄。 这是阳谋,是君昌平这十年间用一件件小事取得的威信。 比起我这个风评不太美妙的二师姐,君昌平更容易让人信赖。 氛围愈发诡异,在半醉半醒中,我拦住了老四和老五,没让他们当场答应。 至於老三,他比我还要清醒,不需要我来提醒。 可惜,老六和老七都当场应了下来,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 五国历七十七年,十二月。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爱打仗,从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在打,一直打到现在。 听老三说,久州已经沦为了东启和北岭两大帝国的主战场。 若非我们所处的久州城有一个叫云棲宗的大宗门坐镇,怕是日日夜夜都要面对战火的骚扰。 老四也谈到了这件事,他还颇为显摆的介绍了一下云棲宗。 说是云棲宗百年前出了一位绝世天才,二十年前证道陆地神仙,被世人称为云棲散人。 也正是这位云棲散人的存在,才让久州城免於战火的侵扰。 更重要的是,这位云棲散人也姓司马。 这狗东西还说,只要我跟他认个错,给他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就一定能保我平安。 嘖!这狗东西果然就是个蠢货! 有沐先生在,书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管了!几天没揍司马和的狗头,手都痒了! 今晚就去买麻袋! …… 这一年的最后一日,白姐召集了书院的所有学生,说是要一起跨年。 哪怕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还是都来到了书院。 在漫天烟火中,白姐將小师妹抱在了怀里,笑著问她。 “小婉有什么愿望吗?” 今日的小师妹嘴格外的甜,她挨个抱了书院的每一个人,甚至抱了一下在远处欣赏烟火的沐先生。 沐先生有些错愕,却还是將小师妹抱了起来,举得很高很高。 小师妹说,“希望大家永远都是一家人,今后的每一个新年,都可以一起度过。” “天长地久,岁岁平安。” 新岁的烟火在夜空绽放,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表情。 大家都在笑,笑容却各不相同。 啊…… 命运真的很喜欢跟人开玩笑,小师妹的愿望怕是再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第404 章 合著大师兄你家里真有皇位等你继承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4 章 合著大师兄你家里真有皇位等你继承? “感天地之浩渺,哀眾生之疾苦。” “吾君向阳,大启正统继承人,於今日上稟苍天,下告厚土。” “吾將证帝王之道,行王权之理。” …… “吾向天地立誓。” “吾为帝王,当代天行道,平定乱世,重塑乾坤。” “吾为帝王,当为眾生立规,为万灵开太平。” …… …… “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修復,此人也並非良选,当真现在就要离开?” “你虽由君寧夏铸造,但你身上凝聚的是万民气运,当以人道为重,而非逞一时意气。” “当下的格局绝非此人能够改变,他不过是天道意志推出来的一颗棋子,註定会走向灭亡。” “老天师不会允许帝王之道长存於世,此时下山同找死无异。” “你要明白,这一次我没法再救你了……” …… “你说你很感谢我,也认可曾经的我,但现在的我已经失了心气,没有了曾经的志向,不再適合做你的主人?” “这样啊……我明白了……或许你说的没错,我確实不配做你的主人……”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人罢了……” “你要下山我不拦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人道的未来不在过去,不在当下。” “真正的人道也绝非此人的帝王之道。” …… 五国历七十八年,五月。 大启末代帝王君华阳的嫡孙,大启遗孤君向阳一朝悟道,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君向阳证道之日,天生异象,日月凌空,赤色火云绵延数十万里,覆盖了整个天启域。 万丈虚影屹立高天,身后是漫天火海。 残留的大启气运从天下各地聚拢而来,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座虚幻的王座。 万丈高的帝王虚影端坐於王座之上,金色的瞳孔环视四方,俯瞰眾生。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万眾瞩目之下,消失了八十载的启明剑从天圣山上激射而出,横跨数十座大州,回归帝王之手。 人道圣剑,万丈虚影,天地异象…… 每一样都在昭示著这位新帝的不凡。 同月,以火羽门为首的黄州势力相继向新帝称臣,拥护君向阳重立大启,登临皇位。 六月,君向阳以大启唯一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君向阳以羽城为新都,於黄州重立大启。 因黄州位於天启域中西部地区,且有东启盘踞天启域东方,为了方便区分,世人多將黄州的朝廷称为西启。 …… 七月,玄天阁发布最新一期九域仙神榜。 天下第一——星陨域之主,天地至圣五行真君。 天下第二——四象山之主,天地至圣归一真人。 天下第三——灵山寺之主,天地半圣玄灵菩萨。 天下第四——云梦台之主,山海画圣吴梦道。 天下第五——四象山天师,太微宫主张明安。 天下第六——天明域圣兽,九天雷麒麟。 天下第七——瀚海域不朽真龙,五爪金龙王敖海。 天下第八——西启帝王,火云大帝君向阳。 天下第九——万灵域群山之主,妖圣苍岳。 天下第十——文华宫当代宫主,文圣孟衍。 火云大帝君向阳初登榜单便超越了文圣孟衍和妖圣苍岳,位列天下第八之位。 太微宫主张明安继承了四象山天师之位,承道门气运,一举超过了两大圣兽,登临天下第五。 新榜一出,天下皆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 …… 九月。 “不是!排名天下第八的火云大帝竟然是大师兄你的亲生父亲?师弟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合著大师兄你居然真的是太子!家里真的有皇位等你回去继承?” “大师兄,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早点告诉我们这些消息,我们这些师弟还努力什么努力,直接跟著大师兄你混了啊!” “到时候我们也能混个丞相,大將军什么的噹噹……” 天宝酒楼,除了黎音和云婉,岁安书院的七人全部聚於一堂。 在一声声调侃和恭维中,君昌平站起了身子,朝著眾人举杯。 “承蒙诸位师弟看得起,不是为兄我不想告诉大家此事,实在是我先前的身份太过敏感,害怕连累了诸位师弟。 眼下父皇已然证道,在陆地神仙中亦属前列,我亦不必像以前那样畏惧那些助紂为虐的宵小之辈。 正因如此,为兄这才敢將此事告於诸位师弟。” 君昌平说的真诚,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带著几分心酸,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他这些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大启覆灭,东启篡权,作为末代帝王的嫡系血脉,不难想像,君昌平身上扛著怎样的负担。 自家大师兄忍气吞声的模样看的老六风涧当场拍了桌子。 在岁安书院的九名学子中,因为风涧和君昌平都跟著沐安学武,两人关係也最是亲密。 “师兄勿扰!最多半年,师弟我便可如师兄你一般突破天人之境,届时定会助师兄你一臂之力!” 风涧的话音刚落,君昌平当即就用力抓住了风涧的手,眼眶也隱隱有些泛红。 “有师弟这句话,师兄我纵是哪天埋骨他乡,也绝对不会有半点遗憾……” “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九人之中,就属二师姐和我风涧资质最佳,白夫子更是说我们有陆地神仙之姿,有我风涧在,定不会让大师兄你被奸人所害。” 君昌平的眼眶又红了不少,声音都隱隱带上了几分颤抖。 “好好好!风师弟你的才华为兄最是了解,若是师弟有意,为兄定为师弟你谋个大將军的位置!” 此话一出,商人出身的小胖子魏启元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也想当大官! 魏启元当即站起了身,朝君昌平捧杯道。 “大师兄!大师兄!別光想著六师兄啊,我魏启元虽然没有六师兄那般的才华,却也愿意为大师兄你贡献一份力量。” 望著起身敬酒的魏启元,君昌平忙跟著举杯。 “师弟莫要如此,莫要如此,魏师弟你是商业奇才,精通商道,有安邦定国之才,若得师弟加入,绝对是如虎添翼。” 一句话落,君昌平又立马说道。 “师弟莫要在意为兄的身份,我们岁安九子同出一门,亲如手足,何须如此介怀?”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老七魏启元当即捧杯一饮而尽,大笑出声。 “是极是极!我们岁安九子都是一家人!” 在大笑声中,魏启元將目光投向了餐桌的另一侧。 “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还有八师弟,你们不若一起加入,回去再拉上二师姐和小师妹,到时候我们师门九人一起闯他一闯,也做个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第405 章 同白夫子喜结连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5 章 同白夫子喜结连理 隨著魏启元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君昌平的目光也投向了剩下几人。 有些话不適合他自己来说,容易引起误会,但若是有人帮他说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岁安书院一共有九名学生,虽然沐安和白灵都从未明言九人的未来如何,但只要稍加注意,就能意识到九人间的差別。 九人之中,老二黎音是乞儿出身,没有背景也没有资源。 但黎音的修行资质却是九人中最出眾的,更重要的是,黎音颇受沐先生重视。 因为观察足够仔细,君昌平知道,打从一开始黎音修的道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黎音主修的並非武道,也並非文道,而是天地五行下的水行分支。 此法从未在世间传播,就连修行境界的划分都和当下主流的修行法不一样。 也是在突破了天人武圣之后,君昌平才知道,黎音的实力早就达到了天人武圣的层次,哪怕他突破了,也不是黎音的对手。 只是因为黎音修行的法同他们不一样,且一直以白灵的学生自居,这才让其他人误以为她主修的是文道。 二十一岁的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君昌平发自內心的怀疑,他们九人之中,只有黎音得到了沐先生的真传。 他和风涧所学,无过於是些许皮毛罢了。 而沐先生到底是何人,这么多年过去,君昌平心里也有了答案。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沐先生是位高人,值得他花心思去拉拢,那现在他的想法已然变了许多。 只要能让沐先生不偏不倚,坐视天下风云的变化,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 老三诸葛相,此人出自天明域的文道世家,其人才华横溢,精通风水相术,擅使阵法。 更重要的是,作为诸葛家这一代的嫡系子嗣,诸葛相的態度本身就代表了诸葛家的態度。 若是操作得当,未尝没有可能藉此得到文弘殿的支持,將天明域的文道势力拉入战局。 东启有文昌殿支持,他们西启同样需要文道一方的加盟。 …… 老四司马和,出自久州本地世家,资质平凡,也並非司马家的嫡系血脉。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司马家其实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直到约莫一百年前的时候,司马家出了一个天才。 这位天才在少年时加入了久州城最大的宗门云棲宗,后励精图治,终於在二十年前证道陆地神仙,自號云棲散人。 云棲散人的存在让云棲宗和司马家的地位直线升高,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据君昌平所知,云棲散人曾造访过书院,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也是那日之后,司马和在家中的地位水涨船高,眼下已然成了司马家年轻一代的重要人物。 於君昌平而言,拉拢司马和同样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若是能將云棲散人拉入西启的阵营,无疑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帮助。 …… 老五方清,出身平凡,无论是在武道还是文道的修行上,资质都只能算得上平庸,於君昌平而言,並不是必须爭取的对象。 能爭取自然最好,不能爭取也没什么关係。 若是方清愿意加入,同出一门,君昌平也愿意为他谋个好位置。 倘若大事可成,將来封侯拜相也自无不可。 老八白云河,南疆白家的人,资质平庸却背靠白灵,君昌平也不曾亏待他,这十年来真的有將白云河当师弟照顾。 虽然师兄弟间的关係不错,但君昌平心里也清楚,在战火四起的当下,白云河几乎没有可能被拉到自己这一边。 各自的家族和身份註定了大家会走上不同的方向。 如白灵那般只想要天下太平的人终究太少太少,在现实的世界里,有太多太多无法割捨的事情。 至於老九云婉,作为岁安书院的年龄最小的小师妹,云婉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长大的。 哪怕最开始別有居心,十来年过去,君昌平对这个调皮又可爱的小师妹也有了不少感情。 装著装著,有些事情就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 云婉在师兄师姐的关怀下长大,在九人里最是天真。 凭心而论,君昌平其实並不想把天真无邪的小师妹拖进战爭的泥潭。 在战乱纷呈的当下,留在书院,留在沐先生的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 於君昌平而言,他真正想要拉拢的其实是黎音,诸葛相,司马和三人,若是能得这三人相助,则大事可成矣,其他几人无过於是锦上添花。 复杂的想法並无几人知晓,在风涧和魏启元眼中,这事其实非常简单。 自家的大师兄发达了,如今要带著诸位师弟师妹一起闯出一番事业,今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在真正的明眼人眼中,眼下的对话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意义。 岁安九子未来的走向將会在今日確定。 隨著君昌平三人的视线望来,几人的表现各不相同。 诸葛相依旧从容,不慌不忙的吃著自己喜欢的东西。 司马和面露纠结,似是在思考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方清有些紧张,双手捧著杯子,时不时的就喝上一小口,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白云河低著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四人的表现各不相同,却始终没有人给出明確的答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哪怕神经大条如风涧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看了看君昌平,又看了看在那自顾自吃菜的诸葛相,闷声道。 “三师兄,这里就属你最聪明,你別光顾著吃菜呀,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管说出来便是。” 將口中的食物咽下,诸葛相不紧不慢的放下了筷子,目光扫向眾人。 “先前一直不曾告知大家,我来这里其实是带著任务的……在远赴天启域之前,家中长辈便对我反覆叮嘱。在书院的日子,我要跟著白夫子学习,若是可以,最好是能同白夫子喜结连理。” “什么?!?” “跟白夫子喜结连理?” “三师兄你是说,你家长辈想要你跟白夫子成婚?” 劲爆的话语直接引爆全场,就连风涧都顾不得先前的事情,对著诸葛相一再追问。 比起未来怎样,还是眼前的八卦更让人在意。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诸葛相平静的点了点头,又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沸腾的议论声隨之响起,君昌平先前营造出来的氛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八卦的渴望。 “还好今天二师姐没来,不然就冲三师兄你这句话,二师姐绝对会把你大卸八块!”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二师姐最喜欢缠著白夫子……” 在一声声惊嘆中,诸葛相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朝著君昌平歉意点头。 “父命难违,在没有得到白夫子的认可前,恕师弟我不能擅自做出决定。” 第406 章 锦鲤与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6 章 锦鲤与人 “好叫师兄知晓,其实师弟我也已经心有所属,西启太远,在没有確定心上人的想法前,师弟我实在是给不了师兄你任何保证。” 说话的是司马和,许是酒水醉了思绪,许是因为诸葛相的自曝,这位平时话不算太多的书生也跟著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引得屋里一阵起鬨。 “四师兄也有心上人了?看不出来啊?是谁!是谁!我们认识不?” “果然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你们两个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罚酒!罚酒!” …… 在八卦和嬉笑声中,有些紧张的方清也就先前的问题给出了回復。 “不怕大家笑话,方清出身寒微,也自知天赋比不上诸位师兄师弟,实在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不似诸位那般想要功成名就,留名青史。 方清以为,小师妹尚且年幼,需要人照顾,白夫子和沐先生也需要人陪伴,方清別无大志,只求能留在书院,伴於两位师长左右。” 此话一出,君昌平哪怕心里再怎么失望,也只能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容。 沐先生和白夫子都被搬出来了,他再多说就是不懂事了。 “五师弟为人忠厚,愿意捨弃自身前程,常伴两位尊长左右,实乃我辈楷模,师兄佩服!” 隨著三人相继找理由推脱,一直低著头的白云河也站起了身子,朝著君昌平举杯道。 “这些年来,师兄对云河多有恩惠,云河感激不尽……只是云河无父无母,幸得白夫子收留,此中恩情不得不报。诸位也知道,白夫子醉心学问,於生活琐事多有不足,实在离不开人的照顾……” …… 次日夜晚,久州城內灯火通明,华永河畔游人如织。 在一处鲜少有人走动的密林边缘,黎音坐在树上,诸葛相靠在树下,一起欣赏著河面的倒影。 许是城里正在举办什么活动,有不少花灯顺著河水流下,飘向更远的地方。 零星的烛火照亮了河面,也给河畔的林木带来了些许微光。 “听说你小子对白姐图谋不轨?” 黎音的语气並不激动,甚至可以用温和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但诸葛相却感觉自己浑身一凉,以至於浑身不自觉的打颤。 水行之道本就善於控制温度,这份寒冷並非心理上的错觉,而是现实的反馈。 不用想诸葛相都知道这份寒意来自於谁。 寒意越来越盛,空气中的水汽都粘稠了几分,在这般的压迫下,诸葛相却没有表现出害怕或是急切之类的情绪。 他只是靠著大树坐下,仰头望著坐在枝干上的黎音。 “师姐应该知道,事出从急,当时那种情况,这是最適合破局的方式。” 黎音对这个答案並不太满意,对著树干就是“梆梆”两拳,引得一大片落叶从天而降,飘落在诸葛相的头上。 “事出从急就可以乱说话?別跟我说你想不到更好的方式……” 面对黎音的愤怒,诸葛相依旧如往日一样平静,他將肩头的落叶取下,又在黎音的注视下將落叶置於手中。 “肉体的欢合无过於是低级的欲望,对於这种事情,师弟我並没有多大兴趣,师姐与其在这跟我爭吵,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究竟该何去何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似被刺激到了一般,黎音柳眉倒竖,一跃从树上跳下,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坐在地上的诸葛相。 面对近在咫尺的黎音,诸葛相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回答,也不害怕,就这么和黎音对视。 “嘭!” 拳头砸进树干,带著薄怒的脸也近了几分,在稍显诡异的氛围中,黎音和诸葛相脸对著脸,达成了“壁咚”的成就。 因为急躁与愤怒,黎音和诸葛相的脸此时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隨时都可能贴在一起。 面对这样的黎音,诸葛相眼中闪过了一瞬的失望,又在下一剎那恢復平静。 他仰头望著黎音的眼睛,以儘可能平和的语气敘述。 “师弟以为师姐心里应该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师姐想要装糊涂,师弟我倒是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黎音的拳头越攥越紧,脑袋却往后退了些许,拉开了和诸葛相的距离,也让两人的视线就此错开。 “道无高下,但人却各不相同,会有天赋之分,亦会有各自擅长的东西。 有人强於武道,有人专於文道,有人善於观察,有人精通琴曲…… 人的天赋各有表现,很难直接评判其中的高低。” 说到这里,诸葛相停顿了一下,一双颇有压迫性的眸子对上了黎音的双眼。 “世间不会有毫无理由的馈赠,亦不会有不要回报的馈赠。精神或是物质,总会有一样东西成为馈赠的理由。” 隨著诸葛相的诉说,黎音的气势一点一点弱了下去,她似是已经知晓了诸葛相想要说什么,却本能地垂下了脑袋去逃避诸葛相的视线。 “在我们九人之中,师姐你的武道天赋同风涧相仿,確可称得上一句天才。 但要说你的天赋有多强,恕师弟我冒昧,在天明域的时候,我见过太多比师姐你更天才的人。 而这些所谓的天才,放在外面的世界,甚至都不配让沐先生看上一眼。 倘若能得到让沐先生注意到自己,多看两眼的机会,会有成千上万比师姐你更天才的人为此疯狂。 遗憾的是,天下英豪,无一人能入沐先生的眼,哪怕是我们九人之中,也只有师姐你得了沐先生的真传。” 黎音的头越垂越低,诸葛相却没有给她继续逃避的机会,直接伸手抬起了她的脸颊,迫使两人的视线重新对上。 “师姐你说,沐先生到底为何会如此垂青於你?” …… 许是觉得这样的姿势很难受,许是因为心绪复杂失了沉稳,黎音用力拍开了诸葛相的手,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沐先生愿意教我与你何干?” 看了眼自己被拍红了的手,又看了眼依旧装傻的黎音,诸葛相一边摇头,一边嘆气。 “师弟我一直以为师姐是个非常有趣的人,现在看来倒是师弟我多想了。” 在一连嘆了几声后,诸葛相移开了看向黎音的视线。 “白夫子无意於情爱之事,也改变不了沐先生的想法,师姐在白夫子这里耗著,无过於是一厢情愿罢了。” “至於沐先生……” 在黎音稍显诧异的目光中,诸葛相忽然拉住了黎音的胳膊,拉著她来到河边,又从袖中掏出了一袋鱼饵。 “这是何意?” 诸葛相笑而不答,只是示意黎音將鱼饵洒进河中。 黎音虽然满腹困惑,却还是顺著诸葛相的意思,抓了一把鱼饵,拋进河中。 不过一小会的时间,就有数不清的锦鲤从水中游出,张著嘴巴爭抢那些许鱼食。 因为鱼食太少,这些锦鲤不得不拼尽全力去爭抢,在爭夺过程中甚至產生了激烈的衝突。 见黎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锦鲤身上,诸葛相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鱼缸,將一条锦鲤从河中捞起。 “师姐有兴趣养一条锦鲤吗?可以陶冶情操,也可以让心情变好,还能让小师妹和白夫子高兴……而师姐你要做的,不过是偶尔餵上些许鱼食。” “师姐只需將这个鱼缸带回去,这条锦鲤就能过上吃食无忧的生活,再不必担忧自己的未来,师姐你也討得了小师妹和白夫子的欢心,可谓一举两得……” 声音愈发縹緲,在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后,诸葛相就不再言语。 他就这么站在黎音身后,等著黎音自己想清楚其间的门道。 蹲下身子的黎音一会儿看看仍逗留在河边等待投食的鱼群,一会儿又看看鱼缸中的锦鲤,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定格。 在河畔灯火的映照下,诸葛相轻轻拍了拍黎音的肩膀。 “师姐可明白了?” 第407 章 诸葛相与白灵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7 章 诸葛相与白灵 在暗沉的灯光下,诸葛相將鱼缸摆在黎音身前,学著她的模样蹲下身子。 河畔的鱼群仍不愿离去,围著岸边来回游动,似是在等待下一轮的投喂,又似是在给岸边的人表演。 看著仍逗留在河畔的鱼群,诸葛相又一次重复了先前的动作,朝著河里撒了一把鱼食,引得河中的锦鲤爭相跃起,奋力抢夺。 因为鱼食太少,每一只夺食的锦鲤都爭先恐后,鱼食尚未落入水中,就被跃起的锦鲤一口吞下。 聚拢在一起的鱼群很快就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几个孩童在嬉笑中围了上来,对著河中的鱼群指指点点,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惊嘆。 被孩童围住,诸葛相也如普通的餵鱼人一样,多了几分被人围观的成就,他脸上带著笑容,將鱼食分给了几个孩子。 没一会功夫,岸边就变得愈发热闹,孩童的惊呼一声接著一声。 “瞧这条红色的锦鲤,它跳的好高好高!一口就將鱼食吃掉了!” “快看快看!这条金色的锦鲤长得好大,比其他锦鲤大好多!” “还有这条红白相间的,它好厉害,把其他锦鲤都给赶跑了!” 因为孩童的聚集,担心孩子们的大人也聚拢到了岸边,一群人站在河畔,也跟孩子们一样,望著爭抢鱼食的锦鲤小声议论起来。 没一会功夫,孩童手中的鱼食就见了底,有年轻的妇人见了这般情况,便將早就买好的馒头递给了自家孩子。 在孩子满心欢喜的接过了母亲递来的馒头后,年轻的妇人也笑了起来。 於妇人而言,自家孩子的笑容就是她幸福的理由。 …… 在吵吵闹闹中,诸葛相和黎音离开了原先的地方,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起坐下。 诸葛相望著暗色的水面,黎音望著不远处的人群发呆,两人都不说话,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不远处的地方,孩童吵吵闹闹,拉著自己的父母想要把锦鲤带回家中。 直到远处围著的人群散去,诸葛相才拍了拍两人中间的鱼缸,吸引了黎音的注意。 一条金色的锦鲤正在鱼缸中嬉戏,比起刚进鱼缸时的到处乱窜,眼下的锦鲤颇有几分怡然自得的感觉,似是已经適应了新的环境。 见到这般景象,黎音也没了继续装糊涂的心思,她深吸了一口气,凝眸看向诸葛相。 “师弟既然看的清楚,又愿意同我说这些,想来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知师弟有何教我?” 面对黎音直白的问题,诸葛相双目微眯,在黎音迷茫的目光中取出了一支白玉製成的毛笔。 握住毛笔的手骨节分明,在虚空来回勾勒,淡蓝色的纹路在空中流转,组成一道水蓝色的符籙。 只这一手凭虚画符的手法就看愣了黎音。 不到天人根本不可能施展这种手段,而在她的印象里,诸葛相的修为不过先天,没道理能施展这等玄妙的手段。 隨著水蓝色的符籙成型,河畔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漩涡,一条条锦鲤从四面八方游来,匯拢到漩涡所在的位置。 在黎音的注视下,诸葛相又一次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鱼缸。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鱼缸更大,比先前的要大上数倍。 悬在半空的水蓝色符籙缓缓落入水中,八条红色的锦鲤相继跃起,同河水一起落入鱼缸之中。 一金八红,品相上的差距肉眼可见。 做完这些,诸葛相呼了一口热气,摸著鱼缸颇为感慨的出声。 “这下师姐有九条锦鲤了,一金八红,都很漂亮,想来白夫子和小师妹看了会很高兴……毕竟,多一些才会更热闹。” 望著在鱼缸中游动的九条锦鲤,黎音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微垂著双眸,低声道。 “师弟到底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这样绕弯子……” 面对黎音的质问,诸葛相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如街头的神棍一般喃喃自语。 “不可说,不可说,此间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在黎音想要打人的目光中,诸葛相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隨意,好似注意不到黎音情绪的变化,依旧在自说自话。 “此中道理,师姐无需多问,把这九条锦鲤带回去养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別当谜语人!有话直说,不要跟我绕弯子!你再这样小心我真揍你!”黎音咬紧了牙齿,一双拳头攥在了一起。 她最烦这种谜语人了! 看书的经验告诉她,很多本来可以顺利解决的事情之所以会走向失败,就是因为这些谜语人不肯把话说清楚。 展开的摺扇挡住了诸葛相的脸颊,也让本就心烦意乱的黎音变得更加急躁,想要打人的心思愈演愈烈。 直到诸葛相那有些縹緲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第一条锦鲤品相最好,体內掺杂著一丝龙血,此锦鲤並非是河中的原生品种,是师弟我刻意挑给师姐的,若是好生照料,未来未尝不可能成为师姐的助力。” “至於后面八条,师弟我隨手一捞,正好是它们,也算是大家有缘,全当是送给师姐的礼物了。” “还望师姐好生照料,过些时日,师弟我自会去寻师姐,欣赏一下师姐的成果……” 縹緲的声音渐渐远去,穿著儒衫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只留黎音独自一人站在湖畔,满脑子都是诸葛相刚刚的话语。 河畔的灯火忽明忽暗,照的黎音的身形愈发孤寂。 在晚风的吹拂下,黎音长长呼了一口热气,望著面前的两个鱼缸愣愣出神。 一金八红,不多不少,正好是九条锦鲤。 良久,低落的声音在河畔响起。 “看的明白又有何用?世人皆言,难得糊涂……” “可这人糊涂久了,假糊涂也就变成了真糊涂。” “师弟,你到底想要师姐我如何去做……” …… 五里外的密林中,从河畔离开的诸葛相忽的停下了脚步,对著空无一人的林子遥遥一拜。 “学生见过白夫子。” 几息过后,白灵从树上跃下,眼神复杂的看著眼前的书生。 “你我本就是旧识,在文华宫的时候亦互为知己,眼下又何必如此作態?” 摺扇在空中展开,遮住了书生半边脸颊。 望著神色颇为复杂的白灵,诸葛相的语气总算有了几分波动。 “千人千面,身份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夫子也好,同袍也罢,无过於是一个称呼罢了。” 见诸葛相如此,白灵微微摇头,嘆了一声。 “也罢……称呼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你又何必如此逼迫那孩子?你我都知道,沐先生的状况並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你將一切都告知於那孩子,又是在谋划些什么?” …… 晚风吹过树梢,带起了哗哗的声响,点点星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落,照亮了书生清秀的脸颊。 树下的人仰望明月,声音愈发空灵。 “这天下乱的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快要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忘记和平到底是怎样的模样……” 摺扇彻底展开,倒映出了漫天星辰。 “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为此可能会牺牲许多,也必须去尝试……” “白师姐,正如你三十年前同我说的那般,所谓文道,不在书本之上,不在他人口中,只在前进的路上,只在万灵眾生的心中……我们这些读书人要做的不就是要为天下苍生谋一个未来吗?” “成了,天下太平……不成,也无过於是多死几个人罢了……” “更何况,他们的路终究是他们自己选的,不曾有任何人逼迫他们,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最终还是会走到各自的对立面……” 第408 章 大家还会再见的,对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8 章 大家还会再见的,对吗? 五国历七十八年,十一月。 “大师兄,六师兄,七师兄你们真的要走了吗?婉儿不想你们离开……大家一起像以前那样待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书院的大门前,十二岁的少女抱紧了自家大师兄的胳膊,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风涧和魏启元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自家小师妹,一会儿又看看其他几个师兄弟,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说话。 人间最常是別离,为了追寻梦想,为了追求各自的前程而走向天南地北,本就是世间的常態。 小地方出身的人,想要施展一身才华,难免需要离开故乡,走向更大的舞台。 在大多数时候,越是杰出,越有成就,往往就走得越远,也同原先的故人渐行渐远。 而情感终究是需要培养的,离得远了,许多东西逐渐逐渐也就淡了。 风涧和魏启元都不敢保证,在多年之后,他们九人的关係还能像如今这般要好。 小孩子真情流露,直言直语,长大的人却总是在强顏欢笑,其中滋味,唯己自知。 说什么没有遗憾,说什么从不后悔,更多时候都只是无可奈何之下的自我安慰。 …… 望著哭成泪人的小师妹,君昌平轻嘆一声,蹲下了身子。 对於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孩,君昌平总是狠不下心来。 若是放在来岁安书院之前,面对这种情况,君昌平的情绪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作为君向阳的长子,作为君氏血脉,君昌平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有多余的感情。 帝国的復兴註定充满腥风血雨。 但这十来年中,白灵的思想理念一直在影响著君昌平,岁安书院的生活也让他变了许多,不似曾经那般冷血。 在沐安和白灵面前装的时间久了,君昌平也习惯了该如何去当一个负责任的大师兄。 在一个又一个寂寥的夜晚,在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君昌平也曾感到迷茫。 迷茫於自己到底是谁,迷茫於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迷茫於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 在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君昌平將云婉抱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我们的小婉最勇敢了……大师兄我啊只是暂时和小婉分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等小婉长大了,我们还会再次见面……到时候让小婉当大启的公主,被天下所有的人喜爱……” “我不要当什么公主,也不要其他人喜欢……我要大家一起在春天掏鸟窝,在夏天下河抓鱼,在秋天一起割麦子,在冬天一起堆雪人……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和你们一起做的事情,我有好多好多计划……” 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细细的抽噎,也让君昌平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岁安书院的一眾成员中,就属君昌平和黎音对云婉最是关照。 沐安不管閒事,白灵照顾自己都成困难。 两岁时的云婉只有君昌平和黎音可以依赖。 日復一日的陪伴,事无巨细的关照,云婉对两人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师兄师姐的范畴。 不同的是,黎音总是在可靠与不著调之间来回摇摆,而君昌平则一直是一个沉稳的形象。 长兄如父,可以说,於云婉而言,君昌平扮演了半个父亲的角色。 此时此刻,面对君昌平要离开书院,离开久州城的事实,云婉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她用力抱著君昌平,任凭君昌平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也不肯鬆手,弄得想要离开的三人都有些无奈。 今日的云婉比往日更加缠人,好似这不是一次短暂的离別,而是彼此间的最后一面。 还是黎音上前,颇为强硬的將云婉拉开,这才让君昌平得以脱身。 “我不要!我不要!师姐你放开我!我不要大师兄他们离开……” “好了!別闹了!你大师兄他们是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事情……” …… 远处的屋舍內,沐安立在窗边,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他手里捧著杯热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灵站在他身侧,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看看眼前的人。 “店家,他们这一走,怕是早晚会死在权力的爭夺之中……” 沐安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平淡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路是自己选的,死在战场,死在拼搏的路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灵抿了抿唇瓣,轻声低语。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都死了,店家可会感到一丝悲伤?” “不会。” 牙齿咬住红唇,得到了答案的白灵微微頷首,声音又低了几分。 “若是我死了呢?” 窗前的沐安微微一顿,侧眸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白灵正聚精会神的看著屋外,看著这离別的一幕,好似刚刚的话只是隨口一言。 “我会给你上一炷香。” …… 在夕阳下,云婉追了许久,却终究没能追上远去的马车。 久州城的城门前,云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视线尽头的马车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火红的夕阳从天际尽头洒下,照亮了云婉被扯断的长裙。 少女瘫倒在地,用满是尘土的袖子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擦不乾净。 过去的画面一个接著一个在她脑中浮现,新的泪水又一次顺著眼角滴落。 直到夕阳从远山落下,城墙上的灯火先后亮起,云婉才停止了哭泣,委屈巴巴的看著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黎音。 