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1章 为王者,不可能过上怯弱无能的一生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章 为王者,不可能过上怯弱无能的一生 【所谓..人一生中,只要做足了等待,集齐了霉运,总会等到传说中的天使之门向自己洞开。】 【这句话你相信吗?】 【不相信也不重要。】 【因为君王之门,今日就要洞开了。】 风卷著落叶而过。 路明非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嘴角抽了抽。 “最近是小说看多了吗?” “都出现幻听了。” 【陛下,您没必要朝天看。】 “那往地上看?你在地府还是在地狱?” 【我在您体內。】 “很好,这个笑话有点冷,我觉得你夏天的时候说给我听比较合適。” 路明非说著烂话背著书包,打著哈欠往婶婶家走, “我还有作业要忙,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出来自己把放在不知道哪里的声音播放器收走。” “我这个人比较大度,不会报警。” “....” 不出意外, 那个声音果然没有再出现。 路明非越发肯定这是某个无聊人士的恶作剧, 只不过手段高明了点。 他拎著书包带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嫌疑人名单。 赵孟华? 还是那两个圆滚滚的活宝? 他也没招惹过他们吧? 难道是苏晓檣? 小天女整天和他斗嘴,十次有九次是说不过他的, 现在终於恼羞成怒,发动她老爹的钞能力,大费周章地搞了个高科技恶作剧来报復自己?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可能,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说得通。 他撇撇嘴,决定明天见到小天女,就用什么天使之门啊诈她一下。 回到家, 门一开,婶婶的声音就跟机关枪似的扫了过来。 “回来了?月考卷子发了吧?考了多少分?” 路明非默默地从书包里抽出那一叠皱巴巴的卷子,放在了餐桌上。 婶婶一把抓过去,一张张翻看。 数学,红叉遍地。 物理,惨不忍睹。 化学,一片狼藉。 只有翻到最后的英语和语文卷时, 她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紧接著就是更猛烈的数落。 “路明非!你看看你!除了这些还像点样子, 其他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一天到晚在学校里干什么吃的?指望这点语文分能考上大学? 以后去当作家要饭吗?” 路明非低著头,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 如果不是陈雯雯邀请他加入文学社, 为了能在她面前多点共同话题, 他可能连语文都学得更一般, 老班更是天天念叨,路明非啊,你知道你一个人拉低了我们班多少平均分吗?你是属秤砣的? 但是又能如何呢, 他这样已经很久了。 从前一个人,往后一个人,又有谁在意呢? 婶婶看似在意,也不过是想藉机数落他,然后再吹捧或是鼓励她的儿子路鸣泽。 “你看鸣泽的分数,” 婶婶抽出另一张路鸣泽的卷子,几乎要贴到路明非脸上。 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大概就是均衡一点,没路明非那么偏科。 小胖子路鸣泽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鸣泽,过来,让你哥看看。这才是学习的態度!” 婶婶把路鸣泽拉到身边,满脸都是骄傲。 路明非低著头,什么话也没说, 他习惯了。 这种场景,每个月至少上演一次。 【检测到陛下如今是龙祖幼崽期,且处於人类社会潜伏期,心智、体魄均处於未发育状態。】 【现开启[龙皇冕冠之路/至尊君主养成手册], 【第一阶段:君主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 “什么玩意儿?” 路明非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婶婶还在喋喋不休,显然什么都没听到。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你了?你堂弟都比你懂事! “你高二就摆烂,高考我看你怎么办!” “不是....” 路明非张了张嘴,脸色有点发白, “我....” 【任务发布:智慧的基石。】 【龙类生而知之,身为君王,更应全知全能。】 【凡人的知识是最好的偽装,最佳的提升方法与最基础的掠夺工具。】 【內容:三十日內,初步掌握人类高中阶段『数理化』知识,以下次月考分数为此任务最终评判標准。】 路明非人傻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婶婶开合的嘴,尖锐刻薄的话语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脑子里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我一定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他开始自我怀疑。 “不然就是小说看多了,走火入魔。” “可是如果不是幻觉,怎么可能会有东西一直在脑子里面说话....” “难道是我玉玉了....” 路明非喃喃自语,脸色愈发苍白。 “你嘀咕什么呢!”婶婶看他神情恍惚,更加来气, “跟你说话呢,魂都飞了?” “没....” 路明非隨便应了声,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小房间, 然后“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 世界瞬间清静了。 外面的婶婶刚想追上, 就被他咔噠一下吃了闭门羹。 一下也愣住了,半晌反应过来。 “路明非!你还敢锁门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门外传来加愤怒的拍门声。 然而里头的路明非完全听不见,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开始怀疑人生。 过了会儿,他侧著脑袋看著窗外,呼了口气,鼓起勇气, “老哥....怎么称呼?” 【陛下可以称我为不爭。】 声音平静无波,理所当然。 “....” “不爭老哥,你找错人了吧?” 【sss级龙祖血脉,確认无误。】 “什么乱七八糟的....您看,我就一普普通通高中生,每天混吃等死,最大的愿望就是今天多玩会儿游戏啊,暗恋女孩多看我一眼啊,婶婶今天少骂我几句什么的,我哪是什么s级什么龙祖龙王啊....” 路明非下意识地开始胡言乱语说烂话, “就我们高中,楚子航你知道吧? 仕兰中学的门面,千年一遇的帅哥,看起来就比我高级多了,你去绑定他不行吗? 不行你再找找,说不定还有什么ssr卡之类的隱藏角色....” 【君王无戏言,亦无退路。】 对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碎碎念,认真道, 【君王任务若是失败,將启动王之试炼作为惩罚。心生退缩之意,亦如是!】 “什么试炼?”他下意识地问。 【王之试炼:旨在锤炼君王的意志与身躯,使其铭记失败的耻辱。此次试炼內容为:精神海內模擬奥丁的百次雷枪贯体之痛。】 路明非没能理解奥丁和雷枪这两个词,跟所谓的龙族君王有什么关係, 奥丁和龙在北欧神话里面不应该是有梁子的那种吗? 但他一听百次贯体之痛这几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顿了顿,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等等!这不公平!我根本就没同意接这个什么任务!” 【身为君主,没有退缩可言。】 【为王者,不可能过上怯弱无能的一生。】 ... 第2章 【明智的选择,陛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章 【明智的选择,陛下。】 路明非见他油盐不进,索性闭上了嘴。 他不说话了,彻底拒绝交流。 惹不起,我躲得起。 但是路明非意外的是个倔性子, 遂开始用自己的方式, 试图找出这个在自己身体里乱叫的东西。 他把自己关进浴室,脱光了衣服, 对著镜子前前后后地照。 镜子里还是那个他, 有点瘦,有点衰, 身上也没多出什么奇怪的晶片或者奇怪的装置, 他把莲蓬头开到最大, 滚烫的热水从头浇到脚,希望能把脑子里的杂音冲走, 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玩星际玩的出现神经衰弱了, 结果除了把自己烫得嗷嗷叫,什么用都没有。 他甚至开始翻箱倒柜, 把他那个小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拆了一遍, 连叔叔送他的旧收音机都没放过, 试图从里面找出电影里那种微型窃听器。 一连几天, 路明非都神神叨叨的。 吃饭的时候,眼神总是在天花板角落和吊灯里打转。 走路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 侧著耳朵,好像在听什么。 路鸣泽看著他,觉得路明非可能是疯了。 “妈,我哥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小胖子叼著根冰棍,悄悄跟婶婶说。 “我看他是游戏打多了,脑子坏掉了!” 婶婶嘴上这么说,但看著路明非苍白的脸和黑眼圈,眼神里也透著一丝担忧, 毕竟这小子是那两人寄养的,出了好多生活费, 如果路明非出了什么好歹,他们现在的生活就毁於一旦了。 而这种担忧在叔叔回来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晚上,叔叔下班回家, 路明非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倒水。 就见他脚步虚浮,嘴里还念念有词: “电磁波....次声波....脑电波干扰....” 叔叔嚇了一跳,拉住他问: “明非,你这是怎么了?” 路明非抬头看了叔叔一眼,眼神空洞,摇了摇头没说话, 端著水杯又飘回了房间。 当晚,婶婶就跟叔叔在臥室里关著门商量。 “他爸,明非这状態不对啊,是不是真出问题了?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哪个医院?” “精神....心理科什么的。” 叔叔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气: “再看看吧,可能是快考试了,孩子压力大。” 路明非已经顾不上家人的看法了。 科学的方法解决不了, 他就开始求助玄学。 街角有一个摆摊算命的老瞎子。 “大师,我最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路明非蹲在小马扎上,说得小心翼翼。 老瞎子掐著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伙子,你印堂发黑,恐有邪祟入体啊。” 路明非心里一咯噔,连忙问: “那怎么办?” “莫慌,我这里有开光灵符,一张只要九九八,保你百邪不侵。” 路明非看著那张黄纸硃砂,嘴角抽了抽,默默地走了。 他又去了社区诊所,掛了个心理諮询的號。 心理医生和蔼地问他: “同学,你有什么困扰吗?” 路明非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 “医生,我....我总能听见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医生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嗯,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听吗?这种情况很常见,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你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路明非拿著药走出诊所, 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不出所料,没人相信他。 大多觉得他疯了,或者病了, 不然就是漫画小说看多了。 这在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很正常。 当他拖著疲惫的脚步回到家楼下时,不爭又来了, 【陛下,您的挣扎毫无意义。】 “你闭嘴。”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 【身为君主,逃避是最无能的表现。】 【距离任务『智慧的基石』截止,还剩二十一天。】 【警告:检测到君主存在强烈的退缩与抗拒心理,此为懦夫之行。】 【王之试炼惩罚机制,即刻启动。】 “我说了我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路明非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扶著墙才勉强没有倒下。 【试炼內容:精神海內模擬奥丁的百次雷枪贯体之痛。】 “不....” 路明非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没有实体,没有声音, 是纯粹的.... 无法形容的剧痛! 在那黑暗之中, 一道道由雷电构成的长枪凭空出现, 撕裂他的精神,贯穿他的灵魂。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 而是更深层次、无法躲避、无法麻木的煎熬。 毕竟奥丁的昆古尼尔在传说之中是只要投出了就无法躲避的永恆命运之矛, 意为无法逃避的命运! 雷枪不断穿过,通体彻骨。 路明非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不知过了多久, 当路明非再次恢復意识时,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楼下的墙边,姿势都没变。 天色已经快黑了。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双手,脸上没有了血色,嘴角抽了抽, “我日你大爷的...不爭。” 【待您君临天下之时,想日,亦无不可。】 路明非:“....” 【君王试炼惩罚结束。】 【希望陛下能铭记此次教训,君王,无退路可言。】 路明非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边的夕阳, 日暮昏沉,已经快要坠下。 他的瞳孔里难得出现了几分不同以往的东西, 可惜的是, 不是黄金瞳, 而是难得的毅然之色, 路明非在往日间歇性踌躇满志的时候,也能够难得的出现几分坚毅但要夹杂几分清澈愚蠢, 如今却是调色盘一般, 混杂著惊惧、愤慨, 以及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之色!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痛苦了! 绝对绝对不想! 开什么玩笑, 你能想像到冬天小腿压的发麻抽筋然后被人硬生生拉著踩地板跑圈的那种不死不休不上不下的酸爽感受吗? 被雷枪贯穿,绝对是那种感受的一千万倍不止! ... 路明非扶著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上楼。 “咔噠!” 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反锁。 没有理会外面婶婶的叫骂声, 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是那些被画满了红叉的数学和物理卷子。 路明非死死地盯著卷子上那些他曾经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公式和题目,颤抖的手,拿起了笔。 “不爭老哥....” “开始吧。” 【明智的选择,陛下。】 “不过我有个问题。” 【请讲。】 “这些....我根本就不会。” 路明非看著试卷,刚才坚定的眼神现在开始空洞了,还泛著清澈的愚蠢, “一个月让我什么..学会大部分高中內容,怎么可能?!” 【纠正一下,是初步掌握人类高中阶段数理化知识,而且君主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 “所以初步是多少?” 【您需要自行判断。】 “你大爷的...” 【检测到陛下已端正学习態度,现发放君主入位奖励: 【权能-神座之思(残响):摒弃凡人的杂念,以君王俯瞰世界的冷漠视角,强行解析万物逻辑。(人话:强制提升使用者精神集中度,屏蔽部分外界干扰,小幅提升逻辑思维能力。)】 【您的权柄等级从低到高分为:残响、復刻、显化、王座,意为龙皇权柄的力量回归等级。】 【备註:发放此奖励意味著您君王入位,踏向重归王座之路,此后必须按照君王每日....】 还没说完, 路明非就感觉大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之前那种混乱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 他惊讶的打断不爭, “我抄,好爽的感觉!” 他再看向卷子上的题目时,虽然还是看不懂, 但那种烦躁和抗拒的情绪消失了,內心瞬息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崭新的数学课本。 第一页,集合与函数。 窗外夜色深沉,路明非的龙王养成计划,在被逼上梁山之后,终於开始了它的第一步。 ... 第3章 请沿当前路线开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章 请沿当前路线开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啃。 “一个集合是由一些確定的、互异的、无序的元素组成的整体....” 路明非盯著这句话,脑子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 【龙族也是个集合,里面的元素就是四大君主、次代种和死侍。】 他被自己的联想嚇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课本。 拜“神座之思”所赐, 以往那些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符號和概念, 此刻竟显得有几分清晰。 他虽然还是觉得难,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天书, 而是能一点点地读进去,理解其中的逻辑。 路明非拿起笔,开始做课后习题。 第一题,卡住。 他皱著眉,翻回前面的定义,反覆琢磨。 五分钟后,他试著写下了解题步骤。 第二题,又卡住。 再翻书,再琢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完全沉浸了进去,连晚饭都忘了吃。 婶婶在门外喊了几声,见没回应,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他解开一道之前月考卷上的压轴题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心底涌起。 那感觉比打通一盘星际爭霸、比看新出的漫画还要爽快。 原来靠自己脑子搞懂一件事情,是这种感觉。 他学了还想学,恨不得把整本数学书都塞进脑子里。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路鸣泽进屋,瞥了路明非一眼,撇撇嘴。 又来了,间歇性打鸡血。 小胖子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点开qq,那个叫“夕阳的刻痕”的头像还是灰的,一动不动。 “搞什么啊....”他小声嘀咕,心里有点烦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胖子还在想他的网恋对象,可惜他不知道夕阳今晚在努力学习, 没空去网吧陪他网恋。 他又看了一眼路明非。 笔尖飞快, 一道题,又一道题。 路明非整个人都快趴进书里,那股劲头,像是要把书本生吞活剥了。 路鸣泽看得有点发毛。 今天的路明非,好像不太一样。 以前他打鸡血,最多也就持续半小时, 然后就原形毕露, 要么爬天台去吹风, 要么就开始对著屏幕上某人的头像发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变天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的电视声停了, 婶婶和叔叔的房间也熄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路鸣泽终於不耐烦了。 “喂,还学?睡觉了。” 路明非没反应。 “哥,你疯啦?都十一点半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路明非还是没反应。 甚至不像已读未回, 因为他好像单独拉黑了整个世界, 路鸣泽感觉像在跟一堵墙说话,自討没趣。 他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爬上床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没一会儿,鼾声就响了。 然而路明非还在和数学题作战, 颇有一种沉浸式不死不休的觉悟。 忽然, 【陛下,夜已深。】 脑海里,不爭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別吵,我正学到兴头上。” 【君主的作息应如日月般精准。充足的睡眠是维繫精神与体魄的基础。现在是凌晨三点,请立刻休息。】 “再学一会儿,就一会儿。”路明非討价还价。 【强制执行中。】 话音刚落,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捲而来。 “不爭..你大爷...” 砰! 路明非笔从手里滑落, 转身一头栽倒在床上, 连衣服都没脱,瞬间就睡死了过去。 .... “滴答!!滴答!!” 古老的钟声在脑海里响起。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已经坐了起来,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正机械地伸著懒腰。 窗外天还蒙蒙亮,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 他懵了。 “不爭?” 路明非试探著喊了一声。 【陛下,早上好。】 “你抽什么疯?又要电我?”路明非非常警惕。 【陛下,请查看今日行程纪要。】 一道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君主养成计划/潜伏期/每日行程】 6:00 - 7:00:晨间体能储备。项目:基础拉伸,五公里长跑。 7:00 - 7:30:盥洗与进食。 7:30 - 12:00:知识汲取(上午)。 12:00 - 13:00:午间休整。 13:00 - 18:00:知识汲取(下午)。 18:00 - 19:00:进食与休憩。 19:00 - 23:00:知识巩固与深化。 23:00 - 6:00:深度休眠。 路明非看著这份比国家领导人还紧凑的日程表,眼角疯狂抽搐。 “不是....我还是个学生啊!我得去上学啊!”他几乎要喊出来。 【“知识汲取”时段已包含您在人类学校中的学习。微臣將辅助您屏蔽无效社交,最大化利用时间。】 “那这个晨间体能储备是什么鬼?五公里?你想让我死吗?”路明非感到一阵绝望,他体育课跑八百米都差点去了半条命。 【君主之躯,不容孱弱。】 不爭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陛下昨夜表现尚可,作为奖励,您的身体已得到初步修復与强化。完成五公里长跑,並非难事。】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还是跟豆芽菜一样,哪有什么强化? 【请立刻执行。】 “我....” 【违抗君王行程,將触发“王之试炼”。】 路明非瞬间闭嘴。 奥丁的雷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更別说按照不爭的发言, 下一次可能不是雷枪了,或者说不止雷枪了。 他咬著牙,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穿衣穿鞋洗漱。 动作稍微大了点,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惊奇地发现, 昨天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消失了,反而说不出的轻盈。 他试著跳了跳,落地悄无声息,膝盖也没有了以往那种酸软感。 “我抄....真强化了?” 路明非半信半疑地打开房门,躡手躡脚地穿过客厅。 婶婶和叔叔的房间门紧闭著,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成功溜出了家门。 清晨六点的街道,空无一人,空气清冷。路明非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一片冰凉舒爽。 【不爭地图为您导航中】 【请沿当前路线开始。】 一条虚擬的路线图在路明非脑海中展开。 他迈开腿,跑了起来。 一开始还很轻鬆,但跑过一公里后,熟悉的疲惫感开始涌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腿像灌了铅。 “不行了....跑不动了....”他想停下来。 【警告:心率未达上限,肌肉疲劳度处於安全范围。请维持当前速度。】 “我说了我跑不....” 【君王,言出必践。】 一股微弱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身体內部涌出,推著他的双腿机械地向前迈动。 他想停,但身体不听使唤。 路明非就这样被自己的身体“胁迫”著, 跑过了第二公里,第三公里.... 当他跑到第四公里时,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肺里头好像火烧一样疼。 但就在他即將崩溃的边缘, 身体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疲惫感竟然开始消退,转而是一种新生般的舒畅。 他跑完了最后一公里,速度甚至比开始时还快。 停下来时, 他浑身冒著热气,汗水湿透了衣服, 但整个人却精神奕奕毫无疲惫之色。 路明非站在晨光里,满脸讶然。 【晨间体能储备,完成。】 【评价:合格。】 【奖励:龙族体魄(微量)觉醒度+0.1%。】 .. 第4章 君王的一言一行,皆在考量之內。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章 君王的一言一行,皆在考量之內。 路明非往回走。 时间还早。 他得回家拿书包,吃早饭,然后去学校。 【陛下,请加快速度。】 又是“不爭”在催。 路明非撇撇嘴。要不是它,他刚才直接就抱著书包跑到仕兰中学了,不必折返回来。 没走几步,他开始觉得饿。 非常饿。 身体的疲惫感没了,飢饿感却涌了上来,像个无底洞。 【当然会饿。您现在並非修仙,我的陛下。】 “....” “你能不能別突然说话?”路明非有点被嚇到。 不爭没理他。 【保持飢饿是好事。君王也需营养均衡的进食,享受美食。若您將来立於至高,却失去口腹之慾,相信我,您会觉得失落的。】 “....” 路明非愣了愣, 又忽然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说这个的时候,一股过来人...感同身受的悲伤味道,你当过什么龙王?” 路明非好像能感受到他体內这道声音带著一股哀伤...愁绪的感觉, 当然他希望是错觉,因为这太奇怪了, 也不希望是错觉,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奴隶主,最好直接愁死他! 然而路明非问完之后, 不爭沉默了。 几秒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发布:君主之膳。】 【请在二十分钟內完成今早的用膳,注意营养均衡配比。】 路明非:“???” 他反手给不爭竖个中指, 现在跑回去再吃饭怕是来不及,因为婶婶家现在怕是粥都没煮, 路明非只能继续跑起来去找早餐店。 清晨的街道上,零星有几家店亮著灯。 “我刚才那种疲劳感,还会回来吗?”他边跑边问。 【体魄加强,疲劳閾值会隨之提升。】不爭的声音重新出现。 【方才跑步时您体內涌现的力量,並非像神座之思一样,凭空施加。】 “那是啥?” 【那是龙体在突破极限,是觉醒的前兆。此过程在普通人族身上亦有体现,他们將锻炼之中身体极限之后的適应突破,称之为『第二呼吸』。】 路明非反应过来: “合著那什么龙族体魄觉醒,是你拿我自己的东西,当奖励发给我看?” 【恕属下直言,陛下体內有另一道限制存在,若是没有龙王养成计划在,您想觉醒血脉,非常困难。】 “有多困难?而且不是叫什么龙王冕冠之路吗?改名了?” 【困难到陛下换命才行。】 “....” 【而且换命之后来的大部分权柄与能力,只能使用一次。】 “那还是算了。” 路明非停下脚步,看著一家亮著“老王记豆浆油条”招牌的小店。 他快步走进店里, “老板,四根油条,两碗甜豆浆,十个肉包子。” 老板是个胖大叔,闻言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吃得了这么多?” 路明非摸了摸肚子, 非常確定地点点头。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东西就端上来了。 他抓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 酥脆,滚烫。 前所未有的好吃。 他风捲残云,十分钟不到,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胖老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路明非呼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股饿火总算被压了下去。 【君主之膳,完成。】 【评价:粗劣。凡人的食物仅能果腹,无法提供高阶能量。】 但是好像还是没怎么吃饱? 他刚想抬手招呼再喊老板加餐, 一个人走了进来。 路明非抬眼一看,愣了。 楚子航。 仕兰中学的神,活在传说里的人。 他比路明非大一届,高三, 穿著一身乾净的校服,身形挺拔,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 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藏在桌子后面。 【警告:检测到龙族血裔。】 不爭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著一丝数据流般的冰冷。 【目標分析中....】 【血统纯度:a级(高)。状態:不稳定。潜在威胁度:中等。】 【建议:保持距离,或將其收服。】 “收服你个头。”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特么可是楚子航! 楚子航走到柜檯前。 胖老板问他: “吃点什么?” 楚子航却没立刻回答,他看向路明非这边: “你刚才想点餐?” 胖老板愣住了。 这小伙子刚才不是才吃了四个人的量吗? 路明非一下有点受宠若惊。仕兰中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居然会主动跟他搭话。 他连忙摆手: “楚师兄你先点吧。” 楚子航没多说,点了点头,对老板说: “一份豆浆,两个肉包。” 然后,他端著餐盘,径直走过来,在路明非对面坐下了。 路明非:“?” 但是他还是先点了两个油条三个肉包, 然后才和楚子航小心翼翼搭话, “那啥,师兄....有什么事吗?” 楚子航没碰自己的食物。 他看著路明非,目光很平静, “你今天早上,跑步了?” 路明非愣了愣。 他怎么知道的?看见了? 仕兰中学的神,也起这么早? 以往的心理素质,导致他下意识想否认, 但看著楚子航那双眼睛,谎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警告:君主不应流露心虚之色。】 路明非背后一凉,含糊地点点头: “嗯....隨便跑跑。” “不是隨便跑跑。”楚子航说得很肯定。 “?” “此话怎讲?”路明非讶然。 “我早上也跑了,和你相反的方向。不过你跑的认真,大概没看到我。” 楚子航解答道, “你的速度不错,毅力也和以往大不相同。” “....” 路明非更加讶然。 他怎么知道我以前毅力什么样的? 却见楚子航微微前倾,像是在確认什么。 “而且你身上的气不一样了。” 气? 什么气? 汗臭味吗?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 除了早餐的油气味和跑步的汗水味道, 什么都没有。 楚子航摇了摇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他才说: “一种藏刃却锋利的感觉,像是还在磨的刀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以前没有。” “....” 路明非彻底懵了。 【任务触发:君主之威。】 脑海里的声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面对同族的试探,展现您应有的从容。】 【內容:直视对方,並以平等的姿態结束此次对话。】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海洋与水之王將其溺死之痛,持续十分钟。】 溺水! 路明非的脸瞬间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被雷劈和被水淹,他哪个都不想再试了。 他抬起头,强迫自己正视楚子航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的瞳孔,深处仿若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路明非学著不爭那毫无波澜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从容冷淡, “嗯,师兄观察力不错。” 楚子航倒是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 老板正好把新点的油条和肉包端上来。 路明非开始继续狼吞虎咽, 风捲残云三分钟就吃完了, 然后站起身。 “我先走了。” 隨后付钱转身离开,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再回头。 但不知怎么的,他能感觉到背后楚子航的视线还在盯著他。 路明非:“....” 这楚师兄是怎么回事? 楚子航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几乎没动的早餐。 拿起那个有些凉了的肉包咬了一口,眼神若有所思。 ... 路明非走出店门,他才鬆了口气。 清晨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此次表现,记入君王仪態评估。评价:不合格。积累三次將进入王之试炼惩罚。】 路明非脚步一顿。 “不是,这也要评估?” 【君王的一言一行,皆在考量之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加快了去学校的脚步。 他背著书包快步走向学校。 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世界好像还是那个世界,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走进仕兰中学的校门,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 有几个女生看他一眼,小声议论。 “那个是路明非吧?感觉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精神了点?” 高二(3)班的教室。 路明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书本。 苏晓檣正好踩著铃声衝进教室,一屁股坐下, 看到路明非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不看漫画改看教科书了?” 小天女的声音清脆又带点嘲讽。 路明非没抬头,翻开书,拿起笔。 “想学了。”他淡淡地说。 “神座之思”自动开启,苏晓檣接下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知识。 第5章 陈雯雯?判定为无意义社交!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章 陈雯雯?判定为无意义社交! 第一节课是语文。 第二节,数学。 第三节,化学。 第四节,英语。 早上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 然而不爭的日程表比学校的更严苛。 下课铃响。 路明非刚想趴下歇会儿,喘口气。 【课间休整,时限十分钟。任务:背诵英语单词二十个。】 路明非只好从桌肚里抽出英语单词本。 苏晓檣转过头,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路明非,你真转性了?装给谁看呢?” 路明非没理她。 “哑巴了?昨天不还挺能说的吗?”苏晓檣不依不饶。 路明非刚想开口回一句“你才哑巴了”,脑海里警报声骤起。 【警告:检测到无意义爭辩倾向。此为君王仪態评估项。】 【累积三次,將启动王之试炼-青铜与火之王:烈焰焚身之痛。】 路明非瞬间闭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视线重新聚焦在单词表上。 他可不想被烧烤。 苏晓檣见他油盐不进,像是对著一堵墙说话。 她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路明非始终一言不发。 小天女终於没了脾气,只觉得莫名其妙,又有些无趣。 她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数学课,化学课,接连而过。 路明非像个木头人一样, 看题,计算,解题。 第三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 一个身影走到他桌前,带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路明非抬起头。 是陈雯雯。 他心跳下意识漏了一拍。 “路明非,” 女孩的声音很轻柔,脸上带著柔和的笑。 “今天放学后文学社有活动,记得来。” 他几乎要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警告:君主行程中並无此项安排。判定为无意义社交。】 【当前行程任务:课间休整与知识巩固。若继续偏离,將即刻启动试炼。】 【三。】 倒计时开始了。 【二。】 路明非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没时间,下次一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就立刻低下头,视线重新钉死在面前的化学卷子上。 陈雯雯愣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慢慢地走了。 她能感觉到,路明非身上突然多了一股疏离... 整个过程,被旁边的同学看得一清二楚。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不远处的赵孟华看得目瞪口呆。 有同学压低了声音,跟同桌窃窃私语。 “我靠,他刚才怎么跟陈雯雯说话的?” “拒绝了?为了做题?” “这还是那个舔....还是那个路明非吗?疯了吧?”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路明非握著笔,已经重新沉浸到了学习中去了, 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 数学老师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教室后排的“重灾区”,准备忽略过去。 但他顿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又看了一眼。 那个角落,路明非坐得笔直,正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 不是在画画,也不是在睡觉。 老师走到他身边,脚步都放轻了。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的卷子,上面布满了函数图像和解题步骤,虽然有些地方还很稚嫩,但思路是对的。 老师愣了神,走回讲台时,还有些恍惚。 今天变天了? 物理课上,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物理老师讲到自由落体运动,隨口提了个问题。 教室里一片安静。 老师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路明非身上,本想用他来当个反面教材,活跃一下气氛。 “路明非,你来说说。” 路明非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抓耳挠腮,说一句“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板,然后似乎在跟什么抢时间一样, 快速报了个答案。 且完全正確。 物理老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班里的同学彻底炸开了锅。 下课铃一响,议论声就再也压不住。 “我靠,他吃错药了?” “装的吧?肯定是短暂打鸡血!”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以前怎么跟著陈雯雯,对方都不冷不热的,现在想换个路子吸引她注意?” “有可能,这叫欲擒故纵。” 赵孟华坐在前排,听著这些话咧嘴笑了笑。 他才不信路明非这个衰仔能翻出什么浪花。 等著吧,考完试就原形毕露了。 而那些流言自然都传到了陈雯雯耳朵里, 她倒是没表露出什么反应,只是低头整理著自己的书本。 但上课的时候,她不自觉看向那个角落。 路明非的侧脸绷得很紧,眼神专注,提著笔快速不知道在写著什么, 他的背挺得很直,不像以前, 总是塌著肩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陈雯雯觉得他很陌生。 像换了个人。 ... 午休铃响。 教室里的人呼啦一下走了一半。 路明非还坐在位置上,想把最后一道题解完。 【午间休整,时限六十分钟。请即刻前往进食。】 不爭老哥又来了。。 路明非只得停下笔。 飢饿感再次涌来,比早上更猛烈。 他站起身,准备衝去食堂, 开什么玩笑,最近高一在军训, 去晚了怕是没饭吃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上了。 是陈雯雯。 她手上拿著饭盒,似乎正要出去。 “路明非....” 她看著他,像是想说什么。 【警告:检测到无效社交倾向。】 【君主应节制言语,珍惜时间。】 路明非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头都没回, 陈雯雯站在原地,看著他快步走远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愣。 周围还没走的学生,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路明非衝进食堂,打了六个菜,四碗饭。 食堂打饭的阿姨手抖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就吃。 风捲残云。 周围吃饭的学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 第6章 路明非,你要自信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6章 路明非,你要自信 而路明非这边努力学习虽然才经过一晚上和一个上午,但吃饭的时候,不爭就忽然给他弄出一个新的光幕进度条。 此时此刻,路明非看著眼前明晃晃发光的长条,无语道, “你这又是什么东西?” “能好歹解释一下,然后去掉吗?我还要看东西呢...” 【此为君王素养总值——知识栏。】 不爭的声音冷漠地解释。 “总...总值?”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那根长条几乎是全亮的,闪著淡淡的光辉。 “那全在发光,我是满的?” 【並非如此。】 不爭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白条为背景色,黑条方为您的现有值。】 “....” 路明非仔细看了看。 那根被他误以为是满值的长条上,在最左边的起点位置,有一小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色。 像是用铅笔不小心蹭上去的一点痕跡。 空的? 【还是有一点的。】 不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崩溃,补充了一句。 就这么一点??? 路明非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昨晚学到凌晨三点,今天一上午没跟任何人说话,就换来这么一丁点? 【此为知识总览。】不爭继续解释,【君王要求均衡发展,偏科,不可取。】 【日后陛下若接触龙族炼金术、斗龙术、言灵学,亦需均衡,此为君王之道。】 说著,光幕隨之延展。 【知识】一栏下,一道道更细的条状图浮现,都是路明非十几年来学过的主要东西。 语文、英语两科的黑条稍长一些,但也只占了不到五分之一。 数学、物理、化学,则完全是刚才总览图的微缩版,底部那一点点黑色,可怜得像个笑话。 路明非仔细看了一下, 发现知识类是划分在【內在根基】大类中的, 这一大类还有什么【体魄】【精神】【血统】等花里胡哨的东西。 旁边还有【外在权能】大类, 点开是【战斗】【权柄】【统御】等看不懂的东西, 而且只有战斗和统御能点开, 统御这一项很简单,条目现在只有一项威仪, 不爭解释就是平时的社交仪態和气场什么的, 路明非表示儘是一些没意义的东西。 不爭却表示【威仪若是由变为龙王的您激发,可以统御万物】 路明非:“?” 而战斗大类, 路明非看过去,条目稀少,仅有三项。 【徒手格斗】、【游戏】、【射击】。 他是真没想到游戏能出现在这里。 游戏也能战斗? 【可以的!】 不爭答道。 而且游戏的长度还不小,可见路明非的游戏功底深厚,但其中最长的, 也是令路明非最意外的,是第三项, 【射击】。 那根黑条几近填满了百分之八十。就差一点便要触顶。 路明非想起来了。 他高中军训打靶的时候,別人脱靶连连,他却鬼使神差地打出了十枪百环的成绩,当时还把教官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以为是蒙的,包括他自己。 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除了知识和战斗,还有其他几个灰色的大类,写著【权柄】、【统御】、【血统】之类的字样,暂时无法点开。 路明非看著这面板,感觉自己活脱脱成了一个养成游戏的主角。 一个初始数值几乎为零的废柴主角。 【此为正常现象,陛下不必妄自菲薄。】 不爭的声音冷漠地解释。 路明非心里一动。 “你是说,別人也这么差?”他升起一丝希望,“那不就是正常水平?虽然废了点。” 【並非如此。】 不爭的声音像一盆冰水。 【以君王標准衡量,您的数值,確属废柴之列。】 “....” 路明非嘴里的饭差点没咽住。 【数据分析显示,自初中阶段起,您的各项数值增长已趋於停滯,部分呈负增长。】 不爭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补刀。 【主因为:持续性懈怠。】 “....” 路明非的脸黑了。 “用不著这么实诚吧?”他自暴自弃地说, “那你换个人当你的君主好了。” 【然陛下之所以如此,並非全因自身。】 不爭的语调忽然一转。 【您身负枷锁,血脉沉寂。因此,陛下不必妄自菲薄。您確確实实拥有最高贵的君王血统,与无上的能力及意志。】 “....” 路明非总觉得自己在听什么传销课。 这套话术太熟了,先打压,再指出问题的外部原因,最后给你画个大饼。 他几乎能猜到下一句。 【路明非陛下,您要自信。】 对,就是这样。 新闻里那些传销案例,用词都大差不差。 “而且你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路明非说,“肯定是因为我让你换人,你才开始哄我的吧?” 【恕在下直言,这点毋用担心。】 不爭的声音恢復了冰冷。 【您如果想退缩,自有『王之试炼』。】 “....” 路明非不说话了。 还真是。 【所以我没有欺骗陛下。您確实是世界上最强的龙王君主,如今的情况也非您一人之过。】 【但如果您从现在开始,即便有在下辅助,也依旧摆烂,不思进取。】 不爭的声音顿了顿。 【那在下保证,往后绝对会出现让您后悔一辈子、无法挽回的事情。】 “....” 路明非心里一紧。 又是那套嚇唬人的说辞。 “又是那什么换命?” 【不止如此。】 不爭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路明非脊背发凉。 【未来..许多重要的人,会因您而死。】 “....” 食堂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 路明非沉默了半晌,扒拉著碗里最后一口饭。 “那你帮我把那什么枷锁打开唄?” “这样,你的君主养成计划,不也更容易点吗?” 【时机未到。】 不爭的回答乾脆利落。 【而且,您如今的素养,还配不上那血统。】 “....” 他真是太实诚了。 ... 【进食完毕。】 【距离下午『知识汲取』时段开始,还有三十二分钟。】 【任务发布:利用休整时间,预习下午课程內容。】 路明非端著空餐盘,立刻起身, 返回教室。 路上再次路过陈雯雯的座位。 她正和几个女生一起吃饭,小声聊著天。 看到路明非回来,她们的谈话声停了。 陈雯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的视线没有停留,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抽出下午要用的教科书翻开。 整个世界迅速安静下来。 只有他和知识。 以及脑海里那个催命的不爭。 —— 放学铃响。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开始。】 【任务:放学途中,於脑內復盘今日所学『牛顿第二定律』相关模型。】 路明非背上书包,跑出教室。 陈雯雯正和几个女生说话,看到他,下意识地停住了。 她身边一个女孩扬声道: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路明非吗?今天这么用功,不跟我们雯雯去文学社,急著回家悬樑刺股啊?” 话里带著明显的嘲讽。 路明非脚步没停, 【警告:君主无需理会螻蚁的聒噪。】 不爭的声音冷冰冰的。 【任何情绪波动,都將视为仪態失当。】 然而这时候的路明非是真的什么都听不见, 捧著物理教科书,一边看一边衝出了教室。 那个说话的女孩愣住了,脸上有点掛不住。 “他什么態度啊?无视我?” 陈雯雯看著路明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 第7章 师兄的剑道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7章 师兄的剑道 放学的时候, 不爭还在给他播报: 【君王之路,文武缺一不可。】 【为儘快提升陛下的自保能力,建议即刻开启战斗训练。】 说是建议,结果马上给他发了个任务: 【现在,您將迎来第一项战斗类学习任务。】 【任务:半小时內,开展一项战斗类技艺学习。】 【內容:掌握该技艺的基础理论,並进行初步实践。】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山王將其山崩之痛。】 路明非的脸又白了。 山崩。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种被埋在泥土里,窒息而绝望的痛苦了。 所以他哪里还顾的上什么陈雯雯? 加上之前的复习任务还掛著呢, 他还得一边捧著书复习一边找战斗技艺学, 自然就直接无视了陈雯雯和她闺蜜了。 “战斗训练?在哪儿训?” 【单一条目数值达標,或大类均衡发展,皆可触发奖励。】不爭继续解释, 【例如射击已近顶端,隨时可能获得言灵雏形。】 “听懂了。” 问题是, “半小时?我上哪儿找技艺去?” 眼下, 路明非一边捧著物理教科书,一边左顾右盼。 街边的健身房,拳击馆。 “我这小身板,进去不得被人打死?” 又看了看旁边的健身馆。 普通的锻炼身体... 会被系统判定为“技艺”吗?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穿过人群,耳朵里忽然飘来几句对话。 “楚子航今天去剑道馆了?” “是啊,他每周都去,风雨无阻。” “对了,以前楚子航在少年宫学剑道来著?” 路明非脚步一顿。 剑道? 这好像是个“技艺”。 “得找个学剑道的地方....”他喃喃自语,“这几天没上网,应该还能学的起一节课吧?” “你要学剑道?”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路明非猛地抬头,发现是楚子航。 他穿著整洁的校服,背著一个运动包,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血裔靠近、龙族君主之威评定中。】 【保持从容,直视。】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声。 他差点忘了, 早上的“君主之威”评定是“不合格”。 这一次,不能再失败了,再来两次又要被试炼了。 “嗯。”路明非点头,表现平静, “隨便看看。” 却见楚子航没有再问,也没有走, 他看了路明非几秒, 然后开口道, “我现在要去剑道馆,你要和我一起吗?” “...” 师兄邀请,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半小时时限在走,他自己还得找剑道馆, 只是, “这怎么好意思。” 开口居然有点茶味,好在不爭没有判定他不合格。 路明非鬆了口气。 楚子航摇头。 “没关係。”他说,“同一个学校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路明非有些意外。 楚子航对他有兴趣? 这话明显是藉口。仕兰中学的学生那么多,怎么不见楚子航对別人说这种话。 他想不通。 但眼下,他没时间想。 “那....麻烦师兄了。”路明非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著。 楚子航在前,路明非在后,隔著一步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路明非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居然和楚子航走在一起。 脑海里,不爭的声音在倒计时。 【剩余时间:十九分钟。】 路明非心里焦急,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师兄....经常来?”他找了个话题。 “每周。”楚子航回答,声音很平。 路明非“哦”了一声,又没话了。 气氛有些凝滯。 楚子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很紧张?” “没....没有。”路明非立刻否认。 楚子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没有多问。 很快,他们到了一家日式风格的建筑前。 木质的拉门,门口掛著“一心剑道馆”的牌子。 【已抵达『战斗技艺』学习场所。】 【任务倒计时暂停。】 【请於十分钟內更换服装,训练即將开始。】 楚子航推开门,走了进去。 路明非跟上。 馆內很安静,一股混杂著木头和汗水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著剑道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子航,来了。”他笑著打招呼,然后看到了后面的路明非,“这位是?” “我同学,想来体验一下。”楚子航说。 中年男人打量了路明非一番,点点头。 “行,去换衣服吧。阿健,带他去更衣室,找一套合身的。” 一个年轻的学徒应声过来,领著路明非往里走。 路明非跟著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真的要学这玩意儿? 他看著旁边墙上掛著的竹刀和护具,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更衣室里,学徒阿健递给他一套崭新的白色剑道服。 “先穿这个。”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换上。 衣服很宽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滑稽。 【服装更换完毕。】 【任务:『战斗技艺学习』,继续。】 【第一阶段目標:掌握『正面劈刀』的標准动作。】 【时限:一小时。】 【失败惩罚:山王的山崩之痛。】 路明非走出更衣室,腿肚子有点发软。 楚子航已经换好了衣服,穿著深蓝色的剑道服和护裙,正拿著竹刀,安静地站在道场中央。 他看到路明非出来,朝他走了过来。 “拿著。” 楚子航递给他一把竹刀。 路明非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师兄....我,我第一次拿这个。”他说。 “我知道。”楚子航说,“先学挥刀。” 他站到路明非面前,摆出架势。 “看好,这叫中段构。” 楚子航双手持刀,刀尖直指前方,姿態沉稳如山。 “最基础的,是正面劈刀。”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竹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带著破风声,迅猛地劈下。 啪! 一声脆响,竹刀停在空中,离地面只有几寸。 整个动作乾净利落,充满力量感。 路明非看呆了。 “你来试试。”楚子航说。 第8章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8章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路明非接过竹刀,双手握住,动作却显得笨拙,有些抖。 他看著自己细瘦的胳膊,又看看对面的楚子航, 心里全是退堂鼓。 他能做到吗?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师兄,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做两套卷子....” 【陛下,请握紧您的武器。】 脑海里,不爭的声音温和响起,內容却是魔鬼用词: 【分心,將被判定为脱离任务状態,仪態评估,启动。】 【三。】 冰冷的倒数声直接响起。 路明非一个激灵,到嘴边的烂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二。】 下一瞬握紧竹刀, 开始认真的听师兄教学, 然而似乎是因为他努力进入学习状態的缘故, 【神座之思,已激活。】 一股清凉感瞬间贯穿大脑。 路明非的呼吸平稳了, 他眼中的世界褪去多余的色彩, 只剩下楚子航的教学声音和那把竹刀的轮廓。 他手里的竹刀,不再颤抖。 他学著楚子航的样子,举起刀。 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用力劈下。 竹刀歪歪扭扭,划出一道难看的弧线,毫无力道。 “手腕。” 楚子航走上前,伸出手,调整了一下路明非的握姿。 “腰发力,不是用胳膊甩。” “左脚,向前半步。” 路明非想了想, 他再次举刀。 姿势標准了许多。 他劈下。 呼—— 竹刀带起了风声。 楚子航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路明非没有停。 他再次举刀,劈下。 一次。 两次。 十次。 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木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有停。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一次次劈砍,都愈发的精准,力道也越来越猛烈, 道场里很安静, 只剩下竹刀划破空气连续不断的呼啸声。 学徒阿健和那个中年馆主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 都站在远处,看著这个角落。 两人神色齐齐讶然, 初学者居然这么能坚持,进步还这么大? 楚子航站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 路明非挥出了第一百次劈刀。 啪! 声音清脆干练。 【任务『战斗技艺学习』,掌握『正面劈刀』的標准动作,已完成。】 【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战斗-冷兵器』熟练度+5%,体魄-力量微量提升。】 不爭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停下了动作,竹刀垂下。 “神座之思”解除,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用竹刀撑住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楚子航递过来一瓶水。 路明非接过来,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谢谢师兄。”他声音沙哑。 “你学过?”楚子航问。 路明非摇头,他累得说不出话。 “你的天赋很好。”楚子航语气肯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我好。” “...” “师兄你別逗我了。”路明非摇头笑著。 天赋? 他哪有什么天赋,都是被逼出来的。 他抬头,看到道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震惊,好奇,探究。 他下意识地想躲, 想把自己缩回那个熟悉的、无人关注的壳里。 【警告:君主仪態评估中。请保持从容。】 路明非身体一僵。 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背,迎著那些目光,脸上恢復了平静。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训练后略显疲惫、但依旧镇定坚持的少年。 一个小时到了。 【战斗技艺学习,阶段一完成。】 【下一项行程:君王用膳,请在二十分钟內进行用餐。】 不爭的声音冷漠响起。 路明非鬆了口气,飢饿感如约而至,猛烈地衝击著他的胃。 他將竹刀还给学徒, 却见楚子航走过来,似乎想说什么,但他顾不得了, “师兄,今天多谢了,我得赶著去吃饭了。” “好。” 路明非以为他同意自己走了,刚想转身, 楚子航又说了两个字。 “一起。” 不等他反应,楚子航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明非没得选,只能跟上。 走出剑道馆,一辆黑色的奥迪a8l静静地停在路边。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看到楚子航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管家。 路明非的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楚子航直接上了车,然后回头看他, 管家也给他打开了车门。 “...” 只能却之不恭了。 他硬著头皮,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车內空间很大,很安静,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路明非坐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车子平稳地启动。 路明非看向身边的楚子航,他正望著窗外。 “师兄....”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刚才,有话想说?” 楚子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看了一眼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儿,转而道, “想吃什么?” “....” 路明非再不经世事, 也知道这是欲言又止。 师兄明显有话要问,但又不好开口。 他也不好再反问,隨口道, “师兄吃什么我吃什么。” 他本来想回去凑合两口的。 但自从不爭出来, 他对那个家忽然就变得有些不在意了。 本来就是多余的。 多一双碗筷,少一个位置,又如何呢? 楚子航点了下头。 车子无声地匯入车流。 路明非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楚子航忽然开口。 “日料,有一家怀石料理不错。” “法餐,蓝带主厨的餐厅,需要预定。” “中餐,私房菜,味道清淡。”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选项,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菜单。 “....” 路明非愣住了。 原来楚子航意外的有些话癆? 他看著那些听起来就很贵的地方,肚子更饿了,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 “要不....去吃小吃街?那边的烤串还有家麵馆都还不错...” 出口之后马上后悔了: 一是担心不爭说没有君王仪態。 二是觉得师兄这种高富帅的二代怎么回去吃小吃街路边摊。 然而,不爭没有出声。 楚子航也点了点头, “可以。” 然后,他对前方的司机说。 “去大学城那边的小吃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打了转向灯。 奥迪a8l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驶向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目的地。 车窗外,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店铺和热闹的人群取代。 车子停在小吃街的路口。 管家下车,拉开车门。 一股混杂著烧烤、油炸、甜品的复杂香气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 路明非跟著楚子航下车。 两人径直融入了这片烟火气中。 【君王用膳,开始。】 【任务:三十分钟內,摄入足够能量。】 路明非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看向楚子航,发现他正看著一排烤串摊,眼神平静。 “师兄,你来过?”路明非问。 “没有。”楚子航回答。 路明非心里更奇怪了。 他领著楚子航,轻车熟路地挤进人群。 “老板,十串羊肉,十串五花,再来两串烤麵筋。” 他把钱递过去。 摊主麻利地收钱,把一大把肉串放在烤架上。 滋啦—— 油滴在炭火上,冒起一阵香喷喷的白烟。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楚子航就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著。 很快,烤串好了。 路明非拿了两大把,递给楚子航一半。 楚子航接过来,学著路明非的样子,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明非几口就解决了一串。 食物的热量让他感觉活了过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沉默地吃著。 吃完烤串,路明非又拉著他去买了铁板魷鱼和一杯冰可乐。 他吃得心满意足,楚子航则每样都只尝了一点。 路明非找了个台阶坐下,喝著可乐。 楚子航在他旁边坐下。 “师兄....”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楚子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吗?” 他问出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带他去剑道馆,教他挥刀, 现在还来和他一起吃路边摊。 路明非不觉得他以前和楚子航点头之交的关係,至於让师兄如此。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远处闪烁的霓虹灯,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第9章 君主之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9章 君主之诺 路明非等著楚子航继续说下文。 但是楚子航没有再说下文的意思了, “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很有趣。” “这样啊。”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师兄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通常值得结交什么的,人们用来形容一时瑜亮、伯牙子期,我这种......” 他想说“马謖都算不上”,烂话到了嘴边。 【警告:检测到君主存在过度自谦与自我贬低倾向。】 【此为懦夫之行,仪態评估中。】 路明非的话卡住了。 楚子航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 “我觉得,你和我是同类人。” 路明非:“?” 这话说的,他路明非明显有点高攀了吧? “你相信有世间寻常人不知道的超凡力量存在吗?”楚子航问。 空气安静下来。 烤串的孜然味还飘在周围。 路明非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 “你说的是奥特曼还是圣斗士?” 他想用一个烂梗把这个沉重的话题揭过去。 但他说不出来。 【陛下,这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立场。】 【君主,从不相信。君主,只认知与掌控。】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可乐罐,冰凉的水珠在表面凝结。 他把到嘴边的烂话咽了回去。 “与其说相不相信,”他开口,声音很平, “不如说,它若是有,那它就在那里。” 楚子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最近突然改变是因为什么?” 问题来得直接,没有铺垫。 路明非愣住。 “喜欢的女孩?” “....” “家庭的原因?” “....” “环境的因素?” “....” 一连串的假设。 路明非感觉压力有点大了。 师兄意外的好像真的有点话癆。 “亦或是其他外力的因素?” 楚子航盯著他,语气认真, “还是自己的信念?” 路明非心中嘆了口气。 说出来师兄可能你不信,我改变的原因是类似被人拿刀架脖子了。 他想了想,说道, “只是觉得浑浑噩噩够了,或许..想换个活法。”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 “而且有个人告诉我,如果不改变,以后如果发生了不好的事却无法改变。” “我可能会恨自己一辈子。” 路明非说著,抬头就见楚子航愣住了。 他握著可乐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看著路明非,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波动。 似乎很受触动。 路明非甚至隱隱约约好像看见了黄金色的瞳孔。 “师兄,你...” “没什么..” 楚子航摇了摇头,抬头看天。 夜空上没有星星。 “我改变的原因,”他说, “也是因为一个人。” “你说的对。” “很多事如果以前不做,以后...” “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做了。” “我现在做的很多事...包括刚才和你说的那个,是在亡羊补牢。” 路明非怔了怔。 “这样啊...”他吶吶地说。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楚子航说。 话音落下。 忽然有股冰凉落在路明非的额头上。 他抬头。 是雨。 雨丝连绵不断,很快织成一张灰色的网,罩住了整个城市。 路明非仰天看著雨,身侧的楚子航望著远处的雨幕。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髮和肩膀。 但两人都没有去躲雨。 因为路明非这一瞬间,能感受到楚子航身上瀰漫的悲伤, 那是一种他不知为何,能够感应,甚至感同身受的思绪。 他忽然想起大概五年前。 父母忽然和他说要出国,说他们考古遇上了大事件,说可能很久不会回来。 说一旦考察有发现,会像发现楼兰一样震撼世界。 说他要好好的在家里等著他们回来。 说爸爸妈妈永远爱他。 可是他那天,目送著爸爸妈妈上车,目送著那辆车消失在夜幕的地平线。 目送著时光流转,他从小孩成了少年, 爸爸妈妈没有一次联繫过他,没有一封书信给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定期打给叔叔婶婶的抚养费。 但他永远记得那一晚, 小孩在他们离开的路上哭喊, 他捨不得他们,很捨不得。 雨下得更大了。 许久后,街边一家关门店铺的屋檐下。 两人一人一瓶可乐,安静地看著雨幕。 楚子航忽然开口。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路明非顿了顿,捏著冰凉的可乐罐。 他有些好奇,有一种衝动,想问师兄他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原因其一是他想帮师兄共情,或许能让他好受些。 其二是他忽然有瞬间想到,如果他能帮上师兄呢? 如果能帮,却因为自己的怯弱而退缩,不就和他们刚才討论的“遗憾”一样了吗? 然而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声。 像他这样的人,真的能够.... 【警告:君王不会退缩。】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里骤然响起。 【面对同族的善意与求助的可能,退缩是懦弱的体现。】 【任务发布:君主之诺。】 【內容:向面前的血裔询问其困境,並承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万龙审判的威压,持续三十分钟。】 路明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万龙审判。 光是听名字,就比之前的雷劈、水淹、山崩加起来还要恐怖。 他看著身边的楚子航,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师兄。” 楚子航转头看他。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路明非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或许....我可以试试。” ... 第10章 「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0章 「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雨声变大了。 水滴沿著屋檐连成线,在地面砸出密集的水花。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 街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晃动,看不清情绪。 “好。”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 听楚子航忽然问道, “你认识....楚天骄吗?” 路明非愣了愣,摇头, “不认识。” 楚子航则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嘴角勾起,有些自嘲意味。 果然是这样吧。 自己早不该奢求还有人记得他... 路明非看著他,忽然问。 “他是你什么亲戚或者家人吗?” “....” “是我父亲。” 楚子航补充了一句。 “不是我的继父。” 路明非想了想,问道, “是不是一个帅大叔?” 他不太確定地说, “我记得几年前来了颱风,我冒雨从学校要回家。” “刚出校门口,他就从一辆很气派的车里探头和我搭话,问我认不认识他儿子,说他的儿子很帅成绩又好,什么都会,在学校很有出息什么的, “如果认识他儿子,他可以捎我一段...”