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第1章 唯一的倖存者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唯一的倖存者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墨汁般浓稠的夜空,紧接著,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同千万吨当头砸下的钢板,狠狠轰击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太平洋深处,一场未被气象卫星精准捕捉的史诗级风暴,正在肆虐。 狂风捲起十几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只只从深渊探出的利爪,疯狂地撕扯著海面上的一切。 “该死……抓紧!”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科考船“探索號”那厚重的加固船体在一声金属扭曲声中断成两截,以及船长声嘶力竭的怒吼。 紧接著,冰冷咸腥的海水倒灌而入,世界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与混乱的旋转。 …… “咳!咳咳咳!” 江澈猛地呛出一口苦涩的海水,肺部像是火烧一样剧痛。 他剧烈地咳嗽著,身体隨著海浪的起伏而不受控制地摇摆。 刺骨的寒冷瞬间钻入骨髓,让他原本模糊的意识强行开机。 他还活著。 江澈本能地收紧了双臂。 他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亮黄色的硬塑料救生浮桶——这是他在船体倾覆的最后一刻,凭藉著多年海上科考的肌肉记忆抓到的唯一救命稻草。 他努力睁开被海水醃得生疼的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但入目所及,只有令人绝望的灰暗。 风暴並没有完全停歇,虽然最狂暴的时刻已经过去,但余威尚存。 天空依然压得极低,乌云像是一块块骯脏的抹布堵在头顶,海浪依然有两三米高,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坐过山车,將江澈拋上浪尖,又狠狠摔进波谷。 “有人吗?!” 江澈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声音刚出口,就被呼啸的海风撕得粉碎,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没有人回应。 海面上漂浮著各种各样的残骸:断裂的甲板碎片,白色的塑料泡沫,一只孤独漂流的橡胶拖鞋,以及…… 江澈的目光在不远处定格了一瞬,那里似乎漂浮著一件橘红色的救生衣,但衣服里是空的。 一股空洞的寒意,比海水更冷,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整支科考队,二十三人。 在遭遇那股诡异的“杀人浪”时,大部分人还在船舱里休息,根本来不及反应。 “冷静,江澈,你要冷静。” 江澈牙齿打颤,他在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作为一名拥有海洋生物学博士学位的资深科考员,他很清楚,在海难中,惊慌失措往往比失温死得更快。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身体虽然冻得僵硬,但四肢还能活动,没有骨折。 身上穿著的是防风防水的衝锋衣,虽然早已湿透,但多少能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保温效果。 最重要的是,他怀里的这个救生浮桶。 这是一个带有gps定位信標的高级货,但遗憾的是,刚才在混乱的撞击中,信標的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了,大概率是撞坏了电路板。 “运气真差啊……”江澈苦笑了一声,舔了舔乾裂嘴唇上的盐粒。 没有淡水,没有食物,没有通讯设备,漂浮在茫茫太平洋的中心。 这不仅仅是绝境,这是死刑判决书。 时间的流逝在海上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乌云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阴霾,洒在了起伏不定的海面上。 风停了。 原本狂暴的大海像是发泄完了怒火的野兽,开始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了温柔却更加致命的深蓝色。 如果是在平日里,江澈一定会讚嘆这风暴过后的海景——碧空如洗,海天一色,波光粼粼,但现在,这极致的美景在他眼中,只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身处深海,你才能体会到那种吞噬一切的孤独。 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望无际的蓝。 这种蓝看久了,会让人產生一种眩晕感,仿佛天空和大海倒置了,整个人正坠向无尽的虚空。 江澈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失温症的症状开始显现了。 最开始是剧烈的寒战,然后是肌肉僵硬,现在,他开始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温暖”和睏倦。 大脑在释放內啡肽,试图让他舒服地睡去。 “不能睡……” 江澈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潜水錶。 錶盘玻璃上有裂纹,但指针还在走动。 上午10点20分。 距离海难发生,已经过去了大约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搜救队就算出发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定位到这片海域。”江澈的大脑还在机械地运转分析:“洋流是向东南方向流动的,如果不偏航,也许几天后能碰到岛链,但我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飢饿感开始像一只老鼠,在他的胃里抓挠。 但比飢饿更可怕的是口渴。 头顶的太阳开始变得毒辣起来,刚才还是失温的寒冷,现在却变成了暴晒的炙烤。 海水蒸髮带走体表水分,江澈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正在被风乾的咸鱼。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听。 他仿佛听到了食堂开饭的铃声,听到了同事老王喊他去喝啤酒的声音,甚至听到了一种高频的哨声? “嚶——” “嘰——” 那个声音很尖锐,像是顽皮的孩子在吹口哨,穿透力极强,即便是在海浪声中也清晰可辨。 江澈猛地睁开眼,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不是幻觉! 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这是海洋哺乳动物的交流讯號,可能是海豚,也可能是…… 哗啦——!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紧接著,距离江澈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水面瞬间破碎。 一个黑色的,呈流线型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高耸如战戟般的背鰭,足有一米多高,在阳光下闪烁著黑曜石般的光泽。 隨著它的浮出,一股带著腥咸味的水雾从气孔中喷涌而出,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彩虹。 江澈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所有潜水员和落水者的噩梦。 深海霸主。 顶级掠食者。 “虎鯨……” 第2章 它来了,带著黑白配色来了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它来了,带著黑白配色来了 江澈喉咙乾涩,吐出了这个让无数海洋生物闻风丧胆的名字。 如果说遇到鯊鱼还有万分之一的生还可能,那么在海里遇到虎鯨群,尤其是处於捕猎状態的虎鯨群,人类的生还机率无限接近於零。 这群傢伙智商极高,分工明確,而且非常喜欢“玩弄”猎物。 它们会把海豹拋上天,会把魔鬼鱼当飞盘甩,甚至会通过製造波浪把浮冰上的企鹅衝下来。 而在此时此刻的这头虎鯨眼里,抱著黄色浮桶的江澈,和一只趴在浮冰上无处可逃的瘸腿企鹅没有任何区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液氮冷冻了。 海风还在吹,浪涛还在涌,但江澈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占据了全部视野的黑白巨兽。 “臥槽!大哥快来!我捡著个活的!这玩意儿长得真寒磣!” 江澈僵硬地举著那把可笑的摺叠刀,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幻听。 这绝对是幻听。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崇尚唯物主义的科研工作者,江澈在第一时间对自己进行了“理性诊断”。 他在海上漂流了近十个小时,严重的脱水失温,加上刚才那一瞬间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足以让大脑皮层產生应激性的神经错乱。 “看来我真的离死不远了……” 江澈惨笑一声,嘴角尝到了咸涩的苦味:“临死前听到的不是天使的號角,居然是虎鯨在讲东北话?这走马灯也太不严肃了。” 然而,现实並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 “呼——!!” 巨大的喷气声再次响起,这次距离更近,甚至就在他的脸旁。 一股温热,带著浓烈腥咸味和未消化海鲜气息的水雾,像是一台高压加湿器,劈头盖脸地喷了江澈一身。 那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温热呼吸,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澈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肾上腺素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血管,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手中的刀尖微微颤抖,指向对方那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概率能造成伤害的眼睛。 这头雄性虎鯨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露出水面的头部和背鰭部分,就给人一种面对重型卡车的压迫感,它黑色皮肤上闪烁著犹如橡胶般紧致的光泽,高耸的背鰭像是一把黑色的死神镰刀,直插天际。 它在动。 它並没有像江澈预想的那样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撕咬,而是正在展示一种极为特殊的行为——浮窥。 它利用强有力的尾鰭在水下踩水,將大半个身体垂直地立在海面上,就像是一个好奇的人类从围墙后面探出头来一样,那只长在白色眼斑下方,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眼睛,正隨著身体的起伏,上下打量著浮桶上的江澈。 在这个命悬一线的时刻,江澈的大脑竟然还在以一种诡异的冷静,自动调取著关於眼前生物的档案。 虎鯨,海豚科中体型最大的物种,海洋当之无愧的霸主。 它们的智商相当於人类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拥有复杂的社会结构,方言甚至文化传承。 它们是海里的“恶霸”,也是海里的“战术大师”。 江澈曾亲眼看过虎鯨捕猎大白鯊的录像——它们会利用撞击將鯊鱼撞翻,使其进入“强直静止”状態,然后像吃零食一样只吃掉鯊鱼最肥美的肝臟。 他也见过虎鯨如何玩弄海豹——把海豹拋向几十米的高空,仅仅是为了练习捕猎技巧或者单纯的娱乐。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抱著浮桶的江澈,甚至不如一只海豹耐玩。 “它在观察我……” 江澈的心凉了半截:“它在评估我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吃,好不好玩,或者该从哪里下嘴口感最好。” 那只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江澈狼狈的身影。 没有鯊鱼那种死板冰冷的杀意,虎鯨的眼神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性化”。 它似乎在思考,在审视。 这种被高智商野兽当做“標本”观察的感觉,比直接被吃掉还要恐怖一万倍。 江澈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著虎鯨微微张开的嘴巴,那里面排列著上下各两排,圆锥形的锋利牙齿,每一颗都有好几厘米长,那是为了撕裂鯨鱼皮肉而进化的顶级武器。 只要它轻轻一口。 只要一口,江澈连同那个浮桶,就会像一块脆饼乾一样碎成渣。 “来吧……” 江澈咬紧牙关,在心里发出最后的怒吼:“想吃老子,老子也要崩你一颗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叮!】 【“自然亲和”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当前精神状態:极度恐慌/濒死边缘。】 【系统判定:为了保障宿主生存,临时开启“万物心声”被动模块(lv.1)。】 【註:该模块可將高智商动物的脑电波信號,转化为宿主最容易理解的语言概念和语气风格。】 这一连串的提示音就像是某种劣质网游的上线提醒,把江澈从与野兽搏斗的悲壮氛围中强行拽了出来。 系统? 真的有系统? 还没等江澈消化完这个信息,那个让他怀疑人生的“东北大哥”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而且这一次,不仅仅是声音,江澈甚至感觉到了对方情绪中的那种恨铁不成钢? “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咋一直哆嗦呢?是不是冻坏了啊?” 眼前的雄性虎鯨眨了眨那只小眼睛,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发出人类的声音,但那个粗獷的心声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江澈的耳朵里。 “喂!那个没毛的!你能听见我说话不?別抖了,再抖那个黄色的破桶都要翻了!” 江澈:“……” 他手中的刀差点没拿稳掉进海里。 这头虎鯨,在担心他的桶翻不翻? 紧接著,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这头雄性虎鯨似乎觉得一个人观察有点无聊,它猛地把身体向后一仰,巨大的尾巴在水面上拍出了一声巨响,发出了一串又急又快的叫声:“嘰嘰嘰——嘎——!!” 第3章 海洋街溜子天团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海洋街溜子天团 隨著这声召唤,原本看似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哗啦!哗啦!哗啦! 在江澈惊恐的目光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破水而出了四个黑色的背鰭。 不是一头。 是一群。 这是一支典型的母系氏族虎鯨小队。 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潜艇编队,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迅速向中间靠拢,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將抱著浮桶的江澈死死围在中间。 “完了。” 江澈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一头虎鯨或许是好奇,一群虎鯨那绝对是开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全家桶”待遇吗?自己就是那个桶里的鸡腿? 然而,预想中的分食场面並没有发生。 这群虎鯨围上来之后,並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纷纷效仿那头领头的雄性,一个个把脑袋探出水面,像是一群围观交通事故现场的热心朝阳群眾,对著江澈指指点点。 而江澈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各种不同音色,不同性格的心声,像是一群鸭子进了录音棚,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首先响起的是一个稍微尖细一点,听起来像是个顽皮少年的声音,这声音来自江澈左手边那头体型稍小一点的虎鯨: “臥槽!大哥你是从哪捡的这玩意儿?这啥啊?海豹吗?咋被人把皮给扒了?看著怪粉嫩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是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沉稳,像是个老太太的声音,来自队伍后方那头背鰭有些塌陷的雌性虎鯨: “別瞎说,那是两脚兽,也就是人类。我以前听我姥姥说过,这东西虽然看著脆,但脑子好使,不过这只看著怎么这么虚呢?瘦得跟个排骨似的。” “那是你没见过胖的!”那个“东北大哥”雄性虎鯨接过了话茬,语气里满是炫耀:“我看这只眉清目秀的,正好捡回去给咱妈解解闷。咱妈前两天不还说无聊想养个宠物吗?” “宠物?”少年音虎鯨兴奋了,它甚至忍不住凑近了江澈一点,张大嘴巴露出了一口尖牙:“真的能养吗?我能戳戳他吗?我想看看他会不会爆浆。” 江澈眼看著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逼近自己的大腿,那所谓的“戳戳”,在他看来跟被液压钳夹一下没有任何区別。 “別……別过来!” 极度的恐惧下,江澈本能地挥舞著手里的摺叠刀,嘶哑地喊出了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那头想“戳戳”的少年虎鯨被嚇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激起一片浪花。 “哎呀我去!”少年虎鯨的心声里充满了震惊:“大哥!这玩意儿会叫唤!声音还挺大!嚇死宝宝了!” “废话!那是活的,当然会叫!”东北大哥虎鯨没好气地白了小弟一眼,然后转过头,再次用那只巨大的眼睛盯著江澈。 这一次,江澈分明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慈爱? 就像是看著一只刚捡回家,因为应激反应而炸毛的小流浪猫。 “行了行了,都別嚇唬他了。”东北大哥在群聊里发话了:“没看给孩子嚇得,脸都白了。这玩意儿本来就容易死,要是嚇死了就不新鲜了。” 说完,它竟然缓缓下沉,然后在江澈惊恐的注视下,慢慢游到了浮桶的下方。 江澈感觉到屁股底下的海水一阵涌动。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传来。 那头雄性虎鯨竟然用宽阔,平坦的背部,小心翼翼地顶住了江澈的浮桶,然后慢慢地、稳稳地將他托出了水面。 江澈整个人都傻了。 他趴在滑溜溜,触感像硬质橡胶一样的鯨鱼背上,双手死死抓著那高耸的背鰭,整个人如同坐在一座黑色的小岛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吃我? 还要载我? 脑海里,那个东北大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老司机发车”的豪迈: “坐稳了啊小东西!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我看你也没地儿去,正好我们要回岛上歇著,顺道捎你一程!” “兄弟们!风紧扯呼!回家嘍!” “哦吼!回家看宠物嘍!”少年虎鯨欢呼一声,跟在后面跃出水面,拍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江澈僵硬地骑在虎鯨背上,看著周围飞速倒退的海浪,感受著海风颳过脸颊的痛感。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思考著会被咬成几截。 而现在,他居然成了海洋霸主的乘客?或者说,宠物? …… 海面上的风浪虽然已经平息,但江澈心里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 他正骑在那头名为“大胖”的雄性虎鯨背上,但这並不是那种浪漫的愜意骑行,而是一种被一群黑帮大佬围在中间“验货”的惊悚体验。 隨著大胖的一声长啸召唤,原本分散在四周海域的家庭成员们,此刻终於完成了集结。 “哗啦——” “哗啦——” 接二连三的破水声在江澈耳边炸响。 首先靠过来的是一直在旁边跃跃欲试的那头少年虎鯨。 它的体型相对较小,大概“只有”五米长,背鰭还没完全挺直,带著一点少年的稚嫩弯曲,但即便如此,当它横在江澈面前时,依然像是一辆满载的公交车堵住了去路。 紧接著,是一头体態优雅,背鰭有著一道明显缺口的雌性虎鯨,她游得很快,但在这个距离下却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江澈的左侧。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巨大的阴影缓慢上浮。 那是一头体型比大胖还要庞大一圈的老年雌性虎鯨,它的皮肤不再像年轻虎鯨那样光亮如镜,而是布满了岁月的划痕和灰白色的斑点,背鰭有些坍塌,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威严感。 加上身下的大胖,一共五头。 一家五口,整整齐齐。 它们不再游动,而是极其默契地呈五角星阵型,头朝內,尾朝外,將趴在浮桶上的江澈死死地围在了圆心。 五双深邃的眼睛,十排锋利的牙齿,还有那一身来自顶级掠食者的恐怖气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被这几十吨重的“海洋肉墙”包围,江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了巨人国餐桌的蚂蚁,渺小无助,且瑟瑟发抖。 第4章 这种陆地猴子,不能泡在水里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这种陆地猴子,不能泡在水里 “咕嚕。” 江澈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手中的摺叠刀握得更紧了,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把刀毫无用处,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群傢伙是在商量怎么瓜分他的时候,脑海里的“万物心声”系统,再次忠实地履行了它的翻译职责。 