黎音也不说话,只是往前一步,將云婉揽进怀里,任由云婉在她怀中小声抽噎。 “还会再见的……每一次离別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我们岁安九子是全天下最好的组合……” 黎音的声音很轻很轻,用著最温柔的语气安慰著自己养大的小孩。 但她不曾注意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怀中的小人身体一颤,本就红肿的双眼又多了两行清泪。 因为一直在哭,黎音也没能察觉到云婉这一刻的异样。 在断断续续的抽噎中,埋在黎音怀里的云婉闭上了双眼,將所有想说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师姐,大家还会再见的,对吗?” “会的,一定会的……等小婉你长大,大家就会再次相遇。” “那小婉我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让师兄他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小婉!” “好!师姐会一直陪著你的……” …… “骗子,师姐和三师兄都是骗子……” “小锦鲤,你们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绝对绝对不要像三师兄说的那样……” 第409 章 祁山道的困境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09 章 祁山道的困境 五国历七十九年,三月。 西启皇帝君向阳昭告天下,正式设立东宫,册封其长子君昌平为西启太子。 五月,西启组建联军。 太子君昌平亲自担任主帅,以火羽门长老楚天,江云志二人为副帅。 百万大军西出黄州,分五路进军,接连拿下四十二座大小城池。 联军声势浩大,势如破竹,让西启的疆域不断扩宽。 接二连三的大胜也让西启朝野上下兴奋不已,给君昌平冠以了“常胜太子”的称號。 出道以来未尝败绩,所过之处都是纳头便拜的小势力。 山贼,马匪,地方小帮派…… 一场场胜利让君昌平变得愈发骄傲,觉得天下英雄也不过如此。 哪怕明知他打下来的这些小势力跟五大帝国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君昌平还是產生了轻敌的想法。 十一月,在满朝文武的推动下,西启正式向大时帝国(南疆)宣战。 …… 五国历八十年,三月。 南下的西启联军於隱阴山遭到阻击,同南疆北部驻军展开交锋。 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南疆军队,西启联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依託数倍的兵力优势,西启联军在隱阴山的门户定山关下连攻半年,却没能取得任何成果,反倒损兵折將,连连败退,在定山关口留下了数万具尸体。 其他几路军队亦接连受阻,被南疆各地的守军打的四散而逃。 精锐和寻常地方武装的差距在这半年里被彰显的淋漓尽致,南疆甚至都没有派出援兵,只靠边疆的守军就將西启联军挡在了国门之外。 不同於先前面对的那些游勇散兵,作为五国中疆域最大,人口最多的帝国,南疆拥有最为完备的军事体系。 无论是装备质量,还是兵员素质,南疆都处在绝对领先的地位。 符籙,机关,阵法,巫蛊,无人载具…… 过去的百来年间,在叶林和白溪的主导下,南疆沿著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发展方向,真正意义上將修行体系同民生和军事结合在了一起。 伴隨著生產力的不断提高,南疆已然跨入了截然不同的领域。 …… 九域的天地规则不允许常態化的科技发展,却不曾限制对修行技术的运用。 一代又一代的研发人员用汗水和努力,將修行技术运用到了生活之中。 依靠天地之力燃烧的灯盏,依靠雷电之力运转的载具,依靠高效利用风和水实现高速航行的船只…… 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这些早就设计好了的符文法器,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便利。 一项又一项技术的开发极大程度的提高生產力,也极大程度上提高了普通人的生活质量。 比起沐安刚刚来到九域的时候,如今的九域已然变了许多。 …… 早在两百多年前,当时的祁山道就走在了这条与眾不同的路上,而隨著叶林同白溪的相遇,南疆也踏上了这条道路。 只要沿著这条路继续发展下去,假以时日,两国必然会成为时代的先行者,成为九域真正的霸主。 遗憾的是,隨著沐安修为增长,后来的他已然不再关心这些事情,全部转交给了沐灵儿负责。 在创新的过程中,沐灵儿要收敛许多,比起军事上的运用,她更关心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后来,沐灵儿和沐安更是相继离开了祁山道,曾经只有一个声音的祁山道变为了现在的大灵帝国。 作为创新前沿阵地的五行门也和皇权走向了对立面。 在过往岁月中,只要研究取得成果,能给百姓的生活带来帮助,都会得到沐灵儿的欣赏,升官发財不在话下。 那时的宗门弟子为了得到重用,一个个都热衷於技术的研发,將研发技术视为一条通天大道。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沐永並不像沐灵儿那样关心祁山道百姓的生活水平,也不在意寻常的普通人是否会受到欺压。 他只在意自己的皇权是否稳固,只在意大灵帝国能够扩张多少土地。 加之沐永威信不足,不能像沐灵儿那样一言九鼎,他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和五行门间的爭斗之上。 於沐永而言,技术这种东西够用就行,先进一点,落后一点,都无伤大雅。 权力却不一样,一旦权力有了一丁点的旁落,就会有无数人化身豺狼虎豹,从上位者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会变成现在这样,其实並不是因为沐永没用,也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大灵帝国变得更好。 而是因为在沐永眼中,有些问题远比暂时的发展更加重要。 祁山道因沐安而立,也因为沐安而走向辉煌。 同其他任何一个帝国都不同,祁山道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神权帝国。 帝国的一切权力都围绕著祁山道的神,也就是曾经被冠以了大日之名的五行真君。 祁山道的一代臣子全部都是沐安手下的亲信,无关能力,无关才华,只在於他们是沐安的亲信,只在於他们足够忠诚,在最初的时候就跟在了沐安身后。 王乐出版的《沐大人语录》在起到了极大作用的同时,也让这份忠诚进一步加深,让沐安彻底成了臣子们心中的神明。 二代的臣子虽然增添了许多新人,放开了选拔渠道,但权力的中心依旧是一代的后继者,围绕著沐灵儿组成了统治体系。 这是早在沐灵儿小的时候就確定下来的,沐灵儿小时候的那些玩伴,后来大多都成了她的亲信。 这是沐安曾经默许的事情,哪怕后来的沐灵儿有心改变,也无力改变太多。 她太像沐安了,对待熟悉的人总是狠不下心来。 手下的人忠心耿耿,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寒心。 一代又一代的臣子更替,整个祁山道的权力体系一直都围绕著神权运转。 如此背景下,整个祁山道的权力体系都走向了一条畸形的道路。 祁山道只有一个声音。 等到了沐永接替沐灵儿成为第三代统治者的时候,沐安已然不问世事。 对於这个所谓的继承人,沐安根本就不关心。 而沐安的这份態度也让无数权臣意识到,他们伟大的神灵似是已经厌倦了人间的事情。 沐永代表不了神明的意志。 倘若这个时候沐灵儿下定了决心,全力支持沐永,祁山道这艘大船或许还会按照惯性继续行驶一段时间。 但是她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沐灵儿在过往岁月中就已经意识到了祁山道存在的严重问题,也意识到了沐永与自己性格上的不同,沐灵儿並未选择让沐永成为一个独裁者。 她虽然给了沐永一定的支持,却不曾替他扫清障碍,甚至有意识的限制了皇权。 …… 一个又一个原因共同造成了大灵帝国如今的困境。 在內斗中激流勇进或是保全自己,才是大灵帝国的主旋律。 因为沐永並不怎么在意这些技术上的事情,哪怕研究人员有了些许研究成果,也不会再如曾经那般得到重用,所能得到的回报变得越来越低。 时间日久,愿意去钻研技术的人也越来越少。 比起枯燥无味的研究,比起去帮助那些无人在意的普通人,现在的五行门弟子更在意如何获取权力,如何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利益。 在这样的態度下,大灵帝国放缓了研究的进度,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权力斗爭和领土扩张之上。 反倒是南疆,因为叶林的重视,他们在这一条路上从未鬆懈。 在诸多“穿越者”之中,只有叶林真正站到了一国的权力之巔,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在叶林的全力推动下,南疆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技术革新。 隨著变革的开启,南疆同其他几国的国力差距也在逐步拉大。 发展至今,在不考虑尖端战力的情况下,岭北,东启,大同,三大帝国都在技术装备上被南疆拉开了差距,只有大灵帝国尚且拥有同南疆一较高下的能力。 又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初出茅庐的君昌平选择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如今的南疆。 第410 章 约定俗成的规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0 章 约定俗成的规矩 五国历八十年,十月。 在叶林的命令下,南疆军队展开反击,南疆第六集团军奔赴前线。 三十万大军自隱阴山北上,正式打响了对西启的反击战爭。 两军於隱阴山外围的丘陵地区展开交锋,第六集团军的主力一举击溃了君昌平率领的西启联军。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战略战术,有的就是直接平推。 短短两月,西启联军死伤超过十五万,剩下的士兵也都各自溃逃,半点没有遵守军令的意思。 西启本就是由多个势力共同组成,军队大多也是从地方武装那里收编而来,缺乏成体系的训练。 火羽门麾下的地方武装,各地世家手中豢养的家丁护卫,见风使舵的地方帮派,因局势变化不得不投降的山贼马匪…… 號称百万雄师的西启联军儘是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组成。 偌大的西启甚至都拉不出一支可战之兵,只有一直在地下活动的暗羽卫勉强算的上是一支精锐之师。 更糟糕的是,唯一一个称得上可堪一用的暗羽卫也从未参与过正面战爭。 自大启覆灭以来,在过去的八十余年里,曾经傲视天下的暗羽卫逐渐变成了藏头露尾的地下势力。 让他们搞搞暗杀,搞搞斗爭倒也算得上专业对口,但若是让他们组织正面的大军团作战,那无异於让狗去抓跳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这样一支军团,若是一直在打胜仗倒还好说,在胜利带来的喜悦之下,种种问题都会被暂时掩盖。 但隨著进攻受阻,隨著大军溃败,这支东拼西凑出来的队伍无可避免的暴露出了自己的缺陷。 军队没有秩序,也没有完善的规则。 在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后,整个联军一触即溃,毫无军心士气可言。 当战损达到一成的时候,军心已然溃散。 当战损达到两成的时候,溃逃已然无法阻止。 哪怕君昌平这些年里学了无数的兵法,在真正面对这般情况时,依旧只能徒然嘆息。 任他想尽了办法,也没法让溃逃的军队重振旗鼓。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毫无意义。 南疆甚至都没有调动太多军队,只是动用了一支集团军,就击垮了西启联军。 而如第六集团军这样的大军团,南疆足足有上百支。 倘若没有君向阳这名天下第八的存在,西启在叶林眼中最多只能算是路边一条,一脚就能踹死。 …… 五国历八十年,十二月。 在白雪纷飞的时节,西启联军在茫茫雪原之上开启了一场盛大的逃亡之旅。 一逃一追,逃命的发了疯一般的逃,追击的追追停停,在被白雪覆盖的高原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场真正的溃败,若非南疆的军队並没有刻意去追,整个西启联军都有可能迎来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出於各种原因,南疆的军队拿下了十余座小城,就没了继续进攻的意思。 在追击途中,南疆的军队有数次抓住君昌平的机会,却都没有行动,反倒象徵性的留下了突破口,放君昌平带著他的嫡系离开了包围圈。 …… 天启域的战爭有自己约定俗成的规矩。 陆地神仙不参与凡俗的战爭。 而每一个陆地神仙都有资格拥有自己的自留地,无论最后谁输谁贏,这份自留地都不会遭到太多的破坏。 四象山,灵山寺,灵州,蜀州城,万霜城,东海仙岛…… 凡此种种,都被视作陆地神仙的自留地,不会成为战场覆盖的范围。 也只有原先的启安城,因其象徵意义过大,才在各方的推动下沦为了战场。 即便如此,启安城內的陆地神仙也没有一个陨落,就连天启战船后来都被放了回去,没有受到太多的阻拦。 倘若当时各方势力真心想拦,不说让陆地神仙陨落,至少天启战船绝无顺利回到东启的可能。 这是天启域默认的规矩,也是世间平衡的体现。 遵守这份规矩,对这些执棋者而言绝对是利大於弊。 哪怕打的再凶,也是凡人间的爭斗,不会伤到这些真正站在天地顶点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天启域的规则从来都不由他们制定。 哪怕是这些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也不敢赌,云端上的几位是否会允许他们大肆破坏天地秩序。 每一个陆地神仙都是聪明人,他们非常清楚,该如何在允许的范围內为自己谋利。 天启域可以乱,却不能像阴极域那样乱的肆无忌惮。 对於这份秩序,身居高位且同沐安有过不少接触的叶林最是了解,半点没有试探的意思。 因为早早遇到了沐安,叶林比世间的绝大多数人都清楚,那两位被称作天地至圣的存在到底有多恐怖。 叶林深刻的明白,要想在九域混的瀟洒,就要顺著大佬的意思行动。 在叶林眼中,黄州就是君向阳的自留地。 哪怕西启联军战败,也不必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普通的士兵死再多都没事,只要君昌平不死,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又因为同白灵保持著联繫的原因,叶林还特地下达了命令。 包括君昌平,风涧,魏启元,江云志在內的四人,都给放了回去。 就连人质的选择上都避开了这四人,不留任何隱患。 也正是这份清楚的认知,让叶林並未下令追击,南疆的第六集团军也在白雪面前停下了脚步。 大雪封路,不宜追击。 年关將近,不如让前线的將士们回到温暖些的地方过个好年。 …… 第411 章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1 章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有人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也有人说这话就是在扯犊子。 別人如何去想,君昌平並不知道,但他知道,於他自己而言,这一次的惨败让他消沉了许久。 短短三月的时间,一百万的西启联军死伤高达三十余万。 在又花了数月后,君昌平也只收拢了四十万的残军败將,剩下的人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在溃败过程中丟失的军械,粮餉更是不计其数。 於初生的西启而言,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君昌平依稀记得,在出征前的誓师大会上,羽城的百姓还在为他欢呼,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他的背影。 他依稀记得,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握著他的手,祝福他旗开得胜,带著將士们一起凯旋而归……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顺利的战爭,都以为这场战爭带来的会是数不尽的军功,是加官进爵,是极致的荣耀。 百姓,军人,官僚,包括君昌平自己都是一样的想法。 直到现在,在离羽城五十里处的山岗上,君昌平一动不动,在大日下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他就这么远远眺望著视线尽头的羽城,半天都没动一下。 带著一百万人出去,带著四十万人回来,君昌平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羽城的父老乡亲。 少年时期的教育让君昌平非常清楚,胜败乃兵家常事。 他也非常清楚,一时的失败代表不了什么,面对南疆这样的强敌,失败並不可耻。 他更清楚,普通人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可以用铜板与银子去衡量,哪怕死上几十万,死上数百万,也算不得什么不可接受的大事。 天启域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普通人。 一將功成万骨枯,想要成就一番伟业,想要復兴大启,想要重铸属於君氏的王座,他註定会踩过尸山血海。 在这条路上,任何牺牲都不值一提…… 为帝王而死,是这些草民的荣耀。 而他君昌平有著世界最尊贵的血脉,註定將会登临帝王的宝座,哪怕是他的一根头髮都比这些草民要尊贵无数倍。 从小到大,君昌平的师长一直都是这么教他的。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一切本就该是这样的模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倘若君昌平不曾有过在岁安书院读书的经歷,事情就会按照这样的模式发展下去。 在这次失败之后,他会理所当然的回到羽城,吸取这次的教训,重新组织训练军队,同南疆签订合约,转而將精力投向沙漠中的诸多国度。 待彻底收服了沙漠中的大小势力,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可战之兵,再重振旗鼓,参与天启域的逐鹿之战。 简单明了,目的明確,不需要有任何犹豫的地方。 因为他君昌平的父亲是君向阳,是天下第八,是执棋者中的一员。 可是现在,站在羽城外的山岗上,君昌平的一颗心正砰砰跳个不停。 在书院时的岁月正和少年时期的教育激烈碰撞。 过去的十年里,白灵將悲悯与良心交给了书院的每一个学子,也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自己的理念。 在过往的岁月中,他们在白灵的带领下体验过种种不一样的生活。 书院的九名学子,每一个都种过地,都砍过柴,都行过商,都做过善事…… 十多年的耳濡目染,终究是影响到了书院的每一个人。 风涧和魏启元站在君昌平附近,不復刚来时的振奋。 三人都灰头土脸,站在山岗上一言不发。 高原上的风带著几分刺骨,刮在三人身上,吹动了他们破烂的衣摆,也吹动了三人那颗跃动不停的心臟。 “大师兄……战爭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死人,所有人都好像疯了一样,拼了命的杀死其他人……” 说话的是小胖子魏启元,比起刚离开书院的时候,他的身形瘦削了不少,不似曾经那般到处都是赘肉。 此时此刻,他眺望著远处的羽城,绿豆大的眼睛有些迷茫。 “我有点想念在书院时的生活了,想念总是面无表情的沐先生,想念温和的白夫子,想念调皮捣蛋的小师妹,就连总是欺负人的黎师姐,我都有些想她了……” 两米开外,风涧低垂著脑袋,一双拳头紧紧捏在一起。 暴起的青筋显露在外,带著几分狰狞,也將其主人的內心展露在外。 三人之中,君昌平站在最前方的位置,陡然听见魏启元的话,他明显愣了一下。 在恍恍惚惚中,君昌平转过了身子,对上了魏启元迷茫的双眼。 “师弟……” 张开的嘴终究没能把话说完,看著意志消沉的魏启元,君昌平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良久之后,他才结结巴巴的冒出了一句。 “失败是成功之母……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著这样的君昌平,魏启元心中的离意更甚。 念头產生了一瞬,又被魏启元自己否定。 离开书院之后,魏启元的一家老小都搬到了羽城,他的父亲更是在西启的朝廷居了高位。 无论出於哪个角度,魏启元都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在嘆息一声后,魏启元踏步上前,拍了拍君昌平的肩膀。 “师兄所言所言甚是,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都还年轻,都还有机会……” “是极是极!魏师弟你能明白就好,我们师兄弟三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就在两人自我安慰的时候,风涧有些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没事,其他人呢?南疆的屠夫杀了我们几十万人,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家庭又该怎么办?” 陡然响起的声音让互相安慰的两人身体一僵,同时看向突然出声的风涧。 “风师弟……”面对没有答案的问题,君昌平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努力想著该如何说服风涧,但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来合理的答案,只能支支吾吾的回应。 出乎君昌平意料的是,风涧似乎並没有一定要追问出答案的意思。 他就这么站直了身子,看著君昌平,语气带著几分苦涩。 “师兄,你知道吗?我跟你们这些从小就在幸福中长大的人並不一样……” “从小到大我都是父母眼中的累赘,是没有用的废物,跟人打架,被人欺辱……直到来到书院,认识了大家。” “书院的大家都是天才,沐先生也並不在意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学生,唯有师兄你愿意向我伸出援手,愿意给我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在羽城的这些日子里,师弟我认识了许多人,也交到了许多朋友,有世家贵族,也有平民子嗣,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畅想未来……” “师弟我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其实都是衝著师兄你来的,但不管如何,在羽城我感受到了该有的尊重,就如同师兄你尊重我一样。” “也正是这份尊重 ,让师弟我没有任何犹豫,就跟著师兄你来到了这陌生的地方,让师弟我愿意为你卖命。” “在这次出征之前,这些朋友们的长辈拉著师弟我的手,希望师弟我能为他们安排一个安全些的位置,让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回到家中。”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师弟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想管那些复杂的政治,师弟我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血债唯有血偿!” “师兄,你告诉我,我们到底还会不会向南疆的那些屠夫报仇?” …… 第412 章 真要打起来,师姐应当是打不过我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2 章 真要打起来,师姐应当是打不过我的 在山风的呼啸声中,有些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 “太子殿下,还有风將军,魏参谋,一路奔波至今,將士们已经疲惫不堪,比起在这感时伤怀,我们现在更该做的是將大家带回去,让士兵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西启一路走来殊为不易,其中艰难数不胜数,陛下当年更是东躲西藏,苟且偷生……” “你们都还年轻,不曾经歷过当年的事情,对当初的艰难没有太多了解,但老夫希望你们明白,西启的今天来之不易。” “八十载的拼搏,无数人的牺牲,最终才有了如今的西启,倘若因为眼下的事情就一蹶不振,满脑子仇恨,太子殿下你又如何对得起当年那些为西启而死的忠臣良將?” 穿著蓝袍的白髮老人从远处走来,老人修为不算太高,仍处在先天的范围,但其身上的气息却丝毫不弱於寻常武圣。 隨著身影靠近,带著几分劝导,带著几分批评的话语也传入三人耳中。 看清了来人,君昌平的神色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 “江师,您怎么来了?” …… 五国历八十一年,六月。 岁安书院。 在君昌平等人离开后,黎音就著手起了书院的改造工程。 本该是草地的院落內多出了一条小溪,小溪旁立著一块青石,几米开外还多了一座小亭。 流觴曲水,绿竹环绕,为小院增添了几分雅致,也增添了几分生气。 溪水潺潺,在这炎炎夏日,九条锦鲤在溪中嬉闹玩耍,溅起阵阵水花。 两侧的竹叶隨风而动,投下斑驳的竹影。 烈阳当空的午后,黎音独自一人坐在溪边,望著水中的锦鲤发呆。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调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数月未见,师姐竟变得有如此閒情逸致,还特地在院子里开了条小溪。” 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用抬头黎音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这让人烦躁的声音她不要太熟悉。 她不想抬头,索性压低了身子,將整个人都藏在了青石之后。 可惜来人並没有顺著她的意思,几步就出现在了青石之上。 摺扇半开,挡住了来人的半边脸颊,也將扇子上的太易二字映入黎音的瞳孔。 看著一脸淡笑的诸葛相,黎音捂住了双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师弟不是说要回家乡看一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念白夫子,索性就提前回来了。” “说人话!再拿白姐开玩笑,我扒了你的皮!” “真要打起来,师姐应当是打不过我的。” “打不过?就你?”看似玩笑的一句话让黎音差点破防,被手掌遮住的瞳孔缩了又缩。 虽然嘴上硬气,黎音心里却不觉得诸葛相的这句话真的只是玩笑,但她同样清楚,修行脱自於沐安的水之大道,寻常的天人武圣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她都打不过诸葛相,其间的含义就绝非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了。 挡在眼睛上的手遮住了黎音变化的眼神,在几秒过后,黎音笑出了声,用开玩笑的语气接过了话。 “好你个诸葛相,胆子肥了是吧,小心我拉著白姐一起揍你。” 摺扇在空中收起,露出了书生白净的脸颊。 青石上的诸葛相两手一摊,摆出一副认栽的模样。 “別別別,白夫子真要生起气来,师弟我可兜不住……” 几句调侃,几句敘旧,青石上的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就这么聊了起来。 “回来的这么快,天明域那边的战爭已经结束了?” “还在打,毕竟是理念上的衝突,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 黎音似是有些诧异,抬手拽了拽诸葛相垂下来的衣摆。 “战爭还在打,你就这么回来了?不是说你们诸葛家也参与了这场战爭吗?” “天明域的战爭多是道理之爭,有的时候不得不拼个你死我活,也有的时候只是点到为止……惯用的手段就是扶持几个势力,彼此较量一番……这样的战爭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说著同战爭有关的话题,诸葛相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就好似这事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坐在青石上的人目光微垂,视线定格在了下方的小溪。 一条红色的锦鲤从溪中跃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招摇。 “师姐这鱼养的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上不少。” 靠在青石上的黎音身子晃了一下,空著的手在泥土上轻轻拨动。 “不是我养的,这些锦鲤一直是小婉在照顾,我只负责维持小溪中的流水。” 诸葛相微微点头,轻笑出声。 “没有师姐用心维持,只靠小师妹一人是养不好这些锦鲤的。” 说话的同时,诸葛相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根糖葫芦,递给了黎音。 “这是?”看著眼前的糖葫芦,黎音多少有些诧异,“给小师妹的?” “给沐先生的。” “沐先生?你犯什么毛病,沐先生怎么可能会吃糖葫芦这种东西?” 被黎音如此反驳,诸葛相也不做过多解释,只是望著溪中的锦鲤说了些让黎音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心有困惑,就四处转了转,正好遇上了一个人,有了不少收穫,弄清了许多以前不太明白的事情。” “什么毛病!你自己不会送吗?” 黎音只觉诸葛相又开始犯病了,她知道诸葛相的话不能按表面意思理解,但一个糖葫芦,还是草莓的…… 这又能代表什么? 到最后还不是得给小师妹吃掉?沐先生怎么可能会吃这种小孩子喜欢的甜食? 想著有的没的,黎音本能的就想把糖葫芦给塞回去。 这种东西,她才不送呢,谁爱送谁送。 出乎意料的是,当黎音试图把糖葫芦递迴去的时候,诸葛相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师姐莫要推辞,这糖葫芦只適合由你来送。” 诸葛相认真了许多的双眸映入黎音的瞳孔,看著如此认真的诸葛相,黎音伸出的手还是缩了回去。 她抓著糖葫芦小声念叨。 “神神叨叨,什么毛病。” 在嘀咕了一句后,黎音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快步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 “等著,我马上就回来,正好有点事想问你。” …… “这糖葫芦……” “是给先生您的礼物,不知您是否喜欢。” “是小傢伙给你的吧,也是有心了……就是这小丫头……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回家看看,还偏偏要做这些让我看不懂的事情……” “先生?您……”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 “若是先生没有其他吩咐,且容弟子先行告退。” “天地间的气运正往诸葛相的身上匯聚,在未来,他会成为几个漩涡中的一个,你若是不想惹麻烦,就离他远些。” “弟子知晓。” 第413 章 家犬和侍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3 章 家犬和侍卫 “如何?” “算你厉害,沐先生居然真的如你所言收下了那串糖葫芦。” 对於这样的结果,诸葛相没有一点惊讶,他微微点头,低语道,“沐先生可还有说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能有什么事情……”陡然听见诸葛相如此发问,黎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想起了沐安刚刚告诉她的话,想起了诸葛相这些年里不正常的表现,还有白灵平日里將诸葛相当做平辈对待的態度。 在这一瞬间,无数种念头在黎音脑中闪过,本该脱口而出的实话也变成了临时起意的谎言。 “沐先生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平时就跟块石头似得,一句话都不会跟人多说,自是不会主动提別的事情……倒是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请教一下。” 说话的两人一个坐在青石之上,一个坐在青石之下,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诸葛相注意不到黎音表情的僵硬,黎音也注意不到诸葛相微眯起来的双眼。 “哦?师姐有何困惑?只要是师弟我知晓的事,都愿意为师姐解答。” 青石下的人綣起了双腿,两只手抱在膝盖上,未曾定焦的双眼好似是在望著前方,又好似是在望著远方的天空。 比起诸葛相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黎音现在更关心其他的一些事情。 “你有没有觉得小婉最近有点奇怪,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怎么想都觉得没有道理。” 听见这话,诸葛相眯著的双眼重新睁开,他低头看了黎音一眼,又看了眼几十米外的屋舍。 屋舍门窗紧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正是云婉平日里住的地方。 “哪里奇怪?师姐不妨详细说说。” 黎音一会摇头,一会儿摆手,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 “该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有那么几次,我觉得小婉的眼神不像个孩子,不对不对,我形容的可能有些问题,她大多数时候还是非常正常的…… 小婉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咿呀学语到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是什么样子没人比我更清楚…… 只是这孩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这些锦鲤尤为重视,就好像这不是什么锦鲤,而是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黎音的话说的很不自信,前面一句刚说完,后面一句就把前面的话给否定掉了。 说到最后她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丝迷茫,满脑子都是云婉的事情。 “对这些锦鲤尤为重视?”诸葛相低声喃喃了一句。 在思索了一会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云婉的房间,好似能透过墙体看见里面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相才摇了摇头,转身从青石上蹦了下来,在黎音略显困惑的目光中蹲在了溪水旁边。 “师姐刚刚说的没错,小师妹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她不可能有什么问题,更不会像师姐你一样……” “像我一样……”黎音心下一惊,猛地看向蹲在地上的诸葛相,“果然,这傢伙早就知道了……” 压下心中的惊骇,黎音儘可能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绪,用平静的语气发问。 “你有什么看法?” 诸葛相没有做出回应,他在黎音的注视下探出了手,將一条锦鲤连著溪水一起捞了上来。 流水在空中定格,大红色的锦鲤在水流中游动,內里水流激盪,外界却没有一滴水落下。 “这条锦鲤快死了。” “快死了?”黎音愈发不解,凝眸看向水中的锦鲤。 从锦鲤的外观上看,她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隨著她將感知放出,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锦鲤那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在惊讶的看了诸葛相一眼后,黎音压低了嗓音:“你的意思是?” “等等吧,看一看这条锦鲤快死的时候小师妹是什么反应,沐先生又是什么反应。” “你什么意思?这和沐先生有什么关係?”说这话的时候,黎音双眸微闪,定睛看向诸葛相。 想到某种糟糕的可能,黎音往日清冷的眸子中多出的一丝凶狠,大有几分诸葛相不给个合理解释,就要诸葛相好看的意味。 诸葛相仍专心盯著水中的锦鲤,他好似没有察觉到黎音的目光,就这么自顾自的说著话。 “有些事情我们或许看不明白,但沐先生一定知道,只是沐先生虽然知道,却不会同任何人解释。” “我们要想儘可能多的了解真相,就得多动脑子,儘可能的站在更高的视角去看清事情的全貌……盲人摸象终究是不可取的做法。” “在这岁安书院,最不缺的就是秘密。” …… 在继续打哑谜和直接问清楚之间,黎音选择了当面动手。 她一把揪住了诸葛相的衣领,怒声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哪怕被揪住了衣领,诸葛相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他对上黎音的视线,平静道。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其他人想做什么。” “我们书院的九个人,各有各的性格,老六的自尊心最强,老八最是沉默寡言,前者的自尊更像虚荣,后者的沉默下藏著的是真正的冰冷。” “如果將老六比作摇著尾巴寻求认同的家犬,拼了命一般的寻求他人的认同,那老八就是沉默寡言的侍卫,平日里鲜少言语,但当主人需要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握起刀剑。” “家犬跳的太凶,咬了侍卫的主人,当主人的或许会有这样那样的顾忌,侍卫却不会顾忌太多,因为他认识家犬的主人,心里非常清楚,这条家犬就是死了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手上的力气飞速退去,在这一瞬间,黎音只觉自己全身冰凉,手脚麻木。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白灵的苦恼,想起了不久前白云河的离去。 “小黎,你觉得我对你们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白姐怎么突然这么说?在我心里,白姐你一直都是最好的老师。” “唉……要是小六也像你们这样省心就好了……两国交战,堂堂正正的便是,搞这些阴险的手段又算是什么事情?” 不久前的对话在黎音脑中迴荡,就在两月之前,书院收到了来自南疆的消息。 说是南疆的边境出了一个刺客,专门盯著南疆的人杀,官员,士兵,百姓,都在他刺杀的范围,一连几月都不罢休,在南疆的边境地区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比起其他那些专门盯著高层杀的刺客,这一次的刺客更像是在泄愤。 哪怕信中没有明说,白灵也没有就此事多言,但只要不是傻子,多少都能猜到一些。 “你……” “你是说老八他……” 看著浑身抖个不停的黎音,诸葛相嘆了口气。 “师姐,平静的生活会让人懈怠,书院的生活诚然美好,却不该彻底沉醉其间,莫要忘了自己最初的心境……” 第414 章 风將军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4 章 风將军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五国历八十一年,八月。 大时帝国北部边境,晴川城。 “娘,我跟虎子哥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不行!最近城里不安全,西城那里才死了一户人家,小山你哪里也不许去……” “娘,没事的,我和虎子哥他们一起,好些个人一起,不会有事的!就是真有什么小毛贼,我们兄弟几个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听娘的话,乖乖待在家里不好吗?” 