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挖著记忆里的片段, 有些模糊, 但似乎是因为最近体魄和专注度提升的原因,他意外的能摸清楚记忆角落的画面,一些以前记不清的东西现在也能回忆起来了, “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更早之前倒是见过几次,毕竟我记得他好像经常来接你...” 路明非自顾自说著,没看见楚子航愈发无法控制的神色。 一股大力传来。 楚子航直接抓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你..你记得他?” “他当时开的什么车?” 师兄的声音难得有些抖。 路明非被他抓得生疼,嚇了一跳。 【警告:遭遇突发状况,臣子失態,但还请陛下自己保持君主仪態,冷静应对。】 路明非倒是没什么不冷静的,点了点头, “记得啊。” “他开一辆迈巴赫。” 楚子航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还记得什么?” “他长什么样子?他还说过什么?” 路明非皱著眉回忆。 “长得跟你有点像,但是比较成熟一点,有胡茬,总是笑眯眯的。” “他说...” 路明非顿了顿, “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雨还在下。 周围小吃街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了。 楚子航鬆开了手。 他退后半步,靠在背后的墙上,低著头,肩膀在细微地颤抖。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戳到了楚子航最深的伤口。 【任务完成。】 【评价:合格。】 【奖励:精神-感知微量提升。『统御-威仪』属性微量提升。】 【解锁新概念:羽翼。君主的羽翼,值得庇护。】 不爭的声色响起的一瞬间, 路明非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街对面的路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雨声里,似乎夹杂著一种若有若无的,似乎在低声嘶吼著的噪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雨幕和空荡的街道。 “怎么了?” 楚子航抬起了头,他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眼眶有些发红。 “没什么。”路明非摇头, “可能听错了。”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所以..令尊他..出了什么事吗?” 沉默了一会儿, 楚子航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 “他在一个雨夜里,他为了保护我,消失了。” 路明非愣了愣, 隨后反应过来什么,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楚子航刚才说的什么超凡力量, 想起不爭提到的那些词, 什么龙族、什么血裔。 所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凡人看不见的力量存在? 却见楚子航神色十分认真道, “路明非。” “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除了我和你,再也没有人记得他。” “....” 路明非愣了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甚至想说烂话都一时间无从开口,半天憋了句, “那..是幸运还是不幸?” 却见楚子航难得淡淡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的电话號码。” “177xxxxxxxx” 路明非报了一串数字。 楚子航拨了过去,路明非的旧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明天放学,我来找你。” “好。” 雨幕中,一束车灯照过来。 黑色的奥迪a8l无声地滑到路边。 管家下车,撑开一把黑伞,拉开车门。 楚子航示意路明非先上车, 想直接送他回去。 路明非也没有拒绝, 但手刚搭上车门,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雨幕深处的尽头。 “怎么了?”楚子航问。 路明非微微蹙眉,目光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梭巡。 “没什么....” 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淡, 但有点刺挠... 难道是这两天被不爭折腾狠了, 神经衰弱出现了幻觉? 楚子航顺著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只有连绵的雨,和昏黄路灯下溅起的水花,再无其他。 “可能是错觉吧。” 路明非进了车。 楚子航收回视线,也上了车里, 他没有看见,就在路明非回头的那一剎那, 瞳孔深处流淌过一丝熔岩般炽热的金色流光,转瞬即逝。 两人上车,车门关闭。 车子缓缓启动,红色的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过两道流动的光晕。 引擎声渐远,直至消失。 .... 街角的阴影里,一把碎花伞撑开了。 少女的身影轻盈缓步而出。 雨夜昏沉,看不清她的面庞, 只能隱约看见那一头栗色的蓬鬆刘海和窈窕的身姿。 她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拍了拍胸口。 “什么玩意儿....只是看我一眼就这么嚇人?” 少女嘟囔著,有些不满。 “可別破坏了我的算盘才是....” 话音未落。 身后极远处的雨幕突然变得沉重, 像是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道巍峨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浮现。 骑著八足巨马,手持长枪,矗立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那身影不语,独眼之中只有那辆车远去的方向。 少女转过身,双手抱胸,原本娇俏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他是我先看上的。” 她对著那如同神魔般的影子说道。 “你要是动他,后果你知道的。” 那身影似有应答。 声音嗡鸣如雷,又好似高压电划过空气的爆响, 似是隔著层层叠叠的雨幕与世界壁垒,听不真切。 “呵,你不怕?”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嘲道, “我看你倒是很忌惮他旁边那个少年啊?” 那身影再次发出沉闷的嗡鸣,似是不屑,又似是警告。 “少来这套。” 少女不耐烦地打断,手指轻轻转动著伞柄, “看不透就想动手?那是弱者的逻辑。” 她抬起下巴,隔著雨幕冷冷地望著那身影, “你想做什么我不在乎,但我看中的东西,你也別想碰。”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隨后是更剧烈的震响,像是一声冷哼,夹杂在雷声里远去。 雾气翻涌,那个骑著八足骏马的巨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瞬间崩解,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雨势依旧。 少女不予理会,只是撇撇嘴,撑著碎花伞,踩著积水,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灯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第11章 我哥疯了!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1章 我哥疯了! 奥迪a8l在雨夜的高架桥上疾驰。 车窗外流光溢彩,雨水將城市晕染成一幅抽象的油画。 车內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声。 路明非靠在真皮座椅上,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终於彻底消失了,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警报解除。】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冷硬如铁。 【高危龙类反应已离去。】 “刚才真的有东西?” 【有。】 不爭回答得乾脆。 【检测到逆臣叛党。】 “那你不说?” 【其一,鑑於陛下目前实力尚处於幼生期,此时与之一战,不仅毫无胜算,更有损君王威仪。】 “简单点。” 【简而言之,会被吊打,这不体面。】 “...” 【其二,区区反贼逆王,不过是歷史的残渣,无需给他们过多画面。待您权柄归位,他们自会叩首称臣,或是在您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陛下无需在意。】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已经习惯了这货动不动就“君临天下”的中二发言。 “所以那个『他们』,到底是谁?” 【龙类的王与臣们。】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就是你天天拿来试炼我的那几个?” “什么海洋与水之王,大地与山之王?” 【包含在其中。】 “合著你拿他们的招数来整我?又是电击又是活埋的。” 【纠正,是借用权柄。】 不爭的声音带上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然权柄终归也是陛下您的所有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是您的臣子,他们的力量,自然也就是您的力量。 何须大惊小怪?】 “那你特么的拿我的东西来炼我?” 路明非心中咬牙切齿。 这不爭的逻辑霸道得甚至有点不讲道理,典型的强盗逻辑, 不过他竟然觉得有点带感。 路明非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子航。 师兄闭著眼,头靠在车窗上,似乎在假寐,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角落里面还放著一个用黑色麻布裹著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楚子航似乎时刻紧绷著,好似时刻准备著和某种东西战斗, 或者时刻准备著迎接人生之中下一件可能发生的重大事情。 路明非收回目光,看著窗外的雨。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老旧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小区门口。 管家下车撑伞,替路明非拉开车门。 “明天见,师兄。” 楚子航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点了点头, “明天见。” 楚子航目送著路明非走进居民楼。 管家大叔看了一眼,问道, “少爷好像很在意那个同学?” “是吗?” “嗯,少爷没有对其他人这么上心过,不管男女。” 楚子航看著那道身形变得挺拔了些许的少年背影,难得露出微笑的表情。 “他很不一样。” “至少让我看见了希望。” 管家大叔愣了愣。 又听楚子航道, “帮我查一下他的生平和家庭。” “呃..好。” ... 路明非走在楼梯间, 还没到家门口,电视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他打开门。 客厅的灯亮著,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八点过半。 婶婶和叔叔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路鸣泽的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又在骚扰夕阳的刻痕了, 可惜小胖子不知道夕阳刚到家,而且不打算陪他玩了。 婶婶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 “还知道回来?去哪儿野了?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一身湿的,饭也没吃,像什么样子!一天到晚不著家,我看你是想...”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路明非没有像往常那样赔著笑脸缩著脖子溜回房间,也没有站在门口听训。 他自顾自换了鞋,把湿了的伞立在门边,动作不急不缓。 “嗯,累了,我去学习了。” 他淡淡地扔下一句,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有一股从容和淡漠,让婶婶被噎了一下,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 直到路明非关上房门,那声“咔噠”的反锁声传来,她才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骂几句“翅膀硬了”,却发现张不开嘴,莫名地有点心惧发冷。 这小子....怎么感觉变得有点让人不敢大声说话了? 而且什么叫累了去学习了? ... 其实路明非累了也不想学习的,然而,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已开始。】 【距离休眠时间还有两小时二十七分钟,请即刻执行。】 而且路明非是真的累了, 不是因为被骂,是真的疲倦。 一天下来高度专注的学习、学剑道, 即便有神座之思和什么龙族体魄觉醒, 但他毕竟是刚刚才开始这种强度的修行, 从身体到精神,都像是被榨乾了。 路明非推开房门。 房间里,两个书桌並排。 路鸣泽在他的位置上,盯著qq界面,愁眉苦脸。 路明非快速坐下,翻书提笔。 沙沙声响起。 路鸣泽转过头,看著路明非湿漉漉的头髮和衣服,皱起了眉。 “我抄,你至於这么装模作样认真吗?好歹先去洗澡呢?” 路明非没反应, 他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力学题。 【警告:检测到无效社交干扰。】 【“神座之思”效能已提升。】 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听来,像是隔著一层厚玻璃,模糊不清。 “喂,跟你说话呢。”路鸣泽有些不耐烦,用脚踢了踢路明非的椅子腿。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手里的笔依旧稳定。 他翻了一页书。 路鸣泽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撇撇嘴,转回头去,看著灰色的头像,心里更烦躁了。 以前那个衰仔堂哥,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还能当个情绪垃圾桶,听他抱怨几句。 现在这个,像个木头人。 “装,接著装。”路鸣泽小声嘀咕, “我看你能装多久。” 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路鸣泽敲击键盘,又给“夕阳的刻痕”发去一条无人回復的消息。 路明非书写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没有一丝停歇。 时间一点点过去。 路鸣泽耗尽了耐心,关掉电脑,爬上床。 他看著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路明非,像在看一个怪物。 “疯了。” 他嘟囔了一句,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没过多久,鼾声响起。 路明非的笔尖停下。 他解完了最后一道题。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完成度37%。】 【下一项:预习明日课程內容。】 他合上物理练习册,拿起了化学课本。 翻开,第一页。 窗外,雨声淅沥。 整个世界都睡了。 只有他和脑海里那个混蛋还醒著。 直到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指向十一点。 ..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结束。】 【盥洗时间,时限十五分钟。请立刻执行。】 路明非的笔尖一顿。 他站起身,浑身的骨头髮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不是酸痛,而是一种舒展的脆响。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他迅速合上书,拿上换洗衣物,小跑著就走出房间。 咔噠, 浴室的门关上。 水声响起。 热水冲刷著身体,疲惫感像潮水一样褪去。 【检测到陛下身体处於高度疲劳状態。】 【启动君王沐浴程序。】 【『王之疗愈』,激活。】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吐槽,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水流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变成了淡金色。 无数萤火虫大小的光点从水中浮现,像拥有生命一般,环绕著他,钻入他的身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渗入四肢百骸。 手臂的酸痛消失了。 大脑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肌肉深处的疲劳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彻底不见了。 而且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次不是那种骨头活动的感觉, 像是在重塑升级那种微痒舒爽感, 【龙族体魄微量提升中,0.001%】 路明非关掉水。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透著健康的红润。 眼神里没有一丝疲倦,清澈得嚇人。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还能再学五个小时。 或者,去楼下跑个十公里。 他刷完牙,推开房门。 床上的路鸣泽被开门声惊醒。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睡眼惺忪。 下一秒,他看清了路明非。 路明非刚洗完澡,浑身冒著热气,眼睛亮得嚇人。 居然在漆黑的房间里发著金光, 但迷迷糊糊的路鸣泽只觉得是自己睡傻了, 他愣愣看著路明非又一次把手伸向了习题册, “我靠,你他妈的....还想学?” 【警告:已超出预定就寢时间。】 【请陛下儘快就寢。】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床铺。 然后,在路鸣泽惊恐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脸埋进枕头。 一秒后,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睡著了。 路鸣泽彻底呆住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路明非沉稳的呼吸声。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像要出门打老虎。 后一秒,直接“猝死”在床上。 路鸣泽拿起手机,又发了条消息, 【我哥疯了!】 ... 第12章 太苛刻了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2章 太苛刻了 “滴答!” 脑海中的钟摆准时敲响。 六点整。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身体弹射坐起。 窗外还是灰濛濛的,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顺著窗缝钻进来。 【早安,陛下。】 不爭的声音如期而至。 【鑑於昨日陛下入睡时精神处於极度透支状態,为保证深度睡眠质量,昨夜未进行例行结算。】 【现进行昨日行程报告与评估。】 淡蓝色的光幕在路明非眼前刷地展开, 【知识汲取:略有成效。】 【体魄锻炼:及格。】 【君王仪態:勉强合格。】 【战斗技艺:初窥门径。】 【综合评价:c-。】 【评语:虽仍孱弱,但已迈出第一步。记住,君王之路,没有捷径。】 路明非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这也太苛刻了吧?我昨天可是拼了老命啊,不仅跑了步,学了剑道,还刷了那么多题。” “这就给个c-?我还以为至少有个b呢。” 【知足吧,陛下。】 不爭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补刀。 【若非您在最后关头完成了君主之诺,展现了一丝应有的担当,今日的评价將是d。】 【在龙族的標准里,d级意味著淘汰,通常的处理方式是直接处决。】 路明非脖子一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行行行,c-就c-,活著就好。” 【鑑於陛下昨日表现尚可,且成功开启战斗类目,现发放额外结算奖励。】 光幕闪烁了一下。 【奖励:权能-巴別塔之钥(残响)。效果:语言是凡人修筑巴別塔的工具,而王掌握著拆解它的钥匙。 (人话:通晓一切语言的底层逻辑,包括龙文的韵律。提升对语言逻辑的敏锐度,不仅限於人类语言,亦包含龙文共鸣的基础。有助於陛下接下来的英语与语文、与言灵学习。)】 【王域-静默。效果:可抵御低阶言灵的干扰,对恶意窥探有一定感知能力。】 路明非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滴进了一滴清凉油,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被拔掉了一点。 没等他细细体会, 光幕画面一转,切换到了任务列表。 最顶端是那个金光闪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主线: 【终极目標:龙祖龙皇龙王养成手册/重回至尊王座。】 “什么至尊王座龙祖手册的?” “又改名了?” 路明非无语说著,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当前掛著的倒计时: 【当前阶段任务:智慧的基石。】 【目標:高中全科知识掌握及月考达標。】 【剩余时间:25天。】 紧接著,今日份的催命符弹了出来。 【今日行程安排】 6:10 - 7:10:晨间体能储备(强度提升:负重五公里)。 7:10 - 7:40:君王用膳与盥洗。 7:40 - 12:00:知识汲取(按课程表行事)。 12:00 - 13:00:午间休整。 13:00 - 17:30:知识汲取(按课程表行事)。 17:30 - 18:30:战斗技艺復训(挥刀一千次)。 18:30 - 23:00:知识巩固与深化。 路明非看著那个“负重五公里”和“挥刀一千”,眼前一黑。 “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陛下,时间不等人。】 【现在是6:05,您还有五分钟时间穿戴整齐並出门。】 【迟到拖延惩罚:精神海內体验大地与山之王的重力碾压。】 路明非二话不说,直接跳下床。 他在路鸣泽的呼嚕声中, 以特种兵般的速度穿好衣服和鞋子。 顺手从书桌旁拎起书包, 推门,过厅,出门。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路明非背著沉甸甸的书包,站在楼下的晨光里,深吸一口气。 “跑!” 少年迈开腿,身影衝进了还未甦醒的城市街道。 ... 五公里。 还是负重。 路明非觉得昨天那点所谓的体魄提升,就像是在大海里撒了一把盐,咸是咸了点,但根本解不了渴。 跑完之后就有点喘不过来气, 书包还死沉死沉的,背上一个手上一个。 出门前他没找到哑铃,也不敢搬砖头, 鬼使神差地顺走了路鸣泽的书包。 不得不感嘆, 虽然弟弟人不行,但书是真的多,分量扎实。 感谢素质教育,感谢沉重的知识。 终於看见仕兰中学的校门时, 路明非感觉自己是一条刚上岸的咸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不过也是他自己作的, 其实本来早就跑完了, 但第一趟下来之后, 路明非觉得轻鬆,和不爭说什么不怕再来一次, 於是去吃完早饭之后, 不爭这出生居然真的让他再跑了一来回。 前前后后加起来可是十五公里啊! 眼下,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早,路明非。” “早....” 路明非下意识回了一句,快喘不过来气了,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眼前。 路明非愣了愣,抬头一看, 面瘫脸, 楚子航! 这位爷怎么也在门口站岗? 路明非没力气多想,接过水,拧开猛灌了一口,总算压住了肺里的火。 “谢了,师兄。” 他直起身,把肩膀上勒得生疼的带子往上提了提。 楚子航看著他,目光在他提著的两个鼓囊囊的书包上停留了一瞬。 “负重跑?” “啊....算是吧。” 路明非含糊其辞。 【检测到君主与臣民的友好互动。】 【评价:合格。接受供奉,理所应当。】 不爭的声音插了进来,还算满意。 “重吗?”楚子航问。 “还....还行。”路明非咬著牙,腿肚子还在打颤。 “我可以帮你拿。” 楚子航隨口道。 路明非心里一动,刚想把那几十斤的“知识”卸下来。 【警告:此时卸下负重,將被视为体能训练未完全结束。】 【惩罚:精神海內体验大地与山之王重力压顶,两倍重力。】 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不用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锻炼,锻炼一下,我想再坚持会儿。” 楚子航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手。 “毅力不错。” “一起进去?” “好。” 两人並肩走进校门。 路明非一瘸一拐,背著两个硕大的书包,像个进城务工的小贩。 旁边跟著楚子航。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周围上学的学生纷纷侧目,自动让开一条道。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那不是楚子航吗?” “旁边那个....路明非?” “他们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看路明非那样,背两个包....不会是被霸凌了吧?给楚师兄当苦力?” 路明非听见了,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不爭倒是很难得地没有判定这是“有损威仪”。 或许在他看来, 忍辱负重,亦是君王修行的一种。 却听还有人道, “放屁,楚师兄怎么可能霸凌人!” “就是就是!” ... 第13章 陈雯雯?拒绝!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3章 陈雯雯?拒绝! 路明非侧过头。 发现说话的是柳淼淼。 仕兰中学的钢琴小美女,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这会儿涨红了脸,像是护犊子的母鸡。 那一嗓子“放屁”,把周围人都震住了。 路明非心里嘖嘖称奇。 偶像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能把大家闺秀逼成梁山好汉。 楚子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议论声对他来说,大概和风吹树叶没什么两样。 两人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谁也没注意校门口的人群后,陈雯雯正呆立在那里。 她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怀里抱著几本书。 她是从路明非快跑到学校的那一段路的时候, 跟在他后面一起到的。 陈雯雯看著那个背著两个大包、步履沉重的背影。 眼神有些发直, 像是还没睡醒,又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画面。 以前的路明非,这会儿早就该凑上来,问她早饭吃了没,作业写完没。 但现在,他甚至没有发现她跟在他后面, 已经挺久的了... 到了教学楼的分岔口。 一边通往高二,一边通往高三。 楚子航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明非也跟著剎车,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尖往下滴。 “放学等我。” 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还练剑吗?” 路明非没有犹豫。 不仅是因为那什么龙王养成的任务悬在头顶, 也是因为昨天那练完剑之后的通透感。 他点了点头,把背上的书包往上顛了顛,神色认真: “拜託师兄了。”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是一阵更猛烈的窃窃私语,像炸了锅的开水。 “我听错了吧?楚子航约他放学?” “还练剑?路明非什么时候会剑道了?”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係....”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楚子航没理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高三教学楼。 .... 高二(3)班。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砰”的一声。 两个死沉的书包砸在课桌上, 震得前排苏晓檣的笔袋都跳了一下。 小天女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著那两座小山。 “路明非,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搬家啊?” 却见路明非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人都要飞升了。 “负重....训练....”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苏晓檣嘴角抽了抽,眼神更加惊恐, “你..没事吧?” 路明非刚想说什么, 【晨间体能训练,完成。】 【评价:及格。】 【奖励:体魄-耐力微量提升。】 【现在时间7:30,距离第一节课还有十分钟。】 【任务发布:利用课前时间,將昨日借来的路鸣泽书籍归类整理,並背诵语文古诗词《蜀道难》。】 路明非来不及回应苏晓檣,蹭地一下坐直了。 他抓起语文书,翻到那一页,眼神瞬间空洞又专注。 “噫吁嚱,危乎高哉....” 读书声响起。 又是一天“君王”的受难日。 旁边的苏晓檣看怪物的眼神更明显了。 以前路明非要是这么用功,母猪都能上树。 但现在,看著他汗流浹背却还要盯著书本的样子,苏晓檣张了张嘴,讽刺的话居然没说出口。 第一节课,英语。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老师,姓赵。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做个隨堂听力测试。” 录音机按下,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响起。 一段语速极快的標准伦敦音传了出来。 班里大半同学都皱起了眉,咬著笔桿发呆。 太快了,根本听不清连读。 路明非本来也在转笔。 但隨著那声音入耳, 脑海里那个“巴別塔之钥”的被动技能像是被触发了。 那些原本糊成一团的单词,突然像是被拆解开来,一个个清晰地蹦进他的脑子里。 不需要刻意去翻译, 意思自然而然地就浮现了出来。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他在听中文一样顺畅。 【检测到语言逻辑解析中。】 【语感熟练度+1%。】 路明非提笔,在卷子上勾选答案。 a,c,b,d.... 笔尖划过纸面,没有一丝停顿。 五分钟后,录音结束。 路明非停笔。 他看了一眼四周,大部分人还在抓耳挠腮,赵孟华眉头紧锁,陈雯雯也在犹豫。 “好了,收卷。” 赵老师拍了拍手。 课代表收齐卷子交上去。 赵老师当场批改,速度很快。 改到路明非那张时,她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几十个脑袋,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路明非身上。 眼神里带著惊讶,还有一丝怀疑。 “路明非。” 全班安静下来。 路明非站起身。 “你刚才....是自己做的?”赵老师问得很直接。 “是。”路明非点头。 “全对。” 赵老师举起卷子,上面全是红勾。 “这篇听力是四级难度的,哪怕是赵孟华也错了两个。” 哗—— 班里再次炸锅。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赵孟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死死盯著路明非。 “运气好吧?”有人小声嘀咕, “蒙的?” “蒙能蒙全对?你去买彩票试试?” 路明非没说话,也没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站著,不卑不亢。 【君王无需向凡人证明智慧。】 【结果即是一切。】 【任务:英语课堂表现,评价:优秀。】 【奖励:英语科目熟练度大幅提升。】 中午放学。 路明非没去食堂。 他从书包里掏出婶婶早上塞给他的两个乾麵包。 一边啃,一边刷题。 时间很紧。 不爭给他安排的午间任务是做完一套数学模擬卷。 这下不得不继续卷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陈雯雯还在。 她磨蹭了很久,收拾好书包,却没走。 她走到路明非桌前,手指绞著衣角。 “路明非。” 路明非笔尖一顿,抬头。 “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自然平淡,就像是在对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说话。 陈雯雯愣了一下, 这种態度让她有些不適应。 以前只要她叫一声,路明非就会像二哈一样凑过来,满脸堆笑。 路明非自己也愣了一下,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对陈雯雯居然会这么冷淡, 明明他认真学习训练提升自己,才过去了近两天, 没理会陈雯雯也才昨天一天, 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以前这时候,他早就屁顛屁顛地把凳子拉过去,听她讲那些伤春悲秋的文学社琐事了。 现在脑子里却只有变强、提升自己的念头。 是因为不爭? 还是因为那时刻悬在头顶的“死刑”? 没等他想明白。 【警告:思维发散,专注度下降。】 【距离午间任务截止还有二十八分钟。】 【若未完成,下午全科课程將开启『痛觉倍增』模式。】 不爭的声音冷冷清清,瞬间把他的旖旎心思浇灭了个乾净。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把笔折断。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做题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卷子,语速很快,带著一股子被迫营业的决绝。 陈雯雯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著路明非的头顶,看著那个曾经围著她转的少年,此刻为了几道数学题,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那种落差感,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 “那个....文学社周末要排练话剧。”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 “你能来帮忙吗?我们需要人搬道具。” 又是搬道具。 路明非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前他为了这个“搬道具”的殊荣,能兴奋好几天。 可现在他听起来,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耳。 【警告:检测到低价值劳动请求。】 【君王之手,执掌权柄,怎可为苦力?】 【拒绝。】 【倒计时三秒。】 ... 第14章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进。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4章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进。 “抱歉,” 路明非头也没抬, “我要复习,没时间去搬东西。” 语速非常快,甚至有些冷硬。 不是他想装酷,是因为不爭那个该死的倒计时已经数到了“一”。 如果不立刻拒绝, 他就要在大庭广眾之下社死了!! 陈雯雯愣在原地许久,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以往这个时候,路明非早就跳起来, 拍著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恨不得把全文学社的桌椅板凳都扛一遍。 可现在,他头都不抬... “哦....那,好吧。” 陈雯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碎在空气里。 她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 似乎想维持体面,但眼底的失落根本藏不住。 她慢慢转过身抱著怀里的书,走出了教室。 脚步有些乱,背影看起来格外单薄萧索。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后门。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臥槽?” “我幻听了?路明非刚才....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还拒绝得很不耐烦?” “为了做数学题?” “这也太....硬气了吧?” 几个平时跟赵孟华混的男生面面相覷, 整天围著陈雯雯转、卑微得像条狗一样的路明非真的不见了? 路明非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任务完成。】 【评价:果决。君王不应被琐事羈绊。】 【奖励:精神专注度微量提升。】 隨著不爭的声音落下,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鬆了一些。 但他不敢停。 午间任务的倒计时还在走。 要是做不完这套卷子,下午的课对他来说就是刑场。 ... 下午篮球课。 路明非觉得这是难得的放鬆时间了。 他从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午休小憩了五分钟, 然后就被迫开始卷了, 篮球课他总能轻鬆一点了吧? 路明非抱著侥倖心理,慢吞吞地挪向操场角落的树荫。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早上负重跑,上午高强度刷题,中午还要应付陈雯雯和那该死的数学卷子。 铁人也得歇会儿吧? 然而, 【陛下,万万不可!】 不爭又冒出来了。 “我万你大爷啊!” 不爭被骂也不生气,自顾自道, 【君王之躯,需动静结合。篮球是一项极佳的敏捷性与爆发力训练。】 【既然陛下觉得累,那便通过运动来排解乳酸堆积。】 “....” 路明非嘴角抽搐。 神特么运动排解乳酸,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任务发布:球场主宰(基础版)。】 【內容:四十五分钟內,完成原地大力运球三百次,行进间运球一百次,定点投篮命中七十次。】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风王將其撕裂之痛。】 路明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四十五分钟? 七十个进球? 还要算上运球的时间? 这哪里是上体育课,这是去nba试训吧? “你这是虐待!” 【计时开始。】 路明非不敢再废话。 风王那听起来就跟凌迟差不多的惩罚,他一点也不想尝试。 他甚至顾不上嘆气,转身冲向器材室,隨手抄起一颗磨得没了皮的篮球, 也不管有没有气, 跑到最边缘、没什么人的篮筐下。 “砰、砰、砰!” 他开始大力运球。 动作机械,频率极快。 为了赶时间,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把球往地上砸。 如果是以前的路明非,砸个几十下手臂就该酸了。 但现在,所谓的“微量提升”的龙族体魄显现出了作用。 手臂肌肉都紧绷又舒展,力量源源不断。 不仅不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场中是其他男生在打球, 赵孟华运球过人, 一个瀟洒的转身,起跳,投篮。 篮球在框上转了一圈,进了。 “好球!” 场边的女生们很给面子地欢呼。 “赵哥牛逼!” 几个男生也跟著起鬨。 赵孟华其人很容易描述: 所谓的仕兰中学中, 最接近能成为楚子航二號的人, 因为也是高富帅,家里不错,成绩不错,长相不错, 但怎么说, 也都只是不错, 离楚子航那样的人物,差的很远。 不过路明非向来不在意赵孟华是什么人, 以前是不得不在意,现在是確实不在意。 而且这个“第二”的水分有点大, 毕竟楚子航那种变態是不会来这种野球场虐菜的。 在路明非眼里,赵孟华就是个开了屏的孔雀。 不在意,所以懒得看。 路明非现在眼里只有那个篮筐,和脑子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运球三百次,完成。】 【行进间运球,开始。】 路明非立刻改变节奏。 他抱著球,开始在半场內折返跑。 速度很快。 那是早上负重跑五公里逼出来的速度。 他在场边像个疯子一样来回衝刺,胯下运球,背后运球。 虽然动作不算美观,甚至有点像是在逃命, 但球就像粘在他手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是....路明非?” 终於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实在是那“砰砰砰”的砸地声太密集了,想听不见都难。 赵孟华正准备罚球,被这阵杂音扰得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过去。 只见那个平日里只会缩在角落当背景板的衰仔, 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跟篮球较劲。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徐岩岩抹了一把汗,凑到赵孟华身边, “练得跟敢死队似的。” 赵孟华嗤笑一声,没有应答, 转手投了个球,没进,皱眉道, “这什么球,没气了吧?” 【行进间运球,完成。】 【剩余时间:二十分钟。】 【投篮任务:70球。】 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发苦。 二十分钟七十个球,平均一分钟要进3.5个。 还得算上捡球的时间。 这不爭是要玩死他啊! 他站到三分线內一步的位置。 抬手,压腕,出手。 他本身就有所谓的【射击】专精, 再加上【神座之思】的加持。 在他眼里,那个篮筐仿佛被放大了。 甚至出现了一条虚构的拋物线。 “唰!” 空心入网。 路明非没时间庆祝,衝过去捡起球,跑回原位。 再投。 “唰!” 又进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只要他出手,球就必定会钻进网窝。 那种手感好得嚇人,仿佛这双手天生就是为了掌控距离和力度而生的。 十分钟过去了。 路明非已经进了四十个球。 他像台不知疲倦的投篮机器。 甚至因为嫌捡球太慢,他投完球直接预判落点,衝过去接住,转身就投。 “我看花眼了吧?” 场中央的比赛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原本围著赵孟华看球的人,视线都飘向了角落。 “那是第几个了?” “连著进了十几个了吧?” “路明非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赵孟华拿著球站在篮下,脸色有点僵。 他刚才好不容易做个拉杆上篮,结果没几个人喝彩, 大家都盯著那个角落看。 “运气好而已。” 赵孟华冷哼一声,把球重重往地上一砸。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进。” 话音刚落。 路明非那边似乎是觉得两分球捡球太麻烦。 他退到了三分线外, 开始连射! 旁边的男女同学都看傻眼了, 在角落坐著小马扎摸鱼的体育老师更是嚇得站起来了。 “我抄!” ... 第15章 「路明非!等我一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5章 「路明非!等我一下!」 另一边。 赵孟华终於坐不住了。 他无法忍受风头全被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衰仔抢走。 他抄起篮球,走到另一个半场。 他也投三分。 想用同样的动作,把场子找回来。 “哐!” 打铁声清脆响亮。 第一球,没进。 赵孟华咬了咬牙,捡回来,再投。 “哐!” 又是一声。 还没进。 如果是平时,大家还会鼓励两句。 但现在,旁边有个不知疲倦的进球机器在做对比。 那边是连绵不绝的刷网声,这边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现在赵孟华简直是在羞辱自己啊。 路明非其实根本没注意赵孟华在干嘛。 他正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掌控感里。 以前他自卑,觉得篮球是现充的运动,他这种只会打星际的宅男不配碰。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射击”专精,不只是军训时候打枪射的准, 只要是拋物线,只要有目標。 无论是子弹还是篮球,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只要计算好轨跡,出手,就是必中。 这让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快乐。 【五十五球。】 【五十六球。】 脑海里的计数器跳得飞快。 赵孟华的心態却崩了。 连续十几个球不进了, 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拿手机在拍路明非,让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草!” 他低骂一声,抓起篮球,不想投了, 隨即狠狠砸向篮板发泄一下。 但他手上全是汗,这一砸,力道偏了。 篮球没砸向篮板,而是像颗炮弹一样,呼啸著飞向了场边的人群。 而此时此刻场边的小天女正凑热闹吃瓜呢, 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场中的路明非。 “什么?那真是路明非?” “我今天一定是在做梦....” 她还在怀疑人生,却没注意到另一边有东西正衝著她的面门飞来。 “小心!” 有人尖叫。 苏晓檣茫然抬头,只看见一团放大的黑影,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 风声扑面。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从侧面切入,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路明非本来正准备捡球,余光瞥见这一幕, 不知为何身体就跃了出去, 抬手,抓取。 “嘭!” 一声闷响。 那颗带著旋转和劲风的篮球,在距离苏晓檣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一只不算粗壮甚至有些瘦弱的手,接住了。 全场一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连那只总在树上叫的蝉似乎都嚇得闭了嘴。 苏晓檣缩著脖子,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並不算宽阔的背影。 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她心臟跳的很快, 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整天和她拌嘴,追著其他姑娘跑的路明非第一时间来救她... 小天女咬了咬唇,无意识的看著路明非发呆。 路明非却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掂了掂手里的球,身体甚至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手腕隨意一抖。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唰!” 又是一个空心。 【六十球。】 还好,没浪费时间捡球。 路明非呼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脸色发白的赵孟华,咧嘴一笑。 “恰好手上没球了,谢了。” 此话一出, 本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球是赵孟华砸过去的, 现在都知道了。 一瞬间,投向赵孟华的目光全变了,鄙夷,不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赵孟华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急忙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苏晓檣终於回过神。 她不是那种会躲在別人身后的女孩。 小天女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她踩著步子,走到赵孟华面前,仰著头,眼神冷寒, “赵孟华,你打球不长眼睛吗?” 而路明非没兴趣看这场闹剧, 他还有最后十个球。 时间还有三分钟。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举球。 起跳。 那个瘦削的身影在空中舒展,姿势標准得像教科书。 手腕拨动。 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全场的目光都跟著那颗球飞了起来。 “唰!” 清脆的擦网声,在稍微安静下来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三分,空心。 路明非落地,没停,接住弹回来的球。 后撤步,再投。 “唰!” 又一个。 连续五个三分球。 周围的学生看著这一幕,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儿了。 一边是赵孟华被小天女当眾训斥,顏面扫地。 另一边是前衰仔化身投篮机器,百发百中。 今天的仕兰中学,太魔幻了! 当最后一个球穿过篮网的时候。 【任务完成。】 【评价:优秀。】 【奖励:敏捷微量提升。】 不爭的声音终於响起。 路明非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刚好... 此时,下课铃正好响起。 整个篮球场一片死寂。 路明非隨手捡起球, 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把球扔回给赵孟华。 “球不错。” 他隨口说了一句烂话, “气挺足的。” 然后拎起外套,转身就往教学楼走, 只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赵孟华看著手里的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球...是他之前嫌气不足扔掉的那颗。 ... 苏晓檣站在原地,视线却黏在那个远去的背影上。 隨后她眼尖地发现,路明非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的地方擦破了皮,渗著血丝,红了一片。 “喂!你手受伤了....” 苏晓檣喊了一声。 路明非没回头,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小天女咬了咬牙,拨开人群就追了上去。 “路明非!等我一下!” 她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拽住路明非的胳膊。 “跑什么跑?你手不要了?” 路明非被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看了一眼。 虎口处確实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看著有点嚇人。 但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小伤,没事....” “闭嘴。” 苏晓檣瞪了他一眼,不容分说地拉著他就往另一边的校医务室走。 “跟我去包扎。” 路明非想说什么,但看著小天女那副“你敢跑我就敢咬死你”的表情,一时间没开口。 【检测到轻微皮外伤。】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 【以此躯体的恢復速度,无需医疗干预。】 【不过鑑於此前运动量达標,此时段可作为课间缓衝休息。】 【允许前往。】 路明非鬆了口气。 可以休息,好事啊!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又听不爭道, 【但休息之中也不能荒废学业。请在包扎期间背诵並牢记三个物理必修核心公式。】 路明非:“?” 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休息的时候不能荒废学业? ... 第16章 楚师兄?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6章 楚师兄? 两人到了医务室。 校医不在。 苏晓檣熟门熟路地翻出碘伏和棉签。 “坐好,手伸出来。” 她板著脸,动作却很轻。 凉凉的碘伏涂在伤口上。 “嘶——”路明非配合地抽了口气。 嘴里却没閒著,一直在嘀嘀咕咕念叨著什么,语速飞快。 “现在知道疼了?” 苏晓檣咬了咬唇,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创口,一边小声嘟囔著, “刚才接球的时候不是很帅吗?我看你连命都不要了。” “那不能眼看著你破相啊。” 路明非隨口接了一句烂话,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 “本来脾气就臭,要是再破了相,以后这怎么嫁得出去,砸手里了怎么办……加速度a等於vt减v0除以t……” “路明非!你想死是不是!” 苏晓檣气得拿棉签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嘶……f合等於ma……”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嘴里的碎碎念却更急了。 苏晓檣终於察觉不对劲了。 这也太能念叨了,像是在做法事。 她拿著纱布凑近了一点,侧耳细听。 “……重力做功wg等於mgh1减mgh2……” 苏晓檣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路明非。 “你在念什么?” “物理公式啊。”路明非理所当然道, “还有一个动能定理没背熟,別打岔。” 苏晓檣拿著纱布的手都在抖。 “我给你包扎伤口,你在背公式?” “不是,你脑子刚才是不是也被球砸了?” 路明非没有回答,因为他还在背公式。 苏晓檣:“.....” “不过....”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刚才....谢了。” “我也没想到赵孟华那个傻x会砸球过来,要不是你救我...” 路明非耸耸肩, “顺手的事。” 气氛难得的有些融洽,没有了以前那种距离感, 就是路明非一边抽空接她的话,卡不爭的试炼警告间隙, 一边还在背公式, 有些诡异。 不过真说起来, 路明非和小天女之前关係那么奇怪, 拌嘴来拌嘴去闹的跟欢喜冤家一样,但真说距离又有点远, 还是因为路明非自己闹的, 刚刚入学那会儿, 他非要当苏晓檣面说什么烂话, 说小天女不如人陈雯雯好看。 此后小天女就急眼的追著路明非咬。 然而真说起来, 以现在路明非的眼光来看, 苏晓檣完全不输陈雯雯, 只是之前路明非那时候追著陈雯雯跑, 眼里出西施也没办法。 就在苏晓檣准备给他纱布打结的时候。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 路明非脸色一变。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真的快上课了! “走了!苏晓檣,来不及上课了!” 路明非猛地把手抽回来。 苏晓檣手里的纱布还没缠好,只绕了一圈,剩下的还在半空中飘著。 “誒?还没好呢!” “来不及了!这节课要讲苯环结构!” 路明非直接就往外冲。 “我先走了!” 留下苏晓檣一个人举著半卷纱布,站在空荡荡的医务室里发愣。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卷死你得了!” 小天女撇撇嘴,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也跟著跑了出去。 .... 路明非踩著上课铃衝进教室,一屁股坐下, 开始翻出化学书预习, 旁边的同学们都跟见了鬼一样看他, 想到他篮球场的表现,一时间搭话都不敢。 过了一会儿,苏晓檣气喘吁吁的跟了进来,把纱布和涂药放在他桌上, “你是急著投胎呀...” 路明非隨口冒出一句烂话, “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伤口就癒合了。” “....?” 这时候,化学老师夹著课本走了进来。 路明非把手缩回桌肚,眼神示意了一下黑板。 “听课,大小姐。” 苏晓檣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敢在课上造次,转过身去。 路明非在桌下摊开手掌。 光洁如初。 只有那层碘伏显得有些滑稽。 【龙族血统具备超凡的再生能力。】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 【区区皮外伤若是不能瞬愈,您也就別当龙王了。】 “....” 路明非没理他。 既然癒合了,也就省了还要换药的麻烦。 化学老师看了过来, “上课。” 路明非立刻坐直身体,打开书本,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而愚蠢.... 不对,清澈而专注。 新一轮的知识汲取,开始了。 苏晓檣几次侧头看他。 欲言又止。 最后都化作一声轻哼,也跟著低头做笔记。 ... 另一个位置, 陈雯雯坐在座位上,手里转著笔。 书本摊开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右后方飘。 那里,路明非正低著头狂记笔记,苏晓檣把那捲纱布和碘伏像献宝一样放在他桌角。 两人凑得很近,似乎说了两句什么, 苏晓檣还瞪了他一眼,两人如常打打闹闹, 但反而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陈雯雯觉得心里有点堵。 “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在心里自问。 明明就不喜欢路明非。 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当初邀请他进文学社, 也只是那天放学,看见他一个人背著书包站在走廊尽头看夕阳, 就好像一头离群的流浪狗, 她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社团里多个人搬搬东西也好,至少能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集体的一份子。 是对弱者的施捨,是优等生对差生的关怀。 可现在。 那个“可怜虫”在篮球场上飞身救人,百发百中。 那双曾经只会偷看她的眼睛, 现在不再看她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隨手餵养的流浪狗, 突然有一天变成了狼,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旷野。 甚至还成了別人的守护神。 陈雯雯咬了咬嘴唇, 她转过头,不再看了。 .... 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里一片骚动。 “终於放学了!” 有人欢呼著收拾书包。 路明非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骨节噼啪作响。 【今日『知识汲取』阶段结束。】 【下一项:战斗技艺復训。】 【地点:一心剑道馆。】 【接引人已到达。】 路明非正要把书包甩上肩,教室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走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 班里正准备衝出去的几个男生猛地剎车,差点撞在一起。 “楚....楚师兄?” 门口。 楚子航背著单肩包,穿著仕兰中学的校服, 但气场和其他人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杵在那里,加上面瘫脸, 路明非觉得楚师兄忽然抬手拔出一把沙鹰来也很正常。 柳淼淼本来正在收拾书包, 一抬头看见门口那尊大神,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后,她才像触电一样反应过来,赶紧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小镜子,对著刘海左照右照,生怕哪根头髮丝不听话。 楚子航却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骚动,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路明非, “好了吗?”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感觉全班女生的视线都要把他烧穿了。 “好了。” 路明非拎著书包站起来,顶著无数道诡异的目光,走到门口。 “走吧。” 楚子航点点头,转身。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他们的背影看不见了,教室里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是不是眼花了?楚子航特意来等路明非放学?”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铁了?完全没交集啊!” “路明非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手里有楚师兄的把柄?” 苏晓檣坐在位子上,看著门口的方向,无意识把手里的原子笔按得咔咔响,咬唇嘟囔著, “神神秘秘的....” ... 第17章 是人生方向的不合適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7章 是人生方向的不合適 车內,路上。 “昨天回去,腿疼吗?”楚子航突然问。 “还行,就是有点酸。”路明非实话实说。 其实是被不爭嘴里所谓的“王之疗愈”给治好了, 但他不能说。 楚子航点了点头,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喷雾,扔给他。 “云南白药,训练前喷一下。” 【臣子进贡,理所应当。】 路明非接过来,愣了一下。 “谢师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楚师兄意外的是个心热的人? 车很稳,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楚子航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突然开口:“体育课的事,我也听说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云南白药差点没拿稳。 这仕兰中学的情报网是怎么回事吗? 才过去两个小时,师兄都知道了? 路明非完全没有意识到楚子航的八婆隱藏属性, 楚子航倒是自顾自说下去, “三分球连续进了七十球,还抽空救了苏晓檣,苏晓檣还为了你跟赵孟华吵架,带你去医务室。” 楚子航转过头,又是非常突然且没有转折的问道, “你现在还喜欢陈雯雯吗?” 路明非目瞪口呆。 这是那个高冷的面瘫师兄? 这是哪里来的居委会大妈? “师兄....你这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隨便聊聊。”楚子航面不改色, “根据过往情报来看,陈雯雯性格柔弱,容易犹豫,喜好文学与艺术,有善心,但很多时候自我为中心,並不会真的顾及旁人感受。 苏晓檣虽然脾气急,又记仇,但为人仗义,大大咧咧又率真,从外貌来看也是数一数二。” 路明非张了张嘴,没接话。 “客观来说,苏晓檣是不错的选择。” 楚子航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但如果你和我是一类人,那可能谁也不合適。” 路明非脑门上冒出一个问號:“?” “是人生方向的不合適。” 楚子航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些人生来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即便有人想拼尽全力把他的命留在平凡的世界,也是如此。” 车厢里陷入死寂。 路明非想起了昨晚雨夜里提到那辆迈巴赫时,楚子航失控的神情。 那大概就是拼尽全力想把楚子航留在平凡世界的人吧。 【检测到高阶血统共鸣言论。】 不爭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带著一丝嘲弄。 【即便有人想留,也留不住。君王註定孤独,唯有权柄相伴。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您觉得意下如何呢?陛下?】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 依然是那家一心剑道馆。 两人下车,轻车熟路地换好衣服。 道场里人不多,那个叫阿健的学徒看到路明非,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路明非站在道场中央,手里握著竹刀。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昨天的挥刀练习,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感觉。 【任务发布:剑道精进。】 【內容:今日挥刀一千次。且需在楚子航的进攻下,坚持防守三分钟。】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青铜与火之王烈焰焚身。】 路明非手一抖。 一千次还好说,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在楚子航手下坚持三分钟? 看起来师兄砍人的时候下手很重啊... “准备好了吗?” 对面,楚子航戴上了面甲,声音透过护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却更加冷冽。 他双手持刀,刀尖微垂,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像是一把出鞘的妖刀。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戴上面甲。 视线变得狭窄。 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对手。 【神座之思,开启。】 路明非握紧竹刀,摆出架势。 既然躲不过,那就来吧。 “请指教!” 话音未落。 楚子航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一阵风,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竹刀当头劈下。 快得路明非几乎看不清轨跡。 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啪!” 一声脆响。 巨大的力量顺著竹刀传导过来,震得路明非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重! 这就是楚子航的实力?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刀又来了。 横扫。 直指腰腹。 路明非狼狈地竖刀回防。 “啪!” 又是一声。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骨架都要散了。 楚子航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甚至比昨天演示的时候还要凌厉。 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路明非只能防守。 拼命地防守。 甚至可以说是抱头鼠窜。 【坚持时间:三十秒。】 不爭在读秒。 路明非咬著牙,汗水顺著脸颊流下面甲。 不能输。 不想被烧死。 他在楚子航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 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每一刀的轨跡。 慢慢地。 所谓的“巴別塔之钥”带来的逻辑分析能力,似乎在这个时候也起了一点作用。 虽然不是语言,但刀法也是一种逻辑。 左脚前踏,是劈。 肩膀微沉,是扫。 手腕翻转,是刺。 路明非的动作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慌乱。 他开始预判。 “啪!” 这一次,他稳稳地架住了楚子航的一记重劈。 甚至还借力往侧面滑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面甲下,楚子航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金光,比昨天更盛。 “很好。” 楚子航低声说道。 然后,攻势更猛。 三分钟。 对於路明非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当不爭宣布【任务完成】的时候。 路明非直接把竹刀一扔,瘫在了地板上,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样。 “师兄....你是要杀人啊....” 楚子航摘下面甲,那张脸上也掛满了汗水,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走过来,向瘫在地上的路明非伸出手。 “你进步很快。” “真的。” 路明非看著那只手,苦笑了一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师兄,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楚子航语气认真,不似作偽。 第18章 不爭:技多不压身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不爭:技多不压身 “休息一会儿吧。” 楚子航走到场边,拧开那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 他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看著还站在场中央的路明非。 路明非也想坐下。 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是两根掛在肩膀上的酸菜。 但脑海里的声音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检测到陛下体能回充速度提升,当前剩余体能尚有余裕。】 【休息,是给弱者的。】 【请继续完成剩余挥刀数。】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一句“暴君”, 手里的竹刀却不得不再次举起。 “呼——” 劈下。 “呼——” 再劈下。 楚子航拿著水瓶的手顿在了半空。 那双总是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错愕。 就算是当年的他,在那个雨夜之后发了疯似的训练,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甚至路明非看起来比他还要疯。 明明已经累得手都在抖,却还要逼著自己再一次次挥刀。 “你意外的是个努力过头的人。” 楚子航放下水瓶,语气有些复杂。 路明非有苦说不出。 他只能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我是被逼的啊师兄! 这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吸管杯。 那个叫阿健的学徒满脸堆笑,趁著路明非举刀的间隙,把吸管往他嘴边一送。 “来,哥,喝口水,別停。” 路明非:“?” 他下意识地嘬了一口,差点呛到。 “咱这不是寻思著服务周到嘛。”阿健嘿嘿一笑,“看您练得这么投入,不敢打扰。” “....” 路明非无语凝噎。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点,搞得他像个正在跑马拉松的半身不遂患者。 喝了水,稍微缓过来一点劲儿。 路明非一边挥刀,一边后知后觉地想起个事儿。 “对了,师兄。” 他喘著气问, “这练剑道的钱....我还没给你。” 这种一看就很高端的道馆, 私教还是楚子航这种级別的, 按小时算估计把他卖了都付不起。 虽说所谓的教导费,师兄应该不会明算帐, 但学剑道的剑总得教一下,不够就欠著, 总不能真的白嫖师兄吧? 楚子航正看著他挥刀的动作出神,闻言摇了摇头。 “不用。” “我在这里办的是长期卡。” 他顿了顿,补充道, “几十年的那种,也就是终身会员。可以带人不限次。” “....” 路明非手里的刀差点劈歪了。 几十年的卡?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不愧是仕兰中学的楚师兄,財大气粗得让人想仇富都找不到理由。 “还有什么想学的吗?” 楚子航看著他,似乎是来了兴致。 既然路明非这么想变强,这么拼命, 他自然愿意多帮一把。 “我看你篮球底子不错,要是想练实战技巧,我也可以奉陪。” 篮球? 路明非刚想摇头说饶了我吧。 那只是为了应付任务才练的。 然而,脑海里的光幕闪烁了一下。 【建议採纳。】 不爭的声音插了进来。 【战斗大类下,单一技艺虽能提升熟练度,但多项技艺並行开启,可產生交感效应。】 【这將大幅提升『战斗』总类进度的增长速度。】 【简而言之:学的越杂,奖励来得越快。】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 他对篮球其实没什么执念。 虽然投篮准得离谱,进球很爽, 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缩在网吧打星际的宅男, 那种在球场上和一群大老爷们肉搏出汗的感觉,他並不享受。 “篮球算战斗技艺吗?”他在心里问,“能加那个进度条吗?” 【篮球归类为『体能训练』。】不爭回答得很乾脆, 【无法直接提升战斗技艺进度。但体魄增强有助於后续的高强度格斗训练。】 “....” “那算了。” 路明非摇摇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有没有其他的选项?” 这话其实是问不爭的,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既轻鬆又能刷分的捷径。 面前的师兄就先接了话,开始面无表情碎碎念的举例了。 “其他的?”楚子航想了想,像是在报菜名, “龙国的古剑术,我也在练太极拳和咏春,还有刀法,散打。” 