一场足以让江澈世界观崩塌的“队內语音”,正式开始了。 最先开口的,果然是那头最不安分的少年虎鯨。 只见它那硕大的脑袋猛地往前一凑,几乎快要懟到江澈的鼻子上,江澈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残留的一点魷鱼须。 “哇哦——!” 少年虎鯨的心声是一个充满了活力,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正太音,语速极快: “这就是两脚兽?这真的是两脚兽吗?大哥你没骗我吧?书上说两脚兽不是都包著一层五顏六色的皮吗?这个怎么光溜溜的?是不是还没熟啊?” 江澈:“……” 神特么没熟!那是衣服!老子的衣服被浪打烂了好吗! 还没等江澈在心里吐槽完,身下的“坐骑”大胖不满地喷了一口气,浑厚的大嗓门震得江澈脑仁疼: “你懂个篮子!那是野生的!野生的懂不懂!那种包著皮的都是那是岸上那帮被圈养的!这个一看就是在大海里野蛮生长的,这叫……那词儿叫啥来著?原生態!” 这时候,左侧那头优雅的雌性虎鯨——显然是大胖的“媳妇儿”,用一种稍显温柔但依然充满了好奇的御姐音插话了: “可是老公,他看著好软啊。你看他的胳膊,细得跟带鱼似的,咱们这么运他,会不会把他弄坏了?我听说这种生物离了水很容易死的。” 大胖自信满满地晃了晃背鰭,差点把江澈晃下去: “放心吧媳妇儿!我稳得一匹!刚才我用脑袋顶他的时候特意收了力,要是换了平常顶海豹,早给他顶飞上天了!这不,他还活蹦乱跳的呢!” 听到这里,那头少年虎鯨——也就是这一家子里的“熊孩子”,眼里的好奇光芒更盛了。 它突然歪过脑袋,张开嘴,露出了一排白森森的尖牙,试探性地往江澈的大腿方向蹭了蹭。 “真的那么脆吗?我不信。我看他肉乎乎的还挺有弹性的,我就戳一下……大哥,我就用牙尖尖轻轻戳一下行不行?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漏气。” 漏气?! 江澈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特么是拿我不当人啊!这是拿我当气球啊! “滚犊子!” 大胖一声怒喝,尾巴在水下狠狠抽了熊孩子一下:“你那是戳吗?你那是扎!上一边去!这可是我捡的限量版宠物,给我弄坏了把你那份魷鱼全扣了!” 熊孩子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往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贼溜溜地盯著江澈,显然贼心不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位“老祖母”终於发话了。 它这一开口,全场的虎鯨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最跳脱的熊孩子都乖乖把头低了下去。 老祖母缓缓游近了一些,它那只浑浊却充满智慧的眼睛,像是x光一样扫描著江澈全身。 “两脚兽啊……” 老祖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慈祥又囉嗦的老太太,带著一种看尽沧海桑田的沧桑感: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这东西。那是很久以前了,在北边那片冰海里。”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江澈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他在期待著什么?期待这位长者能说出点“人类是朋友”之类的话? 然而,老祖母接下来的话,却让江澈如坠冰窟。 “那时候我也像小宝一样好奇,我看他在一块浮冰上发抖,就想过去跟他打个招呼,於是我就用脑袋轻轻顶了他一下……” 老祖母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真的就只是轻轻一下,结果……啪嘰,他就散架了。红色的水流得到处都是。太脆了,真的太脆了,比那种没壳的海龟还脆。” 说到这里,老祖母抬起头,严肃地警告周围的晚辈们: “所以,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这东西虽然据说脑子很聪明,能造出那种轰隆隆跑的大铁船,但身体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特別是那个没毛的皮,稍微碰一下就破!” “还有,那玩意儿叫什么来著……对,陆地猴子!这种猴子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会烂掉的,赶紧把他送回岸上去。” 听完老祖母的教诲,眾虎鯨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著江澈的眼神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仿佛此时趴在大胖背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快要融化的冰激凌,或者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得令!听见没?奶奶发话了!都给我轻拿轻放!” 大胖高声附和,隨后那巨大的背部肌肉微微收缩,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江澈趴得更舒服一点。 …… 处於风暴中心的江澈,此刻內心是崩溃的。 原本以为是一场充满野性与血腥的“虎口脱险”,结果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关於如何饲养並护理高危脆弱宠物”的家庭研討会。 恐怖片变成了情景喜剧。 而且还是带东北口音的那种。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江澈那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鬆弛。 他看著周围这几双充满“关爱智障/脆弱儿童”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安全了。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群深海巨兽的逻辑里,他已经不再是“食物”,而是必须要小心呵护的“易碎品”。 既然如此……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握出汗的摺叠刀。 在这个距离,如果它们真想杀他,这把刀连个指甲刀都算不上,反倒是因为拿著刀,显得自己像个隨时会应激伤人的疯子,万一不小心划伤了这群“大佬”的皮,搞不好反而会引发误会。 “呼……” 江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当著五头虎鯨的面,慢慢地摺叠起刀刃,將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然后,他努力控制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从浮桶上直起腰,让自己坐稳在大胖的背上。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这一圈大傢伙,最后停在了那个最好奇的“熊孩子”身上。 第5章 决定了,你是我的宠物!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决定了,你是我的宠物! 江澈扯动僵硬的嘴角,儘量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接著,他缓缓抬起右手,衝著这群海洋霸主,轻轻地挥了挥。 “嗨……?” 他的声音沙哑,在大海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整个虎鯨群瞬间沸腾了! “臥槽!!!动了!动了!” 熊孩子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音,兴奋得直接原地起跳,庞大的身躯像一枚飞弹一样衝出水面三米高,然后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並不优雅的转身。 “他跟我打招呼了!我也要打招呼!我也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也看见了!”连那个比较矜持的“媳妇儿”也激动了,尾巴忍不住在水面上啪啪猛拍:“天吶,这小爪子挥起来太可爱了吧!像是在招財!” “我就说这玩意儿聪明吧!”大胖更是骄傲得不行,仿佛自家孩子考了全班第一:“看见没?这就是智商!他知道我们在帮他!他在感谢我们!真有礼貌!不行,我也得回个礼!” 於是,在这片原本平静的海域上,上演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五头虎鯨,为了回应那一只小小人类的挥手,开始了集体狂欢。 它们有的跃出水面重重砸下,有的用尾鰭疯狂拍打海水,有的直接从气孔里喷出了几米高的水柱,像是在放礼炮。 “嗨!你好呀小猴子!” “看我看我!我是你二姨!” “我是你表哥!!” 巨大的身躯搅动著海水,原本平稳的海面瞬间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洗衣机。 处於风暴中心的江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不……咕嚕……救命!!” 一个巨浪拍过来,江澈连人带桶差点被从大胖的背上衝下去,他死死抱住大胖那光溜溜的背鰭,像是一块在颶风中飘摇的破布。 这特么哪是互动啊! 这简直就是海啸现场! “稳住!稳住!” 身下的大胖感受到了背上“宠物”的狼狈,赶紧在心声里大喊维持秩序: “都特么別跳了!再跳把孩子顛散架了!没看孩子脸都绿了吗?” “还有你!老三!別在那喷水了!那是咸水!给孩子醃入味了咋整?” 在大哥的强力镇压下,这群兴奋过头的街溜子们终於慢慢安静了下来,但它们依然围著江澈,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意犹未尽的兴奋。 江澈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这群热情得过分的傢伙,內心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却又温暖的感觉。 在这绝望的孤岛求生开局里,他似乎…… 真的被一群不得了的傢伙给赖上了。 “行了,別磨嘰了!” 大胖晃了晃脑袋,確定背上的“易碎品”还完整后,发出了出发的號令: “全员听令!目標前方海岛!一级护航模式!” “把这只两脚兽,给老子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 肾上腺素是一种神奇却又残酷的东西。 它能让你在面对深海巨兽时忘记恐惧,挥舞著一把小刀敢於向几十吨的霸主亮剑,但当那股劲儿过去之后,身体的反噬会比海啸来得更加猛烈。 那场“热火朝天”的互动过后,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静。 江澈那种因恐惧和亢奋而紧绷的神经,瞬间像断了的橡皮筋一样松垮下来,紧接著,被暂时压制的生理极限——寒冷,飢饿,脱水,以及严重的肌肉痉挛,开始疯狂地反攻。 “呃……” 江澈闷哼一声,原本死死抓著救生浮桶边缘的手指,此刻竟然不听使唤地僵硬成了鸡爪般的形状。 太冷了。 太平洋的海水在带走体温这方面,从来不会因为你刚刚经歷了一场奇蹟就手下留情。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发出的“咯咯”声,在寂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平衡感正在迅速丧失,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那五头巨大的黑白虎鯨,在他眼里变成了十头,二十头,在那晃来晃去。 “不行……抓不住了……” 江澈的大脑拼命下达著“抓紧”的指令,但那双手却像是別人的,麻木得毫无知觉。 浮桶表面那种光滑的硬塑料材质,在海水的浸泡下变得异常湿滑。 终於,在一个並不算大的涌浪打来时,江澈僵硬的手指一滑。 呲溜—— 没有任何悬念,他整个人像一块失去了附著力的藤壶,从浮桶上滑落,直直地坠向了深不见底的深蓝。 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了头顶。 苦咸的水灌入口鼻,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再次袭来。 江澈试图划水,但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黄色的救生浮桶在水面上越飘越远,透过波动的水面,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就要……结束了吗?” “刚躲过了被吃掉的命运,结果还是要淹死……” 意识逐渐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没。 就在江澈以为自己將成为这片深海中一具无名浮尸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海水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水流衝击波从下方袭来! 江澈只感觉屁股下面像是突然升起了一座肉山。 那种触感非常奇特——既不是钢铁那种冰冷的坚硬,也不是海绵那种鬆软,而是一种极其紧致结实,且带著明显体温的韧性。 哗啦——!! 伴隨著巨大的破水声,江澈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 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阳光再次刺入眼帘。 他本能地手脚並用,死死抱住了眼前那个唯一凸起的东西——一个足有一米多高,像是一面黑色令旗般的巨大背鰭。 “咳咳咳!咳咳!” 江澈趴在这个庞然大物的背上,剧烈地咳嗽著,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下是个什么东西。 触感是滑溜溜的,像是摸著一个刚洗乾净的,涂了油的茄子;又像是某种高级的橡胶潜水服,皮肤表面没有任何鳞片或毛髮,甚至连藤壶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从身下这个庞然大物体內传来的,那股属於哺乳动物的滚烫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透过湿透的衣服,传递到江澈冰冷的腹部。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粗獷东北音再次炸响,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哎呀妈呀!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行吧!这才多大一会儿啊。” “得亏老子眼疾手快!这要是沉底了,那么深的水,捞上来都得压扁了!” 第6章 坐稳了小东西!老司机要加速了!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坐稳了小东西!老司机要加速了! 是大胖,在江澈滑落的一瞬间,展现出了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敏捷,它几乎是瞬间下潜,然后精准地预判了江澈下沉的位置,用宽阔平坦的背部,稳稳地接住了这个脆弱的“两脚兽”。 江澈趴在宽阔的鯨鱼背上,脸贴著那光滑温热的黑色皮肤,听著大胖心声里的抱怨,眼眶竟然不爭气地有些发热。 在人类社会,他可能只是一个为了课题经费发愁的博士; 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他本该是食物链底端的浮游生物; 但这头素昧平生的深海霸主,却用这种笨拙而霸道的方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大哥威武!!” 旁边的海面上,那头熊孩子“嚶嚶怪”凑了过来,大脑袋露出水面,满眼崇拜: “刚才那个接人的动作太帅了!叫什么来著?神龙摆尾?那个两脚兽差点就淹死了,我看他嘴里都吐泡泡了。” “少废话!” 大胖为了保持平衡,游得很慢,儘量让背部保持在水面以上,它扭过头对著族群发布指令: “都看见了吧?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脆!不仅皮薄,而且还没有腮!在水里泡一会儿就要沉底!简直就是个残次品!” 听到“残次品”三个字,江澈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很想反驳人类是陆地霸主,但此时此刻,趴在人家背上苟延残喘的他,確实没啥说服力。 这时候,那个声音温柔的雌性虎鯨游到了大胖的另一侧,用胸鰭轻轻碰了碰大胖的侧腹: “老公,既然他这么难养,要不咱们把他送去那边的礁石上算了吧?养死了怪可惜的。” “不行!” 大胖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捡都捡了,哪有扔了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隔壁那群座头鯨不得笑死我?说我大胖连个宠物都养不活?” 它晃了晃那个硕大的脑袋,巨大的身躯在水中微微震动,仿佛在宣示主权: “这小东西归我了!以后就是咱家的编外成员!谁要是敢欺负他,那就是跟我大胖过不去!” “可是大哥……”熊孩子弱弱地举爪:“养他有啥用啊?又不能吃,又不能打架,看著也不像能抓鱼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在大自然里,每一份能量都是宝贵的。 养一个“废物”,不符合生存逻辑。 江澈也屏住了呼吸,虽然他听不懂虎鯨的语言,但通过心声翻译,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处於审判之中。 大胖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给出了一个让江澈差点从鯨背上滑下去的理由。 “你们懂个屁!” 大胖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荡漾: “你们没听那群领航鯨吹牛吗?它们说两脚兽有一项绝活!它们的前鰭——就是那两根细的,分叉特別多,特別灵活!” “那种分叉的结构,是专门用来……挠痒痒的!” “挠痒痒?”眾鯨一脸懵逼。 “对!”大胖越说越兴奋:“你们想想,咱们身上长藤壶的时候,或者是皮痒的时候,除了在石头上蹭,是不是一点招都没有?但是两脚兽不一样!他们那个爪子,能精准地扣掉藤壶,还能在咱们够不著的咯吱窝那里挠啊挠……” “我早就想试试那是啥感觉了!据说那是『鯨生巔峰』的享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原本对江澈还有些嫌弃的虎鯨们,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看他是看“易碎手办”,现在看他简直就是在看一台“全自动高精密按摩仪”。 “臥槽!还能这么用?”熊孩子眼睛亮得像探照灯:“那我也要挠!我要让他挠我的肚皮!” “排队去!”大胖霸气镇压:“我是大哥,我先来!等我爽完了才轮到你们!” 趴在大胖背上的江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握试管和解剖刀,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 作为一名拥有顶刊论文发表记录的海洋生物学博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群海洋霸主眼里的核心竞爭力,竟然是……挠痒痒技师? 这算什么? 全自动人形老头乐? 不过,不管理由多么荒诞,结局是美好的。 “决定了!” 大胖在心声频道里做出了最终裁决: “这只两脚兽,以后就是我的专属宠物兼按摩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他运回那座有陆地猴子窝的岛上,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好有力气干活!” “全员都有!目標正前方海岛!阵型展开!” “护驾!!” 隨著一声令下,虎鯨小队迅速变换了阵型。 大胖处於最中间的核心位置,背上驮著江澈。 左侧是那头温柔的雌性虎鯨,右侧是那头活泼的熊孩子。 前方由经验丰富的老祖母开路,后方还有一头成年虎鯨断后。 这哪里是运送宠物,这简直就是总统出行的车队配置! “坐稳了啊小东西!老司机要加速了!” 大胖提醒了一句,隨后尾鰭猛地一摆。 巨大的推力瞬间產生。 江澈只感觉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呜呼——!” 大胖发出一声愉悦的长啸,破开海浪,像一枚黑色的鱼雷般冲了出去。 江澈赶紧压低身体,最大面积地贴合在虎鯨的背部,双手死死抱住那个巨大的背鰭。 速度太快了! 时速至少达到了50公里以上! 海风呼啸著刮过脸颊,带著咸腥的水汽,原本还在远处若隱若现的海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周围是碧蓝如洗的大海,身下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掠食者。 其他的虎鯨在两侧伴飞,时不时跃出水面,那黑白相间的身姿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水珠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角。 没有玻璃的阻隔,没有铁笼的保护。 他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融入了这群海洋精灵之中,成为了它们的一员。 刚才的寒冷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血沸腾的激盪。 江澈看著远处越来越近的海平线,看著这群护卫著他的大傢伙们。 他不仅没死。 他还坐上了这片海洋里最顶级的“真皮座驾”。 “如果这时候能开直播……” 江澈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那些嘲笑我做冷门生物研究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导师,估计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吧。” 第7章 全网首播,这是特效吗?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全网首播,这是特效吗? 海风呼啸,波涛被切开。 骑在虎鯨背上的感觉,远比想像中要顛簸,虽然大胖已经儘量游得平稳,但海洋毕竟不是铺装柏油路,每一个涌浪的起伏,每一次海风的拍打,都在考验著江澈几乎透支的体力。 但他的精神却是亢奋的。 就在刚才,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终於发放了那个所谓的“新手大礼包”。 【叮!】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与“海洋霸主”建立初步羈绊!】 【新手任务完成:活下来(1/1)。】 【奖励已发放:全天候智能直播无人机。】 【附加功能:全球网络无死角接入,量子加密传输,太阳能无限续航,智能运镜系统。】 