一处普普通通的民宅里,一个面色微黄的妇人坐在纺织机前,有些破旧的屋门处,一个跟她长得有三分相似的少年正嘻嘻哈哈的冲她笑。 看著比自己都高的大小伙子,坐在纺织机前的妇人嘆了口气。 “唉……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听话哩……算了算了,太阳下山前一定要回家。” “娘你放心,太阳下山前我一定回来!” …… 西启南部边境,归流城。 中军元帅府。 “不好了!不好了!” 在几声大喊中,小胖子魏启元火急火燎的衝进了书房,打断了君昌平和江云志间的交流。 “魏师弟,莫要如此慌乱,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大师兄!看守的侍卫来报,风师兄他又失踪了。” “什么!?!” “你说风涧他又一个人去了南疆?” 君昌平腾得一下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捂著额头,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悬在半空。 哪怕听得非常清楚,君昌平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捂著额头喃喃道。 “我派了三十个人轮流看著他,他如何能离开这元帅府?” 因为过於激动,君昌平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很快就和一路跑来的魏启元一样,喘起了粗气。 桌上的茶水也在君昌平起身时被掀倒,茶杯顺著桌沿滚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看著这一幕,江云志微微蹙起了眉角,又在两人看向他时恢復了正常。 “江师,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风师弟出了什么事,我又有何顏面再去同沐先生交代?” 许是真的被风涧气到了,小胖子魏启元也没了往日的和善,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打断了君昌平的话语。 “一而再,再而三,怎么说都不听,姓风的满脑子都是他那些狐朋狗友,根本半点都不曾替我们考虑…… 他以为他是谁?正义的使者?復仇的英雄?不想著怎么堂堂正正的击败敌人,光想著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白夫子时常教导我们要帮助弱者,帮助那些活不下去的人,要为天下百姓发声,为正义发声,要將我们的所学切实运用到实际之中,让百姓能够吃得饱穿得暖。 这窝囊废倒好,反其道而行,不向强者挑战,不在战场上正面击败敌人,反倒对弱者举起了屠刀,还自以为自己是英雄。 师兄,別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去,这混帐玩意配不上沐先生和白夫子的教导,更不配作为书院的学生!” 怒气冲冲的话语让君昌平陷入了沉默,他觉得魏启元说的很对,但魏启元可以这么说,他却不可以。 哪怕在心里將风涧骂了无数遍,他也不可能真的让风涧自生自灭。 打从一开始,君昌平看重的就是风涧的天赋,还有他岁安书院学生的身份。 风涧是一个有望陆地神仙之境的武道天才,还是岁安书院的学子,绝对值得他用心培养。 一个陆地神仙,对初生的西启而言绝对是重中之重。 只是…… 哪怕君昌平再怎么看重风涧,他也不得不承认,魏启元说的没有错。 分不清轻重,缺乏面对困难的勇气,只知道逃避,只知道欺凌弱者…… 风涧的心性实在太差太差,这些年里,风涧只知道练武,半点不曾培养自己的心性,更不曾认真学习白灵传授的文道理念。 这样一个所谓的“天才”,真的有可能成为陆地神仙吗? 想要成就陆地神仙何其之难,偌大的九域也不过百来人,这等神乎其神的境界,只靠天赋真的有可能达到吗? 在心里,君昌平產生了这样的疑问。 怀揣著一丝侥倖,君昌平望向了仍沉浸在愤怒中的魏启元。 “风涧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我现在派人去追可还来得及?” 虽然被怒火冲昏了半边头脑,但当君昌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魏启元还是儘可能的冷静了下来。 魏启元確实对风涧充满愤怒,但风涧毕竟是他的师兄,十年间的情谊做不得假。 哪怕对风涧这段时间的行为感到愤怒,感到不耻,他也不希望风涧真的死在某个角落。 “照看守的士兵们说,推测风涧离开的时间是昨天夜里,具体时间就无从知晓了。” “昨天夜里?”君昌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以风涧的修为,一夜的时间足够他跨越边境,进入南疆境內。 若是风涧真像之前那样对平民百姓动手,那这会怕是已经出事了。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在烦躁与焦虑中,君昌平一连深吸了数口气。 在两国仍处於交战状態的当下,想去南疆找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若是就这么干等著风涧自己回来,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接二连三的杀戮早就引起了南疆的注意,南疆高手如云,之前几次没有出事,那都是看在白夫子的面子上。 就在数月之前,君昌平还收到了南疆送来的信件,对风涧的所作所为进行了警告。 说实话,君昌平发自內心的觉得,那素未谋面的南疆王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哪怕风涧在南疆闹出了一堆事情,屠戮了数百平民,那位南疆王居然依旧能够压住愤怒,和相对弱小的他们进行沟通。 为了让事情就此打住,君昌平特地安排了三十个好手日夜看守风涧,不曾想居然还是出了问题。 警告已经下达,又是风涧先不守规矩,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高手出动,让风涧丟了性命。 面对这般局面,君昌平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阻止。 在焦躁不安的氛围中,已经垂垂老矣的江云志忽的开口。 “殿下,老夫记得你说过,你们其实並不能算沐先生的弟子,对吗?” 虽然不明白江云志为什么突然提这些,但君昌平还是顺势点了点头,他敢说自己是白灵的学生,却不敢乱用沐安的名號。 “没错,沐先生从未言及过我们是他的弟子。” 江云志摸了摸长长的鬍鬚,苍老的目光中多出一抹深邃。 “据老夫所知,沐先生从不在意他身边跟著的到底是谁,也不在意他认识的人之间是否会起衝突,沐先生从来都不会干预別人的选择…… 老夫依稀记得,那位南疆王同样跟沐先生有不少的交集,在很久以前,两人就是旧识。” “您的意思是?” “风將军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第415 章 小巷斗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5 章 小巷斗殴 “就是他们这群人打了我们的兄弟?” “没错,虎子哥,就是他们!豹哥昨天晚上就是被他们打的……豹哥那叫一个惨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连身上的几十枚铜板都给他们抢走了!” “格老子的!欺负到你虎哥我头上来了!真是给他们脸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榆树街是谁的地盘!” “虎哥,他们人多,我们能打贏不?” “兄弟们莫慌,有虎哥我在,你们只管擼袖子,乾死这群不长眼的混帐东西!” …… 街道边缘的巷子內,两拨年轻人撞在了一起。 一边少,一边多,少的一方只有六人,多的一方却足有十多个。 两边的人年纪都不大,多是十来岁的青年,领头的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先前同自己母亲说是要出去玩的邓山就在其中人少的一边,在他的身前站著的是一个长得颇为高大的少年。 少年长得浓眉大眼,穿著打著补丁的衣服,一双厚重的手上满是老茧,正是被邓山称作虎哥的钟虎。 街头的行人匆匆走过,在经过巷子时,行人听见了巷子里的动静,朝著巷子里望上一眼,又飞速收回视线。 行人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默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年头,总会有人以“你瞅啥”这样的理由来找麻烦,在没有亲朋好友抱团的情况下,能不惹麻烦就儘量不要惹麻烦。 柿子都挑软的捏,这些个混街头的人就喜欢盯著落单的人欺负。 至於报官,行人想都没有想过。 眾所周知,有些东西总是一环套著一环。 哪怕是小吏都有属於自己的地盘,平日里都要拿些“孝敬”,或许是街头的混混,或许是推车的小贩,又或许是那些被找到了由头,隨便安上一个罪名的软柿子。 有银子拿,那大家都是良民,若是没有银子,那可就全凭良心了。 而良心这东西,往往最不值钱。 此中门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混混也好,帮派也罢,要想在晴川城混得下去,总归是要先“拜码头”的。 又或者说,对於街上的行人而言,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放眼九域,纵观歷史,混混、帮派这类的存在从未消失,“乱”才是每一个时代的主旨。 村庄,小镇,县城,郡城,州府…… 无论大小,都脱离不了“乱”的字眼,越是偏远,就越是无序。 数万年间,无论朝代如何更替,无论谁当皇帝,无论史书如何美化一个时代。 打架斗殴,街头闹事,偷窃抢劫,欺凌弱小都贯穿在歷史之中。 只是这些事太小,小到上不得台面,小到在宏大敘事的章程中留不下一点痕跡。 寥寥几笔背后藏著的是无数被忽略的个人。 或许在某个时期,某座城市会要好上些许。 那里的官员相对清廉,百姓的生活相对稳定,不必总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清流时不时的出现,但却始终没有將这一切彻底根除的可能,因为这一切本身就是歷史周期律的一部分。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永远都只存在於文人墨客笔尖的墨水之下,只存在於纸张之上。 现实的世界里,哪怕一个人走夜路都要带把刀在身上,用以防范可能存在的风险。 如妇女和孩童,若是独自走夜路,其间危险自是不必多言。 在晴川城,一两个人在城里被打死,无非就是盖张布的事情,无非是邻里的一两句感慨,对孩子的几句叮嘱。 一个人长大,总要有些许好友,认上一两个大哥,才能免於遭人欺辱的境遇。 因为年轻人总是想要爭一口气,因为帮派背后往往有更深层次的背景,因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官府不愿去管这些事情,因为人们早已习惯了被欺压的生活。 因为早已习惯,所以不觉有异。 因为早已习惯,所以在弱小时被强大者欺凌,在强大时欺凌弱小。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这样的背景下,投靠强者,抱团取暖成了普通人自发选择的方向。 …… 偌大的九域,也只有庆安府当年曾短暂的到达过另一个世界。 因为在来到九域之前,沐安见过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一切是可以做到的,他的地盘可以变得安全。 庆安府的百姓可以带著银钱堂堂正正的走在街头,可以安全的在夜间出行,可以戴上自己喜欢的饰品,尽情的展示自己,不需要担心隨时冒出一个人砍下她们的手,抢走她们头上的饰品。 孩童不必担心被人拐卖,女人不必担心有人强抢金银,商贩不必担心被人夺走努力的成果…… 曾几何时,庆安府的所有帮派尽数解散,街头混混全部转行。 偷窃,抢劫,斗殴,聚眾闹事一类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少,在那段岁月中,庆安府也被世人称作世外桃源。 虽然仍有许多问题,但於生活在庆安府的平民百姓而言,他们的生活已然好了太多太多,好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忘了曾经的模样,好到他们觉得现在的生活本应如此。 直到沐安和沐灵儿相继离开了庆安府,直到內斗再次开始,一切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隨著大灵帝国的高层默许了新的帮派出现,整个大灵帝国都以极快的速度滑向另一个方向。 从宏观角度来看,大灵帝国的生產力仍在不断提高。 隨著技术的发展,百姓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进。 但鲜少有人注意到的是,混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再次滋生。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变化根本无人在意,庆安府的百姓连在神像前祈祷这样的努力都不曾去做,只是任由一切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化。 因为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天地,因为他们从未意识到,在过去的岁月中,沐安和沐灵儿做出了怎样的努力,他们並不知道他们拥有的生活是怎样得来的。 而到了现在,庆安府的百姓又一次习惯了隨时可能会被偷,被抢的生活,习惯了被大大小小的人物收取保护费,习惯了官吏对他们的欺压和剥削,將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只要他们还能赚到钱,生活仍在蒸蒸日上,些许保护费根本无人在意,给了也就给了。 帝国依旧强势,百姓依旧富庶,但在光明之下,阴影正在逐步扩大,化作浓郁的黑暗。 而这份黑暗,被大多数人当做了理所当然,直到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直到家破人亡,退无可退,他们才会感到愤怒,感到悲哀。 而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已然太晚太晚。 转变从来都不需要太久,破窗效应来的总是比想像中更快。 只靠一两个人去努力,带来的改变往往不会持续太久。 …… 庆安府如此,其他地区更是如此,如晴川城这样的边陲小城,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相似的事情。 第416 章 有多快跑多快,千万別回头!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6 章 有多快跑多快,千万別回头! “兄弟们,別给这小子嚇到了,我们人多,两个打一个,乾死他们!” “砰砰砰!!!” “咣当!” “点子扎手,兄弟们,先搞他们老大!” …… “轻点轻点!胳膊要断了!” “別打了!別打了!饶命啊!” “虎爷!虎爷!我喊您爷了,饶命饶命!” …… 日落黄昏,在一阵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中,小巷逐渐安静了下来。 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 爭斗一开始,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钟虎就擼起了袖子,大踏步上前挡在了所有小弟的前方。 只听钟虎一声怒吼,就朝著对面的十几个混混冲了上去,一个人包围了对面十几个同龄人。 整场衝突不像同龄人间的互殴,反倒像一个武道高手对上了十几个不通武道的少年。 一拳头不倒就再来一拳,虽然称不上打人如掛画,但也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威猛的气势看的身后的几个小弟满脸崇拜,只以为自家大哥武道通神,是街头巷尾最能打的人。 但若是真有习武之人在场就会发现,名为钟虎的少年动手时毫无章法,看似行云流水的拳头靠的是纯粹的感觉和蛮力。 在將最后一个人捶到墙上后,钟虎一脚踩在了对方老大的身上,怒声道。 “服不服?还敢不敢动我们的人?” “服了!服了!虎爷!我喊您虎爷了!小的先前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也不知道打的是您的兄弟,若是早点知道,绝对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啪!” 巴掌呼在脸上,打的混混老大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也在嗡嗡作响。 在模模糊糊中,地上的混混老大听见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谁跟你爷不爷的?老子钟虎,不叫什么虎爷!” 在疼痛的刺激下,混混老大顾不得多想,慌忙又滚了回来,匍匐在地。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是小的说错了话。” 一个忍气吞声,一个霸气侧漏,看著这样的一幕,邓山只觉与有荣焉。 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家爹娘还有小妹叫过来,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大哥有多么厉害。 好在为数不多的理智让邓山遏制住了自己的衝动。 邓山觉得,他真要这么干了,自家小妹或许確实会兴高采烈,满脸的崇拜之色,但自家的爹娘只怕是能把他吊起来抽。 怀揣著对自家大哥的敬意,邓山眼睛瞪得溜圆,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家大哥如何处理这件事。 照过往经验来看,自家大哥其实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在邓山的注视下,钟虎捏了捏拳头,在一眾混混紧张的目光下蹲下了身子。 “外来人?” “是是是,我们是上个月才从响水镇来的,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这才吃了熊心豹子胆,衝撞了您的小弟……” “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听到这话,混混老大先是愣了一下,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 他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爬向自己的小弟,挨个取走了他们身上的铜板,最后混著自己身上的些许碎银,双手捧著递给了钟虎。 “大哥,我们身上现在只有这么多钱,您要是觉得不够,等我们回去再凑钱给您,只求您能饶了我们这次。” 看著匍匐在地的混混老大,钟虎的脸色不变,伸手取走了面前的银钱,又將这些银钱递给了邓山。 见邓山將银钱揣进了兜里,钟虎才压低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著匍匐在地的十多个混混。 “你们打了我钟虎的小弟,今日老子替我的小弟打了回来,可有意见?” 一眾混混慌忙摇头,唯恐让人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服的地方。 照他们常年打架的经验,打输了之后再挨上几脚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种时候一定不能给人挑出毛病。 出乎意料的是,钟虎並没有计较这些,他压低了身子,用力拍了拍混混老大的肩膀,直拍的他齜牙咧嘴。 “这些钱是给小豹子的补偿,再有下次,定叫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不敢了!不敢了!大哥您放心,我们再也不敢了!” “把今天的事给老子记清楚了,这晴川城不比你们那些穷乡僻壤,每一条街道都有自己的归属,像你们这样不打听清楚了就乱来,哪天丟了性命也是活该。” 混混老大猛地点头,因为被揍得晕头转向,这会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钟虎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一个劲的称是。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行了,都別在这碍眼了,赶紧滚!” “是是是!!!” …… 隨著一群混混相继消失在视线尽头,钟虎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最后的余暉洒在街头,东边黯淡的天幕上已然可以看到模糊的月影。 晴川城的夜晚並不寧静。 “东子,林子,狗蛋,你们三个住的比较近,就结伴一起回家吧。” 吩咐了一句后,钟虎又看向了邓山。 “小山子你年纪最小,家住的也远,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你就先跟我去趟小豹子那里,把买药的钱给他送过去,晚点我再送你回家。” “都听虎哥你的!” …… “虎哥,你怎么来了?” “揍了那些不懂规矩的外地人一顿,给你討了点治病钱。” “这……” “莫要推辞,收下便是。” “豹哥!豹哥!你听我说,虎哥他可厉害了!一听你被人欺负了就带著兄弟们一起去给你报仇,一拳一个,打的那些欺负你的人嗷嗷叫……” “行了,別吹了,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小山子你又得被你娘骂了。” “嘿嘿……” …… 月光皎皎,星河作伴。 邓山兴奋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嘰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虎哥,虎哥!这都晚上了,你要不乾脆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我自己晚上回去隨便弄点就行。” “虎哥你一个人吃饭多寂寞,不如跟我们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我跟你说,自从上次见了虎哥你之后,我家小妹就总是念叨著你,说是也想跟著虎哥你混哩!” “小山子,你家小妹今年也不过十岁,哪里懂这些,莫要带坏了她。” “瞧虎哥你说的,我不也是在十岁的时候遇上了虎哥你吗?那会好些个人一起揍我,多亏了虎哥你我才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听邓山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钟虎也笑出了声。 “也是,一晃都三年了啊……你说的也对,难得来一趟,今夜就叨扰一下伯父伯母了……” “嘿嘿!正巧今日娘她燉了鸡汤,让虎哥你好好补补!” “还有鸡汤?那我今天可得多喝上两碗!” …… “虎哥虎哥,过了前面那条巷子,就是我家了,你瞧见那盏橘子花灯没,我家小妹前些日子在庙会买的。” 在邓山嘰嘰喳喳的声音中,钟虎倏地停下了脚步,一双粗大的手死死抓住了前面的邓山。 “虎哥?” “小山,那里是你家?” “对,就是那里,我们马上就到了!” “跑!往將军府跑!有多快跑多快,千万別回头!” 第417 章 「恶鬼」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7 章 「恶鬼」 “虎哥?” “跑!快跑!千万別回头!” “嗖!嗖!” 爆鸣在街头响起,飞刀带著风声呼啸而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电光火石之间,钟虎一把抓住了邓山的衣领,带著人一起在地上翻滚了数圈。 呼吸在这一刻加快,血液开始沸腾,在起身的瞬间,钟虎已经將自己的感官运用到了极致。。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至重新站起身的钟虎耳中。 他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自己和邓山先前站立的位置,隨即又將视线投向掌声传来的方向。 在他们先前站的位置,两把飞刀钉在地面,入地三分。 站直了的钟虎一双拳头攥在一起,小腿上的肌肉绷紧,隨时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弹射而出。 在看到了那两把飞刀后,钟虎就放弃了让邓山继续逃跑的想法。 飞刀太快,从一开始就是衝著杀人来的。 来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离开,躲在他身后,还有一线生机。 身后的邓山尚未从翻滚中缓过神来,钟虎也没有同他解释的意思,就这么站在邓山身前半步,重新鬆开的一只手隨时都可以带著邓山逃命。 夜渐深,街头零星的几盏路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明,在茫茫黑夜中显得脆弱而又渺茫,连绵的黑暗从天地尽头涌来,让人看不清阴影中到底有些什么。 鼓掌的声音越来越近,在钟虎的注视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从街头的转角处走出。 来人一身黑衣,脸颊也被黑布蒙住,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顏。 漆黑的夜色模糊了来人的身影,也掩盖了他手中那把刀上流下的血液。 “嘀嗒…嘀嗒……” 血顺著刀剑滴下,在青石板砖上添上一抹暗沉。 望著这一幕,钟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钟虎自小鼻子就比別人要敏感许多,在踏入这条街道的时候,他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现在,隨著风涧真正走到自己面前,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钟虎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到底杀了多少人。 跟以往面对的任何人都不同,这一次,他遇上的无疑是一个真正的刽子手。 “阁下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又为何要痛下杀手?” 风涧没有顺著钟虎的问题往下说,他颇为欣赏的看了钟虎一眼,顺势感慨道。 “好身手,虽然只是隨手一击,但对於你这样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言,能躲过去也算得上是件值得称道的事情了。” 钟虎面色不变,继续试著拖延时间。 “哦?大概是我运气好吧,不瞒阁下,从小到大,我的运气一直都还算不错。” 哪怕明知钟虎是在拖延时间,自视甚高的风涧还是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 “运气不错?那看来你的好运要在今天终止了。” 钟虎不做反驳,只是沉声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又与这条街上的人有何仇怨?如此浓郁的血腥味,阁下怕是杀了不少人。” 黑布下的嘴角勾起,语气也愜意了几分。 “有何怨仇?杀了不少人?” 声音逐渐抬高,变得尖锐刺耳。 “你们南疆的人都该死!” “不只他们,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一个都別想活!” 直到这一刻,钟虎身后的邓山才从变故中回过神来,一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正前方的风涧。 “虎哥……他…他…他刚刚说的……假的,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等钟虎开口,风涧已然戏謔出声,“哦?死的那些人有你的家人?看来我今日运气確实不错,这刚砍完大畜生,小畜生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声音愈发癲狂,带著极致的自我满足。 “不错不错,討人厌的二师姐说过,斩草要除根,灭门不能有遗漏,老的小的一个都不能放过……虽然她很蠢,但不得不承认,她这句话说的很对,你自己送上门来,也算是省了我的麻烦。” 好似被重物击中了脑袋,邓山的世界变得天旋地转,在黑与白间来回交替。 “哪一个是你家?是左边的那户还是右边的那户?又或者是那盏掛著橘子灯的? 说来有趣,这掛著橘子灯的人家还燉了份鸡汤,我进屋的时候那小女孩还在嘟囔,嘴里喊著哥哥怎么还不回来之类的话…… 真別说,这鸡汤味道还真不错,一家人也挺和睦,就是可惜了,看似美好的皮子下都是一群恶鬼!” 来自地狱的声音在邓山耳边环绕,让本就受到刺激的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这恶鬼!我跟你拼了!” “小山!不要!” …… 抬起的刀刃贯穿了邓山的胸膛,灼热的鲜血顺著胸腹和嘴角流下。 在钟虎试图將人拉回来的瞬间,风涧已经先一步夺走了邓山的生命。 “你!你!你!该死!” “刺啦”一声,被鲜血浸润的刀刃被重新抽回,在半空甩出一个刀花,甩开了刀刃上的鲜血。 甩下的鲜血落在青石板上,让夜色又深沉了几分。 在钟虎目眥欲裂的注视下,风涧將刀刃举起,放在眼前细细欣赏。 “又杀了一个恶鬼,真好……沐先生,白夫子,大师兄……你们看到了吗?” 一个个人名被钟虎记在心里,捏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全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开始沸腾,耳目重新变得清明,周遭的一切都在心湖中倒影而出。 久违的愤怒让钟虎跨入了一个神奇的状態,这是他生平第二次进入这个状態。 而上一次,则是他失去父母和弟弟的日子。 在那一日,十一岁的钟虎独自一人杀死了一整队的逃兵。 “咦?” 隱约的变化被风涧察觉,感受到了些许不同的风涧凝眸看向钟虎。 “你好像变强了一点,是因为愤怒吗?因为我杀了这个小子?他是你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风涧用刀刃挑起了邓山的尸体,还特地在钟虎面前晃了晃。 心中燃烧的火焰愈发旺盛,望著满不在乎的风涧,钟虎跨步上前,一拳轰出。 “嗡!” 第418 章 长生长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8 章 长生长生…… 拳掌相交,气浪升腾,以碰撞处为中心,周围的砖石裂开一条条缝隙,向四周扩散而去。 “怎么可能?你身上分明没有修为!”风涧眼中闪过一抹惊骇,惊怒出声。 钟虎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拳接著一拳,狠狠朝著风涧轰去,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无师自通的奔著命脉而去。 腾挪辗转之间便是数十次碰撞。 “好小子,好天赋,倒是我小瞧你了!” 在接连挡下数十拳后,风涧也收起了戏耍的心態,元气运转,一掌將钟虎砸在地上。 一掌,两掌,三掌。 接连三下,打的青石破碎,地面凹陷,一口鲜血从钟虎口中喷出。 在一脚將钟虎的脑袋踩在地上后,风涧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对著地上的人低语道。 “一丝真气都没有,却有如此实力,若非我昨日破入了天人之境,今日怕是真要栽在你身上了。” 地上的人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风涧死死压住,想要挥舞拳头,却发现自己的骨头已然在先前的战斗中断裂。 感慨的声音还在继续,迴荡在钟虎耳畔。 “何等恐怖的天资,就算是我那天赋惊人的二师姐,也不可能有这等手段,恐怕也只有沐先生当年能胜你一筹。 若非你是南疆的人,我还真想把你带回去,带到西启好生训练,以你的天赋,將来未尝没有可能成为大师兄的助力。” “呸!西启的狗贼!老子就是下了地狱也要你这杀人恶鬼付出代价!” 在极致的愤怒下,钟虎一口唾沫吐出,鲜血混著唾沫砸在风涧脸上。 突兀的情况让风涧的脸色骤然变化,变得狰狞而又恐怖。 “好!好!好!畜生就是畜生,不通教化,不知礼义,只知道在这无能狂吠!” 在风涧怒声的斥骂下,地上的钟虎挣扎著侧过脑袋,望向远处。 望著望著,钟虎突然笑出了声。 一道道火光从远处出现,虽然看不真切,但钟虎知道,那是晴川城內的精锐部队,是南疆的正规军,定能让眼前的恶鬼偿命。 笑声越来越大,在风涧愤怒的目光下,钟虎大声吼道。 “老子早就告诉你了,老子的运气一直不错,今日就是下了地狱,老子也要拖著你这恶鬼一起,给小山报仇!” 声嘶力竭的怒吼並没有让风涧动容,他抬眸看了眼远处靠近的火光,又用看螻蚁一般的目光看向了钟虎。 “南疆的士兵?呵!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以为他们能杀我?” 钟虎又是一口唾沫吐出,却被有了准备的风涧侧身躲过。 “恶鬼莫要猖狂,白將军也是天人武圣,定会將你这恶鬼千刀万剐!” 听到这话,风涧忽然笑了起来,笑的猖狂,笑的肆意。 他压低了身子,对上了钟虎满是血丝的双眼。 “小子,这世道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不怕告诉你,在今日之前,我已经被你们南疆的人抓住三次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愤怒的目光一点一点凝滯,望著不似作偽的风涧,钟虎怒火中烧的双眸中多出了一抹绝望。 “出来混的,讲的就是一个背景,我风涧,大师兄是西启太子,先生姓沐,夫子姓白,谁敢杀我?” 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冰冷,踩在钟虎身上的脚又用力了几分,风涧一口唾沫吐在了近乎绝望的钟虎脸上,戏謔道。 “或许你以前运气確实不错,但今日,你遇上了我,算你倒霉,这仇,你这辈子也別想报。” 西启太子,姓沐,姓白,天启域最大的六方势力一下子凑齐了三个。 哪怕钟虎再怎么不关心国家大事,他也知道这是怎样一个概念。 绝望在眼中瀰漫,愤怒却在继续升腾,在这一刻,钟虎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彻底燃烧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被逃兵杀死的家人,想起了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邓山,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步履维艰…… 力量再次升腾,沉重的伤势却將这份力量彻底阻断。 这该死的世道! 在心里怒吼了一声吼,钟虎猛地用头撞向风涧的小腿,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不服。 “这偌大的天下总会有正义之人,早晚有一日,会有人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恶鬼!” 风涧笑的愈发猖狂,他一脚踩断了钟虎唯一能动的一条腿,又將四肢断裂的钟虎拎起,转身面向逐渐围了过来的火把。 “正义?什么是正义?无过於是成王败寇罢了。你以为你们南疆的人就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畜生。 战爭就是这样,你们南疆的士兵杀了我们的人,现在我来杀你们的人,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这群懦夫是怎么恭恭敬敬的把我送回西启的! 谁敢杀我?谁敢杀我!谁敢杀我!哈哈哈哈哈哈!!!!” …… “哦?杀了又能怎样?” 在狞笑声中,一把闪烁著五彩光芒的长剑悄无声息的搭在了风涧的脖颈。 “你是谁?知道我先生和师兄是谁吗?” “呼——” 来人没有言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才揉了揉眼睛,用有些伤感的语气出声。 “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放在以前,在我们还能好好交流的时候,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你看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正义,良善,怜悯……这些都是他曾经教给我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教,一遍又一遍,用言语和行动让我记在心里。 向强者挥剑,向弱者伸出援手,向己心问道,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內不愧心,遵循自己的本心去行动。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看著他嘴里嚷嚷著麻烦,却又非常努力的做著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看著我生活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美好……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我要像他一样,给更多的人带来幸福……” “呼——” 在风涧惊恐的目光中,来人吐了一口热气,看向头顶的星空。 “长生长生……这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在嘆息声中,一颗大好头颅跌落在地。 …… “钟虎是吧,既然觉得这世道不公,不妨尝试一下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 “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没事,我活不了几年了。” 声音一顿,带上了一丝悲凉。 “如果你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等你学成之后,第一个先杀我就是了。” 第419 章 小鱼和噩梦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19 章 小鱼和噩梦 “风涧死了。” “小八杀的?” 坐在亭中的诸葛相装模作样的嘆了一声,似是在为师弟的死感到哀伤。 “不,照送来的信上所言,不是白师弟动的手,他到的时候风涧已经死了,只留了一个脑袋被掛在了晴川城的城墙上。” 听到这个消息,黎音的一张脸倏地沉了下去,风涧的死早就在她的设想之中,但听到风涧是以这样的方式惨死,黎音多少还是有些伤感。 伤感之下是深深的无奈,最后也只能徒然嘆息。 她明白风涧该死,也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还是会不自觉的感到悲伤。 在哀伤过后,黎音摇了摇头,低声轻语。 “真不是小八动的手?风涧已经疯了,死了也是活该,我和白姐都不会为此怪他,他依旧是白姐的学生,是我黎音的师弟,没必要遮遮掩掩。” 诸葛相微微摇头,“不是,如果是白师弟动的手,他不可能会把风涧的脑袋掛在城墙上,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行径无疑会让书院的其他人感到愤怒。” “那会是谁?” “或许是某个看不下去的侠义之士,或许是某个多管閒事的閒人,又或许是某个忍不住了的人……凡此种种,皆有可能……” 几句话后,两人就安静下来,小院的凉亭一点一点恢復了寧静,只有溪水的潺潺声在院中迴响。 在万籟俱静的氛围中,诸葛相忽而出声,“水里的这条锦鲤应是活不过今夜,师姐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今晚就能得到答案。” “九条锦鲤,九个人,连大家一起看著长大的小师妹你都要算计,有时候真想把师弟你的脑袋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诸葛相故作委屈,小声道,“师姐怎能如此狠心,就算是师弟我,没了脑袋也是活不成的。” 黎音不语,只觉越看诸葛相越烦,恨不得在他脸上“梆梆”来上两拳。 遗憾的是,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她忍住了这份衝动,转而跟眼前的糕点较起劲来。 风涧死了,她要化悲痛为食慾,用甜点来弥补自己心中的空缺。 更重要的是,黎音觉得诸葛相这人多少有些毛病,跟诸葛相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找点事情做做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总是让她感到非常不適。 黎音不止一次怀疑诸葛相根本就不是表面的年纪,仔细想想,她刚认识诸葛相的时候,诸葛相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诸葛相的容顏一点都没变。 