楚子航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路明非的身体条件, “如果你不喜欢近身缠斗,城郊有一家合法的射击俱乐部,我也在那边有会员。” 【建议採纳!】 不爭这时候又冒出来了。 【检测到极高匹配度项目。】 【陛下,您的射击专精目前进度已达82%,是所有战斗属性中的最高项。】 【若能突破极值,大概率直接觉醒与必中词条相关的权柄或言灵雏形。】 【建议:立刻锁定此项。不惜一切代价。】 必中? 路明非心里跳了一下。 听起来就很强。 不过既然都要练,而且好像奖励还不错,那不如.... “那个,师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 “我可以同时选吗?比如射击、古剑术,再加个太极?”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不爭没说话。 楚子航也没说话。 片刻后,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可以,只要你练得过来。” “....” “其实我开玩笑...” 路明非想退了, 但脑子里的不爭又冒出来警告他了。 “其实我练得也不算多。” 楚子航隨口说著, “也就是樱国剑道、国內的古剑术、太极、咏春,平时再去健身房擼铁,周末去射击馆,偶尔去道馆练练散打、空手道和跆拳道。” “你呢,这样练觉得可以吗?” “?” “还是强度太轻了是吗?” “....”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师兄? 强度低? 路明非看著眼前那张面瘫帅脸, 第一次觉得卷王这个词具象化了。 別人用卷形容楚子航,我用楚子航形容卷。 这特么叫练得不多? 你是住在训练馆里了吗? 【自然可以!】 不爭开始忽然插话了。 路明非不禁无语, 谁问你了? 【技艺多项並行,符合陛下全面发展的宗旨。】 【新行程已生成,正在併入龙王冕冠之路/至尊君主养成手册之中。】 【请陛下不用担心时间不够,我会为您挤出来的。】 路明非:“....” 我谢谢你啊。 【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不客气。】 “....” 第19章 跟踪路明非的小天女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9章 跟踪路明非的小天女 “那个....中式剑术,” 路明非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机械地挥动手臂, “帅吗?” “帅?” 楚子航似乎没跟上这个脑迴路。 “就是那种....白衣飘飘,御剑飞行,万剑归宗之类的。” 路明非脑子里全是电影画面。 毕竟每个衰仔心里都有个修仙梦。 “那是特效。”楚子航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现实里的古剑术更讲究身法和发力,比剑道复杂,也更凶险。” “复杂好啊,”路明非咬著牙, “复杂看著就厉害。” 【附议。君王的武技確实应当兼具杀伤力与观赏性,以此震慑臣民。】 不爭难得赞同了一次。 【但请陛下不要停,还有四百五十次。】 “....” “你想学,下周我可以教你武当剑的基础。”楚子航说。 “一言为定。” 两人正说著,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不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 而是皮鞋跟磕在地上的脆响,噠噠两声,有些犹豫。 路明非手里的竹刀停在半空。 楚子航眼神一凛,瞬间回头。 道场门口的木质拉门边,站著个女生, 仕兰中学的校服裙,白衬衫, 正抱著手臂歪著身子努力往里面偷看。 似乎是看的发呆了, 意识到內里忽然没有了挥舞木剑和说话声, 苏晓檣愣了愣,眨了眨眼, 发现两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她。 小天女的气场稍微崩了一秒。 她轻咳几声,掩饰尷尬,举起那只白净的小手晃了晃。 “嗨?” 路明非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苏晓檣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我记得今天我买了包场。”楚子航隨口道。 “....” 苏晓檣噎住了。 她瞪了一眼拆台的楚子航,又看向路明非,视线在他那只缠著纱布的手上扫了一圈。 “我....我是来看看你手残废了没。正好我家司机顺路,我就....顺便让他在门口停一下。” 很蹩脚的藉口。 甚至都没怎么过脑子。 但是小天女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说自己是不放心路明非,所以一路让司机偷偷跟踪过来的呢? “没残,好著呢。” 路明非晃了晃手腕。 “哼,那就行。” 苏晓檣踩著步子走进来, 完全无视了旁边“禁止穿鞋入內”的牌子, 直到阿健苦著脸指了指,她才不耐烦地踢掉小皮鞋,穿著白棉袜踩上榻榻米。 “你就躲这儿练这个?” 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稍微收敛了点。 “楚师兄。”她点了点头,拿出了平时社交场合的礼仪。 楚子航也点点头: “苏同学。” “你认识?”路明非问。 然而问完路明非就觉得自己脑抽, 之前八卦师兄还八卦的问他选陈雯雯还是苏晓檣呢, 瞬间就掌握了他上体育课发生的事情情报的楚子航怎么可能不认识苏晓檣? 然而楚子航倒是不厌其烦, “她父亲赞助过学校运动会。” “我在名誉校友名单上见过。” “....” 不愧是你,移动的资料库。 “你们看我干嘛?”苏晓檣找了个软垫盘腿坐下,把裙摆理好, “练你们的啊。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几分钟。” 语气像是来动物园看猴的, 但目光却一直看著路明非。 【警告:检测到观眾入场。】 【君王之威不可轻慢。在臣民的注视下,您的每一次挥剑都代表著王权的重量。】 【任务变更:剩余挥剑次数必须保持动作標准,且不得发出任何关於『累』、『痛』的抱怨。】 【奖励:『威仪』属性微量提升。】 路明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了一眼托著腮帮子盯著他的苏晓檣。 又看了一眼已经重新戴上面甲的楚子航。 “继续?”楚子航问。 “继续。” 路明非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重新举起竹刀。 “哈!” 一刀劈下。 苏晓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著,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少女与练剑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 竹刀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路明非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態。 那所谓的觉醒的龙族体魄似乎在慢慢的帮他恢復体能, 而神座之思的被动则將他的思维拆分成了两条清晰的溪流。 一条流向应对楚子航的刀势, 左肩下沉,手腕翻转,刀风从右侧劈来。 另一条流向却显得游刃有余, 甚至还能分神去应付坐在榻榻米上的那位大小姐。 “你確定是顺路?” 路明非格挡开一记重劈,头也没回, “你家住城南,这里是城北,司机是绕地球一圈顺过来的?” “司机迷路了不行啊?”苏晓檣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著裙摆上的带子。 “啪!”又是一声脆响。 路明非后撤一步,调整架势,嘴角带笑, 他猛地发力,竹刀上挑, “那这司机该换导航了。” 却见楚子航忽然插话进来, “虽然今天这里是包场,但如果苏同学想和明非一起练,也可以报名。馆主那里有多余的护具。” 路明非心中: “师兄原来真的这么八婆....” 苏晓檣愣了一下,那双大眼睛眨了眨。 她看了看路明非,有些言不由衷, “我....我才不想....” 声音难得地小了下去。 “別勉强她了。” 路明非重新摆好中段构,笑著挥了挥竹刀, “小天女那是运动神经发达,逛街走十公里不带喘气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但这剑道讲究的是脑子,智商神经恐怕不够。” “....” 苏晓檣眼睛瞬间瞪圆, “路明非!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行。” “我要报!” 苏晓檣一巴掌拍在榻榻米上, “现在就报!” 阿健很快抱来了一套最小號的护具。 即便如此,穿在苏晓檣身上还是显得有些臃肿。 她戴上面甲,只露出一双倔强的眼睛,手里握著竹刀,看起来像是个圆滚滚的白企鹅。 “噗。” 路明非没忍住。 “路明非!你笑什么!” 面甲里传来闷闷的怒吼。 “没,我想起高兴的事。” 路明非立刻收敛表情,继续挥刀。 【警告:君王不应在训练场上嬉皮笑脸。】 【挥刀计数:587/1000。】 苏晓檣虽然嘴硬,但学起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剑道的女老师来帮她纠正姿势,也让她开始挥刀了。 一下,两下。 竹刀並不轻,没挥几十下,她的胳膊就开始发抖。 大小姐平时哪受过这罪, 但看著旁边那个挥汗如雨、一声不吭的路明非, 她咬著牙硬是没喊停。 路明非也没空管她了。 最后的四百下,每一刀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力气。 道场里迴荡著两人此起彼伏的破风声。 还有阿健在一旁小声的数数。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隨著阿健一声高喊。 路明非手一松,竹刀落地。 【任务完成。】 【评价:坚韧。】 【奖励:体魄-耐力微量提升。意志力微量提升。】 那边苏晓檣也终於撑不住了,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面甲都歪了。 “我不行了....这根本不是人练的....” 楚子航摘下面甲,脸上全是汗,却依旧呼吸平稳。 “第一次练,五十下已经是极限。” 他看了看苏晓檣, “你挥了一百二十下。” “真的?” 苏晓檣眼睛亮了一下,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路明非捡起竹刀放好,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是挺厉害,差点就把地板砸穿了。” “路明非!你要死啊!” 苏晓檣抓起手边的护手就砸了过去。 路明非头一偏,轻鬆躲过。 现在的他,反应速度早已今非昔比。 “走了,回去还要复习。”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不爭已经在脑子里催了。 【晚间知识巩固即將开始,请陛下即刻动身。】 苏晓檣挣扎著爬起来,腿还有点软。 “等等我!” 三人走出道馆。 苏家的司机果然就在门口候著。 路明非晃了晃手,笑吟吟, “明天见。” 苏晓檣冲两人挥挥手,钻进车里,临关门前又探出头,恶狠狠地对路明非喊道: “明天我也要来!谁怕谁啊!” ... 第20章 快的好像是后面有什么命运在追他。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0章 快的好像是后面有什么命运在追他。 告別了楚子航和苏晓檣, 路明非独自走进老旧的小区。 路灯昏黄,飞蛾在光晕里乱撞。 他在楼下的花坛边停住了脚。 那里站著一个人。 少女。 个子不高,身形娇小得像个洋娃娃。 一头白金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身后,繫著精致的公主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路灯下泛著冷瓷般的光泽。 她穿著並不合时宜的考究裙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站在那儿,像是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手办。 “外国人?” 路明非心里嘀咕。 这破小区住了十几年,唯一的外国元素可能是门口小卖部卖的奥利奥? 这又是哪家亲戚? 但他没打算搭话。 一来是没那个社交牛逼症, 二来是脑子里的倒计时还在跳。 【晚间复习倒计时:14分32秒。】 要是去晚了,哪怕一秒,那个“王之试炼”可不是开玩笑的。 路明非目不斜视,打算从侧面绕过去。 然而, 他往左挪一步。 少女的眼珠就跟著往左转,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他往右挪一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跟著往右转,毫无延迟。 路明非愣了愣。 他不信邪,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少女眼神微垂,锁死。 他又往后缩了缩脖子。 少女眼神微抬,依旧锁死。 这一来一回,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个摄像头做体感游戏,动作抽象得像只的猴子。 “....” 好在脑海里一片死寂。 不爭並没有跳出来警告他“有损君王威仪”。 “算了。” 既然对方不说话,他也懒得自討没趣。 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低头就要过去。 就在这时。 【警告:检测到龙族血裔反应。】 不爭的声音冷不丁炸响, 带著一丝並未掩饰的凝重。 【血统纯度:极高。】 【危险程度:无。】 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蹌, “....” 又来? 这年头龙族血裔是搞批发的吗?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停顿。 她终於动了。 那双原本只是跟隨的小皮鞋,轻轻在地上一踏, 噠。 声音很轻,却准確地挡在了路明非的必经之路上。 路明非僵在原地。 跑?还是不跑? 【君王不避锋芒。】 不爭给出了答案。 【任务发布:王之对视。】 【內容:不得迴避对方的视线,询问其来意。】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风王之瞳的极寒冰封。】 路明非心里哀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杆, 拿出了这两天被逼出来的“从容”,抬头迎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有些冷。 少女面无表情看著路明非, 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稚嫩,字正腔圆的中文。 “路明非。” “是我。”路明非点头, “你认识我?” 少女没有回答。 她微微歪了歪头,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来回扫描了一遍。 从他凌乱的头髮,到在那有些脏兮兮的校服,最后落在他那只虎口缠著纱布的右手上。 “我是零。” 她说。 “零?” 路明非愣了一下, “名字?” “代號。” 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可以是名字。” 路明非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名字听起来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那你....找我有事?”他试探著问。 零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判断什么。 “观察。” 她吐出两个字。 “观察?”路明非指了指自己, “观察我?” 零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你最近变化很大,我必须看著你。” “....” 看著我? 路明非见眼前的三无白金髮少女就目光一直盯著看著自己。 合著真的是看著是吧? “那你观察完了吗?”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真的不多了。 “差不多。” 零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低头记了一笔。 然后她抬起头,毫无波动的蓝色眸子里,难得出现了似乎是困惑的情绪。 “你的情况,和以前很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的?”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顺著话茬往下接,也没管这逻辑通不通,张嘴就是烂话。 “青少年长身体嘛,一天一个样,很正常。” 零没有理会他的胡扯。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幽蓝的眸子有些发亮, “老板说,他最近的干涉权被锁了。” 她声音平铺直敘, “无法感知,无法干涉。” 路明非更懵了。 老板?什么老板? 难道是哪个外国的星际战队看上他的操作了,派个人来考察? 但这“龙族血裔”的標籤贴著呢,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老板。 他心里还喊了几声不爭,想问问他认不认识, 但不爭没有任何反应。 “....” 路明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听不懂。” “不重要。” 零摇了摇头,似乎並不在意路明非是否理解, 她仰起头,看著路明非, 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但路明非似乎能看得出来, 她那双清澈的蓝色瞳孔盈出了几分暖意, 她缓缓伸出了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掌心向上,轻声道, “余生,请多多指教。” “....” 路明非石化了。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他愣愣的望著眼前少女的手, 一瞬间甚至忘了脑子里正在疯狂倒计时的复习任务。 这是什么展开? 这台词是不是串场了? 这是恋爱番大结局还是什么婚礼现场? “那个....指教什么?” 路明非有些结结巴巴地问, “而且你都指教了...怎么还面无表情地说话?” 零没有收回手,执拗地举著。 “一切。” 她认真说著。 【警告:检测到从属契约请求。】 不爭的声音诈尸了, 【臣服?不,这是试探?亦是某种古老盟约的变体?但不重要。】 【建议:接受。】 【送上门的强力隨从与辅佐,没有拒绝的理由。】 路明非:“....” 好草率的理由。 但看著那双小手,还有眼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 路明非伸出了手。 在那只微凉的小手上轻轻握了一下。 “指教不敢当....” 他嘆了口气,看了眼手錶,瞬间变脸, “但我现在真的要回去做题了!” “还有十分钟!” 说完, 他像是触电一样直接跳了起来,抓紧书包带子,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楼道。 快的好像是后面有什么命运在追他。 少女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消失在黑暗楼道里的身影,有些出神。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著一点温热。 她把手收回,重新交叠在身前。 “契约成立。” 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那双漆黑的小皮鞋踩著地面,噠噠噠地走远了, 消失在夜色里。 第21章 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1章 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路明非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 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头的吵嚷声就隔著门板透了出来。 “你个小赤佬!读书读傻了?书包都能弄丟?” 是婶婶的大嗓门,震得防盗门都在抖。 “妈!我真放沙发上了!” 路鸣泽的声音带著哭腔,听起来委屈得不行, “肯定是路明非!只有他会干这种缺德事!他嫉妒我成绩比他好,想偷我作业!” 婶婶闻言,下意识顿了顿。 按照往常的惯例,只要路鸣泽一甩锅,她顺坡下驴也就信了。 但话到嘴边,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 那个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眼神冷然凛冽的路明非, 莫名的寒意涌起。 “啪!” 一巴掌拍在路鸣泽脑瓜上。 “放屁!他偷你作业干什么?拿去烧火吗?” “少在那胡说八道!自己丟三落四还赖別人!” 婶婶虚张声势地吼著, “別什么屎盆子都往你哥头上扣!赶紧给我找!” 路鸣泽被打蒙了。 就在这时。 “咔嚓。” 门开了。 客厅里的母子俩同时转头, 路明非回来了,身上还掛著两个书包, 一个就是路鸣泽的。 路鸣泽眼睛瞬间瞪大了, “妈!你看!我就说...” 然而话还没说完, 却见路明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像一阵风似的穿过客厅。 那种无视一切的气场,硬是把路鸣泽的叫囂和婶婶的质问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砰!” 门关上了。 “咔噠。” 客厅里一片死寂。 路鸣泽看著房门,半天才憋出一句: “妈……你看他……” 婶婶脸色变幻了几下,最后只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看什么看!书包不是回来了吗?” “写你的作业去!” “?” “可是我进不去了啊,他反锁了!” “....” 房间內。 路明非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这倒不是因为跑得快, 而是因为刚才那句“余生请多多指教”。 母单单身十几年, 忽然被一个金髮蓝瞳的三无少女来这么一句, 太嚇人了... 心臟怎么可能受得了? 这比不爭的电击还要刺激... 但路明非也不是真傻。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砸死人的概率比餵饱人的概率大多了。 那么漂亮的外国女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倒贴他? 肯定別有所图。 至於有什么图,那当然要问: “不爭老哥....” 路明非缓了口气, “那个零....到底是什么人?” 【龙族血裔。】 “....” “废话,我问你具体的身份来歷。” 【龙族血裔。】 “....” “我谢谢你百忙之中敷衍我。” 【不客气,陛下。】 “....” 【但您还有八分二十秒开始晚间复习。】 【请不要因为沉迷女色而耽误了君王的大业。】 “神特么女色!” 路明非抓狂地挠了挠头, “那看起来成年了没有都不知道!最多可能和路鸣泽差不多大。” 路鸣泽这会儿正好戴著耳机在打游戏,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 “哥你叫我?” “没叫你,玩你的。” 路明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隨后也没想那么多了,先不被试炼才是关键, 他翻开物理书, “来吧,牛顿。” 路明非咬牙切齿,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灯光下,少年重新握起笔。 窗外的夜色深沉。 ... 另一边。 cbd某座五星级酒店,顶层。 行政套房最角落的房门前。 零抬手,敲了敲门。 篤篤。 没等多久,门开了。 开门的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栗色长髮,鼻樑上架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身上套著件大得不像话的白t恤,领口歪著,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好身材。 “薯片。” 零喊了一声。 “別跟长腿学那个称呼。” 女人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路,打著哈欠。 “进来吧,三无妞。” 结果她自己反而喊別人外號。 两人进屋。 与其说是总统套房,不如说是刚被洗劫过的超市仓库。 地上铺著昂贵的手工地毯,但这会儿全被各种口味的薯片袋子盖住了。 沙发上堆著乱七八糟的衣服,从丝袜到高定礼服,揉成一团。 几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在茶几上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映得房间里绿油油的。 苏恩曦一脚踢开地上的空可乐罐,趿拉著拖鞋坐回电脑前,把脚往茶几上一翘。 “怎么样?见到了?”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他怎么样了?听说有龙王不安分,不会被嚇哭了吧?” 零找了个唯一乾净的椅子坐下,坐姿端正,双手交叠。 “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跟我握了手。” “握手?” 苏恩曦嚼薯片的动作顿住了,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么礼貌?” “老板不是说,那傢伙最近不在我们视线范围了吗?连我也查不到他身上出了什么情况。” “他变了。” 零的声音很平,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以前是像..死水..微澜。” “现在..是活的。” 苏恩曦挑了挑眉,转过椅子看著她。 “评价这么高?” “不重要,只是比喻,以前浑浑噩噩,现在如同朝日。” “我感觉他现在的样子更好。” 零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顿了顿,收回视线,语气依旧毫无起伏。 “不过,无所谓。” “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接受。” 苏恩曦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摇头,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 “行行行,你忠诚。” 她重新转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那以后你就盯著点。” “最近这滨海小城可不太平。” “除了那个什么奥丁,好像还有別的脏东西混进来了。” 零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会看著他的。” “学院那边呢?”零问。 “没动静。” 苏恩曦盯著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手指敲得飞快。 “卡塞尔那帮神经病似乎还没发现异常。” “诺玛一直在监视他。”零微微皱眉, “这种程度的变化,也会被判定为正常?” “或许只是觉得这次又是小孩子心血来潮,突然打了鸡血吧。” 苏恩曦耸耸肩, “毕竟青春期男生嘛,今天想考清华,明天想当海贼王,后天又想去网吧包夜,很正常。” 零没接这个茬, “拥有血之哀的人註定孤独。” 她声音平淡, “但这种孤独通常让人沉沦。要想出现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通常是身边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比如至亲离世,或者世界崩塌。 “现在的环境,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 苏恩曦停下敲键盘的手,抓起一块薯片在指尖转著。 “而且从目前的检测数据来看,他应该还是没有亮黄金瞳。” “龙血处於沉寂状態,没有觉醒的跡象。” 她把薯片扔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我也觉得纳闷。” “按理说,路明非这种性格,要变早该变了。” “比如以前那会儿,那对不靠谱的爹妈把他一个人扔下跑路的时候。” 苏恩曦撇撇嘴, “虽然事实证明那次衝击力还不够,他只是变衰了。” “总之要觉醒龙血,大概是以后遇到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或者喜欢的姑娘要嫁人了。” “而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 苏恩曦看著屏幕上路明非那张拍的比较一般的学生证照片,嘆了口气。 “孤独地当了这么多年衰仔,某天早上醒来,连太阳都没从西边出来。” “他就忽然想开了,开始努力了?” “很不对劲哦~” “嗯。” 零点了点头, “但是不重要...” “....” “你又要说什么样子都接受?” “嗯。” “....” 第22章 君王应懂得规避无谓的风险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2章 君王应懂得规避无谓的风险 次日晚上。 楚家。 这是一栋位於半山腰的独栋建筑,带花园,欧式风格。 路明非站在门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扑面而来的“资本主义腐朽气息”震了一下。 苏晓檣倒是很淡定,毕竟小天女家里也是开矿的,场面见得多了。 大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看著像姐姐的女人。 穿著宽鬆的丝绸家居服,眼睛很大,笑起来弯弯的,透著股不諳世事的天真。 这是苏小妍, 楚子航的妈妈。 “哎呀,你们就是子航的同学吧?” 苏小妍眼睛一亮,热情地把门拉开, “快进来快进来,子航跟我说今天要带朋友回来,我还不信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甚至想伸手去帮路明非拿书包。 路明非嚇了一跳,赶紧闪开。 “阿姨好,我是路明非。” “阿姨好,我是苏晓檣。” 两人乖乖问好。 “好好好,都长得真好看。” 苏小妍笑眯眯地打量著两人, “子航这孩子,平时闷葫芦一个,难得带朋友回家。” 她转过身,走路带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高中生的母亲。 “你们先坐,吃水果。” “本来今晚约了几个姐妹去酒会,我都给推了。” 苏小妍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兴致勃勃地捲起袖子, “今晚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我的拿手菜,鲜奶燉木瓜....” “哦,河豚燉西瓜再加..嗯...还有那个....什么鱼来著?” 路明非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听起来.... 有点像是黑暗料理界的配方。 苏小妍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算了,反正都放锅里燉就是了。” 路明非/苏晓檣:“....??” 【警告:检测到潜在的食物中毒风险。】 【君王身躯虽百毒不侵,但您如今还是孱弱幼年发育期,没必要在凡人的灶台前折戟沉沙。】 【建议:迴避。】 意思就是毒抗不够。 还没等路明非想好怎么委婉拒绝。 楚子航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便服,背著那个黑色的长条网球包。 听到“亲自下厨”四个字, 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妈。” 楚子航快步走过来,挡在了苏小妍和厨房之间。 “不用了。” “哎?为什么?” 苏小妍一脸失望,手里的铲子还没放下, “我都准备好了,河豚和那个鱼还是活的呢,保证新鲜!” “我们有事。” 楚子航语气坚定,甚至透著一股为了生存的决绝, “现在就要出门。” “这么急?”苏小妍眨了眨眼,有些委屈, “吃个饭再走嘛,很快的,半小时....不,四十分钟?” “真的很急。” 楚子航没给她討价还价的机会,转头看向路明非和苏晓檣,眼神示意。 那是求救的信號。 仕兰中学的杀胚师兄,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无助。 路明非秒懂。 “对对对,阿姨,我们约了....那个....” 他卡壳了一秒。 “约了教练!”苏晓檣接话很快, “剑道馆的教练,时间排得很紧,迟到了要罚钱的。” “啊....这样啊。” 苏小妍手里的铲子垂了下来, “那好吧,正事要紧。” 她嘆了口气,有点像是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女孩。 “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点。” “子航,照顾好同学啊。” “知道了。” 楚子航鬆了口气,如释重负。 “走。” 他言简意賅,推著两人就往外走,甚至连换鞋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太多。 但楚子航还抽空给家里的保姆佟姨发了条简讯: 別让我妈妈进厨房,把河豚送走! 直到坐上门口楚家的另一座驾,panamera。 车门关上。 楚子航才长出了一口气。 路明非忍不住问道: “师兄,阿姨做的饭....很难吃?”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她炸过厨房。” “....” “三次。” “....” 路明非和苏晓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还好跑得快。 【任务发布:逃出生天,完成。】 【评价:明智。君王应懂得规避无谓的风险。】 【奖励:无。活著就是最大的奖励。】 路明非:“....” panamera划破夜色,一路向西。 车厢里,路明非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肩膀。 “今天不去一心剑道馆了?” “按照昨天说的,” 楚子航把著方向盘,目不斜视道, 今天没有管家大叔,楚师兄亲自给师弟师妹们开车, “所以除了樱国的剑道,今天带你去看看追加的其他项目。”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他还以为那是句玩笑话,或者至少能缓两天。 没想到师兄的执行力这么强,说加练就加练,一点缓衝期都不给。 “那去哪里?” “带你去见我的古武老师。” “那位老师会教什么?” “剑法?拳法?” “都教。”楚子航报菜名似的, “你说的剑术、太极,八卦,形意,咏春,还有苗刀、枪法、棍术什么的。”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个老师,像是个武侠小说里的藏经阁扫地僧。 “那位老师....到底会多少种功夫?” 路明非试探著问。 能教楚子航这种卷王的,估计也不是一般人。 “我也没统计过。” 楚子航想了想, “你今天想学哪几样?” 路明非:“....” 哪几样? 听听这是人话吗? 当这是吃自助餐呢,还拿盘子隨便夹? 【建议:博採眾长。】 不爭的声音虽迟但到,带著一股早已洞悉一切的理所当然。 【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君王技艺应当包罗万象。太极养气,八极杀敌,咏春近防。】 【建议今日全部入门。】 “你闭嘴吧。”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贪多嚼不烂,能先入门一样就不错了。” 他嘆了口气,没搭理脑子里的那个战爭贩子,把视线转向后座。 苏晓檣正抱著手臂,一脸倔强地看著窗外, 旁边放著刚买的崭新护具包,看起来比昨天那个还要专业。 “反倒是这位姑娘,” 路明非调侃道, “你还真跟来了?昨天回去没哭鼻子喊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苏晓檣同志。” 苏晓檣转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瞪了他一眼。 “谁哭鼻子了!” 大小姐嘴硬得很, “本小姐身体素质好著呢,倒是你,別一会儿练趴下了求我扶你。” 苏晓檣瞪了他一眼。 “少瞧不起人。” “而且我也想学两手防身术不行啊?” 她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 那一球砸过来的时候,那种无力感太糟糕了。 虽然路明非救了她很帅, 但苏晓檣不喜欢这种只能等人来救的感觉。 “行行行,女侠饶命。” 路明非举手投降。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在一扇朱红色的铁门前停下。 看起来是一家老式瓦房。 三人下车。 推门进去,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院子里种著石榴树,角落里堆著石锁和木人桩。 两只懒洋洋的狸花猫趴在门墩上晒太阳。 第23章 这就是高人吗?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这就是高人吗? 路明非往里面扫了好几眼,没看到楚子航口中的老师。 苏晓檣小脸也懵懵的, 两人就跟著楚子航往里面走了几步,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却见树荫下的木桩之间有一个满头白髮却身形硬朗的老者。 路明非愣了愣, 刚才明明没看见的... 这就是高人吗? 只见老者眼睛上蒙著一块黑布,怀里抱著个看起来有些岁月的黑色酒葫芦, 整个人既没坐椅子也没站著没靠著树, 仅仅是一条腿隨意地勾在两根木人桩之间, 身体凌空横陈,隨著微风轻轻晃悠。 呼吸绵长,像是睡著了。 楚子航停下脚步,转过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路明非和苏晓檣立刻屏住呼吸,重重点头,表情严肃。 懂的。 高人睡觉,閒人勿扰。 我们绝对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下一秒, 楚子航放下手,小声道: “我们自己先挑喜欢的兵器练吧。” “?” 路明非和苏晓檣两脸懵逼。 合著您刚才那手势是让我们別大喘气,不是让我们闭嘴? 楚子航没解释,径直走向院子另一侧的兵器架。 两人只好跟上。 这兵器架看著有些年头了,上面摆的东西更是令人眼花繚乱。 不仅有常规的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路明非甚至在第二层看到了摺扇、玉笛、古书、画轴,还有一副棋盘。 琴棋书画这是? 再往下看,风格突变。 带刺的流星锤,生锈的血滴子,还有两把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大概路明非那么高的判官笔。 “这兵器...好丰富啊。” 路明非心里吐槽。 苏晓檣倒是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把红缨枪比划了两下,差点戳到路明非的腰子。 路明非赶紧躲远点。 他的视线在一堆兵器里扫过, 最后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立著一把长剑。 通体墨色、剑鞘古朴刻著一些暗金色的纹路。 路明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那把剑。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的瞬间。 【警告!】 路明非手一抖,悬在了半空。 “警告什么?” “是这剑有问题?还是又检测到什么龙族血裔?谁?不会是那个睡觉的老者吧?” 不爭沉默了一瞬。 【为了完成龙祖登临大计,陛下不能总是依赖微臣的雷达。】 【您需要提升自行搜寻、判断情报的能力。】 【经判定,此次对象具有较高的试验价值与风险评估意义。】 “所以?” 路明非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无可奉告。】 “....” “你大爷的...” 【您若对我大爷感兴趣,微臣可为您呈上龙族歷代的直系亲属名单,虽说从生物伦理学角度...】 “闭嘴。” 路明非在心里切断了这毫无营养的废话。 警告归警告,无可奉告归无可奉告。 如果不爭真的判定有致死风险,早就像防空警报一样在他脑子里拉响了。 但问题是剑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不过既然只是“试验价值”, 那就说明死不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手扣住了那剑柄。 触感温润,並不像看著那么冷硬。 “嗡。” 一声极轻的颤鸣顺著剑身传到指尖,再钻进天灵盖。 路明非心头一跳。 下一秒,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年轻人,眼光不错。” 声色沉稳。 路明非猛地回头。 那个刚才还在几米开外睡觉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 无声无息,像个鬼魂。 距离近了,路明非才看清。 虽然蒙著眼,满头白髮,但脸上没多少褶子,线条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 身形也不佝僂,脊背挺得笔直,透著股精气神, 是那种自带气场的帅老头。 路明非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那只枯手像是生了根的老树皮,纹丝不动。 “这剑煞气重,怕你压不住,晚上做噩梦尿床。” 老者仰头灌了口葫芦的酒, 鬆开手时顺势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力道不大, 路明非却感觉半边身子都沉了一下,膝盖差点一软。 “老师。” 楚子航走了过来,微微躬身。 苏晓檣拎著红缨枪,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这老者。 刚才明明还在那边睡觉,怎么“咻”的一下就过来了? 老者没理楚子航,也没管苏晓檣。 他虽然蒙著眼, 但路明非感觉有两道视线正透过那块黑布, 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刮。 像是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猪肉, 又好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人, 眼神有些复杂。 至於路明非的直觉为什么如此感知, 他自觉应该是那所谓的神座之思的效果。 “嗯?” 老者轻笑一声,又灌了口酒, “有点意思。” “看著是块朽木,里面却藏著燎原之火的星子。” 他转头面向楚子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楚子航点头, “是,他叫路明非。想来跟您学几手。” “学几手?” 老者轻笑一声, “我这儿可不教花架式。” “想学真东西?” 话音未落, 他突然抬手,毫无徵兆地一掌拍向路明非的面门。 掌风凛冽,带起尖锐的啸音。 路明非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身体深处某种本能被瞬间激活。 【神座之思,权能触发。】 世界慢了下来。 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 路明非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成掌,本能地迎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两掌相交。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跡,直到撞上兵器架才停下。 “哗啦啦——” 兵器架一阵乱颤,几把大刀晃得人心惊肉跳。 路明非甩了甩髮麻的手掌,齜牙咧嘴。 “好痛...” 老者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是那蒙著黑布的脸,似乎微微抬起了一点角度。 “咦?” 老者轻咦一声,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有点蛮力,反应也还凑合。” 他重新拿起酒葫芦,转身往树荫下走,步履蹣跚,看著隨时会摔倒。 “既然子航带你来的,那就留著吧。” “那边那个小女娃,买一送一的吗?” “也一样。” 老者指了指苏晓檣, “要是怕苦,现在出门右转。” “....” “什么叫买一送一?” 苏晓檣被点了名,下巴一扬,把红缨枪往地上一杵。 “我可不怕!” “谁走谁是小狗!” 老者却没什么反应,转身走向院子里的茶桌旁, “楚子航,先带他们熟悉一下吧。” “好的,老师。” 路明非揉著手腕,走到楚子航身边,惊嘆道, “师兄,这真是高人吧...” “嗯。” 楚子航点头。 ... 第24章 能先教我一招吗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4章 能先教我一招吗 “嗯。” 楚子航点头。 “他姓李,具体名字不清楚,你可以叫他老师。” “李大爷?” 路明非试探著叫了一声。 树荫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打在路明非的小腿骨上。 “嗷!” 路明非抱著腿跳了起来。 【警告:对长者不敬。】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另外,刚才那一掌,您的表现评估为c。】 【若是退了,现在的评价就是d,惩罚是体验被风王如切菜般肢解。】 路明非疼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这特么全是套路。 “自己挑吧。” 楚子航指了指兵器架, “老师不怎么管人,但既然让你留下了,就是认可你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黑色的古朴长剑上。 但想了一下,还是没再去握。 虽然刚才那一声嗡鸣听著挺玄乎, 但不爭的警示以及李老师说的煞气,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惜命要紧。 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其他刀枪剑戟什么的,长枪古剑都很帅气, 而第二层那堆东西让他摸不著头脑。 摺扇也就罢了, 棋盘?当板砖拍,还是拉著对面下棋,贏了才能走? 还有那捲画轴。 难不成展开里面藏著暗器,还是像电影里那样把人收进去? 路明非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越想越觉得离谱,又觉得有点带感。 到底是选看著帅的,还是选看著怪的? 选择困难症犯了。 【警告:君王行事,当断则断。】 【犹疑不决,优柔寡断,乃兵家大忌!】 【倒计时十秒,请立刻做出选择。】 【超时惩罚:精神海內体验大地与山之王的重力碾压(加倍版)。】 路明非身子一僵。 又是这一套。 还要加倍? 本来就没几斤肉,再压一次直接成標本了。 【十。】 【九。】 倒计时像催命符。 这时候,路明非又下意识看向那把墨色古剑了, “这把剑,叫『墨』。” 身侧忽然传来声音。 路明非扭头。 是老者双手负在身后,閒庭信步而来, “架子上几百件兵器,有名家打造的利器,也有古董。” “只有这把,是废铁。” “?” 路明非愣住了。 废铁你放这么好的位置? 还搞个这么帅的造型? 还说什么有煞气? “没开刃,材质也沉,不適合实战,只能拿来练力气。” 老者淡淡道, “既然你一眼相中它,那就它吧。” 说完,他隨手一招。 那把名为墨的墨剑被他从架子上取下,反手扔给路明非。 “接著。” 【一。】 恰好,在这一瞬间。 路明非下意识伸手, 【恭喜陛下,神兵择主。】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 【这才是配得上您的玩具。】 【任务:兵器选择,完成。】 【接下来,请用此剑,在一个小时內学会龙国剑术武学的一招。】 路明非哪里还听得清他说什么, 握住剑的时候,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玩具? 入手的瞬间,他差点被带个跟头,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才勉强没跪下去。 重! 死沉! 这哪是剑?哪里是什么神兵? 分明是一根实心的铁棍子压成了剑的形状。 路明非差点被带个跟头,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才勉强没让它砸在脚面上。 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好....好剑。”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心里却在骂娘。 这特么是人类用的兵器? 老者似乎笑了笑。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回木人桩旁。 “子航说你想学东西。” “想学什么?” 路明非抱著那把死沉的墨剑,喘了口气, 想起之前不爭的建议,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等著看戏的苏晓檣。 “那个....能不能都学?” 他硬著头皮问。 老者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隔著黑布,但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 “贪心。” 老者评价道。 “不过,” 话锋一转, “贪心是好事。” “不贪,练不出名堂。” 老者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 “既然想都学,那就从挨打开始吧。” “?”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 【警告:高能反应!】 【闪避!】 不爭的声音刚起。 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 一根枯枝像是长了眼睛,轻飘飘地敲在了路明非的手腕上。 “啪!” 剧痛。 路明非手一松,墨剑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太慢。” 老者的声音在左侧响起。 “啪!” 这一记敲在肩膀。 路明非半边身子一麻。 “太软。” “啪!” 膝盖弯。 路明非单膝跪地。 “下盘不稳。” 短短三秒。 路明非挨了三下,跪在地上,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苏晓檣嚇得捂住了嘴。 楚子航倒是面色平静,甚至点了点头,似乎习以为常。 “捡起来。” 老者站在三米外,手里的树枝指著地上的墨剑。 “无论是剑、拳、还是枪。” “拿得起,站得稳,才配谈招式。” “今天没別的任务。” “拿著它,站桩。” “什么时候手不抖了,什么时候教你... “屠龙术。” 路明非闻言愣了愣, 屠龙术? 这老头也知道龙吗? 还是说只是比喻的说法? 毕竟武侠啊或者其他的某类书,也经常称某些东西为屠龙术。 路明非又看了眼地上那把黑漆漆的重剑,嘴角抽了抽, 【任务发布:剑武入门。】 【內容:持剑站桩两小时。】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大地与山之王的重力碾压(三倍)。】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抓起剑柄,咬牙,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站桩不过一分钟。 路明非忽然僵住了, 脖子咔咔扭头看向李老头。 “那啥....老师,您....能先教我一招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李老头:“....?” 旁边楚子航和苏晓檣满脸写著:“???” 第25章 用最小的力,破最强的招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5章 用最小的力,破最强的招 苏晓檣觉得这人疯了。 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又要加练? “路明非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这么卷给谁看?到时候手断了本小姐可不负责送你去医院,只负责在旁边拍照留念。” 见路明非这次没和她拌嘴,反而脸色煞白, 她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餵....你该不会真有什么自虐倾向吧?” 楚子航也出言劝阻,道, “贪多嚼不烂。” “多门技艺並行虽然可行,但每一门都需要循序渐进。你现在的体能支撑不住。” 李老头倒是乐了。 他抿了口酒,笑吟吟地看著路明非。 “站桩还没站稳,就想学老头子我的屠龙技法了?” “少年人,如此贪心?” 他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掛,重新踱步走来。 “也不是不行。” 老头走到路明非面前,手里的枯树枝轻轻点在路明非颤抖的膝盖上。 “但规矩不能废。” “你想学,就得一边站桩一边学。这剑不能落地,桩也不能散。” “做得到吗?” 路明非:“....” 他咬了咬牙,点头, “做得到。” “可以,年轻人有志气!” “....” 真不是他忽然有志气到了自虐的地步,更不是想当什么卷王。 是他站桩的时候,忽然看到不爭这个出生居然给他亮了两个任务倒计时。 【任务:剑武入门(站桩两小时)。】 【任务:限时习得一招(剩余58分钟)。】 两个倒计时並排跳动,像是在给他送终。 合著前面那句一招什么的,他真当成任务发了? 即便后面李老头给他发了站桩任务,他也不回收的.. 一问,不爭就说什么: 【陛下,君无戏言吶。】 “你妈的……” “那明明是你发布的任务,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神特么君无戏言!” 却见李老头慢悠悠地走到兵器架第二层, 隨手取下了那把摺扇。 “哗”的一声,扇面展开, 上面画著几只大虾,墨跡淋漓。 路明非愣住了,看著手里的那根死沉的“烧火棍”,又看了看老师手里风雅的扇子。 “那啥....老师,您不教我剑吗?” “为什么要教剑?” 李老头反问,手腕一抖,摺扇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举起摺扇,如握短剑,指向路明非的眉心。 “万物皆可为兵,亦可为剑。” “草木竹石,皆可伤人。” “你手里拿的是剑,心里若是烧火棍,那便只能烧火。” “我手里拿的是扇子,若是心有剑意,这便是杀人屠龙之剑。” 话音未落, 老者的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寒意已经扑面而来。 老者不知何时已到了他面前,手里的摺扇合拢,扇骨的尖端直指他的眉心。 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神座之思,已激活。】 【目標轨跡分析中....】 路明非的瞳孔里,那根摺扇的轨跡被无限放慢。 但他动不了。 身体的极限就在那里,脑子跟上了,四肢却有延迟没办法跟上。 摺扇停在了离他眉心一寸的地方。 扇骨带起的劲风吹得他刘海乱舞。 “看清了吗?” 老者声色凛然问道。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道, “没....” 他刚说出一个字。 老者手腕一翻,摺扇唰地展开,轻轻拨开了路明非手里的墨剑。 明明几十斤重的剑,他用摺扇却轻鬆的拨开, 好似顺势而为的卸力。 紧接著, 扇子再次合拢啪的一声敲在了他握剑的虎口上。 “嗷!” 路明非一声惨叫,手一麻, 那死沉的墨剑差点又脱手。 他死死咬住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剑稳住。 “前一招,叫点星。” 李老头扇著摺扇,负手而立。 “点星,顾名思义,剑点星辰,说起来好听,谈起来也没什么奥秘,就是把全身的劲,聚在一个点上,刺出。” 他指了指路明非手里那把重剑。 “你现在的任务很简单。” “保持桩功不散,用这把剑,刺出这一招。” “什么时候能刺出风声,什么时候算过关。” 路明非握著手里死沉的铁条,嘴角抽搐。 刺出风声? 拿这玩意儿? 还没等他消化完,老头又开了口。 “而后一招,叫拨云见日。” “啊?不是只教一招吗?”路明非下意识地问。 “买一送一你还有意见?” “不敢。” “拨云见日。” 李老头收回扇子,重新踱步走开。 “拨开的是对手的兵刃,见的是他露出的破绽。” “道理很简单。” “用最小的力,破最强的招。” “自己悟吧。” 说完,老头又晃回了树荫下,重新躺倒在那木人桩上,拿起酒葫芦,优哉游哉。 像是真的不管了。 路明非:“....” 他抱著剑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也要悟,那也要悟,我要是能悟出来我还读什么书? 而且最关键的是, “那我到底学哪招才算完成任务呢?” 却见下一瞬,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脆响。 路明非下意识回头。 视线穿过刚才站立的位置。 身后飘落的枯叶,中间破了个圆洞。 后方的木人桩,多了个透亮的孔。 连带著院墙的青砖,都像是被子弹打穿了一样,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深坑。 三点一线。 正好是方才李老头扇子点的方位。 路明非摸了摸额头,毫髮无损, 后知后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气? 拿把扇子就能隔空伤人? 而且还避开了直线最前方的自己? “这还有..隔山打牛?” 【此为高阶劲力运用,名为透劲。】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 【不论哪一招,只要能入门,皆算完成。】 【剩余时间:五十五分钟。】 【建议:拨云见日需极高的技巧与眼力,非一日之功。点星虽难,但一力破万法,更適合现在的您。】 【请立刻开始。】 路明非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行吧。 大力出奇蹟。 他重新扎好马步,大腿肌肉紧绷,酸痛感顺著神经往上爬。 双手紧握剑柄,墨剑此刻仿佛有千钧重。 “聚力....” 路明非咬著牙,脑海里回放著刚才那一扇的风采。 全身的劲。 腰腹收紧,力量从脚底升起,过脊椎,达手臂。 “哈!” 他低喝一声,猛地刺出一剑。 “唔....” 剑尖软绵绵地递出去半寸, 接著就被地心引力拽著往下坠。 路明非身体前倾,差点被剑带著趴在地上。 桩步瞬间散了。 “好蠢。”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苏晓檣抱著红缨枪,蹲在石锁上,看著他这副狼狈样。 “路明非,你这是击剑还是钓鱼呢?” 路明非没空回嘴。 他把剑提起来,重新站好。 再来。 第26章 君也不知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6章 君也不知 那把剑太重了。 別说刺出风声,光是平举著刺出去不发抖,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用腰。” 不远处楚子航的声音传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长刀,身形利落的练著刀法,刀刀挥出都带著轻微的破空声。 “手只是传导,力在腰马。” 路明非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神座之思开始运转, 脑內回想李老头的发力姿势。 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那一掌,那一扇,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成无数帧的慢放画面。 肌肉的牵引,骨骼的联动,劲力从脚底涌泉穴升起,拧腰,过胯,顺著脊椎如龙蛇般上窜,最后从指尖爆发。 他一边努力地不停挥剑, 再来。 剑很重。 他站不稳。 再来。 手臂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要撕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晓檣在一旁看著,本来想嘲笑两句。 但看著少年那张苍白却死咬著牙不肯鬆劲的脸,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汗水顺著路明非的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像是没感觉,只是重复著那个笨拙的刺击动作。 苏晓檣默默地把自己带来的水瓶拧开,走到他身边。 “餵....” 路明非没停。 她只好凑近了点,把水瓶递到他嘴边。 “要喝水吗?” 路明非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著前方。 苏晓檣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地去擦他脸上的汗。 “我给你擦汗....”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喂,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啊...”她小声问。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这么拼命不服输呢? 是因为不爭一直在弄什么君王试炼惩罚吗?毕竟没有人想要受罪。 是因为旁边的楚师兄和苏晓檣都在看著自己吗?毕竟没有人想要丟脸。 还是因为楚子航和他提起他父亲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记得他时,露出的眼神很是熟悉, 有些像以前被拋下的他, 他为此想要做些什么吗?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叫零的三无龙裔姑娘, 忽然对他说什么余生请多指教, 快要满十八岁的少年心生触动,想要未雨绸繆了? 还是因为不爭说什么逆臣乱党,说什么以后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说什么“未来,许多重要的人,会因你而死。” 他因为这些害怕了, 害怕真的发生了,他能做什么? 看著师兄去送死?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 还是像当年看著爸妈坐车离开一样,只会站在原地哭? 又或者.... 仅仅是因为他受够了。 受够了那个浑浑噩噩、缩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自己。 念头纷杂,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路明非顿了顿, “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或许只是被推著走到了这一步,就没办法再停下来了。 路明非不知道。 他只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把所有的不甘、迷茫和恐惧,都灌注进了手里的剑。 他再一次举起那把沉重的墨剑。 “哈!” 他低吼一声,奋力刺出。 “嗡——” 这一次,不是闷响,而是一声清越的锐鸣。 剑尖破开空气,带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尖啸。 成了! 那股贯通全身的力量瞬间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路明非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手里的墨剑插进泥土里,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低著头,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下巴滴落。 整个院子一片死寂。 苏晓檣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破风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 楚子航停下了手里的刀,有些讶然但也带著几分讚许。 院子另一头,原本躺著的老者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手里的酒葫芦停在嘴边,蒙著眼的脸转向这边。 “有点意思。” 【任务:限时习得一招,完成。】 【评价:优秀。在极度疲惫下,以精神力强行调动身体潜能,意志可嘉。】 【奖励:“技艺(入门)”解锁、剑术熟练度+1%、体魄-力量、精神-意志微量提升。】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难得没有挑剔。 “餵....” 苏晓檣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跑过去,想扶他,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只能在他旁边蹲下,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没事吧?”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撑著剑柄,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 “小子,站起来。” 李老头声音从远处传来,朗声而起, “你的路,才刚开始。” “是嘛..” 路明非接过苏晓檣递来的水瓶,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仰头就往嘴里猛灌。 不爭这次倒是大发善心,给了他足足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旁边苏晓檣拿著毛巾,踮著脚尖给他擦著额头上的汗,眼神亮晶晶的难得夸他, “你还真有天赋欸!” 路明非擦了把汗,咧嘴一笑,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也就....天才水平。” 话音未落。 【別高兴太早,陛下。】 不爭冷冷地泼了盆冷水。 【这只是那一小时的任务。】 【您还有『剑武入门』的站桩任务未完成。】 【请把剑捡起来,立刻。】 “....” “五分钟还没到呢吧?”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还要站一小时? 这不如直接杀了他助助兴。 杀了他吧。 这时候, 树荫下传来李老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醉意。 “有点意思。” “既然学会了怎么用力,那就別傻站著了。” “一边站桩,一边刺。” “你站桩还有一小时,刺满一千下,今天就下课,不然就加练五百下。” 路明非两眼一黑, “老师....您也没说要刺一千下啊?” “买一送一嘛。” 老头翻了个身, “现在有了。” “....” 另一边,苏晓檣也被教了一套枪法, “女娃子,你先学著扎马步,然后练练拦、拿、扎这几个基础动作。” 老头隨口指点了几句,就没再管。 楚子航则在那边扛著一个看起来至少五十斤的石锁,拿著唐刀挥舞, 汗如雨下却面不改色,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而苏晓檣虽然嘴上不服输,但拿了枪却是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动作不算標准, 但没人给她设什么硬性指標,明显轻鬆很多。 路明非看著苏晓檣练枪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师兄就算了,人家是卷王之王,他比不了。 但为什么苏晓檣就这么轻鬆? 难道就因为她是姑娘? “不爭,这不公平。”他在心里抗议。 【有何不公平?】 不爭的声音冷漠好似是在宣读法条。 【因材施教,理所应当。】 【那苏姓女子不过是添头,资质平平,能学到几分皮毛已是极限,无需苛求。】 【但您是君王,陛下。】 不爭的语调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 【您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至尊王座。这点磨礪都受不住,谈何君临天下?】 【难道陛下希望与一个凡人女子享受同等待遇?这有损君王威仪。】 路明非被懟得哑口无言。 行吧,我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重新捡起剑。 “喂,你行不行啊?” 苏晓檣练了会儿,感觉胳膊酸了,就抱著枪凑了过来,看著路明非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要不你先歇会儿?我去跟那老头说说。” “你来试试?” 路明非把剑柄往她那边递了递。 苏晓檣不信邪,伸手去接。 结果手指刚碰到剑柄,脸色就变了,使出吃奶的劲儿,那剑愣是纹丝不动。 “我靠....这什么做的?实心铁块吗?” 她震惊地看著路明非。 这傢伙,刚才就是用这玩意儿练了一个多小时?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重新扎稳马步,调匀呼吸。 他看著前方。 木人桩,石榴树,灰色的院墙。 少年的眼底,隱约燃著烁火鎏金一般的焰火, “一千下是吧?” 他低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的侍臣不爭。 “来吧。” 少年咬著牙,开始了新一轮的地狱。 第27章 满堂花醉三千客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7章 满堂花醉三千客 院子里, 除了连绵不绝的破风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楚子航在旁一丝不苟挥刀。 苏晓檣练得手酸,正杵著红缨枪在旁边偷懒, 时不时瞄一眼还在跟那把重剑死磕的路明非。 少年像是疯魔了一般, 沉浸在了挥剑之中, 夕阳之下,剑声不停, 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的颓丧,都在这一千次挥剑中尽数斩断。 眾人就这样看著,一时间有些被少年的专注与努力感染, 其实提著几十斤重剑站桩两小时,起先一小时还学会了一招不容易入门的剑术,后面一小时还要挥剑一千下站桩到结束,难度有些异於常人了。 李老头看出来了路明非的体魄有些非同寻常, 所以故意为难测试他身体极限的同时, 也想过如果路明非实在受不了,也就放过他了, 然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认真, 而且更离谱的来了, 路明非不仅没停剑,他还突然扭过头, 衝著正在发呆的苏晓檣喊了一声。 “那个....苏晓檣,帮个忙。” 苏晓檣回过神, “又要喝水?你是水桶做的啊?” 然而嘴上毒舌,刚才还喊手酸腿酸的她已经小碎步小跑过去了, “你的水喝完了 ..喏,这次给你喝我的糖水..” “不是....” 路明非咬著牙,刺出一剑,喘了口粗气, “去把我书包里的语文书拿出来....还有英语书,对了,那张数学卷子也带上。” 苏晓檣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 “你要干嘛?” “这个时候....你要书?” “看啊。” 路明非理所当然地回答,又是一剑刺出,带起微弱的风声。 “我现在身体在锻炼,但脑子閒著也是閒著。” “正好把今天的单词背了,还有那首《琵琶行》,再把数学选择题心算一下。” “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 空气突然安静了。 似乎连树上的蝉都忘了叫。 苏晓檣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手里的红缨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如果不看路明非那一脸惨白和不断颤抖的双腿,她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冷笑话。 树荫下。 原本正在优哉游哉喝酒的李老头, “噗”的一声。 一口陈年花雕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那双蒙著黑布的眼睛仿佛都透出一股子震惊。 活了大半辈子,练武练傻的他见过, 练武练得走火入魔的他也见过。 但一边站桩练重剑,一边还要背单词做数学题的.... 这是什么路数? 文武双修也不是这么个修法吧? 另一边。 楚子航也呆住了,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他此时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或许以后人们应该用路明非形容內卷, 前任卷王楚子航心中如是说道。 路明非心里苦啊。 他哪里是想卷? 是不爭这个周扒皮,刚才突然弹窗警告他“脑波过於平稳,存在走神嫌疑”, 要是再不给脑子找点事做,就要给他来一发王之试炼提提神。 比起挨鞭子,背书简直是享受。 “快点,苏晓檣同志。” 路明非催促道, “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苏晓檣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还是认命地跑去翻开了路明非的书包。 她把语文书摊开,举到路明非面前。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吗?还得给你当书童?” “哪一篇?” “要背的那些。” 於是,院子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少年浑身湿透,咬著牙挥舞著沉重的铁剑。 他身前,一个少女举著语文课本,像个移动书架。 “贵逼人来不自由....” 他念一句。 “哈!” 手里重剑刺出一记。 “龙驤....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 又是一剑。 “一剑霜寒....十四州...” 再刺。 院子里迴荡著少年嘶哑的背书声,和沉闷的剑鸣声。 “下一页!” “哦哦!” 李老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重新躺了回去, 只是这次没再闭眼,而是侧著头, 若有所思地“望”著那个方向。 “这小子....” 老头晃了晃酒葫芦, “心里藏著事儿啊。” 若非心里有火,有必须要去追赶的东西, 谁能对自己狠到这个地步? “....” 楚子航也不练刀了。 他站在一旁,看著路明非一边挥剑,一边还能分神去思考数学题的解法,眼神愈发复杂。 “那道解析几何,辅助线做错了。” 路明非在又一次刺击后,突然开口。 “什么?”苏晓檣正举著数学作业本,一脸茫然。 “过点p作y轴的平行线,交双曲线於m点....” 路明非口述著解题步骤,语速飞快,手里的剑却丝毫没停。 苏晓檣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最后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居然是对的。 .... 路明非汗如雨下。 视线有些模糊了,字在他眼里开始跳舞。 但他不敢停。 一边是体能的极限,一边是精神的压榨。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灵魂放在磨盘上碾。 痛苦。 但也很爽。 一种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变强、 在一点点填补过去那些虚度光阴的充实感。 而且他似乎能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脉、筋肉、骨血,慢慢的在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不爭说的龙族体魄觉醒的状態,突破极限之后的..第二呼吸?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须知少日拏云志....” “第一千下。” 最后一剑刺出。 【任务完成。】 不爭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下意识心神一松,手中剑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路明非!” 苏晓檣惊呼一声,扔了书就要去扶。 