隨著提示音落下,江澈只觉得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某种光学迷彩解除了一样,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极具科幻感的银灰色的金属球体,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並没有旋翼,而是依靠某种反重力技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围没有任何气流扰动,甚至连一点噪音都没有。 “这就是全天候智能直播无人机?” 江澈趴在大胖的背上,费力地抬起眼皮。 还没等他研究明白,那颗银色球体突然裂开几道蓝色的缝隙,紧接著迅速拉升,像是一只灵活的蜂鸟,瞬间衝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与此同时,江澈的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 画面清晰度高得嚇人,那是超越了人眼极限的8k解析度,色彩还原度堪称完美。 在这个上帝视角下,江澈终於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上,五头黑白相间的虎鯨正排成一个锋利的箭头队形,劈波斩浪,而在最中间那头巨大的雄性虎鯨背上,趴著一个渺小得如同蚂蚁般的人类。 抱著黄色浮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正是他自己。 这种视觉衝击力,既壮观,又淒凉。 【直播间正在创建中……】 【接入平台:全网流量最大的“逗鱼”直播平台。】 【直播间標题自动生成:《海难第24小时:我被虎鯨一家捡到了》。】 【直播已开启。】 江澈看著那个充满了营销號气息的標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標题,如果不是我亲身经歷,我都会觉得是哪个標题党在骗点击。” 无人机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注视,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调整焦距,將镜头慢慢拉近,给了江澈一个特写。 镜头里,那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庞清晰可见。 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皮肤被海风吹得发红,头髮上结满了白色的盐粒,那是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痕跡。 江澈张了张嘴,想对著镜头说句“大家好”,但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咳咳”声。 没办法。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著点用。 看著那个闪烁著红点的摄像头,江澈只能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然后艰难地抬起右手,对著天空,比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耶”。 这大概是史上最狼狈的开播亮相了。 …… 此时此刻,华夏国,某大城市的写字楼里。 正值午休时间,无数打工人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最近直播也没啥意思啊,全是卖货的,跳舞的,看著都审美疲劳了。” 程式设计师张伟一边扒拉著外卖盒里的鱼香肉丝,一边习惯性地打开直播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手指划过一个个花花绿绿的封面。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大数据的推荐流里,出现了一个画风极其清奇的直播间。 没有夸张的美顏大脸,没有花里胡哨的艺术字,封面是一张乾净,却又极具视觉张力的动態图——一片深蓝得令人心悸的大海,以及一个正在破浪前行的黑色背鰭。 標题更是简单粗暴:《海难第24小时:我被虎鯨一家捡到了》。 “海难?虎鯨?呵,现在的標题党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张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作为一个资深网民,他见过太多这种套路了,点进去要么是某个赶海博主在抓螃蟹,要么就是掛羊头卖狗肉的游戏直播。 “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要是敢骗我,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带著一种“网络判官”的心態,张伟点了进去。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显示:37人。 显然,和他抱著同样心態误入的“判官”还有几十个。 然而,当直播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张伟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没有预想中的劣质摄像头画面,也没有主播嘈杂的吆喝声。 入眼的是一片极致的蓝。 镜头正处於低空掠海飞行模式,隨著镜头的急速推进,白色的浪花在屏幕边缘炸裂,仿佛能溅到观眾的脸上。 紧接著,画面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背影。 光洁湿润的皮肤,白色眼斑,以及那个高耸如塔的背鰭。 “臥槽?” 张伟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镜头旋转,给了一个侧面特写。 他看到了那头虎鯨背上,竟然真的趴著一个人! 直播间的弹幕区,在经歷了短暂的几秒钟死寂后,开始稀稀拉拉地冒出了第一批文字: 【用户9527】:標题党?反手举……举报的手停在了半空,这啥玩意儿?电影预告片? 【爱吃红烧肉】:臥槽!这画质?这水面材质?这光影渲染?这是虚幻5引擎做的吧?现在游戏都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键盘侠一號】:假的!一眼假!肯定是绿幕合成的!那个人身上的光影虽然做得不错,但你看那个浪花,明显是cg特效!哪有人敢骑在虎鯨背上的?嫌命长吗? 【技术宅阿强】:楼上的別乱喷,我是做后期的,这水的流体解算如果是特效,每一秒都得烧掉几万块钱经费。谁家直播能用得起这种级別的实时渲染?sora也没这么强啊! 【路人甲】:主播呢?主播怎么不说话?在这里装深沉?喂!说句话啊!是不是在背台词? 第8章 现代版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现代版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张伟盯著屏幕,眉头紧锁。 他也倾向於是特效,或者是某个土豪团队在实景拍摄电影,然后拿来直播炒作。 毕竟,正常人谁能遇到海难还能骑虎鯨啊?这不符合科学逻辑。 但……这也太真了吧? 他把手机横过来,调到最高画质。 屏幕上,那个趴在虎鯨背上的男人,脸上的每一道细纹,嘴唇上乾裂的死皮,甚至衣服被海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辨。 最重要的是那种“质感”。 那种在大海深处孤立无援的渺小感,那种阳光暴晒下的真实感,是任何滤镜都模仿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因为海面下的情况变了。 虎鯨大哥“大胖”似乎是发现前方有一股洋流,为了省力,它决定加速衝进去。 “坐稳了啊小东西!前面有个加速带!咱们衝过去!” 当然,这句心声只有江澈能听见。 而在直播间观眾的视角里,就是那头原本平稳游动的巨大虎鯨,尾部肌肉突然剧烈收缩,整个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了出去! 速度瞬间飆升! “砰——” 巨大的惯性带来了恐怖的加速度。 原本趴在背上的江澈,根本没想到这还是个“弹射起步”,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滑,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了,眼看就要掉进那个翻滚著白色泡沫的尾流里。 “唔!” 江澈发出一声闷哼,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虎鯨那厚实的背鰭根部。 海水疯狂地拍打在他的脸上,將他的五官吹得变形。 那一瞬间的狼狈,惊恐,以及肌肉紧绷的生理反应,被悬停在侧前方的无人机镜头,以4k慢动作的捕捉方式,完美地呈现在了直播间里。 甚至,一颗被浪花捲起的水珠,精准地砸在了镜头上,然后缓缓滑落,模糊了画面的一角。 这一幕,让直播间里那些叫囂著“特效”,“绿幕”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断层。 张伟死死盯著屏幕,心臟都跟著那个人滑落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这……”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这物理引擎,是不是有点太真实了?” 如果是特效,这也太细节了。 那个男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那个被海水呛到后痛苦的表情,还有那件衝锋衣在强风下猎猎作响的抖动频率…… 这要是演的,这演技足以横扫奥斯卡。 这要是做的,这建模师怕不是上帝本人。 弹幕区再次炸锅,风向开始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我爱喝可乐】:妈耶!刚才嚇死我了!我手机都差点扔了!那一下子看著好疼啊! 【显微镜女孩】:姐妹们,我截图放大了,主播的手指甲里有泥,而且刚才那个踉蹌,他的肌肉收缩完全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这不像是演的,除非他是特技演员。 【钓鱼佬永不空军】:只有我关注那个虎鯨吗?那个加速的爆发力,那个尾鰭拍水的力度,作为钓了二十年鱼的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机械做不出来这种生物质感。这就是真虎鯨!活的! 【槓精本精】:呵呵,就算是真虎鯨,也是海洋馆里驯养好的吧?摆拍而已。 【路人乙】:楼上的你家海洋馆海浪这么大?你看背景,那是外海!看不到边的外海! 隨著爭论的升级,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像滚雪球一样上涨。 大数据的推荐机制是很敏锐的。 当一个新直播间在短时间內获得了极高的完播率和弹幕互动量时,系统会自动將其推入更大的流量池。 短短十分钟,直播间人数突破了1000大关。 虽然对於大主播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於一个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的新人,这简直就是奇蹟。 而此时的江澈,根本无暇顾及直播间里吵成什么样。 他刚刚重新调整好姿势,把自己像个藤壶一样固定在大胖的背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 大胖那憨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歉意:“刚才有点激动,油门踩深了,没事吧小东西?没给你甩散架吧?” 江澈没力气回答,只能虚弱地把脸贴在它冰凉的背鰭上,心中默默流泪。 大哥,你这哪里是油门踩深了。 你这是弹射起步加氮气加速啊! “到了!看见没!陆地!” 就在这时,前方开路的老祖母发出一声长鸣。 无人机的镜头隨著江澈的视线缓缓抬起。 在海天交接的尽头,一座被白色浪花包围的绿色岛屿,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从未被开发过的原始荒岛。 直播间里,所有的爭吵在这一刻都暂时停歇了。 所有人都被这幅画面震撼了—— 一个渺小的人类,骑著深海的巨兽,向著蛮荒的孤岛衝锋。 这不像是直播。 这像是一场现代版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现实纪录片。 【用户9527】默默地发了一条弹幕: “不管是不是特效……这直播间,我关注了。” …… 海平线上的那个绿点,终於在视野中变成了一座真实的岛屿。 这是一座典型的热带无人荒岛。 隨著距离的拉近,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它的全貌: 岛屿中央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覆盖著浓密的深绿色热带雨林,像是一顶巨大的西兰花扣在海面上,外围是一圈洁白细腻的沙滩,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而在沙滩与深海之间,是一片色彩斑斕的浅水珊瑚礁区。 海水在这里从深邃的墨蓝过渡到了梦幻般的蒂芙尼蓝,清澈得甚至能看清海底游动的鱼群。 对於已经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一天一夜,经歷了生死劫难的江澈来说,这哪里是荒岛,这简直就是天堂。 “陆地……终於看见陆地了……” 江澈死死抱住大胖的背鰭,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那种脚踏实地的渴望,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 只要上了岸,就能生火取暖,就能寻找淡水,就能摆脱隨时可能被淹死的恐惧。 然而,就在江澈沉浸在即將获救的喜悦中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身下的这艘“虎鯨快艇”,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加速? 第9章 登陆!所谓「轻拿轻放」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登陆!所谓「轻拿轻放」 按照常理,船只靠岸前都要减速拋锚,或者寻找深水港,但这群海洋街溜子显然不懂人类的航海规则。 大胖带著它的家眷们,依然保持著衝刺的姿態,像是一枚枚黑色的鱼雷,直挺挺地朝著那片浅滩冲了过去! “全员注意!目测距离五百米!” 大胖那粗獷的嗓门在江澈脑海里炸响,听起来不像是在送客,倒像是在指挥一场抢滩登陆战: “前方水深变浅!注意避开珊瑚礁!咱们把这小东西送到沙滩上去!” “收到!” “冲冲冲!看谁先到!”熊孩子嚶嚶怪兴奋地在旁边加塞,差点把大胖挤偏航。 江澈看著越来越近的白色沙滩,以及沙滩前那片甚至可能露出水面的礁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喂!大哥!停一下!” 江澈趴在大胖背上,迎著呼啸的海风,嘶哑地大喊: “前面没水了!会搁浅的!快停下啊!” 虽然虎鯨有冲滩捕食海豹的习性,但那也是为了吃饭才冒险。 现在是为了送他这个“宠物”,万一这一大家子全都搁浅在沙滩上出不去了,那他江澈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然而,大胖显然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有著迷之自信。 它稍微歪了一下脑袋,那只露在水面上的大眼睛瞥了江澈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搁浅?怎么可能!” 大胖哼哧了一声,尾鰭摆动的频率更快了: “老子在这片海域混了几十年,哪块石头长毛我都知道!这种坡度的沙滩,那是咱们虎鯨一族的『天然卸货区』!” “坐稳了啊!咱们要玩个漂移!给你来个『vip直达』服务!” 江澈:“???” 漂移? 卸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周围的海水顏色瞬间变浅。 他们已经衝进了浅水区! 海底的白色沙地清晰可见,水深目测已经不足三米。 对於体长接近八米的大胖来说,这个深度已经到了肚皮贴地的极限。 就在即將撞上沙滩的前一秒。 大胖展现出了作为顶级掠食者的恐怖控制力。 “走你——!!” 伴隨著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吼。 大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侧一个急转弯! 巨大的惯性在水里激起了一道两米高的水墙,借著这股旋转的离心力,大胖那宽阔有力的尾鰭猛地抬起,像是打网球一样,用尾巴尖端那块相对柔软的部位,精准地“兜”住了背上的江澈。 然后,顺势一甩! 这是一个完美的物理拋物线操作。 就像是扔铅球,或者是拿著勺子把勺子里的豌豆甩出去。 “起飞嘍!” 江澈只感觉屁股下面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 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了寧静的海岛上空。 江澈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拋物线,飞越了最后那几米深水区,直直地朝著乾燥的沙滩飞去。 此时此刻,悬停在半空中的“天眼”无人机,极其智能地开启了“精彩时刻捕捉模式”。 镜头自动慢放。 直播间里的几千名观眾,有幸目睹了这载入史诗的一幕—— 蓝天,白云,碧海。 一头巨大的雄性虎鯨在近岸处激起千层浪,而在浪花之上,一个人类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在空中飞翔。 他在空中甚至还保持著一种“蛤蟆功”的姿势。 那画面,既悲壮,又滑稽。 噗——! 一声闷响。 没有任何悬念,江澈以一种极为不体面的“五体投地”式姿势,重重地砸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万幸的是,大胖的力道控制得確实很精准。 它没有把江澈扔到那堆坚硬的礁石上,而是扔到了沙子最细腻,最鬆软的那片区域,而且因为是贴地飞行,落差不算太高。 但即便如此,惯性还是让江澈在沙滩上像个皮球一样滚了三圈,最后脸朝下,吃了一嘴带著咸腥味的沙子。 “咳咳!咳咳咳!” 江澈趴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架都被摔散了。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看著头顶刺眼的太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疼。 屁股疼,背疼,脸也疼。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想要流泪的踏实感。 不动了。 身下的地,是不动的。 不再是起伏不定的海浪,不再是隨时会沉没的浮桶,而是坚实的、厚重的土地。 他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还没等他发泄一下劫后余生的情绪,海里传来了那群“罪魁祸首”的欢呼声。 “十分!我给十分!” 熊孩子嚶嚶怪在浅水区激动地拍著水,把水花溅得老高: “大哥这招『神龙摆尾』太帅了!那个两脚兽飞得好高!你看他在地上滚的那几圈,多圆润!” “一般般吧,唯手熟尔。” 大胖在离岸边只有几米的地方停住了,巨大的身体隨著波浪轻轻晃动,语气里满是得意: “怎么样媳妇儿?我就说我是专业的吧?这叫『软著陆』!绝对没摔坏!” 老祖母也游了过来,眯著眼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喘气的江澈,点了点头: “嗯,还在动,確实没坏,大胖这手艺有长进,上次扔那个海豹的时候劲儿使大了,直接给扔树上掛著了。” 躺在沙滩上的江澈:“……” 他听著脑海里这群傢伙的凡尔赛对话,默默地吐掉了嘴里的一口沙子。 软著陆? 神特么软著陆! 你们管这叫“轻拿轻放”?这分明就是暴力快递! 如果不是这沙滩够软,我现在已经是个人肉饼了! 江澈挣扎著从沙滩上坐起来。 他看著不远处那几头排列在浅水区、正探头探脑看著他的大脑袋。 阳光洒在它们黑白分明的皮肤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纯粹,就像是一群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正在等待表扬的孩子。 那一瞬间,江澈心里的那点怨气,烟消云散。 他抬起那只还沾著沙子的手,对著这群大傢伙,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谢了,兄弟们。” 虽然知道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心意是相通的。 “哎!看见没!”大胖兴奋地叫道:“他竖起那个分叉的爪子了!那是夸我呢!肯定是在夸我技术好!” “大哥牛逼!”眾鯨欢呼。 第10章 大哥,你给他摔散黄了?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大哥,你给他摔散黄了?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区已经彻底笑疯了。 原本那种紧张的求生氛围,在江澈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上岸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空中飞人?】 【这虎鯨是懂物理学的!这一手拋物线,阿基米德看了都得流泪!】 【主播:我想像中的登陆是英雄归来。虎鯨:走你!把你扔出去!】 【亲,您的包裹已送达,请注意查收,如果不满意请不要给差评,否则我们咬死你。】 【楼上的別黑!这绝对是真爱!你们没看那虎鯨刚才那个摆尾吗?它是用尾巴尖托著主播送出去的,要是直接拍,主播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太治癒了……笑著笑著就哭了。虽然动作粗鲁了点,但它们是真的想把主播送上岸啊。】 【关注了!这直播间有点东西!这不仅仅是求生,这是跨物种的搞笑日常啊!】 就在满屏的“哈哈哈哈”和礼物特效中,直播间的人气再次飆升。 而在沙滩上,江澈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登陆只是第一步。 如何在没有水,没有食物,还要照顾这一群赖著不走的几吨重的巨婴的情况下生存下去,才是真正的难题。 “呃……哈……哈……” 江澈手脚並用,像是一只刚从蛋壳里爬出来,还没適应重力的海龟,狼狈地从湿润的浅滩区向乾燥的高处爬行。 每爬一步,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特別是刚刚经歷了那种“人体炮弹”般的著陆,虽然没断骨头,但软组织挫伤肯定跑不了。 但他不敢停。 虽然这里是热带海岛,但长时间泡在海水里导致的失温效应还没完全消退。 他必须让自己儘快乾燥起来,同时远离涨潮线。 终於,在爬出了大概十几米,確认海水暂时够不到自己后,江澈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不管是找淡水,还是搭棚子,或者是那个还在天上飞的直播无人机…… 去他妈的吧。 