刚开始黎音还以为是世家的人早熟,现在想来,分明是这诸葛相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们,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同龄人。 这坑货玩意以前还知道装一装,现在倒好,自从送了几条锦鲤之后这人就一点都不装了! 还有白姐,问她什么都不肯说,真是气死个人! …… 夜晚的风要比白日里大上些许,带著丝丝凉意的晚风吹过竹林,拂过水麵,搅动了小院的平静。 在黎音和诸葛相的注视下,云婉噠噠噠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直勾勾的就朝著溪水的位置冲了过去。 同诸葛相对视了一眼后,黎音直接起身问道。 “小婉?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跑这里来干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询问没有得到回应,溪边的少女蹲下了身子,就这么抱著膝盖哭出了声。 又是一次无言的对视,黎音和诸葛相不约而同的给对方传音。 “那条锦鲤已经死了?” “不,虽然已经快死了,但应该还有一会。” “那是有人告诉了小婉风涧死的消息?” “除了你我二人,书院里只有白夫子知道这个消息,就连沐先生那里都还没收到消息……更何况你我二人一直守在院中,不可能有人能瞒过我们进小师妹的屋子。” …… 在一番交流之后,黎音心头的困惑更甚,她將所有的疑问都压在了心里,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朝著云婉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了云婉身后,黎音才用儘可能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 “小婉这是怎么了,突然哭的这么伤心。” 蹲在地上的云婉抽抽搭搭的哭著,一边哭一边用衣袖抹眼泪。 听见黎音的询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猛地转过身子,直接扑进了黎音的怀里。 “师姐,锦鲤死了,六师兄也死了,还有七师兄,他倒在地上,大师兄站在他身边,他们满身都是血,周围全是尸体……” 抽抽噎噎的话语好似一记重锤砸在黎音的心头。 什么鬼? 这怎么可能! 风涧的事也就算了,君昌平和魏启元又是怎么回事? 惊涛骇浪在心中狂涌,望著怀里哭成泪人的小人,黎音只觉自己一定是没睡醒,这会正处在一个荒诞的梦中。 她一边轻拍著云婉的后背,一边竭力控制著自己面部的表情,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安抚怀里的少女。 “小婉在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做了噩梦?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哭泣的少女並未察觉到黎音变化的情绪,她如往常每一次害怕和委屈的时候一样,將脑袋埋在黎音的怀里。 听到黎音提到噩梦这个词,云婉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梦?对!就是梦,我下午的时候突然很困,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少女越说越是激动,猛地看向了面前的小溪。 “是了,都是噩梦,师姐你看,小溪里的锦鲤分明还活的好好的,风师兄他们一定也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一条红色的锦鲤忽然没了动静,在几息之后翻著肚皮浮上了水面。 “师…师姐……小鱼它…它……” 刚刚止住的哭声再一次响起,云婉死死抓著黎音的衣袖,似是想要以此来寻求慰藉。 而这一回,哪怕是黎音也没法再强装镇定,就这么呆呆的望著溪水中那条刚刚死去的锦鲤。 直到哭个不停的云婉猛地衝进了溪水,一把將死去的锦鲤抱起,黎音才回过神来。 她刚想拉住云婉,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诸葛相拽住。 不等黎音问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看到抱著锦鲤尸体的云婉衝进了沐安的房间。 “这…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先生!先生!救救小鱼,小婉求你了!救救小鱼吧!” 第420 章 暴露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0 章 暴露 日夜常亮的书房內,沐安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抬眸看向面前的云婉。 於沐安而言算是熟悉的少女这会正站在他桌前,捧著条已经死掉的锦鲤,一个劲的朝他祈求,平日里狡黠的双眼也哭肿了起来。 “先生,求求你了,救救六师兄吧……” 从小鱼到六师兄,这中间的转变云婉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只是本能的就喊了出来。 站在云婉的视角,她不知道她的师兄都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其间对错,她只知道她的师兄师姐对她都很好,好到她把书院的每一个人都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在云婉祈求的目光中,沐安朝西北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当著她的面摇了摇头。 “路是自己选的,走向何处都怨不得人。人死不能復生,此为天地至理,风涧已经死了数日,天下之大无人能够救他。” 沐安的声音一顿,转而冰冷了几分。 “更何况,这样一个失败品根本不值得去浪费时间。” “失败品”三个字恍若锋利的刀刃插入云婉的胸口,少女瞪大了眼珠,不敢置信的望著沐安。 她知道沐安不会轻易答应,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但她真的没想到会从沐安口中听到“失败品”这样的字眼。 心中一阵绝望,但云婉还是没有选择放弃,她就这么站在沐安身前,一个劲的求情。 “先生能救的,小婉我看到了,小婉求您,就算救不了风师兄,至少让大师兄和七师兄活著回到书院……” “你看到了?”沐安古井不波的语气变了些许,带上了一丝少见的好奇。 窥探命运,从来都是至强者专属的特权,一个连先天都不是的少女,能够窥探到未来的走向,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从第一次见到云婉,沐安就知道云婉不是普通人,严格意义上说,这並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沐安知道云婉身上一定有什么玄妙的地方,但他也不知道云婉的特殊到底会表现在哪些方面。 毕竟云婉背后的存在,其位格未必逊色於造化书,在不强行探索的情况下,他也无法知晓云婉身上藏了什么东西。 此刻听云婉说自己看到了未来,他还真有些好奇。 满脑子救人的云婉没有想太多,又或者说,她对自己的这份能力並没有太清楚的认知,当著沐安的面,云婉將自己梦里的画面都说了出来。 “六师兄死了,七师兄也死了,大师兄的四肢都被人砍断了……就连二师姐都死了,但是二师姐她又活了过来,虽然没看到先生,但小婉我知道,一定是先生您救了二师姐……” …… 许是太过心急,云婉一股脑的將梦里看到的画面全都说了出来,就连刚刚不曾告诉黎音的內容都被她吐露而出。 听到这里,沐安也起了兴致,黑白分明的眸子化作彩色。 命运的线条在九天之上交织,九域未来的走向在沐安脑海中浮现。 千丝万缕,彼此交织。 从成为天地至圣的那一刻起,沐安就可以轻易的观测到九域未来的走向,只是他鲜少动用这份能力。 此时此刻,在沐安的观测下,成千上万条无形的命运线相继出现,或粗或细,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未来。 云婉所说的场景亦出现在其中一根比较粗的线条之上。 倘若没有意外,看到这里,沐安就该收回视线,重新著眼於现实,在隨便找个理由把云婉打发走。 毕竟沐安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观测未来,比起命运线交织下產生的不確定的未来,沐安更相信自己。 九域的未来如何,不取决於所谓的天命,而是取决於他沐安的想法。 但这一次,沐安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远在四象山的老天师都注意到了命运线的变动。 老天师远远朝著沐安的方向望了一眼,见沐安似是有动怒的跡象,又飞速收回了视线。 关於沐安的事情,老天师从不参与,更不会做出任何逼迫之举。 在云婉无从知晓的情况下,造化书的力量从沐安意识海深处涌出,方寸之间的时间近乎凝滯。 时间被无限制的拉缓,一息就是十载,在外界看来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沐安已经观测完了所有能够观测到的命运线。 一条又一条,一遍又一遍,从过去一百年看到未来五百年。 每一条的未来中都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人,没有他自己,也没有沐灵儿。 在沐安看到了所有未来中,都只有一个看似熟悉,实则陌生到极致的五灵玄女。 由天地诞生的神灵,不可能超脱於天地之外。 在一次又一次观测之后,沐安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彩色的眸子一会儿望向九天之上的五灵仙境,一会儿又望向云雾深处的天圣山。 “呼——” 无数种情绪涌入沐安心头,让他在这一瞬之间失去了原有的平静。 繽纷在瞳孔中褪去,黑白二色重新占据了眼眸。 当一切的真相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之时,沐安感到了浓浓的哀伤,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世间最难把握的就是人心,哪怕是朝夕相处的人也无从知晓他(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这场寻宝之旅开始的时候,沐安就设想过沐灵儿不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沐灵儿明显的表现出了这样的倾向。 但在旅行的过程中,一切又发生了变化,沐安理所当然的认为,沐灵儿终究没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这很正常,世间的绝大多数人都会畏惧死亡,越是幸福,越是畏惧。 而沐灵儿无疑是幸福的。 在沐安眼中,沐灵儿其实一直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没有绝顶的天资,也没有超人一等的能力。 除了命好,沐灵儿其实並没有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沐灵儿都表现的普普通通,学什么都很慢,只能靠努力,靠多花时间去弥补,亦如无数个平凡的普通人。 就跟来到九域之前的沐安一样,平平无奇,放在人堆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在幸福中长大的人,怎么可能放弃唾手可及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拥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沐安是这样想的,而沐灵儿也猜到了沐安的心思,才让后来的一切得以发生。 两人都不曾想到,云婉突如其来的举动竟打破了沐灵儿所有的计划。 “说好的游戏,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这小傢伙,到底以为我变成了什么东西,居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 “唉……” “怎么偏偏就跟以前的我这么像呢……” …… 奇怪的感慨让云婉愈发困惑,她想要继续劝说,又觉得这会自己不该说话。 沐安却没有理会满脸迷茫的云婉,他忽而转头,说了几句对云婉而言很奇怪的话。 “你跟以前一点都不像,是因为轮迴不全,还是说祂给了你一些特殊的东西?轮迴之地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生?” “罢了,此间之事与你无关,且把今日的事忘了吧。” …… 第421 章 木雕与画册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1 章 木雕与画册 锦鲤终是没有重新活过来,云婉也失去了在书房中的这一小段的记忆。 这一夜,沐安走出了书房,在庭院的树下站到了天明。 黎音和诸葛相对视一眼,一个守在院中,一个不知去向。 在清晨的第一缕朝阳落入院中的时候,黎音为沐安温了一壶热酒。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適当的时候倒满酒杯。 心情不好的时候,酒水总是格外受人青睞。 …… 前因后果黎音无从知晓,虽然她是沐安名义上的弟子,但她对沐安的了解也仅存於他人的口中。 她知道沐安是天地至圣,是高高在上的五行真君,是此方世界的至强者,对她过去生活的世界有所图谋,却不知道沐安的过去,也理解不了沐安的想法。 诸葛相的话黎音相信一部分,却也不会全部相信。 她清楚的知道,沐安虽然对她有所图谋,却绝无恶意,而诸葛相此人,根本无从猜到他有著怎样的心思。 同狡诈之人交流的时候,比起將心里的话全盘托出,黎音更喜欢在適当的时候装傻。 至於神和人的区別,黎音其实並没有太多的感触,她从未见过沐安曾经的模样,自然无从知晓前后的不同。 在黎音眼里,神和人更像是进化的过程。 神行走在进化之路的前沿,而人却更多停留在反覆之中。 前者矢志不渝,后者思考不断。 黎音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今夜的沐安跟以往不同,多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感情,更像一个人而非一个神。 而这份变化或许跟云婉有一定关係,却没有太大的关联。 …… 正如现在的沐灵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沐安,沐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同沐灵儿沟通。 对待其他任何人,他都可以直言直语,都可以全凭心意,唯独在面对沐灵儿的时候,沐安没法如此。 在开口之前,他会想到更多的问题。 越是在意,有些话反倒越难说出口。 因为神性过於强大,也因为人性过於稀薄,仅存的人性反倒因为本能的自救而被无限放大。 而代表著沐安这份人性的,就是来到九域之初的那百来年时光,具象化到了现在,那就是沐灵儿这个人。 因为人性本能的反扑,在关於沐灵儿的事情上,沐安表现的总是格外犹豫,这份犹豫较之沐安人性尚且占据上风的时候,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只是单纯的叛逆,只是单纯的想法不同,沐安並不会如此困扰。 但他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在这里。 这是道理之爭,是人神之爭,是沐灵儿同沐安间的爭执,亦是曾经的沐安同现在的五行真君之间的爭执。 沐灵儿是沐安一手养大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她身上无可避免的有了沐安的影子。 不是后来的五行真君,而是刚刚来到九域之时,那个怀揣善意,会为侍女出头,会给乞儿馒头,会在能力范围之內帮助其他人的少年。 …… 在恍惚之中,沐安本能的走进了四象世界,走进了自己在两百年前搭建的木屋。 沐安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间屋子,也记不清自己最开始是怀揣著怎样的情感建了这间木屋。 他只知道他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他都快忘了这里存放著什么,忘了小绿和小荷的模样。 走著走著,沐安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木雕,木雕的形象以人物居多,也有一些其他的小物件。 在数不清的木雕之中,四个人的形象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沐安眼中。 由妇人到老嫗,由小孩到少女,还有一个从未变化的年轻人。 越往后木雕越是精致,就连人物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在大多数时候,四个人都在笑,小孩笑的最灿烂,年轻人笑的自然,两个老人笑的温馨。 在经过了一个硕大的木雕模型时,沐安停下了脚步。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风景,还有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小人。 站在用木头雕成的沐府前,沐安怔了许久。 小荷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逝,伴隨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 在恍恍惚惚中,沐安走到了小屋的尽头,看到了一本曾经被他当做珍宝的画册。 这是一本很厚很厚的画册,哪怕经歷了漫长岁月,画册也不曾发生任何变化。 这本画册记录了一个初学者进步的过程,也记录了一个少年成长的歷程。 画卷的第一页,少女手忙脚乱,同坐在摇篮里的婴儿四目对视。 第二页,少女轻柔的抚摸著婴儿的脸颊,两人的脸贴的很近,似是在倾听婴儿的心声。 …… 第十六页,画中的婴儿变成了小孩,稚嫩的少女也日渐成熟。 …… “少爷喊我小绿!!!生气!!!我可是少爷的奶娘,怎么能这样!!!少爷是没有礼貌的坏小孩!” …… “少爷写了好多好多我看不懂的东西,真想知道少爷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少爷好厉害!!!我养大的!!!” …… “我又不是少爷的娘亲,为了我惹老爷生气,一点都不值得……少爷真傻……” “糖好甜,以后我也要给少爷做好多好多糖……” …… “发呆的少爷也很可爱,只是,总觉得少爷有些难过,为什么会难过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少爷打架了,为了帮助一个被人抢走了馒头的小乞丐,好担心,好难过,还有点生气,想骂少爷,但不能这么做……今晚就不走了,假如少爷夜里发烧没人照顾就麻烦了……” “少爷又跟人打架了,还是跟城里的那些混混打架……” “唉……隔三岔五的就打架,每次都弄得一身伤,哪有这样的……明明少爷自己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別人怎么样和少爷又有什么关係?我只要我的少爷好好的!” “今天一定要好好说说少爷,在这样下去,我感觉我都要成大夫了!” “我真蠢,明明想好了要好好骂少爷一顿,结果家里来了几个带著孩子感谢少爷的夫妻,就把这事全忘了,还跟著夸了少爷……不行,如果少爷下次在跟那些混帮派的人打架,我一定要好好说他。” “今天又给少爷上药了,心里想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是啊,我一直都知道的,少爷是最好的少爷,比任何人都好,如果连我都说他,还有谁能支持他呢?” “我去铁匠那里打了一把刀,如果哪天少爷被人欺负了,我就跟那些坏人拼了!” …… 翻著翻著,少年越长越高,穿上了巡检司的制服,昂首挺胸,英姿勃发。 “真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少爷被那些帮派的人欺负了……我得把之前买的刀藏好,给少爷发现了,肯定要挨骂!” …… “少爷最近很爱发呆,也很爱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少爷错了,明明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有少爷跟其他人不一样……” “不行!我得把少爷写的这些东西藏好了,这些大逆不道的內容可不能给人发现,会掉脑袋的哩!” “小绿我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少爷可不一样,他未来註定是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出了事情。” …… “又一次在晚上发现少爷发呆,真的很难不让人担心,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不能好好说出来吗?” “也不知道多陪陪少爷,听他说那些听不懂的东西,假装自己能听懂,再给他吃两颗糖果会不会好一些……” …… 等到了第六十五页,画卷中的青年容貌就此定格,再没有变过模样。 又是几页,画面里多了个小孩,小小一只,被几个人一起围在中间。 …… “好美的星雨,听少爷说,这叫太逝星雨,一百年才有一次。” “真好,一百年一次的奇蹟居然能被我看到,还是和少爷他们一起看的,真好……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我跟星星许了个愿望,希望少爷能永远不再悲伤,实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 …… “仙也好,人也罢,少爷就是少爷……”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少爷属於人的情感越来越淡薄了,做事也越来越极端。” “我不知道这对不对,但我不希望我的少爷变成这副模样,我要好好想一个能帮到他的办法。” …… “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害怕少爷变得让我认不出来,变得像故事里的神仙一样可怕……我只想要我熟悉的那个少爷。” “如果註定要忘记一切,那我也希望少爷能记得久一些,等到很久很久以后再忘记我们,忘记自己身为人的模样。” “毕竟,曾经的少爷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欣喜。” …… “我后悔了,仔细想想,仙和人怎么可能一样?” “比起执著於让少爷记住我们,记住小时候的事情,果然,我还是更希望少爷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受任何拘束。” “只是……” “这样真的好吗?” …… “我家少爷天下第一棒!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也是小绿我最最最喜欢的少爷。” …… 画册合上的那一刻,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沐安的脑海,过去发生的一幕幕相继在心中闪过。 漫山遍野的桃树下,他躺在小绿的腿上,仰头望著生命已然走到尽头的老人。 一段早已被埋藏进了记忆深处的对话又一次在沐安脑海中浮现。 第422 章 最后的时间里,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2 章 最后的时间里,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那年春日,山上的桃花开的正艷。 沐安和小绿坐在树下,看落英繽纷,看蝴蝶在花雨中翩躚。 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在桃林中赏花,也是被后来的沐安埋藏进记忆深处的片段。 容顏不改的青年脑袋搭在老人的腿上,由著老人梳理他那一头並不需要打理的青丝。 老人在笑,青年也在笑。 小绿问,沐安答,一个笑意盈盈,一个捡著对方想听的说,谎话张口就来。 小绿不在意,沐安也不在意。 难得糊涂。 对当时的两人而言,谎言比真话更有意义。 心意往往比话语本身的真假更为重要。 从青丝到白髮,从稚嫩到垂暮…… 如果说小绿陪伴了沐安的第一个百年,那沐安就陪伴了小绿的一生。 沐安的人生波澜壮阔,万般人物接连登场,他见惯了天下英雄,见惯了世间繁华。 在沐安的世界里,总会有一个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爭相登场,或是搅动天下风云,或是在名为歷史的诗章中留下浓墨重彩。 小绿的人生却截然不同,幼时丧父丧母,同姐姐一起被卖进牙行,刚刚长大些许,就被卖入陌生的沐府,去照顾一个陌生的孩子。 卖身的侍女本就是一个有些难堪的角色,说的好听些叫侍女,说的难听些其实和奴隶也没有太大的差別。 年长些的小荷更受沐平青睞,年幼些的小绿却只能在沐安身上寻找生活的意义。 此中滋味,小绿从未同人提及。 只是往后余生,小绿都在围著方寸之间的府邸打转。 於小绿而言,那个由她照顾长大的孩子其实就是她人生的全部。 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到威震天下的五行真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时候偶尔表现出的特殊,长大些和人打的每一场架,夜深人静时的独自思索,一次又一次为人出头之后的喜悦…… 小绿了解沐安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她见过沐安孩提时的乖巧,也见过沐安少年时的良善,见过沐安接手巡检司时的意气风发,也见过沐安后来日渐冷漠的模样…… 正是这份自然而然的关係,让沐安同小绿更是亲近,亲近到在神性日渐强大的后来,沐安自发的將当年的记忆埋藏进了脑海深处。 …… 沐安依稀记得,那时的自己被世人冠以了五行真君的尊称。 在小荷和小绿即將逝去的时候,他竭尽全力的寻找可以为两人延寿的方法,最终却还是只能徒然嘆息。 再后来,小荷先走了一步,他又陪了小绿一段时间,或是待在家中,或是在庆安县附近的地方游山玩水。 在一个温暖的春日,在漫山桃花之下,小绿同他做了一个约定。 “少爷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嗯……你说,无论什么都可以。” “少爷的记性如何?” “自是极好的。” “那我希望少爷能永远记住我们,记住我们一起经歷过的事情,记住我们在一起时所有美好的感受。” …… “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永远永远。” 在山风和桃林的见证下,沐安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看著手中的画册,沐安恍然发现。 原来他的记性好像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好。 …… 从四象世界中踏出,沐安一步踏出,出现在了庆安府內的桃山之上。 两百载岁月过去,桃山已经成了庆安府境內最出名的几处观光地。 总会有庆安府內的百姓在閒暇之时来到桃山,欣赏这片由真君当年下令种下的桃林。 在漫长的岁月中,桃山演变出了无数美好的故事,成了大灵帝国的一处圣地。 哪怕时值初秋,依旧有零星的游人在山间赏玩。 在沐安踏入桃林的那一剎那,春回大地,万物復甦。 漫山桃花违逆了自然之理,十里桃林在这初秋时节再次绽放。 遍寻山野,当年的桃树已然不在,站在桃林正中,沐安变得有些恍惚。 他站在树下,用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 旧人已逝,桃花依旧。 模模糊糊的声音在沐安耳畔响起。 “这样就好……如果未来有那么一天,这份回忆成了少爷你的负担,还请少爷不用犹豫,利落的甩开包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如果可以,自然还是希望少爷不要忘记的……” 树下的人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在恍恍惚惚中,一块糖果被递了过来,堵住了沐安的嘴唇。 熟悉的声音在沐安耳畔响起。 “两百年前的时候,绿奶奶告诉我,大安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糖果,她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教会了我怎么去做大安你最喜欢的味道。 两百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和绿奶奶当年做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 在最后的几日里,绿奶奶跟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告诉我,只靠她一个人是不够的,想要找回曾经的你,不仅需要她,更需要我去努力。 她跟我说了好多好多大安你小时候的故事,还给我看了好多好多你小时候画的涂鸦…… 她一会儿说你是仙,一会儿又说你是人。 一会儿要我答应把以前的你找回来,一会又说自己后悔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来来去去,摇摆不定。 绿奶奶就是这样,性子太软,对我们总是百依百顺,哪怕到了最后,依旧满脑子都是大安你的未来。 我不知道大安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发自內心的觉得,绿奶奶其实更喜欢以前的那个你,我也一样。” 泪水顺著脸颊滴落,在山风的吹拂下偏转了方向,同地上的花瓣融为一体。 “大安,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花瓣隨风而起,在山林之间翩躚起舞。 在纷飞的花雨中,久別重逢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最后的时间里,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 “灵儿,世间只有一条长生道,而这条道已经碎了,哪怕是我,也没有办法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的人生足够精彩,足够幸运,不需要更多的曲折,更不想整天和天地爭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桃花树下,沐安低头看著眼前的女孩,微微嘆息。 “虽然你有千般万般的理由,但不觉得该好好跟我道个歉吗?” 树下的人似是有些诧异,她扬起头,对上了沐安的视线。 不同於往日的温和与平静,今日的沐安眼里透著想揍人的衝动。 在咽了口唾沫后,沐灵儿果断抱头,嘴里嘀咕。 “仔细想想,我们之间的游戏还没结束,我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第423 章 砍几个魔主,杀一些渣滓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3 章 砍几个魔主,杀一些渣滓 最后的最后,沐安也只是在沐灵儿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他不是小荷,更不会追著沐灵儿揍。 对於沐灵儿的想法,曾经的他很容易就能理解。 在纷飞的花雨中,两人支了一口铜锅,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明月皎皎,星河璀璨。 亦如曾经无数个星空下的夜晚,两人坐在铜锅前,烫著喜欢吃的菜餚。 沐灵儿说,沐安听。 有这些年里发生的事情,也有沐灵儿这些年间不断变化的心思。 今夜的沐灵儿没有隱瞒,而是如小女孩一样,同沐安说起了自己这些年里复杂的心思。 哪怕从一开始目標就非常的明確,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沐灵儿的想法还是会摇摆不定。 毕竟,沐安现在的情况根本找不到可以参考的对象,沐灵儿也无从知晓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帮到沐安。 早在两人间最后一次旅行,早在沐安彻彻底底的將她当做小孩子对待的时候起,沐灵儿就知道,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也是在那时,沐灵儿选择了孤注一掷,开启了这场漫长的“寻宝之路”。 从“游戏”开始的时候,沐灵儿就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怎么也谈不上明智,但她同样清楚,一直待在沐府,一直只有他们两人一起,沐安只会越来越趋近於大道本身。 或许对於整个世界而言,这並不是一件坏事,但站在沐灵儿的角度,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时的沐安需要的不是她沐灵儿陪在身边,而是需要同更多的人交流,在这样的过程中重新寻回作为人时的感觉。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她就不能出现在沐安身边。 这一点,沐灵儿在环游世界的那十几年里,已然得到了验证。 只要她在沐安身边,沐安就不可能跟其他人好好交流。 不得已之下,沐灵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离家出走,同沐安进行一场看起来很蠢的“游戏”。 通过这场游戏,通过逼迫沐安同其他人接触,让沐安重新拾起做为人时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 从一开始的完全没法交流,到后来稍稍有了一点点人性,变得可以与人交流,已然用了七十载岁月。 在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天启域,七十年的时间实在太长太长。 这一路走来,沐安的变化太小,进度太慢,慢到让沐灵儿心里根本一点底都没有,只能在一次次碰壁之后不断调整,不断尝试。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沐灵儿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在迷雾中独自摸索。 哪怕到了现在,沐灵儿心里依旧不清楚,到底该如何去做才能让沐安的人性復甦。 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现,更多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沐安应该能够好好听她说话,而不是像这场“游戏”开始时那样,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看著她。 只要能够好好交流,一切就有了转机。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沐灵儿赌对了。 今夜的沐安好似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认真的倾听著她说的每一句话。 哪怕心里知道,离她真正想要的其实还差很远很远,今夜的沐灵儿依旧满心欢喜。 事情需要循序渐进,一个好的开始本身就能够让人振奋。 …… 桃山上盛开的桃花惊动了整个庆安府。 对於真正的强者而言,笼罩在桃山上的生机之力就是最夺目的信號。 伟大的真君回到了属於他的祁山道。 …… 龙椅上的沐永纠结良久,还是放弃了去沐府拜访的想法。 他对沐安了解不多,但他了解沐灵儿。 作为沐灵儿名义上的养子,沐永觉得,沐灵儿大抵是不会满意他这些年里做的事情。 在如今的沐永看来,比起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沐灵儿更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 灵兽园內,青兮坐在山巔的青石上,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天际的晚霞。 在漫山桃林盛开之时,青兮遥遥举起了酒壶。 “加油!” …… 临江深处,金碧辉煌的龙宫內,沉睡中的敖韵徐徐睁开双目。 “老大回来了?” 在朝著桃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敖韵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睡觉睡觉……” …… 五行门后山,方无相从静室中走出,遥遥朝著桃山的方向行了一礼。 谨言慎行的命令隨即被传至每一个五行门弟子耳边。 …… 亦有无数庆安府內的百姓,他们没想太多,只是惊异於桃花在秋日盛开的奇景。 口口相传之下,桃花盛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庆安府,数不清的游人结伴来到桃山,一起欣赏这罕见的奇景。 …… 无人知晓的是,作为事件的主角,沐安和沐灵儿都没有在庆安府久留。 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两人在沐府里待了半日,就离开了这座熟悉的府邸。 也是在那日之后,岁安书院中多了一个总是在笑的长辈。 虽然彼此都没有多少了解,但凭著白灵师长的身份,沐灵儿还是很快就和书院里的其他几人熟悉起来。 方清和云婉都很喜欢这位语气轻柔的新师长。 只有白灵和黎音对此颇有微词。 因为被黎音照顾的太好,这些年里白灵渐渐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沐灵儿的到来,让白灵一下子勤快了不少,不再整天都趴在书桌前,更不能整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这样做会被沐灵儿敲脑袋。 虽然不疼,但白灵表示,她不想被敲。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威严满满”的白夫子,岂有在学生面前被敲脑袋的道理? 白灵不止一次同沐灵儿抱怨,却被沐灵儿笑著把圆乎乎的脸蛋揉在了一起。 至於黎音,她其实挺喜欢沐灵儿这位师长,因为沐灵儿在閒暇时间经常会教她一些有用的知识,还会教她如何去同沐安打交道。 作为师长而言,黎音觉得沐灵儿无可挑剔,比白灵要靠谱无数倍。 唯一让黎音感到不满的是。 她好不容易让白灵习惯了对她的依赖,拐走白灵,“以下犯上”的计划刚刚有了不小的进展,沐灵儿的到来就让一切成了泡影。 …… 五国八十二年,三月。 在一个平静的午后,沐灵儿走进了沐安的书房,当著沐安的面伸出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 “把流云借我,我要出一趟远门。” “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沐灵儿笑著点头,用轻柔的语气应道。 “砍几个魔主,杀一些渣滓,清扫一下这个世界。” 沐安站起身子,抬手招来了流云,在將流云递给沐灵儿的时候问道。 “我陪你一起走一趟吧。”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当著沐安的面,沐灵儿笑著摇了摇头。 “我期待你能寻回人性,却並不希望你一直因为我而妥协。” 带著笑意的声音顿了一下,沐灵儿脸上的笑容也柔和起来。 “为眾生谋未来,这是我的愿望,不是大安你的愿望,正如你很久以前告诉我的那般。” “除了自己的本心,我们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第424 章 嗡!嗡!嗡 !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4 章 嗡!嗡!嗡 ! “当然,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打量著面前巧笑嫣然的沐灵儿,沐安也跟著笑了起来。 “什么要求?” 接过剑的沐灵儿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身朝著屋外看了一眼。 就在他们两人交谈的时候,黎音和白灵正蹲在门外,偷听两人的对话。 在“哗啦”的声响中,紧闭的屋门猛地被拉开,沐灵儿环著双臂看著门外,清冷的脸颊似笑非笑,整个人“嗖嗖”往外冒著寒气。 在被当场抓获之后,两个偷听的人同时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师父,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师祖,別敲脑袋,我觉得我和白姐都还可以狡辩一下。” 对於一大一小两个顽童的解释,沐灵儿表示她不想听。 伴隨著两声悦耳的哀嚎,沐灵儿扭过了头,笑著看向沐安。 “我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做一些一直想做的事情……白灵是我徒弟,黎音是你弟子,我打算带著她们两个一起长长见识,也让她们好好学一学我们一家的行事作风……” 听到这话,沐安有些迟疑,有前科在,他多少有些担心沐灵儿会不会再来一次一去不返。 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已经不想再多折腾了,只想好好陪著沐灵儿度过最后的时光。 似是猜到了沐安的心思,不等沐安开口,沐灵儿就举起了小手保证道。 “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有流云在,我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在我追寻梦想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大安你也能好好努力,绝对绝对不要轻言放弃……” 见沐灵儿如此保证,沐安也不再多言,只是抬手在流云的剑身上注入了一股五行灵力。 因为常年被置於高速衍变中的四象世界,流云在混沌之力的冲刷下早已今非昔比。 世界初生孕育的力量让流云不断进化,朝著先天至宝的方向加以衍变。 隨著沐安实力的不断攀升,如今的流云绝对当得起天下第一神剑的称號,有了沐安的灵力加持,纵是玄灵菩萨手持佛宝,流云也有一战之力,砍些杂碎更是不在话下。 门前,沐灵儿腰间佩剑,一手提溜著白灵,一手提溜著黎音,脸上笑的灿烂。 桌后,沐安朝她轻轻頷首,郑重应道。 “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 天启域,煌州,三不管地带。 “师父,远处好像有一波山贼,我们要不要去问问情况。” “嗡——” “(⊙o⊙)!!!…这下没了。” “师祖霸气!” …… 并州,大江江畔。 “师父,江上有人拦路收过江费,我们是跟其他人一样付钱还是换条路走?” “水匪?” “应该是,之前就听人说并州这段水路挺乱的。” “嗡——” “轻点轻点!江上还有其他人哩!您可千万不能把江给劈成两段!!!” 大江江畔,看著江面在浩荡的剑气下被拦腰截断,白灵无助的捂住了双眼。 直到江水重新將河床填满,所有水匪的船只尽数化为齏粉,白灵才拉了拉沐灵儿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父,我们还过江不?” “小黎,查清楚了不。” “都查清楚了,我办事您放心!水匪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我都给查的清清楚楚。” “方向。” “东南六里,两栋九层高楼,西北十里的县令府,东北四十里处的世家大院……” “嗡——” 伴隨著响彻天地的轰鸣,几朵赤色的蘑菇云从不同方向升起。 “走,去下一个地方!” …… “西南七里的山上有两支山贼。” “嗡——” “正东方向五十里处的郡守为非作歹,手下豢养了无数凶徒,家中金银堆积成山。” “嗡——” “正北方向七十里处是东启一个王爷的封地,其人侵占良田,强抢民女,豢养贼寇,罪行之多一百张纸都写不完……只是,此人毕竟是东启的王爷,容易挑起事端,师祖您看?” “嗡——” …… 青州,天火门驻地。 “师父,师父!不能再这样砍了啊!一路走来,您已经灭了二十多个宗门,七十多个水匪势力,一百个山贼据点,再这样砍下去,您要被当成魔头了啊!” 天火门山脚,白灵双目呆滯,抱著沐灵儿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白灵知道沐灵儿这回特地把她带上,是为了让她长长见识,但她真没想到,所谓的清理世间竟是这么个清理法。 说好的只砍几个魔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走到哪里看到哪里,见什么不爽上去就是一剑。 正义是这样彰显的吗?这不纯粹的以暴制暴吗? 看著丝毫不搭理自己的沐灵儿,白灵只觉自己的心口疼得厉害。 当年收她做徒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教她的!!! 她印象里的沐灵儿分明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总是轻声细语的教导她,就算她犯迷糊也只会轻轻敲她脑袋,然后又不厌其烦的教她道理。 眼前这个杀神真的是她老师吗? 说好的要以文载道,兼济天下呢!!! 一旁,黎音先是同情的看了白灵一眼,隨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只见黎音三步並两步的凑到沐灵儿身前,大声嚷嚷。 “师祖师祖,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天火门不是什么好东西,常年欺压百姓,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少说数万。” 沐灵儿微微点头, 朝著天火门所在的山头又是一剑。 “嗡——” 轰鸣的剑气响彻天地,整座山头在地动山摇中化作废墟。 “把白灵扛著,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得令!师祖师祖,我能抱著白姐走不?” “隨你。” “师祖,白姐不听我话怎么办?” “你看著来,让她懂事点就好。” “好嘞!” “黎音!你快放我下来!唔唔唔……你这逆徒!想要干什么!” …… 阴极域,阴寒国。 “都打听清楚了?一整个国家都是魔国?” “师父师父!你別听这小混蛋胡说,哪有这般的道理,就算是魔国,当中也一定会有无辜之人,断不可……” 白灵的声音戛然而止,黎音一手捂住白灵的嘴巴,一手拍著胸脯跟沐灵儿保证道。 “不会错的,阴极域多魔国,师祖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这地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尤其是这阴寒国,隶属於魔道势力极阴教,动輒整城整城的血祭,霍乱天下,绝对是恶人中的恶人。” “既如此,那就直接灭国。” 又是“嗡”的一声剑鸣。 兴奋到无以復加的流云冲入天穹,万丈剑影从高天之上降临。 下一瞬,血色的光柱横贯千里,原本魔国所在的位置化作峡谷,只留奔涌的岩浆在地表轰鸣。 …… 阴极域,赤火魔国。 “赤火无双,千秋万代,一统九域!” 第425 章 一群杂碎,死不足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5 章 一群杂碎,死不足惜! “师父……我们走了一路杀了一路,前前后后少说数千万人死於你的剑下…… 恕白灵不能认同师父你这一路的所作所为,只靠杀戮如何能解决问题? 这样一直杀下去真的能让天下太平,真的能开创出你曾经告诉我的太平盛世吗?” “自是不能。” “那为何……” …… 一处麵馆前,走了一路忍了一路的白灵终究是忍无可忍,对著沐灵儿將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早在很久以前,白灵就详细了解过关於五行真君的故事,自然也知道,在成道之初,五行真君还有一个杀仙的称號。 早在尚未成道之前,五行真君就凭著手中的剑闯出了莫大的威名,死在他手上的人堆起来比山都高。 作为其女,与其一脉相承的沐灵儿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老好人。 这一点並不难猜测。 倘若沐灵儿一开始就对她很严苛,给白灵灌输靠杀戮压服天下的理念,白灵现在也不会如此纠结。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 在白灵的印象里,她的老师一直是一个说话轻声细语,平日里將人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温柔形象。 因为白灵不善武道,沐灵儿就为她准备了大量文道典籍,还结合自己多年的治理经验,教会了她许多东西。 那时的沐灵儿告诉白灵,文道之路在於人心,在於为天下万民谋福祉,要做的就是多加思考,绝不轻易做出裁决。 白灵依稀记得,沐灵儿曾告诉她。 大权在握者,切记不可意气用事。 生命最为可贵,在决定夺人性命之前,一定要多加思考。 …… 而眼前之人,这一路走来,一言不合就是直接开杀。 也不详细调查,也不认真去辨明是非,走到哪里杀到哪里,同白灵印象里的沐灵儿截然不同。 白灵真的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差异如此之大的两种面貌。 她不认为沐灵儿做错了,但她也不认为沐灵儿正在做的事情可以称的上明智。 所以,在麵馆的老板给她们下毒之后,在这条街道即將被覆灭的当下,白灵问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这一路走来到底为什么要如此行事? 这样真的好吗? 也是在白灵终於忍不住的发问后,沐灵儿放下了正在搅拌毒汤的筷子,认真的看向白灵。 对於自己的学生,她从不刻意刁难,更没有当谜语人的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下太平也好,太平盛世也罢,这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情,更不是杀点败类就能解决的问题。” 白灵垂下了脑袋,双眼盯著面前被下了毒的麵条。 她心里其实明白沐灵儿想要说什么,道理什么的其实她都懂,只是直到现在为止,她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这一切。 比起疯狂杀戮,比起以暴制暴,她还是希望能有代价更小的解决方式。 “白灵,你在文道一途上颇有才情,亦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在当下的时代,这份善良不会给你带来多少好处,只会让你坠入深渊,被更多的人算计,被更多的人利用,最终落个一事无成的下场。” “可……”被如此批评,白灵垂著的脑袋又低了些许,攥著筷子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善良成为错误,良心成为弱点,想要兼济天下的白灵真的无法接受。 看著沮丧的白灵,沐灵儿心中微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几分,在白灵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如果在太平盛世,在当年祁山道蓬勃向上的时期,她一定会选择白灵这样的人当继承人,可惜……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搅动风云的阴谋家,战爭永远都不会真的停下。 一个理想主义者,若是真的执掌大权,只会沦为被各方利用的棋子。 想著这些,沐灵儿朝著白灵身旁的黎音瞥了一眼。 反倒是白灵的这个学生,表现的比她想像中要好上许多,一路上一直在收集和筛选情报,不用她开口就把该调查的都给查清楚了。 就是黎音这性格,多少有些凉薄,对其他人的命漠不关心,日后若是成了陆地神仙,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同化。 两人互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杀止杀並非良选,然乱世当用重典,在战乱纷呈,罪恶无处不在的当下,杀戮是最能威慑人心的方法,亦是最好的手段。” 拍了拍白灵颤抖的肩头,沐灵儿继续道。 “只要我杀的够多,任谁在做事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如此虽不能持久,却能在当下起到极大的作用……” 说著说著,沐灵儿的语气也温柔了几分。 “想要实现我们的梦想,靠的並非一两代人的努力,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赴后继,这一过程註定曲折,也註定反覆。 诚如你所想,纵使我杀遍天下,也无过於是让世间安稳十年,只要杀戮一停,一切又会以极快的速度变回原样。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做的事情就没有意义。 至少在未来的十来年里,天下会安定许多,而这份安定也会让这一代人意识到。 他们也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不需要日日夜夜的提心弔胆。 等到安定成为习惯,这一代人就会把安定当做正確,把混乱当做错误。 等未来秩序再次混乱的时候,这一代人也会为此抗爭,而非如现在这般麻木,视错的事情为理所当然。 如此就够了…… 每一代人都会有每一代人需要去做的事情,並不存在一劳永逸的方法,只要一点点向前,终会有实现梦想的一天…… 而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还世间一份清明,让世人重新意识到,肆意妄为並非正確,这世间依旧有人在捍卫公德良善,依旧有人在为世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发声……” 在不知不觉中,白灵抬起了低垂的脑袋,仰头看著站起身的沐灵儿。 “哪怕只是一时的安定,也需要有人是捍卫,这个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无过於是我正好有这个能力,又愿意去做罢了。” 在白灵的注视下,沐灵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没什么值得骄傲,也没什么值得诉说,只在於求个心安。” 赤红色的光芒在沐灵儿腰间亮起,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杀意。 “至於在这一过程中死掉的渣滓,我只能说。” “一群杂碎,死不足惜!” 第426 章 十方寂灭大阵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6 章 十方寂灭大阵 “啪!”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若是耽误了护法修祭坛的大事,老子要了你们的狗命!” “啪!啪!啪!” “一群贱骨头!还敢偷懒,看老子不抽死你们!” …… 挥舞的鞭子恍若毒蛇一般,甩在铸造祭坛的奴隶身上。 只一下,背著石材的奴隶就被抽倒在地,一道足有一寸粗的血痕出现在奴隶的背部,错乱的鞭痕交织在一起,隱隱可以看见其下的森森白骨。 鲜血顺著伤口流下,滴答滴答的落在乾涸的大地之上。 在一声悽厉的哀嚎中,倒在地上的奴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一会功夫就没了声息。 只留尚且温热的鲜血从尸体上流出,悄无声息的浸润著下方的大地。 隨著鲜血浸入土层,若隱若现的红光在大地深处亮起,暗沉的红光化作一条条血色的丝线蔓延向未知之所。 …… 阴极域西部,赤火魔国,未羊领。 “又死了一个,这群贱骨头真是没用,几鞭子都扛不住,玩都不够玩的。” 一处搭建了一半的祭坛前,一个面相阴毒的女人舔了舔手里的鞭子,朝著一旁的同僚抱怨起来。 “一群卑贱玩意,让他们修个祭坛都修不好,修了两三年了,人死了一批又一批,祭坛到现在连一半都没建成,废物就是废物,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真不知道教里的那些大人物们是怎么想的,非要我们把这些卑贱的平民抓起来当奴隶……与其白白死在这里,不如留给妾身当玩具……” 说话的女人长著一张刻薄的脸,身上披著一件赤红色的衣袍,在衣袍背面上还有一团赤色的魔焰。 在这刻薄女人的身旁,站著一个跟她同样穿著的中年男子。 一鞭子打死了一个奴隶之后,女人脸上多出了一抹讥讽,在朝另一个奴隶挥鞭的同时,同身旁的中年男子交谈起来。 “多好的玩具,全都这么浪费掉了,真是可惜……” “姚三娘,你收敛著些,铸造祭坛是赤火圣主的命令,这些卑贱的凡人都是为圣主准备的祭品,若是因为你胡作非为影响了祭坛的建设,护法定会要你半条小命!” 被人如此威胁,被称作姚三娘的女子也没有过多在意,她抬手挑了挑中年男子的下顎,嫵媚出声。 “厉执事怎生如此无趣?这深山老林有没有別人,这死上些许“螻蚁”又有谁会在意?”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姚三娘的触摸,任由姚三娘將手搭在他脸上。 没一会功夫,他的衣服就被解开大半。 “深山老林,飞鸟无踪,正是你我二人交心的好时机,厉执事以为如何?” 在嫵媚的声音中,中年男子环顾四周。 偌大的山林里除了他们两位执事,就只有一些普通的赤火教弟子,还有一群背著石块,腰几乎弯到地上的奴隶。 深山老林,倒在地上的尸体,监工的弟子,匍匐前进的奴隶,还真有些刺激,纵是他在赤火教混跡五十余年,也鲜少品尝过这般风情。 在血腥而又嫵媚的氛围中,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將开始。 就在好事即將开始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老人家,请问一下,这里是赤火教的地盘吗?” 陡然听见远处的声音,缠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哪来的蠢货!” 怒火袭上心头,被搅和了好事的赤火教二人同时大怒,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长眼的贱人,定要你们好看。” 待二人定睛望去,就看到三个容貌上佳的女子,一个身材高挑,一个温婉动人,还有一个身形娇小,长著一张娃娃脸。 此时此刻,问话的就是有著一张娃娃脸的女人。 只听“嗖”的一声,带著倒刺的鞭子跨越数百米的距离,以夺人性命的力道,朝著三人奔去。 利器袭来,问话的女人却看都没看鞭子一眼,只是用最温和的笑容对著被她询问的老人,在等候回答的间隙,她还顺手將老人背上的巨石取下,递给了老人一壶温水。 “老人家,不著急,先喝点水再说。” 交谈之间,一根玉质的毛笔在虚空轻描,数十把乳白色的长剑自虚空探出,在须臾之间就將两名赤火教执事扎成了刺蝟。 “师父,这地方有些古怪,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 见麻木的老人始终不答,就这么呆愣的站在原地,沐灵儿微微嘆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追问,转过身子看向面前建了一半的祭坛。 望著面前的祭坛,沐灵儿眼中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在很久很久以前,赤火教还不叫现在的名字,更不是如今的魔教之首。那时的赤火教有著另一个称呼,只能算是一个势力比较大的魔教教派。” 白灵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了些什么,黎音倒是没有多想,直接问出了声。 “那他们以前叫什么?” “血衣教。” …… “师祖似乎很討厌这个赤火教?” “比起討厌,我更倾向於用別的方式去形容。” “別的方式?” “我跟他们非常有缘分,有缘分到走到哪里都能碰上。” “师祖莫不是跟他们有仇?” “上至赤火魔主,下至赤火教养的每一条狗,一个不留!” …… 一座刺破云霄的黑岩巨岛佇立在大海深处,无穷阴气在海面瀰漫,化作黑色的浓雾,將一切吞噬。 在黑雾深处,一座漆黑的宫殿屹立於海洋中心,其上魔纹密布,时时刻刻都在吞吐著无量阴气。 寂海魔渊,冥海魔宫。 “赤火道友,你不在你的赤火魔国待著,怎么有空跑来我这寂海魔渊做客?” 说话的是寂海魔主,陡然见到实力最强的赤火魔主不请自来,寂海魔主心里闪过了无数种阴谋。 “百年大计临近尾声,我等魔主亦是许久未见,如今遍布整个阴极域的大阵將成,吾欲邀请诸位共参大道!” “能够血祭整座大域的十方寂灭大阵成了?”寂海魔主面色一喜,急促出声。 “不错!”赤火魔主抚了抚大红的长须,大有几分大道將成的洒脱。 如此作態让寂海魔主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惑,忙附和出声。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老夫这就通知其他魔主,一起为道友贺喜!” “不必如此麻烦,吾在来此之前就已经通知了其他魔主,想来不日便可抵达。” “善!” …… 四象山,两仪仙岛。 两道人影相对而坐,一个一袭青衣,一个披著紫金道袍。 “不知真君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本君有一个想法。” “哦?还请真君告知,若有贫道能帮忙的地方,贫道定不会推辞。” “以阴极域十二魔主,三百魔国为代价,开一条通往九幽魔渊的通道!” 第427 章 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7 章 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话音刚落,老天师那寒潭一般平静的双眸骤然一亮,隱隱之间,还可以看到黑白游鱼游曳其中。 老天师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沐安,平静的声音中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真君莫不是寻到了九幽魔渊的坐標?” 对於九幽魔渊的真魔,老天师一直非常感兴趣,他实在好奇,这群真魔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拥有数万载寿元。 要知道强大如他,寿元亦不过三千载,只能另寻其他道路破除这条限制,但九幽魔渊的那些魔族却打破了这一定律,真的很难不让人在意。 可惜,因为当年九幽魔渊的真魔行动过於果断,第一时间斩断了两界间的联繫,直到今日,老天师依旧没能寻到行之有效的办法,只能继续推动原有的计划。 面对心里起了波澜的老天师,沐安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云雾灵茶,淡然出声。 “存在即有跡,有跡即可寻。” ”就算九幽魔渊的魔神泯灭了两界间的通道,祂们也毁不掉曾经留在九域的痕跡,顺著这些痕跡早晚能找到祂们,无过於是到底要花多少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罢了。” 说著说著,沐安忽而偏转了视线,对上了老天师那双深邃的瞳孔。 “本君对那九幽魔渊可是好奇的紧,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沐安虽然没有明言,老天师还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沐安的意思。 想要开启通往九幽魔渊的通道,他就得让出在阴极域的布置。 早在近千年前,老天师就已经在阴极域埋下了自己的种子,这些种子在阴极域生根发芽,如古树的枝干一般覆盖了整个阴极域。 过去的百来年里,魔主是死亡率最高的陆地神仙,或是被至强者斩杀,或是被多方围殴,魔主换了一个又一个。 旧王陨落,新王诞生,一个又一个新生代的魔道天才吞食同门的鲜血,踏著皑皑白骨登临魔主之位,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新的道种。 事到如今,阴极域十二魔主中有十一个被老天师埋下了道种,唯一一个不是道种的寂海魔主也被老天师算计,参与推动了阴极域如今的变化。 在老天师原本的计划中,只消再有数十年的时间,阴极域的魔主就会启动十方寂灭大阵,血祭整座大域。 届时老天师亦可趁势收网,在救世的同时,借这些魔主身上的道种,凝出一具真魔之身。 借屠魔之由行利己之事,不仅能够收穫眾生信仰,还可以收穫一具真魔之身,可谓一举多得。 以一域之力创造出的真魔之身,实力自是不凡,未来也可以成为老天师取代天道时的助力。 但若是照沐安所言,用十二魔主和三百魔国为代价,开闢一条通往九幽魔渊的通道,那老天师所能收穫的果实怕是会损失大半。 为了一条不確定能够成功的道路,放弃已经准备了千年的谋划,绝对算不上明智之举。 但话又说回来,老天师从未想过自己在阴极域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计划只是计划,有太多的人想要这个计划失败,其中也不乏实力尚可者。 如玄灵菩萨,如山海画圣,如四象山里的那几位后辈…… 在这些人面前,十二魔主还真有些不够看。 搅局之人多了,计划自然就不可能顺利进行。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老天师就没想过真的能收穫全部的果实,他的目標至始至终都是自己一定能拿到手的那一部分。 只是为了確保这一部分的果实不出问题,这才有了鯨吞整个阴极域的宏大计划。 用一个不可能被接受的计划作为幌子,进而在所有人欢呼雀跃之时达成真正的目的。 这才是老天师真正的谋划。 …… 外界不过一口热茶的功夫,成千上万种念头在老天师脑中闪过。 联想到九域正在发生的事情,老天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不问世事的沐安为何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找上他。 界海广阔,世界难寻,眼下最有可能拥有延寿之法的地方就是九幽魔渊。 九域寻不到可行的道路,就去九幽魔渊找。 老天师看的清楚,表面上来看,沐安是在跟他商量,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一旦拒绝,他之前的布置都会被彻底摧毁。 在沐安来到九域之前,老天师自恃纵横九域,天下无敌。 但在沐安和造化书来到九域之后,老天师心里就没了底,如今隨著沐安的实力同他越来越接近,老天师更是彻底没了与沐安爭斗的想法。 如此这般,不若顺势而为,既能卖个人情,还能从九幽魔渊中寻到新的可能。 在心中权衡之后,老天师大手一挥,同沐安许诺道。 “若真君有把握开闢一条通往九幽魔渊的通道,整个阴极域皆可赠与真君。” “善!” …… “轰轰轰——” 赤红色的神剑盘旋於九霄之上,一道道赤红剑芒自高天坠下,无差別的朝著四方轰击。 每一道剑光落地,天地间就会多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浩瀚的衝击波席捲四方,掀起无边浪潮,所过之处,山头轰然崩塌,宫殿化为齏粉。 一座座高大的城池,一个个坚不可摧的营寨,尽数在剑光之下化为废墟。 剑光所过,万物寂灭。 今日的流云格外兴奋,兴奋到整个剑身红光大放,染红了方圆万里的天穹。 无穷无尽的剑光自剑身迸发,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大地在轰鸣,天空在颤抖,光影交错,形成了一道道碎裂开来的空间裂缝。 自诞生以来,流云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剑生巔峰。 爽!爽!爽!前所未有的爽!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爽! …… 一个时辰前,未羊领中心城市,未羊城。 看著这熟悉的名字,久远的记忆再一次涌上沐灵儿心头,灵簫散人的面孔隨之闪过。 一路走来,沐灵儿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剑,也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她只知道这些恶人怎么也杀不完,走到哪里都会有新的恶人出现。 整个阴极域处处都是魔国,处处都是焦土,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地上的尸体,整个一个人间炼狱。 相较之下,天启域的恶人就跟小打小闹一样上不得台面。 血衣教,赤火教,未羊护法,未羊城,凶狠毒辣的赤火教徒,半死不活的奴隶…… 每一样都在刺激著沐灵儿那颗跃动的心。 终於,在未羊城下,忍无可忍的沐灵儿对著流云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今日之后,我要让赤火魔国从地图上消失!” “以赤火教圣地为中心,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第428 章 魔主齐聚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8 章 魔主齐聚 火力全开的流云到底有多强,哪怕是沐灵儿如今都不是很清楚。 如果说在数百年前,流云是作为沐安的佩剑才得以登临神剑榜前列,那如今的流云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神剑。 作为沐安唯一的佩剑,隨著沐安实力的不断攀升,流云也跟著水涨船高。 无论是人道圣剑启明剑,还是沐灵儿的五灵造化剑都被流云远远甩在身后。 在九域的一眾神剑中,现在的流云已经成为了独一档的存在。 当流云引动万千剑芒轰击大地,將世界当做画纸一样隨意涂改之时。 白灵和黎音都瞪大了双眼,她们张著嘴巴,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江河湖泊,山峰幽谷,坚城古镇…… 无论是自然界本身的宏伟天堑,还是魔教经营百年的精心布置,都跟一张薄纸一样脆弱。 在剑光到达的瞬间,地面上的一切事物都化为尘埃,摧枯拉朽的攻势让赤火魔国的人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末日降临。 以白灵的眼界来看,流云展现出来的威能完全可以把陆地神仙当狗杀。 黎音以前在天工星的时候虽然见过类似的影像,但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般毁天灭地的场景,她也是第一次。 就连沐灵儿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比起她印象里的流云,如今的流云强了太多太多。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换言之,在她离家出走的那些年里,沐安的实力怕是也有了不小的飞跃。 还有流云这喜欢砍砍砍的坏毛病,这么多年过去,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 纷呈的思绪被耳畔传来的轰鸣打断。 灼热的空气,交错的光影,碎裂的大地…… 恍若灭世一般的场景將沐灵儿从复杂的心绪中拉出,重新看向正在被重塑的地表。 浩瀚的力量自高天坠下,化作由能量组成的衝击波,无差別的將视线范围內的一切摧毁殆尽,在视觉上给人带来了极大的衝击。 尽情宣泄力量的流云浸染天穹,將世界化作赤色,比起神剑反倒更像是一把杀戮之剑。 红光所过之处,赤火教的人连逃都来不及逃,就被飞速蔓延的红光化为灰烬。 怎么看都是一副单方面碾压的画面。 但不知为何,看著这样的画面,沐灵儿就是觉得有些难受。 自从踏上赤火魔国的疆域之內后,沐灵儿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直到现在,她也看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想了一会,沐灵儿就放弃了继续思考的打算,有流云在手,沐灵儿不觉得阴极域有人能给她带来威胁。 如今心里的不適,大抵是因为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关。 毕竟流云现在做的事情,正是她下达的命令。 沐灵儿將目光投向了地面上的祭坛废墟,长长嘆了口气。 …… 无差別的清洗大地,死掉的不止是赤火教徒,还有那些被赤火教奴役,变得生不如死的奴隶和俘虏。 这些人或是断手断腿,或是心肺俱损,或是经歷了难以想像的惨剧…… 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生的希望,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延残喘。 阴极域是沐灵儿此生见过最让人绝望的地方,哪怕近百年前,她就借著沐安的手清洗了一次阴极域,灭掉了数名魔主,也没能改变阴极域的惨状。 百年过去,隨著灵族和真龙一族相继放弃这片土地,如今的阴极域已经彻底沦为魔教的地盘,只留些许反抗势力在深山老林中苟延残喘。 生活在这里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標记,成为了这些魔教的血食。 与其说这里是人间,沐灵儿更倾向於將阴极域称为地上魔土。 在这片土地上,人吃人从来都不是一种形容,而是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的事情。 越是靠近赤火教的圣地,这般情况就越发严重。 只有人想不到,没有这些魔教徒做不出来的事情。 哪怕只是零星了解了一些,听到的故事都让沐灵儿久久不能平静。 在灭绝人性这一方面,赤火教敢称第二,绝对没有势力敢称第一。 如果可以,沐灵儿也想救下这些被赤火教奴役的可怜人,但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见闻,都让她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哪怕被她救下,等待这些可怜人的也依旧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既如此,也没必要继续折磨这些人了。 至於那些生活在这片魔土上的人,沐灵儿心里还有一个不愿意多加揣测的想法。 在这片魔土之上,能好好长大,活到现在的人,真的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在反覆的纠结和挣扎中,沐灵儿最终圈定了夷平的范围。 以赤火教圣地为中心的方圆千里。 范围之外的人是死是活,今后何去何从,全凭各自造化。 …… 寂海魔渊深处,一处高逾百丈的大殿內,十二座漆黑王座分立四方,无穷魔气縈绕在大殿之上,將外界所有的光彩吞噬殆尽,只留十二缕顏色各异的冷焰在魔气中熊熊燃烧。 十二座王座不分高下,將整个大殿环绕在中间。 每一座王座上都坐著一个被无边魔气环绕的强大魔主,代表各自大道的力量缠绕於王座之上。 无穷威压以大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逼得海水倒退,在大殿周遭数十里形成了一片真空区。 东侧中央的王座通体赤红,赤色魔焰在王座后方熊熊燃烧,只一眼就能让人魔气入体,肝胆俱裂。 坐在王座之上的赫然是阴极域最负盛名的赤火魔主,此时此刻,他端坐於王座之上,面色阴沉。 “天启域的那位玄女已经到了本座的赤火魔国,如今五耀神剑高悬九天,將本座苦心经营的国度当做玩物,隨意摧残,怕是最多三日,赤火魔国就將不復存在。” 隨著赤火魔主率先出声,同样惨遭沐灵儿摧残的白骨魔主啜泣连连,一副哀伤至极的模样。 “妾身的白骨圣地在半月前被她一剑劈成了废墟,三百万儿郎尽数在五耀神剑下丟了性命,若非妾身见势不妙,去了幽冥道友的地盘,怕是也得命丧剑下……” 从外表上看,白骨魔主是一个女子形象,体態轻盈,白纱蒙面,一头秀髮垂落肩头,带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若是不了解內情的人,大抵会在见到白骨魔主的第一眼就被其迷了心神,只想同这倾国倾城的美人好好亲热一番。 但在场的魔主都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存在,没有一个人真的將这些当回事。 一直隱居在魔渊之中的寂海魔主低声问道,“只是一把剑而已,那把剑当真如此厉害?连白骨夫人你都不是对手?” “只是一把剑?寂海老魔你怕不是疯了不成,那可是五行真君的剑,別说是妾身了,就是我等魔主加在一起,也未必是那把剑的对手。 妾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就是舍了所有基业不要,妾身也不会去跟那疯女人硬碰! 那疯女人或许实力一般,但若是惹恼了五行真君,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白骨魔主心头一惊,当即表达了自己的態度,她可不打算为了死掉的这些螻蚁送命。 当五行真君的名號从白骨魔主口中吐出之后,一眾魔主齐齐陷入沉默。 能成魔主的,每一个都见识过当年星陨之日发生的事情。 哪怕五行真君这些年修为没有一点变化,就冲当日五行真君展现的大神通,他们十二个魔主加在一起,都未必够五行真君一只手打。 在良久之后,才有一位不忿的魔主怒道。 “这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杀了一路还不够吗?当真要毁了我们的基业,將我等斩尽杀绝?” 第429 章 真假秘境,怀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29 章 真假秘境,怀疑 一句句未战先怯的话语让赤火魔主面色一沉,在王座上冷哼一声。 “哼!诸位也莫要如此长他人志气。诚然五行真君天下无敌,有不世之神通,但我等魔主耗费百年布置的十方寂灭大阵亦有冠绝天下之威能,纵是那五行真君再怎么强大,我等也並非全无反抗之力。” 说话的同时,赤火魔主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样可不行,没有这些“亲爱的挚友们”在正面拖延时间,他上哪有机会跑路? 想他赤火魔主能一路如履薄冰的走到今日,靠的就是他的这份机警,还有各位亲朋好友的“鼎力相助”。 秋风未动蝉先觉,一次次的跑路经验让赤火魔主时刻保持警惕,只要情况稍有不对,他就会提前准备跑路的手段。 不久前的时候,赤火魔主更是在暗中寻到了一条逃离九域的道路,他的这些亲朋好友们可断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哪怕赤火魔主心里非常清楚沐安的强大,知道沐安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他还是装出了一副极度自信的模样,朝其他魔主忽悠道。 “诸位应当知晓,十方寂灭大阵是本座在一处秘境中意外所得,其源头可以追溯到三十万年前文明诞生之初。 从在秘境中得到的信息来看,此阵是仙界大魔留下的秘法,其威能深不可测。 若是能够布成大阵,將阴极域炼化为地上魔土,纵是五行真君当面,我等也未必没有反抗的可能。” 半真半假的话语並未起到太大的作用,要说一个大阵就能挡住五行真君,这些魔主是断然不信的。 曾几何时,天地间只有八块大陆。 八座大陆加上无边汪洋构成的瀚海域共同组成了九域天地。 无论何种典籍,无论如何考证,这都是不变的真理。 毕竟生灵再怎么强大,在天地面前也是渺小至极。 在古往今来的典籍中,哪怕再怎么强大的陆地神仙,也无过於是改变一片区域的地貌。 这是所有陆地神仙共同的认知。 直到百年前星辰从天而降,九域变成了“十域”,所有的地图都因为地貌的变化直接作废。 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九域陆地神仙的心头。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星陨大陆就坐落在天地边缘。 每去一次星陨大陆,他们这些魔主对五行真君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就连一眾魔教曾经发放的入门手册都连夜更改,刪除了其中关於大魔,禁地之类的描述。 这已经不是大魔不大魔,危险不危险的问题了,五行真君跟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 就算这十方寂灭大阵真能把阴极域化作魔土,在场的魔主也不认为凭此就能战胜五行真君。 能创造新域,自然也能够毁灭旧域,真要惹恼了五行真君,怕不是阴极域都得被打沉掉。 在大殿內的魔主看来,当年的五行真君不过修行两百载岁月,就有这等恐怖的实力。 如今又是一个百年,如今的五行真君实力到底有多强根本无人可知,莫要说只是一个大阵,就是那仙界大魔真的来到九域,谁输谁贏都还说不清楚。 一眾魔主之所以没有立刻逃跑,一方面是因为赤火魔主画的大饼太过诱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认为五行真君不大可能真的摧毁阴极域。 外来的星辰和天地本身的大陆本就不是一回事,天地本身也不会允许世界內的大陆被击沉。 若是他们真的能將魔躯融入阴极域之中,届时想要杀死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整座阴极域。 哪怕强如五行真君,动手之前也得思虑一二。 只要不动上面那个女疯子,想来五行真君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去触怒天地本身。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当更进一步的可能摆在眼前之时,一眾魔主都失去了曾经的谨慎,哪怕明知风险巨大,也想要去冒险尝试一番。 就算赤火魔主不说这些话,剩下的十一名魔主也没有轻易放弃的打算。 能从魔门中脱颖而出,登临魔主之位,又岂会有易於之徒? 魔主们看的清楚,赤火魔主定然隱瞒了不少信息,但能成魔主的,哪一个没点秘密? 只要利益一致,什么秘密都不重要。 只要有一点成功的可能,他们都愿意去赌。 比起被沐灵儿这种温室里花朵当做丧家之犬驱赶,他们更愿意拼上身家性命去赌上一把。 …… 大殿的气氛愈发沉重,十二座王座之上时不时的就有异光闪烁,每一个魔主都在暗中盘算。 看著神色晦明变化的一眾“挚友”,赤火魔主心里也有了底气。 