但有人比她更快。 楚子航单手托住了路明非的后背。 苏晓檣蹲在他身边。 “喂,你还活著吗?” 路明非没力气说话,只是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李老头站起身,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 老者点了点头,似乎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明天,继续。” ... 星夜之下, 三人和老头告別。 路明非被楚子航架著出了院子。 苏晓檣在另一边扶著他的腰,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倒是不閒著。 “重死了,你是猪吗?” “刚才....谁夸我....天才来著?” “那是本小姐眼瞎,你一身臭汗,別蹭我衣服上!” “誒,我就乐意,不乐意你打我啊。” “嘶...你来真的,我肌肉酸痛誒。” “活该你!” 三人伴著拌嘴声渐行渐远。 朱红的大门“吱呀”一声合上。 巷子外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panamera绝尘而去。 小院重新归於寂静。 李老头依旧躺在那张竹椅上,手里晃著那只黑色的酒葫芦,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远处的蝉鸣。 忽然。 蝉鸣断了。 原本还是月明星稀的微亮夜色,在眨眼间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光被吞了。 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笼罩了这座四方小院, 屋瓦之上,浓稠如墨的雾气凭空而生,与天上压下来的乌云连成一片, 像是倒扣下来的海, 將整个院子封锁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李老头像是毫无察觉。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你知道的,” “我很討厌下雨。” 云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像是高压电线在暴风雨中崩断的声响, 又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低语, 震得院子里的兵器架嗡嗡作响。 李老头嗤笑一声, “所以呢?” 虽然蒙著眼,但他仰天望著虚空某处, “你前几年弄出来的什么颱风,什么暴雨,抓了什么人,都与我何干?” “跑我这儿来撒野....” 老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是故意激怒我,逼我出世吗?” 嗡鸣声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剧烈,似有不加掩饰的怒意, 院子里的气压陡然降低, 那片最浓郁的乌云里,一道由闪电构成的长枪虚影缓缓凝聚, 枪尖遥遥指向地面,散发著凛然毁灭的气息。 “花样不少,可惜都是旧的。” 老者看都没看,只是又灌了口酒,咂了咂嘴。 “你说他回来了?我不该这么大意?或许吧?” 老头耸了耸肩,那条腿又搭回了木人桩之间,晃荡起来。 “我不在乎,又能如何呢?” “一把年纪了,懒得动弹。” 他抬手挥了挥,像是在赶一只討人厌的苍蝇。 “滚吧。” “王座的路途,自然有交匯的一天。” 那雷枪的虚影在空中凝滯了一瞬,似是冷哼一声, 最终还是不甘地缓缓消散。 笼罩著院子的乌云和浓雾,像是退潮的海水,迅速向天际收缩,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院子里的一切。 蝉鸣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老头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兵器架旁,蒙著黑布的脸转向那把名为“墨”的重剑。 他伸出手,在古朴的剑鞘上轻轻摩挲著。 “风雨欲来啊....” 老者轻声嘆了口气,不知是对剑说,还是对自己说。 “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 是龙,还是屠龙的人。” 第28章 我怎么老想他....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8章 我怎么老想他.... 黑色的panamera滑入夜色。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 路明非像一滩烂泥,瘫在后排左座上, 苏晓檣坐在他身旁,也难得地没说话。 她抱著手臂,时不时眼神游移偷看一眼路明非。 车开得很稳。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他就像一座不会疲倦的冰山。 “回去用热水泡脚,可以缓解肌肉酸痛。” “明天早上起来可能会更疼,是正常现象。” “听见没?”苏晓檣出声道, “別明天瘸著腿去上学,丟人。” 她从自己的名牌包里翻了翻,扔过来一小瓶包装精致的红花油。 “喏,这个也给你。” “別说本小姐不仗义。” 路明非勉强睁开眼,接住那冰凉的小瓶子。 “谢....” “不许说谢。” “那多谢了...小天女大人。” “哼...” “我还以为你要建议我再跑个五公里....以毒攻毒....” “你就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陪疯子练的,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你说谁不正常!” “谁应说谁。”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的拌嘴,但火力明显比平时弱了好几个档次。 主要是没力气。 车行驶在月色之下, 前面的面瘫师兄没有出声,眼神倒是时不时看后视镜。 而后方的少年少女各据一角,似乎各怀心思, 车窗开了一道缝,夜风钻进来,吹乱了苏晓檣额角的碎发。 她抬手,將那缕髮丝別到耳后, 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城市的灯火在她清亮的眸子里拉出长长的光轨。 过了会儿, 视线又不自觉地飘了回来, 落在身旁少年的脸上。 他似乎真的累坏了,呼吸很轻,眉头却微微蹙著, 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此时的他,没了平时说烂话的那股衰劲,也没了练剑时的那股疯劲。 安静下来,倒显出几分平日里看不见的乖巧和疲惫。 苏晓檣看著看著,眼神有些恍惚。 车身过弯,带起轻微的离心力。 原本就坐得不怎么稳当的路明非,身子隨著惯性晃了晃,顺势往旁边一倒。 不偏不倚。 意识朦朧间, 路明非只觉鼻尖嗅到了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是洗髮水的清香,混著一点少女独有的、淡淡的甜味。 很舒服,很安心。 他靠著了什么, 像是小时候妈妈的枕头, 软软的,带著温暖的体温。 很舒服,像小时候晒得蓬鬆的枕头,又像是某种久违的怀抱。 “妈....” 苏晓檣身子猛地僵住。 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脑袋。 路明非的脸压著她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痒痒的。 本能地想抬手把他推开,再骂一句什么。 但在听到那声含混不清的“妈”时,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看著少年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 小天女咬了咬嘴唇,手慢慢落了下来。 没有推开,也没有掐他。 只是轻轻地,有些彆扭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能靠得更稳当些。 “辛苦了....” 她小声嘟囔著,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见。 前排。 楚子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把车內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车子驶入隧道,光影斑驳地掠过三人的脸。 夜还很长。 .... 不久后。 车子在路明非家小区门口停下。 苏晓檣家的车也跟在后面,司机早就在路边候著了。 路明非推开车门,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软得像麵条。 “餵。” 苏晓檣也下了车,视线却一直不敢看路明非,小脸还有些红, 她从包包里拎出电解质、风油精、绷带创可贴等乱七八糟的,一股脑胡乱塞进路明非怀里。 “喏,这个也给你,別明天猝死在教室了。” 她说完,不等路明非回话,就扭头走向自家的车,背影看著还有点同手同脚。 “路上小心。” 到达路明非家小区时,楚子航降下车窗,言简意賅地扔下几个字, “明天,打算追加射击馆。” 然后发动了车子,黑色的panamera无声地滑入夜色。 “....” 不愧是楚子航。 .... 路明非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往里挪。 回到家时,婶婶正敷著面膜在客厅看八点档的狗血剧。 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又去哪儿鬼混了?看著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一身餿味,赶紧去洗了,別熏著屋里。” 路明非完全没搭理。 他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在那张硬板床上挺尸。 遂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种无视的態度瞬间点炸了婶婶。 她想起这几天这小子对家里人爱答不理的死样,心中火起。 以往那个唯唯诺诺、让他往东不敢往西的路明非哪去了? “路明非!我跟你说话呢!” 婶婶猛地坐直身子,瓜子皮撒了一地, “翅膀硬了是吧?叫你不应?去,把阳台衣服收了,再把地拖一遍!” 路明非脚步一顿。 他是真的烦了。 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脑子里还残留著那一千次挥剑的狠厉。 他猛地回头。 眼神没有任何遮掩,直直地扫了过去。 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只有那双因为极度专注而还未散去的、如刀锋般锐利的瞳孔。 那一瞬间, 婶婶仿佛看到的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穷侄子。 而是一头刚刚捕猎归来、满身血气的野兽。 或者是某种高高在上、俯视螻蚁的怪物。 “你....” 婶婶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僵在沙发上,张著嘴,面膜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撕碎。 路明非並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泄露出的“龙威”。 他只是看了婶婶一眼,见她不说话了,便收回视线。 转身,推门,进屋。 “咔噠。” 房门反锁。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电视里的女主角发出了一声尖叫,才把婶婶惊醒。 她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神经病....” 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虚得厉害,再也没敢去敲那个门。 .... 屋內。 路明非整个人砸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脑海里,光幕准时亮起。 【一日修行结束。】 【现进行综合评估。】 【知识汲取:效率低下,存在分心现象。】 【体能锻炼:超负荷。】 【战斗技艺:突飞猛进。】 【君王仪態:尚可。】 【综合评价:c+。】 路明非眼皮跳了跳。 c+? 这还是他第一次拿到c以上的评价。 而且评语里居然有夸奖的词? 不爭这是吃错药了? 还没等他高兴。 【评语:一心多用,乃帝王之才。虽贪多嚼不烂,可意志可嘉。贪婪是君王的原罪,亦是前进的动力。请陛下保持。】 “保持你个头....”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意识便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一觉,他睡得死沉,连梦都没有。 —— 夜色渐深。 楚子航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边是管家刚送来的牛皮纸袋,里面装著路明非的资料。 很薄,几页纸就概括了一个衰仔的几年。 楚子航翻看著,面无表情,但捏著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 虽然早有耳闻,但白纸黑字写出来,还是让人觉得荒谬。 父母都是精英考古学家,常年在国外,寄回来的抚养费每个月都是一笔巨款。 但这笔钱,路明非一分都没见到。 全进了婶婶的口袋。 买了路鸣泽脚上的限量款球鞋,买了婶婶手腕上的金鐲子,买了叔叔那辆总是修不好的破车。 路鸣泽在学校成了泽太子, 而路明非呢? 楚子航合上资料,闭了闭眼。 难怪那天在小吃街,路明非说“不觉得不幸”。 因为已经习惯了。 他想帮路明非。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隨便找个名目,设个奖学金,或者以“有些旧装备没地方放”为由送他一堆东西。 甚至可以直接用家里的关係网施压,或者用法律手段就可以让婶婶一家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但楚子航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选择现在出手, 不行。 以前或许可以。 但现在的路明非,不一样了。 他必须遵从他的想法, 少年意气, 他咬牙挥剑时的那种眼神,是有脊梁骨的人才有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贸然的施捨,哪怕是善意的,也可能会折断那根刚刚挺起来的脊樑,把他重新推回那个自卑的壳子里去, 等彻底熟识之后再施以援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或者让他自己来? “路明非...” 楚子航看著窗外的月亮,低声自语。 既然你想靠自己站起来。 那我就只给你递刀,不给你递拐杖。 这才是对同类最大的尊重。 .... 另一边。 苏家的大別墅里,中央空调吹著恆温的暖风。 苏晓檣把自己裹成个春卷,在两米宽的定製大床上滚来滚去。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路明非。 是他挥剑时的汗水,是他背公式时的碎碎念,还有车上那个靠在她肩膀上、软绵绵喊“妈”的蠢样。 “啊啊啊!烦死了!” 小天女一脚踢开蚕丝被,抱著抱枕坐了起来,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我怎么老想他....” “苏晓檣,你清醒一点!那是路明非!是那个公公!是你以前觉得最可恶的傢伙!”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但没用。 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过....” 她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神有些发直。 以前是死对头,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路明非的底细。 全校都知道他寄宿在婶婶家,那个婶婶是个著名的泼妇,在超市抢打折鸡蛋能跟人打起来那种。 路明非在那过的是什么日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今天在道馆,她看见了。 路明非换下来的校服领口都磨破了,那双运动鞋的底都快平了,也不知道穿了几年。 练了那么久,连瓶像样的运动饮料都捨不得买,只喝免费的凉白开。 “笨蛋。” 苏晓檣嘟囔了一句,心里却酸溜溜的,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营养跟不上怎么行? 回头没练成绝世高手,先把自己练废了。 “得帮帮他。” 这是小天女的第一反应。 她家是开矿的,最不缺的就是钱。 平时她买个包都要几万块,养个路明非还不是绰绰有余?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现在的路明非,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这傢伙脾气现在一看就倔的很, 要是直接拿钱帮他,说不定会被他当场扔回来,还得附赠几句阴阳怪气的烂话, “伤自尊心这种事,本小姐才不干。” 苏晓檣咬著指甲,眨了眨大眼睛, 得想个法子。 .... 第29章 龙文初解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9章 龙文初解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 “滴答!” 脑海中的钟声准时响起。 路明非猛地睁眼。 下一秒。 “嗷——!” 一声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大象踩过一样,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肌肉酸痛得像是要炸开。 床对面的路鸣泽被嚇得一激灵,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 “哥,你鬼叫什么?” “我....我好像散架了....” 路明非齜牙咧嘴,试著动了一下腿,钻心的疼。 【警告:检测到君主產生畏难情绪。】 不爭的声音冷酷无情。 【昨日的疲惫,是今日强大的基石。】 【今日行程已更新,请陛下查收。】 光幕展开。 【晨间体能储备:环城十公里长跑(负重10kg)。】 路明非两眼一黑。 “不爭老哥....商量一下,今天能不能请个假?” 【君王无假期。】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五分钟,迟到將触发『王之试炼』。】 “....” 还不让请假? 十公里?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还特么10kg,那不就是二十斤, 你大爷的不爭! 他现在连下床都费劲... 【陛下不妨先下地试试。】 不爭的声音平铺直敘,完全没把他的哀嚎当回事。 “试就试,断了腿算你的工伤。” 路明非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咬著牙,做好了迎接骨裂般剧痛的准备,双手撑著床沿,把两条跟灌了铅似的腿往地上挪。 脚掌落地。 用力,站起。 预想中的惨叫没发出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 只觉一股暖流通过全身,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涨感。 他试著跳了两下。 轻盈且有力。 完全不像是一个昨天刚被榨乾过的人。 “不爭老哥....” 路明非一脸狐疑, “你是不是又给我开掛了?那什么王之疗愈?” 【那是君王勤勉的嘉奖,每日结算后自动发放。】 不爭淡淡道, 【昨晚您睡死过去之后,您的身体已经自动完成了王之疗愈、以及日常沐浴与按摩,並进行了深度修復。君王岂能一身臭汗入眠。】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睡得正香的路鸣泽。 “你让我身体自动去洗澡?” “大半夜的,你真不怕路鸣泽半夜醒了看见诈尸,直接嚇死过去?” 【螻蚁的睡眠质量与微臣无关。】 【且陛下如今的体感,並非全因疗愈。】 【这是『龙族体魄』在极限压榨后的应激反应。如今陛下的身体情况是龙族体魄在不断觉醒的情况,所以体能耗尽之后的第二呼吸会有机率迎来龙族体魄力量的输入】 路明非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確实不一样。 以前那种虚浮无力的感觉没了,转而有一种实打实的充盈感。 “那现在觉醒多少了?” 路明非心里有了点期待。 毕竟昨天那么拼命,这感觉又这么明显,怎么也得有个百分之几吧? 【0.3%。】 不爭报出了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空气凝固了。 路明非握拳的手僵在半空。 “....” “多少?” 【0.3%。】 【如果不算小数点后几位的话。】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行。 你是催命鬼,你说了算。 怎么说蚊子腿也是肉。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三分钟。】 催命符又来了。 路明非不再废话,弯腰从地上拎起昨晚装满书的书包。 顛了顛,感觉轻了不少。 他又从路鸣泽的书架上顺了两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英汉大词典塞进去。 “二十斤是吧?” 他背上书包,推开门,衝进晨光里。 “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 第一节课是数学。 路明非坐在座位上, 【神座之思,全功率开启。】 世界瞬间分层, 左边是昨晚没背完的《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右边是眼前这道复杂的函数极值题,思维逻辑开始拆解著步骤。 中间还能分出一缕神念, 应付旁边那位没事找事的小天女, “喂,路明非。” 苏晓檣用笔帽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这道题辅助线怎么做?” 路明非头也没回,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动, “连接ad,过点c作垂线。” “你都没看!” “我看过了,第五页第三题,送分题。” 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在卷子上写下解法。 “切,装什么装。” 苏晓檣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照著画了辅助线,一看,果然豁然开朗。 “喂,路明非,你今天那个包怎么看著比昨天还沉?你是把家搬来了?” “知识的重量。” 路明非笔尖没停,头也不抬, “加上两本牛津词典,正好压压惊。” “你有病吧?背这么多词典干嘛?用来防弹?”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 “还是说你想用这个砸晕老师,就不用交作业了?” “防身。哪天遇上歹徒,让他知道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路明非隨口胡扯,脑子里还在背书, 苏晓檣嘴角抽了抽,想反驳, 但看他那副奋笔疾书又对答如流的诡异模样,竟一时语塞。 这傢伙,左边语文右边解题还能和自己说话, 一心三用? 趁著苏晓檣闭嘴的间隙,路明非心念一动, 调出了资料页。 他满怀期待地扫向【知识】那一栏。 原本以为经过这两天不眠不休的魔鬼特训,再加上“神座之思”的加持,这进度条怎么也得暴涨一截吧? 然而—— 数学:1.2%。 物理:1.1%。 化学:0.9%。 对比上次看的,真的就只加了“一点点”。 不用显微镜几乎看不见的那种增长。 路明非握笔的手僵住了。 “不爭....你这系统是不是卡了?” “我现在那些学科进度条居然才这么点?” 【因为知识学无止境啊,而且陛下,微臣开始辅佐您,也才几天,不必操之过急。】 “....” “几天?不必操之过急?” 路明非在心里咆哮, “但是一个月那个什么智慧石头任务完不成,我特么要挨电的啊!” 他又看了一眼任务列表。 那个【任务:智慧的基石】孤零零地掛在那里,下面完全看不到进度条。 只有一个冰冷的倒计时在跳动。 “所以初步到底要多少?” “我看不到进度,心里没底啊!” 【陛下多虑了。】不爭淡淡道。 “你网开一面?” 路明非升起一丝希望。 【可能不是挨电】 【惩罚机制是隨机且多样的。】 不爭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也可能是山崩將其碾碎,火烤將其炙焦,亦或是被风刃凌迟。】 【为了让陛下全面体验君王的权柄与痛楚,微臣会儘量保证惩罚的新鲜感。】 【但放心,陛下是不死的,顶多是精神层面的粉碎性骨折。】 路明非嘴角抽搐,脸色发黑。 “我谢谢你啊。” “你真是太贴心了。” 他手中的笔挥舞得更快了,甚至带出了残影。 没別的,单纯就是想活著。 下课铃响。 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路明非还在狂写,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 教室另一边,赵孟华靠在窗台边,目光却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那小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徐岩岩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刚才老师提问那么刁钻的解析几何,他看都没看就报出了答案,” “以前他连圆锥曲线都搞不明白吧?” 赵孟华没说话,眉头紧锁,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过去嘲讽两句“装模作样”了。 但自从篮球场那次之后,加上昨天听说楚子航亲自来接人.... 他有点拿不准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 旁边一个女生插嘴道, “他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是长相变了,就是那种....气场?” “对对对!以前总缩著脖子像个鵪鶉,现在坐得比谁都直,眼神看人也冷颼颼的。” “不论是文是武,这小子都脱胎换骨啊?” “太夸张了?” “我看是吃错药了。” 赵孟华冷哼一声,强行挽尊。 “这种强度的突击,撑不了几天的。” “等著看月考吧。” “到时候现了原形,看他还怎么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著那个仍在奋笔疾书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 苏晓檣恰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冷笑一声。 “有什么好比的?篮球场上都被碾压成那样了,还不够?” 赵孟华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教室另一头,陈雯雯手里转著笔,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她有些出神地看著角落里的那个背影。 路明非真的好几天没找她了。 qq上安安静静,以前总是跳动的头像都不亮了, 换作以前,只要她上线, 那个头像必然第一时间闪烁起来。 赵孟华討了个没趣,心里憋火, 转身凑到陈雯雯桌边,想找个话题凑凑近乎。 “雯雯,周末文学社排练的事....” 陈雯雯却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缩了一下手,头也没抬,直接回绝。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旁边的徐淼淼和徐岩岩还在那儿探头探脑,跟做贼似的。 徐岩岩压低声音: “哎,你刚看见没?路明非拿苏晓檣的水杯喝水。” “看见了,”徐淼淼一脸便秘的表情, “苏晓檣也没嫌弃,拿过来接著喝。这俩人....没问题吧?” “这关係也太好了点....” 赵孟华听在耳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那个平时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衰仔, 怎么突然之间哪哪都开始赶超他了? 篮球被虐就算了, 现在连身边的妹子资源都要被抢? 然而路明非根本没工夫理会这些暗流涌动。 因为脑子里那个该死的不爭又开始加码了。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即將开始。】 “你有病吧?现在是白天上课时间,你巩固你大爷。” 不爭不听,继续道, 【任务发布:龙文初解。】 【內容:鑑於近日体能消耗巨大,为平衡身心发展,请在今日休眠前完成对《龙族谱系·青铜与火之王篇》的阅读理解,並掌握其中三个基础龙文的发音与释义。】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言灵·君焰灼烧之痛。】 路明非眼前一黑。 君焰。 听名字就知道是要被烧成灰。 “我连书都没有!” 他在心里哀嚎, “你让我上哪儿去搞什么龙文?新华书店有卖吗?” 【资料已载入您的精神海。】 不爭的声音冷酷无情。 【请闭目查收。】 话音刚落,无数古奥晦涩的符號像瀑布一样衝进脑海,带著熔岩般的暗红光泽。 路明非被迫闭上眼,为了不被烧死,只能硬著头皮去读。 嘴里下意识地开始模仿那些发音,吐出一段段旁人听起来如同梦囈般含混不清、却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音节。 “nogl....st...th....” 旁边的苏晓檣:“?” “您这哪国的语言?” 第30章 山雨欲来,背剑而归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0章 山雨欲来,背剑而归 “呃...是梵文,你不懂很正常。”路明非开始胡扯了。 苏晓檣:“?” ... 放学铃声响起。 高二(3)班的学生们像是听到了什么信號,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 那个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 楚子航背著他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长条包,站在门口, 等谁就不言而喻了。 “来了来了,接驾了。”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而这次还有意外收穫, 因为苏晓檣这次不演了, 也不搞什么尾隨那一套了。 她大大方方地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直接推著路明非就往外走,动作熟练得像是要去赶场。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小天女一边推一边看表,语速飞快, “先去射击馆打两轮,还要赶去老爷爷那里,要是去晚了又得练到半夜,本小姐的美容觉都要泡汤了。” “別推....腿还是酸的....” 路明非被推得踉踉蹌蹌,只能无奈地跟上节奏,“你是去练枪还是去赶集啊?” “少废话,不想挨罚就走快点。” 三人很快匯合,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苏晓檣...也被路明非攻略了?” “不对,为什么要说又?” 赵孟华看著门口的方向,脸色阴沉不语。 陈雯雯还坐在位子上背著排练的剧本,眼神却有些发空,看著路明非空荡荡的座位,许久没有翻页。 .... 小院里。 这一晚的行程赶得像是去投胎。 先是去射击馆打了半小时靶,路明非在不爭的“必中”诱惑下,硬是顶著酸痛的手臂打出了令人咋舌的成绩。 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老巷子。 等到在李老头的院子里扎完马步、练完那一千下刺击, 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了。 “呼....呼....” 路明非拄著那把死沉的墨剑,汗水顺著剑身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晓檣也好不到哪儿去,抱著红缨枪瘫坐在石锁上,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楚子航,依旧像座不知疲倦的冰山,在院子里一丝不苟地练著刀法。 然而抱著墨剑勉强站著的路明非,还没想停。 一来是不爭那个“龙文初解”的任务进度还卡在90%,二来是他感觉身体里的那股热流还没完全散去,似乎还能再压榨一点。 “老师,我再练半小时....” 路明非撑著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 “练个屁。” 树荫下,李老头难得没有喝酒。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蒙著黑布的脸仰起,似乎在“看”著天空。 今晚天气很不好,没月亮没星星, 乌云低垂,厚重得像是灌了铅,沉沉地压在头顶,空气闷热潮湿,一丝风都没有。 山雨欲来之势。 “赶紧滚蛋。” 李老头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看这天色,一会儿要有大暴雨。老头子我这里只有两间漏雨的瓦房,可不留你们住宿。” 楚子航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神色微凝。 “確实要下雨了。” 如果是普通的雨,还不至於让李老头赶人,但今晚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收拾东西,走吧。” 楚子航收刀入鞘,冲老者微微躬身。 苏晓檣早就累瘫了,听到能走,如蒙大赦,赶紧收拾自己的护具。 路明非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这天气不对劲, 就在他准备把那把重得像铁块的墨剑放回兵器架时。 “等等。” 李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把剑,你背上。” 路明非动作一僵,回头,一脸不可置信。 “背....背上?” “对。” 李老头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理所当然道,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就是这个了,剑不离身。” “吃饭,睡觉,上学,都得带著,要么扛要么抱要么背。” “什么时候你觉得它跟你胳膊腿、如臂指使一样了,什么时候教你下一招。” 说完,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谢绝见客。 路明非看著地上那把长得像烧火棍、重得像墓碑的剑,又看了看自己那本来就塞了两本词典的书包。 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想压死我啊?” 剑不离身? 这是什么武侠小说里的设定? 还吃饭睡觉都背著? 他背著这玩意儿,別说吃饭了,估计连碗都端不起来。 【建议:听从。】 不爭的声音適时补刀, 【负重训练与兵器磨合若是能合二为一,也是极好的。】 【而且,这把剑能挡子弹。】 路明非:“....?” 苏晓檣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路明非,我看你乾脆抱著它睡好了,还能当个镇宅的。” 路明非没理她,只是苦著脸看向楚子航,希望能从师兄这儿得到一点同情。 楚子航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甚至还从自己那个长条包里,抽出一条宽厚的绑带,扔了过来。 “用这个,可以固定在背后,省力一点。” 路明非:“....” 行吧。 一个比一个狠。 【任务已更新:人剑合一(初级)。】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满意的语调。 【內容:保持墨剑不离身,持续七十二小时。】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万龙审判威压(体验版)。】 路明非眼前一黑。 他认命地捡起绑带,咬著牙,在苏晓檣“加油哦”的嘲讽声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把死沉的剑捆在了自己背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背的不是剑,是一块墓碑。 “走吧。” 路明非咬著牙,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外挪。 像个背著五指山的孙猴子。 第31章 意外的少女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1章 意外的少女 却见楚子航一动不动地站在巷口,只是仰头,愣愣地看著天。 “师兄怎么了?” “要下雨了。” “嗯?” “最近好像是雨季?快走啊,不然真要淋成落汤鸡了。”苏晓檣催促道。 “似曾相识...”楚子航喃喃道。 苏晓檣没听懂。 路明非则听出来了什么, 大概是和师兄的父亲有关係? 然而楚子航没了下文,反而忽然看向苏晓檣道, “苏同学可能不跟著我们比较好?” “?” “为什么?” “或者对苏同学来说,用我们不是很准確,应该说路明非?” “....” “你...他...我...” 苏晓檣一瞬间慌了,小脸“唰”地一下涨红,胡乱地摆著手。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你没事吧?”路明非凑过去。 “谁..谁乐意跟你啊!” 小天女抱胸,气哼哼道 “我是怕你练死了没人收尸!本小姐日理万机,说不定哪天...就不来了!” “是是是。” 路明非说了一句,苏晓檣的小拳头就砸过来了。 他一边两手抬起接著连绵不绝的小拳头,一边看向楚子航。 “没什么。” 楚子航移开视线,语气恢復了平淡,拉开车门。 “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活蹦乱跳拌嘴的三人组,此刻都沉默著。 雨点开始砸在车窗上,一开始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就连成了线。 帕拉梅拉快速行驶在路上, 慢慢开始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像是在敲鼓。 车內的暖气开得很足,加上一天的疲惫,苏晓檣终究是扛不住了。 大小姐虽然嘴硬,但毕竟是凡人之躯,跟著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眼皮子直打架。 车身过了一个减速带,轻轻顛了一下。 她的脑袋一歪,不偏不倚,又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 呼吸绵长,显然是睡熟了。 路明非浑身僵硬。 前面抱著把死沉的剑, 现在旁边又多了个香软的掛件。 前有狼后有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却见前头的楚子航状態明显不对,平时面瘫,但经常话癆啊, 路明非小声问道, “师兄,你有心事?” 楚子航沉默片刻, 就在路明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听著有些不真切。 “路明非。” “嗯?” “你觉得如果某一天,你能力不足,弱小,却闯入了你还不能踏足的世界。” 楚子航顿了顿,视线看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 “而身边亲近的人为了你,不得不向所谓的命运拔刀,哪怕明知一去不回。” “你是应该听从他的,逃走,活下去。” “还是留下来,陪他一起拔刀,哪怕是送死。” 路明非沉默片刻。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雨刷器疯狂地摆动,也只能在车窗上刮出短暂的清明。 “如果是以前的我,”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 “说不准...会选逃走吧?我也不清楚...” “或许因为害怕,或许因为觉得自己是累赘。 “逃了,至少他不用分心保护我。” 楚子航的眼神暗淡了一些。 是啊。 这正是他当年做的选择。 所谓的..理智和正確的选择... “但是。” 路明非的话锋忽然一转。 他轻轻动了动肩膀,调整了一下重剑的位置,儘管这动作让他酸痛的肌肉一阵抗议,但他坐得更直了些。 “正因为不想做那个只能逃跑的废柴。” “所以我现在才背著这把死沉的破剑,坐在这里。”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后视镜,直视楚子航的瞳孔,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我希望我手里的刀够快,能挡在他前面。” “而不是只能听他的话,然后在往后的余生里,每逢同样的场景时,都后悔得想死。”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密集声响。 楚子航瞳孔微微一顿,深处似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一闪而逝,像是熔化的黄金。 后排,苏晓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路明非肩膀上,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怎么....” 她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的头髮和衣服,眼神躲闪,不敢看路明非。 “你睡著了。” “谁....谁睡著了!我只是闭眼休息一下!” 小天女嘴硬道,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路明非靠回椅背,忽而道, “但这一切都是空话。” 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飘忽, “毕竟现在的我,什么都没经歷过,也不够强。” 他顿了顿, “而且....假如以前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 “假如真的有谁被迫逃走了,” “那错也不该是他一个人的。” “那是拔刀的人和他一起做的决定,不是吗?” 雨声斑驳,苏晓檣听的愣愣的, 楚子航没有出声, 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前者既定,” 路明非顿了顿道, “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了呀。” 【您说这样的话,有偷看剧本的嫌疑。】 脑海里,不爭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路明非:“....” 你会不会读气氛啊? 楚子航愣了愣,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路明非一眼, “嗯。”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 【检测到当前龙血羽翼忠诚度上升。】 光幕在路明非眼前刷地展开。 【奖励发放:龙文解析——《言灵·君焰》。】 【请陛下在閒暇之余自主学习,早日掌握。】 路明非嘴角一抽。 “异议!为什么不是直接到帐的掛?还得我自己学?这也叫奖励?” 【异议驳回。】 不爭的声音毫无波澜, 【勤能补拙,谢谢陛下配合。】 路明非:“....” 车还在雨夜里开。 雨势越来越大,像是天河倒灌。 前面出现了黄色的路障牌,红灯在雨幕中闪烁得有些诡异。 “前方施工,车辆绕行。” 楚子航打了方向,换了一条道。 没开两百米,又是路障。 “禁止通行。” 连著换了两条道,全是封路。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只留下一条路。 “只能上高架了吗?” “看样子好像是。”苏晓檣嘟囔道。 路明非看著导航上一片红的路线图,心里有些发毛。 这种天气,这种氛围,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路况。 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某些恐怖片的开头。 “师兄,有些不对劲吧?” 楚子航沉默不语。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打著方向盘,车头转向了那条通往高架的匝道。 瞳孔之间似乎隱隱闪过金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 路边的积水潭旁。 一把碎花洋伞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扎眼。 伞下是个娇小的身影,穿著没见过的高中蓝白校服裙装,正朝著这辆panamera挥著小手。 “餵~有人帮帮忙吗?” 那声音清然如同穿堂风而来,入了耳中。 第32章 「我不会走的。」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2章 「我不会走的。」 五分钟后。 车內。 楚子航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栗子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隨著动作轻晃。刘海蓬鬆,发梢微卷,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脸蛋带著点婴儿肥,笑起来时,那颗尖尖的小虎牙若隱若现。 神色娇然,活脱脱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此时,少女正毫无形象地扒拉著座椅靠背,整个人半扭过来,下巴搁在椅背上,那是丝毫不见外。 “我是夏弥。” 她自我介绍道,声音清脆, “帝都来的,高一学生,来这边修学旅行。结果贪玩迷路了,和班级走散了。” 说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盯著正在开车的楚子航看,像是黏在了上面。 “多谢师兄师姐们搭救夏弥一命!” 少女轻笑,眉眼弯弯,婉约动人。 后座。 苏晓檣都看呆了一瞬。 隨即眉头立刻皱起,一种本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往路明非那边靠了靠,像是要护食的小猫,又像是寻求某种安全感。 因为路明非也看呆了,见那张少女容貌,下意识道, “妖怪..” “不是妖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弥耳朵尖得很。 她把脸凑近了几分,呲著那颗小虎牙,做了个憨態可掬的鬼脸。 “是软妹!” 路明非:“....” 【『妖怪』一词用得甚妙。】 【君王的直觉往往比眼睛更毒辣。陛下,看来您的野性本能正在甦醒。】 “闭嘴。”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往后缩了缩。 这妹子有点太自来熟了,而且那种扑面而来的阳光青春气息太浓烈,让他这个常年衰仔的人有点过敏了。 不过旁边的小天女其实也算同一类型的, 他就不会过敏, 大概是两人常年搏斗,都习惯了? “坐好。” 正在开车的楚子航忽然开口。 声音冷淡,目不斜视。 “系好安全带。” “遵命!师兄!” 夏弥立马乖巧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拉过安全带扣好,坐姿端正得像是个小学生。 但没过三秒,她又开始不安分了。 “师兄,你也是仕兰中学的吗?” “这车好帅啊,是你自己的吗?”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高架好像封路了耶。” 喋喋不休。 像是在车里放了一千只鸭子。 苏晓檣点了点小脑瓜, “现在的学妹都好活泼啊。” 路明非则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了。 那种要把世界淹没的架势。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变得很安静。 不是那种没有人声的安静,而是那种死寂。 他皱了皱眉头,嘴角抽了抽, “师兄,我们走的难道是什么郊区小路吗?” “车呢?” 原本还能看到的前后车辆,此刻一辆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高架桥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孤零零地行驶在暴雨中。 昏黄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扭曲得像是鬼魅。 而且此时此刻, 路明非感觉抱著的那把墨剑似乎在微微发烫。 而前头正被十万个为什么的师妹嘰嘰喳喳围绕著的师兄,此时面瘫又话少, 与前几天和路明非独处时偶尔流露的话癆不同, 今晚的他,沉默得像座冰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就连旁边嘰嘰喳喳的夏弥,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渐渐没了声音。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他的视线虽然看著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幕,余光却死死锁在手边副驾夹缝里的那个黑色长条网球包上。 那里装著他的刀。 “大概是....他要来了。” 楚子航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瞬间盖过了车顶噼里啪啦的暴雨声。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嘶啦一声长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双闪灯在雨幕里跳动,把周围的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 “下车吧。” 楚子航低著头,淡淡道, “前面的路,这辆帕拉梅拉过不去了。” “麻烦师弟师妹们,接下来的路要自己走了。” 苏晓檣一脸懵,看了看窗外狂暴的雨势, “啊?师兄你开玩笑吧?” 路明非也懵了,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又是高架....” “你们走吧。” 楚子航难得打断了路明非, 他解开安全带,拿起旁边那黑色的长条包上, 像是握住了命运的长刀。 那种压抑的、仿佛隨时会爆炸的沉默终於碎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有点话癆、事无巨细的师兄, 只是这次的话里带著一股决绝的血腥气。 “往回走,不要回头,顺著应急车道一直走,大概就能下高架。” “有些事,只能师兄自己去面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前方漆黑如墨的雨幕,眼底深处流淌过一丝熔岩般炽热的金色。 “毕竟....” “为了等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苏晓檣愣住了。 “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来了?你要去哪儿?” 夏弥也收起了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双手抱著手臂,歪著头,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与探究。 “是要打架吗?”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兴奋。 路明非没说话。 望著远方夜下的雨幕, 那个瞬间,他想起了很多。 但他没有犹豫,抬起头, 少年眉眼轻笑道, “我不会走的。” 第33章 像是在很久以前就相信过...眼前少女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3章 像是在很久以前就相信过...眼前少女清澈光润的眼瞳。 “师兄,你说过的,我们是同类人。” “一个人面对,算什么同类?” 路明非拍了拍身前的墨剑,咧嘴笑了笑, “正好,让我也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反正我这把剑也挺沉的,当个肉盾应该没问题。” 苏晓檣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整座高架桥。 紧接著,所有的路灯,连同车灯,都在同一时刻“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世界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道闪电的残影,还留在视网膜上。 车子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声也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雨声都听不见了。 “哇哦...” 黑暗中,夏弥轻声呢喃, “是领域展开了吗?” “....” 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路明非。 “这样呀...” 他嘴角难得露出笑意, “可之前的话题才谈到,弱小的人就逃走,是理智的选择。” 路明非点了点头, “是啊,或许眼下就是这样的困境了,虽然我不知道师兄你预感了什么,不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 “或许我现在,就是师兄口中那个弱小的人。” “但我绝不会就此离开。” 他顿了顿,眼里也露出笑意, “因为我自私的很,我可不想往后余生看到雨天就悔恨。” 楚子航闻言愣了愣,似乎深受触动。 隨后嘴角狠狠抽了抽,满头黑线。 虽然知道这小子不知道实情。 但总觉得他在刻意挖他的伤疤。 苏晓檣在一旁,和前面的夏弥一样, 都歪著头看著两个少年,小脸都愣愣的。 两个少女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似乎都心照不宣: 你们在说什么谜语啊? 为什么下个雨,上个高架,就成生死困境了呀? 路明非笑道, “师兄怎么打算?” 楚子航嘆了口气,將手中的黑色长条网球包放回身侧, “好。” “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还是听我的。” “嗯,那是自然。” 夏弥眼见这情况,少女明明是中途来的,素昧平生, 却举著小手道, “我..算我一个!” “....” 楚子航愣愣的看她,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出言劝阻。 路明非则看向苏晓檣,开口: “你......要不然......” 苏晓檣眨了眨眸子,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伸手攥住路明非的衣角 “我....我也不走!” 小天女梗著脖子,声音发颤却格外响亮: “谁怕谁啊!本小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別想赶我走!” 路明非愣了一下,把后半截话吐了出来: “我是说你要不然把窗户关上,挺冷的。” “......” 苏晓檣僵住了。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死寂, 只剩下副驾上的夏弥捂著嘴, 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苏晓檣默默把车窗升了上去,脸红得快要滴血,扭头看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骤然,不爭的声响而起,金色的光幕展开: 【不怯不退,不惧不器!】 【此乃....真正的王道。】 【君主气度评定:a。】 【既然陛下决意留下,微臣自当为您披甲。】 【奖励发放:言灵·镜瞳(龙文谱系)】 “又是言灵,要自己学吗?” 【身为龙族最古最始的君王,您重新掌握了龙文自然就会。】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你大爷的。 他呼了口气,重新看向身旁, 苏晓檣虽然刚才小脸那么红,现在手还抓著路明非的衣角,显然有些紧张。 而路明非自己其实也没看上去那么轻鬆, 今晚的雨夜显然有些不正常, 他心里其实也慌得打鼓。 之所以还能坐得住, 纯粹是因为脑海里那位爷有空给他发奖励, 但一直没警报动静。 按照不爭以往的尿性, 没警报通常代表问题不大。 谁知念头刚起,脑海中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告:尼伯龙根正在展开,当前处於空间交界点裂隙。】 【高能反应检测中。】 【检测结果:当前范围內存在龙王数量为二(不含陛下您),龙族血裔为一。】 路明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现在才出来?” 他在心里咆哮。 “两个龙王?在哪儿?既然都检测到了为什么不早说?” 【微臣此前已有言在先。】 不爭的声音慢条斯理,听不出丝毫紧迫感。 【陛下不能过度依赖微臣的雷达搜集情报。辅佐並非包办,针对陛下这种迟钝的感官,適当的屏蔽与延迟,是必要的特训手段。】 “所以这就是你看著我往坑里跳的理由?” 【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陛下。】 “......” 路明非无言以对。 这哪里是辅佐,分明是看戏不嫌事大的乐子人。 ... “不能如他所愿。” 楚子航重新发动车子,雨刷摆动的频率依旧急促,將前方的雨幕切割成碎片。 “前面的路或许可以走,但不是现在。必须找个地方先脱离这层...循环,想办法脱出。” “我看过地图!” 副驾上的夏弥忽然举手,像是个抢答的小学生, “这个高架旁边有条小路可以下去的,就在前面那个匝道口!我知道怎么走!” “那里有路?” 苏晓檣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被车灯照亮的一小块积水, 一脸狐疑, “我以前坐车经过这里好几次,怎么没印象?” “有的有的!相信地图嘛!那是新修的便道!” 夏弥扭过头,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楚子航,满脸写著真诚, “师兄师兄,听我的!相信我,好不好?要是带错了路,我就...我就把这车吃了!” “....” 楚子航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鬆了松。 “好,你指路。” 车头猛地一转,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嘶鸣, 掉头朝著夏弥指的那个方向衝去。 路明非缩在后座角落,微微眯起眸子。 视线越过苏晓檣的肩膀,落在那颗晃来晃去的栗色脑袋上。 不爭刚才说,这里有两个龙王,一个血裔。 两个龙王暂时不论。 那个血裔是谁? 嗯...楚子航算一个,自己算半个?(或者算龙王预备役?), 而苏晓檣..应该是普通人, 那这个大雨天突然冒出来、还要搭顺风车、对这种诡异路况了如指掌的“软妹”... 路明非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墨剑。 不知为何,剑身似乎忽然烫得厉害? 【不错的直觉,陛下。】 不爭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 【懂得怀疑一切看似无害的事物,这是统治者的基本素养。思考迴路很清晰。】 路明非没心情听他上课。 “不给答案就闭嘴。” 【是。】 不爭回了一个字,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既没肯定是,也没肯定不是, 主打一个听话但没完全听。 帕拉梅拉继续在黑暗中疾驰。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反而越发狂暴,像是要把这辆车拍碎在柏油路上。 天色黑得像是被泼了浓墨,车大灯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雨丝。 后座上。 苏晓檣的身子有些发抖。 她下意识地往路明非身边缩了缩,手臂紧紧贴著他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带著几分依赖。 路明非没动,任由她靠著。 他握著怀里那把愈发滚烫的墨剑,眼神盯著前方虚无的黑暗。 “如果不幸言中,” 他在脑海里轻声问, “真的有龙王袭击我们,存活率是多少?” 沉默了两秒。 【未知。】 不爭淡淡出声, 【但陛下,请相信这些日子的努力並非白费,相信您手中握著的剑,相信身为君王的您自己。】 声音顿了顿。 【还有,相信微臣。】 “...” 这回答跟没说一样,听著像是什么热血漫的台词。 但不知为何,路明非那颗悬著的心稍微落回去了一点。 “好。” 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帕拉梅拉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就是那里!往右拐!” 副驾驶上,夏弥忽然坐直了身子,指著前方大喊,声音清脆。 楚子航下意识地看过去。 那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和黑色的雨幕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看不清路面,甚至看不清是不是断崖。 正常人在这种视距下绝不敢贸然转向。 楚子航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夏弥正盯著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满脸写著篤定。 理智告诉他,这真的很荒谬, 但心里却升起一股无来由的信任, 像是在很久以前就相信过... 眼前少女这双清澈光润的眼瞳。 “嗯。” 楚子航低声应道。 下一秒,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 黑色的轿车像一头衝破牢笼的野兽, 一头扎进了那团未知的浓雾里! ... 第34章 雨雾又起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4章 雨雾又起 像是撞破了一层厚重的幕布。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消失了。 原本包裹著车身的浓稠白雾,在衝出去的剎那,被狂风撕碎,散得乾乾净净。 雨还在下,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车顶,听著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有些顛簸的水泥辅路,蜿蜒向下,两侧是飞速倒退的护栏和树影。 透过雨幕,能看见远处城市里明明灭灭的灯火,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河。 真的出来了。 车厢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瞬间鬆了下来。 苏晓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座椅上。 她刚才死死拽著路明非衣角的手也鬆开了,手心里全是汗。 “嚇死本小姐了....” 她拍著胸口,有些惊魂未定,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直在转圈?我还以为今天要困死在上面了。”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默默感受著怀里那把墨剑。 似乎那种滚烫的灼热感正在慢慢褪去? 【警报解除。】 不爭的声音再次归於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不是它。 【恭喜陛下,成功脱离尼伯龙根边缘。】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两个所谓的龙王呢? 那个血裔呢? 怎么就像这雾一样,说散就散了? “我就说吧!这就是条近路!” 副驾驶上,夏弥转过身,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小虎牙晃得人眼花。 “那个导航肯定没更新,也就是我这种活地图才知道这种隱藏路线!” “师兄你说,我是不是立了大功?” 少女嘰嘰喳喳的声音让车厢里重新有了点人气,把刚才那种阴森的氛围衝散了不少。 苏晓檣缓过劲儿来,也开始有了精神,扭头看向路明非, “喂,你刚才说的那堆话....”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复杂, “是不是早就知道能出来,故意在那儿装深沉嚇唬人?” 路明非把有些滑落的重剑往上提了提,感觉肩膀又要断了。 “我要是能未卜先知,先去买两注彩票好不好?” “也是,你看著就不像那种聪明人。” 苏晓檣撇撇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身子还是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帕拉梅拉沿著小路而下, 远处似乎雾气重重, 但隱约可见城市的灯红酒绿, 人间烟火气就在不远处,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放鬆, 那种隨时准备拔刀的凌厉气场收敛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兴奋比划路线、似乎完全没受刚才诡异气氛影响的夏弥。 车速缓缓降下来,靠边,打起了双闪。 “夏同学。” 楚子航目不斜视,忽然道, “前面只要再走五公里就是地铁站,雨还没停,这里打车也方便。” “等一下,你先下车吧。” “哈?” 夏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她一把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凑到楚子航跟前,差点贴到他脸上。 “什么叫...只要再走五公里?是人话吗?师兄,你这也太卸磨杀驴了吧?” “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的!” “我才刚立了大功把你们带出来哎!外面雨这么大,你这就把可爱的学妹扔路边了?” 楚子航面不改色,手搭在门锁上。 “为了安全。” “我不怕不安全!我就怕淋雨!” 夏弥据理力爭,扒著椅背死活不肯动,小脸鼓得像个包子, “而且我没带伞!你忍心看我淋成落汤鸡吗?真的很过分誒!” 后座。 路明非没心思听前面的相声。 他紧了紧怀里的墨剑。 似乎剑身上的那种滚烫感在消退? 但热度確实还在,虽不清楚原理,不过他心里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这太顺利了。 衝进雾里,转个弯,就出来了? 这剧本是不是少了一截?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小声嘀咕。 “喂!” 苏晓檣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柳眉倒竖, “你別乌鸦嘴行不行!” “好不容易出来了,非得盼著点事儿才舒服?受虐狂啊你?” 她指了指窗外那些依稀可见的灯火, “那不就是市区了吗?別自己嚇自己。” 【警报解除中。】 不爭冒出来了。 “解除中?意思是还没结束?” 路明非挑了挑眉。 【恭喜陛下,已抵达尼伯龙根边缘。】 【当然没有结束。某些逆臣品性谋逆但藏头露尾,自是不肯善罢甘休。】 路明非皱眉:“藏头露尾?那他凭什么谋逆?” 【自古诸侯列王,当是拥兵自重。】 “?” 前排夏弥还在嘰嘰喳喳地抗议,拽著安全带死活不肯解开。 “还不能放鬆警惕。” 路明非突然语气认真道, 声音不大,却让车里的噪嘴声停了一瞬。 夏弥立马点头如捣蒜,一脸认真:“对哦对哦!师兄你看,外面这么黑,我有预感还有怪兽!” 楚子航扫了一眼后视镜,神色微凝:“有什么发现?” 苏晓檣被这气氛弄得汗毛直竖,下意识掐了路明非一把:“喂,你別嚇我。” “手机还是没有信號。” 路明非把屏幕亮给他们看,上面是个刺眼的红叉, “而且连紧急呼叫都打不出去,刚才那层雾虽然散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罩住的感觉还在。” 楚子航瞥了一眼仪錶盘上的通讯模块,眉头皱起:“我们还是断联状態。” “师兄师兄,看路!前面拐了!要撞啦!” 夏弥推著楚子航,小脸看著前面的路惊慌失措。 路明非/苏晓檣:“.....” 师兄也有这种冒失时候? 却见楚子航一言不发, 帕拉梅拉猛地拐过前面那个急弯。 车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雨幕。 光影尽头。 却见几道漆黑的人影。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脚不沾地,像是一排掛在雨夜里的幽灵,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楚子航一脚剎车踩死。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横移, 堪堪停在那几道影子的十米开外。 为首的一人穿著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握著一根枯木般的权杖,像个是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牧师。 车灯照在他身上,投不下影子。 黑袍人微微躬身,声色有些幽远空灵: “神有意宴请,诸位为何回绝?”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黑袍人身后的黑暗里,那一排排原本看不清的阴影,猛地睁开了眼。 无数双黄金色的瞳孔在雨夜中亮起。 密密麻麻,如同坟地里连片的鬼火。 路明非终於明白不爭说的“拥兵自重”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几个人。 那是一支军队。 第35章 龙侍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5章 龙侍 车內的几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即便路明非心里早有准备,但见到不属於往前十几年前的认知的画面真的出现在眼前时, 也是需要反应时间的。 而旁边的小天女看起来小脸白白的,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本来就白,但小脸表情却是呆呆的。 夏弥则眨了眨眸子,似有寒光闪过,轻声呢喃, “哦...还不安分呀。” 楚子航则目光凝重的看著远处那密密麻麻的黑影, 帕拉梅拉没有停车。 那个黑袍人並不在意车內眾人的反应。 他在雨中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宫廷里行礼, “在下雾尼。” “神,请尔等赴宴。” 身后那无数双黄金瞳在黑暗中摇曳,將这截高架桥映照得如同冥府的入口。 那是死侍群。 虽然路明非不知道学名,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和暴虐气息,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放肆!】 脑海中,不爭的声音骤然炸响,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森寒。 【区区偽神走狗,也敢在陛下座前狂吠?】 【甚至妄图让君主赴那什么劳什子酒宴?】 【这就是所谓的...以下犯上。】 光幕在路明非眼前疯狂闪烁,红得刺眼。 【任务发布:王不可辱。】 【內容:斩首示眾。】 【既然他是来请客的,那就用他的头颅,作为回礼。】 路明非握著墨剑的手指节发白。 不用不爭说,他也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前排。 楚子航並没有看来者,也没有看那些亮起的黄金瞳。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隨后慢慢握紧。 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多年前雨夜里的绝望与无力感,此刻却並没有让他感到恐惧。 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原来赴宴的日子....” 楚子航轻声自语,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是今天吗?” 不论追索了多久,绕了多远。 命运的闭环,或许还是要在雨夜扣上? “咔噠。” 安全带解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楚子航侧身,伸手探向那个一直放在副驾夹缝里的黑色长条网球包。 拉链拉开。 一把连鞘的长刀露了出来,刀谭古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他提起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后座的两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交代明天的作业。 “按之前说的。” “听我的。” “我下车拖住他们,你们找机会....” “倒车,或者衝过去。” 还没等他说完。 “听你的?”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 接著是重物在那真皮座椅上摩擦的声响。 “师兄,你刚才说的是『如果发生了什么』才听你的。” 路明非解开了安全带,一只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拎起了那把沉重如墓碑的墨剑。 “但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呢。” “只不过是有人挡道罢了。” 楚子航动作一顿,回头。 却见路明非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嚇人。 黄金瞳未燃, 却比外面的那些金色的眼瞳更加灼目。 “而且....” 路明非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 “我今天的锻炼作业还没做完呢。” 苏晓檣愣愣地看著他的侧脸。 这还是路明非吗? 楚子航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把连鞘都没脱的墨色重剑上。 “你打算和我一起留下来单挑他们?” “....”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 “师兄,你也会讲冷笑话啊。” “怎么可能?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不够人家塞牙缝。” “不过,” 路明非话锋一转,把手里的墨剑往车窗框上一架, “我好歹练过。” “师兄你开车,或者换个人继续飆车。” “你用刀,我用剑。那些古怪的东西要是敢凑过来,我们就砍。” “都到那什么边缘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肯定能衝出去!” “你...你们在说什么呀?” 副驾驶上,夏弥缩著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又惊恐, “虽..虽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些越来越近的黄金瞳, “但是我们难道不应该赶紧换个方向跑吗?比如后面什么的,前面好多人誒!” “后面?” 路明非哼笑一声,也没回头,只是盯著那个黑袍人。 “后面才是死路。” 【確实如此。】 不爭的声音冷冷响起, 【退一步,便是尼伯龙根的深渊,那是为您准备的囚笼。唯有向前,斩开一条生路。】 “嗯。” 楚子航点点头, 他左手猛地一打方向盘,右手却並未握住方向盘,而是反手握住了手中刀的长柄。 引擎发出咆哮,帕拉梅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后轮捲起漫天水雾, “坐稳了。” panamera轰鸣著朝那堵黑影组成的人墙撞了过去。 那个自称雾尼的黑袍人站在路中央,纹丝未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枯木权杖。 “不知敬畏。” 