老子现在只想躺著。 江澈甚至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呈一个“大”字型,仰面瘫倒在了滚烫的沙滩上。 闭上眼。 阳光透过眼皮,带来一片红色的暖意。 背下的沙子像是一个巨大的热敷袋,源源不断地將热量输送到他冰冷的脊椎里,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產生了强烈的眩晕和睡意。 活著。 这两个字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重且美好。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条正在被阳光暴晒的咸鱼,虽然乾瘪,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吃掉。 “就让我……睡一会儿……” 江澈在心里喃喃自语:“哪怕五分钟也好……”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 尤其是当你被一群不懂得社交距离和休息时间的“街溜子”缠上的时候。 就在江澈刚刚进入迷离状態,甚至快要打出第一个呼嚕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尖锐的,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海边传来。 “嘰——!!” “嘎嘎嘎!!” “噗——!” 那是鯨豚类特有的高频脉衝声,混合著巨大的尾鰭拍击水面的声音。 好吵。 就像是有个装修队在你家楼下拿著电钻钻墙,而且还是五把电钻一起钻。 江澈皱著眉头,痛苦地用手捂住耳朵,试图把这些噪音隔绝在外。 但那个该死的系统翻译功能,是直接作用於脑神经的。 下一秒,那些噪音自动转化成了清晰无比的“东北群聊”,强行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哎?大哥!你看这玩意儿咋不动了?” 最先开口的依然是那个好奇心过剩的熊孩子“嚶嚶怪”。 它的心声里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刚才在天上飞的时候不还张牙舞爪挺精神的吗?咋一落地就瘫了?是不是刚才那个『软著陆』劲儿使大了,给他摔散黄了?” “胡说八道!” 大胖那粗獷的大嗓门立刻反驳,带著一股心虚的强硬: “我那是专业的拋投!力学角度完美!怎么可能摔坏?他肯定是在……在那个……充能!对,陆地猴子都需要晒太阳充能!” “可是老公……”那位温柔的“媳妇儿”虎鯨插话了,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他躺那的姿势好丑啊,跟个晒乾的海星似的。而且你看,他都不动了,是不是死了啊?要是死了就不好玩了,要不……趁热吃了?” “別介啊!”熊孩子急了:“我还一次都没戳过呢!还没给我挠痒痒呢!不能死啊!宠物你快起来啊!” “都別吵吵!” 最后是一锤定音的老祖母。 它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我当年的观察,两脚兽这种生物虽然脆,但恢復能力还行。他现在可能就是单纯的懒,想赖帐。” 赖帐?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有点愧疚的大胖,瞬间炸毛了。 “什么?赖帐?!” 大胖在浅水区愤怒地翻了个身,激起一片浪花。 “老子辛辛苦苦把他从深海里捞出来,又开了几十海里的高速给他送回来,体力都花了不少!结果他到了家门口往那一躺,装死?不给技师结帐?” “这也太没有鯨道主义精神了!” “不行!不能惯著他!必须让他起来营业!” 躺在沙滩上的江澈:“……” 他其实已经醒了。 被这一嗓子喊醒的。 他听著这群傢伙把自己形容成“赖帐的顾客”,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哥们! 我是人啊!我是碳基生物啊! 我经歷了海难,漂流,飢饿,脱水,还有你们那个要命的“虎鯨过山车”,我现在还能剩一口气已经是医学奇蹟了! 让我歇会儿能死吗?! 江澈紧闭双眼,决定装死到底。 他赌这群傢伙上不了岸,只要他不理它们,它们觉得无聊了自然就会走。 但他显然低估了街溜子的执著,以及它们对於“挠痒痒”这件事的执念。 “嘿!还不动是吧?” 第11章 街溜子的叫醒服务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街溜子的叫醒服务 大胖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透著一股坏笑: “看来是睡迷糊了,兄弟们,咱们帮他清醒清醒!给他来个『叫醒服务』!” “好嘞!我来我来!”熊孩子立刻响应。 江澈心里咯噔一下。 叫醒服务? 这群傢伙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衝上岸咬我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种危险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脖子。 但已经晚了。 “噗——!!” 一声类似於高压水枪启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秒。 一道足有碗口粗细,带著强劲衝击力的水柱,精准无误地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像是一发洲际飞弹,狠狠地轰在了江澈的面门上! “咳咳咳!呜哇!” 江澈只感觉脸像是被人用湿毛巾狠狠抽了一巴掌。 冰凉的海水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和嘴巴,甚至把他脸上的盐粒都给冲刷乾净了。 这还不是结束。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五头虎鯨,就像是五辆並排停靠的消防车,在同一时间开启了“灭火模式”。 哗啦啦——! 原本乾燥温暖的沙滩,瞬间变成了水帘洞。 江澈刚乾了一点的衣服,再次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一样。 “哈哈哈哈哈!中了!爆头!” 熊孩子发出了槓铃般的笑声,在水里开心得直打滚。 “醒没醒?没醒我这还有一口大的!”大胖含著一口水,蓄势待发。 “醒了!醒了!別喷了!!” 江澈终於装不下去了。 他一个咸鱼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抹著脸上的水,一边狼狈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到了椰子树的树干旁才停下。 他气急败坏地指著海里那排黑白色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但因为太虚弱,听起来更像是在求饶: “有没有公德心啊!扰民了知道吗!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啊!” 然而,面对他的控诉,这群“黑白恶霸”毫无悔改之意。 看到江澈“活”过来了,它们反而更高兴了。 五头虎鯨整整齐齐地把大脑袋搁在浅滩的沙地上,身体隨著海浪轻轻晃动,那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江澈,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催促。 大胖甚至还特意把那只宽大的胸鰭举了起来,像是个等待握手的领导,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胳膊肘: “哎呀,这不活得好好的嘛!你看这嗓门多亮!” “既然醒了,那就別閒著了!快点过来!別逼我上去抓你啊!你知道我搁浅技术也是一流的!”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澈看著那群无赖,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身体,最后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假期”是彻底泡汤了。 在这座孤岛上,他虽然是唯一的人类,但真正的岛主,显然是眼前这群不讲理的傢伙。 “行……你们贏了。” 江澈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认命般地举起双手,对著海面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服了,真的,这就来,这就来伺候各位大爷。” …… 此时此刻,已经在天上盘旋了半天的“天眼”无人机,非常智能地拉高了视角,给了下方一个极具艺术感的全景俯拍镜头。 直播间里的画面,美得像是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 白色的沙滩上,鬱鬱葱葱的椰林边缘,一个渺小狼狈的人类正坐在地上,对著大海无奈地挥手。 而在他对面的碧蓝海水中,五头巨大的虎鯨一字排开。 它们就像是一群在等待老师发糖果的小学生,它们的黑白配色,在阳光下闪烁著呆萌的光泽。 偶尔有一只尾巴轻轻拍打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画面极度治癒。 也极度诡异。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这种强烈的反差萌衝击下,彻底沦陷了。 【我的天,这一幕截图就是壁纸啊!】 【太可爱了吧!它们居然还会喷水叫早服务?我也想要这样的闹钟!】 【笑死我了,主播刚才那个“大”字型躺平,被喷成落汤鸡的样子,简直是世界名画《不想上班的打工人与他的变態老板》。】 【虎鯨:別睡了!起来嗨!我都还没玩够呢!】 【这哪是荒岛求生啊,这分明就是《关於我被一群海洋街溜子强迫营业这件事》。】 【刚才谁说主播要死的?你看看这群虎鯨看主播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在看自家那只虽然笨但很可爱的二哈。】 【確实。你看领头那只,一直在举著鰭,像不像是让主播给它握手?】 【楼上的太天真了,作为生物系的告诉你们,那个姿势……通常是虎鯨身上有寄生虫痒痒了,在求蹭蹭。主播现在的身份实锤了:御用搓澡工。】 【哈哈哈哈!御用搓澡工!这地位,一人之下万鱼之上啊!】 隨著直播间热度的持续攀升,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人。 而江澈,这位新晋的“海洋搓澡工”,正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向著海边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人鯨对峙”的画面,已经被手快的网友剪辑成了短视频,配上了欢快的bgm,正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病毒式传播。 #荒岛小哥被虎鯨喷水叫醒# #全网最惨也是最幸福的铲屎官# 江澈火了。 虽然他是被迫的。 走到浅水区边缘,江澈停下了脚步。 虽然被这群“街溜子”强行叫醒並要求营业,但江澈並没有真的立刻下海。 並非他不想,而是他的身体真的到了极限。 刚才那几道“高压水枪”虽然让他清醒了,但也带走了他体表最后的一丝热量,此刻海风一吹,他冷得直哆嗦,嘴唇发紫,喉咙更是干得像是在吞刀片。 “咳咳……稍微……等一下……” 江澈对著海里那几双急切的大眼睛摆了摆手,示意暂停。 他转身踉蹌著走向身后的椰林边缘,就在刚才被迫爬行的时候,他注意到几株阔叶植物的叶片中心,积攒著一汪清澈的雨水。 江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片宽大的叶子,像是在捧著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贪婪地吮吸著。 清凉甘甜,带著一点植物特有的涩味。 当第一口淡水顺著食道流进胃里时,江澈感觉自己那早已乾枯的生命之火,终於重新被点燃了一丝火苗。 他一口气喝光了三片叶子里的积水,直到胃部传来微微的饱胀感,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瘫坐下来。 第12章 洗澡!洗澡!不然拒绝服务!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洗澡!洗澡!不然拒绝服务! 此时,“天眼”无人机依然悬停在他面前两米处,闪烁著红点的摄像头像是一只安静的眼睛,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江澈抬起头,看著镜头。 经过了刚才那一番折腾,直播间的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突破了八千人,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著,虽然大部分是在哈哈大笑,但也有很多关心的声音。 【主播喝水了!还好还好,有淡水就能活!】 【看他嘴唇都乾裂成那样了,心疼。】 【刚才只顾著笑虎鯨喷水了,现在仔细看,主播这状態真的很差啊。】 【主播到底是谁啊?这真的是海难吗?还是荒野求生的节目?】 看著这些弹幕,江澈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仅是为了回应这些误入的观眾,更是为了通过直播信號,向外界传递求救信息。 江澈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依然沙哑,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又极其认真的表情。 “大家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我叫江澈,是『探索號』海洋科考船的一名隨船研究员,也是一名海洋生物学博士。” 提到“探索號”三个字时,江澈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大约二十四小时前,也就是本月14號的凌晨,我们在太平洋公海海域遭遇了极具破坏力的超强气旋风暴。” “风暴来得太快,船体结构严重受损,在极短的时间內断裂沉没。” 江澈的声音很低沉,配合著他那张惨白且布满盐粒的脸,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直播间原本欢乐的弹幕慢慢少了,隨之而来的是一片震惊和沉默。 “我在落水前抓住了一个救生浮桶,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一夜。” “至於我的同事们……那二十二名船员和科考队员……”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出现了一丝哽咽:“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倖存,在漂流的过程中,我没有看到第二个人,也许……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这是一场真正的悲剧。 刚才还在玩梗的观眾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並不是在演戏,他是在用生命记录一场灾难后的余生。 【天吶……居然是真的海难……】 【我想起来了!早上的新闻好像提了一嘴,说太平洋有船只失联!】 【抱抱主播,太惨了。】 【那这么说,你是被那群虎鯨救上来的?】 江澈点了点头,刚想继续煽情,讲述一下自己在绝望中如何坚持,以及对生命的感悟。 这种时刻,往往是直播最容易吸粉,最容易引发共情的时刻。 然而。 他显然忘了他身后还蹲著一群不懂什么叫“看气氛”,更不懂什么叫“悲伤”的海洋街溜子。 就在江澈的情绪酝酿到顶点,准备说出那句经典的“但我不会放弃希望”时—— “喂!!那个两脚兽!!”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里炸响,直接把江澈刚刚聚集起来的泪水给震了回去。 “磨磨唧唧干啥呢?对著那个飞来飞去的铁疙瘩嘀咕啥呢?” 大胖在海里等得不耐烦了。 它本来以为这个“技师”只是去喝口水润润喉,结果这一喝就是好几分钟,喝完了还不干活,反而坐在树底下对著空气自言自语,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儿,看得它浑身难受。 “下来啊!洗澡啊!” 大胖那充满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吐槽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著江澈的神经: “你也不闻闻你自己身上那个味儿!都餿了!” “那是海水的味儿吗?那分明就是烂虾米塞进臭袜子里发酵了三天的味儿!我都快吐了!” “赶紧下来洗洗!洗乾净了再给我挠!不然我怕你那个臭味儿熏著我那娇贵的胳膊肘!” 旁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熊孩子“嚶嚶怪”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臭死了!刚才他在我背上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差点给我熏晕过去!” “洗澡!洗澡!不然拒绝服务!” 江澈:“……”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悲伤? 感动? 全特么没了! 这就好比你正在葬礼上致悼词,结果旁边突然有人放了个响亮且悠长的屁,还问你香不香。 这群混蛋! 老子这是死里逃生的沧桑味!是男子汉的汗水味!怎么就成烂虾米味了? 而且,你们一群天天吃生鱼,嘴里全是腥味儿的虎鯨,居然嫌弃我臭? 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这个瞬间,江澈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也忘记了镜头那边的数千名观眾根本听不到虎鯨的心声。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海里那几头正在喷水起鬨的大傢伙,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 “我不臭!!” “那是海水的味道!是你们身上那股子鱼腥味蹭到我身上了!我还没嫌弃你们嘴臭呢,你们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吼完这句话,江澈喘了口粗气,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然而。 空气突然安静了。 海里,那五头原本还在吵吵闹闹的虎鯨,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大胖喷到一半的水柱,也因为突然闭嘴而变成了几滴可笑的水珠。 直播间里,原本正在刷【心疼主播】,【逝者安息】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几秒钟的死寂后。 直播间的观眾率先反应过来,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问號海洋。 【?????】 【主播在跟谁说话?】 【我不臭?那是海水的味道?他在回答谁?】 【刚才有人说话吗?我怎么没听见?除了海浪声和虎鯨的叫声,没別人了啊!】 【细思极恐……主播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完了完了,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他在跟幻想中的人爭吵!】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跟虎鯨吵架?】 【楼上的別逗了,跟虎鯨吵架?虎鯨只会嚶嚶嚶,难道还能说“你真臭”?】 观眾们觉得江澈疯了。 而在海里,那群虎鯨也觉得这世界疯了。 第13章 为了金枪鱼,我搓!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为了金枪鱼,我搓! 五头虎鯨面面相覷,那十只小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臥……槽……” 大胖的心声都在颤抖,它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媳妇儿: “媳妇儿,刚才……是不是幻觉?那个两脚兽,是不是回我话了?” 媳妇儿也是一脸懵逼,尾巴无意识地拍打著水面: “好像……是吧?他说他不臭?还说我们嘴臭?” “我也听见了!”熊孩子嚶嚶怪激动得直接从水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指著江澈大喊,“他对上了!他真的对上了!大哥你说他臭,他就说他不臭!逻辑通顺!毫无障碍!” 这一刻,这群海洋霸主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在它们的认知里,两脚兽虽然聪明,能造船,但在语言方面一直是个“聋哑人”,无论它们怎么试图沟通,两脚兽只会发出那种毫无意义的“啊啊啊”或者“喂喂餵”的声音。 但今天。 就在刚才。 这个被它们捡回来的“残次品”宠物,居然精准地听懂了它们的高级吐槽,並且进行了有力的回击! “天吶!” 老祖母发出了感嘆,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 “这只两脚兽成精了!” “他能听懂普鯨话!!” “牛逼啊!”大胖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它看江澈像是在看一直可爱的宠物狗,那么现在,它看江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突然开口背诵唐诗三百首的边牧。 那不仅仅是喜爱。 那是惊为天人! “这宠物智商真高!”大胖兴奋地尾巴狂甩,激起的浪花差点又把江澈给淹了:“我就说我眼光好吧!这哪是宠物啊,这特么是个翻译官啊!” “快!別让他跑了!” 大胖更加激动了,它甚至开始用一种要把江澈供起来的语气喊道: “喂!那个……那个神童!既然你能听懂,那咱俩嘮嘮唄?你刚才说谁嘴臭?来来来,你下来,咱俩好好掰扯掰扯!” 江澈看著海里那群突然变得更加兴奋,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虎鯨,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刚才也是气昏头了,下意识地就回了嘴。 现在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在直播。 而且他刚刚当著几千人的面,对著几头鯨鱼来了一场“跨服辩论”。 “坏了……” 江澈偷偷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果然,现在的风向已经从“心疼主播”变成了“主播精神状態令人担忧”以及“主播是不是懂兽语”。 如果不解释清楚,自己还没等获救,就要先被当成精神病患者了。 但怎么解释? 说我有系统?说我脑子里有个自带东北口音的翻译器? 那会被抓去切片研究的。 江澈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补。