一切都如他所料,这些贪婪的魔主都不打算放弃。 將阴极域化作地上魔国的美好未来足以任何魔修为其疯狂。 假如十方寂灭大阵真的没有问题,假如赤火魔主没有发现那一丝的违和,他也会如这些魔主一样,为了追逐大道而拼死一搏。 但假如终究只是假如。 在初入秘境,发现仙界大魔留下的信息时,赤火魔主也曾无比振奋。 道门有仙界仙人留下的仙器,佛门亦有仙界真佛传承的圣器,唯有他们魔修,一点好处都没从仙界得到。 后来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联繫上了九幽魔渊的大魔,结果那些大魔一个比一个废物,被那几位至强者当鸡仔戏耍,根本起不到作用。 在秘境见到十方寂灭大阵的时候,赤火魔主万分激动,只以为自己发现了能改变九域格局的大秘密。 原来他们魔修也曾辉煌过,也可以拥有同这些至强者对抗的手段,再不用像以前那般任人欺凌。 虽然没有找到仙界大魔留下来的无上魔宝,但记载了魔道功法的玉简还是让赤火魔主欣喜如狂。 凭赤火魔主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些功法的不凡,绝对是某位大神通者所书。 两相印证,赤火魔主对秘境中发现的秘密已经信了大半。 怀揣著满腔壮志,赤火魔主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挑动战爭,趁乱布下十方寂灭大阵,血祭阴极域所有的生灵,將阴极域化作地上魔国。 直到三十年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赤火魔主发现自己身体里居然藏著一颗隱秘的种子。 天知道赤火魔主发现身体里藏著一颗种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谨慎如赤火魔主,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著了別人的道。 在一番谨小慎微的尝试之后,赤火魔主得出了结论。 这颗种子必然是大神通者在自己成道之前种下的。 算算时间,九域天地有且只有一人可能种下这颗种子。 怀疑在此產生,赤火魔主看什么都觉得是阴谋,当年意外发现的秘境更是成了赤火魔主怀疑的首要对象。 在一番查证之后,赤火魔主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假的!都是假的! 九域太危险!必须得跑路! 第430 章 天工星域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0 章 天工星域 赤火魔主的所思所想无人可知,隨著討论逐渐激烈,一股股足以將空气冻结的魔气在冥海魔宫中蔓延开来。 以王座所在的大殿为中心,赤芒、冰焰、颶风、血海…… 不过须臾之间,十二股魔气就已经碰撞了成百上千次。 伴隨著刺耳的音爆,十二魔主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了数成,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 在魔道传统的聚会中,解决纷爭的方式总是异常简单。 打一架,谁贏听谁的。 没人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也没人在乎什么长幼尊卑,大多数魔教徒都遵循著最基本的是非观。 谁强谁就是老大。 这一优秀传统已然在魔教之中传承了数万年。 一眾魔主自恃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像那些低级魔修那般动手动脚,但魔教的优秀传统还是被他们保留了下来。 当必须选出一个带头老大的时候,用各自的神通在小范围內进行爭斗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轰鸣的声音持续了不过半刻钟,十二种有些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力量將整个大殿分成了十二个部分。 其中又以赤火教主施展的血海赤芒,寂海魔主施展的冰蓝魔焰最为强盛,隱隱佔据了上风。 半刻钟的爭斗后,十二位魔主同时收手,各自收敛魔威,端坐在王座之上。 虽然一眾魔主面上皆是无悲无喜,但其心里所想却是无人知晓。 看似简单的碰撞,实则是各自大道的碰撞,毫无疑问,赤火魔主已经將他们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十二魔主中有十位都还处在掌控天地大道的过程中,他们的力量完全来自天地赋予,至今为止也没有彻底掌控自身的大道。 唯有赤火魔主和寂海魔主不同,此二魔一个主导了近百年来阴极域的诸多血祭,一个是千年前成道的老牌魔主,都完整的掌控天地赋予的力量,並在自身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寂海魔主瞳孔竖起,冰蓝色的光芒从其瞳孔中射出,在用阴冷的视线环视了一圈之后,寂海魔主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赤火道友,此前血祭一事一直由你主持,在血祭一道上,我等魔主无人有你这般经验,此番主导十方寂灭大阵之事亦要拜託你了。” 见寂海魔主如此言语,本就打算主导大阵並另寻时机跑路的赤火魔主当即应下,以最为狂妄的语气道。 “还请诸位放心,於血祭一道,本座早已出神入化,纵是那五行真君和老天师在此道上也未必有本座精通。” “只是……”赤火魔主狂妄的声音倏然一顿,森冷的目光隨即扫向一眾魔主。 “诸位应该知道,大阵想要启动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而那手持五耀神剑的五灵玄女正在我们的地盘上大肆屠戮。 若是寻常战爭倒还好说,死在战场上的人自然会化作十方寂灭大阵的养料,为我等的大业添砖加瓦……” 不等赤火魔主说完,白骨魔主就冷声道。 “赤火道友此话何意?妾身依稀记得,百年前道友欲要我等助道友布下大阵之时可不是眼下这般说辞。” 白骨魔主的声音刚落,一个皮肤表面儘是鳞甲,身体足有十丈高的魔主也跟著附和起来。 “不错,当年赤老鬼你可是告诉我等,只要布下大阵,无论阴极域的生灵以何种方式死亡,都会成为大阵的养料,正因如此,本座才会不留余力的帮助赤老鬼你布下大阵……眼下赤老鬼你如此言语,莫不是当年所言都是假话?” 接二连三的质问让赤火魔主眸光一沉,心中思绪流转。 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发难的魔主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借著这个由头將责任推到他身上,多討要些好处。 若是放在察觉到“真相”之前,赤火魔主定会勃然大怒,好好和这群贪得无厌的魔主爭斗一番。 但在发现了“真相”的当下,赤火魔主只觉可笑。 一群蠢货!赶著上去送死,当真都是他的“好挚友”! 隨著十一道目光同时投来,赤火魔主心中大喜,面上却阴沉无比,赤色的魔焰在他身后的王座上升腾,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好好好!確是本座当年考虑不周,但诸位可莫要忘了,九天之上的那把五耀神剑可不是一般宝物,那是五行真君的护道神器。死在此剑之下,莫要说是成为大阵的养料了,就是能否回归天地都得另说……” 十一位魔主只当听不到赤火魔主的言语,一个个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一副吃定了赤火魔主的模样。 赤色魔焰骤然爆发,席捲整个大殿,又在下一瞬被十一股力量压回。 如此举动让赤火魔主脸色愈发难看,一连怒吼数声,这才用血色的双目瞪向眾人。 “好好好!此事算本座疏忽,本座认栽,只要能保证本座第一魔主的位置,多出来的魔果都可让与诸位……只是这五灵玄女,还得诸位出手阻挡一二,断不可让她继续毁坏阴极域的根基。” “善!”x11 …… 同一时间,两仪仙岛之上,对弈中的两人各自落下一子,视线投向天外。 “此僚颇有几分机警,行事谨慎,贫道以为可让此僚去不久前意外连通的世界探上一番,不知真君意下如何?” 沐安双目微眯,望著天外低语道。 “机械造神虽確有可取之处,但他们造出来的神不是本君想要的神,本君虽只是粗略观察,却也知道,那方世界的实力不可小覷,纵是本君亲至,也未必討得了好,此僚过去,只怕会在第一时间被抓起来研究。” 老天师面露异色,將视线投向了阴极域的方向,顺著他的视线一直延伸,正是站在白灵身旁的黎音。 “既然真君已有谋划,贫道就不妄自干涉了,至於这赤火魔主,就让他一起死在这里便是……” 不等老天师宣判赤火魔主的命运,沐安忽而出声。 “不,送他去天工星域。” 老天师面色不改,平静道。 “真君的意思是?” “万千大道殊途同归,从不同的角度探索,或许能收穫不一样的成果,若那天工星域真能研究出什么成果,我等亦可坐收其成。” “善!” 第431 章 杀戮与初心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1 章 杀戮与初心 剑光洗地並未持续太久,沐灵儿终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徒,在以赤火教圣地为中心的方圆千里被摧毁后,沐灵儿就在第一时间將流云收了回来。 哪怕流云数次向其抗议,表示想要威慑群魔,至少要砍翻方圆万里的地界,也没能改变沐灵儿的想法。 对於杀戮,沐灵儿也有自己的想法。 以杀止杀確实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但也绝对谈不上什么明智之举,只能说是不得已的选择。 杀到魔教徒胆寒,杀到所有人都怕,固然可以暂时解决问题,却也改变不了问题的根源。 这一路走来,她杀的已经够多了,单是夷平赤火教圣地附近方圆千里的地界,死掉的人就得以千万计数,其上生存的生灵更是不计其数。 想来已经足够威慑整个阴极域,至少未来的几十年里,阴极域的普通人可以缓上一口气。 …… 如此大规模的杀戮,於沐灵儿而言也是生平第一次。 在她执掌祁山道的那些年里,甚至连战爭都很少发生,更不用说这般规模的屠杀。 若不是流云没有办法精准打击魔教徒,沐灵儿其实根本不想將这片土地夷为平地。 沐灵儿发自內心的认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可能都很难平復自己的心境。 別的不说,她最近时不时的就会想到小荷,想到王平山,还有她当年的那些手下。 毕竟若是这些人还活著,看到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肯定会狠狠说她一顿。 就算其他人不敢,小荷和王平山肯定敢,这两人当年就没少为各种事情说她。 沐灵儿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小的时候,她曾骄傲的告诉小荷,她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她也曾在星空下同王平山共饮,借著些许醉意,同当时尚且年轻的王平山畅谈自己的梦想。 在半醉半醒间,她还说过让王平山当她的首席谋臣,时刻督促她,让她能够一直坚持下去之类的话。 少女时期的沐灵儿发自內心的相信,她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实现自己的梦想。 长大了些的沐灵儿坚定不移的相信,她可以和自己在乎的人一起见证她想要缔造的太平盛世。 可惜…… 距赤火魔国圣地三千里处,辰龙领境內的一座雄伟古城前,如今的沐灵儿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热气。 她立在冰天雪地之中,望著前方的雄城愣愣出神。 “师祖,我们是只诛贼首,还是將整个古城一併摧毁?” 稍显清冷的声音將沐灵儿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凝实,扫过眼前的白灵和黎音。 阳光照在光滑的冰面,向著四周反射而去,巨大的冰块挡住了光线,投下一片片暗沉的倒影。 光影交错之间,沐灵儿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老到总是喜欢回忆往事,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这些年里,她总是喜欢说沐安变了,但是变得又何止是沐安一人? 她自己的初心又被丟在了哪里? …… “师祖,从我打听到的情报来看,这辰龙领虽也是罪恶滔天之地,但比之其他地方却要稍微好上些许。 虽然这里也没几个好人,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或许是察觉了白灵对自己的不满,又或许是这辰龙领真的比其他地方要好上些许,黎音一改之前“杀杀杀”的態度,转而向沐灵儿提出了不同的建议。 回过神的沐灵儿认真听完了黎音的话,又將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雄城。 她在思考,如果是当年的王平山,面对这样的情况,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又会用怎样的话语劝諫她。 良久,沐灵儿的嘴角勾起,眼中多出了一抹怀念。 答案只有一个。 王平山会当著她的面骂她暴君,说什么为君者当以仁义治国,一遍不够说两遍,两遍不够说三遍。 直到她彻底忍不住骂回去之后,才骂骂咧咧的带兵剿了她想灭掉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相似的画面。 每一次她纠结的时候,王平山都会帮她把事情处理好,哪怕为此背负了无数骂名也在所不惜。 用王平山的话来说,当臣子的就得为君王排忧解难。 她沐灵儿只需要当一个贤明的君主,所有脏名骂名都由他们这些臣子来承担。 沐灵儿也曾问过王平山,既然不认为她做的是错的,又为何非要骂她,以至於自己最后还白白挨了一顿揍。 王平山总是笑而不答,直到一次月夜,在被沐灵儿灌了一壶灵酒后,沐灵儿才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大姐头你还记得你自己曾经的梦想吗?” “自是记得,早晚有一日,我会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既如此,平山我就必须骂你。” “为何?” “因为大姐头你想要走的路实在太远太远,远到平山我很难陪你走到最后……世人只需要考虑事情的对错,只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大姐头你不行。你得时刻谨记,决定不可轻下,你的一条命令决定的就可能是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那若是如这次这般不得不杀的时候呢?” “我替你杀。” “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呢?” “其实平山我一直觉得,灵儿你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因为善良,所以你总是在犹豫,总是在纠结。如果真的连你都觉得必须要靠杀戮来解决问题的时候,那就不要犹豫,直接去做便是。” 曾经的对话在沐灵儿脑海中闪过,沐灵儿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尚未冰冷的心臟仍在跃动。 “砰砰砰!” 起伏的声音在心头迴荡,望著远方的古城,沐灵儿眼中的犹豫消失不见。 是啊,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 流云出鞘,赤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朝著远处的雄伟魔城奔去。 同一时间,一只燃烧著紫色幽光的白骨巨爪从天而降,同赤色剑光撞在一起。 “住手!” 第432 章 互相猜疑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2 章 互相猜疑 “轰——” 隨著剑光和白骨巨爪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碰撞处为中心向四周散去,所过之处,数米深的白雪瞬间融化,露出坚硬的黑土。 隨著衝击波抵达,魔龙城內驻守的魔教徒也在第一时间启动了护城大阵,血色的光罩盖在城上,在摇摇晃晃中挡住了第一波衝击。 高天之上,见自己隨意斩出的剑光被挡下,流云的剑身晃了一下,隨即变得振奋起来。 反抗好啊!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不怕这些魔崽子们反抗,就怕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搞的它堂堂“罪恶克星”跟什么欺负弱小的“绝世魔剑”一样。 无量赤光从剑身亮起,顷刻间就染红了半边天穹。 天空一片赤色,同晚霞一般绚丽,也同地上的雪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之相对的另一侧世界里,隨著尘埃散去,一条条漆黑的裂缝在天际撕开,十道魔焰滔天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隨著阴极域的魔主先后从空间通道中走出,无量魔气浸染苍穹,將天地间的光彩吞噬殆尽。 本就空无一物的雪原死寂一片,连带著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只有红与黑两种色彩浸染苍穹。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奔涌而来,转瞬之间便覆盖了方圆三千里的地界,压得其上所有的生灵都喘不过气来。 赤光笼罩的世界里,沐灵儿將白灵和黎音挡在身后,皱眉看向黑暗中那十道若隱若现的身影。 对於一眾魔主,沐灵儿了解的並不多,虽然这些魔主各个凶威盖世,但在沐灵儿眼中,其实这些存在都是差不多的败类,没有特別注意的必要。 以至於在十大魔主现身之后,沐灵儿发现自己竟然都没法將这些魔主对上號。 阴极域的魔主大多深居简出,鲜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世人对其容貌的描绘更是千奇百怪。 魔道修行久了,容貌往往会变得非常诡异,像什么多出几条胳膊,长出几个大角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天启域很少有关於魔主的详细信息流传,对应的画册也是千奇百怪,多为世人想像,很难作为参考。 若非那独属於陆地神仙的威压做不了假,沐灵儿甚至不能肯定这些人是否就是她想杀的魔主。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在沐灵儿思考著怎么將一眾魔主对號入座的时候。 站在黑暗中的十大魔主也暗自交流起来。 “她就是五灵玄女?不是说她是天地间第一位神祗吗,怎么感觉气息有些不太对劲呢,好像没有本座想像的那么厉害。” “蠢货!五行真君的女儿能跟我们是一回事吗?这种顶级二代身上到处都是宝贝。你瞧她身上的衣物,哪一件不是神器?若是没有一两件能够遮掩气息的宝贝才叫奇怪,就你这点实力还想看出什么名堂来?” “不错,不止是天上的那把五耀神剑,她手上的手环,腰间掛著的那朵莲花,头上的玉簪……都让本座感到心寒,只怕这些都是了不得的神器。” “那怎么办?我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要不幽冥老哥你先试试?探一探这位五灵玄女到底有什么本事。” “不瞒诸位,本座的幽冥圣幡前段时间出了些差错,此刻难以动用,本座修为也比不过诸位强大, 只怕是难当重任,这试探一事还得劳烦诸位……” …… 赤火魔主和寂海魔主负责主持大阵,剩下的十大魔主都被安排到了沐灵儿这里。 十大魔主一起行动,只为拦住一个人,这在阴极域的歷史上都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常理而言,这般夸张的阵容能轻而易举的解决任何问题,魔主们的意志就是阴极域的天意,不可阻挡。 在冥海魔宫的时候,这些魔主更是一个比一个凶残,狠话说了一句又一句,好似沐灵儿根本不值一提,现在的困境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但真正等十大魔主站在沐灵儿身前的时候,前不久还在嘴上放狠话的魔主齐齐后退一步,把队友护在身前。 你退一步,他退两步,我退三步。 没一会功夫,一眾魔主就在黑暗中后退了数千步,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向其他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奇怪。 诡异的画面看傻了对面的三人,哪怕是沐灵儿也没看懂这些魔主到底是在干什么,只以为这些凶恶狡诈的魔主在计划什么阴谋诡计,想要引诱她率先出手。 是了,这些魔头定是想中断自己跟流云的联繫,断不可中了这些魔头的阴谋诡计。 沐灵儿想过自己会跟阴极域的魔主交手,但她真没想到这些魔主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就来了十个。 真是奇了怪了,在她的印象里,阴极域的这些魔主分明一个比一个擅长卖队友,这次怎的如此团结?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沐灵儿悄无声息的从怀里掏出了几面小旗,隨时准备布下大阵。 在抓著小旗的同时,沐灵儿还有些懊恼。 早知道要同时对付这么多魔主,她就该先去趟五灵仙境,把五灵造化剑取回来才对。 流云固然强大,但要在护著白灵和黎音的情况下同时对付十名魔主,沐灵儿心里也没有什么底气。 想著这些,沐灵儿的目光悄悄移向了自己的九域至尊版灵晶手机。 隨著屏幕亮起,无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转瞬之间就传到了六十万万里外的庆安府。 “青兮青兮!坐標赤火魔国,快来帮我打架!多摇几个人!速度!” 第433 章 尔等魔头罪孽滔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3 章 尔等魔头罪孽滔天 赤火魔国东侧的一座祭坛內,负责主持大阵的赤火魔主和寂海魔主相对而立。 祭坛高逾千丈,四周是一根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其上鐫刻著细密的魔纹。 一条条肉眼无法观察的血色丝线从地平线的尽头蔓延而来,共同匯拢到祭坛所在的位置。 倘若拥有一双能够看透万物的灵目,从祭坛所在的高空俯瞰,就会看到如蜘蛛网一般的庞大脉络。 以祭坛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条条血色丝线顺著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最终覆盖了整个阴极域。 赤火魔主和寂海魔主站在祭坛中央,面上皆是无悲无喜。 望著眼前的一百零八根千丈石柱,寂海魔主率先出声。 “十个打一个,赤火道友以为接下来的事情是否会按照你我二人设想中的发展?” 赤火魔主微微摇头,“若是他们十个当真齐心协力,拦住五灵玄女自是不难,但……” 似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赤火魔主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嘲讽出声。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十个是什么货色,寂海道友难道还不清楚?一群早就嚇破了胆的货色,如何有同五行真君对抗的勇气?这会只怕是都在心里计划著怎么往后躲哩……” 严格意义上来说,阴极域的十二魔主彼此接触的並不算多,也只有赤火魔主这些年里因为血祭一事,不得不同其他魔主產生了交流。 遗憾的是,因为魔道优秀的“家庭氛围”,这种交流最终停留在了表面,在时刻的防备之下,魔主之间都没有多少了解。 但只要推己及人,赤火魔主就能知道其他魔主是什么货色。 天下乌鸦一般黑,能够成为魔道巨擘的,都是大同小异。 对於自己的这十一位“手足挚友”,赤火魔主比对自己都有“信心”。 在卖队友这一块,永远都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十二位魔主无不是靠此发家,每一个都深諳此道。 古怪的氛围在祭坛蔓延开来,听赤火魔主如此看不起其他魔主,寂海魔主一时竟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句实话,他跟赤火魔主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终究不是一回事,哪怕心里再怎么瞧不起那十名魔主,作为阴极域魔主中的老大哥,寂海魔主还是出言安抚道。 “赤火道友此言差矣,前去拦截五灵玄女的十位道友神通广大,在斗法一事上亦是经验颇丰,只是让他们拖延些许时间,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赤火魔主扫了寂海魔主一眼,心里暗骂,“老狐狸一直跟在本座身边,寸步都不肯离开,莫不是察觉到了本座的跑路计划?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把他支开。” 心里嘀咕,赤火魔主面上却故作从容,他鬆了一口气,沉声道。 “寂海老哥所言甚是,却是本座想的太多了。” 寂海魔主跟著大笑起来,深紫色的魔焰顺著他的掌心匯入大阵。 “无妨,无妨,我等大道將成,赤火道友能多考虑些也是好事……你我二人大可以在此一边布阵,一边思考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善!” …… 同一时间,独自隱居的青兮一步踏出,来到了临江上空。 一袭青衣的身影刚刚站定,一道淡青色的光团就顺著她的手掌落下,融入江水之中。 下一瞬,临江江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水蓝色的真龙从大江中探出身形。 “打架,赤火魔国,去?” “走!” …… 魔龙城外二十里处,以沐灵儿所站的雪丘为中心,世界在此分成两极。 一面漆黑如墨,无穷无尽的魔气游荡於天地之间,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接天连地,將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一面赤光冲天,天空一片赤红,恍若天际的晚霞,浪漫而又旖旎。 但若是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唯美的画卷下暗藏的是凛冽的杀机,每一缕赤光都是一道微小的剑气。 两边的人各有各的顾虑,一眾魔主谁也不愿意將沐灵儿得罪死,谁都不愿意率先出手。 魔主们看的明白,好处是大家一起拿,但命却是自己的,谁先出手谁倒霉。 最先出手的人一定会被沐灵儿记住,指不定还会被五行真君盯上。 倘若真被五行真君盯上,他们就算熬过了眼下这关,未来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哪怕赤火魔主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阴极域不灭,他们就拥有不死不灭之体,除非寿元耗尽,不然他们这些魔主就绝对不会陨落,十大魔主心里也都没有底。 先不说赤火魔主大概率是在吹牛,就算赤火魔主说的都是真话。 天底下又哪里有什么不死不灭? 以五行真君的神通手段,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灭亡。 在这一刻,十位魔主的想法难得的一致。 死道友不死贫道,要上你们先上! …… 另一边,被赤色剑芒笼罩的世界里,沐灵儿努力挺直了身板,儘可能的將白灵和黎音护在了身后。 就身高而言,黎音和白灵都比沐灵儿要高上不少,白灵比沐灵儿高上半个头,黎音又比白灵高半个头。 当沐灵儿挺直身板,挡在两人身前的时候,就造就了一个颇为滑稽的画面。 长著一张娃娃脸的小人站在最前方,脚尖都踮了起来,依旧比身后的两人低上大半个头。 好在这份违和只有沐灵儿自己注意到了,白灵和黎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对面的魔主身上。 成千上万道由魔气组成的龙捲在天地间倒悬,带来的震撼感让两人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唯有沐灵儿不著痕跡的往前走了两步,悄悄拉开了同两人的距离。 她差点忘了,大家都不是普通人,挡不挡的其实根本没有区別。 望著对面恍若深渊一般的世界,沐灵儿学著沐安的模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流云。 “本座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尔等魔头罪孽滔天,居然还敢挡在本座面前,莫不是都想死了不成?” 话音刚落,十大魔主又是齐齐后退一步。 一眾魔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没有人愿意最先动手。 短短几息的时间里,魔主们就谁先动手一事进行了激烈的爭吵,最后心下一横,做出了决定。 “一起动手!” 第434 章 沐灵儿vs十大魔主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4 章 沐灵儿vs十大魔主 能够从魔道“大家庭”脱颖而出,魔主们自然不会是什么无能之人。 先前会如此反覆,也只是因为他们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心里还怀有一丝侥倖,指望著有蠢货主动出手。 但当他们意识到沐灵儿根本不打算就此罢休,且他们没有可能占到其他“挚友”便宜时候,十大魔主都不再犹豫,各自施展神通,朝著沐灵儿轰去。 只见白骨魔主对著地面轻轻一拂,原本坚硬的地面顿时如波浪一般起伏不定,森森白骨自黑土中钻出,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將大地化作一片由白骨铸成的汪洋。 成千上万只白骨巨掌从骨海中探出,朝著三人所在的方向抓去,每一只巨掌都有百丈之高,其上还燃烧著幽蓝色的魔焰。 幽蓝魔爪所过之处,浓郁的阴气凝成实质,周遭的气温急剧下降,在空气中析出道道冰晶。 万鬼夜行的恐怖场景並未让沐灵儿感到惊慌,她抬手在腰间一摸,一朵盘旋著的五色彩莲出现在她的手中。 隨著沐灵儿心意一动,彩莲迎风而涨,在空中盘旋数圈,化作一花开三十六瓣的古朴莲花,落在沐灵儿脚下,將三人一起包裹在了莲花之中。 莲叶轻摇,一道道蕴含著五行之力的波纹向四周散去。 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没有什么绚丽的特效,但隨著波纹向四周散开,一圈圈五色华光也向天地四方扩散而去。 光晕和白骨刚一接触,地上的白骨就被熊熊烈焰覆盖,顷刻之间就化为了灰烬,不留一点痕跡。 蓄势一击被如此轻易的化解,白骨魔主瞳孔微缩,心中微嘆。 触之即散,归返万物,这五色华光莫不是传说中的“五耀神华”? 果然,五灵玄女身上多的是宝贝,不似他们这些“一穷二白”的“可怜”魔主。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白骨魔主却並不惊慌,反倒从容抬眸,看向头顶的天穹。 九天之上,道道顏色各异的魔焰如流星火雨从高天坠下,朝著被赤色覆盖的大地轰击而来。 数以万计的魔焰从天而降,小的也有约莫二三十丈,大的更是足有百丈之宽,就好似成千上万座山头从九天之上砸向大地。 魔焰划破苍穹,引得空间扭曲,天地之间发出声声刺耳的爆鸣。 山川在轰鸣,大地在颤抖,就连天幕都好似被捏成了一团,恐怖的画面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世界末日的恐怖画面。 而这也只是魔主们的些许试探,真正的杀招被藏在了魔焰后方。 在漫天魔焰正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魔幡缓缓探出。 魔幡不过丈许大小,在魔焰的衬托下显得渺小无比,不似什么魔道杀器,反倒更像一个凑数的小玩意。 但在看清魔幡的那一刻,沐灵儿的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冰冷而又愤怒的目光死死盯向正在合力操纵魔幡的五位魔主。 在极致的愤怒中,沐灵儿挥剑就朝五位魔主的方向斩去。 “一群畜生!今日我必斩了尔等!” 赤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所过之处,前方的虚空如镜面一般破碎开来。 不过须臾之间,一把半黑半红的魔伞从阴影中探出,无边阴气自伞面垂下,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挡住了奔袭而来的剑光。 常理而言,流云的斩击能够斩断世界的绝大部分事物,哪怕是寻常的陆地神仙,面对流云的斩击也得全力以赴。 但是这足以斩断万物的一击,竟然只让光幕来回震了上万次,就没了动静。 同一时间,九天之上的魔焰跨越了天际,同由无穷剑光组成的赤芒撞在一起。 终究是势单力薄,在沐安赋予的灵力被早早浪费掉之后,如今的流云也无力阻拦十位魔主联手之下的轰击。 一道道由魔主精心准备的魔焰在穿过了赤芒之后,狠狠撞在了造化五行莲之上。 隨著一道道魔焰相继落下,环绕在造化五行莲外围的光幕上方盪起了阵阵涟漪,五彩光幕起伏不定,好似隨时都会破裂开来,却又始终坚挺。 到底是沐安为沐灵儿准备的护身之宝,哪怕成千上万道魔焰同时轰击,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打破造化五行莲的防护罩。 但这一幕却让流云陷入了愤怒,一群垃圾货色,居然敢让它在小主人面前丟人!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该死!这群毫无底线的败类都该死! 在这一刻,流云和沐灵儿心里產生了不同的想法,但目標却完美的达成了一致。 乾死对面这群狗东西! 在徵得了沐灵儿的同意后,怒火中烧的流云冲天而起,无边剑芒从剑身之上迸发而出。 只见赤色神剑高居九天,恐怖的威势以剑身为中心,顷刻之间就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地界,並朝著更远的地方扩散开来。 风停云散,浩渺的威压席捲大地,压得所有生灵都喘不过气来。 大地之上,凡是有智慧的生灵都能感受到这股威压,山间的猛兽,天上的飞鸟,湖中的游鱼…… 所有的生灵都停下了动作,以自己的方式向天上的神剑表示臣服。 另一边,愤怒的沐灵儿先后掏出了三十多件宝贝,一件接著一件的拋入空中。 隨著一件又一件灵宝的加持,造化五行莲一改之前的颓势,莲花表面迸发出了耀眼的神芒,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將九天之上的魔焰一扫而空。 恐怖的威势看呆了站在沐灵儿身后的白灵和黎音,两人一个呆呆傻傻,一个兴奋的挥舞拳头,大声高呼。 “师祖威武!师祖牛逼!” 在欢呼的同时,黎音还不忘和白灵小声嘀咕。 “白姐你怎么回事,早点告诉我师祖她有这么多宝贝啊,刚刚差点没给我嚇死,我都以为师祖她要挡不住了……” 懵逼中的白灵瞪了黎音一眼,心里却也泛起了嘀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说什么没宝贝给我都是骗我的!!!” …… 一边振奋异常,一边却忐忑无比。 看著神光大放的五耀神剑,还有那好似玩具一样被扔出的灵宝,十大魔主心中皆是一惊。 “开什么玩笑!一把剑而已,怎会如此恐怖?” “鬼知道!你看那朵莲花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灵宝,把我们掏空了也拿不出这么多宝贝!” “该死!五行真君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到底是有多閒才会炼出如此多的灵宝?还把这些灵宝全给了五灵玄女一人。” 在惶恐之余,十位魔主都在暗自庆幸。 还好他们过去百年的时间里用数百亿智慧生灵的性命打造出了两件绝世魔宝,不然这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同五灵玄女对抗。 第435 章 魔道一日不除,战爭一日不止!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5 章 魔道一日不除,战爭一日不止! 两件魔道圣器,一攻一防。 万魔灭世幡,一桿由赤火魔主提出设想,经由二十一位魔主共同炼製方才铸成的绝世魔幡。 为了铸造这件魔道圣器,阴极域的二十一位魔主前前后后花了上百年的时间。 其中有九位魔主更是在铸造魔幡的途中因各种原因丟了性命,由后来的魔主接手了铸造的相关事宜。 百年时间,两代魔主的接力,三十亿人类的肉体和生魂,七十亿拥有智慧的海族尸体,还有难以计数的智慧生灵,共同组成了万魔灭世幡的原材料。 在铸造的过程中,万魔灭世幡融入了十五位魔主的大道,其威能之强比一眾魔主最初的设想还要夸张几分。 这是九域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道圣器,是足以同流云正面碰撞的杀伐至宝,亦是阴极域魔主的集大成之作。 哪怕遍寻九域史书,魔道也不曾诞生过如此至宝。 炼狱绝灵伞,魔道防御至宝,在杀伐上虽稍逊於万魔灭世幡,却有著天地间数一数二的防御能力。 此伞由白骨魔主提出设计方案,前后共计十七位魔主参与炼製,最终才打造出了这柄绝世魔伞。 在设计之初,魔主们想要打造的其实是一件能够隔绝天地间所有能量的绝世魔器。 在白骨魔主最初的设想里,炼狱绝灵伞將会独立拥有一方小世界。 一把伞便是一个世界。 伞中的小世界存在於九域的天地之间,却拥有著同九域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 一旦敌人落入炼狱绝灵伞內的世界,就会脱离同九域天地的联繫,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哪怕是陆地神仙落入其中,也会因为断绝了同天地大道的联繫,实力大减,最终落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不得不说,白骨魔主的设想非常美好,但在实际铸造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哪怕阴极域的所有魔主都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也没有办法开闢出这样的一方小世界。 九域的天地意志不允许这样的小世界诞生。 最终一眾魔主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先是將小世界的规模缩小了数倍,隨后又放弃了塑造不同的天地法则,转而模擬九域的法则打造小世界。 在耗费了近百年的时间后,阴极域的魔主用了数万座岛屿,残害了数百亿生灵,集自然与灵性一体,方才在炼狱绝灵伞中打造了一方同九域相通的小世界。 这方神秘莫测的小世界也被无数魔教徒视为魔道圣地,是所有魔道中人的至高殿堂。 而在十二位执掌此界的魔主口中,这方小世界则有著另一个名字。 阴极域魔道圣地——炼狱界。 伞分两面,一红一黑,红为火,黑为魔,合二为一便可发挥全部的威能,將敌人摄入炼狱之中。 入此界域者,將会受到数万种火焰的炙烤,炼狱之名当之无愧。 不仅如此,炼狱绝灵伞虽做不到隔绝九域天地內的法则,却能隔断灵气和元气,让天地间的绝大数神通术法失效。 无论是道家术法,还是佛门神通,亦或是文道正气,在此伞面前都会失去效果。 也正是这独特的功效,让炼狱绝灵伞成了世间最强的魔道防御至宝。 …… 说来也是可笑,平日里“亲如手足”的一眾魔主之所以能够如此团结,拋开所有恩怨,合力打造这两件绝世魔宝。 若是真要深究,原因还是当年的星陨之劫。 那一日,沐安斩碎星辰,开闢新域的大神通嚇到了天地间的所有陆地神仙,更是嚇坏了阴极域的一眾魔主。 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生死威胁”,阴极域的魔主空前团结,一致推动了两件魔道圣器的铸造。 不求能同沐安对抗,只求能在灾难降临之时有一个逃生的手段。 若是仅仅如此,这两件魔道圣器还未必能顺利出世,毕竟两件魔道圣器耗费巨大,打造难度更是前所未有的高。 而魔主这类存在,自古以来就是背叛的代名词,勾心斗角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可偏偏在星陨域诞生不久后,沐灵儿又拉著沐安来了一场环游天地的旅行。 在旅行途中,因为沐灵儿的原因,沐安翻掌之间就宰了五名魔主,直接將剩下的魔主嚇得远遁数百万里,被迫逃离了阴极域。 在那之后,活著的魔主再也不提什么困难不困难,满脑子扑在了两件魔道圣器上,最终才得以在百年內完成了这两件魔宝。 凡此种种,沐灵儿自是不知。 铺天盖地的怨念和阴魂吸引了沐灵儿全部的注意力,她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阴魂怨念。 扭曲,痛苦,愤怒,阴冷,绝望…… 在沐灵儿的视角中,无数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遮天巨网笼罩在天地之间。 数不尽的阴魂在巨网之下嘶吼,咆哮,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哀嚎。 