嘶哑的声音落下。 两侧的护栏外、高架的阴影里,无数道黑影如猿猴般扑了出来。 利爪划破雨幕,带著腥风,直奔车窗而来。 “来了!” 路明非低吼一声。 他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脑子里只有李老头那句“拿得起,站得稳”。 还有那在院子里挥洒的一千次刺击。 车窗早已降下。 墨剑太长,在车內施展不开。 他乾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借著车子的冲势,双手抡圆了那把死沉的铁条,横扫而出。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而是重锤砸碎骨头的爆鸣。 率先扑上来的两只死侍直接被这把没开刃的重剑砸断了脊椎,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 黑血溅在车门上,滋啦作响。 苏晓檣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声。 路明非自己也有些惊讶, 这种杀伤力,是他的,还是剑的? 【都是。】 “....” “加速!” 路明非大喊,虎口被震得发麻,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脑海里的不爭正在疯狂刷屏。 【击杀低阶死侍x2。】 【战斗技艺熟练度提升中。】 前方。 楚子航单手控车,panamera在死侍群中左突右冲。 一只死侍从正面挡风玻璃扑来。 “鏘!” 提刀出鞘。 刀光如水,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死侍被一分为二,顺著车顶滑落。 “夏弥,趴下!” 楚子航低喝。 夏弥早就乖巧地抱著头趴下了,嘴里还在碎碎念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车子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离那个黑袍人越来越近了。 雾尼依旧站在那里,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亮起了一抹嘲弄的笑。 他举起权杖,对著疾驰而来的轿车,轻轻一点。 第36章 你们,越界了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6章 你们,越界了 下一瞬, 狂风骤起。 气流瞬间狂暴,像是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帕拉梅拉的底盘。 两吨重的钢铁野兽在暴风面前像个塑料玩具,轮胎离地,悬空,隨后不受控制地旋转上升。 巨大的龙捲拔地而起,裹挟著雨水与碎石,將车身狠狠拋向半空。 【言灵·风王之瞳。】 不爭的声音还在慢条斯理地科普,甚至带著几分鑑赏的意味。 【序列號74。】 【血系源流:天空与风之王。】 【控制气流形成微型龙捲,兼具防御与绞杀。以此龙侍的血统纯度,只要再给三十秒,这辆废铁就会被拧成麻花。】 路明非死死抓著扶手,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得贴在车门上,怀里的墨剑差点脱手砸在苏晓檣脸上。 “....” 这时候就別科普了吧? 车身剧烈震盪,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风压挤爆。 “跳车!” 前排传来一声低吼。 楚子航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高度。 安全带崩断的声音清脆刺耳。 驾驶座的车门被一脚踹飞,那个背著网球包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瞬间跃入狂暴的风雨中。 隨后就见夏弥毫不犹豫,解开安全带就像只轻盈的燕子般钻了出去。 人在空中,髮丝乱舞,还要回头喊一声: “接我,师兄!” 楚子航本已提刀,刀尖直指前方那群逼近的黑影,浑身肌肉紧绷如弓。 但听身后的风声,回眸一眼, 一道娇小的影子正张牙舞爪地从天而降,直直地砸过来。 他眉头微皱, 手中的刀没动,却本能地回身张开手臂, “啪。” 稳稳接住。 夏弥顺势掛在他手臂上,死死拽著他的衣领,大口喘气,小脸煞白,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 半空中的车內。 旋转越来越快。 “苏晓檣!” 路明非大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艰难地回头,只见小天女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扣著真皮座椅,指节都没有血色。 她平时虽然咋咋呼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但这会儿是真的嚇软了,腿都在抖,整个人僵在那儿,根本动弹不得。 “没时间了!” 路明非咬牙。 车窗玻璃已经开始出现裂纹,那是风压在挤压车厢。 “过来!” 他没再废话。 左手一把揽住苏晓檣的腰,將她整个人从座位上硬生生扯了过来。 右手依旧死死抱著那把沉重如墓碑的墨剑。 “砰!” 他一脚踹开车门。 狂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下方是漆黑的高架桥面,还有那些密密麻麻亮起的黄金瞳。 路明非纵身一跃。 重力拉扯下坠。 路明非抱著苏晓檣落地,顺势翻滚卸力。 背后的墨剑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缓缓起身,除了感觉体內五臟六腑微微震盪了一下, 意外的毫髮无损? 不远处,那辆帕拉梅拉被风眼狠狠摜在地上,废铁扭曲,玻璃炸裂。 四人重新站定。 雨还在下。 四周的黑暗里,无数惨白的影子慢慢逼近,金色的瞳孔在雨幕中拉出流光,像是围猎的狼群。 那是死侍。 带著腐烂气味和龙血的墮落者。 楚子航放下夏弥,没有看身后的废车。 他將手中刀横於身前, 一把连鞘的长刀,刀鞘古旧,透著一股不祥的寒意。 楚子航的手指搭在刀柄上,稍微停顿了一瞬。 那是村雨。 妖刀。 据说染血之后会流下雨水的凶器。 刀身修长,铭文古奥,雨水滑过刃口,寒光凛冽。 “还是要用到你出场了啊……” 他低语,声音被雨声吞没。 “鏘——” 长刀出鞘。 冷冽的刀光像是切开了雨幕,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而在另一侧。 路明非单手提著那把像墓碑一样的墨剑,挡在了苏晓檣身前。 苏晓檣跌坐在湿漉漉的地上,浑身都在抖。 她抬起头。 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影。 明明腿肚子还在打转,明明刚才在车上还说著“我也害怕”, 但这会儿,他却死死地钉在原地,一步也没退。 那把死沉的黑剑被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晓檣咬了咬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害怕吗? 当然害怕。 但没时间害怕了。 大小姐咬了咬牙,手伸进隨身的背包,摸出一根金属短棍。 用力一甩,“咔嚓”几声脆响,摺叠结构咬合锁死。 那是李老头给她的红缨枪。 枪尖在雨夜里泛著冷光。 虽然手还在抖,但她握住了枪桿,站在了路明非的身侧。 “餵。” 她声音发颤,却带著一股狠劲, “我也练过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 “行。” “那后背就交给你了,女侠。” “..嗯!” 而夏弥缩在楚子航身后,双手死死拽著师兄的衣角,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望著四周逼近的死侍群。 .... 楚子航一人最前, 村雨划破雨幕,带起一蓬腥臭的黑血。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些怪物, 上一次在那个雨夜,他仓惶踩下油门,在后视镜里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但並不意外的是,他这次不害怕, 心里很静,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刀锋切开骨肉的脆响。 或许是他迫切的想见到某个人的心绪,压过了一切, 或者是他迫切想向这些王八蛋復仇的意念,压过了一切。 復仇的火焰在血管里烧,手中的刀刃锋利凛然。 路明非站在他身侧半步。 少年提著那把沉重的铁条,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死侍群,一步未退。 他或许真的蜕变了, 未曾退却,也未有惧意, 【陛下,微臣很欣慰。】 “欣慰个鬼。” 路明非在心里吐槽,握紧了剑柄,肌肉紧绷如弓, “比起被你拉进精神海用雷枪扎上几百次,被这些怪物挠两下算什么?我不信还有比那更疼的。” 【有的...但微臣希望,您永远不会体会到。】 路明非来不及再说什么, 提剑而前, 一只死侍嘶吼著扑上来,利爪在雨夜里泛著惨白的光。 路明非没用什么精妙的剑招。 他只是把腰拧到了极致,借著那股子蛮力,把手里那根连鞘的、死沉的“铁条”抡圆了砸过去。 “砰!” 一声闷响,令人牙酸。 那死侍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护栏上滑落,再也没爬起来。 虽然动作丑了点,胜在管用。 “右边!” 苏晓檣提醒道, 少女手里紧紧攥著那杆红缨枪,虽然手在抖, 但眼神却死死盯著那些试图绕后的黑影, 在拼命护著路明非的后背, 她看准时机,闭著眼把枪头扎了出去。 力道不大,也没什么准头,却恰好顶在了一只死侍的肩窝上,把它逼退了半步。 “干得漂亮,女侠!” 路明非喘著粗气夸奖道。 然而他的画风实在有些清奇了。 那把名为墨的古剑,看著风雅,外观是看起来优雅古朴的佩剑, 但因为重量问题,在路明非手中变成了砸砍的武器。 “砰!” 一记横扫,连著剑鞘狠狠砸在一个死侍的脑袋上。 闷响声令人牙酸,那怪物的脑袋直接凹下去一块,倒飞而出。 “路明非!你干嘛呢!” 苏晓檣在后面看得干著急,大喊道, “那是剑!不是烧火棍!” “你倒是拔剑啊!拔出来砍它们啊!” 路明非百忙之中回头,一脸悲愤。 他也想拔啊! 刚才他就试过了,右手握柄左手抓鞘,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纹丝不动。 就像是焊死了一样。 “拔不出来!” 路明非吼了回去, “这玩意儿好像生锈了!” “....” 苏晓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这分神的剎那。 侧面阴影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速度极快,完全避开了路明非的视线死角,也绕过了苏晓檣的长枪范围。 利爪在雨夜中闪著寒光,直取路明非的脖颈。 “小心!” 苏晓檣惊恐尖叫,想要回枪去挡,却根本来不及。 那一爪太快,太毒。 路明非只觉得脖颈一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娇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像是踩著雨点而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只穿著圆头小皮鞋的脚直接踹在了那死侍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 那死侍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道踹得横飞出去,撞在水泥护栏上,不动了。 路明非愣住了。 苏晓檣也愣住了。 只见那个身影轻巧落地,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白金色的长髮在雨中微扬, 少女穿著那身精致的洋装,双手自然垂下,背对著路明非,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娃娃替他挡在了恶鬼面前。 零微微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死侍群, 声音清冷凛然没有一丝起伏。 “杂碎一样的眷属。” “你们,越界了。” 第37章 楚子航,黄金瞳,点燃!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7章 楚子航,黄金瞳,点燃! 雾尼闻言冷笑, “你是何人?螻蚁也敢这般狂妄?怎敢侮辱我等神仆?” 零站在雨中,雨丝微微打湿了她的白金髮梢, 她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一般, 只是徐徐转身,静静地抬眸,望了他一眼, 下一瞬,眼底那抹冰蓝色瞬间褪去,转而是两团炽热的熔岩。 黄金瞳,点燃! 似有什么在她眼中疯狂解析、重组。 言灵·镜瞳。 下一秒。 狂风骤起。 气流在零的周身疯狂压缩、旋转。 原本用来绞杀他们的力量,此刻在她手中温顺得像个玩具。 言灵·风王之瞳。 巨大的龙捲平地而起,裹挟著雨水与碎石,呼啸而出。 那些刚扑上来的十几只死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狂暴的风压捲入半空,瞬间绞成了漫天血雾。 雾尼兜帽下的脸色变了。 “这是....镜瞳?” “偷窃神之力的偽物。” 另一边,路明非的脑海里面,科普声又来了。 【言灵·镜瞳】 【出自血源刻印(对於混血种而言,此为遗传而来的能力,但不像普通言灵可以通过拥有者自身努力而进阶)】 【血系源流:黑王·尼德霍格】 【效果:能解析並复製言灵,连龙王的言灵也不能倖免,这几乎是作弊一样的能力。】 “又来?而且这不就是你给我发的那第二个要学的言灵吗?” 【陛下,若是能將其收归麾下,琴瑟和鸣,如何?】 “闭嘴...” 前方,风暴中心。 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双手微抬,那巨大的风王之瞳如臂使指,朝著雾尼碾压而去。 “偽物又如何?” 少女声音清冷, “好用就行。” 风压炸裂,將那黑袍人笼罩其中。 原本密不透风的雨幕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满地的积水被卷上高空。 局势似乎瞬间逆转。 有了零这个强力外援的加入, 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不少。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死侍, 被这狂暴的风压逼得节节后退,不敢近身。 “好厉害....” 苏晓檣看著那个娇小的背影,喃喃自语,手里的红缨枪都忘了举起来。 夏弥从楚子航背后探出头,眼睛眨也不眨, “哇哦,是超能力美少女誒!” 路明非看著挡在身前的那个背影。 白金色的长髮,娇小的身形。 他下意识出声。 “零...” “嗯?” 少女回头,微微歪了歪脑袋,语气清冷三无, 但对上路明非,显然多了几分软意和暖意, “我没有来迟吧?” 不远处,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刚切开一只死侍的喉管,黑血飞溅。 但百忙之中, 八卦的师兄依旧能抽空回过头,在路明非和零身上扫了一眼。 躲在他身后的夏弥也有样学样。 小脑袋从楚子航手肘下探出来,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旁的苏晓檣则愣愣看著突然出现、漂亮得不像话的金髮少女,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路明非拄著那把死沉的墨剑,露出笑意, “没迟。” “救大命了。” 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群在雨幕中嘶吼的怪物,背影挺得笔直。 “等一下跟紧我。” 她淡淡道, “我带你们出去。” 风压还在继续,那个黑袍人似乎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夏弥轻轻拉了拉楚子航的衣角,小声道: “师兄师兄,趁现在,我们快走吧。” 楚子航却没有动。 他盯著风暴中心的那个影子,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没那么简单。” 果然。 风暴散去。 地面被刮去了一层沥青,露出灰白的水泥。 但那个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连袍角都没有乱半分。 一层淡淡的灰色光罩笼罩在他周身,將那些足以撕碎钢铁的风刃尽数挡下。 “雕虫小技。” 雾尼轻哼一声,手中的枯木权杖重重顿地。 “风,不是这么用的。” 言灵·风之虐。 无形的风刃瞬间爆发, 零面前刚刚构筑的风壁像是脆弱的玻璃,瞬间崩碎。 少女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娇小的身躯在雨中剧烈一晃, 小皮鞋在湿滑的地面上向后滑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光芒黯淡了一瞬。 而就在风壁破碎的剎那。 一道黑影已经动了。 楚子航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积水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刀光凛冽。 村雨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悽厉的惨白弧线,破开雨幕, 直指雾尼兜帽下的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 带著这一路积攒的全部怒意与杀机。 “呵。” 一声轻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雾尼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风势而过, 高速斩击的村雨骤然停滯。 刀锋距离那黑色的长袍不过三寸, 却像是斩进了一团看不见的高密度胶质里,纹丝不动。 风,是有实体的? 楚子航瞳孔微缩,手臂青筋暴起,却难寸进分毫。 “碍事。” 雾尼手腕隨意一翻。 一股沛然巨力凭空袭来,像是空气本身变成了一面墙撞了过来。 楚子航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而出。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落地后刀锋插进沥青地面,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滑行了数米才堪堪停住。 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言灵·风之虐。】 【未在序列中,乃是天空与风之王权能之中的言灵,同样代表著驾驭风的能力,能將风转为迅然猛烈的风刃,亦能作为防御之盾。】 “师兄!” 路明非没有犹豫,提著墨剑就要衝过去。 但周围的黑暗里,嘶吼声再起。 那些被风压暂时逼退的死侍群,此刻见风暴停歇,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无数双黄金瞳在雨幕中晃动,利爪交织成网,將他和苏晓檣死死困在原地。 “滚开!” 路明非咬牙,手里那把死沉的铁条抡圆了横扫, 將两只扑上来的死侍砸飞,却根本杀不出去。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將世界淹没。 楚子航缓缓直起身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瞳孔之中, 倒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 倒映著那个所谓的神仆,曾经害的他重要的人陷於那可悲之地的帮凶, 还倒映著被那么多怪物围住,但依旧疯了一般奋力想帮上自己的师弟,路明非。 楚子航握刀的手缓缓收紧,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一台过载的泵机,將滚烫的龙血泵向四肢百骸。 嗤—— 那是雨水落在他身上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白色的雾气从他周身腾起。 楚子航抬起头, 双眸之中,是耀目的灿金, 黄金瞳,点燃! 第38章 君焰与为了君而来的风王之瞳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8章 君焰与为了君而来的风王之瞳 骤然之间,四周空气变得焦灼。 楚子航那一双黄金瞳仿佛燃烧到了极致,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村雨猛地插入地面。 以他为圆心,暗红色的领域骤然张开, 原本漫天的雨水在触碰到那个领域的瞬间直接气化,白雾还没升腾就被高温吞噬。 言灵·君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压过了雷鸣,一团漆黑的烈焰如莲花般盛开,狂暴的衝击波硬生生將面前的雨幕和雾尼逼退了十几米。 【言灵·君焰。】 【序列號89。高危言灵。】 【效果:在领域內通过精神控制火元素,进行极高温度的压缩与爆发,简单来说,就是人形自走凝固汽油弹。青铜与火之王一脉最具代表性的暴力美学。】 【当然,比起陛下您的权柄,不过是萤火之光。】 不爭那毫无起伏的科普音又冒了出来。 “....” 路明非一剑將一只试图偷袭的死侍砸进地里, 虎口震得发麻,心里只想骂娘。 “这种时候就別科普了行不行!” 但他嘴上没停。 因为他不敢停。 一边挥舞著那把死沉的墨剑,一边还得按照不爭的要求,嗓子里挤出那些古奥晦涩的音节。 “nogl....st...th....” 声音混杂在金铁交鸣和怪物的嘶吼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苏晓檣正拿著红缨枪胡乱挥舞,听到身边的动静,下意识回头。 只见路明非满头大汗,面目狰狞,一边像个疯子一样砸人,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都什么时候了....”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 “你在念经超度它们吗?” 一道娇小的身影轻巧落下,站在路明非身侧。 零手中的风王之瞳稍微收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一眼路明非, “是龙文。” 语气篤定。 “龙文?”苏晓檣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外语?” “差不多。” 零点了点头,手中风压再起,將一只扑上来的死侍绞碎, “他在学习。” “....” 苏晓檣差点把手里的枪扔了。 如果这时候路明非掏出一张卷子开始做题她都不会惊讶了。 这也太卷了,都要死了还在背课文? 路明非有苦说不出。 他哪里是想卷,他是被逼急了。 眼前的局势越来越乱,那个黑袍人还没真正动手,光是这些死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一边抡著墨剑当盾牌,一边在心里衝著不爭咆哮: “说好的给我披甲呢?” “镜瞳要我自己学,君焰也要我自己学,我现在一个都没憋出来!拿头打?我就拿个铁条在这儿平a?” “这就是你的辅佐?让我肉身抗怪?” 【陛下息怒。】 不爭不缓不急, 【微臣早就说过,无论是镜瞳、君焰,还是那些所谓的言灵权柄。】 【它们不是外来的力量,它们本就是您的所有物。】 光幕闪烁,最后一个音节被標红放大。 【您现在需要的只是重新掌握,拿回它们。普天之物,莫非王有,言灵亦然如是。】 路明非没空听它的歪理,只能咬碎了牙,將那个拗口的音节在喉咙里反覆滚动。 前方。 楚子航拔出村雨,脸色苍白如纸,黄金瞳却燃烧到了极致。 君焰再度爆发。 这一次,火光更盛,暗红色的烈流化作一条火龙,直扑雾尼。 雾尼冷笑一声,枯木权杖猛地转动。 “火借风势?” “也要看这风,听谁的。” 言灵·风王之瞳,再起。 狂暴的气流並没有吹散火焰,反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每一缕火舌。 言灵·风之虐叠加。 风刃倒卷。 原本扑向雾尼的火龙,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调转了龙头,咆哮著朝楚子航反噬而来。 高温扑面,楚子航的发梢瞬间焦卷。 眼看那团烈焰就要將他吞没。 忽然。 风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那股原本被雾尼操控的狂风,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敕令,猛地僵在半空。 紧接著,更加狂暴、更加宏大的气流凭空而生。 那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君主级威压。 原本倒卷的火龙再次逆转! 风助火势,这一次是彻底的失控。 暗红色的火焰被狂风裹挟,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火焰龙捲, 以此地为中心疯狂肆虐。 “什么?!” 雾尼声色惊愕。 他死死抓著权杖,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但没用。 那里的风元素像是背叛了信仰的狂信徒,对他这个“牧师”的呼唤充耳不闻。 “谁?!” 雾尼惊怒交加,兜帽被狂风掀起一角, “这是谁的风王之瞳?!” 这种级別的控制力,这种霸道的权限篡改。 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拿著刀的混血种能做到的。 难道是那个会用镜瞳的小女孩? 零站在路明非身侧,看著那倒卷而回的火龙捲。 她微微歪了歪头, “不是我。” 楚子航虽然也有些错愕,但他战斗本能极强。 既然风在帮他,那就烧个痛快。 他嘶吼一声,將所剩无几的体力全部压榨出来,君焰全开。 轰隆—— 火焰龙捲横扫而过。 雾尼连同那几十只冲在最前面的死侍,瞬间被捲入这台绞肉机里。 惨叫声被风声吞没,只能看见黑色的影子在红莲业火中瞬间化为灰烬。 火光映亮了整个高架桥。 角落里。 一辆废弃的轿车阴影后。 栗色长髮的少女背靠著水泥护栏,一只小手负在身后,手指轻轻勾勒著风的轨跡。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那道壮观的火龙捲,右手食指竖起,轻轻点在唇边。 “嘖....” 少女眼底此刻流淌著犹如实质的熔金之色,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冷冽,眉眼神色凛然孤傲, 隨后瞳孔金色迅速隱没,小脸又换上了那副怕怕的表情, “差点就露馅了呀。” 第39章 「这把剑...真的很重啊。」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9章 「这把剑...真的很重啊。」 烈焰卷席,借了风势的君焰更加猛烈, 硬生生將那不可一世的黑袍身影压得跪倒在地。 楚子航没有停。 他像是彻底疯了,根本不在乎体力的透支,也不在乎火焰对自身的反噬。 提刀,踏步,斩击。 刀光与火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火与刀並行,以伤换伤几乎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硬是將那位“神仆”逼得节节败退。 远处的路明非一时间看的有些怔愣, 或许这个时候, 他才能真实体会到师兄身上究竟背负了什么东西。 “轰!” 最后一声爆鸣。 少年一记纵斩夹带著火光, 村雨斩下,裹挟著暴烈的君焰,化作流淌的金河。 雾尼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浑身浴火, 前方火海晃晃悠悠。 楚子航摇摇欲坠的站在原地,提刀凝望,黄金瞳中满是凛然的恨意和决然。 而身后不远处, 少女凝望著他, 看著雨幕中那个周身繚绕著火焰、仿佛要將自己连同敌人一起燃尽的少年,有些发愣。 眸光微动,嘴角轻轻抿起。 雨还在下。 浇在滚烫的地面上,腾起大片白雾。 楚子航横刀立马,还在凛然的盯著前方那片火海, 同时理智的准备下一步, “路明非,准备走...” 话音未落, 忽然,前方的火海熄灭了。 不是熄灭,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掐断。 废墟之中,那个被烧得焦黑的身影缓缓动了。 雾尼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原本兜帽遮盖下的面容此刻暴露在雨水中,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螻蚁之所以是螻蚁。” 面容之上,灰白色的龙鳞刺破皮肤生长出来,覆盖了整张脸,五官狰狞而扭曲。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瞳孔,只剩下两团燃烧的金色鬼火。 “是因为你们不懂敬畏。” “咔嚓、唰——” 一对漆黑的、如同乌鸦般的巨大羽翼从他背后猛然张开, 羽毛如铁,在雨水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身躯暴涨,骨骼噼啪作响,肌肉隆起,瞬间化作了一头半人半龙的怪物。 利爪森然,鳞片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对巨大的黑翼猛然扇动,捲起一阵带著硫磺味的腥风,將周围漫天的雨水尽数弹开。 “身为神仆,自有使命。” 雾尼悬浮於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声音宏大如钟。 “神说,要留客。” “那便....一个都走不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四周那些原本被君焰逼退的死侍群, 像是受到了某种狂热的感召,齐齐仰天嘶吼。 那一双双原本暗淡的黄金瞳瞬间更加灼热,暴虐的气息成倍增长。 包围圈,再次缩小。 巨大的压迫感让苏晓檣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却见路明非一人提剑, 挡在她和零的身前。 少年身形算不上宽厚,甚至因为连日的高强度特训而显得有些消瘦, 但他站在那里,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沥青路面上。 更诡异的是,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含混不清。 “nogl....st...th....un....” 音节古奥晦涩,带著一种像是金属摩擦的奇异韵律, 和周围死侍的嘶吼声混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路明非...” 苏晓檣喃喃,刚想说什么。 却见零扭头看著路明非,那双即使在重伤下依然清冷的眸子,此时小脸淡淡露出笑意, “谢谢。” “吼——!” 侧面一只死侍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嘶吼著扑了上来。 路明非看都没看,嘴里的音节没停,手中那把沉重的墨剑像是长了眼睛,借著腰身一拧的力道,剑鞘横扫。 “砰!” 死侍被砸得倒飞出去。 “我还要谢谢你特地来帮我们。” 路明非喘了口气,趁著换气的间隙回了一句,紧接著又续上了那个断掉的音节, “...che...gl....” 零眨了眨眸子,点了点小脑瓜没说什么。 旁边的苏晓檣抿了抿唇,握紧了手里那杆红缨枪,向路明非身侧靠了靠。 零看著远处的龙化雾尼,忽而淡淡道, “那东西並非神,这东西自然也並非神仆。” “那是奥丁的龙侍,雾尼。” 苏晓檣闻言一愣,下意识接话道, “这不就是传说的北欧神话里,一直站在奥丁肩头的那两只乌鸦之一?代表记忆的那只?” “嗯。” 零点了点头。 “既然是什么鸟....” 路明非打断了科普,他感觉怀里的墨剑越来越烫,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催命似的让他背书。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隱约有一抹暗金色的流光闪过。 “那就试试看把它打下来!” “狂妄!” 半空中的雾尼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巨大的黑翼猛然收拢,隨即狠狠扇动。 整个人如同黑色的流星,裹挟著风压与杀意,直衝路明非而来。 “小心!” 苏晓檣惊呼。 路明非没有退。 或者说,脑海里不爭正在疯狂刷屏的龙文解析,让他根本没心思退。 【言灵·君焰....解析进度97%....】 【言灵·镜瞳....解析进度98%....】 【陛下,您的权柄,暂且准备就绪了。】 剎那间,雨滴悬停,风声拉长。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一瞬。 並非时间凝滯,而是大量信息洪流般涌入,大脑瞬间超频。 他“看”到了。 空气流动的轨跡,肌肉收缩的幅度,甚至那只利爪落下的角度。 这是镜瞳的雏形,虽然微弱,但, “我好像..看穿了。” 路明非低声呢喃,双手紧握剑柄, 那把死沉的墨剑在他手中此时也逐渐得心应手, “拨云!” 面对雾尼那必杀的一击,他没有硬抗。 墨剑划出一道圆弧,剑身贴上了利爪。 四两拨千斤。 沉重的剑身带著巨大的惯性,在接触的瞬间巧妙地一引。 雾尼只觉得手上一滑,原本十成的力道被卸去了七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歪去。 “什么?!” 雾尼惊愕, 这只螻蚁怎么可能有这种技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点星!” 路明非借著错身的瞬间,眼神骤然凌厉。 镜瞳带来的看破、解析能力与绝对直觉, 还有他自身的射击专精, 让他瞬间锁定了雾尼腹部那一块鳞片未完全覆盖的软肉。 手中的墨剑並未出鞘,不过, “应该够了。” “螻蚁,你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墨剑带起的悽厉啸音。 直刺。 一击而中。 “砰!” 闷响如雷,巨大的衝击力透体而入,直接震断了他数根肋骨。 轰然一声,龙侍雾尼被硬生生砸飞出去,撞断了护栏,滚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激起大片水花。 一时间全场无声, 无论是周围嘶吼的死侍,还是身后的苏晓檣和零,动作都凝固了一瞬。 路明非保持著刺击的姿势,大口喘著粗气, 双臂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陛下,君王行事,除恶务尽。】 路明非咬牙,拖著沉重的墨剑,一步步向那团倒地的黑影逼近。 “还没完呢....” 少年眼底暗金流淌,声音沙哑。 “这把剑....” “真的很重啊。” 雾尼嘶吼著爬起,巨大的乌黑羽翼化作两柄漆黑的铡刀, 裹挟著腥风横扫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雨幕被瞬间切碎。 路明非不躲不闪, 剎那之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忽然归一。 点星拨云见月,说是两剑,但其实是三式, 而拨云见月,路明非当时根本来不及学会, 但在镜瞳觉醒的此刻, 在神座之思疯狂运转的当下, 精神海里,一道端坐在王座上挥剑的模糊身姿,忽然与他的动作重叠了。 心隨意动,福至心灵。 路明非手腕一抖,那把沉重的墨剑仿佛不再是死物。 剑鞘上抬,恰好架住了横扫而来的黑翼根部。 不是硬抗,而是借力。 手腕翻转,剑身沿著黑翼的骨架滑过,发出一串刺耳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见月!” 少年低喝,眼底暗金色的光芒暴涨。 言灵·镜瞳! 发动! 空气中游离的风元素被瞬间捕获, 那是刚刚从雾尼身上“看”来的权柄。 言灵风之虐! 血管里奔涌的龙血被点燃,那是从师兄身上共鸣而来的暴怒。 言灵君焰!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墨剑的剑尾顺势倒撩而上。 “轰!” 一道悽厉的弧光冲天而起。 那是赤红的烈火裹挟著青色的风刃,在漆黑的雨夜中硬生生画出了一轮暴虐的残月。 第40章 恭迎....暴君归位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0章 恭迎....暴君归位 电光石火。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在触碰到这轮残月的瞬间,如纸糊般脆弱。 “嗤啦——” 血光迸射,半截黑翼带著焦糊味旋飞而出,重重砸在积水的路面上。 雾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失衡,踉蹌后退,黑血洒了一地。 楚子航拄著村雨,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轮爆发,逼出了雾尼的龙化形態,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当那黑影飞向路明非时, 他即便没了力气,但也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的赶, 现实是没有机会让他踌躇让他后悔,后悔带师弟师妹们前来。 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提剑而立,剑锋之上风火交织。 楚子航神色难得流露出一丝错愕。 他,也觉醒了? 零站在雨中,眸子眨了眨,视线定格在路明非还在冒烟的剑鞘上。 “风与火....” 少女轻声低语, “双言灵?还是....” 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远处尚未熄灭的黄金瞳。 “也是镜瞳?” 至於苏晓檣,彻底看呆了。 看著那个平时只会说烂话的衰仔,此刻背影居然显得有些陌生且..高大? 远处的夏弥则愣愣看著这一幕,手指卷著发梢,少女轻声呢喃, “嗯...真是意外呢~” ... 战场中央。 路明非並没有趁胜追击。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所有精气神。 那把名为墨的古剑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他手腕都在发抖。 “吼——!” 雾尼稳住身形,看著断裂的翅膀,仅剩的那只独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身为神仆,竟然被一只刚觉醒的螻蚁伤成这样? 不可饶恕。 “死!!” 他发出嘶哑的咆哮,不再顾及伤势,甚至放弃了飞行。 四肢著地,如同发狂的野兽,朝著路明非疯狂衝撞而来。 路明非拄著剑,大口喘息, 眼底那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灭,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路明非!快跑!” 苏晓檣离他最近,顾不上害怕,扔了红缨枪,衝上来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后拖。 但来不及了。 前方的雨幕被狂暴地撕裂。 失去了半截翅膀的雾尼,彻底放弃了神仆的优雅。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太古暴龙,四肢著地,依靠仅剩的单翼拍打地面辅助加速, 捲起腥风血雨,朝著路明非疯狂撞来。 “我要....吃了你!!” 那张狰狞的龙脸上满是怨毒,利爪摩擦著地面,拉出一路火星。 “散开!!” 一声厉吼。 一道身影从侧面斜插而入,挡在了路明非和那头疯兽之间。 楚子航没有退。 儘管他也是强弩之末,但他必须挡住这一击。 村雨横栏,仅剩的龙血在血管里压榨式地爆发。 暗金色的瞳孔在雨夜中拉出一道悽厉的流光。 “还没完....” 楚子航低吼,迎著那头如卡车般撞来的怪物,挥刀斩出。 刀锋之上,空气扭曲,黯淡的火焰隱隱跳动。 “滚开!!” 雾尼此刻处於暴走状態,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 面对楚子航的阻拦,他只是凭藉著庞大的体型和断翼带来的失衡惯性,裹挟著狂风,蛮横地撞了上去。 轰——! 绝对的力量差距。 尤其是面对一头不要命的困兽。 楚子航引以为傲的刀术在绝对的吨位面前毫无意义。 连人带刀被狠狠撞飞,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砸进了高架桥的水泥路面里。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烟尘混著雨水四溅。 楚子航呕出一大口鲜血,想要挣扎著起身,却被紧隨其后的雾尼一脚踩在胸口。 那只覆满鳞片的龙爪,带著復仇的快意,狠狠碾下。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师兄!!” 路明非被苏晓檣拖著跌坐在地,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衝过去,想提起那把墨剑。 但那把剑此刻重得像山。 而且,周围那些原本被震慑的死侍群,见龙侍发威, 再次如黑色的潮水般反扑,瞬间將两人淹没。 “滚开!!都滚啊!!” 路明非嘶吼著,眼底暗淡的金光疯狂闪烁,却怎么也点不燃那把火。 “小心背后!” 一声带著哭腔的娇叱。 苏晓檣鬆开了扶著他的手。 她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女孩,几天前还在为了挑哪件裙子发愁。 但此刻,她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红缨枪,脸色惨白,却死死挡在路明非身后。 一只死侍从阴影里扑出,利爪直取路明非后心。 苏晓檣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用那是身体去撞。 “噗嗤。” 利爪刺入血肉的声音。 苏晓檣的身子僵住了。 那只利爪贯穿了她的肩膀,將她娇小的身躯像掛画一样挑起,隨后狠狠甩飞。 她重重撞在变形的车门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那原本精致的校服裙,瞬间被鲜血染红。 “苏晓檣!!” 路明非感觉脑子里哪怕有一根弦,此刻也绷断了。 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躲开..” 零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那道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那身精致的洋装已经破破烂烂。 她一把推开路明非。 嗤——! 一道黑色的流光擦著路明非的脸颊飞过,那是雾尼手中的权杖,被他当做標枪掷出。 如果不是零这一推,路明非的脑袋已经是个烂西瓜了。 但代价是—— 那根权杖虽然没打中,带起的罡风却直接轰在了零的背上。 本就强弩之末的少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量鲜血,整个人踉蹌著跪倒在地。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迅速黯淡下去,像是碎裂的水晶。 大雨还在继续,视线愈发模糊,看不起眼前的一切, 路明非愣愣的站著, 只是短短十几秒。 在这个雨夜的高架桥上。 那个总是面瘫却细心护著他的师兄,被踩在脚下,生死不知。 那个总是跟他拌嘴的大小姐小天女,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那个素昧平生却莫名其妙要跟他签契约的三无少女,为了救他跪在他面前,吐血倒地。 只有他。 只有路明非。 还提著那把修长却如墓碑一样死沉、此刻却仿佛还在嘲笑他无力的剑, 像个傻子一样站著。 “这就是你的反抗?” 雾尼踩著楚子航,扭过头。 断裂的翅膀流著黑血,那双燃烧著金色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 “刚刚那一剑的气势呢?” “真是弱小,无能....” “且....孤独。”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 雨水冰冷刺骨,却冷不过此时的心臟。 他握著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想要把眼前这个世界彻底撕碎的、极致的暴怒。 恍惚间。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许许多多的画面流逝而过.... “不爭,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在脑海里嘶吼。 【没什么..】 不爭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嘆息。 【那只是..未来的故事,或是另一个世界线的故事。】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疯狂涌入,重叠,交错。 那是暴雨中的高架桥,是深海下的废墟,是烈火焚烧的东京塔。 看不清面容的红髮姑娘,倒在血泊里。 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在怪兽的利爪下像落叶般飘零。 面瘫师兄,那个总是护在他身前的背影,在雨夜里渐渐远去,化作死侍。 “路明非,不要死。” “师弟,快走。” “sakura最好了。” 那些声音在耳边迴荡,像是魔咒。 画面重叠了。 眼前的场景,和脑海深处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又是这样吗? 又要躲在別人身后,看著他们流血,看著他们去送死吗? 大家挡在他面前,一个个倒下。 而他只能看著。 只能看著! “不爭....” 路明非低垂著头,声音轻得像是梦囈,却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寒意。 “你看到了吗?” 【微臣看到了。】 不爭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调侃,变得肃穆而低沉。 “这就是你说的....如果不改变,就会发生的未来吗?” 【是的,陛下。】 【如果您不拔剑,这就是结局。】 【无论再来多少次,弱者只能看著珍视之物在眼前毁灭。】 轰——!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 瞳孔之中原本黯淡下去的暗金色瞬间消失。 转而的是仿佛能將天上地下都吞噬、君王暴怒的熔岩赤金! 那一瞬间,周身与体內深处有什么东西想要衝破束缚。 双眸的黄金瞳一瞬闪耀,炽烈如火。 但紧接著, 像是有无形的锁链勒紧了心臟, 那刚燃起的火苗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噗——” 现实中,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雾尼那双漆黑的羽翼猛然扇动,恐怖的风压如重锤般砸下。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中,倒飞而出。 “砰!” 后背重重撞在路旁的钢製护栏上,护栏扭曲变形。 那把死沉的墨剑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积水里。 路明非滑落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头顶,巨大的龙影遮蔽了天空,死亡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死侍群嘶吼著逼近,利爪寒光森森。 他想动,想去捡剑。 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像是要破壳而出的岩浆,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黄金瞳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却始终无法彻底点燃。 是那道屏障....那道枷锁, 死死锁住了暴怒的灵魂。 “结束了。” 雾尼高举权杖,杖尖凝聚起灰色的死亡气息,对准了路明非的眉心。 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抓住了那只覆满鳞片的脚踝。 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却因极度用力而惨白,指甲深深嵌入了鳞片的缝隙中。 滋啦—— 那是高温灼烧血肉的声音。 雾尼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脚下的少年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原本那个面瘫、只会死板挥刀的优等生不见了。 下一瞬是一双彻底点燃的黄金瞳。 那是比火焰更炽热的顏色。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只是张开嘴,无声地吟诵出一个古奥的音节。 领域,展开。 空气中的水分子在瞬间被蒸发殆尽, 下一瞬是极致的高温与膨胀的气压。 那是来自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言灵·君焰! 轰!! 並非火焰,而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在雨夜的高架桥上骤然爆发。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数千度的高温,將周围的雨幕瞬间气化成白茫茫的蒸汽。 雾尼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那只踩著楚子航的脚被硬生生炸开,鳞片纷飞,血肉模糊。 他不得不扇动双翼,借著风压向后暴退,拉开距离。 烟尘散去。 楚子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想动我师弟,先过这关。” 他浑身是血,校服早已在高温中化为灰烬,露出精壮却伤痕累累的上身。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一圈黑色的火焰环绕在他周身,像是一道拒绝死亡的墙, “还...没完。” 另一侧,那个娇小的身影也动了。 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撑著地面,摇摇欲坠地站起。 她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此刻再次亮起, “我..要带他走。” “这是约定。”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冰蓝,而是倒映著周身火焰的赤金。 解析,重构,復刻。 那是比刚才更加疯狂的运算负荷。 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崩裂出细微的血口,那是身体无法承受高阶言灵反噬的证明。 但她毫不在意。 “同调。”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只纤细的手掌再次抬起,对准了刚刚稳住身形的雾尼。 轰——! 第二轮黑日,升起了。 虽然比楚子航的稍小,但那股暴虐的毁灭气息如出一辙。 两股君焰叠加,火光冲天而起,將这漆黑的尼伯龙根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试图靠近的死侍群,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连哀嚎都没发出就化作了焦炭。 雾尼被这两股合流的火焰逼得连连后退,手中权杖挥舞,不得不调动风壁来抵挡这近乎疯狂的自杀式攻击。 “你们....想死吗?!” 【真好啊陛下,都这个时候了,大家还在为了你拼命呢。】 【假如这时候拋下所有人独自离开,凭您的潜能,生还机率超过80%。】 【陛下,您怎么选?】 路明非趴在泥水里,看著不远处还在苦苦支撑的楚子航,看著挡在前面的零。 “撤退?开什么玩笑...”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 “我和师兄约定好了...要帮他找回家人。” “我和小天女说好了,要一起练习变强。” “零也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惦记我,但我可做不出拋下救命恩人的事。” 【凡人之躯已达崩溃边缘,您体內的血统正在暴动,但有枷锁束缚,您的权限无法解开。】 【强行衝破,肉体可能崩解。】 “那就不管肉体。” 路明非挣扎著,手指扣进沥青地面,一点点撑起上半身。 “不爭。” 【微臣在。】 路明非抬起头。 雨水冲刷著他满是血污的脸,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点燃世界的火在烧。 他轻声呢喃道: “帮我解开。” 脑海中沉默了一瞬。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隨后,那声色狂热带著笑意, 【是!】 【权限强制解锁!时限:60秒。】 【恭迎....始皇龙祖,暴君归位。】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碎裂了。 下一秒。 黄金瞳,点燃。 不再是那种一闪而逝的火花,而是永不熄灭的熔岩,那是足以在这个雨夜里如大日般煌煌的威严。 路明非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疲惫一扫而空。 周围的雨水在他身边三尺处自动蒸发,化作白雾。 他迈步而前, 死侍群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本能地后退,发出惊恐的低鸣。 路明非隨意抬手, 一道墨色的流光迅然飞来, 是墨剑! 他抬手虚握,剑柄入了掌心。 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温热,顺著手心往上爬,直衝心臟。 很舒服。 就像是....这把剑等了他很久一样。 “原来...” 路明非低语, “你不是拔不出来。” 他左手握鞘,右手握柄。 这一次,没有那种焊死般的阻涩感。 “鏘——!” 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响彻雨夜。 墨剑,出鞘。 ... 第41章 言灵·皇之预兆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1章 言灵·皇之预兆 墨剑出鞘。 是一抹纯粹的黑。 那剑身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寒光,它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是一个通往深渊的缺口,贪婪地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与雨水。 就在它完全出鞘的那一瞬间。 整个尼伯龙根狂暴的雨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雨悬在半空,连那令人作呕的死侍嘶吼声都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来自血统深处、不可逾越的绝对压制。 是君王对臣民下达的敕令。 “跪下。” 路明非轻声开口。 那是敕令。 言出法隨。 原本狂暴衝锋的死侍群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膝盖,骨骼爆碎声连成一片,齐刷刷地跪伏在沥青路面上,头颅死死贴著地面,瑟瑟发抖。 连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龙侍雾尼,身躯也猛地一僵,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谁允许你直视我的?” 少年抬起眼帘,赤金色的瞳孔里流淌著熔岩般的暴戾。 “杂碎。” 言灵·时间零。 言灵·剎那。 双重极速权柄叠加。 路明非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他直接切断了时间的流逝,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雾尼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双手反握墨剑,剑尖向下。 “你们....都要死。” 挥剑,斩下。 朴实无华的一剑,却带著劈开山岳的重量。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雾尼仅剩的那半边完好的翅膀,连带著半个肩膀,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 黑血如喷泉般狂涌,溅了路明非一身。 “嗷——!!” 龙侍雾尼发出悽厉的惨嚎,那是一种濒死的恐惧。 他挥舞著利爪想要反击,想要把身上这个恶魔撕碎。 但路明非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像是一头彻底挣脱锁链的暴怒野兽,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剑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暴虐与恨意。 “这一剑,是替师兄砍的!” 砰! 剑脊横拍,雾尼的下顎骨粉碎,满嘴獠牙崩断。 “这一剑,是替苏晓檣砍的!” 噗! 剑锋上撩,直接剖开了龙侍覆盖著鳞片的胸膛,露出了在那里面跳动的、丑陋的心臟。 “这一剑,是替零砍的!” 路明非嘶吼著, 言灵·风王之瞳! 言灵·君焰! 无需吟诵,无需铺垫。 风与火在他掌心匯聚,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顺著墨剑的伤口,狠狠灌入了雾尼的体內。 轰!! 龙侍的身体內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 他连最后的哀鸣都未能发出,那庞大的身躯便在风火的绞杀下,瞬间化作了一滩焦黑的烂泥。 完全是单方面的瞬杀与虐杀! 路明非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提著滴血的墨剑,如神魔般环顾四周。 “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高架桥阴影处的一角。 那里有一道极其隱晦的气息正在疯狂逃窜。 是另一只乌鸦,福金。 他是被奥丁派出来支援雾尼, 但眼下被这股暴虐的龙威嚇破了胆,连露面都不敢,正惊恐地想要融入黑暗逃离。 “想跑?” 路明非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虚空遥遥一握。 在那一瞬间,他即是规则,他即是审判。 言灵·审判! 並不需要镰刀,君王的意志就是断头台。 “死。”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没有激烈的碰撞。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 远处的阴影里,福金的身形猛地僵滯。 下一秒,它的身体像是遭受了无形的凌迟,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碎块, 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这就是君王的权柄。 言出法隨,触之即死。 路明非没有看那堆碎肉。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雨幕,望向了尼伯龙根的最深处。 那里,浓雾翻涌,雷鸣交加,雨幕大作, 有一道骑著八足天马的巍峨身影,正静静地佇立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注视著这一切。 奥丁。 但眼见此等惊恐,那浓雾和雷雨已经快速褪去。 是所谓的『神』正夹著尾巴想逃离。 “是你乾的是吧?” 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是你想要他们的命,是吗?”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昆古尼尔。 命运之枪。 一旦投出,必將命中。 路明非抬起手,对著那个方向,掌心遥遥张开。 “昆古尼尔,来。” 嗡——! 尼伯龙根深处,那把握在奥丁手中的必中之枪,竟然发出了剧烈的颤鸣。 它在挣扎,在抗拒主人的意志, 想要回应那位更为古老、更为尊贵的君主的呼唤。 下一秒。 它脱手了。 化作一道流星,划破长空,瞬间出现在路明非的手中。 路明非握住那把还在颤抖的命运之枪,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毁灭气息。 “这种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隨手掷出。 “还给你!” 轰! 长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霆, 带著比来时更加恐怖的威势, 咆哮著刺向那个骑在天马上的身影。 做完这一切。 路明非转过身。 他眼底的暴虐慢慢褪去,转而是无尽的悲伤, “苏晓檣...师兄...零....” 雨幕瀟瀟没有褪去, 他急忙又仓惶的看向身后,想去確认他们的伤势和生命情况, 然而, 就在他迈步的那个瞬间。 “咔嚓。” 周围的世界,突然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隨后眼前的画面....重叠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眼前, 楚子航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正提著村雨有些慌张的赶来, 苏晓檣正一脸惊恐地衝上来拖他的手臂。 零正准备发动言灵, “路明非!快跑!” “散开!!” 楚子航的厉吼声还在耳边迴荡。 前方的雨幕刚刚被撕裂, 那个断了翅膀的雾尼正像疯狗一样刚刚衝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撞上楚子航。 “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时间....倒流了? 还是我疯了? 【並非时间倒流,陛下。】 【那是微臣为您特殊发动的言灵·皇之预兆。】 【让您提前体验了一下惨剧发生,重要之人生死未卜,转而无能狂怒的剧情,感觉如何?】 “....”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大爷的...不爭!” 【可这种事在某个时间线中,发生的可不少,而且....是正史呢。】 路明非瞳孔微缩。 正史? 重要的人生死未卜,他最后活著才爆种,但是在乎重要的人不一定能救回来的剧情,是正史? 去他妈的正史! 现实回归。 时间流动。 视界中,猩红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 【当前权柄解锁时间,】 【剩余:50.00s,】 【陛下,要珍惜时间呢】 “够了。” 路明非低语。 杀几只杂碎,用不了那么久。 现实里,苏晓檣还在死命拽著他的胳膊,让他快走, 零刚刚张开风王之瞳的领域,要护在他身前, 楚子航还在提著刀奋力朝他而来, 一切都慢得像是一帧帧卡顿的幻灯片。 路明非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淡淡笑容, “大家..都没事啊....” “既然都没事...” “那就好办了。” 路明非徐徐抬起头, 轰! 一瞬之间,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那抹暗金骤然炸裂,化作两轮熔岩般的赤金。 暴虐,古奥,至尊。 第42章 「去你妈的命运!!」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2章 「去你妈的命运!!」 苏晓檣还在拉著路明非, “路明非,快跑...” “不用跑了。”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 下一瞬, 就在苏晓檣眨眼的那个瞬间。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他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圈扩散的白色音障云,和几滴被震碎成雾的雨水。 苏晓檣手里一轻,拽了个空, “哎?” 她茫然地看著空荡荡的身侧,大脑一片空白。 人呢? 此时此刻, 言灵·时间零。 言灵·剎那。 双重权柄叠加。 世界的流速在路明非眼中慢了下来。 漫天的雨滴悬停在半空,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那头正如疯狗般撞向楚子航的龙侍雾尼,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利爪撕裂空气的波纹清晰可见, 动作慢得像是在做逐帧回放。 前方。 楚子航瞳孔骤缩。 在他的动態视觉里,也只看到了一道拉长的黑色流光。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他的影子。 那是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极速,是时间与空间的作弊码。 一瞬。 轰——! 一声巨响在楚子航身前炸开。 並不是楚子航被撞飞的声音。 而是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陨石般从天而降,狠狠截断了那头暴冲龙侍的路径。 “滚!” 一声暴喝在雾尼的头顶炸响。 那头正处於狂暴衝锋状態、准备將楚子航碾碎的龙侍, 甚至没来得及抬起头。 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踏在了他的脊背上。 路明非双手反握那把沉重如墓碑的墨剑,借著极速带来的恐怖动能, 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雾尼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失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 狠狠地砸进了高架桥的水泥路面里。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直到这时,那一连串突破音障的爆鸣声才迟迟传来, 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烟尘散去。 路明非单手提剑,踩在雾尼的脑袋上。 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高温,雨水落在身上瞬间化作白汽。 那双赤金色的黄金瞳,在夜色中冷冷地燃烧。 全场死寂。 原本准备拼命的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僵在半空,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得“呆滯”的神色。 零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眸子盯著路明非的背影。 “八阶....不,九阶剎那?” 少女轻声呢喃, “还有....时间零?” 至於苏晓檣,她还保持著拉扯的姿势, 看著那个如同神魔般降临的背影,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还是我认识的路明非吗? 至於角落里的夏弥。 她正缩在废弃的轿车后面,此时探出了半个脑袋,嘴巴微张,手里还捏著那根用来偽装的树枝,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眼角抽了抽, “餵....” 少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吐槽道, “我就走神一下,发生什么了? “这剧本...是不是跳页了?” ... 脚下的怪物还在挣扎。 雾尼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脊背上的肌肉疯狂扭动,试图掀翻背上的螻蚁。 “聒噪。” 路明非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怜悯。 他双手握住墨剑,剑尖向下,对准了那颗还在渗血的头颅。 不用吟唱。 权柄在血管里奔流。 左手风王之瞳,右手君焰。 青色的风刃缠绕剑身,赤红的火光注入剑锋。 风助火势,被压缩到了极致。 “死。” 噗嗤! 墨剑贯穿颅骨,直没至柄。 下一秒。 轰——! 被压缩的风火元素在雾尼的大脑深处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搏斗。 只有一声闷响,接著是七窍喷涌而出的烈焰与黑血。 那庞大的龙躯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后重重砸在地上,不动了。 一秒。 仅仅一秒。 所谓的龙侍,神座前的乌鸦其一,化作了一具焦尸。 【剩余时间:47秒。】 路明非拔出剑。 剑身漆黑如旧,滴血未沾。 他没有看脚下的尸体,而是猛地转过身。 赤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高架桥尽头的一团阴影。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浓重的雨幕。 但在他的视界里,一只惊恐的金色眼睛正试图融入黑暗。 是乌鸦龙侍,福金。 它在发抖,在后退。 亲眼目睹同伴被瞬杀,那种源自血统的绝对压制力让它连逃跑的本能都快丧失了。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路明非抬起手,鬆开了剑柄。 沉重的墨剑並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发出嗡鸣。 言灵·剑御。 金属在这一刻有了生命,磁力场瞬间构建。 “去。” 崩! 空气炸裂。 那把死沉的墨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雨幕,贯穿长空。 几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 阴影里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却戛然而止。 噗! 墨剑精准地洞穿了那团阴影的胸膛,带著巨大的动能,將它死死钉在了高架桥的水泥立柱上。 福金的身形显露出来。 它双手抓著剑刃,双腿乱蹬,金色的瞳孔迅速灰败。 直到死,它都没能迈出那一步。 双杀。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路明非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剩余时间:45秒。】 还不够。 那个罪魁祸首还在。 那个想要把这一切变成“正史”的傢伙还在。 路明非缓缓转身,目光穿透层层雨幕,再次看向了尼伯龙根的最深处。 那片交界之处,雨雾翻涌得像是沸腾的开水。 雷鸣滚滚,电光撕裂了黑暗。 那道骑著八足天马的巍峨身影,望著此处,正在仓惶的退去。 哪里有什么神? “果然是你啊...” 路明非站在高架桥的废墟上,隔著漫天雨幕,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凝望著那道身影。 “呵..来都来了。” “那就....再来一次!”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虚空,五指猛地张开。 口中吐出那个曾在幻象中听过无数次、代表著必中命运的名字。 “昆古尼尔。” “来。” 嗡——!! 尼伯龙根深处,那一瞬间的震颤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奥丁手中的长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在挣扎,在抗拒,枪身剧烈抖动,金色的流光疯狂溢散。 下一秒。 “咻!” 它脱手了。 没有任何犹豫,这柄命运之枪背叛了它的旧主,化作一道逆流的金色彗星,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路明非抬手,稳稳接住。 枪身入手的瞬间,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顺著手臂蔓延。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握紧长枪,腰身如弓,將全身剩余所有的力量,连同那股不甘与暴怒,全部灌注其中。 “这一枪....” 路明非眼底赤金色的光芒暴涨,声音如雷霆炸响。 “是为了告诉你....” “去你妈的命运!!” 轰——! 昆古尼尔被掷出。 流星逆行,撕裂了尼伯龙根的雨夜,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空气被瞬间贯穿出一条真空的甬道。 那不再是一柄枪,而是一道审判的雷霆,带著不可逆转的因果,咆哮著刺向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 必中。 这是昆古尼尔的属性,也是命运的诅咒。 奥丁猛地回身,独眼中金光暴涨,手中挥舞出层层叠叠的炼金领域试图阻挡。 但没用。 金色的流光轻易洞穿了所有的防御。 “噗嗤!” 贯穿声清晰可闻。 长枪狠狠扎进了奥丁的左肩,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连人带马向后踉蹌退去,金色的神血泼洒长空。 然而,就在这一瞬。 “呃啊——!!” 奥丁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惊怒与错愕的嘶吼。 因为就在昆古尼尔刺入他左肩的同一剎那。 在他的右胸,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团血花。 没有实体,没有轨跡。 那是一个透明的窟窿。 就像是有一把不存在於现实、只存在於虚幻时间线,甚至只是存在於所谓的预兆之中的昆古尼尔, 跨越了虚实,与现实的长枪一同落下。 双重贯穿! 现实的枪,扎穿了肉体。 虚幻的枪,钉死在灵魂。 八足天马嘶鸣著跪倒在地,即將关闭的尼伯龙根大门剧烈震盪,仿佛隨时会崩塌。 奥丁死死捂著右胸那个凭空出现的伤口。 独眼之中,所谓君王的高傲与淡漠荡然无存,神色惊惧交加错愕, 被自己的枪反噬,尚在炼金法则的理解之內。 可这多出来的一枪....是什么东西?! 那是来自未来的投影?还是因果的悖论? “你....” 奥丁死死盯著远处的少年,声音沙哑如雷霆滚过。 “究竟是谁?!” 第43章 平凡世界崩塌的开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3章 平凡世界崩塌的开始。 但他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路明非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隨著这一枪掷出,那股支撑著他直立、挥剑、弒神的暴虐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抽离。 脑海中,冰冷的红色倒计时定格。 【剩余时间:40s】 【暴君模式强制结束。】 【检测到陛下凡人身躯严重透支,启动紧急休眠保护。】 同一时间,尼伯龙根也在快速褪去, 將那个受创的、仓惶逃走的偽神, 连同滚滚雷鸣彻底隔绝在现实世界之外。 高架桥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还在下。 路明非身子晃了晃,眼前的世界瞬间黑了下去。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路明非!!” 苏晓檣哭喊著,手脚並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他衝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甚至快得没有声音。 就在路明非的后脑勺即將磕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的瞬间。 一道娇小的身影像是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后。 零单膝跪地,伸出那双即便满是血污却依然纤细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路明非的后背。 用自己並不宽厚的肩膀,成为了路明非最后的支撑。 “噗通。” 苏晓檣直到此刻才衝到近前,脚下一滑,重重地侧倒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泞。 她顾不上膝盖的剧痛,颤抖著手伸向路明非惨白的脸。 “餵……你別嚇我……” 苏晓檣声音发抖。 零低头看著路明非, “呼吸还在,心臟平稳。” “他没事。” “没事..没事就好。” 