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指了指海里的虎鯨: “那个……大家別误会。” “我刚才是在……嗯……是在跟它们进行情感交流。” “作为一名海洋生物学家,我们可以通过动物的肢体语言和叫声频率,大致判断出它们的情绪。” 江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比如刚才,那头领头的雄性虎鯨,它喷水的动作非常急促,叫声频率很高,而且还在用胸鰭拍打水面。” “这种行为在虎鯨的社会语言学里,通常表示……嗯……表示嫌弃或者催促。” “结合我现在的形象……”江澈指了指自己满是泥沙和盐粒的衣服:“我推测它可能是在嫌弃我不乾净,或者是在催我下去洗澡。” “所以我才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这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点牵强,但配合江澈那“博士”的身份,竟然意外地有点说服力。 弹幕风向再次转变: 【原来如此!这就是专业人士吗?】 【虎鯨:你臭。博士:我不臭。这也能通过肢体语言看出来?太神了吧!】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刚才那头虎鯨那个嫌弃的小眼神,確实很像是在骂人。】 【哈哈哈,神特么“社会语言学”,主播为了挽尊也是拼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虎鯨真的太通人性了,它好像真的在听主播说话。】 就在江澈刚刚鬆了一口气,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 海里的大胖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神童”。 “喂!別跟那个铁球磨嘰了!” 大胖再次发出了邀请,这一次,它直接採取了行动。 它游到了极浅的水域,侧过身子,將巨大的背部露在水面上,像是一座黑色的浮桥。 “快下来!既然你能听懂,那就好办了!” “赶紧给大哥搓搓背!这背上长了个藤壶,痒死我了!只要你给我扣下来,以后这片海域,大哥罩著你!” “想吃啥?金枪鱼?大龙虾?还是想吃鯊鱼翅?大哥都给你弄来!” 听到“金枪鱼”和“大龙虾”,江澈的肚子非常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嚕—— 这声音大得连收音麦克风都录进去了。 江澈咽了口唾沫。 为了生存。 为了金枪鱼。 不就是搓背吗? “行!” 江澈咬了咬牙,对著镜头说道:“兄弟们,看来这几位大哥是真的想让我下去服务一下,为了搞好邻里关係,也为了……嗯,为了科研观察,我决定深入虎穴。” 说完,他脱掉了那件已经餿了的衝锋衣,露出了精瘦但结实的上半身。 在全网观眾的注视下。 在五头虎鯨期待的目光中。 江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了大海。 给一头体重超过六吨,体长近八米的雄性虎鯨“搓澡”,绝对是一项体力活。 尤其是当你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一夜,全靠几口雨水吊著命的时候。 江澈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手里抓著一把从海底摸来的粗糙海草,在大胖那宽阔得像是一堵墙的背上仅仅蹭了几十下,就已经累得眼冒金星了。 “呼……呼……” 江澈感觉自己的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抬手都在透支生命。 而作为“顾客”的大胖,显然对这个力度不太满意。 “哎?咋没劲儿了呢?” 大胖侧过身子,那只大眼睛疑惑地盯著江澈,心声里满是困惑: “刚才不还挺猛的吗?是不是没吃饭啊?使劲儿啊!这块!这块有个老藤壶,痒死我了,给我扣下来!” 第14章 拿去玩!哥赏你的!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拿去玩!哥赏你的! 江澈听到“没吃饭”这三个字,肚子立刻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如雷鸣般的—— “咕嚕嚕——!!!” 这声音之大,甚至透过水体传导,把周围的小鱼都嚇跑了几条。 一种强烈的,几乎能把胃壁烧穿的飢饿感,瞬间席捲了江澈的全身。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和虚弱,让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栽进海里。 “不行了……大哥,真搓不动了。” 江澈摆了摆手,也没管大胖听没听懂,直接转身,拖著像是掛了铅球的双腿,艰难地向沙滩挪去。 “哎?这就走了?” 大胖不满地喷了一口气,但在听到那个奇怪的“咕嚕”声后,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强行阻拦,只是嘟囔了一句: “这宠物耐力不行啊,才干两分钟就歇菜了。也就是遇到了我这种好脾气的主人,换了別家早给扔了。” …… 爬回沙滩的江澈,此刻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直播时的风度。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搞吃的。 作为一名在野外经验丰富的科考员,他知道在荒岛上寻找食物的优先级。 首先是椰子。 江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棵高耸入云的椰子树,那些青绿色的椰子掛在十几米高的树顶,在海风中摇摇欲坠。 “要是以前,爬上去不成问题……” 江澈试著抱了一下树干,手臂肌肉一阵痉挛,他苦笑著放弃了,以现在的体力,爬不到一半就会掉下来摔死。 那就只能赶海了。 江澈低著头,像是一台人形雷达,开始在潮间带的沙滩和礁石缝隙里搜寻。 螃蟹?没有。这片沙滩乾净得离谱。 贝类?只有一些小得可怜的寄居蟹,连塞牙缝都不够。 海难发生的这片海域似乎过於贫瘠,或者是刚经过风暴的洗礼,把浅滩上的生物都捲走了。 “不是吧……” 江澈弯著腰,在烈日下翻开一块又一块石头,结果一无所获。汗水顺著脸颊滴落,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飢饿让人失去理智。 他甚至开始盯著沙滩上的一团枯萎的海带发呆,思考这东西生吃会不会拉肚子。 而这一幕“落魄寻宝”的画面,被不远处海里的某双眼睛,全程看在了眼里。 那是虎鯨群里最小,最好动,脑迴路也最清奇的“嚶嚶怪”。 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浮在水面上,歪著脑袋,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个“两脚兽”的一举一动。 在它的视角里,江澈的行为非常奇怪: 低头,撅著屁股,在沙子里刨啊刨,然后失望地摇头;再走两步,再刨啊刨,再摇头。 “咦?他在干啥?” 嚶嚶怪眨巴著大眼睛,小小的脑瓜里开始了高速运转。 作为虎鯨家族里的“智商盆地”,它迅速调动了自己贫瘠的知识库,试图分析宠物的行为逻辑。 “他是不是……无聊了?” “对!肯定是无聊了!” 嚶嚶怪恍然大悟。 在它的逻辑里,当它无聊的时候,就会去海底拱沙子,或者找个东西顶著玩。这个两脚兽现在的动作,跟它无聊时简直一模一样! “哎呀,好可怜哦。” 嚶嚶怪看著江澈那“垂头丧气”的背影,爱心瞬间泛滥: “一定是刚才大哥逼他干活把他累著了,现在想找个玩具放鬆一下,但是找不到。” “作为家里最贴心的小棉袄,我必须得帮帮他!” 想到这里,嚶嚶怪兴奋地甩了一下尾巴。 玩具? 我有啊! 这片海域可是它的秘密藏宝库! “等著啊小东西!哥哥给你找个好宝贝!” 嚶嚶怪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漂亮的鸭式下潜,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海水中。 …… 沙滩上,江澈还在绝望地翻石头。 直播间的观眾看著他那踉蹌的背影,也都揪心起来。 【主播看著好虚啊,这是真的饿了。】 【这么大个海岛,连个螃蟹都没有吗?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完了,我看他刚才盯著那块烂海带看了半天,不会真要吃吧?】 【虎鯨呢?刚才那群虎鯨不是很牛吗?倒是给主播抓条鱼啊!】 就在这时。 哗啦——! 离江澈不到五米的浅水区,水面突然炸开。 江澈被嚇了一跳,以为是有大鱼上岸了,眼里瞬间冒出绿光,猛地转过身。 “鱼?!” 然而,入目的並不是鲜美的鱼。 而是一个黑白色的虎鯨脑袋。 是那头体型最小的虎鯨,江澈记得它的声音,那个总是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少年音。 只见这货正把大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嘴里死死地叼著一个…… 一根黑乎乎的,长满了绿色苔蘚和白色藤壶的,足有大腿粗细的烂木头。 这根木头显然在海里泡了很久了,表面已经腐烂,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但在虎鯨嘴里,却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噗!” 嚶嚶怪猛地一甩头。 那根沉重的烂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江澈面前的湿沙滩上,溅了他一腿的泥水。 江澈愣住了。 他看看地上的烂木头,又看看海里那一脸“求表扬”表情的虎鯨。 什么情况? 这是……食物? 江澈虽然饿得眼花,但也知道虎鯨是吃肉的。 难道这木头里藏著什么特殊的海鲜?比如船蛆? 他蹲下身,忍著噁心,用手拨弄了一下那根烂木头。 没有鱼。 没有螃蟹。 这就只是一根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食用价值的海洋垃圾。 “这……” 江澈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嚶嚶怪。 还没等他开口问,脑海里就响起了嚶嚶怪那充满了自豪和炫耀的心声: “给你!快拿著!” “这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宝贝!你看这上面的藤壶,长得多整齐!你看这木头的弧度,顶在脑袋上简直完美!” “这可是我平时用来『盘手串』专用的!手感老好了!我看你刚才在沙子里刨半天也没刨出个啥,肯定是没找到趁手的玩具吧?” “拿去玩!別客气!这是哥哥赏你的!” 江澈:“……” 他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被这番话像一泡尿一样浇灭了。 第15章 別走,再玩十块钱的!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別走,再玩十块钱的! 玩具? 盘手串? 我特么都要饿死了,你以为我在找玩具? 还要我盘这根全是藤壶的烂木头?这一手下去不得把皮都磨破了? “大哥……” 江澈哭笑不得,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看著那一脸期待的嚶嚶怪,无奈地嘆了口气,指著自己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啊,但我不要这个。” “我饿。我要吃的。鱼,懂吗?肉!” 但显然,跨物种交流依然存在巨大的鸿沟。 在嚶嚶怪看来,江澈没有立刻扑上去玩这根木头,反而一脸“嫌弃”,这明显是因为…… “哎呀?还不好意思?” 嚶嚶怪歪了歪头,心声里满是戏謔: “別装了!我都看见你刚才盯著海带流口水了。这木头不比海带好玩?快拿著!给你了就是给你了!” 它还特意用尾巴拍了拍水,把那根木头往江澈脚边又推了推。 江澈崩溃了。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就是强行推销垃圾! 那股腥臭味直衝脑门,熏得他本来就空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玩!我也不吃木头!” 江澈终於失去了耐心。 飢饿让他变得暴躁,他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抱起那根沉重的烂木头。 “走你!” 他大吼一声,用一种掷铁饼的姿势,狠狠地把那根木头扔回了海里。 噗通! 水花四溅。 扔完之后,江澈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觉得世界清静了。 他摆了摆手:“別再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走,別耽误我找吃的。” 然而。 他大错特错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送礼被拒”,那么现在的局面,在虎鯨眼里,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当那根木头落水的瞬间。 海里的嚶嚶怪,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哪怕在正午阳光下也亮得嚇人的光芒! “臥槽!!!” 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尖叫在江澈脑海里炸响: “拋接球?!!” “他居然想跟我玩拋接球!!!” “天吶!这宠物也太上道了吧!我刚把玩具给他,他就知道扔回来让我去捡!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还没等江澈反应过来这句心声意味著什么。 哗啦——! 原本还在几十米外的嚶嚶怪,像是一枚被发射的鱼雷,瞬间启动!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水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 不到三秒钟。 它就衝到了木头落水的地方,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那根烂木头。 紧接著,一个极其丝滑的转身,加速,回游。 “来了来了!我捡回来了!” “噗!” 又是一声闷响。 那根刚刚被扔出去的烂木头,带著更多的海水和口水,再一次,精准地砸在了江澈的脚面上。 “哎哟!” 江澈痛呼一声,抱著脚跳了起来。 他低头看著那根去而復返的“孽缘”,整个人都傻了。 而海里,嚶嚶怪正把大半个身子竖在水面上,嘴巴咧得老大,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快!再扔!再扔远点!” “刚才那个太近了!没挑战性!往深水里扔!快点啊!” 江澈:“……” 他看著那双充满了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我……我不是在跟你玩……” 江澈试图解释,但对方显然已经进入了“游戏模式”,自动屏蔽了一切杂音。 直播间的观眾,此时已经彻底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救命!这剧情走向是我没想到的!】 【主播:我饿得想吃人。虎鯨:来,咱们玩丟手绢!】 【这虎鯨是二哈转世吗?这熟悉的“你拋我捡”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主播:我不吃木头!虎鯨:我知道,这是飞盘!快扔!】 【笑死我了,这到底谁是宠物啊?主播完全是被动陪玩啊!】 【虎鯨:这只两脚兽真好玩,还会把玩具扔回来,这种互动性强的宠物不多了。】 【可怜的主播,本来就没劲儿,还得被迫陪太子读书。】 此时,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不远处正在晒太阳的另外几头虎鯨。 大胖和老祖母纷纷游了过来,围观这场“人鯨互动”。 看到嚶嚶怪玩得这么开心,大胖露出了欣慰的老父亲般的笑容: “哎呀,还得是年轻人有活力。这小宠物刚才给我搓澡的时候没劲儿,现在玩起游戏来倒是挺精神。” “看来他不饿。既然有力气玩,那就让他多陪老三玩会儿,有助於身心健康。” 听到这句心声,江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不饿? 我特么快饿晕了好吗! 他是真的不想玩,但看著嚶嚶怪那副“你不扔我就一直盯著你”的架势,以及那个还在不断把他往海里拱的烂木头…… 江澈知道,如果他不扔,这货可能会直接爬上岸来把木头塞他嘴里。 “行……你狠。” 江澈咬牙切齿。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扔个远的!让你捡不回来! 愤怒转化为了力量。 江澈深吸一口气,再次抱起那根烂木头。他助跑了两步,腰腹发力,用尽了吃奶的劲儿—— “给我滚远点!!!” 嗖—— 木头在空中旋转,飞出了足足二十多米,落向了较深的珊瑚礁外围。 江澈扔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会儿了吧。 然而。 “芜湖——!这个远!这个带劲!” 嚶嚶怪发出一声欢呼,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五秒钟后。 “啪嘰!” 木头再次落在了江澈面前。 “再来再来!刚才那个姿势帅!再来一个!” 江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仰天长啸: “造孽啊——!!” “谁能来救救我!我真的只是想吃口饭啊!!” 在这片充满了欢乐气息的荒岛沙滩上,一人一鯨,就这样开启了一场充满误会,却又极其和谐的无限循环游戏。 而在这一来一回的拉扯中,江澈並没有发现。 大胖一直在旁边静静地观察著。 它那双看似憨憨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不对啊……” 大胖在心声里嘀咕了一句: “这小东西扔木头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叫。而且他看木头的眼神,咋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难道……他不是想玩?他是真的在找吃的?” 作为一家之主,大胖的智商显然比嚶嚶怪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它回忆起刚才江澈在沙滩上翻石头的动作,又看了看他那乾瘪的肚皮。 “坏了!” 大胖猛地一拍水面: “这傻孩子误会了!宠物是饿了!不是想玩木头!” “他刚才那是气得扔东西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胖瞬间进入了“饲养员”角色。 它看了一眼还在傻乎乎捡木头的嚶嚶怪,嫌弃地喷了一口气。 “这种没眼力见的东西,指望不上了。” 第16章 小宠物肚子打雷了,那是饿了!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小宠物肚子打雷了,那是饿了! 这一场荒诞的“你拋我捡”游戏,最终以江澈的全面崩溃宣告暂停。 在那根带著腥臭味的烂木头第十八次被扔回到脚边时,江澈彻底摆烂了。他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沙滩上,任凭嚶嚶怪在浅水区如何用尾巴拍水,如何用那种充满了期待的眼神进行精神攻击,他都无动於衷。 没力气了。 真的没力气了。 江澈感觉自己的胃已经被胃酸消化得差不多了,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如果这根木头能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啃上一口。 “哎?咋又不玩了?” 海里,嚶嚶怪歪著脑袋,看著像滩烂泥一样的江澈,心声里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届两脚兽体能不行啊,才玩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是不是平时缺乏锻炼啊?” 它不甘心地又把木头往岸上拱了拱,试图唤醒沉睡的“玩伴”。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没有参与游戏的虎鯨首领大胖,终於动了。 作为这个虎鯨家族的族长,大胖虽然平时说话一股子大碴子味儿,看似是个粗线条的“街溜子”,但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洋中带著一家老小生存下来,它的观察力和智商绝对是顶级的。 它那双深邃的小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江澈的肚子。 大胖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傻乐的嚶嚶怪。 “老三,別折腾他了。把你那破木头扔远点。” “啊?为啥啊大哥?”嚶嚶怪一脸委屈,“这不玩得挺好的吗?” “玩个屁!” 大胖没好气地喷了一口气,心声变得严肃起来: “你没听见那小东西肚子里在打雷吗?那是饿了!饿了懂不懂?就像你冬天没饭吃的时候一样!” “他刚才那是气得扔东西呢,不是在跟你玩!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被大哥一顿训斥,嚶嚶怪缩了缩脖子,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把嘴里的木头吐到了水里,不敢再造次。 大胖没有再理会它。 它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岸上的江澈。 此刻的江澈,面色惨白,嘴唇乾裂,整个人蜷缩在椰子树下的阴影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即將乾瘪的水母。 那是生命力正在流逝的徵兆。 大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焦虑。 它捡过海龟,玩过海豹,甚至还顶过魔鬼鱼,但那些东西要么不用管,要么玩坏了就吃了。 唯独这个“两脚兽”,是它主动想要养的宠物。 而且,这个宠物还能听懂它说话,还会给它搓澡。 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要是刚捡回来就饿死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这玩意儿太脆了,不经饿。” 大胖做出了判断。 它甩了甩尾巴,巨大的身躯在水中轻盈地转了个向,对著身后的家族成员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指令: “都別玩了!该干正事了!” “老三,你看著他,別让他乱跑,也別让他被浪捲走了。老二,你带妈去那边深水区溜达溜达。” “我去给孩子弄口吃的!” 说完这句话,大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潜,瞬间消失在了湛蓝的海面上。 …… 岸上。 江澈正闭著眼睛养神,试图通过减少活动来降低能量消耗。 突然,耳边的嘈杂声消失了。 那种一直縈绕在耳边的,嘰嘰喳喳的虎鯨叫声,以及脑海里那些吵闹的心声,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样,戛然而止。 江澈猛地睁开眼。 原本热闹的浅水区,此刻空空荡荡。 那五头黑白色的庞然大物,不见了。 只有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声响。 “走了?” 江澈撑著身子坐起来,目光在海面上急切地搜索著。 没有背鰭。 没有喷气的水雾。 