浓郁到粘稠的黑血化作暴雨从高天之上落下,隨著黑血落地,黑土化作炼狱,魔焰冲天而起,无穷无尽的亡魂在大地之上徘徊。 不过瞬息之间,方圆百里之內的一切生机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炼狱。 地上的青草和古木化作焦灰,鸟兽被吞尽了精血,化作皑皑白骨,就连奔涌的河流都在转瞬之间化作吞噬一切生命的黑水。 如此场景看的沐灵儿脸色愈发难看。 她想过无数种可怕的事情,想过阴极域的生灵必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痛苦,但她真没有想到,这些卑劣的畜生居然做出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阴极域的魔主总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认知的下限。 吸气,呼气。 嘈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哀嚎在沐灵儿的耳畔迴荡,时时刻刻刺激著她跃动的心。 在重新扬起头的瞬间,沐灵儿的双眼彻底化作血红。 “我真傻……” “居然还会因为这些畜生的生死而反覆纠结……” “是了……我越是犹豫,越是纠结,这些畜生就会越加放纵,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一件又一件难以想像的事情……” 在喃喃自语中,沐灵儿的神色一点一点化作坚定,朝著赶来的青兮和沐永等人吩咐道。 “传我命令,即日起,大灵帝国向阴极域魔道势力开战,魔道一日不除,战爭一日不止!” 第436 章 仙岛,大道之基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6 章 仙岛,大道之基 前脚踏出空间通道,后脚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刚刚晋升陆地神仙不久的沐永只觉心头髮堵,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没了光彩。 不是?!? 朕好不容易晋升了陆地神仙,这才刚准备趁著势头正盛向其他几国发起进攻,行动还没开始呢,这就莫名其妙的跟阴极域宣战了? 沐永很想当著沐灵儿的面好好问问,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都是浆糊吗? 魔主再怎么残忍,阴极域再怎么悽惨,又同他们这些生活在天启域的人有什么关係? 同阴极域的魔教宣战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可惜,想法只停留了一瞬,面对自己名义上的养母,沐永表现的格外乖巧。 他太懂沐灵儿了,在沐永的印象里,沐灵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而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做起事来往往非常容易同现实偏离,还极为固执。 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沐永还是在第一时间应了下来,表示一定会將沐灵儿吩咐的事情办好。 沐永表示,自己不傻。 在其他国家,太上皇可能真的只是太上皇,但在他们大灵帝国,除非他这个皇帝不想干了,不然就別想著违逆沐灵儿的意志。 想到这里,沐永看向魔主们的目光一下子就充满了杀意。 都怪这群蠢货! 杀气腾腾的目光並未持续太久,打量著天地之间笼罩著的无边怨念,还有那一眾藏在黑雾中的魔主,沐永忽的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仔细想想,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才对。 闹成这样,阴极域的这些魔主肯定是完了。 若是十二魔主全部陨落,这阴极域还不是他们大灵帝国的囊中之物? 柿子要挑软的捏,大灵帝国其实也不是非得跟天启域的那些强敌死磕。 趁著几个国家打生打死的时候,他大可以在阴极域闷声发大財。 想著想著,沐永双眼一亮,看向魔主们的目光都变得兴奋起来。 朕在天启域损失的东西定要百倍千倍的从这些死人身上捞回来! …… 隨著空间通道打开,沐永,青兮,敖韵,方无相先后从通道中踏出。 大灵帝国的高端战力在此聚齐,一起站在了沐灵儿身后。 刚一站定,青兮的眉眼就皱了起来,她先是扫了一眼上空的黑色天幕,又看了眼站在沐灵儿身旁的白灵和黎音,游离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沐灵儿身上。 一秒两秒…… 看著仍处在愤怒中的沐灵儿,青兮终是把心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沐灵儿身旁。 “如此庞大的怨气,数千里的天空都被怨念笼罩,化作这么一方魔渊,这些魔主怕是没有那么好对付……” 青兮的话还没说完,天上的流云就不乐意了。 隨著剑身轻颤,成千上万道赤色剑光朝著漆黑的天幕斩去,赤光同黑芒相撞,將魔渊硬生生的逼退了数十里。 在剑光和魔渊相撞的同时,稚嫩中带著几分不满的声音在几人耳畔响起。 “瞎说,小小魔主,哪里需要大姐头你们出手?小流我现在就砍了他们!” 如孩童一般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齐齐一愣,其中尤以方无相,白灵,黎音三人最是震惊。 五耀神剑的剑灵居然是个小孩? 看著似乎是在耍脾气的流云,青兮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她倒是给忘了,天上这小傢伙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暴躁,平日里那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阴极域的这些魔主怕是都被这小傢伙记恨上了。 一旁的敖韵则是打了个哈欠,一口龙焰朝著前方的黑雾喷去。 “轰——” 龙焰同黑雾相撞,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黑雾又后退了数里。 “有什么好废话的,打就完事了!” 一大一小两个混世魔头在此达成了一致,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朝著阴极域的一眾魔主就是一顿乱轰。 这一幕看的沐永捂脸,方无相懵逼,只有沐灵儿和青兮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躲在黑雾后方的魔主,在看到敌人越来越多,事態愈发严重之后,一个个都脸色大变,焦急出声。 “玄女冕下,还有大启的诸位道友,且听我等一言!” “过去的百来年里,我等魔主从未侵犯过大灵帝国,亦不曾损害过诸位的利益,与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不若坐下来好好谈谈……” “玄女冕下,无论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魔道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您的需求……” “无论是割地赔款,还是天材地宝,亦或是凡人牲畜,我们都可以做出让步……” 同时在天地间响起的声音让沐灵儿眉头直皱,她看都不看对面的魔主一眼,专心操控起了自己的造化五行莲。 五道光柱冲天而起,朝著黑色天幕刷去。 “別跟他们废话,直接动手,一个不留!” …… 高天之上,九域同界海的交接处。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四象山上的两仪仙岛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转而出现在了九域的最外围。 云雾深处,棋局也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刻。 隨著对弈的推进,天山灵玉製成的棋盘在悄无声息中展开,化作了一方虚幻的小世界。 九座大陆,六片汪洋,还有数不尽的岛屿坐落其间。 其中一座大陆上空被浓云掩盖,一面漆黑如墨,一面赤霞满天。 若是阴极域的魔主们看到这一幕,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因无他,眼前的棋盘正是整个九域的缩影,而阴极域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在棋盘上同步上演。 隨著老天师轻拂衣袖,十二魔主的身形都出现在了棋盘之上,就连他们此刻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玉台对面,沐安的注意力並未集中在一眾魔主身上,他探出手来,在棋盘上轻轻一拨。 一座无名小城隨之放大,映入他的视线。 街头的商贩,街上的行人,奔跑的差役,阴影中的盗贼…… 就连天空中飞舞的蚊子,地上的蚂蚁都清晰可见,好似一切都近在眼前。 若是细细倾听,甚至能听到贩夫走卒叫喊的声音。 如此场景让沐安的视线微微偏转,移向脚下所踩的两仪仙岛。 比起百年前的时候,两仪仙岛扩大了些许,而多出的那一部分对应的正是后来出现的星陨域。 “所谓天道,想来也不过如此。” “真君谬讚。” 看著依旧谦虚的老天师,沐安发自內心的感慨了一句。 “道友之才,本君敬佩。” 老天师还以一礼,“真君之能冠绝天下,便是贫道亦是远远不如。” 对於老天师的夸讚,沐安只是微微摇头。 “世人皆以为自仙界传下来的阴阳太极图是道友的成道之宝,就连玄灵菩萨都被蒙蔽了双眼,只以为那些道种就是道友的全部计划……殊不知这些都只是辅助,这座一直悬在四象山上的仙岛才是道友真正的大道之基。” 老天师面带笑容,好似对此丝毫不在意,目光也转向了阴极域上空。 “大阵要启动了,能否打通同九幽魔渊的通道在此一举。” 一句话说完,老天师手中的拂尘朝著阴极域所在的方位一点,一道虚幻的通道隨之展开。 “亦如贫道多年前所说的那般,真君与贫道从来都没有不可调解的衝突,反倒是如现在这般,在真正的大事上,贫道亦可助真君一臂之力。” “善!” 第437 章 血祭前夜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7 章 血祭前夜 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於阴极域的这些魔主,沐灵儿一点想要同他们对话的意思都没有。 五耀神华自彩莲上迸射而出,以势不可挡之势朝著魔渊刷去。 五行造化,归返万物。 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接天连地,將周遭的魔气化作一缕缕轻烟,逼得一眾魔主接连后撤。 因为境界过低,悟性不足,沐灵儿並不能很好的理解五行造化中蕴藏的大道真意,但这依旧不影响她使用沐安给她的灵宝。 原因无他,这些灵宝每一件都是沐安送给沐灵儿的生日礼物,每一件都是量身打造,哪怕沐灵儿的境界不足,也可以发挥出这些宝物的力量。 见沐灵儿动手,青兮,沐永,方无相三人也在第一时间施展起了各自的神通。 青兮慵懒的立在半空,看向魔渊的目光满是淡漠。 拔剑,挥剑。 无形的清风拂过地面,在阴极域的大地上扩散开来。 起初不过是一缕微风,但隨著青色剑光递出,微风化作颶风,倒悬的龙捲占据天地四极,將周遭的一切吞入其中。 以剑为基,以风入道,在大灵帝国,青兮有一个很雅致的称號——青云剑仙。 但在无数跟她打过架的陆地神仙口中,她还有一个不是那么好听的外號——“狂疯”剑仙。 细碎的剑光藏在每一缕风中,隨风而动,隨光而行。 风至,剑至。 万千剑光呼啸而来,破开了由怨念组成的黑雾,在两件魔道圣器构造的魔土中穿行。 清风所过,魔气退散,大地裂开一道道斑纹。 由剑气化作的颶风在魔土上肆虐,將前方的一切尽数摧毁。 九天之上,一道金色的光幕同步展开。 伴隨著响彻天地的轰鸣,一件件虚幻的宝物从光幕中探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不同於天启域其他几位帝王那样专注於自身的伟力,沐永的道更偏向於掌控。 帝王是帝国的领袖,帝王的意志就是帝国的意志,帝国的一切都属於帝王。 这般的求道理念,反应到天地赋予沐永的力量上,就是执掌万物,执掌帝国內的一切事物。 凡是帝国內存在的宝物,沐永都可以藉助天地大道和帝国气运將其重现,化作虚幻的武器对敌人进行攻伐。 虽比不得原件强大,却也有著不俗的力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沐永的道同大灵帝国高度绑定,大灵帝国越强,沐永的实力就越是强大。 遗憾的是,因为登临陆地神仙的时间尚短,也因为大灵帝国並非大一统的强大国度,如今的沐永在一眾陆地神仙中只能算是垫底的存在。 由其召唤出的金色天幕也只有数百丈大小,同时御使的兵器也不过万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对手是寻常敌人倒还好说,面对阴极域眼下的局面却略显不足。 在这堪称神话之战的战场上,沐永成了一眾魔主眼中的香餑餑。 爭斗刚刚开始,就有一名魔主从阴影中踏出,將沐永当做了对手,显然是把他当做了软柿子。 反倒是成名已久的五行门青木仙人方无相让一眾魔主更为忌惮,最后还是方无相主动拦下了人首兽身的天乩魔主,这才同魔主交起手来。 一座虚幻法相就从方无相身后升起,不过是百来个呼吸的时间,方无相所在的战场已然化作了一片森林。 数不尽的高大古木屹立在魔土之上,时时刻刻吞吐著周遭的魔气,將其转化为天地间的元灵二气。 明明是在魔主们的主场作战,方无相依旧能够不落下风,甚至压得天乩魔主不断后撤,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 九天之上,黑雾和赤霞爭锋相对,魔气和剑光围绕著天穹的归属廝杀不停,每时每刻都有无穷魔气和无量剑光消弭在天地之间。 以碰撞处为中心,整面天空好似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分成了两半。 一面深邃黑暗,一面赤光无垠。 九天之下,在沐灵儿不计代价的操控下,三十六件灵宝先后融入造化五行莲中,每一叶莲瓣都有一件灵宝坐镇。 彩莲的虚影足有万丈之高,向四周盪开一圈圈五彩的涟漪。 浩渺的五行之光冲刷大地,在无边炼狱中硬生生开出了一片净土。 绵延不绝的五行之力也让笼罩在魔土上空的炼狱绝灵伞摇摇欲坠,內里的小世界隨时都有可能破碎开来。 隨著青兮,敖韵等人拦下了四名魔主,原本的僵局也就此打破,胜利的天平逐渐朝著沐灵儿一方倾斜而去。 …… 交锋愈发激烈,独属於陆地神仙的大道在天地之间碰撞。 每一次正面的碰撞都会让大地为之颤抖,庞大的能量化作一个个巨大的光罩,盖在战场的中央,將周遭的一切尽数摧毁。 从苍茫雪原到深邃峡谷,再从深邃峡谷到万顷碧波…… 地形上一秒刚被摧毁,下一秒又被新的力量重塑。 战场时而化作深谷,时而化作幽涧,时而又被林木覆盖。 这是一场真正的神战,参战的每一个存在都拥有移山倒海的大神通。 大地就好似厨房里的麵团,被参战的双方来回揉拧。 以沐灵儿为首的几人都不曾注意,在他们交战的时候,无穷黑雾之下的魔土深处,一道道猩红的丝线在悄无声息中亮起。 阴冷而又诡异的红光顺著地下的丝线蔓延开来,遍布了整个阴极域。 在战场外的世界里,无数道肉眼无法观测的血色丝线从地面探出,伸至阴极域每一个凡人的体內。 隨著时间推移,星星点点的红光不断扩大,化作一张血色的巨网铺满整个大陆。 脚下的大地好似活了过来,巨网每一次震动大地也会隨之轻颤,就好似阴极域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著的生灵,而这些血色的丝线则是阴极域体內的血管。 颤动的大地让阴极域上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些许不適,但因为震动的幅度极小,大多数人也只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生活在阴极域的人们大多都有这样那样的疾病,低血糖什么的更是多到数不胜数,偶尔感到晕眩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也因为震动的幅度太小,且被魔土遮掩了外界的情况,正同魔主交手的沐灵儿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份变化。 …… 第438 章 该收网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8 章 该收网了 黄昏时分,丝丝缕缕的薄雾开始出现在阴极域上空。 到了月上枝头的时候,山林间已然被雾气笼罩,虽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但行走在深山之中,所能看清的也不过只有身前数米。 浓郁的雾气遮住了高逾千丈的祭坛,遮住了立在天地之间的高大石柱,也遮住了在泥土中蔓延开来的血色纹路。 赤火魔国东侧,距战场中心十万里处,无名祭坛。 赤火魔主和寂海魔主站在浓雾之中,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个为事情得以按照计划顺利进行而感到欣喜,一个则在幻想著阴极域化为魔土后会是怎样一番宏伟的景象。 只见赤火魔主一口魔火喷出,熊熊烈焰顺著阵心向四方蔓延,顷刻之间就缠绕在了祭坛周围的一百零八根擎天巨柱之上。 寂海魔主更是一口精血喷出,试图提前让未来將会承载魔土的魔柱染上自己的气息,好让自己在瓜分胜利果实时可以拿到更多的好处。 两个魔主各怀心思,都不留余力的施展神通,加速著大阵的运转。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有两日,阴极域就会化为真正的魔土,成为他们的证道宝地。 看著丝丝缕缕的血色精华顺著大地上的脉络,从天地四方匯聚而来,寂海魔主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桀桀桀!!!” 不远处的赤火魔主不著痕跡的瞥了他一眼,在心里低语。 “蠢货!自己留在九域跟那两怪物玩去吧!本座不日便可离开这鬼地方,从此以后再无拘束,再也不用终日提心弔胆,时刻担心自己突然就成了別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正当赤火魔主暗自盘算的时候,寂海魔主的声音忽而再次响起。 “赤火道友,再有两日,这十方寂灭大阵就可吞噬阴极域上的所有生灵,借用无穷魔气改造天地自然,將阴极域化作真正的魔土,但是……” 寂海魔主的话刚说到一半,赤火魔主就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无非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类的事情。 亦如赤火魔主所料,寂海魔主先是颇具魔道风气的笑了两声,隨即压低了声音。 “赤火道友,这阴极域就这么大,所拥有的力量也只有这么多,若是当真分给十二位魔主,只怕是每一个人也分不到多少……” 声音越来越沉,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不知赤火道友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本座能有什么想法?一群戏台上的小丑,还真以为自己能翻了天不成?现在拿的越多,四象山上的那个老怪物越是开心,到头来还不是全成了別人的嫁衣?” 赤火魔主心里只觉可笑,想这群魔主平日里各个自视甚高,手下势力庞大,隨意主宰眾生命运,只要一句话便可以让成千上万的生灵化作孤魂。 现在倒好,都成了別人桌上的一盘菜,这群傻子都还半点没有察觉,甚至还在彼此算计,只以为自己取得了多么了不得的成就,当真是可笑至极! 正当赤火魔主打算顺著寂海魔主的话说下去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仔细想想,正嘲笑寂海魔主的自己和这些蠢货何其相像?自己暗自沾沾自喜的模样同眼前之人又有什么区別?” “大阵是假的,所有人都是老怪物手中的提线木偶,都是老怪物种下的种子,正在等待最后的收穫。” “既如此,自己十来年前意外发现的那条通往外域通道当真就不是老怪物的算计?” “是了!他赤火魔主一路走来如履薄冰,对什么事情都要怀疑七分,谨慎如他,怎会如此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一切没有问题?” 在这一瞬间,赤火魔主只觉心头髮寒,一股凉意从脚底冲入脑海,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 在恍恍惚惚中,赤火魔主好似看见了一只大手,在高天之上操控著世间的一切。 一根根细密的丝线从大手的指尖垂落,连接在下方的一个个生灵之上。 大手拨动丝线,地上的人也隨之行动,表演著或喜或悲的戏剧。 直到某一剎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同时转头,露出了一张张让赤火魔主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人群之中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赫然有著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在这一瞬的恍惚中,冷汗浸湿了赤火魔主的后背,作为陆地神仙,作为阴极域最强大的魔主,赤火魔主已然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般恐惧是在什么时候。 如同落水的人会拼了命的抓住眼前的稻草,赤火魔主也在发了疯一般的回忆自己这一生的经歷。 “到底是什么时候?” 正当赤火魔主拼了命的回忆自己先前经歷的时候,寂海魔主有些不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赤火道友?赤火道友?赤火道友!” “你可莫要告诉本座,你当真愿意跟那些废物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果实……” “果实?” 寂海魔主无意间提起的词让赤火魔主浑身一激灵,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仰头看了眼浩渺的天穹,又在下一瞬將脑袋重重垂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寂海道友这是何意?我们不是在一开始就约定好了如何分配各自的权柄吗?若是本座记得不错,寂海道友你也立下了大道誓言,现在说这话又是何意?” “大道誓言?” 寂海魔主嗤笑一声,好似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赤火道友,你我二人也认识上百年了,这些糊弄人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本座知道,当日你定然也用了什么手段避开了大道誓言的限制……此地只有你我二人,道友又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 望著自信满满,摆明了是要打自己人主意的寂海魔主,赤火魔主只觉自己眼皮直跳,脑瓜子疼的厉害。 蠢成这样,这蠢货到底怎么当上的魔主? 呼——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寂海魔主大卸八块,但一想到天上可能有一双眼睛正在看著自己,赤火魔主就浑身难受,只能配合著寂海魔主一起当“傻子”。 “寂海道友,你的意思本座自然明白,但五灵玄女和大灵帝国的人可都在虎视眈眈的盯著我们,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內斗,只怕是会给敌人捡了便宜。” 寂海魔主又是一声嗤笑,好似完全不把这些当回事。 “无妨,五灵玄女和大灵帝国的人虽然搅乱了我等的计划,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听著耳畔嗡嗡的声音,赤火魔主只觉浑身都不自在,但他还是儘可能的配合道。 “寂海道友莫不是想要借刀杀人?” “知我者,赤火道友也!” …… 九域同界海的交界处。 沐安和老天师相对而坐,一边品茗,一边欣赏著魔主之间的勾心斗角。 见画面中的阴极域已然被密密麻麻的红线覆盖,沐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该收网了。” 老天师微微诧异,低声问道。 “不再等等吗,玄女同魔主间的爭斗短时间內不会有结果,只要再等一日,待大阵抽取生灵精华,阴极域四分之一的生灵都会化作魔道的养料,魔道的人实力越强,我们打通通道的成功率就越高。” 沐安双目微垂,平静的看著不断变化的光幕。 光幕之中的沐灵儿正奋力廝杀,眼中的杀意在沐安的印象里也只见过一次。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沐安才温声道。 “不等了,多一些不多,少一些不少,比起这些许成功的可能,本君更在意其他的一些事情。” 老天师目光不变,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小事,在沐安开口之后就淡笑出声。 “也是,如真君所言,倒也不差这些许助力。” 第439 章 大阵启动,各方应对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39 章 大阵启动,各方应对 阴极域,白骨魔国,凌烟城。 作为白骨魔国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凌烟城內最多的就是赌坊和花楼。 贪婪和欲望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哪怕是这些嗜杀成性的魔教徒,也摆脱不了对財富的追逐,对美色的渴求。 而白骨魔教,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凭藉美色发家,其教主白骨魔主,曾经也是名动一方的花魁,后来经歷了种种不为人知的事情,方才登临魔主之位。 说到白骨魔教的双修之法,阴极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一个魔教徒都对此颇为好奇,渴望有朝一日能够一探究竟。 不敢说每一个魔教徒都醉心於此,但十个魔教徒中至少有九个想要品味一番白骨魔教“仙子”的滋味。 一栋又一栋透著旖旎气息的粉色高楼围起了凌烟城的街道,为凌烟城带来了数不尽的財富,也让凌烟城成了一座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醉梦之城。 一处九层高的花楼內,浓郁的薰香遍布阁楼,浸润在楼里的每一个角落。 七楼的位置,寂海魔教和赤火魔教的几位统领正在赌桌前醉酒笙歌,每个人腿上都还坐著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不仅如此,地上还有十几个侍女匍匐在地,或是捧著瓜果,或是端著酒水,隨时准备为统领们服务。 在喧囂而又旖旎的氛围中,赤火魔教的一名统领將手中的筹码向前一推,引来侍女的一阵欢呼。 品味世间珍饈,在美酒佳人间醉生梦死,世间之乐也无过於此。 在朦朧的光影中,醉酒的统领只觉一股倦意忽而从四肢百骸升起,在美人的挑逗下,高大的身躯猛地向一旁栽倒。 “於统领?於统领?今日怎么这么快就醉倒了哩?” “別管他,这老东西这些日子光顾著跟家里的侍妾逍遥快活去了,这会怕不是精血亏空,顶不住了……” “秦仙子莫要理会这没用的老傢伙,到本统领这边来就是。” 在嘲讽和嬉笑的声音中,其他的几名魔教统领將手伸向了旁边的美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眾魔教统领没有一个在意倒在地上的人,也没有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风月之所,醉得不省人事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这醉人心脾的夜晚,所有人都沉浸在享乐之中,都沉浸在酒精和美色之中。 偌大的城池竟无一人注意到,在不知不觉间,整座凌烟城已经被淡淡的红色雾气笼罩。 同一时间,阴陵府、寒恶城、幽冥府、天魔城……相似的事情在同步上演。 整个阴极域,所有的大型城池上空都出现了这诡异的红色雾气。 即使偶尔有人注意到天空的变化,也没人把这些许雾气当做一回事。 这些年里,阴极域的魔教徒早已习惯了各种诡异事情。 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也早已对世间的一切感到麻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怕看见了这诡异的天象,也没有人真的在意,更不明白这些红色雾气代表著什么。 直到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沉浸在无尽的梦魘之中,才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但一切已然太迟太迟,雾气早已隨著呼吸的动作进入他们的五臟六腑,任凭他们使尽了手段也无法將其逼出。 越是运使真气,血色雾气在体內扩散的就越快,四肢愈发无力,大脑愈渐昏沉。 在沉闷的声响中,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每一个人都陷入了属於自己的梦境。 或是登临绝巔,化作高高在上的神祗,俯瞰著脚下的芸芸眾生,掌管世人的生死予夺;或是躺在金山银山之上,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或是被貌美如花的仙子包围,终日在鶯鶯燕燕中尽情放纵,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或是和早已离世多年的家人一起,吃上一顿简单而又美味的晚饭;或是打倒了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监工,吃上了有生以来第一顿饱饭;或是梦回当年,同家人一起死在了噩梦来临之际…… 在血色雾气的笼罩下,光怪陆离的梦境在不断上演,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属於自己的梦境之中,在或美好或恐怖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而在这些梦境一个接著一个上演的时候,天地上空出现了一个个血色的裂缝。 隨著梦境的深入,一个个血色光点从倒在地上的人身上升起,朝著裂缝涌去。 更远些的地方,一道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浓郁的血光顺著地表的纹路匯聚在一起,从大地深处激射而出,贯穿天地,一直延伸到天空尽头。 倘若有人能够从九域外俯瞰天地,就会看见一块巨大的大陆被血色的浓云笼罩,而那一个又一个深红色的光柱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大阵。 …… 魔龙领外一千里处,十大魔主同大灵帝国一方交战的战场中央。 交战双方同时停下了爭斗,將目光投向了变化的天地。 “这这这……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望著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沐灵儿的脸色变得比冰霜还要寒冷,嘴中一个劲的喃喃。 本来没太当回事,只想著捞好处的沐永也变了脸色,这会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阴极域正在发生的事情。 就连满脑子打架的青兮和敖韵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一起退回了沐灵儿身边。 以沐灵儿为首的几人面色皆是无比的难看,另一边的十位阴极域魔主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好一个十方寂灭大阵!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势,不枉我等费尽心力,不惜一切代价布下此阵。” “不愧是仙界大魔留下的魔道阵法,如此威能,怕不是真有同五行真君一战的可能。” “好了!都別废话了,大阵已然启动,只要我们再能拖上两日,届时便可瓜分整个阴极域!” “桀桀桀!!!” …… 灵山寺,正在讲经的玄灵菩萨忽而没了声音,平静的目光投向阴极域的上空。 有察觉到天地变化的罗汉从莲座上起身。 “魔头乱世,天地发生此等大劫,我等佛门中人断无视而不见的道理,诸位师兄师弟,可有人愿与贫僧一起去斩妖除魔?” “悟心愿与师兄同往!” “善!” 待两名罗汉离开了大殿,才有声音再次响起。 “菩萨慈悲,大劫將至,不知您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辰时,大劫自解,无需担忧,且隨那二人自去弘扬佛法便是。” …… 四象山,太微宫。 正给自家宝贝儿子上课的明佳羽忽而起身,一双美目死死盯著阴极域的方向。 “血光笼罩数十万里,如此大阵,阴极域的这些魔主到底想要干什么?明安,我们即刻动身,绝不能让这些魔头如此祸乱苍生。” 书架旁的当代天师张明安同样看向了大殿之外,不同的是,他的目光並未在阴极域停留太久,而是望向了更高更远的虚空之中。 “不必过多忧虑,天上的那两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你是说……”明佳羽脸色微变,最终长长嘆了口气。 一旁的小孩拉了拉明佳羽的衣袖,小声道。 “爹?娘?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小云儿乖,不怕不怕,不管发生什么,娘亲和你爹都会保护好你的。” …… 云梦台,紫雷海,金龙宫,东启皇宫,西启皇宫,大同学宫,大雪域…… 天地间的强者纷纷將视线投向了阴极域所在的方向。 第440 章 以五行真君之名裁定万物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0 章 以五行真君之名裁定万物 雾气愈发浓郁,一朵朵血色的花朵从泥土中钻出,如向日葵一般整齐划一的朝向天穹之上的红色裂缝。 不过是数个时辰的时间,血色的花朵就遍布了整个阴极域。 高天之上,正朝著仙岛边缘走去的沐安忽而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老天师,问了一句让老天师微微发愣的话。 “十方寂灭大阵应该不是道友原创的吧?” 诧异在瞳孔中一闪而过,老天师不觉得沐安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他没想到沐安会在这个时候发问。 不过倒也无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隱瞒和谎言毫无意义。 在同沐安对上了视线后,老天师一挥拂尘,轻笑出声。 “如真君所言,此阵並非贫道所创。” 心里有了计较,沐安微微頷首,又问了一句。 “在天地留下的记录中,三十万年前是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文明自三十万年前诞生,道门,佛门的大能亦是在三十万年前来到九域,传下了法统,留下镇教之宝。 道佛魔三大势力,唯有魔道没有半点存在的痕跡,这显然並不正常,如今看来,当年下界的魔道大能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沐安的话並没有说完,但老天师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於他们二人而言,歷史並无隱秘,只要想看,九域就没有能瞒过他们的事情,也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 无论这个人是活在过去还是现在,只要在九域出现过,老天师和沐安就能寻到相关的信息。 除非他们要找的人超脱了世界本身,无法被天地记录,才会出现寻找不到痕跡的情况。 而现在,阴极域上空的这座阵法,就是没有被九域天地记录的存在,炼化大陆,製造魔土的手段到底出自哪里,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沐安的注视下,老天师不疾不徐的开口。 “诚如真君所言,在四象山深处確实封藏著这样一段记录。” 沐安不语,只是在老天师讲述的同时將神念覆盖至天地四方。 听故事归听故事,事情还是要做的,再拖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天魔降世,圣山出,天魔陨。” 说到这里,老天师微微侧目,看向了处在虚实之间的天圣山,古井无波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出声。 “硬要说起来,当年来到九域的仙界大能应是白捡了一个便宜,天魔留下的东西也被留在了四象山,魔道没了底蕴,道门得了好处,三十万载的演变,最终让九域最终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听著这些,沐安手上的动作不停,神念已然覆盖了大半个九域,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约莫半刻钟之后,沐安才继续问道。 “留下传承之宝的两位大能最后命运如何?” “圣山之上,仙陨佛灭。” 说这话的时候,老天师的脸色丝毫未变,亦如往日那般的平静,就好似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纵观古今,真君是天地间第一位登顶天圣山之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老天师和沐安都没有就著天圣山的问题进行更深入的討论。 直到沐安的瞳孔被五种色彩占据,一面盘旋著的五色圆盘出现在他手中。 隨著圆盘转动,沐安那縹緲而又空灵的声音在仙岛上响起。 “世间的正义总是难以裁定,何为对,何为错,不同的人总是有著不同的看法,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所谓功德,所谓业力,也无过於是天地意志本身的裁定,不偏向於任何一个种族,只偏向於天地自身,实在算不上什么合理的东西。 只要杀戮就会產生业力,只要推动天地进化就会產生功德……此间对错,皆为天定。” 縹緲的声音停了一瞬,在延续平静的同时带上了明显的霸道。 “天地可以裁定万物,本君亦可。” “哪怕这並不符合天地运转的规律,不符合自然进化之理,只是本君自己的些许想法,只是不想让一切变得太过糟糕,变得无法挽回……” 声音愈发空灵,就好似另一个虚无縹緲的天道,又好似某个正在吶喊中的人。 隨著沐安单手指天,以两仪仙岛为中心,天地间的元灵二气骤然沸腾。 一股庞大到同天地本身无异的力量从沐安身上迸发而出,穿过了界域边缘,冲入界海之中。 代表著金木水火土的五种元素相继出现,在九域上空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型漩涡。 庞大到不可估量的五行之力在世界边缘匯聚,浩渺的力量將周遭的一切吞入其中。 天上的云,飘荡的风,嘶吼的雷霆……就连九域边缘的陨星都被这股力量牵动,朝著漩涡的方向靠近。 能量愈发庞大,好似没有上限一般,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极限,朝著世界无法承载的方向不断攀升。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天地之间,河水在沸腾,山川在震动,鸟兽在嘶吼。 整个九域,所有活著的生灵都能感受到天地正在发生的变化。 阴极域上空,又一次交起手来的陆地神仙同时停下动作,难以置信的望向天空。 十大魔主脸上的淡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们发了疯一般的朝著祭坛的方向逃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锁定,连求饶都成了一种奢侈。 头髮有些凌乱的沐灵儿从天空落回地面,靠在一块破碎的巨石上,仰头望著天空的变化。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事情的大致脉络,也明白了沐安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心里有那么一丝欢喜的同时,沐灵儿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呼——都结束了啊……” “永远都在为我考虑,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让我弄巧成拙,不仅帮不到他,反倒又一次给他拖了后腿……” 青兮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沐灵儿身旁,听到沐灵儿的喃喃自语,她朝沐灵儿的肩膀一拍,轻声安抚。 “这样不好吗?