大滴大滴的眼泪混著雨水砸在路明非脸上, 苏晓檣死死抓著路明非冰凉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混蛋……逞什么英雄啊……” “他只是脱力。” “还有...权能反噬了肉身。” 零低声说著,她的小手依旧环抱著路明非, 低头望著怀里昏迷的少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柔软与迷茫,轻声呢喃, “你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拼命呢?” 少年闭著眸,没有应答。 雨水顺著他苍白的侧脸滑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 远处, 栗子头髮的少女小手负在身后,步履轻盈而出, 看了一眼那两具龙侍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被昆古尼尔轰出的恐怖沟壑, 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嚇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根水泥立柱上。 那把名为“墨”的黑剑, 依旧深深地钉在立柱里,贯穿了那只死去的乌鸦龙侍。 剑身漆黑,在雨夜里没有一丝光泽。 夏弥蹦跳著走过去,背著手,站在那把剑前。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弹了一下。 “嗡——”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凶戾的剑鸣,仿佛在警告生人勿近。 “原来如此...” 夏弥歪了歪头,眼底深处那一抹人类的天真烂漫瞬间消失,转而是一种极古老、极冷漠的威严, 但转瞬即逝。 她又变回了那个娇俏的小师妹。 “好凶的剑,好凶的人呀。” “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尼伯龙根深处那正在癒合的空间裂缝,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竟然能召来那把枪……” “真的是意外呢...” 夏弥耸了耸肩,不再多想。 她並没有去拔那把剑,只是转过身,朝著几人的方向小跑追去。 一边跑,一边挥舞著双手,声音气喘吁吁却又在雨夜里传得很远: “师兄师兄!等等我呀!我腿软走不动啦!” —— 不远处。 楚子航拄著村雨,缓步走过来。 他身上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校服掛在身上,精壮的上身全是细碎的伤口, 伤势倒不算重,主要还是透支之后的力竭。 “先离开这里。” 楚子航收刀入鞘,声音嘶哑, “那东西还有那个世界虽然褪去了,但明非现在这样,不安全。” “车毁了,怎么走?” 苏晓檣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抬头问道,眼神里还带著惊魂未定。 “先走这边。” 楚子航指了指护栏外那条原本被浓雾遮蔽的台阶小路。 “我背他。” 楚子航弯下腰,试图去拉路明非的胳膊。 “不行。” 零和苏晓檣几乎是同时开口。 苏晓檣看了一眼楚子航身上的伤势, “你自己都快散架了!背什么背?想两个一起死吗?” 楚子航动作一顿。 还没等他反驳。 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架起了路明非的一只胳膊,將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肩上。 少女淡淡道: “指教的余生...” 她侧过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路明非垂下的刘海。 “他往后的所有,我会试著帮他背负。” 苏晓檣:“....” 楚子航:“....” 雨还在下。 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好沉重的话语。 这不像是高中生该有的台词,倒像是婚礼上的誓词,或者是葬礼上的悼文。 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执拗, 好像少女以前与他经歷过什么尸山血海,所以要拼尽全力为他付出一切。 苏晓檣愣了两秒,猛地回过神。 她咬了咬牙,大步上前,一把架起了路明非的另一只胳膊,把路明非的重量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零看向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不说话,又或者疑惑她哪里来的力气。 苏晓檣没有解释, 小天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出来话,却执意的也要这么做, 或许是那句“背负”太过沉重,压得她喉咙发紧。 或许是她没办法做到像眼前金髮的姑娘那样豁达,那样直率, 或许是她自认和路明非相伴的时间不短, 吵过的架、拌过的嘴比谁都多, 可在刚才那个崩坏的世界里,她亲眼看见了差距。 那是凡人与怪物的差距。 是她只能被护在身后瑟瑟发抖,而零却能站在他身侧直面神明的差距。 但是她不想就这样简单的退让, 不想承认自己只能是个看客,不想在这个雨夜里彻底沦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所以她才会扛著长枪站在路明非的身旁, 所以她才会现在也想要努力扛起路明非的重量, 哪怕只是分担一半。 零收回视线,也没有鬆手,小手紧了紧路明非的手臂, 两人一左一右,像是两根並不粗壮的拐杖,硬是把昏迷的少年架了起来。 楚子航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手中的村雨还滴著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我力气大”之类的理性建议。 但看著那两个少女倔强的背影,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这种时候,插话是不明智的。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开路。 角落里。 夏弥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幕,手指卷著湿漉漉的发梢。 “人类的情感...真是好有趣..” .... 楚子航转身,走向那根还钉著龙侍尸体的水泥立柱。 那把名为“墨”的古剑,依旧深深没入混凝土中,只留下一截漆黑的剑柄。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发力。 没动。 楚子航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腰腹收紧,手臂肌肉隆起,再次猛地向外一拔。 “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墨剑终於被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剑身脱离立柱的瞬间,楚子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带得失去平衡。 入手之后, 楚子航才知道路明非之前到底是经歷了怎么样的战斗, 好重。 那是完全违反了物理常识的密度。 就像是握住了一截实心的铁轨,或者是某种压缩到了极致的高密度金属。 如果不动用血统强化后的力量,普通人根本连拿都拿不起来。 楚子航看著手中这把漆黑无光的重剑,又转头看向远处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路明非之前就是背著这种东西,在雨夜里狂奔? 就是挥舞著这种东西,把那头龙化的怪物砸进了地里? “他就是用这样的剑....” 楚子航低声喃喃, “灭杀了这些怪物吗?” 身后传来急促的踩水声。 “师兄....师兄!” 夏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模样颇为狼狈。 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此刻湿噠噠地塌在肩头,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裙上全是泥点子,裙摆还掛破了一角,露出膝盖上一块擦伤的红痕。 那双刚才还闪烁著异样光芒的大眼睛, 此刻满是惊惶,小脸煞白,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轻轻拽住楚子航那件破烂校服的衣角,小声, “怪兽....都被打跑了吗?” 楚子航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 高架桥上一片狼藉。 帕拉梅拉已经成了废铁,护栏断裂,路面塌陷,到处都是死侍的残肢断臂。 但远处的城市灯火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甚至能听到桥下传来的、隱约的车流声。 现实世界回来了。 “嗯。” 楚子航撑著膝盖站起身,看向远方。 “结束了。”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楚子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信號格恢復了满格。 他拨通了號码: “喂,是我。带救护车来,位置在高架....对,注意保密。” 掛断电话,他转过身,看向正和苏晓檣一起架著路明非的零。 那个金髮少女虽然满身血污,但神情依旧冷淡镇定,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经歷过生死的高中生。 “你是那个世界的人吧?” 楚子航问得很直接, “你知道现场怎么清理善后吗?” 这种规模的破坏和尸体,如果让普通警察看到,麻烦会很大。 零点了点头。 “嗯。”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少女腾出一只手,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拨通了一个號码。 “薯片。” “嗯....人接到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震惊的询问声。 零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苏晓檣肩上昏迷的路明非,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是他救了我们。” “嗯,你没听错,是他。”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少女打断了对面的追问,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硬。 “准备医疗组和清理组。” “立刻。” 电话掛断之后。 “走吧。” 楚子航弯下腰,单手將路明非从两个姑娘怀里捞起,背在背上。 儘管他自己也伤痕累累,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往那个出口走,有人会来接我们。” 一行五人,或者是四人背著一人。 在雨夜的高架桥上,相互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出口的灯光。 身后。 那把洞穿了龙侍福金的墨剑留下的孔洞还在。 路面上那个被一剑砸出的大坑还在。 空气中还残留著血腥的味道。 那是少年成王的初啼。 也是这个平凡世界崩塌的开始。 ... 第44章 「路鸣泽,你...向来僭越!」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4章 「路鸣泽,你...向来僭越!」 意识深处。 一片混沌的黑暗。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是冰冷死寂的水流。 不。 不是死寂。 有声音。 【结算开始。】 那个熟悉的、欠揍的、却在此刻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声音在脑海里迴荡。 【任务:王不可辱(斩首示眾),完成。】 【评价:s级。】 【评语:暴戾,果决,毫无慈悲。这才是君王应有的姿態。您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了耻辱,也向那个偽神展示了何为真正的力量。】 【额外击杀:次代种龙侍x2(完全击杀)。】 【重创:龙王·奥丁(投影)。】 【综合评定:s+。】 黑暗中,金色的光幕缓缓展开,照亮了路明非沉睡的意识。 【鑑於陛下此次表现卓越,且身体处於濒死崩溃边缘。】 【特批奖励发放——】 【奖励一:龙族体魄(觉醒度)+5%。伴隨奖励:血统枷锁,鬆动5%。】 【备註:即便只是使用了二十秒,但您的凡人之躯在过载使用暴君模式后也难堪重负,但恰好体魄觉醒,骨骼密度提升,肌肉纤维重组。现在的您,才算勉强脱离了『弱鸡』的范畴。】 那种一直束缚在心臟深处、像是被生铁浇筑的沉重感,忽然轻了一分。 那扇紧闭的门,被暴力撬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只是一条缝,但门后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挤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奖励二:战斗模块——言灵类別,正式解锁。】 光幕上的灰色区域被点亮。 【君焰】、【镜瞳】、 两个言灵赫然在列。 【评语:因您使用了君焰、风王之瞳、风之虐、剑御等言灵,战斗之中的言灵类別一栏正式解锁,进度和熟练度提升】 【熟练度结算中....】 【君焰(觉醒):熟练度+5%。】 【镜瞳(觉醒):熟练度+10%。】 【剑术专精:因意外使用言灵剑御,以及常態剑术的领悟,因此熟练度大幅提升。虽然您的使用方式有时候粗糙得像个只会抡大棒的野蛮人,毫无美感可言。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大力確实能出奇蹟。】 【奖励三:新增权能——演武迴廊。】 路明非愣了一下。 意识海中,一座宏伟而空旷的古老迴廊缓缓浮现。 【效果:此为君王的练兵场。陛下可將现实中见过的一招一式、甚至是只看了一眼的言灵轨跡,在此处进行无休止的推演与復刻。】 【在此迴廊中修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不会消耗肉体体能,仅消耗精神力。】 【简单来说,这就是您的『练级外掛』。以后睡觉的时候別閒著,进来练剑。】 路明非:“....” 连睡觉都不放过是吧? 这就是所谓的24小时高强度內卷? 【奖励四:权柄之匙——古龙文真解(十音)。】 那十个古奥森严的文字並非写在纸上,而是如十颗烧红的钉子,一颗接一颗地钉进了路明非的脑皮层。 【此乃金属与磁场的底层逻辑。】 【哪怕陛下现在是个文盲,只要记住这十个音节的韵律与震动,言灵·剑御便如臂使指。】 【至於其他的....那是留给陛下的课后作业。既已登临王座,便该学会举一反三。毕竟,统御万灵的权柄,不能总靠微臣餵到嘴边。】 不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以及,一份特別的礼物。】 【恭喜陛下,您在刚才的那一刻,】 【已然迈向登基的御座了。】 光幕消散。 黑暗重新笼罩。 但在那无尽的深渊底部,有一颗金色的火种, 悄然点燃,再也不会熄灭。 ... 路明非还想再问。 那份“特別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不爭口中的“登基”又意味著什么? 却听, 【陛下,来日方长。】 不爭的声音温和下来, 【凡人的躯壳修补需要时间,意识的过载更需静养。多思伤神,睡觉。】 下一瞬,睏倦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少年的思绪。 路明非睡死了过去。 ... 而在路明非意识的最深处,他本人也暂时无法触及的禁地。 那是一片更为古老、更为荒芜的精神之海。 这里没有光,天空呈现出混沌的灰败色,像是世界初开时的模样。 一座巍峨的巨山耸立在天地之间。 山脚下,盘踞著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它像是死去了亿万年,龙鳞如铁,身躯蜿蜒如山脉,散发著令时空都凝滯的威压。 在那黑龙巨大的头颅旁,竖立著一架高大的青铜十字架。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小男孩坐在十字架的横木上,双腿悬空,晃荡著。 粗大的铁链贯穿了他的锁骨,將他死死钉在刑架之上。 路鸣泽。 他手里晃著一杯红酒,目光却越过了荒原, 落在那个正缓缓走来的身影上。 那人裹在灰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步履无声,却每一步都踏在精神海的波纹上。 “你是什么人?” 小魔鬼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带著君王的怒意。 “居然能把我锁在此地,屏蔽我的感知,切断我与他的交流。” 路鸣泽扯了扯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虚幻声响。 “此地还是哥哥的领地,也就是我的领地。” “在这里撒野....” 他微微眯眼,黄金瞳里杀机毕露, “你越界了。” 斗篷人停下脚步,站在了黑龙巨大的阴影里。 “不认识我吗?” 斗篷下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有些飘忽,又有些怀念, “这倒是....真难得啊。” 路鸣泽微微眯起眼,將手中的酒杯隨手丟下。 红酒泼洒在荒原上,瞬间蒸发。 “不重要。” 小魔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你打算如何?” “像训狗一样锻炼他?” “用死亡逼迫他?” “承认吧,无论怎么包装,我哥哥骨子里也还是那个衰仔, “没有经歷真正的绝望与哀伤,他根本不能成为真正的王者。” “只有与我交换,才能让他真正登上王座。” “呵。” 自称不爭的斗篷人淡淡道, “那不是王座,是囚笼。” “坐在龙椅上的王者与统领天下的君王,二者之间,相差甚远。” “陛下之路,自然该由他自己选。至於你....”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瞳燃起灿金光芒, “你僭越了。” “哦?” 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呵..” 他的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线萤火微亮,仿佛握著一轮微缩的太阳。 “你逼著他练剑,逼著他背书,把他当做一个提线木偶,这叫让他自己选?” “我和他从来一体,我是他的影子,他是我的光。” “我用我的方式爱他,哪里来的僭越?” 话音未落。 轰——! 毫无徵兆。 天地变色。 原本灰败的天空瞬间被点燃,赤红色的火光通天彻地,仿佛一千个太阳同时升起。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极致的高温扭曲、坍塌。 灭世级言灵·烛龙。 那是染世的烛火,是青铜与火之王究极的怒火,带著抹杀一切存在的意志,朝著斗篷人席捲而去。 火光映照下,不爭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 “魔鬼的交易,不过是趁火打劫。” 他仰头看著那灼日, 声色穿透了漫天烈焰,清然长吟, “坐视他沉沦,看著重要之人一个个远去,看著悲剧发生,再跳出来扮演救世主。” “用一个个四分之一的命,去换镜花水月的倒影。” “路鸣泽,你...” 不爭徐徐抬手,掌心向下,猛地一按。 “向来僭越!” 一种极致深邃的“无”自他周身而启,。 那是大海归於死寂的终点,是万物终结的深渊。 水从虚空中涌出,那是黑色的水,带著埋葬诸神的寒意。 灭世级言灵·归墟。 海眼洞开,万物归零。 火与水。 两股至高的权柄,在精神的深渊中,轰然对撞。 .... 第45章 一切正常就是最大异常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一切正常就是最大异常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熔炉里烤,在水库里淹, 总感觉还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面打架,弄的他头疼, 而且最后好像是水贏了, 所以他晃晃悠悠的... 感觉好像自己脑袋里面进水了? 然而梦里面都乱七八糟到了这种乱成一团的地步也就算了, 居然还要被那个叫不爭的傢伙拿著鞭子逼著背英语单词。 “water....” 他呻吟了一声。 趴在床边的一个身影动了动,似乎被他的呻吟声吵醒了。 少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印著床单的压痕,几缕栗色的髮丝贴在脸颊上。 苏晓檣。 她先是茫然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惨白的墙壁。 然后视线慢慢聚焦,定格在路明非正半睁著眼、呲著大牙傻笑的脸上。 三秒钟的死寂。 “哇——!!” 苏晓檣直接跳了起来,也不管这是医院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抬手一巴掌拍在路明非脑门上。 “你还知道醒啊!!” “路明非你个混蛋!嚇死本小姐了你知道吗!!” 她一边骂,眼泪一边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我这红花油以后给谁用啊!!” 路明非刚醒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却没躲。 “轻点....女侠....” 他虚弱地求饶,嘴角却扯起一点弧度, “本来就傻....再打....脑震盪了....要傻了....” 苏晓檣哭得更凶了。 她猛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改为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那件充满药味的病號服上。 嚎啕大哭。 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小天女的架子,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要把昨晚那一整夜的恐惧、绝望和委屈都哭出来。 路明非有些僵硬地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手。 在半空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苏晓檣那乱糟糟的栗色头髮上。 “没事了。” 他轻声说, “都结束了。” 苏晓檣哭了许久,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看著路明非乾裂的嘴唇,猛地反应过来。 “水....你是要喝水对吧?” “你等著!我去叫医生!顺便给你拿水!” 说完,她胡乱抹了一把脸,风风火火地衝出了病房,连鞋子都差点跑掉。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路明非看著天花板,刚才那一折腾,耗尽了他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眼皮发沉,困意再次袭来。 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似乎只过了些许时间, 路明非只觉得温热的水入口,像是久旱逢甘霖。 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 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路明非转头。 这次是零。 少女穿著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手里拿著个苹果,正在削皮。 水果刀在她指尖翻飞,果皮连成一条长线,薄如蝉翼,没有断裂。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看起来精神不错。” 零你说著把削好的苹果递到路明非嘴边。 “吃。” 路明非愣了一下,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响声。 咕嚕嚕—— 飢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胃壁疯狂收缩,像是要消化掉自己。 他顾不上客气,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清脆,甘甜。 “苏晓檣和师兄呢?” 他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急切地问。 零放下水果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苏晓檣去叫医生了。” “至於楚子航,” 她抬手指了指路明非床铺的另一侧, 他的隔壁床, “在那边。” “师兄他..伤晕了?”路明非心里一紧。 “是还在睡觉。” 零淡淡道, “他在最后关头透支了言灵,加上失血过多,身体启动了强制休眠保护。医生说他像头冬眠的熊,除了睡不需要別的治疗。” 路明非鬆了口气。 “大家都还好吗?” “都不算重。” 零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匯报机器, “苏晓檣有些小伤,但最伤她的还是你。” 路明非愣住, “嗯?” “你昏迷了,她哭得比谁都大声,但活蹦乱跳的。” “至於那个叫夏弥的....” 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身体指標一切正常,同样也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 “虽然她嘴上喊著『好可怕』、『有怪兽』,心理评估也是『重度受惊』,但我刚才看见她在走廊里还要了两份医院的营养餐。”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那小师妹的心还真大。 不过,没事就好。 大家都活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个雨夜的噩梦,终究是被斩断了。 路明非又转眸,视线认真的望著眼前的少女。 “那你呢,零?” 路明非看著她那张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声音轻了一些, 她看起来太淡定了。 淡定得让他差点忘了,在那场战斗里,是谁素昧平生跑来救她,是谁第一时间衝出来要为他挡了那一击。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姑娘,但她確实是为了他而来。 “嗯?”零疑惑的眨了眨眸子。 “你的伤....” 零歪了歪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眨了一下。 “我就在你眼前啊。” “我是说你的身体,” “怎么样?有受伤吗?” “对啊,在你眼前。” 零重复了一遍。 她放下了手里的盘子和刀。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 她双手撑著床沿,身子前倾。 瞬间拉近了距离。 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越来越近。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下面细微的青色血管。 那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里面倒映著路明非有些发懵的脸。 太近了。 近到路明非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著消毒水味和某种冷冽雪气的幽香。 近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瓣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扑在他的脸颊上。 有点痒。 路明非整个人僵住了,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呆鹅,背紧紧贴著床板,连呼吸都忘了。 “你可以確认一下。” 白金髮少女凑得很近,可爱又娇然, 那双平日里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却似乎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 路明非整个人僵住了。 心臟很不爭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距离....是不是太犯规了? “確....確认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身子拼命往枕头里缩,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確认我有没有坏掉。” 零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她只是保持著这个姿势,甚至又往前凑了凑。 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心跳。” 她轻声说, “还有温度。” “是活的。” “....”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在烧,肯定红得跟那盘子里的苹果皮一样。 就在他大脑即將过载宕机的时候。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医生!医生来了!快快快....呃?” 少女风风火火地衝进来, 同样穿著病號服,肩膀和手扎著绷带的 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白大褂、一脸无奈的中年医生。 然而声音戛然而止。 小天女站在门口,小脸愣住, 看著病床前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空气瞬间凝固。 甚至连旁边病床上正在“冬眠”的楚子航,眼皮似乎都颤了一下。 几秒钟的死寂后。 苏晓檣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精彩的表情上。 “路!明!非!” 她把医生的胳膊一甩,咬牙切齿, “你刚醒就不学好是不是?!” “我都快急死了,你在这儿....在这儿....” 她“在这儿”了半天,也没憋出后半句,只是狠狠地跺了跺脚。 路明非:“....” 零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半个没削完的苹果。 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在检查瞳孔反应。” 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看来一切正常,视神经没问题,色觉也正常。” “毕竟脸红得很快。” 路明非:“....” 却听旁边有一道沉稳声音忽然冒出来: “一切正常就是最大异常。” 路明非:“....?” 师兄你凑什么热闹? ... 第46章 少年瞳孔,灿然流金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6章 少年瞳孔,灿然流金 多亏了楚子航忽然插了一句, 没有硝烟的战爭没有爆发, 路明非和小天女只是日常拌嘴打闹,但也就闹了几句, 然后路明非就故意开始嘴里嘶著冷气, “嘶...” “怎么了怎么了?” 苏晓檣果然瞬间不问了,急忙凑过来, “是不是扯到哪儿了?我去叫医生给你打止痛针!” “別....不用。” 路明非摆摆手靠在枕头上, “就是....有点饿,胃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饿了?” 苏晓檣愣了一下, “等著!” 小天女转身从角落里拖出几个巨大的果篮和礼盒,一股脑地堆在床头柜上。 那是苏家送来的慰问品,从进口车厘子到燕窝鱼翅,应有尽有。 “想吃什么?这些不够的话....” “想吃米其林还是私房菜?要是外送的送不到,我就让家里的厨师做了送过来。” 路明非看著那一堆仿佛能开超市的补品,嘴角抽了抽。 “....谢谢。” “不用这么夸张,那个....苹果就行。” 就在这时。 一阵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 零拿出手机,自顾自地接起。 “喂,长腿。” “嗯....在医院,没什么事。” “活著。” “好。” 另一边, 苏晓檣把剥好的橘子塞进路明非手里,然后身子前倾,凑到路明非耳边小声, “喂,那个金髮的姑娘....和你到底是什么关係呀?” 路明非嚼著橘子,含糊不清: “就....同学?战友?” “那她之前看护的时候为什么偷偷对你说....” “什么?” 苏晓檣学著零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 “『契约从来都有效,等你出院』。” “咳咳咳!!” 路明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橘子瓣噎死。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苏晓檣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拍著他的背,嘴里数落著,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路明非好不容易顺过气来,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圈这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病房,又看了看窗外繁忙的市区景色。 “说起来....” 路明非忽然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医院?” “昨晚那场面,如果送去普通医院,这会儿估计警察和记者早就把门槛踩破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他转头看向隔壁床刚好醒来不久的楚子航,试探道: “师兄,这该不会是你家的私人医院吧?” “....”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家虽然有些资產,但还不至於能这种规模的医疗机构。” 他看了一眼零, “具体的,让零和你解释吧。是她联繫的人。” 路明非看向坐在圆凳上的金髮少女。 零神色平静,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这里是龙国特殊部门下属的定点机构。” 她声音清冷,像是在背诵说明书, “专门针对龙族混血种,以及涉及超凡事件的特殊伤患进行救治与收容。” “至於我为什么能联繫到....” 零顿了顿, “之后会有官方的人来和你对接,具体细节他们会说明。不过你可以放心,这所医院的医疗资源是顶级的。” “龙族混血种....” 路明非大概嚼了嚼这个词,並不觉得意外。 毕竟连龙王和死侍都见过了,有个专门管这事儿的部门也很合理。 “不过,”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有些疑惑, “混血种不可能天天掛彩吧?至少...我们这座城市应该不至於,那平时这些顶级大夫都在干嘛?斗地主?” “治疗普通人。” 零认真解释道, “这家医院的对外身份,其实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三甲公立医院,两面一体。” “你在掛號大厅看到的那些排队的,都是普通市民。只有特定的楼层和区域,才是给『我们』用的。” 路明非恍然大悟。 大隱隱於市。 零继续道, “而简单来说,龙族是曾在太古时期统治世界的种族,而我们,体內流淌著龙血的混血种,是反抗军的后裔。” “歷史上有许多的重大人物都是龙王或者混血种。” “而按照传说的歷史,龙族始祖黑王,名为尼德霍格,他创造了四大君主以及白王,双王共治世界....” 零说起龙族史诗, 比较简单的略过, 但路明非也听的昏昏欲睡直打哈欠, 好在不爭这个时候或许是体谅他在恢復期,没有给他安排日常任务,不然恐怕就开始读秒了.... 【检测到陛下听讲偷懒,倒计时,三、二...】 路明非:“?” 说什么就来什么? 於是零和楚子航就见路明非忽然正襟危坐起来,好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 二人:“?” 零的声音清脆平淡继续道, “虽然这种反抗通常伴隨著血腥和暴力,但在现代社会,必须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 “於是就有了各种针对龙族和混血种的隱秘组织。” “在国际上,最出名、也是行事作风最激进的,是美国的卡塞尔学院。” “那里聚集了全世界最优秀的混血种精英,拥有最先进的屠龙技术和炼金设备,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霍格沃茨?”路明非插嘴。 “暴力版。” 零纠正道, “他们不教你怎么挥魔杖,教你怎么用炼金子弹把龙类的脑袋轰烂。”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听起来就很不讲武德。 “那国內呢?”他问, “刚才你说的那个官方部门?” “龙国的情况比较特殊。” 零顿了顿, “这里有最古老的血统传承,也有最严密的官方管控。” “明面上,有一个拥有极高权限的『官方处理部门』,负责监控境內所有的超凡事件,处理失控的死侍,以及....给像昨晚那样的高架桥事故擦屁股。” “他们讲究秩序,铁律如山。” 说到这里,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了窗外,那个老旧小巷的方向。 “而在官方之外,还有『隱世世家』。” 路明非心头一跳。 “该不会李老头....也是混血种?” 楚子航轻笑道, “说不准是出自某个古老的屠龙世家。” 零淡淡道, “这些家族平时大隱隱於市,不显山露水,也懒得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私底下也做著和龙族有关的事情。” “至於我们这一代的混血种....” “大部分有天赋的人,会选择一种镀金路线。” “先去国外的卡塞尔学院进修,学习系统的龙族知识和实战技巧,拿到学位。” “然后回国,进入官方部门或者继承家业。” “就像是....海归留学生?”路明非总结道。 “差不多。” 零点头, “卡塞尔就是那个镀金的首选。” “当然,那里也是疯子的大本营。”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这屠龙救世的宏伟史诗,到了现代社会,也就是个考公、留学、再就业的职场剧?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零讲完了这一大通设定,拿起一块苹果,递到路明非嘴边。 “张嘴。” 路明非下意识地张嘴咬住。 隨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没有人开口询问路明非在高架桥上那最后几十秒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能在一瞬间拥有那样令龙类都战慄的力量, 也没有人问他那把投向尼伯龙根深处的的金色长枪从何而来。 在这个充满怪物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秘密。 楚子航很清楚这一点。 他自己就背负著那个雨夜的秘密,所以他给予了路明非最大的尊重和默契, 他们是同类。 而苏晓檣,她听完了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看著路明非, 她好像依旧张扬的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因为她忽然觉得他明明在自己身旁,却又远如天堑之间, 至於零。 少女依旧坐在那里削著苹果,神情淡淡。 她不在乎路明非变成了什么样, 她只在乎他还活著,还坐在她面前。 而且.... 在很久以前,在某个被冰雪覆盖的港口,她早就见过这样的他了。 “对了,师兄。”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我那把剑....” “在。” 楚子航指了指墙角。 那里, 一把漆黑如墨的古剑,静静地立在墙边。 明明只是一把在那儿放著的冷兵器,却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太重了。” 楚子航看著那把剑,眉头微皱, “而且....似乎重量是不唯一的。” “?” 路明非一愣, “什么意思?” “我把它从那乌鸦龙侍的尸体上取下来的时候,一开始拔出来就已经很困难,入手就极沉,以我当时的体力,几乎无法取下。” 楚子航回忆著当时的触感,语气里带著几分困惑, “但似乎....它有感知。” “感知什么?” “感知到我和你的关係。”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 “在確认是我要带它走之后,它的重量突然减轻了,变得和我平时用的村雨差不多。” “但是....” “一出高架桥,离开了那个尼伯龙根的范围,或者说当你昏迷得更深之后,它又恢復了几十斤甚至更重的重量。” 楚子航顿了顿,补充道: “之后零叫来的官方后勤组去拿它,两个成年壮汉都没抬起来。” “最后是调了一辆小型起重机,加上特製的液压担架,才把它弄回来的。” 路明非:“....” 听得头皮发麻。 自適应重量? 这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这玩意儿还带认主的?还是带声控的? 不对,听师兄这意思, 这剑不仅认主,还能防盗? 如果你是外人,我就重得像山让你拿不走。 如果你是主人....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不爭的声音愉悦。 【这意味著,在陛下的体魄彻底解锁之前,这把名为墨的剑,永远都能为您提供最极致的负重体验。】 【哪怕您以后力拔山兮气盖世,它也能变成五指山压在您背上。】 【这就是所谓的终身保修,永不过时。】 路明非嘴角抽搐。 他原本还想著, 这次拼了老命换来的5%体魄觉醒, 再加上身体机能的重组, 怎么著也能把这根“烧火棍”当成普通长剑耍耍帅了。 哪怕不能身轻如燕,至少不用像只背著壳的乌龟一样挪动了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 李老师,你这是给了我个什么祖宗啊? “我觉得它是想压死我。”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压不死的。】 不爭语气骤然一转,变得严肃而认真。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陛下,您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也亲身体会过了那种只能眼睁睁看著的无力。】 【既然活下来了,吃饱了,那就开始吧。】 光幕在脑海深处微微闪烁,新的日程表已经在那庞大的“龙皇復甦计划”下列好了队。 【练剑、学文、变强。】 【为了下一次,不用再等到绝境才拔剑。】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嗯。” 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抱怨,没有烂话。 少年伸手,再次抓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下。 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黑色的瞳孔深处。 隱约有熔岩般的金芒,缓缓流淌。 ... 第47章 卡塞尔来客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7章 卡塞尔来客 医院电梯正在上行中。 一位白髮蓬鬆的教授正对著电梯的不锈钢门板,在整理仪容, 但他那身邋遢西装实在太过拉胯,显然没什么效果, 站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女则截然不同。 身后跟著一位墨绿色的西装,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的青年, 以及一位穿著同样制式套裙,领口繫著玫瑰色丝巾的温婉甜美文静的少女。 “教授,你好像很紧张?”女孩问道。 “....” “我很想不紧张,但那两个人的儿子,有些过於出乎我意料了。” “为什么?” “虽然档案评级是s,但之前的资料...处於未觉醒的潜伏期吗?” “潜伏期?” “我本来应该一年后再来的!按理说他会在高三毕业那个暑假收到卡塞尔的录取通知书!” “但现在高二还没结束!他就拿著冷兵器把次代种给宰了!” “这就像是你还在那是担心鸡蛋会不会孵坏,结果里面的小鸡直接破壳出来把养鸡场给烧了!”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诺玛怎么说?” “她说一切正常,可能是青春期的正常躁动。” “....” 古德里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正常躁动。 要是全世界青春期少年躁动一下都能手撕龙侍,那卡塞尔学院早该关门大吉了。 “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在这个时间点,拥有这种程度的战力,还没有失控墮落成死侍,这叫正常?” “除非....” 他没说下去。 除非那个少年身体里藏著的东西,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 “对了,亚纪。” 古德里安强行转移了话题,整理了一下那件皱巴巴的西装, “这次我们在龙国,虽然行事证件办好了,但是毕竟不比卡塞尔,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多有不便,很多事让叶胜出面比较好,他是本地人,懂那些弯弯绕绕。” “是。”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 叶胜笑了笑, “其实还好吧,教授。” “我在卡塞尔和龙渊阁都掛名了,两边的证件我都带了。” 他顿了顿,见教授紧张,故意玩笑道, “感觉你们也可以试试。” 酒德亚纪眨了眨眼, “有没有可能我们是外国人?” “好了。”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年轻人的閒聊。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顶层到了。 “先去见明非吧。” 古德里安认真叮嘱。 “记住,我们要展现出学院的专业与底蕴。” “让他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 “呃,我看看....病房应该是2001,这边....” 古德里安教授一边嘟囔著,一边继续整理形象。 叶胜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门把手。 “教授,准备好了吗?” “当然,时刻准备著。”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微笑, “我们要给s级一种如沐春风的——” 咔噠。 门开了。 预想中的病房並没有出现。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伴隨著金铁交鸣的爆响。 “鏘——!” 火星四溅。 古德里安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只见宽敞的vip病房中央, 那些昂贵的医疗器械和真皮沙发都被推到了墙角。 腾出来的空地上, 两道身影正高速交错。 一边是神色冷峻的少年 手中提著一柄御神刀,刀光凛冽如雪,挥砍之间都带著毫不留情的杀伐之气。 而他的对面。 是一个短髮微乱、神色淡淡的少年。 手里提著漆黑墨剑,面对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他没有丝毫退让,墨剑挥舞之间接下了每一记斩击。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这小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仔细一听。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 “当x趋向於0时,lim....”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洛必达法则,上下求导....” 古德里安教授:“....” 叶胜:“....” 酒德亚纪:“....” 三人站在门口,手里提著的果篮和鲜花差点掉在地上。 如果不看那火星四溅的刀剑相交, 光听这声音,还以为走错了片场,误入了什么高三衝刺班的早读现场。 而且这不仅是背书。 旁边还站著个穿著病號服、同样一脸严肃的姑娘。 苏晓檣手里举著一张写满公式的a4纸,像是在举著拳击赛的回合牌, 眼神死死盯著路明非的嘴型,一旦发现错漏,立马就要开口纠正。 “错了!是『羽化而登仙』,不是『羽化而登瓜』!” 苏晓檣大喊。 “当——!” “那是口误。” 路明非反手一剑架住楚子航的下劈,虎口剧震, 嘴里却没停,甚至还能继续背: “..击空明兮溯流光....且f(x)在区间內恆大於零....” 这场面太魔幻了。 魔幻到连见多识广的卡塞尔终身教授都觉得脑浆子在沸腾。 “这....” 古德里安扶了扶眼镜, “这是某种....特殊的言灵吟唱方式吗?” “不。” 叶胜咽了口唾沫,他是本地人,这题他熟, “这是....苏軾的《赤壁赋》,还有....高数导数应用题。” .... 路明非並不是想在外国人面前搞行为艺术。 更不是脑子被龙侍给撞坏了。 他是真的没辙。 自从醒来吃完那个苹果, 豪言壮语地在心里应了声“嗯”之后。 不爭那个混帐,就真的没把他当人看。 【既然陛下精神尚好,肉体也已修復,於是解锁的代价来了。】 【时不我待,鑑於之前战斗中暴露出的短板】 【现开启『多核处理』特训。】 於是。 三个倒计时任务栏,像三座大山一样並排压了下来。 【任务一:剑术格挡(纯防御姿態),坚持三十分钟。】 【任务二:背诵並默写《赤壁赋》全文,错一字剑道修习加时五分钟。】 【任务三:心算完成苏晓檣提供的十五道数学压轴题,限时三十分钟。】 这就是所谓的: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哈....” 路明非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鼻尖往下滴。 他的大脑在燃烧。 真的在燃烧。 【神座之思】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心三用,一边背古文,一边做题,一边还要接刀互砍, 换做以前的路明非, 別说坚持三十分钟,恐怕三秒钟脑子就得过载死机, 然后被楚子航一刀拍在墙上。 但现在因为体魄的增强,路明非显然轻鬆很多。 即便是一心三用,即便是墨剑的重量跟隨著体魄增强, 但他如今愈发得心应手,虽然, “有点费劲....” 路明非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灿金微光, “但还过的去!” “鐺!” 又是一次碰撞。 楚子航没有留手, 因为路明非说了让他下死手, 然而事实证明现在的路明非强度, 即便是常態之下用著重剑,也能和常態楚子航有来有回了。 “第三题....答案是....根號三!” 路明非吼了出来。 “对!” 苏晓檣翻过一页纸,大喊, “下一题!立体几何!”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路明非一边念,一边侧身挡住楚子航的一记横扫。 门口。 古德里安教授终於回过神来 “这种专注力....” 他激动的抓住了叶胜的肩膀, “s级!这绝对是顶尖级別的s级!还不是那种吞枪自杀的s级,是那种百战不饶时不我待....” 他絮絮叨叨著,“只有这样的s级才能在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时,还能分心去解那该死的数学题!” “他是个天才!” “不,他是个疯子!” 叶胜/酒德亚纪:“....” “....不知东方之既白!” 隨著最后一句念完, 路明非猛地收剑,墨剑拄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解完了!a大於0时,在0到1上递增,1到正无穷递减!” 苏晓檣低头看了一眼標准答案,撇了撇嘴,把试卷往下一放。 “算你蒙对了。” 【任务完成。】 【评价:a。】 【思维多线程处理能力提升,脑域开发度微量上涨。】 不爭的声音落下, 路明非重重呼了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那三个像雕塑一样的陌生人。 “呃,你是来送外卖的?” ... 第48章 慢慢指教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8章 慢慢指教 三人:“....” “我们不是...” 又看了一眼老外手上没有餐品, 路明非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是苏晓檣喊来的米其林厨师!” 三人:“....” 苏晓檣:“....” 小天女一把把他拉回来,小声, “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说等下出院吃麵吗?” “那他们是...” “咳咳。” 古德里安教授快步上前,满脸热情, “路明非同学,你好。” “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是来接你入学的。” “虽然....你现在的状態,確实比我想像中要....精神得多。” “呃,你们就是那疯子学院的人?”路明非下意识脱口而出。 “....” 古德里安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疯子?哦不不不,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是精英....虽然从学术热情的角度来说,確实挺疯狂的。” 他身后的姑娘迈步上前, “你好,我是酒德亚纪。” 她伸出手,声音柔柔的,带著一股好闻的淡香。 路明非愣了一下。 酒德? 这是....樱国人? 於是路明非下意识道, “ohayo?”(早上好) 发音带著河南口音,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酒德亚纪怔了怔。 隨即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你好。” 她微微欠身还礼,没有纠正他的发音, 笑意很乾净,像是邻家知心大姐姐,让人如沐春风, 这时,一旁的青年站了出来,对路明非伸手, “別介意,路明非同学。” “我是叶胜,算一下年纪,是你们的学长师兄。” “呃,学长师兄。” 路明非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 “其实我今天来,有两个身份。” 叶胜掛著笑意,看著路明非和楚子航, “第一,我是临时被古德里安教授拉过来的,说是要来抢人,学院不管国家政治,只在乎好学生。” 路明非/楚子航:“.....” “第二....” 叶胜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本,打开,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徽章, 云纹繚绕,深渊隱现。 “我是代表龙渊阁,来对高架桥事件的当事人,也就是你们几位,进行例行的....” 叶胜顿了顿,换了个温和点的词, “慰问。” “当然,如果你觉得『调查』这个词太刺耳的话。”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龙渊阁。 零刚才提到的那个国內官方部门? 也就是专门给昨晚那种烂摊子擦屁股的? “调查?” 楚子航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杯温水,神色平静, “一天一夜过去了,你们报告里应该写得很清楚了吧?” “报告是报告,人是人。” 叶胜收起证件,笑了笑,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感散去不少, “別紧张,说是龙渊阁,其实也就是个掛职。” “毕竟这里是国內,出了那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来走个过场。” “上面那些老头子对你们很好奇。” 叶胜的目光落在路明非手边那把死沉的墨剑上,眼神意味深长, “尤其是对你,路明非。” “一个还在读高二、档案平平无奇的学生,是怎么拿著冷兵器,把两个龙侍给宰了的。” “这在龙渊阁的档案库里,也是头一遭。” 路明非还没说话。 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忍不住了。 “那是因为他是s级!” 老头子一把挤开叶胜,双眼放光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同学!你不需要理会那些繁文縟节的调查!” “来卡塞尔吧!” “奖学金!全额的!每年几十万美金!” “而且鑑於你的优秀表现,我可以直接给你申请『校长特別奖学金』!” “只要你签字,明天....不,今晚我们就包机送你去美国!” “这种天才,哪怕多荒废一秒钟都是对天赋的浪费!” 不爭:【前者不谈,后者同意。】 “...” “那个....” 路明非后退半步,指了指自己, “我还没高考呢。” “考什么试!” 古德里安大手一挥, “那种东西对屠龙有什么帮助吗?能帮你砍龙吗?” “我们直接发学位证!全球认证!” “不是....”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我是说,我是说我还没想好考哪所大学,即便它是屠龙的。” “....” “教授,冷静点。” 叶胜一把拽住还要往前凑的教授, “虽然s级確实值得激动,但我们还是按流程来吧。” “路明非同学说得对,有些事需要深思熟虑。但在那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向你们系统地介绍一下龙族、卡塞尔具体情况。” 叶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会详细介绍我们龙渊阁。毕竟在国內,如果是走官方途径,以后你们要想入职,各种评职称、考公、甚至內部编制的考试,了解这些背景都是必修课。” “....” 公务员? “你们接触这边的世界,应该还没有多久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 “也就....这几天的事。” 確实没多久。 也就几天前才开始被脑子里那个不爭逼著跑步背书,结果一转眼就已经在那高架桥上跟龙侍拼命了。 这就是所谓的....速成班? 听到这话,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苏晓檣,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龙族,混血种,屠龙学院,龙渊阁。 这些词汇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把她隔绝在了外面。 那是属於他们的世界。 而她.... “那....” 苏晓檣声音低低的, “我是不是....要迴避一下?” 她说著,就要转身往外走。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 按照保密条例,確实应该迴避。 普通人捲入这种事情,如果不清除记忆,至少也要签署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甚至进行隔离。 叶胜刚想说什么,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苏晓檣的手腕。 苏晓檣愣住了, 回头只见路明非拉著她, 对叶胜等人轻笑著说道, “叶师兄,她可是那天晚上拿著枪帮我挡刀,陪著我一起砍龙的。” “应该也有知情权吧?” 苏晓檣一时间呆呆的看著路明非的侧脸, 叶胜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好,既然也是当事人,那就一起听吧。” 他没有坚持条例, 因为这些事不需要他操心, 何况路明非情况特殊,想开后门都不知道多少组织愿意帮忙。 “咳咳。” “首先,关於龙族的歷史....” “呃、这个听过了。”路明非打断道。 “呃....听过了?好吧,那混血种的起源?言灵的周期表?” “也大概知道了。” “卡塞尔学院的建校宗旨?屠龙纲领?” “大概清楚,疯子集合地,暴力屠龙人。” “....” 叶胜沉默了。 “那个....路明非同学,难道你以前就..屠过龙?” “没啊。” 路明非一脸无辜, “这些刚才零都讲过了。” “....”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怪不得。 “原来是零同学....” “你们认识?” 路明非讶然, “她难道也是我的学姐什么的?” “嗯...倒不是,我记得好像她和你一样是高二年纪的,不过上的是俄罗斯那边算是提前批的屠龙学院。” 也挺让人意外的, 看起来娇小的白金少女,居然是同龄人? “....” 酒德亚纪环视了一圈病房,有些疑惑, “那她人呢?我们刚才上来好像没看到她。” “走了。” 路明非指了指门口, “你们进来前几分钟刚走的,说是要去办点事。” 其实零走的时候很自然。 就在苏晓檣出去扔垃圾、楚子航还在闭目养神的空档。 那个娇小的身影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也没说话, 径直走到路明非床前,两步站定。 路明非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感觉光线被挡住了。 一抬头。 就看见零站在床边,微微仰著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 看得路明非心里发毛。 “那啥....” 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没有。” 零摇了摇头。 “那你....” “我要走了。” 她说。 “去哪儿?”路明非下意识问道。 “去办一些事。” 零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事,只是稍微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病號服领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三无调调, “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而且....” 她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微微踮起脚尖。 路明非下意识想躲,却被她伸手按住了肩膀。 似乎是想提醒他, 少女的脸凑到了他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带著一股好闻的冷香。 “契约一直有效的....”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 “慢慢指教~”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挠了一下他的耳膜。 路明非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当机,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字: “....嗯!”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病房门已经轻轻关上了。 只留下空气中那一抹淡淡的余香,还有旁边小天女不善的眼神。 “呃..” 路明非回过神,看著眼前一脸好奇的叶胜和亚纪,含糊地应了一声。 “反正就是....走了。” “办事去了。” ... “那龙渊阁,你们应该不清楚吧?” 叶胜顺势接过话茬, “简单来说,龙渊阁是国內处理龙族与混血种事务的最高隱秘机关。虽然卡塞尔学院在国际上声名赫赫,但在龙国这片土地上,一切行动都必须在龙渊阁的框架內进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若有所思的楚子航。 “毕竟这里有著最古老的血统传承,规矩也最重。哪怕是昂热校长亲自来,也得先跟龙渊阁那边打个招呼。” “不过你们也不用把两者分得太开。” 酒德亚纪在一旁补充道,声音温温柔柔的, “卡塞尔和龙渊阁是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人才流通非常频繁,就像刚才提到的零同学,两边的课她都能上。龙渊阁在龙国有自己下属的屠龙大学,但很多教授其实是两边跑的。 比如古德里安教授,前年还在这里开过几场讲座。” “也就是说....” 路明非若有所思, “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在国內读编制,其实都是在一个大圈子里混?” 叶胜笑了笑, “是的,如果不愿意出国,在龙渊阁下属的机构学院入学任职,也是很多国內混血种的首选。” “不可不可啊!” 古德里安教授这时候终於忍不住插嘴了,挥舞著手臂, “但卡塞尔学院有著最悠久的歷史和最优秀的资源!路明非!你一定要选我们!只有卡塞尔才能最大限度地开发你的潜力!我们....” 正说著,病房门被人用脚顶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外卖到啦~” 清脆元气的声音伴隨著一股饭菜的香气飘了进来。 那个栗子色长髮的少女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怀里抱著几个食盒, 也不管有没有空地,一股脑全堆在了楚子航的床头柜上。 “呼....累死我了。” 夏弥擦了擦额头的汗,衝著屋里几人灿烂一笑,完全看不出昨晚在雨夜里被嚇得吱哇乱叫的样子。 “哎呀,这么多人?” “正好正好,我点的多,大家一起吃点?” 又见眾人盯著她看。 “哦,自我介绍一下。” 少女凑到楚子航身侧,站直了身子,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笑眼弯弯, “卡塞尔提前批,龙渊阁预备役,夏弥,向长官报到!” “预备役?” 这下连路明非都惊了。 他上下打量著少女, “你也是那一掛的?” “不像吗?” 夏弥鼓了鼓腮帮子, “虽然我才高一,还没正式入学,但也是过了政审签了保密协议的编外人员好不好?也就是所谓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 “关係户?”路明非道。 “是提前批啦。” 她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拧开保温桶,饭香瞬间飘满了病房。 “来来来,师兄,这可是为你特供的猪肝补血粥,趁热喝。” 夏弥盛了一碗,拿著勺子舀了一口,还像模像样地吹了吹,然后直接递到了楚子航嘴边。 “啊——”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 路明非也愣住了,刚咬了一口的苹果差点掉下来。 这师妹....这么不见外的吗? 楚子航有些僵硬地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侷促。 “我自己来。” 他抬起那只还缠著绷带的手想接勺, “哎呀师兄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別逞强啦!” “伤成哪样?刚才他还能和路明非互砍。”苏晓檣在旁边吐槽。 却见夏弥小手躲开楚子航伸过来的手,勺子递在他嘴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大家都是战友,互帮互助嘛!快点快点,手要酸了!”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大概是觉得跟一个小师妹在病房里拉拉扯扯实在不成体统,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微微张嘴,把那口粥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夏弥笑著又舀了一勺。 “....” 楚子航咽下粥,看著眼前这个殷勤过头的少女, “既然你是预备役....” 语气平静难得吐槽, “那昨晚在高架桥上,你怎么只顾著叫了?” 路明非在旁边忍不住“噗”了一声, 原来师兄也会和人斗嘴? “哎呀,师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夏弥眨了眨眼,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深藏不露』呀!” “那种场面,有师兄和路师兄这种大高手在,哪里轮得到我这种小虾米出手?” 少女笑意盈盈歪了歪头, “再说了,说不准我在旁边偷偷帮忙了什么,只是师兄你不知道呢?” 楚子航看著她。 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倒映著窗外的阳光,看不出一丝杂质。 片刻后。 “或许吧。” 楚子航垂下眼帘,没有追问。 而另一边,路明非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少女, 下意识微微眯起了眸子, 若有所思。 .... 第49章 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啊。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9章 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啊。 而古德里安教授又盯上了楚子航,搓手笑吟吟道, “楚子航同学!虽然路明非是我们要死磕的s级,但你的血统和战斗素质简直就是天生的执行部王牌!学院对你非常感兴趣!” “若是你能入学,施耐德教授恐怕会亲自为你批核奖学金。” “谢谢。” 楚子航微微頷首,礼貌而疏离, “我会考虑。” .... 医院门口。 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旁,之前的帕拉梅拉报废了,所以管家就送来了这么一辆。 楚子航站在车边,眼神有些恍惚。 “哇!这车更帅耶!” 夏弥背著手,围著车转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师兄,你手受伤了不方便,负责导航的重活累活就让我来吧!” 说著,她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还顺手拍了拍真皮座椅, “哇,好软!” 楚子航:“....” 他看著系好安全带正冲他眨巴眼睛的少女,沉默了两秒。 转身坐进了驾驶座。 后排。 路明非抱著墨剑落座。 车窗外,叶胜三人站在台阶上送行。 古德里安教授还扒著车窗,一脸的不舍, “路明非!记得看邮箱!记得回电话啊!” “卡塞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s级!不要被其他野鸡大学骗了啊!” “....” 路明非赶紧挥挥手示意师兄速速开车。 “我们还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毕竟做后续的善后处理以及关於龙渊阁的一些对接工作,都需要时间。” 叶胜笑著道, “如果有麻烦,隨时可以联繫我们。” 酒德亚纪也温柔地笑了笑,补充道: “另外,提醒一下。” “昨晚的动静闹得有点大,虽然官方封锁了消息,但在混血种的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 “不管是国內的世家,还是其他的组织,估计都在往这边赶。”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火急火燎要提前出院的原因。 开什么玩笑? 被一个古德里安缠著就已经够头疼了,要是再来一堆什么奇怪组织,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还要不要学习了? 还要不要练剑了? “走走走,赶紧走。” 路明非催促道。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厢后座, 路明非嘴里念念有词,一手抱著墨剑,一手还要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苏晓檣坐在他旁边,侧著身子,双手举著试卷, “这个....选c吧?根据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选c你个大头鬼!这题是几何!” 苏晓檣举著卷子的手有些不稳,晃晃悠悠的, “你看这道题,小球碰撞之后....” 路明非刚想说什么,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凑近了看,他才发现苏晓檣的状態很不对劲。 那张平时总是神采飞扬、哪怕是吵架都要扬起下巴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眶下是一片浓重的乌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举著试卷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盯著试卷,时不时还用力眨两下,试图把那股汹涌的困意压下去。 路明非愣了愣,把到嘴边的公式咽了回去。 “你在看什么?” 苏晓檣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地別过头,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你这黑眼圈....”路明非指了指她的眼睛, “刚去挖煤了?” “要你管!本小姐这是....这是烟燻妆!” 苏晓檣嘴硬地哼了一声,但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她看护了你一天一夜。” 前排,正在开车的楚子航忽然出声。 “从高架桥下来到现在,除了去喊医生,她一步都没离开过这个房间。” 楚子航看了一眼后视镜,补充道: “也没有合过眼。” 路明非愣了愣, “餵....”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苏晓檣还在举著试卷的胳膊。 “醒醒。” 苏晓檣猛地惊醒,手里的试卷哗啦一声抖了一下。 “啊?怎么了?” 她慌乱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路明非的额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抹了一把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瞪大眼睛看著他, “要翻页?还是要喝水?还是伤口裂开了?” 路明非把那张试卷从她手里抽出来,隨手扔在一边。 “我不想做了。” “你先睡会儿。” “不做怎么行?!” 苏晓檣一听这话还在那儿嘴硬, “刚才不是你哭著喊著要做题吗?这才几分钟就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快点,还有最后一道大题,做完再睡!” 她说著又要去拿试卷,手却被路明非按住了。 “我说,你去睡觉。” 路明非加重了语气, “我睡了一天一夜,精神好得很。倒是你,再不去睡,等下就得回医院掛號,治一下说不定脑残” “你才...脑残!” “本小姐身体素质好著呢,这点算什么....”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日常拌嘴, 简述就是: 路明非让苏晓檣睡, 苏晓檣不肯睡。 夏弥扒著副驾驶的椅背,下巴搁在上面,两只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左边脸红脖子粗的苏晓檣,一会儿看看右边一脸无奈却死不鬆口的路明非。 “哇哦....” 少女歪了歪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是很复杂又奇怪的关係呢~”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却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后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路明非:“....” 苏晓檣:“....” 仔细想想还真是。 苏晓檣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谁跟他有关係”、“谁会误会这种衰仔”,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噥。