这一刻,一股比飢饿更加寒冷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嫌这群傢伙吵,嫌它们烦,恨不得它们赶紧消失好让自己清静清静。 可当它们真的消失了,江澈才意识到,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这种“被拋弃”的感觉有多么恐怖。 它们是玩腻了吗? 也是,毕竟是野生动物。 一时兴起把他救上来,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自然就走了,难道还真指望它们像保姆一样照顾自己一辈子? “呵……” 江澈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嫌烦,失去了才开始慌。 直播间的观眾也发现了这一异样。 【哎?虎鯨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刚才还在那扔木头呢,怎么一眨眼全跑了?】 【不会是走了吧?毕竟是野生动物,迁徙性很强的。】 【完了,主播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没有虎鯨帮忙,这荒岛求生难度直接地狱级啊。】 【主播看著好可怜……那种眼神,像极了我小时候在超市跟丟了妈妈的样子。】 【別走啊!虎鯨宝宝们,你们回来啊!】 江澈看著弹幕,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没事。” 他对著镜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安慰观眾,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它们属於大海,不属於我。能把我送上岸,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接下来的路,得靠我自己走。” 说完,他扶著椰子树干,准备站起来继续去寻找食物,没有了虎鯨的捣乱,他必须抓紧时间赶海,否则今晚真的要饿肚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面依旧平静得可怕。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鸥,发出几声悽厉的叫声。 江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是真的走了。 就在他弯下腰,准备翻开一块礁石寻找螃蟹的时候。 轰——!!!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江澈被嚇得手一抖,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距离沙滩约莫两百米开外的深蓝海域,一道白色的浪痕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这边延伸。 就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鱼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硬生生在海面上撕开了一道裂口。 那黑色背鰭,高耸如战旗,在阳光下闪烁著凌厉的寒光。 第17章 大手笔啊!黄鰭金枪鱼!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大手笔啊!黄鰭金枪鱼! 是它! 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胖! 它回来了! 而且,它的姿態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它是慵懒的,玩闹的,而现在的它,带著一股捕猎归来的煞气和那种“王者归来”的霸气。 “嗷——!!!” 一声高亢的长啸穿透海浪,响彻云霄。 紧接著,江澈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让他无比怀念的,粗獷的东北大嗓门: “小东西!別在那刨沙子了!” “你要的肉!大哥给你弄来了!!” 话音未落。 大胖已经衝到了浅水区边缘。 按照之前的经验,它应该会减速,或者玩个漂移。 但这一次,它没有。 它藉助著衝刺的惯性,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上一甩,上下顎那恐怖的咬合力瞬间爆发,然后鬆口—— “走你——!!” 嗖! 一个银灰色的物体,被它像炮弹一样从嘴里甩了出来。 那个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伴隨著阳光折射出的银光,直奔江澈而来。 江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眼前一黑,一股带著浓烈腥味的风扑面而来。 “臥槽!” 他本能地向旁边一扑。 啪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响起。 那声音听著都疼。 沙滩上被砸出了一个浅坑,沙子飞溅了江澈一身。 江澈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定睛一看。 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躺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烂木头,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而是一条体长超过半米,通体呈现出金属光泽,背部有著標誌性亮黄色鱼鰭的…… 黄鰭金枪鱼! 而且,这玩意儿还是活的! 这条足有四五十斤重的大鱼,此刻正因为离开了水而在沙滩上疯狂扑腾。那强有力的尾巴拍打在沙地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每一次挣扎都展现出极强的新鲜度。 “这……这是……” 江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作为海洋生物学博士,他太清楚眼前这东西的价值了。 黄鰭金枪鱼,海洋里的“软黄金”,刺身界的顶级食材。在陆地上的高档餐厅里,这一条鱼切开来卖,起码得好几千甚至上万块! 而现在。 它就这样被“啪嘰”一声,像个不值钱的垃圾一样,甩在了他的脚边。 “呼——!” 海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喷气声。 大胖完成了投喂,在浅水区剎住了车。它侧过身子,那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澈,眼神里满是邀功和一种“怕孩子饿著”的急切。 “咋样?这玩意儿行不行?” 大胖的心声里透著一股子豪横: “刚才我游出去两海里,正好看见这群傻鱼在追鳞虾,我寻思著这鱼肉多,刺少,还得劲,就给你顺了一条回来。” 说到这里,大胖似乎对这条鱼的体型还有点不满意,解释道: “本来想抓条大的蓝鰭金枪鱼,但那个太沉了,不好甩。这条小的你先凑合吃,垫垫肚子!” 小的? 凑合吃? 江澈看著地上那条比他大腿还粗的大鱼,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这叫凑合吃? 这要是让那些在五星级酒店排队吃刺身的土豪们听见,不得气得当场脑溢血? “吃啊!愣著干啥?” 见江澈不动,大胖急了。 它还以为江澈又不满意,大尾巴焦躁地拍打著水面: “別客气!快吃!这玩意儿就得趁活著吃才鲜!我平时都捨不得给老三吃这么好的部位,都是把肝吃了就把肉扔了。” “你看你瘦的,跟个排骨精似的,摸著都硌手!赶紧多吃点,长点膘!” “不然到了冬天,这还没下雪呢,你就得冻硬了!” “快吃!大口吃!管饱!” 听著这句充满了老母亲般关怀的心声,江澈的鼻子猛地一酸。 什么叫“它是真的怕我死”? 这就是。 它不仅怕我死,它还怕我吃不好,怕我瘦,怕我过不去冬天。 哪怕它是海洋霸主,哪怕它根本不需要对一个弱小的人类负责,但在这一刻,它用最朴实,最粗暴的方式,詮释了什么叫“被偏爱”。 江澈颤抖著手,按住了那条还在扑腾的金枪鱼。 鱼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感觉无比真实。 他抬起头,看向海里那个期待的大脑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 “谢了……大哥。” “真的……太谢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没有人再嘲笑主播是在演戏。 因为那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以及那条活蹦乱跳的金枪鱼,根本演不出来。 【臥槽!真·金枪鱼外卖?!】 【这虎鯨神了!它真的知道主播饿了!它特意去抓的!】 【刚才谁说大胖走了的?出来挨打!人家是去给孩子买饭去了!】 【泪目了兄弟们。我妈都没这么怕我饿著。】 【这条鱼起码好几千吧?主播这一顿饭吃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这哪里是荒岛求生,这分明就是《霸道鯨总的落跑小娇宠》!】 江澈没有管弹幕的疯狂。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不辜负大哥的一番心意,也为了自己这条命。 开吃! 但他没有立刻像野兽一样扑上去撕咬。 作为一名在现代文明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生物学博士,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下,他也保留著最后的一丝体面和理智。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在这种高温高湿的热带海岛环境下,食物安全是第一位的。 虽然金枪鱼是顶级的刺身食材,但谁也不敢保证野生鱼类体內有没有寄生虫。 “为了不把自己变成线虫的培养皿,还是得处理一下。” 江澈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金枪鱼那滑溜溜的尾柄,费力地把它拖到了远离海水涨潮线的乾燥沙滩上。 这条鱼太沉了,起码有四十斤,每拖动一步,江澈都要停下来喘两口粗气。 “加油!小东西!” 海里的大胖並没有走,它正带著一家老小在浅水区围观“宠物进食”,心声里满是鼓励: “你看他那费劲的样儿,我就说他虚吧!连条死鱼都拖不动!赶紧吃,吃完了好长劲儿!” 第18章 钻木取火,太难了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钻木取火,太难了 江澈假装没听见这句吐槽,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瑞士军刀。 虽然刀刃只有几厘米长,用来解剖这种大型鱼类有点像拿著指甲刀修脚,但好在江澈的解剖技术是专业的。 他熟练地在鱼鳃盖后方切入,顺著侧线切开鱼皮,然后避开坚硬的鱼骨,精准地剔下了一块足有两斤重的背部红肉。 鲜红的鱼肉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还带著体温。 江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诱惑,切了一小薄片放进嘴里。 並没有想像中的腥味。 入口是微酸的金属味,紧接著是浓郁的鲜甜和蛋白质特有的香气。那种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给早已乾涸的味蕾带来了一场核爆般的衝击。 “唔……” 江澈闭上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太好吃了。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新鲜,最昂贵的一口刺身。如果在米其林餐厅,这一口大概就要几百块,而现在,他拥有整整一条。 直播间的观眾看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杀现吃吗?】 【甚至都不用去头去尾,直接在沙滩上切刺身?这也太豪横了!】 【主播那个陶醉的表情……我手里的馒头突然就不香了。】 【深夜放毒!举报了!这哪里是求生,这分明是吃播!】 虽然味道极美,但江澈只吃了一小块就停下了。 生冷的食物虽然能充飢,但无法提供身体急需的热量,而且对刚刚经歷过飢饿和脱水的肠胃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他需要火。 只要有了火,他就能把鱼肉烤熟,不仅安全卫生,还能获得心理上的慰藉。 “兄弟们。” 江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对著镜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生鱼片虽好,但不能贪杯。为了不得肠胃炎,也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我必须在天黑之前把火生起来。” “接下来,我要给各位演示一下,什么叫硬核求生。” 说干就干。 江澈把金枪鱼暂时用宽大的棕櫚叶盖好,防止海鸟偷吃,然后转身走向了身后的椰林边缘。 钻木取火,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尤其是对於一个体力透支的人来说。 但这难不倒江澈,他並没有选择最原始的“手钻法”,那种方法效率极低且废手,他要用的是进阶版的——火弓法。 他在林子边缘搜寻了十分钟,运气不错。 “找到了。” 江澈捡起一段乾燥的木槿树枯枝,对著镜头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做钻板的好材料,质地比较软,摩擦力大,容易產生火绒。” 接著,他又找了一根相对坚硬的硬木棍做钻头,一根弯曲且有弹性的树枝做弓身。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江澈坐在地上,当著全网观眾的面,解下了自己左脚那只登山鞋的鞋带。 【臥槽?鞋带都拆了?】 【这牺牲有点大啊,没了鞋带鞋子不就掉了吗?】 【楼上的不懂,这是火弓法的灵魂!用鞋带做弦,能通过弓的拉动让钻头高速旋转,比手搓快一百倍!】 【技术流主播!关注了!】 江澈没有废话,动作麻利地將鞋带绑在弯树枝的两头,做成了一把简易的“弓”,然后將硬木钻头缠绕在鞋带上,在软木板上用刀刻出了一个“v”字形的切口。 一切准备就绪。 江澈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单膝跪地,用左脚踩住木板,右手握住火弓,左手拿著一块石头压住钻头顶部。 “开始吧。” 滋——滋——滋—— 隨著右手有节奏地拉动,钻头在木板上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澈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每一秒的摩擦,都在消耗他仅存的卡路里。如果这次失败了,他可能真的就没有力气再试第二次了。 直播间的观眾也屏住了呼吸。大家看著那个在烈日下拼命拉动木弓的男人,感受到了荒野求生的残酷与真实。 终於。 一缕极细的,青白色的烟雾,从钻头底部的v型切口处飘了起来。 同时飘出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有了!!” 江澈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快了拉动的速度,必须积累足够多的高温木粉,才能引燃火绒。 烟越来越浓,顏色从青白变成了深灰。 当那一小堆黑色的木粉开始在切口处独立冒烟,並且隱约透出一丝红光时,江澈立刻扔掉火弓,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堆珍贵的火炭。 他把火炭倒进早就准备好的一团乾燥的椰子绒里。 接下来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江澈捧著那团椰子绒,像是在捧著刚出生的婴儿,他鼓起腮帮子,对著中心那一点红光,轻轻地,长长地吹气。 呼—— 呼—— 隨著氧气的注入,红光越来越亮,烟雾也越来越浓,瞬间变成了一股浓烈的白烟,將江澈的脸都笼罩在其中。 噗! 一声轻微的爆鸣。 一朵橘黄色的火焰,从浓烟中顽强地跳了出来! 火! 明火! “成功了!!!” 江澈激动得声音都破音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燃烧的火绒放进早就搭建好的小柴堆里。看著火苗舔舐著乾枯的树枝,迅速壮大,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那种温暖的热度扑面而来。 江澈瘫坐在地上,看著那跳动的火焰,笑得像个傻子。 “有火了……能吃熟食了……晚上不用怕冷了……” 直播间瞬间被礼物刷屏。 【66666!真的生起来了!】 【这技术没谁了!教科书级別的火弓取火!】 【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热乎气!这就是人类文明的起点啊!】 【快烤鱼!我都等不及看主播吃香喷喷的烤鱼排了!】 然而。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尤其是当你身边有一群不仅不懂“火”为何物,还特別具有“消防安全意识”的海洋生物时。 就在江澈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正准备把那一块金枪鱼肉穿在树枝上烤的时候。 不远处的浅海里,气氛却突然变得极度紧张。 “吸——吸——” 大胖那灵敏的嗅觉器官,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 焦糊味。 那是毁灭的味道。 第19章 虎鯨的消防意识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虎鯨的消防意识 对於海洋生物来说,虽然接触不到火,但它们基因里对“烟雾”有著天然的恐惧,在它们的认知里,烟雾通常意味著可怕的自然灾害。 “兄弟们!不对劲!” 大胖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惊恐地看向岸边。 只见那个“易碎”的宠物身边,正冒出一股股浓烈的黑烟,而且还有那种红色的,跳动的东西在吞噬木头。 “臥槽!!著火了!!” 大胖的心声瞬间变成了警报音: “完了完了!宠物自燃了!!” “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能晒太阳吧!晒久了就冒烟了!” “快救人!再晚一会儿就烧成灰了!” 听到“烧成灰”三个字,旁边的“嚶嚶怪”嚇得背鰭都直了。 那是它刚认的玩伴!还会跟它玩拋接球的玩伴!怎么能就这么烧没了? “我不允许!!” 嚶嚶怪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 它根本不需要大胖指挥,作为家里最“热心”的一员,它瞬间做出了反应。 只见它猛地把大脑袋扎进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海水。 然后。 它利用尾鰭的爆发力,猛地向岸边衝刺了几米,在那处离火堆最近的浅水区,高高昂起了头颅。 此时的江澈,正背对著大海,手里拿著串著鱼肉的树枝,满脸幸福地凑近火堆,准备享受第一口热乎的蛋白质。 “只要烤个五分熟就行……” 他还在喃喃自语。 突然。 他感觉头顶的天空黑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隨著背后传来的巨大水流声,瞬间笼罩了他。 “噗——!!!” 一声巨响。 一道比之前叫醒服务时更粗,更猛,水量更大的高压水柱,带著嚶嚶怪“救火英雄”般的决绝,跨越了近十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覆盖了目標区域。 覆盖了江澈。 也覆盖了那堆刚刚燃起、承载著人类文明希望的小火苗。 滋——啦—— 那一瞬间,水与火的碰撞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原本跳动的橘黄色火焰,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被这一口足以装满一个浴缸的海水,彻底浇灭。 不仅如此。 这股水柱的衝击力之大,直接把那个精心搭建的柴火堆冲得七零八落。那些还带著火星的黑炭,瞬间变成了湿漉漉的烂泥。 而处於爆炸中心的江澈。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递鱼”的姿势。 但他手里那块鲜红的金枪鱼肉,已经被衝到了沙子里,裹上了一层泥浆。 他那刚乾了一点的头髮,衣服,再次湿透,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一阵海风吹过。 一股白色的水蒸气混合著木炭熄灭后的青烟,缓缓升起,在江澈呆滯的脸庞周围繚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海浪声,和无人机螺旋桨那尷尬的嗡嗡声。 江澈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看著面前那一滩黑乎乎的,冒著泡的泥水。 就在几秒钟前,那是火,是希望,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手皮,拆了鞋带才换来的火。 没了。 全没了。 “呼——!!” 海里传来了嚶嚶怪如释重负的喷气声。 它开心地在水里翻了个身,心声里充满了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骄傲: “好险!好险!” “差点就烧起来了!多亏我反应快!” “大哥!我把火灭了!宠物保住了!你看他现在都不冒烟了,多安全!” 大胖也游了过来,看著那一滩湿漉漉的现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老三!这消防意识,值得表扬!” “这宠物也真是的,没事玩什么火?不知道那是危险品吗?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人省心。” “以后大家都要盯著点,只要看他冒烟,就给我滋他!” …… 听著脑海里这群“消防大队”自我感动的表彰大会。 江澈的手颤抖了一下。 那块裹满沙子的金枪鱼肉,从树枝上滑落,掉在了泥水里。 他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 透过被海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那排整整齐齐的黑白脑袋。 它们正一脸“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表情,甚至还在摇尾巴。 直播间的观眾,在经歷了长达十秒钟的震惊后,弹幕区彻底爆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救火小英雄嚶嚶怪!这波操作满分!】 【虎鯨:臥槽!著火了!快滋水!】 【江澈:我费劲巴拉生个火容易吗我?嚶嚶怪:別怕!我来救你了!】 【这哪里是消防意识,这简直就是绝望製造机!】 【看著那一滩烂泥,我隔著屏幕都听到了主播心碎的声音。】 【生鱼片挺好的,真的,主播你就別折腾了,这群祖宗是不会让你玩火的。】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要怒吼,想要咆哮,想要衝下去跟这群混蛋拼命。 但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火灭了。