天底下也只有你有这个待遇了,又何必非要执著於那些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 靠在石头上的沐灵儿笑了笑,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非常非常贪心的人……比起现实里的种种无奈,我还是更喜欢故事中的美好,而这些美好都是他曾经教给我的东西……” “你……” 青兮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天空即將如镜面一般破碎开来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 “十二个魔主,三亿八千九百六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个罪人。” “今日吾以五行真君之名,宣判尔等有罪!” …… 声音落下,无量的光芒骤然绽放,笼罩了整个九域,整座世界都被光芒笼罩,化作极昼。 天穹之上,密密麻麻的五色光剑骤然出现,铺在整个阴极域上空。 绚丽的华光照耀九天,將世间的一切光彩压下,在足以让星辰黯淡的光彩中,光剑从天而降,精准穿透了每一个魔教徒的身躯。 逃跑,反抗,挣扎……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当光剑从天而降的那一刻,阴极域的魔道就已经走向了属於自己的终焉。 剑落,魔灭,天地重归平静。 …… 五国历八十三年。 阴极域魔道覆灭。 第441 章 找到了!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1 章 找到了! 当三亿八千九百六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一道光剑从高天降下之时,阴极域的未来就走向了一个同原先截然不同的方向。 恍若终末的审判,光雨从天而降,极致的绚丽下是泯灭一切的杀机。 每一道光剑落下,都会有一个罪人消散於天地之间,被五行造化的力量归返为最纯粹的灵性。 整场审判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没有波及任何一个无关人士,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只有十二名魔主被特別关照,斩向他们的光剑要更为耀眼更为刺目。 如世界本身一般浩瀚的意志压在魔主身上,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任凭魔主们使尽了手段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一切发生,看著光剑穿透他们的身体,看著他们的躯壳在五彩华光下化作灰烬,如曾经那些被他们吞食的凡人一样被从天地之间抹除。 成百上千年的积累,歷经种种才得来的一身修为尽数化作资粮,在回归天地之前被沐安强行摄走。 被魔主们寄予厚望的两件魔道至宝,还有那覆盖了整个阴极域的十方寂灭大阵都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两件魔道至宝被五耀神华刷走,十方寂灭大阵更是反过来限制住了魔主们的行动。 强大到无可抵抗的力量湮灭了阴极域的魔主,也让天地间所有的旁观者沉默。 虽然都被称作陆地神仙,但其间差距之大,完全不似同一个境界的存在。 又或者说,这中间差的远远不是一两个境界,而是无可跨越的鸿沟。 正如陆地神仙將凡人视作地里的麦子,一茬又一茬,是可以被他们隨意支配的消耗品。 在天地至圣眼中,这些陆地神仙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存在,无过於是收穫的周期更长一些,需要多一些耐心,多花费些许精力。 如果说凡人是地里的庄稼,那陆地神仙就更像草原上的羔羊,放牧起来要稍稍麻烦些许。 老天师到底有多强,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九域每一位强者。 哪怕是对於绝大多数的陆地神仙而言,老天师也更像一个传说,而非与他们同处一个时代的存在。 没有人见过老天师全力出手,也没有谁有资格让老天师全力以赴。 因为无从了解,所以感到敬畏,也正是因为无从了解,所以不会產生太多实质性的恐惧。 在开闢星陨域,登临天地至圣之前,沐安也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甚至理所当然的以为,老天师只是在修行的路上先走了那么一点点。 对那时的沐安而言,造化书的力量终究不属於他自己,哪怕他可以毁天灭地,但终究是藉助了外力,无从细致的了解其中的差別。 直到沐安一步登临了天地至圣的果位,真正触及到了九域最深层次的力量,他才逐渐明白所谓的“天地至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用最简单的言语来概括,其实只有四个字。 “代行天道。” —— 在踏入天地至圣的那一刻,生命的本质就发生了一次跃迁。 天地至圣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与天地交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朝著更完美的方向进化。 在天地至圣看到的世界里,天地间不存在任何隱秘,只要想知道就没有无法知道的事情。 就连天地间存在的每一条成型的大道都被摆在眼前,隨时可以参悟,隨时可以使用。 若是稍加引导,甚至可以绕过天地本身,將即將诞生的大道占为己有。 过去,现在,未来……命运变成了可以被窥探,可以被引导的存在。 天地如棋盘,眾生如棋子。 这句话不再是一种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化作了现实。 如果说陆地神仙最多只能算是借用一小部分的天地之力,在天地面前微不足道。 那天地至圣就是同世界本身相容,可以隨意的调用世间存在的一切法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天道。 这是一个本不该诞生的境界,却真实的出现在了九域之中。 若非更高维度的长生大道早已破碎,天地间不存在真正的长生法则,世间所有的灵魂也因此缺失了一小部分,天地至圣本该是一个与天地同寿的玄妙境界。 也是在登临了这一境界后,沐安才真正明白,老天师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模样,也知道了老天师为何会產生代替天道的想法。 在九域,天地至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若非沐安足够特殊,九域根本不可能诞生第二位天地至圣。 而玄灵菩萨一直以来所追求的道路,所设想的未来,其实也都在老天师的计划之中。 只要沐安不加以干预,可能通向的每一种未来都早已被老天师算入其中。 两人间的差距太大,大到难以想像,只靠那所谓的佛门至宝,根本没有贏的希望。 从老天师踏入天地至圣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註定。 这不是神通术法的差距,也不是执掌大道数量的差距,而是无可逾越的鸿沟。 佛门的至宝或许可以让玄灵菩萨短暂的脱离命运线的束缚,甚至拥有在局部掀桌子的能力,但老天师有更多的办法將这一切都纳入算计。 如果说玄灵菩萨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是努力修炼,从而撬动天地法则,进而掌握天地赋予的法则权柄。 那老天师在做的事情就是彻底將天地大道纳入自己的掌控,用一个个由他缔造的道则雏形取代本该出现的天地大道。 两人在做的事情看似相同,表面上都是在堵死后来者的路,內里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本质。 老天师每掌控一条大道,就离天道更近一步,他种下的每一个道果,都是在与天地爭抢权柄。 而玄灵菩萨的所有努力其实都只是在运用法则,他並没有成为法则的主人。 而於老天师而言,从登临天地至圣的那一日起,运用法则就成了最简单的事情。 因为天地至圣可以隨意调用天地间的法则。 站在沐安如今的高度来看,哪怕在给玄灵菩萨一千年的时间,他也不可能踏入天地至圣的境界。 因为他做不到如老天师这般的掌控大道,因为天地本身不可能承载第三位天地至圣的出现。 而这种难以跨越的差距反映到现实之中,就是当下这般场景。 在造化书的略微加持下,沐安只用了一击,阴极域的魔道就被彻底摧毁。 而老天师只要稍加准备,同样可以復刻这一场景。 不夸张的说,把天地间所有的陆地神仙绑在一起,也不是沐安和老天师的一合之敌。 在漫天光雨之中,除了某个“侥倖”没被光剑杀死,又“恰巧”准备了一条逃生通道,最后“幸运”的逃离了九域的赤火魔主。 在沐安的引导下,阴极域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彩色漩涡,十一位魔主和数亿魔教徒在被光剑湮灭之后尽数化作了彩色的光点,被漩涡吸入其间。 而这一举动也让天空產生了变化,被霞光覆盖的天空转瞬之间变得阴云密布,无数道紫色的雷霆在黑云中咆哮嘶吼。 只是不知为何,煌煌天威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好似在闹脾气一样,没一会功夫动静就小了下去。 隨著雷霆愈发短小,霞光又一次覆盖了整座天幕。 …… 九天之上,界域边缘。 源源不断的力量自阴极域上空的漩涡而来,朝著沐安的方向匯聚而来。 由五种顏色组成的眸子一闭一睁,虚幻的古书隨之出现在沐安手中。 只见沐安抬手一挥,一条存在於虚实之间的河流就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河中的每一滴水都倒映著九域的某一个角落。 沐安面色平静,抬起的手上绽放出五色的华光,隨著华光冲入河流,河水骤然沸腾,朝著相反的方向加速流动,水滴中的画面也开始疯狂倒退。 一幕幕过去画面在河水之中一闪而逝,最终定格在了一百多年前的时候。 画面正中,古老的城池熊熊燃烧,一扇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门户屹立於血海之上。 隨著门户缓缓开启,一个名为“异”,一个名为“傀”的大魔跨界而来。 “找到了!” 第442 章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2 章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在沐安顺著仅存的联繫,找到了九幽魔渊坐標的那一剎那,沐安和老天师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喜意。 早在一百多年前,九幽魔渊的两名大魔跨界而来的时候,沐安和老天师就对九幽魔渊產生了些许想法。 遗憾的是,对面的真魔在第一时间切断了两边的联繫,两个打算充当“带头党”的大魔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瞬息湮灭,没能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当时的沐安实力尚浅,对造化书的运用也只停留於表层,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利用存在於天地间的痕跡去找人。 而那时的老天师虽已然是天地至圣,却也只能重现九域发生过的事情,同样没有能力通过那么一点痕跡跨越界海,寻找一方虚无縹緲的世界。 在后续的岁月中,老天师甚至利用赤火魔主,在阴极域发动了数场血祭,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寻找九幽魔渊的计划也被无限期的搁置。 直到一百多年后的现在,比当年强大了不知道几许的沐安重提此事,以阴极域的魔道势力为燃料,引动造化书,回溯当年发生的事情,並顺著藏在岁月长河中的痕跡找到了九幽魔渊的坐標。 …… 在事到临头的时候,老天师反倒没了最初的果断。 重新恢復平静的老天师站在隨时可以打开的通道前方,同沐安用意识交流起来。 “依照从当年那两个大魔身上得来的信息,九幽魔渊应该是一方极其强大的世界,贫道虽然不知道魔渊中到底有多少强者,但贫道记得很清楚。 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九幽魔渊中的强者当著我等的面击杀了两名大魔,还摧毁了连接两界的通道,其实力怕是不可小覷。” 犹豫的话语让沐安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老天师是什么意思,但都到这一步了才说这话,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见沐安蹙眉,老天师也没当谜语人的意思,直言道。 “贫道知晓真君战力绝顶,有通天纬地的大神通,不惧那些未知的敌人,但贫道还是希望真君能稍作等待,莫要如此急切。 九域是真君与贫道的主场,在九域我们有天地大道的加持,一举一动皆可调用世界本身的力量,自然不惧任何强敌。 九幽魔渊却不同,这是一方对我们而言完全未知的世界,到了那里,我们將会失去九域天地的加持,甚至有可能被九幽魔渊压制。 相较之下,九幽魔渊的真魔却可以得到世界本身的加持,此消彼长,对我们大为不利。” 见沐安同样陷入了思考,老天师继续道。 “若是我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打过去,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贫道和真君可能需要面对整个九幽魔渊的反扑。 倘若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就算我们抓到了几个大魔,得到些许想要的东西,並安全退回九域,同九幽魔渊的联繫怕是也会再次中断。 如此这般,虽算不得功亏一簣,却也收效甚微,凭白浪费了如此大的机缘。 贫道以为,与其如此冒进,倒不如先行试探一二,待探明了九幽魔渊的大致情报后,再动手不迟。 若是可以,贫道更希望能用成百上千年的时间去规划,布置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待贫道取代天道,时机成熟之际,贫道便可与真君合力,一举拿下九幽魔渊,贫道取魔渊中的法则完善自身,魔渊本身则归真君所有……” 在由五种色彩组成的巨大漩涡前,老天师很是直接的说明了可能存在的风险,表达了自己对於九幽魔渊的看法。 毫无疑问,老天师所言是更为理性,也更符合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若是如老天师所言,只要花足够多的时间,未尝没有侵吞九幽魔渊的可能。 而沐安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照理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是…… 在被五色光晕笼罩的漩涡中,沐安沉默了许久。 虚幻的古书被他握在手中,其上的文字若隱若现,却怎么也无法看清。 直至今日,沐安也依旧只能翻看造化书的第二页,这本神秘的古书中到底写了什么,沐安至今也无从得知。 而一旁的老天师也不再言语,只是立在虚空之中等待著沐安的决定。 对老天师来说,能找到九幽魔渊的坐標本就是意外的惊喜,一切顺利自然最好。 但若是沐安执意要强闯九幽魔渊,老天师也不准备放弃这次机会,反倒会全力以赴,儘可能的帮沐安取得想要的东西。 比起在九幽魔渊中能收穫多少,同沐安建立深层次的合作关係才是老天师更在意的事情。 算尽天下的老天师从来都不缺耐心,对於孰轻孰重,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老天师最是清楚。 正如过去的三百年里,看似什么都没做的老天师自然而然的成了最大的贏家,沐安的態度也从偏向玄灵菩萨变成了如今的袖手旁观。 而未来的几百年里,老天师更希望能將沐安拉到他这一边。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高天之上的两人思索著攻打九幽魔渊的大事,生活在大地的人们也陷入了疯狂。 神跡在这一日降临,伟大的神明做出了属於自己的裁决,所有的恶人尽数在神跡下化为灰烬。 哪怕阴极域的百姓眼中早已失去了光彩,一个个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但在经歷了这样的奇蹟之后,还是会有些许尚未彻底绝望的人,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隨著第一个人將背上的重物砸向地面,隨著第一个人嘶吼著冲入街头……泪水与欢呼很快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在迷茫与欢呼,在喜悦与疯狂中,阴极域开启了新的篇章。 时代兜兜转转,百年的压迫走到了尽头,或许当下的这一代人永远也走不出魔教带给他们的阴影,或许他们会將阴影不自觉的延续下去,带给自己的后人…… 但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终究会有走向光明的一日。 这条道路或许漫长无比,或许会经歷种种曲折,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试错,但光明就在前方。 在一片废墟之中,看著阴极域正在上演的一幕幕画面,沐灵儿终於还是笑出了声。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 第443 章 阴极域的未来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3 章 阴极域的未来 “接著!” “嗯?这是给我的吗?” 断壁残垣之中,沐灵儿笑著將一块玉佩拋给了白灵。 在白灵本能的接过玉佩后,沐灵儿直接原地往地上一躺,一副自己已经累的不想动了的模样。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要一件宝贝吗?这块玉佩就是给小白灵你的出师礼物。” 在犹豫了不到三秒后,白灵手速飞快,以近乎残影的速度將玉佩揣进怀里,又迈著小碎步凑到沐灵儿身边坐了下来。 不安分的两只小手更是极其自然的搭在了沐灵儿的肩膀上,颇为殷勤的给她按摩起来。 “师父,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徒弟,你宝贝那么多,多给我几件唄?” 躺在地上的沐灵儿嘴角一抽,抬手就想往白灵脑袋上敲,但因为她是躺著的缘故,在试图敲人时,沐灵儿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够不到白灵的脑袋。 伴隨著一声轻哼,沐灵儿不著痕跡的收回了手,说出了一个让白灵彻底懵逼的消息。 “除了你,我还收了一个学生,名字叫钟虎,是个心性不错,天赋异稟的少年,就是运气不太好,不久前遇上了一些糟糕的事情……不过他跟你不一样,我没教他太多,只给了他些许修行功法。” “我居然还有一个师弟?”白灵摸著下巴,脸上写满了震惊。 在她的印象里,沐灵儿一直非常的怕麻烦。 以前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候,沐灵儿可没少为收她当徒弟的事抱怨,平日里还时不时的就会喊两句教徒弟太麻烦,以后再也不收学生之类的话。 真是见了鬼了,她这怕麻烦的师父居然还会收新的学生。 就算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徒,也足以让白灵感到诧异。 於是乎,白灵又往前凑了凑,想要从沐灵儿口中多听点关於她那个“师弟”的故事。 但不知为何,沐灵儿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双手撑著自己的后脑勺,仰望著被五彩霞光覆盖的天空。 “我在天上还有一套宝贝,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就可以使用,再过几年,你也一併拿走就是。” 突然转变的语气让白灵不由有些担心,她试探著靠在了沐灵儿身上,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但不等她开口,沐灵儿的声音就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黑暗在这片土地上笼罩了太久太久,想要让光明重新照耀人间,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 这片土地需要一个智者,需要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在黑暗中燃起新的火光,引导人们前行,直到星火照亮大地,文明的框架再次重建。” 有些冰凉的手摸上了白灵的脑袋,耳边传来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我记得你同我说过,说你想像大同道的创派祖师庄生那样传道天下,让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明白道理,能够过上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白灵有些凌乱的头髮被沐灵儿重新理顺,肩膀也被轻轻拍了两下。 “现在机会来了,阴极域就是最適合你的舞台,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吧……” 说著说著,沐灵儿的目光微微偏移,移到了沐永身上。 “腐朽的帝国终究不会长久,沉疴积弊早晚会拖垮帝国的根基,如我当年那般靠神权维持统治固然算不得什么明智之举,但如你现在这般放任自流同样会让帝国走向灭亡。” 听沐灵儿提起大灵帝国的事情,沐永慌忙上前,摆出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沐灵儿也没指责沐永,只是就著自己看到的一些问题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要面对的局势跟我当年並不一样,或许你会觉得我们这一代人都只是一群理想主义者,根本不明白你现在面对著怎样的困难,更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 如此话语让沐永脸色大变,慌忙就想同沐灵儿解释,但沐灵儿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无可否认,早在祁山道创立之初,就留下了许多难以解决的弊病,这一点我其实一直都明白,也知道小永你这个皇帝並不好当,需要面对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家族。 但我还是得告诉你,祁山道成立之初其实並没有太多目的,只是想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有一个安家之所。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你们口中的五行真君最初的愿景。 在最初的时候,我们想做的其实只是庇护一方,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至於终日忍受各种苦难……” 在沉默之中,一直低著头的沐永忽而抬头,对上了沐灵儿的双眼,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您说的都对,但愿景不能当饭吃,理想也不会凭空实现。比起您说的这些,结束天启域的战爭,统一天启域才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事情,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些许牺牲,些许卑劣的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忍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荣耀一定会属於我们大灵帝国,我相信帝国的子民一定能够理解朕,也一定会支持朕的做法!” 陡然被沐永反驳,沐灵儿有些诧异,但她並未因此生气,只是盯著沐永看了一会。 两人对视了一分钟,沐永也没退让,反倒是沐灵儿微微嘆了口气。 “也是,你早就长大了,也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这话,沐永又是一礼,立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沐灵儿继续吩咐。 沐灵儿也没了继续劝说的意思,將话题转移到了脚下的阴极域。 “我之前同白灵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在阴极域传道的事情还得你多加帮衬。” 简单的话语实则划定了阴极域的归属,也让沐永眼前一亮,激动的应了下来。 在激动之余,沐永还当场拍著胸脯表示,白灵就是他沐永的亲妹妹,白灵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看著这样的沐永,沐灵儿纠结再三,还是又多说了一句。 “小永,阴极域或许可以帮你暂时转移帝国內的矛盾,但你同样需要明白,矛盾绝不会因此解决,只会暂时蛰伏起来,变得更加强大……若是不能妥善解决,有朝一日这些不起眼的小事终会让帝国分崩离析。” “还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帝国的事情。” …… …… 一月后,九幽魔渊一层世界。 被花海覆盖的山脚下,沐安静静佇立,打量著眼前陌生的世界。 找到九幽魔渊坐標的那一日,在经过了一番思考后,沐安最终还是不打算继续拖下去。 比起能从九幽魔渊获取多少好处,沐安更在意的还是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拿到延寿之法。 但考虑到老天师所言不无道理,若是大张旗鼓的跨界,很可能会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在歷时一个月的研究后,沐安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用造化书包裹自身,在儘可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渡到九幽魔渊。 造化书也无愧於是大道层级的至宝,完美的实现了沐安的想法,让两人在没惊动任何真魔的情况下来到了九幽魔渊的第一层。 而就在半日前,老天师已经先行一步,去了附近的地方打探情报。 两人做了约定,在收穫足够多之前,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若是遇上不得不动手的情况,就直接將目標转为真魔,儘可能的將利益最大化。 第444 章 绽灵界,今幻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4 章 绽灵界,今幻宫 “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初到此界,看到这如诗如画的自然风光,沐安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崇山峻岭,云海翻腾。 站在山坡上极目远眺,天地四方儘是高耸入云的万丈高山,在变化的云海之中隱隱还能看到碧色的湖泊。 云雾隨风而动,在群山外围幻化出一个个虚幻的场景。 在云雾深处,亭台楼阁坐落其间,建筑以玉石为主体,依山傍水,尽显仙家风范。 山脚也被绵延的花海覆盖,不知名的鸟兽在其中穿行,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形態各异的生命从林间穿出,一股脑的扎入云海之中。 没有燃烧著的熊熊魔焰,也没有暗无天日的浩渺黑土,更没有隨处可见的森森白骨。 比起被一个个真魔占据的可怕世界,此方世界反倒更像是一处仙道昌盛的繁荣之地。 所有的一切都同沐安一开始设想的不同,就好似这里不是什么九幽魔渊,而是他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处未知的修仙界。 站在山脚,看著这比九域更为雄浑壮阔的场景,沐安的心里无悲无喜。 他先是看了眼脚下的花海,隨即又將视线投向更高的地方,山林,湖畔,云海相继映入他的瞳孔。 在穿透了眼前这陌生的阵法后,藏在云雾中的宗门也被沐安尽收眼底。 而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沐安的视线並未在这云海之中的宗门停留太久,反倒看向了更高处的天穹。 良久,站在山脚的沐安才收回视线,转而朝著山上走去。 “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这个世界是活的。” …… 今幻宫,东协三大圣地之一,以幻术和阵法冠绝天下。 门派势力覆盖方圆万里的地界,势力范围內有七十二个小国奉今幻宫为仙宗,每逢夏秋更替,七十二国国主就会派遣朝中重臣,参与今幻宫一年一度的升仙大典,並送上早已准备好的贡品。 不仅如此,在今幻宫的地界內,还有大大小小数千个宗门林立其中,这些宗门皆奉今幻宫为主,以其附属宗门的形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就连今幻宫所在的山脉都被冠以了今幻之名,山中灵气充沛,物產丰盈,一条条灵泉自山腰处垂落,流淌於山涧之间。 时不时的还会有灵兽从眼前经过,或是在山中奔跑,或是在水中嬉戏。 一眾高山中又尤以主峰今幻峰最是特殊,此山共分十八层,每一层都有万米之高,如天柱一般直入云霄。 层与层之间还设有阵法,阵法以灵气为基,以云雾为引,为今幻峰平添了三分仙家气韵,端的是玄妙无穷。 十七座附属阵法,加上笼罩在今幻峰外围的护山大阵,共同组成了今幻宫的防御体系。 大阵玄妙莫测,十八座阵法看似单独运转,实则互为表里,牵一髮而动全身。 只要有外敌来犯,阵法便可调动山门附近的天地之力加以抗敌。 若是由今幻宫宫主操控阵法,大阵极限运转,甚至可以调动方圆数千里全部的天地之力。 哪怕是灵仙当面,也很难在不惊动宫內强者的情况下闯入其中。 这是今幻宫最引以为傲的底牌,由今幻宫歷代强者共同打造,亦是绽灵界最强大的防御阵法。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感慨,好生深厚的宗门底蕴,好一处仙家福地!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今幻宫都是一个庞然大物,无愧其圣地之名。 单以山门规模而言,哪怕是四象山也远远比不上今幻宫。 也正是这份超然的地位,让今幻宫的弟子们一个个心高气傲,完全不曾考虑过有外敌入侵的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今幻宫的大阵天下无敌! 在山门里走动的只有同门,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不清不白的人。 如有例外,皆是前辈高人! …… 於是乎,在这清冷的夜晚,沐安当著一群人的面,自然而然的穿过了今幻宫的护山大阵,踏进了今幻宫的山门,又一路走到了自己最为好奇的藏书殿。 因为沐安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在翻看典籍的过程中,甚至还有今幻宫的弟子同沐安微笑示意,显然是把他当做了某个陌生的同门。 在觉得好笑的同时,沐安又觉得这好笑的一幕也並非全无道理。 毕竟他不久前穿过的护山大阵確实有些说法。 哪怕是强如沐安,在不想惊动世界本身的情况下,也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復刻了这些宗门弟子进出的方式。 这等阵法若是放在九域,天下之大,能在不惊动本土强者的情况下进来的,也不过寥寥三人。 换言之,能进来的都是绝对的强者,真要是被人给揭穿了,反倒是会变成大麻烦。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宗门弟子友善的態度反倒救了他们一条命。 …… 今幻宫一共有十八座藏书殿,皆位於每一层的中心地带。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於九域的大多数宗门,在今幻宫內看书並不需要功绩或是金银一类的財物。 书中也不曾设下禁制,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藏书殿內免费阅读自己想看的东西,其运行体系同文华宫颇为类似。 在藏书殿中甚至设立了一个个静室,用来给那些有所感悟的弟子交流彼此的心得。 除了禁书区,所有的图书都可以隨意取用,若是想要带回洞府细细品味,也可以將书籍拓印下来,端的是方便无比。 因为时间紧迫,沐安没有选择那些绕来绕去的方式,更没有考虑扮做弟子混进今幻宫之类的做法。 对於这些绕弯子的无聊做法,沐安没有半点兴趣。 沐安想的非常简单,能和平拿到想要的情报最好,若是不能,那也別怪他动用非常手段。 当著一群今幻宫弟子的面,沐安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进了今幻宫的山门,一路走到了第一层藏书殿所在的位置。 而此时此刻,沐安就在这处名为无涯阁的藏书殿內静心阅读。 他正靠在书架上,隨意的翻动著关於此界歷史的一些书籍。 时不时的还会有今幻宫的弟子从沐安身旁经过,这些人动作都很轻,似是不想打扰到正在读书的人。 绽灵界,无尽魔渊,九层世界……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至仙、灵仙、真仙…… 一个又一个词汇映入沐安的视线,也让他陷入了思考。 九幽魔渊的情况要远比他一开始想像的复杂的多。 第445 章 太元帝君,真魔化身? 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作者:佚名 第445 章 太元帝君,真魔化身? 九幽魔渊,又名无尽魔渊,於五千年前第一次出现在绽灵界的记录中。 在过去的五千年中,魔渊生灵同绽灵界本土修士展开了多次激战,让绽灵界各大修仙宗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五千年间,魔渊七次大举入侵绽灵界,均被绽灵界修士所阻。 七次战役,三座大陆化为魔土,上万亿生灵於魔灾中陨落。 三千年前,绽灵界更是一度被魔渊攻占了大半领土,整个世界岌岌可危,隨时可能被魔渊吞噬。 危难关头,太元帝君於东方降世,率领一眾修士征战四方,力挽天倾,救苍生於水火。 歷时百年,太元帝君最终证道真仙,一举击退了魔渊大军,於绽灵界中部地区建立了太元帝国,威压整个绽灵界,各大宗门无不臣服。 其后的数百年里,绽灵界更是传出了太元帝君合道天地的传闻。 亦有人说,太元帝君在同魔渊一眾大魔战斗的过程中身受重伤,陨落在了太元帝国的皇宫深处。 传言无从证实,但三千载岁月过去,因为太元帝君久未现世,位於绽灵界中部太元帝国早已分崩离析,化作百余诸侯国。 这些诸侯国明面上虽仍奉太元帝国为主,共尊太元帝君,实际上却各怀鬼胎,视詔令於无物,同一个个独立国家无异。 不仅如此,在过去的三千年里,东部联盟,南部议会,西部联邦,北部联合帝国相继成立,將整个绽灵界分为了五个部分。 …… 凡此种种,皆为书中记载。 而沐安此刻所在的今幻宫就是东部联盟三大圣地之一,宫內有一位灵仙,九位至仙强者坐镇,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 此时此刻,沐安正在无涯阁十八楼的一处书库內翻看其中的典籍。 在將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的时候,沐安的耳畔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师兄对同太元帝国相关的故事很感兴趣?” 陡然听见有人插话,沐安动作不停,在將古书放回书架的同时,又抽出了一本今幻宫的功法典籍。 “明时仙诀,这本功法师弟我也看过,只是这功法实在太过玄妙,非常人能够理解,师弟我研究了数日也还是不得其法。” 正同沐安说话的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锦衣,看起来颇为聪慧。 此刻少年正好奇的看著沐安手里的书,轻声点评起来。 “我听师父说,明时仙诀涉及到了一丝时间的隱秘,功法大成,或可短暂窥探未来,可惜这功法写的实在太过抽象,哪怕遍寻宗门,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够参悟。” 听少年如此言语,沐安反倒升起了一丝好奇,轻咦了一声。 “哦?竟如此玄妙?” 许是因为少年本身就是个热情的性子,又或许他单纯只是一个话癆。 在沐安翻看功法的时候,少年又热情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师弟我名为轩辕无暮,平日里多在第八层的云雾竹林中活动,师兄应该是没听说过……不过没关係,相逢即是缘,今日我和师兄也算是认识了,不知师兄名讳?” 对於如此热情的少年,沐安也没扫他兴的意思,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姓。 “姓沐名安,一个无名之辈。” “沐安?好名字!听著就知道师兄的长辈一定很关心师兄。” 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沐安朝著轩辕无暮看了一眼,语气温和了几分。 “不错,我的长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真好,不像我,有家都回不去……”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低下了头,似是有些沮丧,但没一会功夫他又精神起来,从一旁的书架里抽出一本书递给沐安。 “师兄若是对歷史感兴趣,不妨看看这本杂记,虽然只是读书人的妄言,但里面確实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因为是在別人的地盘上,沐安也没拒绝,顺手接过了书,“多谢,我会看一看的。” 不知为何,见沐安真的接过了自己递来的书,少年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在甩下一句“师兄等我一会”后,几步就消失在沐安面前,只留沐安一人静静的在原处翻看手中的书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清脆的脚步从远处传入沐安耳中。 抬眼望去,就见轩辕无暮捧著十多本书,兴高采烈的朝沐安这跑了过来。 因为他的动静太大,在跑动过程中还被两个经过的师兄师姐批评了一顿。 轩辕无暮也不在意,一个劲的称是,待挨了一顿训后才放轻了脚步,凑到了沐安身旁。 “这是?” 轩辕无暮將怀里的一摞书往桌上一放,挥舞著手中的书籍朝沐安炫耀道。 “鐺鐺鐺!师兄喜欢的歷史书,我给师兄找来了!我跟你说,这些书可不好找了,像这本在三十二层,这本在七十九层,这本在一百零八层……废了我好半天功夫。” 过度的热情让沐安愈发诧异,他能感觉出来少年別有心思,但似乎又並没有什么恶意。 不仅如此,眼前的少年身上还缠绕著一股人道气运,规模虽小,却充满生机。 若是放在几百年前,沐安大抵会谨慎再谨慎,远远避开轩辕无暮这种人,但现在…… 在轩辕无暮期待的目光中,沐安抬手拿起了他带来的书,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这些书有什么区別?” 少年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他指了指一旁的书架,又指了指桌上的古书。 “上面的是官方记载,下面的多是传闻故事,就看师兄更喜欢哪一种了。” “行,我先看看。” 许是因为这里的书都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偌大的书库內只有沐安和轩辕无暮两人,隨著两人停止交谈,书库也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沐安翻看轩辕无暮带来的典籍,轩辕无暮则是在看著那本被沐安抽出的《明时仙诀》。 一直到朝阳透过窗户照进无涯阁中,沐安才放下了手中的古书,抬眸看向对面有些紧张的轩辕无暮。 “真仙也只有三千载寿元?” 少年微微一怔,隨即应道。 “不好说,但各大宗门歷史上诞生的那些真仙都没能跨越三千载寿元的界限。” 沐安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转而抬手朝著轩辕无暮一点。 光晕流转,庞大的信息流顺著五色微光涌入轩辕无暮的脑海。 “这是《明时仙诀》的修炼方式,算是给你的报酬。” 不等惊得张大了嘴巴的轩辕无暮反应过来,沐安又继续道。 “你也认为太元帝君其实是魔渊中的真魔化身?” 褻瀆的话语刚刚落下,轩辕无暮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他猛地起身,朝著四周望去,一边张望的同时一边还想捂住沐安的嘴巴。 “你疯了!这是能说的吗?” 话刚刚说到一半,让轩辕无暮惊掉下巴的事情再次发生。 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的坐了回去。 紧隨其后就是更为惊人的话语。 “无妨,这里的对话那些真魔听不到,天上的魔渊意志也听不到,本君有几个问题,你若是能让本君得到满意的答案,本君便送你一番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