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眼皮愈发沉重, 隨著车身轻微的一个晃动。 “啪嗒。” 苏晓檣的身子一歪,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还顺势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绵长均匀。 “?” 路明非顿了顿,怀里还抱著那把死沉的墨剑, “睡著了?” 前排传来夏弥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嗯。” 路明非无奈地应了一声, “跟猪一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坐的稳一些,好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车子驶入隧道,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掠过车窗。 路明非侧眸看了一眼靠著自己肩头熟睡著的女孩 这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气得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別人拧的大小姐。 这个以前跟他说话不超过三句就要吵起来的死对头, 当时就这么一直守在他床边? 在那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在他昏迷不醒的黑暗中, 她是不是也像那时候面对龙侍一样,虽然害怕得发抖,虽然困的不行,却还是死死撑著,一步也不肯退? 真是很倔强呢 路明非的视线有些恍惚。 忽然想起了高架桥上,那个提著半截红缨枪,即使腿软也要挡在他身后的背影。 想起了那个素昧平生,却在生死关头从天而降,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白金髮少女。 还有前面那个握著方向盘,即便满身是伤,也要在雨夜里为他拔刀的师兄。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原来.... 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啊。 第50章 另一位龙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0章 另一位龙王? 却听一声, 【警告。】 【今天虽然特批假期,但您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这个年纪,这个体温,您是怎么发得了呆的?又是怎么走得了神的?】 【距离『知识预习/巩固/复习』任务开始还有三秒,超时將触发青铜与火之王的灼熔焚烤三小时。】 【三。】 【二。】 “別数了!在背了在背了!” 路明非快速运转神座之思,拿起试卷,嘴里开始念古文。 就这样双开了好一会儿, 路明非又思绪三开,在心里发问, ““对了,不爭。刚才你发任务的时候说什么解锁的代价来了,然后连著给我发了三个日程任务,” “什么代价....不会有你之前说的换命吧?” 【您多虑了,陛下。】 【那是您自身的力量,本就不需要那种所谓的代价。】 【微臣所说的代价,是指『常態』的您,实在太弱。因为常態不够强,承载不了暴君的权柄,所以肉体差点崩解。而修復这种崩解,以及为了下次能承载更久的代价....】 【就是训练强度必须加大!翻倍!且隨著您的体魄解锁,不断的翻倍!】 “.....” “你大爷的...” 这是人话吗? 路明非嘴角抽搐, 难怪这货今天的任务强度特別离谱, 那可是三开啊:背书、做题,和师兄对砍! 不过比起少活几年或者失去什么人,多流几斤汗確实算是最划算的买卖了。 “那我那时候的战力....” 路明非回想起那一瞬间掌控一切的感觉, “既然不是常態,那算什么形態?爆种?” “该不会是一次性体验卡吧?或者是那种需要献祭什么东西才能再次开启的禁术?” 虽然不爭否认了换命, 但他还是有点虚。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当然不是。】 【那是黄金瞳,也就是龙血完全启封的『暴君状態』。】 不爭解释道, 【在那一刻,您就是王座上的君主。】 【並且,在这个状態下您使用的言灵,会大幅增加熟练度,甚至有机率帮您现在的常態解锁一些言灵。】 【比如言灵·剑御,在暴君姿態中体验过后,您现在得到了该言灵龙文的钥匙,只要学会了,常態下也能使用。以此类推,其他的言灵亦是如此。】 路明非心中一动。 这听起来....像是满级大號带小號刷经验? “那我以后还能开吗?” 【自然可以,暴君態微臣可以隨时帮您解锁。如果您愿意,完全可以隨时开著。】 不爭话锋一转, 【但以您现在的身体素质,哪怕有微臣辅助,最多也只能维持一分钟,一直开著,大概会肉体彻底崩坏吧。】 “...” 【而且,真正的强者,应该通过自己的锻炼,去衝破那层枷锁,自己解封。】 【但按照您如今的『续航能力』....用完之后会陷入极度的疲软期。】 不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謔, 【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不行了』。】 【所以,陛下,为了男人的尊严,还请加强锻炼。】 “....” 路明非脸黑了。 神特么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个让他蛋疼的话题。 思绪飘回了那个雨夜。 “还有个事。” 路明非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那个预兆幻境....是什么情况?” “你那时候说,如果不改变就会发生的未来。” “是真的吗?” 可那些画面.. 他想起了苏晓檣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零为他挡 想起了师兄与零为了他燃起双重黑日的画面,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现在回想起来,手指还会忍不住发抖。 【微臣不卖关子。】 不爭淡淡道, 【其实当场除了奥丁那个投影以外,还有另一个龙王在场。】 之后不爭解释了一下言灵皇之预兆的原理, 路明非听懂了,意思是这货將那个龙王不在场的可能性给抹除了, 然后把他放到了那个可能性的预兆之中, 【按照原有可能性,有那个龙王在,即便您没有爆种,大概率....也不会出那种无法挽回的大事。】 路明非愣住了。 “你特么玩我呢?” 他在心里咆哮。 那你给我看那些干什么? 以此来刺激我? 【是的陛下,】 “你...” 【痛与悲....是真的,不是吗?】 不爭的声色忽然有些惘然,像是一个经歷过漫长岁月的幽灵。 【那种眼睁睁看著一切逝去的无力感。】 【那种在雨夜里后悔没有拔刀的痛楚。】 【眼睁睁看著珍视之物破碎,即便之后再怎么把仇敌碎尸万段,重要之人也回不来的绝望。】 【陛下,你我是感同身受的。】 路明非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在那一刻,那种心臟被撕裂的感觉,確实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的。 “....” 过了许久。 路明非嘆了口气,把头靠在椅背上。 “所以....另一个龙王是?” 他问。 【您自己猜?】 不爭又恢復了那种欠揍的调调。 路明非看著窗外,眼神幽幽。 其实不用猜。 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疑点太多,太明显。 一个高一的小女生,在大雨封路的高架桥上搭顺风车。 知道连导航都没有的隱秘路线。 在那种满是怪物的环境里,虽然嘴上喊著怕,却能毫髮无损地躲在车后的“预备役”。 而且.... 在那个龙血启封、成为暴君的瞬间。 路明非的感知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片尼伯龙根里,除了那些瑟瑟发抖的死侍,除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奥丁。 还有一股气息。 一股並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甚至带著某种观察与审视意味的.... 同类的气息。 属於龙皇的臣属,亦是臣服於力量的诸王? 路明非微微侧头。 视线落在了前排那个正扒著窗户看风景的栗色脑袋上。 夏弥... ... 第51章 为君者的漫漫长路与..她想记得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为君者的漫漫长路与..她想记得 车子驶入隧道,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掠过车窗。 “师兄。” 路明非看著窗外飞逝的灯火,忽然开口,低声道, “刚才在医院听他们说的那些....混血种,都是这样的吗?” “哪样?”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 “就是....” 路明非组织了一下语言, “感觉和正常人气质不太一样。” 他说著瞥了一眼师兄,以及观察夏弥的反应。 却见夏弥就睁著大眼睛看著他和师兄,也没什么特殊反应。 楚子航想了想, “根据叶胜留下的资料来看,” “混血种通常伴隨著『血之哀』,因为基因的不稳定,往往会导致性格缺陷、极度偏执或者情感缺失。” 他顿了顿,总结道: “简单来说,都是怪人。” “噗。” 夏弥没忍住笑出了声, “师兄,怎么还骂自己呢?” “实话实说。” 楚子航面不改色。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听得有些走神。 怪人么? 想想也是。 雨天高架动不动遇到怪物,很难不怪。 而且如果不怪,谁会逼著別人一边站桩一边做数学题? “说起来....” “像我们今天去的医院、还有那种组织,以及混血种和龙之间的战斗,如果普通人误入,怎么办?” “善后啊。” 夏弥抢答道, “我之前作为预备役去参观龙渊阁的时候,听他们说会有专门的清洗程序。” “催眠,心理暗示,或者是....清除记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清除记忆? 他下意识地低头, 却正好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苏晓檣醒了,或者是,她根本就没睡踏实。 所以听到了。 “那....” 苏晓檣靠著路明非的胸膛,眼神还有几分迷糊,声音带著睡眠的鼻音, “我是不是该迴避?” “我是普通人....我也要被....洗脑吗?”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把路明非、 把那个少年挡在她身前的那个雨夜、把这几天一起的故事.... 全都忘得乾乾净净? 醒来之后, 她还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找茬、和他爭锋相对的小天女, 而这一晚的惊心动魄,这一刻的心悸与依赖, 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被潮水一衝,就什么都没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 却听前排的夏弥眨了眨大眼睛, “可是叶胜和亚纪姐姐没有说让你清除记忆誒,还让你听完了全程。” “....” 苏晓檣愣了一下, “是哦。” 隨即,她脸色一白,脑迴路瞬间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打算之后一起清?养肥了再杀?所以不在乎我现在听了多少?” “....” 路明非忍不住扶额, “你什么时候这么悲观了?” “我..我乐意!” 苏晓檣瞪了他一眼,手指却死死攥著衣角。 “应该有两个可能性。” 楚子航的声音適时响起,依旧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调调, “第一,苏晓檣同学本身也有龙血,或者身怀其他不一样的东西,只是尚未觉醒,被判定为『同类』。” “第二....” “第二就是路师兄说不定有特权?” 夏弥笑嘻嘻地接过了话茬, “他这种一晚上砍两条龙的,肯定是有优待的!你看,他在那个叶胜师兄面前说一句,他们就不提什么普通人不能听什么的?” 几人想想,確实是如此。 “所以苏学姐能不能记得,要看路师兄啦?” “我....” 苏晓檣咬了咬嘴唇, “我想记得。” 路明非怔了怔,看著她。 苏晓檣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轻声道, “虽然很嚇人,虽然差点死了....” “但是,我想记得我和你..你们的一切。” “哪怕是不好的,哪怕是这种....怪物的事情。” “我也不想忘。” 因为如果忘了。 那个在雨夜里为了身后的人拔剑的少年,那个背著重剑满身是血的背影, 就真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是她不想失去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路明非心头猛地一跳, 他刚想说什么, “那我下次见到他们就说...” 还没等他开口。 苏晓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 她猛地一缩,抓起旁边的抱枕挡住脸,紧紧闭上眼睛, “我....你就当我还没醒在说胡话!” “我还没醒...你不用回应!” “谁听到谁是小狗!” “....” 路明非呆住, “这下好了,全车四个人都是...” 怀里的人把头埋在抱枕里装鸵鸟,轻轻肘了一下他。 换往常就要打闹起来了, 今天倒是没有, 不爭又开始警告路明非了, 路明非快速正襟危坐继续开卷,苏晓檣靠著路明非也睏倦的睡著了。 前排的夏弥似乎也有些累了,不再扒著窗户看风景,而是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 许久之后。 “送你回家吗?” 楚子航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路明非还在脑海学著龙文,回过神,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嗯,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 他拿出手机。 发现通知栏里乾乾净净的,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简讯。 唯一的消息是陈雯雯发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文学社的活动问他去不去,一条是“在吗?” 或许小號还有消息,毕竟夕阳的刻痕会有路鸣泽不断的骚扰。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和时间。 距离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两夜了。 哪怕是去网吧包夜,这个时长也早就该引起家长的咆哮和连环夺命call了。 婶婶那个人,平时要是少了个鸡蛋都要念叨半天, 路鸣泽要是晚回家半小时都要报警。 可现在,他这个大活人消失了將近四十个小时。 那个家里,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少了一个人似的。 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但觉得无所谓?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只要不惹事,不找家里要钱, 他在不在,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路明非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靠著身旁睡著的姑娘, 看著前面开车的师兄, 还有那个如今不在的金髮少女。 他们熟识不久,却同生共死。 这种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得有些讽刺。 明明是一群没什么血缘关係的“外人”,却比那个所谓的“家”更在意他的死活。 “呵....”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 原来那个家里,真的....並没有人在等他啊。 【陛下,您在期待什么?】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冷冽道,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为君者的漫漫长路,总是孤独的。】 “闭嘴。”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將那点微弱的光亮掐断。 似乎失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或者说是.... 解脱。 既然不在乎,那就正好。 他也懒得回去编什么“去同学家补习”或者“参加夏令营”的蹩脚藉口了。 不用看婶婶那张刻薄的脸, 不用听叔叔那毫无作用的嘆气声, 更不用忍受路鸣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背挺直了一些。 “师兄。” 他开口,声色平静得有些不像平时的那个衰仔。 “我不回那里了。” 楚子航並没有意外, “那去我家?” “我家有很多空房间。” 师兄的话向来是认真的。 路明非心里暖了一下。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太打扰阿姨了。” 人家一家生活,他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而且阿姨的厨艺实在是... “那....”楚子航还想说什么。 路明非道, “我先隨便住个旅馆吧,之后自己租个房子。” “租房子也要钱呢。” 旁边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冒出来。 苏晓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把身子坐直了。 “我高中生了,可以自己打工。” “打工?去刷盘子还是发传单?你那点时间不是还要练剑还要背书吗?” 苏晓檣白了他一眼, “我....之前查过你的家里情况了。” 她忽然正色道, “你父母每个月寄回来的抚养费,数额很大。那是给你用的,不是给你那个婶婶用来买金鐲子、给你那个堂弟买限量球鞋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们那种属於监护人挪用被监护人財產,甚至可以定性为侵占。” 苏晓檣一脸普法的认真知性样子, “虽然你是寄养,但那笔钱是指定用途的。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你要是搬出来独立生活,或者是更换监护环境,你有权追回那笔钱,以及要求他们通过这几年的帐目明细进行赔偿。” “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是可以起诉的。” 路明非讶然地看著她。 “你....怎么懂这么多?” 苏晓檣脸红了一下, “我..我博学不行啊?要你管。” 为了找个两全其美不伤他自尊又能帮上他忙的方法,她在网上查了很久什么的,这种话苏晓檣是不可能说的出口的。 “苏同学说得对。” 前排的楚子航也开口了, “我可以帮忙联繫律师。我家有专门的法务团队,处理这种民事纠纷很有经验。” “而且,如果你需要周转,我可以先....” “...” 楚子航和苏晓檣见路明非看著他们不说话, 开始觉得他们是不是太直接了? 毕竟怎么样,也是亲戚?所以心软了? 还是他会觉得这是在可怜他? 早在之前,苏晓檣就动过直接甩给路明非一张卡让他搬出来的念头,楚子航也想过用“资助”的名义帮他一把。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忍住了。 那时候的路明非,正如履薄冰地建立著自信。 那时候如果贸然塞钱,那不是帮忙,那是施捨。 那是把他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再用金钱的重量按下去。 朋友之间,一旦有了这种不对等的金钱隔阂,那个自卑的衰仔说不定又会缩回壳子里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一起淋过雨,一起杀过侍,是在高架桥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所以这不叫施捨, 是守望相助! “那个....” 苏晓檣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 “这些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那是你父母给你的,不是別人的。拿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用觉得欠了谁的。” 楚子航也道, “没错,而且,当时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都走不出来。” “我帮你这点小忙,是应该的,心里不要有负担。” “那个....” 路明非一脸诧异, “我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 “有人替我出头,还让我不用流落街头。” 路明非咧嘴一笑,理所当然道, “这难道不是....被包养的快乐吗?”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负担?” 苏晓檣:“....” 楚子航:“....” 第52章 少年不回头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2章 少年不回头 楚子航径直道, “我名下在市中心有两套公寓,一直空置著,精装修,拎包即住。安保很好,不会有人打扰。” “如果你不喜欢住高层,郊区还有一套閒置的別墅,离学校稍微有点远,但我可以每天接送你。”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名下?閒置? 这字眼听著真让人仇富啊。 “一个人住多冷清啊?” 苏晓檣身子微微前倾,举手提出不同意见, “而且公寓哪有人照顾?吃饭洗衣服怎么办?天天吃外卖吗?” 她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有些飘忽, “我家....我家客房很多的!而且厨师也是特聘的,营养均衡!反正多双筷子的事,我爸肯定没意见!” “....” 三人一路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路明非到底住哪里好, 而夏弥小姑娘还睡著没有醒。 很快,到了婶婶家楼下。 但此时,小区里有些热闹。 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搬著一个个打包严实的箱子往卡车运。 路明非隔著车窗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个半敞开的箱子里,露出一角熟悉的封面。 《eva》的盗版光碟,还有那一摞有些发黄的《龙珠》漫画。 “那....那不是我的东西吗?” 路明非傻眼了。 这是遭贼了? 还是婶婶终於忍不了了,要把他的破烂全扔了? “下去看看。” 三人快速下车。 “哎哎哎!你们等等我呀!” 是刚睡醒的夏弥揉著眼睛,推开车门跟了上来, “怎么都跑啦?是有热闹看吗?还是有好吃的?” 少女快速跟到了楚子航身后,探头探脑。 “哇哦,这楼道....很有歷史沉淀感嘛。” “我们是来抄家的吗?算我一个!我力气超大的!” 楚子航:“....” 前面路明非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楼梯, 家里的防盗门大开著。 “你们凭什么动我的——” 路明非还没说完, 看到屋里的景象,整个人僵住了。 客厅里有四五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正围在路明非那个乱糟糟的小隔间前,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旧漫画书,先用软毛刷扫去灰尘,再包上防震膜, 最后整齐地码进特製的收纳箱里。 而平日里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的婶婶和叔叔。 此刻正缩在客厅角落那张旧沙发上,挤成一团。 两人的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放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醒目的律师函,还有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帐单。 而一位少女站在客厅中央。 听到门口的动静。 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余暉挥洒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白金色长髮柔顺地垂在肩头,泛著冷冽的光泽, 冰蓝色的眸子清澈水润,倒映著少年的模样, “你回来啦?” 她微微歪头, “我想著你大概需要搬家。” “所以,我叫了点人来帮忙。” 零走上前向路明非摊开小手,掌心躺著两张卡。 一张是普通的储蓄卡。 另一张则是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零把旧卡塞进路明非手里, “这张,是核算出来的这些年他们挪用的抚养费,连同利息和赔偿,都在里面。” 紧接著,她又把那张黑卡也放了上去。 “这张是我的。” “也是你的。” “....” 少女微微仰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他, “你的家....我准备好了。” “要去看看吗?” 门口。 苏晓檣和楚子航两人都呆住了。 他们居然被抢先了? .. 一切的事情都很简单 零先离开医院之时, 就先让薯片准备好了文件,专业的审计团队、顶级的律师团。 叔叔婶婶这种小市民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嘴上还说什么路明非失踪这两天有去找,只是手机打不通,他们还有去报警什么的, 他们有在乎这个侄子。 但这些真的重要吗? 很多伤害早就言不由衷。 此时,婶婶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煞白,头髮散乱。 看到路明非站在门口,她好似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猛地亮了一下。 “明非啊!” 她想站起来,却被旁边戴墨镜的大汉瞪了一眼,又嚇得坐了回去,只能拍著大腿哭嚎, “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是要逼死婶婶吗?” “我们可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人!” “这些年婶婶是对你严厉了点,可那也是为了你好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这么对外人合伙来欺负自家人?”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打压式的我为你好, 既得利益者的自我沉醉, 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市井小民的三观所致? 若是放在以前,路明非大概会缩著脖子,赔著笑脸,说一句“婶婶你別生气”。 但现在。 少年只是站在那里,手中握著那把死沉的墨剑。 神色淡漠,眼神平静, 平静得有些陌生。 他没有去反驳,没有歇斯底里地细数这些年的不公。 没有说几年前他因为同学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和人打架,婶婶却拉著他去和人家道歉,让他给人做几星期值日,因为这样可以少给医药费,但是他却没有得到一句道歉。 也没有说婶婶和他说生活费给他单存一张存摺可没有乱用,后来却说,他这个月生活费用光了,下个月如果妈妈没打来生活费,他就要被扫地出门。 他没有说那些寄过来的美金是如何变成了路鸣泽脚上的限量款,而他只能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 没有说路鸣泽是如何在这个家里成了眾星捧月的“泽太子”, 而他却像个长工一样被呼来喝去,甚至连在那张餐桌上吃饭都要看人脸色。 没必要了。 真的没必要了。 这就好比你已经屠过龙、直面过淋漓的鲜血、见证过真正的地狱了, 再回过头来看,人间依旧喧喧闹闹, 再看这些鸡毛蒜皮的算计, 只会觉得.... 毫无意义。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撕开了也不过是一地鸡毛。 路明非的视线越过婶婶,落在旁边一直低著头抽菸的叔叔身上。 那个男人一言不发,菸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 唯唯诺诺。 似乎在乎这个侄子,又似乎更在乎家里的安寧、他自己的豪车和事业,以及他老婆的脸色。 在这数年的时光里,他一直是这个既得利益者的沉默帮凶。 从父母离开的那天起,到现在。 五年多了。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路明非曾无数次在这个家中蜷缩著,期待著哪怕一点点的温暖,期待著能真正融入这个家。 但现在,他看著这个熟悉的地方,只觉得无比陌生。 缘分尽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缘分。 “东西都收好了吗?” 路明非转头,问那些正在搬箱子的大汉。 “都收好了,路先生。” 领头的保鏢恭敬地回答。 路明非点点头。 他回眸看向还希冀著他网开一面的叔叔婶婶。 然后缓缓仰起脸。 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但在那阴影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隱隱有一抹熔岩般的金色闪耀而过, 声色淡淡, “我要走了。” 他说。 隨后转身,出门。 再也没有回头。 .... 第53章 梦中斩龙?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3章 梦中斩龙? 而婶婶和叔叔面对著少年那样的瞳孔,再说不出一句话, ... 搬家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快。 或者说,路明非在这个家里的痕跡,本来就少得可怜。 除了那些书和光碟,几件衣服,还有那把怎么也扔不掉的沉重墨剑, 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迈巴赫驶出了那个破旧的小区。 零准备的“新家”在市中心的cbd, 一处闹中取静的高级公寓。 大平层,落地窗,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 冰箱里塞满了昂贵的食材,衣柜里掛著还没剪吊牌的当季新款,连书房里的电脑都是顶配。 “还行么?”零问。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行了。” 路明非抱著墨剑往墙角一靠,看著这甚至有点空旷的豪宅, “感觉我下一秒就要被富婆包养了。” 苏晓檣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指挥著工人把东西归位。 而某个学妹,却依然精力旺盛得像只哈士奇。 夏弥在新公寓里上躥下跳, 一会儿趴在落地窗前哇哇大叫看夜景,一会儿又衝进厨房研究那个双开门大冰箱。 “师兄师兄!这个马桶是全自动的誒!还会唱歌!” “哇!这个沙发好软,这是真皮的吗?我也想买一个!” 她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包薯片,一边咔嚓咔嚓地嚼著,一边帮楚子航递胶带和剪刀,配合得居然异常默契。 “给,师兄。” “谢谢。” “不客气!师兄你以后要是住这种豪宅,缺不缺保姆呀?那种只吃饭不干活....啊不对,是能吃又能干的那种!” 楚子航接过剪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不缺。” “切,小气鬼。”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搬家现场, 路明非一下子好像没事情干了, 以前在叔叔家要是有人替他把活都干了,他能乐出鼻涕泡来。 毕竟零、苏晓檣、楚子航还有打下手的夏弥, 扫地、整理屋子、归位东西, 他们把活都给干了,还不让他干,说他是病人要休养生息, 提到休养生息,路明非忽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想了想,主动发问, “不爭,日程任务呢?” 【....】 【陛下,您终於学会抢答了。】 【微臣很欣慰。这种对於变强的渴望,这种主动寻求磨礪的觉悟,才是一个暴君该有的素养。】 【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微臣自然不能扫兴。】 光幕在脑海深处无声展开, 【即时特训开启:意识演武。】 【场所:演武迴廊(精神位面)。】 【任务內容:在精神海中,復盘龙侍雾尼之战。】 【目標:在不开启暴君模式、不透支身体的前提下,仅凭常態的技艺与剑招,在精神模擬中对阵龙侍雾尼十次。 【结算机制:根据十次战斗的胜率、两边受伤程度及击杀与被速度进行综合评级(如果陛下能以常態击杀龙侍一次,一次就好,不论其他次的表现有多丑陋,都可获得此次任务全评级奖励)。】 【失败惩罚:若综合评级低於b级,將即刻启动『王之试炼』作为补课。】 【试炼內容:精神海內体验青铜与火之王的焚烤之刑,持续三十分钟。】 【备註:现实一瞬,梦中千年。陛下,请靠墙站好,別腿软。】 路明非甚至来不及吐槽一句“常態杀龙侍你是在做梦吗”,意识便猛地一沉。 现实中的嘈杂声浪, 夏弥的惊呼、零的陪伴、苏晓檣的指挥、楚子航撕胶带的刺啦声, 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眼前是一片死寂。 灰败的精神荒原之中, 路明非低头,手里握著的依旧是那把墨剑,重量真实得可怕。 而前方,雨幕被撕裂。 那个面目狰狞、半人半龙的怪物,正展开乌鸦的翅膀,燃烧著金色的鬼火,朝著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腥风扑面。 这不是回忆,这是百分百擬真重现。 “来真的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剑, 心中没有恐惧, 反而有一种血液沸腾的兴奋感。 既然上次现实中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是紧急关头使出的, 那在这里.... “就让我试试,我自己的斤两!” 少年提剑,迎著那头模样恐怖但曾是他手下亡魂的龙侍,发起了衝锋。 第54章 十次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4章 十次 现实世界。 客厅里眾人忙进忙出。 却见路明非依旧抱著剑靠在墙角,像是累极了在闭目养神。 只有离他最近的苏晓檣,在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餵....”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傢伙站著都在出汗?” 路明非的额角確实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握著剑柄的手指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就像是在梦魘中与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殊死搏斗。 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雨幕。 路明非低头,握紧了手中沉重的墨剑。 前方,那头龙化龙侍虚幻变回人形的模样, 黑袍神仆雾尼,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下一瞬, 雾尼挥舞权杖,裹挟著风压衝杀而来。 “来!” 路明非不退反进,提剑迎上。 “砰!” 两人撞在了一起。 路明非本能地想要用技巧卸力。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墨剑与权杖硬撼。 並没有想像中虎口震裂的剧痛,也没有被巨大的力量掀翻。 反而是对面的雾尼,脸色骤变,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废墟里。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手,一脸懵逼。 “臥槽?” “我力气这么大了?” 【陛下,您在惊讶什么?】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 【那是5%的龙祖体魄。】 “懂了。” 路明非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这种感觉....太爽了。 然而不久之后, 因为还不適应5%体魄的全力战斗状態, 路明非衝刺太快,坠下精神之海的漩涡中,卒! “....” 【第一次死亡。】 “再来!” 路明非咬牙,正想提剑而上, 他如今5%的体魄,硬扛著应该也能把对面直接斩了... 【提醒一下,温馨提示:】 【鑑於陛下当前的防御数值过高,容易养成“以伤换伤”这种毫无美感的莽夫恶习。】 【为了让您更好地领悟技艺的精髓,此次演武迴廊,微臣对您的精神体数据暂时进行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回调。】 路明非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回调?什么意思?” 【很简单。】 【您的进攻端,包括力量、速度、神经反应,依旧保持5%的龙祖体魄,方便您適应这种超跑般的引擎。】 【但在防御端,也就是抗击打能力、痛觉閾值以及骨骼硬度....】 【微臣將其下调了十倍。】 【確切地说,是锁死在了您之前0.5%的“弱鸡”水准。】 空气死寂了一秒。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这是人话吗?” “你要我开著f1赛车,但是车身是用纸糊的?” “这特么不是一碰就碎?” 【正是如此。】 不爭的声音理所当然, 【君王行事,当优雅如行走在刀尖之上。若是仗著皮糙肉厚去挨打,那叫沙袋,不叫暴君。】 【真正的强者,是要学会如何把那狂暴的力量精准倾泻在敌人身上,而自己片叶不沾身。】 【请陛下戒骄戒躁,享受这种“碰著就死,擦著就伤”的极致刺激吧。】 【您请继续。】 “你大爷....” 路明非骂还没骂完。 对面的雾尼已经再一次嘶吼著冲了上来。 这一次,路明非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能看清权杖的轨跡。 他的力量很大,大到能一剑盪开风压。 但是—— “嗤。” 仅仅是被权杖带起的风刃稍微刮擦了一下手臂。 剧痛钻心。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烙狠狠按在了神经上,甚至比现实中受伤还要疼上几分。 路明非动作一僵,冷气倒抽。 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僵直就是死刑。 “砰!” 权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没有之前那种还能顶得住的皮糙肉厚和钝感痛觉。 路明非胸骨瞬间粉碎性骨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视野瞬间黑暗。 【第二次死亡。】 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 冲太快,被枯木权杖贯穿胸膛,死於贪刀。 【第三次死亡。】 不冲了,站在原地试图用“拨云”卸力, 但判断失误,拨空了,被风压直接碾碎了內臟。 【第四次死亡。】 被死侍群偷袭干扰,分神之际被雾尼拧断了脖子。 每一次“死”去,精神的痛感也是真实的。 但路明非撑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也愈发对自己的身躯掌控能力在逐步加强, 【第五次重置。】 路明非再次睁眼,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衝锋。 他在適应。 適应这具在现实中刚刚解锁了5%龙族体魄的、堪称怪物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开惯了快散架的二手奥拓, 突然被人塞进了一辆f1赛车的驾驶舱, 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强得能把人魂都甩飞。 前几次的死因其实很憋屈。 不是死於不够强,重点也不是他的防御被改成还是弱鸡状態的, 更多的是死於“剎不住车”。 脑子想著往前挪半步,身体却像炮弹一样窜出去三米,直接把脸送到了雾尼的爪子上; 想著挥剑格挡,结果力道太大,墨剑直接砸进了地里拔不出来,被人家一权杖捅了个对穿。 “太滑了....这力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脚掌抓地,肌肉紧绷。 但这並不全是坏事。 因为这意味著—— 只要能控制住,那就是碾压。 要知道,哪怕是前几天那个体魄觉醒只有零点几、弱得像只鸡仔的时候, 他都能靠著那一股子狠劲,硬生生砸断死侍的脊骨。 即便那是先有师兄君焰、零的镜瞳,加上某人反向控制风王之瞳提前消耗了雾尼一部分血量和精力的情况下, 以及那时候他是开启了镜瞳、君焰的情况下, 而现在,在这个精神迴廊里,不爭那个混帐居然把言灵给禁了。 【纯粹的技艺,才是君王的基石。】 这是不爭的原话。 没蓝条,只能平a。 但现在的平a,可是加了十倍暴击的。 “来!” 路明非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现在能用的就是李老头教的那一招点星, 自己领悟的拨云见月,加起来正好三板斧 点星刺击,拨云卸力,见月反撩。 来来回回,反反覆覆。 硬是用在这个雨夜里砍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少年低吼,身形暴起。 墨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漆黑的钝影。 剑尖凝一点,劲力透全身。 “点星!” 枯木权杖与墨剑相撞,火星四溅。 路明非只觉得虎口一震,但这一次他没退。 手腕一抖,那把死沉的重剑借力打力, “拨云”! 巨大的力量直接盪开了雾尼的防御, 紧接著是顺势而上的“见月”。 雾尼肩头掛彩,被迫后退数十步。 常態之下,纯靠肉体与技艺,竟然压制了龙侍? 这就是那5%的含金量。 “有机会!” 路明非眼睛一亮。 只要对方还是这个穿著黑袍装神弄鬼的人形態, 凭他现在的体术和反应,未尝不能砍死他! 越战越勇,手感火热。 路明非欺身而上,墨剑轮圆了准备乘胜追击,再给这傢伙脑袋开个瓢。 然而——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骤然炸响。 仅仅是因为受了一剑, 那个黑袍下的身影,甚至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二阶段变身”的前摇读条。 “嗤啦——” 漆黑的羽翼瞬间撕裂长袍,狰狞的龙鳞在一眨眼间覆盖全身。 刚才还是一副优雅神棍模样的雾尼, 一瞬间直接炸毛, 龙化。 而且是满状態、狂暴模式的龙化。 巨大的黑翼裹挟著实质般的风压,像两柄铡刀般横扫而来。 路明非那刚抡出去的一剑还在半空,人就已经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砰!” 他又一次被拍进了水泥地里,变成了相片。 【第五次死亡。】 意识回归起点。 路明非拄著剑大口喘气,看著远处那个再次恢復人模狗样、站在雨中装深沉的雾尼,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这也太应激了吧?” “我就砍了他一下!真的就一下!至於吗?” “这就好比打游戏,刚出新手村的小怪,被普攻摸了一下,反手直接开大变身最终boss?”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吧?玩不起是吧?” 【並非玩不起,陛下。】 【这是生物的本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您刚才那几下“三板斧”,確实砍伤他了。】 【他会判定为有生命危险。且既然打不过,那就掀桌子变身,这是龙类的优良传统。】 【怎么?陛下觉得不公平?】 “公平个鬼....” 路明非黑著脸, “那你也让我掀桌子变身啊,不开锁,还我防御力就好。” 却听不爭没动静了。 好好好,遇到难以回答的就装死是吧? 路明非看著眼前那个只要稍微受点伤、或者感觉到威胁就会立马变成推土机的怪物。 人形態他能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压制。 但一旦变成那个几吨重的龙化怪物,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得每一招都能打成上次砍断雾尼翅膀的四两拨千斤的拨云,才能有机会。 可那次是情急之下加上镜瞳加持的瞬间解析能力,还有君焰和风之虐附魔, 但现在言灵是被禁止的。 “这怎么打?” 【这就是特训的意义所在。】 【陛下,这是生死搏杀,不是回合制游戏。】 【痛了就会怒,怒了就会现出原形,这是生物的本能。想要常態杀龙,您得学会怎么在它变身的前摇....或者变身的一瞬间,把它的脑袋砍下来。】 【另外提醒您,您在现实里的身体正在大量出汗,如果您不想被外面那位苏姓女子当成突发恶疾送去抢救,最好加快进度。】 “....”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行。” 他再次提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来!” 【第六次重置。】 “拨云!” 墨剑偏斜,滑开了那羽翼的轨跡。 试图在他龙化的瞬间攻击眼球, 但就在他准备近身的一剎那,那股熟悉的暴虐气息再次炸开。 雾尼甚至没给他递出第二剑的机会,漆黑的羽翼如铁壁般弹出,直接將路明非连人带剑拍成了肉泥。 “太快了....” 路明非意识回归,大口喘息。 那变身完全是瞬发,根本不讲基本法。 【第七次重置。】 “既然近身必死,那就拉扯。” 路明非改变策略,利用那5%觉醒的体魄,像只猴子一样在废墟间跳跃。 他试图寻找对方变身的间隙。 但这只乌鸦龙侍显然不耐烦了,直接龙化,覆盖全场的风压把路明非像苍蝇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纯靠躲也不行。” 路明非咬牙,看著自己扭曲的四肢,无奈重开。 【第八次....第九次....】 精神海中,雨一直下。 路明非一次次倒下, 又一次次站起。 死亡的阴影一次次笼罩。 却也让那具在现实中並未完全適应的躯体,在意识层面飞速地產生肌肉记忆。 那个叫雾尼的怪物,哪怕是在模擬中,也並未因为他是新手而有丝毫留手。 哪怕路明非已经把“点星”和“拨云、见月”练到了极致,哪怕他能凭藉如今的怪力硬接下人形態雾尼的所有攻击。 但只要那东西一开始变身。 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太硬,太快,太不讲道理。 “呼....呼....” 第十次重生。 “原来....” 路明非拄著剑,站在雨里,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所谓的瞬发,也是有前摇的。” “就在怒意到达顶点,人类躯壳无法承载力量崩裂的那一剎那。” “那是他最强的时候,也是他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但..要如何击穿呢? “单纯的快,没用。 “单纯的重,也没用。” 第55章 路明非的屠龙式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5章 路明非的屠龙式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墨剑。 这把剑很沉,沉得像是握著一座山,如今的重量还比之前更甚, 李老头说过,要拿得起,站得稳。 但如果在站得稳的前提下,让这座山动起来呢? 惯性。 路明非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物理名词。 如果他不去试图控制剑,而是....跟著剑走呢? 【第十次。】 【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成,就要去体验青铜与火之王的烧烤架了。 雨幕拉开。 雾尼再次嘶吼著衝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次, 路明非没有躲,也没有抢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呼吸绵长,心跳如雷。 “来。” 路明非低语。 这次他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 反而拖著那把沉重的墨剑,开始在雨中奔跑。 速度越来越快。 剑尖在积水的地面上拖出刺耳的火星。 “吼!!” 雾尼感受到了挑衅,手中权杖裹挟著风压当头砸下。 “来得好!” 路明非没有减速,反而腰身猛地一拧。 並不去硬抗那一杖。 而是借著奔跑的动能, 整个人凌空扭腰, 手中的墨剑被离心力甩出,带著恐怖的啸音。 “拨云!” 不是用剑刃去挡,而是用沉重的剑脊狠狠砸在了权杖的侧面。 “当——!” 巨大的力量让雾尼手中的权杖直接脱手飞出。 神仆愣了一瞬。 紧接著,那种熟悉的、暴怒的气息再次爆发。 “找死!!” 他又要变身了。 黑袍撕裂,漆黑的羽翼即將张开,龙鳞开始覆盖皮肤。 就是这一刻。 旧力未尽,新力未生,人身將破,龙躯未成的一剎那。 路明非没有退,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试图去抢攻要害。 他顺著刚才旋身的力道,身体下伏,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將那把死沉的墨剑从下往上,借著全身旋转的惯性,狠狠撩起。 “见月!!”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动能。 那把漆黑的重剑,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化作了一轮黑色的残月。 “嗤啦——” 那是利刃而入的声音。 雾尼刚张开一半的翅膀,连同那还没来得及完全硬化的脖颈鳞片,在这一剑之下,脆弱得像张纸。 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金色的鬼火在半空中熄灭。 无头尸体喷涌著黑血,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只有路明非剧烈的喘息声。 【第十次演武结束。】 【结果:击杀。】 【正在进行综合评定....】 【b+。】 【恭喜陛下,您终於学会了如何用蛮力去讲道理。】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虽然姿势依旧丑陋,像个旋转的陀螺。但能杀人的剑,就是好剑。】 “这才b+?” 路明非拄著剑,站在精神海的废墟之上,看著脚下那具第十次才终於不再动弹的尸体,嘴角抽搐。 “我可是拼了老命,还转成了陀螺才把他弄死的!” 【陛下,您也知道您转成了陀螺啊。】 不爭的声音波澜不惊,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挑剔。 【其一,此乃十次演武的综合评定。前九次您死得花样百出,或是被拍成肉泥,或是被权杖贯穿,平均下来,这分数能及格已是微臣法外开恩。】 【其二,击杀一次確实是保底b级的门槛,但也仅此而已。】 光幕闪烁,回放著刚才路明非那最后一击的画面。 画面里,少年像个失控的电风扇一样旋转著撞上去,虽然威力巨大,但姿势確实.....极其不雅。 【恕我直言,您的屠龙式,毫无美感,毫无章法,更无君主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不爭淡淡道, 【其三,微臣考虑到这只是演武迴廊中的模擬战,並未启动『君王仪態』的掛鉤评级。否则,以刚才那一记『野狗打滚』式的闪避,和最后那『陀螺衝撞』,您的评分大概会直接扣到c-,甚至d。】 “....” 路明非被懟得哑口无言。 合著只要打架不够帅气,就算贏了也是输? 这混帐不爭...合著他的要求是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简直是强人所难。 【不过,贏了就是贏了。】 不爭话锋一转, 【根据评级和战斗表现,奖励发放。】 【墨剑熟练度+5%,『见月』招式熟练度+10%,精神力微量提升,体魄解锁微量提升,迴旋力道技巧领悟(虽然微臣並不建议您常用这招)。】 【另外,鑑於陛下在精神极度透支的情况下依然完成了特训,微臣特別赠送您『深度睡眠』套餐一份,建议您立刻享用。】 ... 现实世界。 “餵....路明非?” 苏晓檣看著靠在墙角的路明非,眉头紧锁。 这傢伙从刚才开始就不动了,脸色白得嚇人,浑身都在冒冷汗,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她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想要去探探他的额头。 “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路明非皮肤的瞬间。 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狠厉与杀意,像是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狼。 苏晓檣被这眼神嚇得手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呀!” 路明非眼神瞬间聚焦,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著面前一脸惊恐却还下意识过来要扶著他的小天女, 他眨了眨眼睛,快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笑容, “我没事,就是....” “就是有点....脚滑。” 苏晓檣愣了愣,刚想和他拌嘴几句, “脚滑?你站著都能——” 话还没说完。 路明非精神亏空,有些头晕,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抓旁边的柜子,就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喂!”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躲,或者说下意识地根本没想躲。 她本能地张开手去接。 “噗通。” 一声闷响。 路明非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她怀里。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哇哦~” 不远处,正趴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夏弥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少女趴在沙发背上,两只手托著下巴,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投怀送抱?” 看向旁边正在整理书架的楚子航。 “师兄快看!路师兄这招『脚滑』用得很熟练嘛!” 楚子航侧过头,瞥了一眼, “看起来像是低血糖或者精神力透支导致的体位性低血压。” “建议补充糖分。” 不过路明非消耗的精神隨著不爭慢慢到帐的精神增幅, 又好了起来。 苏晓檣就眼睁睁看著, 上一秒还软得像滩烂泥、下一秒就生龙活虎地跳起来, 甚至还两眼放光地凑到楚子航身边比划招式的路明非, 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个....师兄,如果是那种有变身前摇的怪物,” 路明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杀人般的目光,正一脸求知若渴地问著, “比如说骨骼重组的那一瞬间,是不是防御力最低的时候?如果我想打断,是用钝器砸关节好,还是利器切脖子好?” 楚子航居然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理论上来说,骨骼重组时软组织会暴露,利器切入神经中枢是最快的。但如果力量足够,用钝器粉碎关节也能造成硬直。” “哦哦!原来如此!” 路明非恍然大悟,手里比划著名墨剑的挥舞轨跡, “那就是说,只要我不贪刀,在他把壳子套上之前....” “路!明!非!” 路明非身后发凉僵硬回头。 只见苏晓檣一脸和善含笑看著他。 “你刚才果然是装的!” “什么脚滑?什么低血糖?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嘛!还能研究怎么切脖子了?” “亏本小姐刚才还....” 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脸颊又是一红, “不是,女侠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路明非举起双手投降, “刚才那是真的...腿软了!这叫....这叫迴光返照!不对,是医学奇蹟!” “奇蹟是吧?” 苏晓檣冷笑上前,抬手一掐。 “嗷——!!” 惨叫声响彻豪宅。 夏弥趴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 连楚子航的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 闹腾了一阵, 屋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夕阳西下,余暉將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染成了一片赤金。 路明非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有些发怔。 这里是他在这个城市的“新家”, 他似乎和过去告了別,自由得有些不真实。 “给。” 一只白瓷杯递到了面前。 路明非转头,看见零站在他身侧。 少女已经换下了一身常服,那种稍微有些宽鬆的居家服, 手里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將其中一杯递了过来。 “给。” “谢了。” 路明非接过,抿了一口。 苦。 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苦得他眉头直皱。 “怎么不加糖?” “提神。” 零双手捧著自己的那杯,眺望著远处的落日, “你的眼神,像是在还要准备去打仗。”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笑了笑, “差不多吧。” 脑子里那货还在给他读秒:【休息时间倒计时:09:32】,这跟打仗也没什么区別了。 “你在想什么?” 零双手扶著栏杆,眺望著远方,声音很轻。 “在想....” 路明非看著手里黑漆漆的咖啡液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用再寄人篱下的感觉吧。” “挺好的。” 零侧过头,冰蓝色的眸子在夕阳下像是融化的湖水。 “这是你应得的。” “眼前你看到的是,自由也是。” 路明非闻言露出笑意。 不远处,楚子航正在和那个多动症一样的师妹研究怎么把投影仪装上去, 苏晓檣则在一堆箱子里翻找著什么,嘴里还在碎碎念。 这种烟火气,让他刚才还有些恍惚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第56章 少时提剑为少年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6章 少时提剑为少年 不久后,天彻底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把夜空映得五光十色。 “哎哟....我不行了。” 苏晓檣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一点也没有平时那个精致大小姐的模样。 她把手里的清单往茶几上一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死本小姐了....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多活。”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收拾!我要回去补美容觉了!” 她挣扎著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 “我送你。” 路明非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门口。 走廊里灯亮起,光线有些昏黄。 苏晓檣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著路明非,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彆扭地哼了一声。 “別送了,就几步路,司机在楼下等著呢。” “那你路上小心。”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 苏晓檣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轻声道, “还有...记得把药换了!照顾好自己...明天要按时去上课,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送你去医院。” 路明非认真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女侠。” 苏晓檣顿了顿,没有回头,快步走向电梯。 ...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楚子航和夏弥也要走了, 路明非送他们下楼, 夏弥在前面背著小手走著, 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人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影子被拉得很长。 楚子航忽然回身看向他, “路明非。” “嗯?” “你还记得那天在小吃街,我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吗?” 路明非点点头, “记得,是令尊。” “对。” 楚子航低下头,看著脚下的影子,声音很轻, “因为那天也是下雨天。”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那天台风过境,雨下得很大。他开著这辆车来接我放学。” 楚子航顿了顿, “在校门口,我看见了你。你一个人背著书包站在积水里,缩著脖子,看著挺....”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委婉的形容词, “挺冷的。”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不用找词了师兄,我知道那是挺衰的。 “当时我在想,要不要顺路捎你一段。” “大家都是同学,雨那么大,送一程也没什么。”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你就一溜烟跑了。” 路明非:“....”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他想起来了,那天確实雨很大, 但他之所以跑,是因为他知道.. 没人会来接他。 “那天我遇到和我们那晚上差不多的境况。” “你是说..” “嗯。” “尼伯龙根。” 楚子航吐出这个词, “这两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无数次在雨夜里把车开上高架桥,试图找到那个入口。” “高一的时候,我父亲就是消失在那座尼伯龙根里面。” “为了让我逃出来,他独自一人,拔刀冲向了那个骑马的怪物。”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楚子航那句“有些事只能师兄自己去面对”,想起他在雨夜里近乎自杀式的衝锋。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英雄主义。 那是背负了数年的悔恨与復仇。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对楚子航说的话。 ——“如果不改变,以后如果发生了不好的事却无法改变,会后悔一辈子。”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我手里的刀够快,能挡在他前面。而不是只能听他的话逃走。” 那时候楚子航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感觉自己... 真该死啊。 无论是什么人,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当时的路明非觉得他努力的去共感了,但不是当事人,还是不能体会到的... “我....” “师兄,我不知道....我那时候说的话,是不是有点....” 楚子航替他补完了后半句,带著几分释然的轻笑, “当时確实有点想把你扔下车。” 路明非:“....” “不过你说得对。” 楚子航抬起头,那双黄金瞳虽然並未点燃,却依旧明亮而坚定, “后悔是没有用的。” “既然逃走了,活下来了,那就只能背负著那份代价,想办法再杀回去。” “就像那晚一样。” 说到这里, 楚子航转头看向路明非, “我是高三,你是高二。” “本来按照正常轨跡,我会参加高考,去某个重点大学,然后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 “但这显然不可能了。” 楚子航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著一份全英文的资料界面。 cassell college。 “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搜集到了关於那所学院的信息。” 他关掉手机屏幕,看向路明非,语气篤定: “本来按照计划,这几天我就该走了。” “你要去那里?” “如果不是这几天遇到了你,发现了你身上的变化,或许我现在已经发出了入学申请的邮件,甚至坐在飞往美国的航班上了。” 楚子航转过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波动的黑眸里,此刻燃著两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犹豫了。” “前天晚上的事让我更加確定,无论是那把枪,还是那个骑马的傢伙,都在那里。” “只要还在,就能杀回去。”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或许是卡塞尔,或许是其他的什么组织。” “我都不在乎。” “我会变强,不管用什么方法。” “然后,把他找回来。” 哪怕是尸骨,哪怕是灵魂。 也要带回家。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师兄。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楚子航的侧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刀锋般锐利。 一头终於找到了猎物、露出了獠牙的狮子。 “算我一个。” 路明非忽然开口。 楚子航一怔。 “我说,算我一个。” 路明非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既然是同类,哪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好。” 两人在路灯下击拳。 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 楚子航走到车旁並没有立刻拉开车门, 而是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路口。 那里的路灯下,蹲著一个百无聊赖的小小身影。 夏弥早就溜下来了,正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数蚂蚁。 看到楚子航终於谈完了,她“蹭”地一下跳起来,把树枝一扔,用力挥舞著双手,像是在指挥交通。 “师兄——!!” 少女的声音在夜色里清脆又焦急, “快点啦!要在宵禁之前赶回去啊!” “修学旅行也有宵禁?”这句是路明非回应的。 “有啊,要不是上面帮忙遮掩,我这两天失踪,家里爸妈早就被老师夺命连环call了呀。” “....” “师兄,要是被老师抓到夜不归宿,我就惨啦!会被写进检討书通报批评的!” “快快快!我们要飆车回去!” 楚子航看著那个在路灯下活蹦乱跳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 “知道了。” 他低声应了一句,转头看向路明非, “那我先走了。” “她很吵,但....也没办法。” 路明非闻言看了一眼夏弥, 忽然道, “师兄。” “嗯?” “万事小心,遇到什么事就提前和我打电话,还有防人...”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防龙之心不可无..” “....” 楚子航闻言觉得路明非是在担心雨夜的尼伯龙根再度袭来,认真点头。 “好。” 这时候后头的夏弥又在催了, “师兄,快点啦~”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意, “还有就是。” 路明非又有些认真道, “你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无聊了。” 楚子航愣了一下,隨后点点头。 “或许吧。” 他拉开车门,迈巴赫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载著身旁忽然闯入他世界的少女,缓缓驶入了夜色之中。 ... 月色下,目送师兄的车影远去。 却听身后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 “既然知道了这些,那你做好准备了吗?” 零迈步到了他的身侧。 “什么准备?” 路明非转过身。 “入学,或者....入局。” 零抬起手,指了指门外那条延伸进黑暗的公路, “往后会有各种各样的祸乱...纷至沓来。” 少女的轻声呢喃, “路明非。” “你的平静日子,结束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路明非沉默著。 並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以前那种“啊?不要吧?”的烂话抱怨。 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没摸到什么,又把手插回兜里, 仰头看向头顶那轮有些清冷的月亮。 结束了吗? 那个在叔叔婶婶家小心翼翼过生活、在网吧通宵打星际爭霸、每天都在那个名叫陈雯雯的女孩身后当影子的衰仔日常。 那个只要考不好就会被数落、只要路鸣泽一哭就会背黑锅的日子。 路明非眯了眯眼,似乎觉得月光有些刺眼。 “早就结束了啊....”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从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从他迎著朝阳狂奔开始, 从他为了身前的兄弟,身侧的姑娘, 提起那把死沉的墨剑指向龙类开始。 他就已经回不去了啊, 那扇通往平凡世界的大门,就已经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甚至还上了锁,焊死了窗。 既然回不去。 那就不回了。 路明非收回视线,看著眼前的零, “结束就结束吧。” 他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光亮。 “反正....” “我也挺想去看看那个全是疯子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零看著他,冰蓝色眸子泛起了一丝笑意,小手背在身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一起。” ... 路明非目送著迈巴赫在夜色下远去。 城市高楼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刘海。 他转过身,身侧的零安静地佇立著。 两人並未回屋,只是並肩趴在栏杆上,望著头顶那轮清冷的孤月, “月亮..不错。”他没话找话。 “嗯。” 零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月光,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论是在西伯利亚的冰港,还是在这里,月亮总是一样的。”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得很远, “它会一直看著。” “看著什么?”路明非下意识问道。 零侧过头,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你我同在。” “直到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路明非闻言愣了愣。 这话听起来太重,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又像是早已註定的预言。 但他看著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觉晚风虽微凉,心口却格外温暖。 “嗯。” 路明非轻轻点头,笑了笑。 零收回视线,那只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却不知何时向他伸了过来。 掌心向上,手指纤细白皙。 就像那天在楼下,她第一次拦住他时一样。 路明非没有犹豫,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小手。 十指未扣,只是轻轻握著,却仿佛握住了在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锚点。 ... 城市的另一端。 苏家豪宅的臥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檯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 苏晓檣把自己蜷缩在宽大的飘窗上,双臂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 她抬头看著窗外那轮同样的月亮,眼神有些发怔。 那个世界....真的很远啊。 “没有龙血....就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小天女喃喃自语。 她想起那个雨夜里,那个提著死沉黑剑、挡在她身前一步不退的消瘦背影,想起路明非那一瞬间如神魔般的威压。 那是她无法触及的领域。 但下一秒,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重新变得倔强起来,喃喃道, “凭什么...” ...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环城公路上,流光溢彩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车厢里放著轻柔的古典乐。 夏弥趴在车窗边,看著天上的月亮,两只脚丫晃啊晃的。 “师兄师兄,你看!” 少女指著天上的月亮,语气惊奇, “这边的月亮,和我以前在北京看的好像不太一样誒!”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声音平淡: “从天文学的角度来说,月球只有一个,无论你在哪里看,它的相位和表面纹理都是一样的。除了大气折射率可能导致的顏色微差。” “哎呀!师兄你真没劲!” 夏弥鼓起腮帮子, “我是说感觉啦!感觉不一样!就像这边的麻辣烫没有那边的好吃一样!”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那下次带你去吃正宗的。” “好耶!一言为定!” 少女欢呼雀跃,眼底深处却倒映著那一轮孤月。 ... 