鞋带废了。木头湿了。 甚至连那块最好的鱼肉都脏了。 他看著那一脸无辜的嚶嚶怪,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淒凉得像是深秋的落叶: “我……谢谢你全家啊……” 江澈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在原地足足站了三分钟。 他的头髮湿噠噠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鼻尖滴落,在他那件还没干透又再次湿透的衝锋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愤怒? 他恨不得衝进海里,抓住那头名叫“嚶嚶怪”的虎鯨,揪著它的胸鰭大声质问它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钻木取火”的含金量。 但当你面对的是一群体重按吨计算,且满脸写著“求表扬”的海洋巨兽时,这种愤怒就变得苍白且无力。 “咋样?咋样?” 海里,嚶嚶怪还在那里邀功,它把大脑袋搁在浅滩的沙地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大哥你看,我就说我是灭火小能手吧!那烟一下就没有了!宠物现在的脸色多白啊,一点都没被熏著!” “嗯,不错。” 大胖在一旁頷首,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这次反应很快,以后就要保持这种警惕性,咱们好不容易养个宠物,可不能让他因为玩火把自己给烧没了。” 听著脑海里这些理直气壮的心声,江澈那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咆哮,最终化作了一声淒凉的长嘆。 第20章 金枪鱼大腹,需要用火?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金枪鱼大腹,需要用火? “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著海面无力地挥了挥手。 “行,你们厉害。” “你们是大哥,你们说了算。” 江澈认命了。 在这座岛上,只要这群“消防大队”还在,他这辈子大概是別想生起火来了,至少在白天,只要有一点菸,就会招来无情的“水枪打击”。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適应。 江澈转过身,看向那条倒霉的黄鰭金枪鱼。 刚才那一波水攻,不仅灭了火,还把切好的那一块鱼肉衝进了沙子里。那是肯定不能吃了。 但好在,这条鱼足够大。 “既然老天爷不让我吃熟的,那我就吃生的!” 江澈咬了咬牙,眼神中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不就是刺身吗?几千块钱一斤的玩意儿,別人想吃还吃不到呢!我今天就把它当饭吃!吃到吐为止!” 他拖著那条沉重的金枪鱼,来到了离海水稍远,但又处於虎鯨视线范围內的一块洁净的礁石板上。 这里背阴,石板凉爽,是一个天然的料理台。 虽然没有淡水清洗,但刚才那波海水倒是把鱼身上的沙子冲乾净了。 江澈从腰间拔出那把瑞士军刀。 刀刃虽短,但在阳光下依然寒光闪闪。 “各位观眾。” 江澈对著无人机的镜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虽然心里还在滴血,但作为一个专业的主播,他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既然生火计划宣告破產,为了不饿死,我只能向现实低头。”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纯天然,无污染,零添加的荒岛顶级日料放送。” 说完,他按住了金枪鱼的背部。 这条鱼太新鲜了。 即使死去了十几分钟,肌肉依然保持著极高的活性和弹性。 当刀尖划过鱼皮时,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紧致的阻力。 唰—— 江澈熟练地沿著背鰭下刀。 这一次,他没有去切背部的赤身,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了腹部。 那是金枪鱼最精华,最昂贵,也是脂肪含量最高的部位——大腹。 在没有碳水化合物摄入的情况下,只有高脂肪的食物才能给身体提供足够的能量,对抗失温和飢饿。 隨著刀刃的深入,鱼腹被缓缓剖开。 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粉红色,暴露在空气中。 那不是普通的鱼肉顏色。 那是像顶级雪花牛肉一样,布满了白色霜降纹理的粉红。油脂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均匀地分布在每一寸肌肉纤维之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整块鱼肉仿佛在发光,散发著一种近乎妖艷的诱惑力。 直播间的画面经过天眼无人机的8k渲染,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观眾甚至能看清那些油脂颗粒在切面上微微渗出的光泽。 【臥槽……这纹理……】 【这特么是鱼?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这得是大腹吧?绝对是大腹!这种雪花纹,只有最顶级的蓝鰭或者黄鰭的腹部才有!】 【咽口水了,我手里的馒头怎么突然有点拉嗓子?】 江澈没有说话。 他专注於手中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剔除掉鱼腹部的筋膜,然后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將那块足有两斤重的“蛇腹”部位完整地取了下来。 放在黑色的礁石板上,红与黑的对比,造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接著,是切片。 没有专业的柳刃刀,只有一把小摺叠刀,但这不妨碍江澈的发挥。 他採用厚切的方式。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切在了一块室温软化的黄油上。那种顺滑的手感,让江澈那颗受伤的心稍微得到了一丝慰藉。 很快,礁石板上就铺满了一排厚度均匀,粉白相间的金枪鱼刺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深海的油脂香气。 “呼……”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生火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渴望能量。 他伸出手,捏起了中间最肥美的一片。 那片鱼肉在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油脂瞬间被指温融化,在指肚上留下一层晶莹的油光。 没有任何蘸料。 没有酱油,没有芥末,甚至没有一点点柠檬汁。 这就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纯粹的吃法。 江澈张开嘴,將那片鱼肉送入口中。 闭嘴。 咀嚼。 那一瞬间,江澈的眼睛猛地睁圆了。 炸了。 如果说味蕾是一片乾枯的荒原,那么这块金枪鱼大腹就是一场富含油脂的暴雨。 当牙齿轻轻咬破鱼肉的瞬间,那种被封锁在肌肉纤维里的丰沛油脂,像是一颗小炸弹一样在口腔里爆开。 根本不需要用力咀嚼。 鱼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舌尖的温度下迅速融化,变成了一股浓郁、甘甜、带著奶香味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 有的只是大海的鲜美,以及脂肪带来的那种直击灵魂的满足感。 “唔!!” 江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太香了。 真的太香了。 虽然缺少了酱油提鲜,少了芥末解腻,但在极度的飢饿面前,这种纯粹的脂肪衝击力,比任何调味都要来得猛烈。 江澈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摄入了高热量而迅速恢復了一丝红润。 他对著镜头,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兄弟们,我收回刚才的话。” “生火?生什么火?” “这种级別的食材,烤熟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对大自然的不尊重!” “太滑了,入口即化这四个字我都说倦了,但这真的是化开的!就像是在吃一块带著海洋味道的高级冰淇淋!” 他一边说,一边又捏起了一片,还特意在镜头前晃了晃。 那片鱼肉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油脂滴落。 此时此刻。 正是华夏时间的饭点。 无数正在拿著手机下饭的观眾,看著屏幕里那诱人的一幕,再看看自己碗里的东西,心態彻底崩了。 【草!我手里的红烧牛肉麵突然就不香了!】 【主播你做个人吧!我还在加班啃麵包啊!】 【这仇恨值拉满了!刚才还在心疼主播没火用,现在我只想钻进屏幕抢一口!】 【你知道这一口在日料店要多少钱吗?主播这一口下去就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別吧唧嘴!求你了別吧唧嘴!那油脂爆开的声音听得我都要馋哭了!】 【这哪里是荒岛求生?这分明是荒岛度假!不仅有虎鯨当保鏢,还吃著特供刺身?我也想去!】 【我也想被虎鯨捡到!我不怕被喷水!让我吃一口那个大腹就行!】 第21章 都没睡,聊五毛钱的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都没睡,聊五毛钱的 弹幕区一片哀嚎,礼物特效刷得飞起。 虽然大家都在骂“凡尔赛”,但这种充满视觉衝击力的吃播,確確实实把直播间的热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万大关! 然而,对於江澈来说,这並不是凡尔赛。 他是真的在努力活下去。 这种高脂肪的刺身,吃前几片是享受,吃到第十片的时候,腻人的感觉就开始上来了。 没有米饭中和,没有茶水解腻,满嘴都是油。 但江澈没有停。 他强迫自己继续吃。 为了补充体力,为了应对晚上的降温,他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燃料罐,儘可能多地填装燃料。 直到把那两斤多的大腹全部塞进肚子里,江澈才停了下来。 “嗝——” 一个带著深海鱼油味道的饱嗝,宣告了这场午餐的结束。 江澈感觉胃里沉甸甸的,那是幸福的重量,也是生存的保障。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半条鱼。 不能浪费。 虽然他吃不下了,但这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房东”呢。 江澈站起身,拿起剩下的大半条鱼骨架,上面还连著不少红肉和鱼头,走向了海边。 海里,大胖和嚶嚶怪它们还在那等著呢。 看到江澈走过来,大胖兴奋地喷了一口气: “吃完了?咋样?大哥挑的鱼不错吧?” “我看你吃得挺香,连骨头都没吐,我就说这鱼刺少吧!” 江澈走到齐膝深的水里,把那副巨大的鱼骨架扔到了大胖面前。 “谢了大哥,味道那是相当不错。” “这是给你们留的,尝尝?” 大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剔得七零八落的鱼架子。 其实对於虎鯨来说,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它们平时捕猎只吃最好的部位,这种剩下的骨头,它们通常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嘖……” 大胖心里有点嫌弃: “这都是刺儿啊,全是骨头渣子,也没啥肉啊。” 旁边的嚶嚶怪也凑了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那个鱼头: “咦——这是剩饭吗?我不吃剩饭,我要吃活的。” 江澈有些尷尬。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借花献佛”的嫌疑,毕竟鱼是人家抓的,自己把好肉吃了,把骨头扔回来,確实有点不地道。 “那个……如果不吃就算了,我扔远点……” 就在江澈准备把骨头推走的时候。 老祖母游了过来。 它用一种充满了智慧和包容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澈,又看了一眼那个鱼骨头,然后对著大胖和嚶嚶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 “吃了吧。” “这是宠物的一片心意,虽然肉少了点,但这是他亲手处理过的。” “就像人类的小孩会把吃剩下的糖纸送给大人一样,这是他在表达感谢和依恋。如果不吃,他会伤心的。” 听到老祖母这么说,大胖愣了一下。 它抬头看了一眼岸上的江澈。 只见江澈正一脸忐忑地看著它们,眼神里確实带著一种期待。 “也是。” 大胖嘆了口气,心声里充满了无奈的宠溺: “既然是孩子给的,那就吃了吧。虽然寒磣了点,但这可是『两脚兽特供版』剩饭,一般鯨还吃不著呢。” “老三,別挑食!快吃!给孩子个面子!” 在老祖母和大哥的威压下,嚶嚶怪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咔嚓一口,咬碎了那个巨大的金枪鱼头。 “咔滋咔滋……” 嚼骨头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 看著虎鯨们“大口朵颐”的样子,江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真好啊。” “不仅管饭,还不嫌弃剩饭。这哪是街溜子啊,这分明就是虽然没文化但特別讲义气的江湖大哥。” 吃饱喝足,危机暂时解除。 太阳也终於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以下。 热带海岛的黄昏极其短暂,仿佛上一秒天边还烧著绚烂的紫霞,下一秒就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无情地笼罩。 隨著最后一抹余暉的消失,整座孤岛瞬间褪去了白天那副天堂般的美丽面孔,露出了它狰狞,冷酷且危机四伏的獠牙。 气温骤降。 原本还有些燥热的空气,在海风的吹拂下迅速变得湿冷。 此刻,江澈蜷缩在几棵椰子树围成的背风处,身下垫著几层厚厚的棕櫚叶——这是他趁著天黑前最后一点光亮收集来的“床垫”。 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头顶那颗悬浮的“天眼”无人机,发出一束柔和的冷光,在他面前的一小块沙地上投射出一个光圈。这束光,成了这片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文明孤岛。 “滋——滋——” 树林深处,不知名的昆虫开始了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有些叫声尖锐刺耳,有些低沉如锯木头。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类似於婴儿啼哭的怪鸟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澈裹紧了那件虽然已经风乾,但依然充满了咸腥味的衝锋衣。 冷。 那种冷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白天有虎鯨陪著闹腾,有肾上腺素撑著,他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当一切归於沉寂,那种作为唯一的倖存者,独自流落荒岛的孤独感,就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了他的头顶。 未知的恐惧在黑暗中滋生。 树林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是什么?沙沙作响的草丛里藏著蛇吗?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吗? 为了对抗这种足以把人逼疯的死寂,江澈没有关闭直播。 儘管此时国內已经是深夜,但直播间的人数依然维持在五千人左右,那些滚动的弹幕,是他现在与人类社会唯一的连接。 “呼……” 江澈对著镜头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冰凉的手,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家还没睡呢?” “既然都睡不著,那咱们就聊个五毛钱的吧。” 无人机很智能地调整了高度,像是一盏悬顶的夜灯,將江澈那张略显憔悴但眼神明亮的脸庞照得清晰可见。 “刚才看见有弹幕问,那些虎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澈靠在椰子树干上,手里摆弄著一块贝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安心: “其实在海洋生物学界,虎鯨对人类的友好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它们是海洋里的顶级掠食者,连大白鯊都吃,但唯独在野外没有攻击人类的记录。有一种说法是,它们有极其复杂的社会传承,老一辈的虎鯨会教导小虎鯨:两脚兽不好吃,而且报復心极强,不能惹。” 第22章 集体搁浅,守护小宠物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集体搁浅,守护小宠物 说到这里,江澈想起了老祖母白天说的那句“轻轻一顶就碎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当然,根据我今天的亲身体验,我觉得它们纯粹就是觉得人类很脆,而且很好玩。” “就像我们会救助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在它们眼里,我也许就是一只掉进水里,快要淹死的无毛猫。” 直播间的氛围很温馨。 【哈哈,无毛猫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主播別怕,我们陪著你呢!】 【听著主播的声音好有安全感啊,这就是学霸的魅力吗?】 【虽然环境很惨,但听主播科普感觉像是在看《动物世界》。】 江澈看著这些暖心的弹幕,心里的孤独感消散了不少。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观眾互动,讲自己在科考船上的趣事,讲海洋里的奇闻异事。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江澈这边岁月静好的时候,网际网路的另一端,一场关於他的风暴正在酝酿。 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些离谱画面——骑虎鯨衝浪,被虎鯨喷水叫醒,以及那条从天而降的金枪鱼,已经被无数营销號和短视频博主剪辑成了切片。 #荒岛小哥被虎鯨投餵# #全网最惨凡尔赛:金枪鱼吃到吐# #这真的是直播?特效都不敢这么拍!# 这些词条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尾巴。 流量的涌入是把双刃剑。 它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质疑和戾气。 原本和谐的直播间,突然涌入了一大批带著审视,怀疑甚至恶意的“新观眾”。 弹幕的风向,瞬间变了。 【这就是那个热搜上的直播间?看著也不怎么样啊。】 【假的吧?我也觉得是特效。哪有人能跟虎鯨这么互动的?】 【肯定是剧本!绝对是某个团队在后面操作!那条金枪鱼一看就是道具!】 【主播是哪个公司的艺人?这妆容化的,故意卖惨是吧?脸上那盐粒抹得挺均匀啊。】 【笑死,还科考队员?还海难?要是真海难早就报警了,还有心思在这直播?】 【大家別被骗了,这就是在博眼球!利用同情心敛財!举报走一波!】 恶评像雪花一样刷屏。 老观眾们看不下去了,开始反击: 【楼上的没长眼?你去看看白天的回放!那虎鯨的质感是特效能做出来的?】 【键盘侠积点口德吧!人家是真的遇难了!】 【我看过新闻了,確实有科考船失联!主播没撒谎!】 【你们就是嫉妒人家吃金枪鱼!】 双方在弹幕区吵得不可开交,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江澈看著屏幕上那些戾气冲天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並不在乎被人骂。 但他不能容忍有人质疑这场海难的真实性,更不能容忍有人侮辱那些可能已经遇难的同事。 “各位。” 江澈打断了弹幕的爭吵,声音冷了下来: “信不信,是你们的自由。” “我开启直播,一是为了求救,二是为了记录。我不需要谁的打赏,也不需要谁的同情。” “至於说我是剧本的……” 江澈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丛林,又指了指面前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大海: “如果你觉得这也是特效,那你大可以来试试。” “在这里,没有导演喊卡,没有场务送盒饭。如果不小心被毒蛇咬一口,或者喝了不乾净的水拉肚子,我是真的会死的。” 然而,他的解释並没有让黑粉闭嘴,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弹。 【急了急了!主播急了!】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有本事你把虎鯨叫出来啊!】 【对啊!白天不是挺能耐吗?现在虎鯨呢?肯定下班领盒饭去了吧!】 【露馅了吧?大晚上的虎鯨早回海洋馆了!】 【你要是能现在把虎鯨叫出来,我就给你刷火箭!刷十个!】 看著这些充满了挑衅的弹幕,江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確实没法证明。 虎鯨是野生动物,不是他养的狗。白天玩累了,大胖它们肯定回深海去捕猎或者睡觉了。 这片海域这么大,它们可能早就游出几十海里了。 “这届网友真的很难带。” 江澈嘆了口气,感觉一阵心累。他准备关掉弹幕,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黑暗海面上传来。 “噗——哧——” 那是沉重的,湿润的喷气声。 紧接著,是一阵巨大的水流搅动声,以及重物在沙滩上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 声音很近,就在离江澈不到二十米的浅滩处。 江澈愣了一下。 直播间还在吵架的弹幕也停顿了一瞬。 【什么声音?】 【听著像是有东西上岸了?】 【鱷鱼?还是海怪?】 【我就说这岛上有危险吧!主播快跑!】 江澈没有跑。 作为和那群傢伙相处了一整天的“铲屎官”,他对这个呼吸声太熟悉了。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悬浮的无人机打了个响指: “天眼!照明模式!照向海边!” 嗡—— 无人机迅速响应,调转镜头,那一束明亮的聚光灯瞬间划破黑暗,直射向声音的来源处。 光柱扫过漆黑的海面,最终定格在浅水沙滩上。 下一秒。 全网几万名观眾,不管是黑粉还是铁粉,全都失声了。 只见在离岸边只有几米深的浅水区。 五座黑色的“小山”,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那是五头虎鯨。 它们並没有离开。 它们並没有像网友猜测的那样“下班领盒饭”,也没有游回深海。 它们竟然选择了集体搁浅,其实是半搁浅状態,肚皮贴著沙地,保持呼吸孔露出水面!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在生物学上有些反常的行为。 因为对於这种体型的鯨豚来说,长时间在浅水区停留是有风险的,容易导致內臟受压或者窒息。 但它们依然留下了。 就在离江澈最近的地方。 镜头下,领头的大胖似乎是被灯光晃了眼,有些不满地喷了一口气,那只巨大的眼睛在强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噗——” 一道白色的水雾在灯光下升腾而起。 第23章 早安主播!还活著呢?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早安主播!还活著呢? 紧接著,江澈的脑海里响起了大胖那充满了困意,却又无比安心的嘟囔声: “吵吵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老三,你往那边挤挤,別压著我尾巴。” “那个小东西,还在那亮灯呢?他不困吗?” “算了,咱就在这眯一会儿。这地儿离他近,要是林子里有什么狼啊豹子啊敢出来,老子一嗓子就能给它吼回去。” “睡吧……睡吧……” 没有任何激昂的bgm。 只有这几句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倦意的心声。 但听在江澈耳朵里,却比世界上任何催眠曲都要动听。 他看著那一排整整齐齐,隨著海浪轻轻起伏的黑色背鰭。它们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城墙,横亘在大海与陆地之间,用最笨拙,也最危险的方式,守护著那个脆弱的人类。 江澈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回过头,看向镜头,指著身后那群正在喷气的大傢伙。 他没有说话。 不需要解释了。 也不需要证明了。 此时此刻,这五个沉睡的背影,就是对所有质疑最有力的回击。 直播间的弹幕区,在经歷了长达一分钟的空白后,彻底泪崩。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主播……】 【它们没走……它们真的没走!】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友情啊!为了陪主播,它们居然敢在浅滩睡觉!】 【刚才那个说要刷十个火箭的呢?出来!別装死!】 【已刷!我给大胖刷鱼丸!这才是真正的守护神啊!】 【看著那排背鰭,我突然觉得这黑漆漆的夜晚也不那么可怕了。】 江澈轻轻擦了擦眼角,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了,兄弟们。” “看来我的保鏢们已经就位了。” “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晚安,世界。” 在无人机的灯光逐渐调暗,最终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时,江澈重新躺回了棕櫚叶上。 耳边是海浪的轻抚声,是大胖它们沉重的呼吸声。 在这座孤寂的荒岛上,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像是一把金色的刷子,温柔地扫过这片沉睡的荒岛。 在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中,一个新的声音突兀地加入了进来。 “嘎!嘎——!” 这声音尖锐嘶哑,且极具穿透力,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让人瞬间血压飆升。 江澈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啄他的衝锋衣拉链,发出“篤篤篤”的脆响。 “別闹……再睡五分钟……” 江澈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以为是家里那只还没餵粮的猫。 然而,手背上传来的触感並不是柔软的猫毛,而是一撮硬邦邦,滑溜溜的羽毛。紧接著,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一股带著海腥味的风扑面而来。 江澈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长著黄色弯鉤嘴的鸟脸。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银鸥。 它正站在江澈的胸口上,那双豆大的黑眼睛里完全没有对人类的恐惧,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极其不爽的审视和鄙视? 见江澈醒了,这只海鸥並没有惊慌失措地飞走。 它只是淡定地扑腾了两下翅膀,从江澈身上跳到了旁边的沙地上。然后,它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著这个蓬头垢面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嘲笑的低鸣: “嘎~呃~” 那神情,像极了一个刚起床下楼遛弯,顺便看个热闹的小区大爷。 “……” 江澈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从棕櫚叶堆里坐了起来。 “大清早的,你也是来討债的?” 江澈没好气地瞪了海鸥一眼,他认得这只鸟,昨天这货就在附近盘旋了一整天,眼神一直贼溜溜的。 海鸥没理他,而是极其囂张地当著他的面,在他的“床边”拉了一坨白色的鸟屎,然后优雅地展开翅膀,滑翔到了不远处的椰子树顶上,继续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行,你狠。” 江澈无奈地摇摇头。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虽然有虎鯨在海里守著,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安全感,但生理上的折磨是实打实的。沙滩虽然看起来柔软,但睡久了就像是躺在水泥地上一样硬。加上夜晚的潮气和不知名的虫子叮咬,江澈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装在麻袋里打了一顿,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不能再这么睡了。” 江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著那片虽然美丽但充满蚊虫和湿气的沙滩,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今天是登陆的第二天,首要任务,必须搭建一个正经的庇护所。” “不然没等救援来,我就先得风湿病了。” 此时,天眼无人机已经自动从休眠模式唤醒,悄无声息地升空,开启了新一天的直播。 早起的观眾並不多,只有几百人,但都是铁粉。 【早安主播!还活著呢?】 【看主播这黑眼圈,昨晚肯定没睡好。】 【毕竟是荒岛,能睡著就不错了。那群虎鯨还在吗?】 【刚才那只海鸥好囂张啊,我都怕它啄主播的眼睛。】 江澈对著镜头打了个哈欠,简单用海水洗脸后,开始了今天的“基建工程”。 “兄弟们,今天咱们不搞吃播了。” “正如你们所见,我现在的居住环境非常恶劣,长期睡在沙滩上会导致体温流失,而且一旦涨大潮,我很可能会在睡梦中被卷进海里餵鱼。” “所以,我决定利用上午的时间,给自己盖个房子。” 江澈一边说,一边走向了海岛边缘的漂流木堆积区。 经过昨天那场风暴,海滩上堆积了大量被海浪衝上来的枯木,树枝和竹子。这些对於普通游客来说是垃圾,但对於荒岛求生者来说,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建材市场。 “很多人对搞科研的人有个误解,觉得我们都是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书呆子。” 江澈弯下腰,挑中了一根足有大腿粗,三米多长的硬木。 这应该是一棵倒塌的红树主干,质地坚硬,虽然泡了水,但並没有腐烂。 “其实不然。” “尤其是我们这种搞野外考察的海洋生物学研究员。” “我们不仅要会写论文,还得会修船,会潜水,会搬运重型设备,甚至在野外遇到危险还得会爬树。” 说完,江澈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起!” 第24章 不要小看科研人员的动手能力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不要小看科研人员的动手能力 他低喝一声,那双原本看起来有些文气的双手,瞬间暴起了青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地显露出来,那是常年在一线工作锤炼出来的实战型肌肉,没有健身房那种夸张的维度,但充满了爆发力。 这根目测至少有七八十斤重的湿木头,被他稳稳地扛到了肩上。 直播间的观眾看呆了。 【臥槽?这起步得有一百斤吧?】 【主播看著瘦,全是腱子肉啊!】 【这核心力量可以啊!扛著这么粗的木头还能走得这么稳?】 【果然,能被虎鯨当宠物的男人,身体素质都不一般。】 【不要小看科研人员啊!当年达尔文可是跟著船满世界跑的猛男!】 江澈扛著木头回到了营地——他选定的一块位於椰林边缘、地势较高且平坦的乾燥地带。 “我要搭的是一个改良版的单坡棚。” 江澈放下木头,喘了口粗气,开始向观眾讲解他的设计思路: “这种结构简单稳固,抗风能力强。背面对著盛行风向,可以挡风;正面敞开,方便採光和观察海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澈向全网展示了什么叫“专业的动手能力”。 他没有钉子,没有绳索。 但这难不倒他。 他钻进树林边缘,找到了一种名为“白藤”的攀援植物,这种藤蔓柔韧性极强,是天然的绳索。 江澈用瑞士军刀將藤蔓割下来,去掉叶子,然后展示了几种专业的绳结打法。 “这是『双套结』,用来固定立柱的根部,越拉越紧。” “这是『方回结』,专门用来固定两根垂直交叉的木头,受力非常均匀。”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木头和藤蔓之间穿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每一根木头都被他固定得死死的,哪怕用力摇晃也纹丝不动。 很快,一个由两根立柱,一根横樑和数根斜撑组成的三角形框架,就矗立在了沙滩上。 结构极其规整,甚至连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一样。 这就是科研人员的强迫症——要么不做,要做就得符合力学原理。 框架搭好后,就是铺设屋顶。 江澈收集了大量宽大的棕櫚叶,他没有直接把叶子堆上去,而是像编织草蓆一样,將叶柄整齐地卡在横樑上,一层压一层,形成了类似鱼鳞的结构。 “这种铺法叫做『叠瓦式』。” 江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拍了拍那厚实的屋顶: “不仅能防雨,让雨水顺著叶脉流下去,还能防晒隔热。就算再来一场暴雨,我这里面也是乾的。” 当时针指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 一座虽然简陋但结构严谨,而且还带著一丝野性美感的单坡木屋,正式竣工了。 江澈站在自己的杰作前,叉著腰,满脸的成就感。 虽然手掌被藤蔓勒出了红印,虽然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这个荒凉的世界里,拥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怎么样?兄弟们?” 江澈对著镜头挑了挑眉,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骄傲: “我就说不要小看科研人员吧?这手艺,去工地搬砖应该也能混口饭吃。” 直播间里一片“666”刷屏。 【牛逼!这动手能力绝了!】 【我看过贝爷的视频,主播这棚子搭得比贝爷还工整!】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连绑个绳子都讲究力学原理。】 【看起来好有安全感啊!今晚终於不用睡沙滩了!】 然而。 就在江澈和网友们互相吹捧、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 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极其不给面子的喷气声。 “噗——!!” 江澈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在离岸边不远的浅水区,那五头“消失”了一上午的虎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此时,它们正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把大脑袋露出水面,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江澈的新房子。 那场面,像极了村口的“情报中心”大妈团在围观邻居盖新房。 而且,从它们的眼神来看,评价似乎並不高。 最先开口的,依然是那个嘴最碎的大哥“大胖”。 它歪著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从鼻孔里喷出了一股嫌弃的水雾: “嘖嘖嘖……” “兄弟们,你们看那个两脚兽忙活了一上午,就搭了个这玩意儿?” “这啥啊?这不就是几根烂木头堆在一起吗?连个顶都没封严实。” “这也太丑了吧!” 旁边那个一直对审美有独特追求的“媳妇儿”虎鯨也附和道: “是啊老公,真的好丑,你看那个形状,歪七扭八的,一点流线型都没有。” “而且看起来好脆弱,感觉我一尾巴就能给它拍塌了。” 熊孩子嚶嚶怪更是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哈哈哈哈!这就是两脚兽的窝吗?还没隔壁那只海狸搭的窝好看呢!” “海狸还知道用泥巴糊墙呢,他这就用几片破叶子盖著?这也太寒酸了吧!” “哎呀,我都替他愁得慌,这么笨的宠物,以后咋找对象啊?” 江澈:“……” 他额头上的青筋再次欢快地跳动起来。 他看著自己那个明明符合结构力学,防雨防风,堪称荒野豪宅的作品,再听听脑海里这群住在水里的傢伙的点评。 我不跟鱼一般见识。 我不跟鱼一般见识。 江澈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心情。 “哎!那个谁!” 大胖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它衝著江澈喊道: “別在那傻站著了!你看你那一身汗,臭死了!” “窝搭得丑就算了,人可不能再臭了!” “赶紧下来!昨天那个搓澡还没搓完呢!今天我背上又长了个包,快来给我看看!” 得。 监工团验收完毕,评价为“丑陋的违章建筑”。 现在,搓澡工该上钟了。 江澈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著自己那双刚刚因为绑藤蔓而磨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海里那几位等待服务的大爷。 “这就来……” “我是欠了你们的……” 江澈认命地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迎著烈日,走向了大海。 直播间的观眾虽然听不到虎鯨的吐槽,但看著江澈那一脸“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表情,再看看虎鯨们那急切的样子,也都猜到了七八分。 【哈哈哈哈,主播这表情,像是刚盖完房子就被老板叫去加班的打工人。】 【虎鯨:房子盖完了?行,下来干活吧。】 【这就是痛並快乐著吧?有房子住,有大腿抱,虽然累点,但值了!】 第25章 它们是真的怕我死 糟糕!被街溜子虎鯨当宠物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它们是真的怕我死 给几头吨位级的虎鯨“搓澡”,绝对是一项能够载入金氏世界纪录的体力活。 当江澈终於伺候完大胖那位难伺候的大爷,又顺手给那头爱美的小母鯨清理了背鰭上的藤壶后,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酸,胀,麻。 两条手臂像是刚刚去健身房擼了三个小时的铁,连抬起来都费劲。 “行了行了……今天真不行了。” 江澈摆摆手,拒绝了嚶嚶怪想要“加钟”的无理要求,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岸上。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虽然刚才被虎鯨们鄙视了一番,但看著那个矗立在椰林边缘,结构工整的单坡木屋,江澈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窝,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还是得再完善一下。” 江澈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发现刚才用来捆绑横樑的藤蔓末端留得太长,耷拉下来有点碍眼,而且容易绊倒人。 於是,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已经立下汗马功劳的瑞士军刀,走到木屋的一根立柱旁。 “把这个线头修一下。” 江澈左手拽著那根粗糙的藤蔓,右手握刀,用力一割。 这根藤蔓已经风乾了一部分,韧性极强。江澈第一刀没割断,便加大了力气,手腕猛地一抖。 崩——! 藤蔓断了。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刀锋发生了轻微的偏移,锋利的刀刃擦著藤蔓滑过,刚好划到了江澈左手的食指指腹上。 “嘶——” 江澈倒吸了一口凉气,触电般地缩回手。 十指连心,这种被利刃瞬间划破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低头一看。 指腹上出现了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口子,不算深,也没有伤到筋骨,但在皮肤张力的作用下,鲜红的血液迅速从伤口里渗了出来,聚集成了一颗饱满的血珠。 滴答。 这颗血珠顺著指尖滑落,掉在了洁白的沙滩上,瞬间晕染出一朵刺眼的小红花。 “大意了……” 江澈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手。 在野外,任何伤口都有感染的风险。 他本能地把手指含进嘴里吮吸了一下,然后,为了清洗伤口周围的脏东西,他转身走到海边,想用海水冲洗一下。 虽然海水冲洗伤口会很疼,但高盐度的海水具有一定的杀菌作用,在没有酒精和碘伏的情况下,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消毒手段。 江澈蹲下身,將受伤的手指伸进了清澈的海水里。 一丝红色的血线,在蓝色的海水中迅速扩散,隨即消融不见。 这在江澈看来,简直就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小插曲。別说是科考员了,就是普通人在家切菜也不小心切到过手,贴个创可贴也就完事了。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这件事在“某些生物”眼里的严重性。 他也忘了,此时此刻,他就蹲在五头拥有海洋中最灵敏嗅觉的顶级掠食者面前。 鯊鱼能在几公里外闻到一滴血的腥味。 虎鯨,作为比鯊鱼更高级的猎手,它们的嗅觉系统同样发达得令人髮指。 就在江澈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海水的那一瞬间。 原本懒洋洋地漂浮在浅水区,正眯著眼睛晒太阳消食的虎鯨一家,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午休的保安队,突然听到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吸——吸——” 大胖那巨大的鼻孔猛地张开,隨著一股气流吸入,一种它从未闻过的,带著一丝甜腥味且极其特殊的味道,瞬间刺激了它的嗅觉神经。 那是血的味道。 但不是鱼血的腥臭,也不是海豹血的油腻。 而是一种非常清淡,却让鯨心惊肉跳的味道。 大胖猛地睁开眼,视线瞬间锁定了蹲在岸边洗手的江澈。 它看到了那一丝在水中还没完全散去的红色。 下一秒。 江澈的脑海里,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一声堪比核爆的惊雷! “臥槽!!!!” 这声吼叫之悽厉,简直像是有人拿刀在大胖心口上剜了一块肉。 “血!是血!!” “那是宠物的血!!” 大胖疯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区猛地一个翻滚,激起三米高的巨浪,完全顾不上什么优雅和淡定,直接衝著江澈就扑了过来。 “坏了坏了!漏了!宠物漏了!!” “我就说这玩意儿脆吧!我就说他是一碰就碎的豆腐渣工程吧!咱们刚才也没碰他啊!他咋自己就裂开了呢?!” “这是要死了啊!这肯定是要死了啊!” “快!救命啊!一级战备!全员救人!!” 江澈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一屁股坐在水里。 他一脸懵逼地抬起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胖在发什么疯,整个虎鯨群都已经炸锅了。 那场面,简直就是“急诊室icu”的既视感。 老祖母也不装深沉了,它那个巨大的尾巴把水面拍得啪啪作响,心声里充满了长辈的焦虑: “哎呦喂!我的大孙子哎!流这么多血!这得流多少精气神啊!” “快止血!必须马上止血!不然一会儿血流干了就变成乾尸了!” 最夸张的是嚶嚶怪。 这孩子直接嚇哭了,那尖锐的哨音听得人耳膜生疼: “呜呜呜!宠物要死了!我的拋接球搭子要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大哥你快想办法啊!” “对了!草!那个治病的草!” 嚶嚶怪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草药,但在它的遗传记忆里,似乎往伤口上敷东西能管用。 “我知道哪里有草!我去找!” 说完,这货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把头扎进海底的沙子里,开始疯狂地拱来拱去。 江澈看著眼前这群乱成一锅粥的庞然大物,整个人都傻了。 他举著那根还在微微渗血的手指,眼角抽搐。 “不是……大哥们……” “我就划了个口子,至於吗?” “我小时候换牙流的血都比这多啊!” 但他的解释,显然被淹没在了虎鯨群的恐慌浪潮中。 此时的直播间,观眾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臥槽?发生什么了?虎鯨怎么突然暴动了?】 【主播你干啥了?捅了虎鯨窝了?】 【好像是主播手流血了?】 【就这?流这点血至於这么大阵仗?这群虎鯨没见过世面吗?】 【楼上的你不懂,在动物眼里,受伤=虚弱=死亡。它们这是在担心主播啊!】 【虽然很感人,但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感觉像是主播得了绝症一样。】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