少年们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斩断了过去,踏上了长夜间的旅程。 少年少女们或是在庭前望月,或是在思量他方,或是在夜路中前行, 人生南北多歧路。 君子提剑,此去... 彼朝朝夕暮暮。 ——第一卷·《少时提剑为少年》·完—— ... ... ——分割线—— 一卷结束,谢谢书友们的支持与礼物,红豆泥阿里嘎多!!! 【顺便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把普通人苏晓檣卷进来?答:作为同人且加了私设的本书,既然把苏晓檣加进主角团,她可能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是个普通人。】 第1章 所谓弃族,所谓王归。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章 所谓弃族,所谓王归。 大洋彼岸。 纽约,布鲁克林的一间廉价出租屋里。 “呼——!” 罗纳德·唐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瞳孔涣散,似乎还没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窗外是纽约凌晨並不安静的街道,警笛声和流浪汉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老唐抹了一把脸,手有些抖。 “又是那个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梦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巨大的青铜城市在火焰中崩塌。 有个声音一直在哭,一直在喊。 “哥哥....哥哥....” 那声音轻声呢喃间,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听得他心臟疼得喘不过气来。 “康斯坦丁....” 老唐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谁? 我不认识叫这名字的人啊? 难道是以前赏金猎人任务里碰到的倒霉蛋?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一脸茫然翻身下床,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肯定是最近接任务接多了,压力太大。” 他自我安慰道, “或者是星际打多了,脑子秀逗了。” 他走到电脑前,晃动了一下滑鼠。 屏幕亮起,停留在星际爭霸的登录界面。 好友列表里,脑袋是很大的熊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这小子....” 老唐嘆了口气, “好几天没上线了,不会是真去学习了吧?” “你要是再不来,哥哥我这满腔的愁绪找谁说去啊....” 他说著一边就给那个头像发去连环信息轰炸,一边嘟囔著, “都是什么奇怪的梦, “还有什么....竖起战旗.... “所谓弃族....” ... 【所谓弃族的命运,穿越荒野,竖起战旗,重返故乡。】 【所谓王的归宿,以死为长眠。】 【为了此后的伟业,与其独行其间,不如就此安眠,君王臣属终將归来。】 不爭的声音恢弘而肃穆,带著某种古老的悲凉,在路明非的脑海里迴荡。 像是在咏嘆调,又像是在念悼词。 【陛下,您觉得这句如何?是否很有那种....宿命的史诗感?】 “.....” 路明非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奋笔疾书,下意识忍无可忍的攥紧了笔, “能別一边给我发三开任务,一边还在我的脑子里面念叨些奇怪的念白吗?” “我很忙的好不好!” 此时的路明非身后背著黑布长条,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写物理题,左边还放著英语书, 嘴上还在碎碎念著剑御十字的龙文。 旁边的同学们已经看这样的路明非看了好几天了,但他们还是怎么看都怎么看不习惯, 这是路明非? 这能是路明非? 自从路明非莫名其妙和苏晓檣失踪一天请假两天,回来之后就变得比以前愈发恐怖的內卷, 虽然他以前就很怪, 但现在的怪,是另一种层面的。 他上课不再睡觉,也不再看窗外发呆。 而是永远挺直著背,眼神专注得嚇人,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下课也不去厕所, 而是坐在位子上,闭著眼,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比划著名什么。 有人路过听到过只言片语: “....君焰....压缩....反向....” “....力矩....支点....剑脊....” 听得人毛骨悚然。 更离谱的是。 他背后永远背著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布包。 沉甸甸的,走到哪背到哪,连上体育课都不离身。 有人好奇想去摸一下, 结果刚伸手,就被路明非那双淡淡的眼神瞪了回来。 那种眼神.... 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这小子....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赵孟华在后排嚼著舌根, “整天背个破布包,装什么大侠?” “嘘....” 徐岩岩拉了拉他, “你没发现吗?最近苏晓檣和楚子航都围著他转。”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陈雯雯....好像一直在偷看他。” 赵孟华脸色一黑。 確实。 陈雯雯最近很不对劲。 她几乎不在参与和组织文学社的活动,也不再和那些文艺青年伤春悲秋。 她总是坐在那里,看著那个角落里的背影发呆。 而路明非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其余人等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沸腾, “而且我记得你上次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是推销忽悠我参加你的什么龙皇冕冠之路/至尊君主养成手册,还害得我被电了一顿。” 他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反驳。 【那不是陛下您活该?】 “...” “而且君主登临御座之计很显然对您是有好处的,不然陛下现在怎么会这么努力?” “....” “又改名了?” 【是的。】 光幕在脑海中闪过一道金光,新的標题浮现出来,字號大得恨不得糊在他视网膜上。 【现阶段计划更名为:《天命主宰·君临天下之最终暴君养成方案(第二版修正)》】 “....” 上课铃声响起 班主任夹著教案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 “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是从....呃,俄罗斯转来的国际生。” 台下一片死寂。 只有路明非还在低头狂算,笔尖沙沙作响。 “进来吧。” 门开了。 一只穿著圆头小皮鞋的脚迈了进来。 紧接著,是一袭仕兰中学那宽大的校服都遮掩不住的精致与贵气。 白金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个放在橱窗里最昂贵的瓷娃娃。 她站在讲台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全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吸气声此起彼伏。 苏晓檣正在转笔的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轻轻捅了一下路明非, “餵...她是你叫来的?” 路明非被苏晓檣捅了也没反应,他此时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力学受力分析题,头也没抬, “別闹,正忙著呢....f合等於....” “大家好,我是零。” 讲台上,少女面无表情且惜字如金,声色清冷, “好....好....” 班主任从讲台下拿出一摞崭新的课本, “零同学,这是你的教材,来,拿著。” 他递了过去。 零没有接。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垫在手心。 然后才隔著纸巾,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一摞书的一角。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全班:“.....” 这....这是嫌弃吧? 赤裸裸的嫌弃啊! 零微微点了点头算作致谢,然后便不再看班主任一眼。 “咳咳....那个,零同学刚来,可能有些习惯不太一样。” 老班尷尬地打圆场,指了指教室前排的一个空位,那是特意腾出来的,旁边就是学习委员, “你就坐那里吧,那个位置视野好,离黑板也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同桌。” 那个位置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此刻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正在疯狂擦桌子。 零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生。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要。” 她淡淡道。 “啊?”老班愣住了。 “不好意思。” 零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歉意, “我有洁癖。” 眼镜男擦桌子的手僵住了,心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眾人:“....” 確实有洁癖。 刚才拿书都要垫纸巾,现在要是让她跟別人同桌,估计得带防毒面具。 这大小姐也太难伺候了吧? “那....那你自己挑?” 老班无奈,只能妥协。 毕竟校董那边特意打过招呼,这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得供著。 零点了点头。 她抱著书,踩著那双小皮鞋,噠噠噠地走下讲台。 全班几十双眼睛隨著她的移动而移动。 她穿过第一排,第二排.... 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面的角落。 那里是所谓的“休閒养老区”。 那个角落,阳光照不到,平日里是睡觉和看漫画的圣地。 此刻,路明非身形笔直奋笔疾书。 零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前, 没有任何犹豫。 少女拉开椅子,裙摆轻扬,直接坐了下去。 甚至因为嫌椅子离得太远,还往路明非那边挪了挪。 ... 第2章 你想好你的剑,要对准谁了吗?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章 你想好你的剑,要对准谁了吗? 全班同学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刚才那个连新书都要隔著纸巾拿的洁癖大小姐去哪了? 这是被夺舍了? 而路明非前座, 苏晓檣眯了眯眸子,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心中毫不意外。 零侧过头,看著旁边那个头也不抬的少年,声音清冷: “你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 路明非还在奋笔疾书,没有抬头隨口回道: “知道,早上你不是说了吗?” 全班:“?” 早上? 什么早上? 在哪说的?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所有人的大脑直接宕机。 因为这两人的对话非常自然,甚至有些老夫老妻。 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顺手推到路明非手边。 “早上你的笔记忘记带了,给你。” “嗯,谢谢。” “笔借我一下,我忘记带了。” 零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掌心摊开,理直气壮。 路明非想都没想,隨手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晨光水笔,往她手里一塞。 “好,给你。” “我和你拼座一下吧,我没有前面的笔记。” 少女说著,连人带椅子往路明非那边挪了挪。 两张桌子並在一起。 那个刚才连同桌都不想要的高岭之花, 此刻胳膊几乎贴著路明非的胳膊,凑过去看他桌上的书。 “可以。” 路明非往旁边让了让,腾出半张桌子的空间, “別挡著光,这题有点难。” “好。” “....” 教室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迴荡著那一连串的问號。 说好的洁癖呢? 说好的垫纸巾呢? 这都用上同一支笔、贴著同一张桌子、甚至还帮忙带早上的笔记了? 这哪里是转校生和同桌? 这分明是哪家的小两口老夫老妻,其中一方因为起晚了急匆匆赶来上课的既视感吧?! 而且最离谱的是,路明非一边回答,一边抬头都没有抬头,依旧在做题。 那可是金髮蓝瞳美少女啊!? 午休。 仕兰中学食堂二楼。 一张四方桌。 楚子航正襟危坐,中规中矩吃著饭。 苏晓檣筷子戳著米饭,眼神时不时飘向旁边。 零安静地坐在路明非左手边,吃得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路明非坐在正中间,正在狼吞虎咽。 他是真的饿,他现在每天几乎没有空閒时间,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用膳完毕。】 【距离演武迴廊开启,还有六十秒。】 【鑑於陛下上午表现尚可,这六十秒是特別恩赐的“完全空閒”。】 【请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假期吧。】 路明非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六十秒假期?”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个头谢恩啊?” 但说是这么说, 路明非反而不习惯了, 这六十秒是单纯的空閒时间, 还是不是像以前路明非在和別人说话时,卡不爭警告的间隙的那种空閒, 是不用背单词,不用想公式,也不用在脑子里模擬怎么砍翻龙侍, 纯粹的空閒, 让他甚至觉得有些奢侈,甚至.... 有些不习惯。 以前这种发呆的时间,他一天能挥霍二十四个小时。 现在却觉得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旁边,苏晓檣正拿著手机玩, 路明非也顺手摸出了手机。 qq图標一直在闪。 消息来自陈雯雯。 就在十分钟前。 【路明非,这周末文学社组织春游,去郊区的植物园写生,大家都去,你要来吗?】 下面还有一条。 【在吗?】 路明非看著那两行字,手指悬停了一瞬。 换做以前,他这时候大概已经跳起来,满世界找攻略,恨不得把植物园每一朵花的名字都背下来,只为了在她面前显摆一下。 但现在.... “春游?” 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郊区植物园地形开阔,適合练习长途奔袭,或者是找个没人的树林练练“见月”的劈砍? “算了。” “没空。” 他甚至没有点开对话框,手指一划, 视线往下移。 另一个头像倒是跳得很欢快。 那是一个长得很欠揍的熊猫头,正疯狂地抖动著。 老唐。 【兄弟!人呢?失踪人口回归没?】 【上线啊!这帮孙子太囂张了,等爷带你杀回去!】 【我跟你说,我最近练了一招新的飞龙骑脸,绝对无敌!】 【在吗在吗在吗?】 “这傢伙....精力真是旺盛啊。” 路明非吐槽著。 不得不说,有点手痒。 以前在网吧通宵的日子,那是他唯一能找到存在感的地方,唯一的王座。 虽然现在他好像真的有了个“王座”,但当时纯粹的游戏快乐,还是挺让人怀念的。 而且路明非想起之前不爭说过的话。 【游戏,亦在战斗专精之列。】 既然算战斗专精,那是不是意味著.... 打星际也能变强? 也能刷那个该死的进度条? 路明非有点心动。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看了一眼手机顶端的时间。 【12:35】 还有三十秒。 而且还不知道那个在两周后月考初步掌握高中知识的任务到底要多少进度,他可不想挨电或者活埋, 不爭还说什么这个任务完成了, 根据每科情况,还有符合科目知识的进度奖励,他还挺期待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手机敲字: “下次一定吧。” 【时间到。】 【演武迴廊,启动。】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黑。 而在现实中。 苏晓檣发完简讯,一转头。 就看见路明非手里握著筷子,保持著夹菜的姿势,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像个突然断电的机器人。 “餵....” 苏晓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又来了?这次是脚滑还是手滑?” 眾人都习惯路明非最近在休息时间忽然入定了, 他自己的说法是特殊冥想训练,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管他就可以。 旁边,一直在默默喝汤的楚子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应该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思考怎么把这块红烧肉解剖了?” 零淡淡地接了一句: “可能是在思考,怎么样只挥一刀,把红烧肉的肥肉剔除,並且不破坏瘦肉的纤维结构。” “....”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她嘟囔了一句,却还是把自己碗里的排骨给路明非夹了一块。 ...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路明非麻溜收拾完书包,背起墨剑的长条布包, 对旁边的零和前座的苏晓檣招呼了一声。 “走了。” 师兄发了简讯,说是在校门口的车里等, 四人打算继续去李老头那里训练。 “路明非。” 一道柔柔的声音叫住了他。 陈雯雯站在过道里,穿著白色的棉布裙子,怀里抱著几本书,看起来楚楚可怜。 “有事?” 路明非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没有以前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就像是在对寻常同学说话。 陈雯雯咬了咬嘴唇, “那个....周末班里要去春游。”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希冀, “大家都在问....你去不去?” “不去。”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外走, “我有事。” “是要去....练剑吗?” 陈雯雯看了一眼他背后的长布条。 路明非轻轻“嗯”了一声。 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摆了摆手。 “走了。” 脚步声渐远。 零和苏晓檣跟了上去。 “喂!路明非!” 一道带著怒气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赵孟华直接挡在了过道中间。 他早就看不惯路明非最近这副“装深沉”的死样了。 明明是个衰仔,现在却搞得像是什么隱世高手一样, 连陈雯雯的主动邀请都敢拒绝? “你什么態度?” 赵孟华指著路明非的鼻子,眉头紧锁, “雯雯好心邀请你,那是为了班级集体荣誉,怕你这种不合群的傢伙毕不了业!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有,你背后背的什么破烂?钢管吗?整天背著到处晃,也不怕砸到人?”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抓路明非身后的长条布包。 “给我看看,什么宝贝还要包这么严实...” 却见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慢慢抬眼,望著眼前人, 没有躲,也没有挡。 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让赵孟华感到莫名心悸的寒意, 那是一种漠然。 像是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死亡之后,对生命本能的一种.... 俯视。 下一瞬, “啊——!” 赵孟华只觉精神好像要被碾碎了一般,双腿一软, “砰”的一声。、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整个人跪坐在地,脸色苍白的低著头不知道喃喃什么。 全班:“....” 太夸张了。 碰瓷呢? 然而路明非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那里,零和苏晓檣正等著他。 “走啦走啦,太慢了。”苏晓檣推著他。 路明非耸了耸肩,哪里有刚才赵孟华看到的什么漠然寒意, “走吧走吧,我快饿死了,今晚我要吃那个....那个猪肝粥!” “你是猪啊?天天喝粥!到时候身体跟不上消耗!”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 “零,你看他?” 零点了点头, “是可能营养不良。” 三人並肩走出教室,说笑声伴著夕阳的余暉渐行渐远。 走廊里,只剩下陈雯雯一个人抱著书,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路明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看著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谈笑风生, 没有再回头。 ... 走出教学楼。 苏晓檣终於憋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凑到路明非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一脸的揶揄: “喂,刚才那是陈雯雯誒。” “我知道。” “你居然拒绝了?那么乾脆?” 小天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得圆圆的, “以前文学社要是搞活动,你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吗?恨不得把全社的矿泉水都扛在肩上?” “那是以前。” 路明非把背后的墨剑往上提了提,感觉肩膀上的皮都要被磨破了, “人是会变的。” “而且....”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晓檣,无奈道, “我现在这副身板,扛这把剑都已经够呛了,哪还有力气去扛矿泉水?” “切,装模作样。” 苏晓檣撇撇嘴,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往上扬了扬, “不过也好,那种矫情的活动,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一直没说话的零,淡淡地接了一句: “春游?” “以路明非现在的日程表来看,这种低效的社交活动,属於负收益。” “....” 路明非嘆了口气。 这两人,一个毒舌,一个三无理性, ... 迈巴赫稳稳停在老巷子口。 四人下了车, 路明非提著墨剑的长布包, 熟门熟路地推开朱红大门。 院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謐。 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那两只狸花猫趴在墙头,懒洋洋地扫了这群不速之客一眼,又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之前出院后的那一天,路明非就想来了。 结果楚子航说, 李老头传了话,那几天要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没辙。 这几天路明非只能背著剑, 跟著师兄去剑道馆或者射击馆。 进度还可以,就加了一点点的专精。 路明非很明显是不满意的, 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到,自己潜移默化的已经变成了曾经深恶痛绝的內卷性格了。 刚进门。 却见李老头依旧凌空靠在树下的木人桩之间,怀里抱著黑酒葫芦,隨著微风轻轻晃悠。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 “来了?” “不错嘛后生,进步非常显著。” 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地挺了挺被压得酸痛的脊背。 “老师何出此言?” “背著那把剑还能站那么直。” 李老头轻飘飘地翻身落地, 他背著手,踱步到路明非面前,那蒙著黑布的脸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审视。 “这几天砍过东西了?” 李老头淡淡地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其他三人自然没有出声,只是都將目光投向路明非。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脑海里闪过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高架桥上断裂的黑色羽翼,还有那如同切豆腐般斩下龙侍头颅的手感。 那把剑虽然擦拭乾净了,但那种嗜血后的余韵,似乎顺著剑柄,渗进了他的骨子里。 “....” “还行。” 路明非想了想, “不算太硬,砍得动。” “....” 李老头摇头笑了, “那就说明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很好。” “接下来的路很不好走,你要做好准备了。” 路明非下意识道, “老师话里有话?” 李老头抿了口酒,没有看来人,只是仰头看著被四方院墙围住的那片天。 语气有些萧索,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握著剑的人总是孤独的。” “这世上,双生的很多、君臣、父子、兄弟、师徒、爱侣,原本是至亲至爱。” “可命运这东西,就像这罈子里的酒,越喝越苦。” “说不准何时,那些护在你身前的人就会倒下;也说不准何时,那些你信赖的人却会反目成仇,举剑相向。”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天地皆敌。” 老头顿了顿,回身转头,明明蒙著布条,路明非却能感觉到他在望著自己。 “你想好你的剑,要对准谁了吗?” “....” 路明非怔了怔, 下一瞬, 周身之间好似天地变幻。 身后好似传来呢喃的呼唤, “哥哥...” 第3章 钉在十字上的伴生子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章 钉在十字上的伴生子 “哥哥...” 又是连续的几声。 像是少年在荒原上的哭诉,又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在迴响。 路明非一瞬间周身放空一般,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有人正趴在他的背上,冰凉的呼吸吹在他的脖颈。 路明非下意识回身看去。 手里的墨剑差点顺势横扫而出。 然而。 身后空空荡荡。 只有苏晓檣。 小天女正抱著那杆红缨枪,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 “喂!你干嘛?”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 “一惊一乍的,见鬼了啊?” 路明非愣住。 视线在她身后、身侧来回扫视。 “你刚才...叫我了?” “叫你什么?”苏晓檣歪了歪头,狐疑道。 “哥哥...” 苏晓檣咬了咬唇,小脸微红, “喂,你想占谁便宜呢?” “....” “可是我確实听到了。” “哈?”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仅腿脚不好,耳朵也聋了?” “本小姐閒著没事叫你干嘛?叫魂啊?” “...”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没人说话? 那刚才那个声音... 『是自己的幻觉吗?』 难道是最近那什么演武迴廊进多了,精神分裂了? 还是被李老头那几句神神叨叨的话给嚇出了心理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那狂乱的心跳。 【並非幻觉。】 不爭的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那是灵视。】 【也是切实存在的呼唤】 【又或者说...是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谁?” 路明非在心底追问。 【不可说。】 【至少现在,他还出不来。】 【出於某些客观原因,以及微臣个人一意孤行的佞臣行为,我单方面阻断了他与您的通讯。】 “....”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微臣单方面暂且镇压並屏蔽了他。】 不爭淡淡道, 【不过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偷偷越狱呢,钉在十字上的伴生子,还是非常危险的呢。】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又是伴生子,又是十字架。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游戏里的最终boss。 【放心,以后陛下自然会见到他的。】 【那是您的半身,是您的影子,也是您必须自己面对的……孤独。】 “....” 这谜语人真是够了。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 “没事...” 他回过神,冲苏晓檣摆了摆手,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隨意擦掉,强行扯出一个笑脸, “可能...最近没睡好,耳鸣。” “切,虚。” 苏晓檣撇撇嘴,一脸嫌弃。 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从隨身的名牌包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精准地扔给他。 “接著,別练傻了。” “喝点水压压惊,看你那脸白的,跟抹了粉似的。” 路明非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心底的躁动。 他转身看向树荫下的李老头。 “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起刚才李老头的问题。 要把剑对准谁吗?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说对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或者保护他在乎的人。 但经歷过那个雨夜,见过那样的绝望之后, 那个答案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模糊了。 路明非顿了顿,刚想说什么。 老头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或者说,他早就察觉了却不在意。 他只是依旧仰著头,看著四方院墙上空,最后那一抹即將消逝的残阳。 蒙著黑布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 李老头淡淡道,声音隨著晚风飘来, “船到山前必有路,车到桥头自然直。” “....?”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么隨意的吗?是不是反了? “所以不用急著回答。” 老头摆了摆手,把那个黑色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掛, “现在的你,说话还不够分量。” “剑都没拿稳,谈什么对准谁?那是笑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蒙尘的石锁。 那里的石锁大大小小堆了一地,最小的也有几十斤,最大的那个看著足有磨盘大,上面还长了青苔。 “嘴上说得再漂亮,力气不够也是白搭。” “背著那把剑,去扛一下那边的石锁,最大的那个,举一百下。” 老头语气隨意,像是在说让他去提两斤白菜, “我看看你现在的斤两。” “....”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个足有磨盘大的石锁,目测起码两百斤往上。 又看了看自己背上那把隨著他力气增长而自动加码、如今重得像块墓碑一样的墨剑。 嘴角疯狂抽搐。 负重加负重? 这是要把他压进地里去当桩子吗? 一百下? 他现在觉醒了5%的龙族体魄, 理论上应该是比较轻鬆的吧? 但是总觉得李老头和不爭一样, 看不得他閒著,他愈是没问题,就愈是给他找问题, 非得探到底线在哪才罢休。 不过...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了一些。 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里涌动的力量。 这也是他想要的。 “好。” 路明非没二话,把水瓶往旁边一放,迈步走向那个最大的石锁。 “至於其余几个....” 李老头的目光越过路明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看了看抱著红缨枪一脸不爽的苏晓檣,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楚子航。 最后, 视线停在了那个白金髮色的小姑娘身上。 零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是个精致的人偶, 哪怕是在这种满是尘土的老院子里,她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冷清与贵气。 “哟,还多了个小姑娘?” 老头挑了挑眉,蒙著黑布的脸转向零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这小子每次来都带不一样的?缘分线挺多的嘛。” 苏晓檣在旁边小声嘀咕: “是孽缘吧....” 楚子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打破了尷尬: “老师,这位是零,也是我们的同学。” 李老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零的面前。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零没有退,只是淡淡道。 “前辈好。” “嗯。” 李老头看了一眼, “气息很稳,根基扎实。” “就是太冷了点。”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小女娃,年纪轻轻的,別活得跟个老妖怪似的。” “既然来了,也別閒著。” 李老头隨手一指旁边小一號的石锁, “你也去,五十下。” 又隨手指了指旁边兵器架上一对並不起眼的短刀。 “那种长枪大戟的不適合你。” “五十下活动开之后,你就去试试那个,到时候就在旁边那个木人桩上练练手。” “我看你这身法,走的是刺客路子?” 零怔了一下,看了看路明非旁边的小號石锁,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那对短刀。 “是。”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向路明非身侧。 “至於你....” 李老头转头看向楚子航, “这几天刀见血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点头: “是。” “刀法有长进,杀气倒是更重了。” 老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既然心里的火撒出去了,那就收收心。” “去把那套太极剑练一百遍,把心里的火压一压。” “刚极易折,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是。” 楚子航老老实实地去拿剑了。 院子里再次响起了叮叮噹噹的练武声。 苏晓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大家都动起来了。 只有她抱著红缨枪傻站著。 “餵....老爷爷,那我呢?” 大小姐有些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李老头回过头,隔著黑布“瞥”了她一眼。 “你?” 他想了想,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缸。 “去,把那个缸打满水。” “啊?”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 “这样...能变强吗?” “练武先练腰。” 老头理直气壮, “提水就是练腰。” “不想练就旁边歇著,反正买一送一,我不挑。” “你....” 苏晓檣气结。 但看著在那边哼哧哼哧举石锁的路明非, 她咬了咬牙,把红缨枪往旁边一扔,擼起袖子就往水缸那边走。 “提就提!谁怕谁啊!” “本小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生神力!” 路明非在那边刚哼哧哼哧地举起第一个, 一转头,看见零那小小的身板也开始搬石锁了。 “....”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被抓到了矿山当苦力。 “喂!专心点!” 李老头一颗石子打在他屁股上, “再乱看,加五十下!” “嗷!” 路明非惨叫一声,赶紧收回视线,咬牙切齿地跟手里的石头较劲。 他咬著牙,额角青筋暴起,將那沉重的石锁一次次举过头顶。 “一....” “二....” 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一点点砸碎。 【检测到高强度负重训练。】 【龙族体魄融合度....微量上升。】 【0.01%....】 虽然慢。 但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 老旧的小院里。 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只有那把靠在墙角的红缨枪,红穗在晚风中轻轻飘扬。 像是战旗。 又像是....少年们正在以此为誓的青春。 第4章 一剑断江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章 一剑断江 【这一卷的第3章不小心发到第一卷末尾去了,改顺序要时间,可以先往上翻看一下。】 树荫下。 李老头靠在斑驳的木人桩旁,愜意地晃著手里的黑葫芦。 夕阳正好,微风不燥。 看著这帮细皮嫩肉的小娃娃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地卖力气, 老头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叫不仅要授业,还要享受折腾人的乐趣。 他仰头,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陈年花雕。 酒液入喉,辛辣回甘。 正准备砸吧两下嘴回味一番。 视线隨意地往那个举著最大號石锁的角落一扫。 “噗——!!!” 一口老酒直接喷了出来,化作漫天血雾……啊不,酒雾。 李老头呛得连连咳嗽,那蒙著黑布的脸都差点歪了。 “咳咳咳……” “这小子……” 老头子瞪大了眼(虽然看不见),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只见院落一角。 路明非背上背著那把死沉的墨剑,如负碑而立。 双手正抓著那个几百斤重的磨盘大石锁,一下一下地往头顶举。 “呼——吸——” 节奏稳定,虽然肌肉在颤抖,汗如雨下,但显然,那具觉醒了5%龙族体魄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適应这种变態的负重。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在这小子的正前方,还特意搬了个齐腰高的石墩子。 石墩子上,摊开著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书。 那是《天下百科全书》的某一卷, 零不知道哪里给他弄来的。 而且旁边还摞著高高的一叠,摇摇欲坠,看著就像是要把图书馆搬空。 “一……” 路明非举起石锁,手臂青筋暴起。 视线却死死钉在书页上。 “哗啦。” 借著石锁落下的间隙,他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以快得惊人的手速翻过一页。 “二……” 再举起。 目光如电,在那密密麻麻的铅字上一扫而过。 “哗啦。” 再翻页。 那翻书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在扇扇子。 根本不像是阅读,倒像是在给这本书做尸检。 “这特么是在练武还是在考状元?” 李老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喃喃自语, “一心二用练到这份上……也是个奇葩。” 之前的牛津什么的词典, 路明非已经记完了, 神座之思最近效果加强了,快速运转,快速记忆, 一开始他看词典用这招快速造记忆宫殿, 但后来不爭更多训练他逻辑思维与全面发展,所以什么背诵课本解题等各种学习, 眼下则不一样了,他最近正在创建自己的宫殿。 一座独属於君王的、森罗万象的记忆宫殿。 现实中,他只是翻过了一页书。 但在精神海里,一座崭新的侧殿已经轰然落成。 书页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被瞬间拆解、分类、重组,然后变成这宫殿里的一块砖、一本书、甚至是一件陈列品,被精准地放置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在这座宫殿里瞬间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信息, 哪怕是那个单词在第几页第几行,那个公式的推导过程有几步。 甚至连几天前那场战斗中,死侍挥爪的角度、雾尼变身时的肌肉纹理, 都被具象化成了宫殿演武场里的壁画。 “啪。” 路明非並没有手去翻页,只是头猛地一甩,利用那个举重的惯性带起的气流,硬生生把书页吹过去了一页。 “....” 李老头看得眼皮直跳。 “怪胎。” .... “九十八……” “九十九……” 路明非一边记忆著那大百科词典,一边就要够一百下了。 李老头不知何时晃悠到了他身后,抬手搭在了路明非背后的墨剑之上。 轻轻一按。 路明非只觉得身上又加上了一座泰山。 “....?” 怎么和不爭一样,都干这种损事? “老师...” “挺住。” 老头摸了摸下巴,看了一会儿墨剑, “还不错。” “重量增加了。” 他收回手, “这说明你小子的身体是个无底洞,这几天没少折腾,长进不小。” “这剑有灵,它知道你能扛多少,就给你加多少。” “什么时候你能背著它如若无物,什么时候就算真正入门了。” “第一百...” 路明非把石锁往地上一扔, “咚”的一声巨响,砸出一个浅坑。 他大口喘著粗气,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酥麻的酸爽。 那是力量在生长的感觉。 “老师。既然长进了,我想学下一剑了。” 李老头挑了挑眉, “哟,还会抢答了?” “对了,老师你教我的那三招……到底叫什么剑法?” “总得有个名字吧?以后要是出去跟人动手,报个名號也响亮些。还有,咱这..是啥门派?该不会您就是龙渊阁的人吧?什么主任、掌门?” 李老头嗤笑一声,又灌了口酒。 “名號?那是江湖骗子用来唬人的玩意儿。” “什么剑法?没有名字。” 老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杀人的技艺,要什么名字?” “你觉得它是什么剑,就是什么剑。” “哪怕你管它叫『杀猪刀法』,只要能把龙脑袋砍下来,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剑法。” 路明非:“……” “不过……三招?” “怎么,后面那两招拨云见月已经会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算是……会了吧?” “情况紧急,没办法。” “所以……就硬著头皮使出来了。” “大概……也许……可能……算是会了?” “....” 李老头轻笑几声。 要知道,那两招虽然看著简单,但对发力技巧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尤其是“见月”。 那是借力打力的极致,是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寻找反击的破绽。 没个三五年的浸淫,別说用,连看都看不明白。 这小子…… 才练了几天? “有点意思。” 李老头放下酒葫芦,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你说你会了。” “那就练练。” 他隨手摺下一根石榴树的枯枝,在手里掂了掂。 “来,拔剑。” “攻过来。” “你要是能碰到我一片衣角,我就教你下一剑。” 路明非眼睛一亮。 “得勒!”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废话。 反手握住背后那把死沉的墨剑, 常態的他依旧没有办法拔墨剑出鞘。 但即便如此,即便没有言灵加持,没有暴君模式。 但经过这几天的魔鬼特训,再加上演武迴廊里的十次生死搏杀。 此刻的路明非,哪怕只是站在那里, 身上的气势也已经截然不同。 如同一把藏锋的重剑,沉稳厚重,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劲。 “老师,小心了!” 话音未落,路明非动了。 脚下一踏,地面微颤。 整个人裹挟著风声而出。 手中墨剑没有多余的花哨, 直接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点星”! 直刺面门! “太慢。” 李老头身形微晃,脚下甚至没动,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 那带著风声的剑尖便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但下一秒。 “嘿!” 路明非变招了。 原本刺出的长剑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势。 手腕一抖,腰身发力。 沉重的剑身瞬间化作一道横扫的黑影。 “拨云!” 这一招本来是用来防御卸力的。 但在路明非手里,却变成了蛮横的横扫千军。 他这是要把李老头手里的树枝连同人一起砸飞。 “嗯?” 李老头轻咦一声。 这一变招,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的流畅。 完全不像是个新手,倒像是个练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那种发力的方式,那种借著惯性转换攻防的节奏…… “有点门道。” 老头手中枯枝轻轻一点。 点在了墨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响。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怪力顺著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原本横扫的剑势瞬间被打乱,歪向一边。 但他没有慌。 甚至借著这股歪斜的力道,身体顺势旋转。 就像是在演武迴廊里最后击杀雾尼的那一招。 陀螺转! 借力,迴旋,上撩! “见月!” 墨剑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李老头的下盘。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连旁边看戏的楚子航都忍不住眼神一凝。 “啪。” 枯枝落下。 轻轻敲在路明非的手腕上。 剑势瞬间溃散。 路明非哎哟一声,抱著手腕跳开,墨剑噹啷一声插在地上。 “输了。”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 “老师,您这手速……单身多少年了?” 李老头没理会他的烂话。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根枯枝,虽然蒙著眼,但那神情分明有些古怪。 过了好半天。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这种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全是野路子的打法……” 老头顿了顿,语气复杂, “竟然还真让你给练成了。” “这拨云见月让你用出来,跟地痞流氓打架似的。” “不过……” “够狠。” “也够快。” 李老头把枯枝一扔,背著手走到兵器架前。 “既然前面三招你都会了。” “那这下一剑……” 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剑。 也不是刀。 而是一卷画轴。 正是之前路明非看到过的,摆在第二层的那捲画。 “下一剑,不练力,不练招。” 李老头转过身,將画轴扔给路明非。 “练心。”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 “画?” “打开看看。” 路明非依言展开画轴。 画上没有山水,没有花鸟,也没有美人。 只有一道线。 一道用浓墨画出的、横贯整张纸的黑线。 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丑陋。 就像是小孩子隨手涂鸦的一笔。 “这是……”路明非一脸懵逼。 “这叫『断江』。” 李老头淡淡道, “这一剑,名为——” “一剑断江。” “什么时候你能从这道线里看出江水断流的气势。” “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学怎么挥剑。” 路明非捧著那张画,左看右看。 除了看到一团墨跡,什么也没看出来。 【恭喜陛下。】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 【触发高阶悟性任务:观想·断江。】 【此乃意境之剑,非凡俗招式可比。】 【看来,您的苦日子,又要升级了。】 路明非看著那道黑线,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画练剑? 这特么又是什么玄学? “那个……老师。” 路明非弱弱地举手, “能不能给个提示?比如这江……是长江还是黄河?” “滚!”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正中脑门。 “自己悟!” ... 第5章 「我会一直追逐他。」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章 「我会一直追逐他。」 路明非捧著那捲画轴,盘腿坐在石墩子上,左看右看,横看竖看。 除了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墨痕,他愣是没看出半点江水的影子。 哪怕把这画轴倒过来看,也不过像是一条被踩扁的黑长虫。 “这特么也能叫断江?”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也就是李大爷画的,要是换做路鸣泽画的,我早就拿去擦窗户了。” 但吐槽归吐槽,练还是得练。 因为说是要悟出来,所以他这会就没有像之前那样思维多开了,担心影响思维的纯净度, 最多只能是一边看画卷,一边练剑, 因为练剑是肌肉记忆,不会干扰思维。 於是院子里出现了更诡异的一幕。 路明非像个入了定的老僧,眼珠子死死钉在画轴上,身体却在机械地做著挥剑的动作。 没有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劈砍。 这是肌肉记忆,不用过脑子。 一边盯著那道死气沉沉的黑线,一边机械地挥动手臂。 “呼——” “呼——” 风声单调而枯燥。 ... 另一边。 “哗啦——” 水花溅出的声音。 苏晓檣提著两只並不算大的木桶,脚步虚浮,一步三晃地从水缸边挪过来。 大小姐平日里那是连瓶盖都懒得拧的主,这会儿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的刘海湿噠噠地贴在皮肤上,狼狈得很。 手掌心火辣辣的疼,估计已经磨起泡了。 但她咬著牙,没哼一声。 挪到树荫下的时候,她实在没力气了,把桶往地上一放,靠著木人桩大口喘气。 她看著还在那里还要机械挥剑的路明非,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也在练、但显然游刃有余的楚子航和零, 不禁咬了咬唇。 “老爷爷。” 苏晓檣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天赋和血统的差距,真的是凡人云泥之间,无法追逐的吗?” 李老头没睁眼,甚至连晃葫芦的动作都没停。 “如果是当真是云泥间的差距,確实如此。” 苏晓檣闻言也没失落,只是呼了口气, 果然会这么说吗.... “但是。” 李老头话锋一转, “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云泥之別?” 他睁开眼,虽然隔著黑布,但苏晓檣感觉他在看自己。 “所谓凡血,或许只是並未觉醒。” “又或者,武道一途,也不全是靠血统说话。在其他领域,谁又是云,谁又是泥,谁又知道呢?” “就像这水。” 老头指了指桶里晃荡的水面, “在缸里是死水,泼出去就是覆水,若是烧开了....也能烫死人。” 苏晓檣愣住了。 正琢磨著这话里的意思。 一颗小脑袋忽然从旁边探了出来。 零手里转著一把短刀,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是鸡汤。” 苏晓檣:“....” 这姑娘怎么意外毒舌? “虽然是鸡汤,但也没错。” 零转过身,视线越过院子,落在那个一边看画一边挥剑的少年身上。 声色与眸光都柔和了下来。 “不过你知道人这种生物为何会有如今的地位?” 苏晓檣愣了愣, “为什么?” 少女的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篤定, “自然是因为....穷极一生都不放弃追逐。” “追逐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追逐那些比自己强大的背影,追逐那个特別重要的人。” “哪怕是云,只要泥土堆得够高,也是能碰到的。” 她看著路明非, 那双清澜的冰蓝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汪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温婉望著路明非。 苏晓檣怔怔地看著她。 这种眼神.... 太直白了。 直白得根本不需要任何掩饰。 “餵....” 苏晓檣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忍不住开口,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么死死盯著路明非看。” “好像....你一直在追逐他似的。” “嗯。” 零没有否认。 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她微微侧头,看著苏晓檣,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追逐他。” 少女顿了顿,反问: “你呢?” 苏晓檣:“....” 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那种直球的攻势太猛烈,让她这个平时只会嘴硬的大小姐根本招架不住。 追逐吗?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了自己拿著红缨枪挡在他身后的样子。 想起了在医院里守了一天一夜的焦灼。 如果那都不算....那算什么?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苏晓檣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我....” 她支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 小天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她不再看零,也不再看那个挥剑的背影。 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 双手抱著膝盖,把发烫的小脸埋进臂弯里,当起了鸵鸟。 只露出一对红透了的耳朵尖。 “烦死了....”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都要练死了,还有空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 第6章 脏东西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6章 脏东西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蝉鸣都歇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九点整。 李老头准时把手里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掛,下了逐客令。 “滚蛋,老头子要睡觉了。” “明天赶早,迟到一分钟,加练五百下。” 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四人被无情地轰出了朱红大门。 巷子里路灯昏暗,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苏晓檣几乎是掛在路明非身上的,两条腿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大小姐有气无力地哼哼著, “以后谁再跟我提『提水』两个字,我就跟谁急....我的手都要断了....” 她摊开掌心,原本白嫩的手掌上全是红彤彤的勒痕,看著触目惊心。 路明非把她往上託了托,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稍微忍忍,车就在前面。” “忍不了!我要回家!我要泡澡!我要按摩师!” 苏晓檣在他背上撒泼打滚。 走到迈巴赫旁,楚子航拉开车门。 “先送你们回去?” 路明非把苏晓檣塞进后座,自己却没有急著进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那个....师兄。” 路明非挠了挠头,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一趟那个射击俱乐部?”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晓檣正在揉腰的手僵住了,猛地回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路明非,你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大小姐的声音都在颤抖, “都九点了!你不累吗?你不饿吗?你是铁打的吗?” “还行....” 路明非挠了挠头, “主要是....感觉手感来了,不去打两枪有点亏。” “是二十四小时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甚至还看了看表, “现在过去,正好人少,不用排队。” 苏晓檣:“....” 这俩卷王凑一块,简直就是灾难。 零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走到路明非身侧,一副“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架势。 路明非看了一眼苏晓檣这小模样,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不要!” 苏晓檣斩钉截铁说著,却瘫在座位上,把头埋进抱枕里, “我和你...你们一起。” 路明非闻言露出笑意, “好。” 迈巴赫再次启动,车灯划破了老巷的黑暗。 车厢后座, 左边苏晓檣右边零。 路明非闭目养神,意识沉入脑海。 倒不是他真的有多么热爱加班,纯粹是被那个该死的进度条给刺激的。 光幕展开,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当前状態:路明非(人类/始皇龙祖至尊/龙君幼体)】 【一、內在根基】 【龙族体魄】:5.04%(觉醒中)。 备註:虽然还是脆皮,但至少比一般死侍硬了那么一点。骨骼密度提升,自愈能力微弱增强。 【智慧/知识】: 人类知识总计:15.2%(您学了十几年,就这?) 语言学(龙文):1.2%(得益於龙文解析的强制灌输)。 备註: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陛下多用用。* 【精神】: 意志:c+(不仅耐揍,还耐磨)。 感知:b-(能察觉到恶意的视线,比如那个偷窥的龙王)。 【二、外在权能(战斗模块)】 【近战技艺】: 剑术:10.5%(包含『点星』、『拨云』、『见月』三式)。 徒手格斗:5.2%(会的不多还是野路子)。 【远程技艺】: 射击:82.8%(极高天赋)。 【三、统御/威仪】 【君王威仪】:8%(初具雏形)。 当前常態威压等级:e 效果:普通人在您面前会感到莫名的压力,偶尔能嚇唬住大妈和高中生,对龙类依然没什么威慑力。 【臣属/羽翼】: 楚子航(信赖度:极高)。 苏晓檣(信赖度:极高/懵懂)。 零(信赖度:极挚。契约:绝对)。 夏弥(观察中/???)。 —— 不爭说最近路明非专精加的比较快, 之前才去了射击馆差不多四回,射击就已经快83了,涨了3%, 然而其他的呢,剑术练了那么久,也才堪堪到10% 路明非看著那两个天差地別的数字, “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他只去了射击馆大概四次。 每次也就是个把小时,打完几百发子弹就走人。 结果这进度条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才四回就涨了3%,直逼83的大关。 【这就叫老天爷赏饭吃。】 不爭淡淡道, 【有些人练剑一辈子也就是个剑客,而有些人拿起枪就是枪神。陛下,您的动態视觉、神经反应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在热武器领域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若是您能把这射击专精堆到100%....】 【或许能觉醒类似『必中』、『子弹时间』乃至更高级別的因果律权柄。】 【所以,今晚加练,微臣双手赞成。】 “....” “行行行,那就练...” 迈巴赫的尾灯在巷口转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巷子里刚刚恢復了平静,连猫都没来得及重新趴回墙头。 变故陡生。 原本清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压了下来。 不是天塌,是云涌。 浓稠的乌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瞬间吞噬了那轮明月。 气压骤降,空气中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静电味, 连院子里的石榴树叶都停止了颤动。 然而,就在那云层即將笼罩, 將这座小院笼罩在內的剎那。 云层深处的意志, 似乎“看”到了远处的什么。 或许是那辆远去的车上残留的暴虐气息, 又或许是想起了几天前那一枪贯穿灵魂的痛楚。 “呼——” 风向逆转。 那来势汹汹的乌云,在触碰到院墙上方的那一刻,猛地一滯。 紧接著,像是触电般疯狂退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眨眼间,云开雾散。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院子里的青砖和那堆蒙尘的石锁。 月明星稀,好天气。 树荫下。 李老头仰著脸,蒙著黑布,手里的酒葫芦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片瞬间变脸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怕了,还出来晃悠什么?” 老头抿了一口酒,声音懒洋洋的, “那一枪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老老实实缩在窝里养伤,还想出来找死吗?” 云层深处,並没有雷霆回应。 只有一阵极低、极沉闷的嗡鸣声传来。 像是高压电线在风中震颤,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低语,直透人心。 李老头侧耳听了听,隨即轻笑一声。 “你说另一个小姑娘?”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趣, “人家可是聪明得很。” “早早地下了注,不仅不用挨打,还能蹭吃蹭喝。” 天上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次带著几分质问的意味。 似乎在问:那你呢? 你一个守著这破院子的老东西,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教了出去,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也是为了那种虚无縹緲的未来下注? 李老头听懂了。 他仰头灌尽了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我?” 老头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那张蒙著黑布的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却又透著股老流氓般的洒脱。 “我一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不过如此罢了。” 他转过身,向著屋內走去。 声音隨著夜风飘散,落在那即將关上的朱红门扉间。 “有些事想做,就做了罢了。” “哪有那么多算计。” “砰。” 大门紧闭。 只留下一院子的月光,和天上那声若有若无的、复杂的嘆息。 ... 而约莫数秒前,迈巴赫上。 苏晓檣正揉著惺忪的睡眼, 忽然见身边的少年抱著剑,忽然侧眸回看。 “你在看什么?” 路明非盯著那片云层看了两秒,缓缓转回头。 眼底深处那一抹刚燃起的赤金,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黑色的瞳孔里。 “没什么。” 他靠回椅背,调整了一下怀里墨剑的位置,声音平淡, “只是预感到好像有脏东西。” “想过来,又没敢过来。” 第7章 界视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7章 界视 “脏东西?”苏晓檣缩了缩脖子,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堆贞子伽椰子, “你是说……鬼?” “比鬼麻烦点。”路明非隨口道, “不过已经跑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敲了敲某个装死的。 “不爭。” “刚才那股气息,是那天晚上的正主吧?” 脑海里一片安静,过了半晌,才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跡: 【不仅是正主,还是个受了伤、想找人诉苦差点又踢到了铁板的倒霉正主。】 【不过既然陛下已经察觉到了,微臣便无需多言。】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懒了?” “之前叶胜和酒德亚纪他们来,你也没发警报提醒是混血种。” 【陛下您自身感知还需要再努力。】 【若是连几只並没有敌意的小朋友都需要微臣时刻播报,那陛下这几天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真正的君主,应当对视线范围內的威胁有绝对的直觉。】 路明非没反驳。 確实,这几天隨著体魄的觉醒和精神力的提升,他的感官敏锐得嚇人。 那种感觉很玄妙,就像是雷达开了机, 周围人的视线、情绪,甚至是远处极微弱的杀意,都会在他的感知网里激起涟漪。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团乌云刚一压下来,他就本能地想要拔剑。 “不过……”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墨剑冰凉的剑鞘,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没解开。 “我现在能感知到混血种,也能感知到龙类。” “但是……” 他的思绪飘回了第一次踏进那个老旧小院的午后。 那瞬间不爭发出了【警告】。 “那时候到底是针对墨剑……” “还是针对那个李老师?” 墨剑確实很邪门,重得离谱, 还能自適应重量, 甚至杀起龙侍来比切菜还快, 说它里面封著个什么恐怖的东西,路明非都信。 而李老师…… 喜欢喝酒睡大觉的老爷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老头,身手非常不凡, 即便路明非如今体魄加强了, 只比身手也依旧差距很大, 他教的东西也有些似是而非的玄学。 能一眼看出墨剑的不凡,能隨手把他虐得找不著北, 甚至…… 刚才那团乌云退去的时候,路明非分明感觉到了一股从院子里升起的、並不凌厉却极其厚重的气息,挡在了风雨前。 【陛下,您觉得呢?】 不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剑是凶器,人是执剑者。】 【到底是剑更危险,还是握剑的人更危险?】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 【无可奉告。】 【陛下若是好奇,直接提剑去问问便是。】 “....” 【不过现在的您,若是真动起手来……大概会被那老头拿柳条抽屁股。】 “师兄。” 路明非忽然开口, “那个李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正在开车的楚子航看了眼后视镜。 “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是那一带的老住户,也是那个武馆名义上的馆主,但从来不收徒,我是唯一的例外....哦,现在加上你们。” “至於背景....” 楚子航顿了顿, “查不到。” “连你也查不到?”苏晓檣有些惊讶。 楚子航养父家在本地的势力她是知道的,那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主。 “如果是普通人,不管是户籍还是档案,总会有痕跡。” 楚子航声音平淡, “但关於他的资料,是空白。” “那种级別的空白,通常意味著....” “意味著他的档案被加密到了最高级別,或者....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了。” 楚子航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迈巴赫缓缓减速,拐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开阔场地。 —— 二十分钟后。 城郊,射击俱乐部。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靶场里迴荡。 【射击熟练度+0.01%】 “呼……” 路明非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还是这玩意儿刷起来有效率。 “喂,路明非。” 苏晓檣戴著粉色的隔音耳罩,凑了过来,手里拿著把小巧的女士手枪,一脸不服气, “你这也没瞄准啊?怎么打中的?是不是枪有问题?我也要试试你那把!” “小心点,这玩意儿哪怕是格洛克,后坐力也不小。” 路明非把枪递给她,顺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手腕绷紧,別软绵绵的,不然容易扭伤。” “知道啦!囉嗦!” 苏晓檣瞪了他一眼,学著他的样子举起枪,对著靶子就是一通乱扣。 “砰砰砰!” 子弹满天乱飞,有的打在地板上,有的打在天花板上,最好的成绩也就是上了靶纸的边缘。 “……” 小天女脸涨得通红,把枪往桌子上一拍。 “这枪绝对有问题!我都瞄准了!” “是你心不静。” 零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刀。 少女手里拿著两把m1911,左右开弓,面无表情。 “砰砰砰砰!” 双枪连射。 两个移动靶应声而碎。 “哇!零你也这么厉害?”苏晓檣深受打击。 “基本功。” 零换了个弹夹,看了一眼路明非, “比起他,我还差得远。” 苏晓檣看了一眼正在那边换更大口径步枪的路明非。 “....” 而路明非身旁是楚子航在练习。 师兄的射击也非常准,手稳人狠, 不过倒是没有路明非那么变態的精准度。 苏晓檣看了一会儿就实在熬不住了, 她摘下粉色的隔音耳罩,隨手掛在脖子上,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区, “我去那边坐会儿,顺便蹭点免费咖啡。” “你们射完了出来叫我,別练到明天早上。” 路明非正忙著给手里的步枪退弹匣,头也没回,只是举起右手隨意地摆了摆。 “去吧去吧,別喝太多,那是自助的。” ... 路明非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態里。 隨著手中枪械口径的增大,那种“掌控”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在枪膛里旋转、火药燃烧、弹头挤压膛线那一瞬间的微小震动。 【神座之思】自动运转。 弹道修正、风速计算、重力下坠…… 所有的数据在一瞬间匯聚成一条清晰的红线。 “这种感觉……” 路明非喃喃自语。 如果把这种感觉,应用到言灵上呢? 比如……把君焰压缩成子弹? 或者用镜瞳去解析每一颗子弹的轨跡? 【想法不错,陛下。】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赏, 【这就是触类旁通。】 【战斗的本质是通用的。当您的射击专精达到极致,万物皆可为枪,万物皆可必中。】 【不过在那之前……】 【您最好先把那一千发子弹的日常任务刷完。】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把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暂时压下。 行吧。 没有什么是一梭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梭子。 “咔噠。” 弹夹清空,换弹,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砰砰砰砰——!” 枪声变得更加密集,节奏却愈发稳定。 楚子航在旁边的隔间里,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地练习著速射,但余光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师弟是越来越变態了... 不久后。 隨著最后一发子弹射出。 路明非的手臂猛地一震,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响。 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视神经涌入大脑,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眼前的靶纸、飞行的尘埃、远处休息区苏晓檣搅拌咖啡的动作…… 一切都变得更加“深刻”。 不是清晰,是深刻。 就像是原本平面的世界,突然多出了无数道看不见的线条和节点。 光幕在眼前炸开。 【射击专精:85%(达成)。】 【检测到技艺突破临界点,权能共鸣中……】 【恭喜陛下,觉醒伴生权能——界视(復刻)】。 光幕上的字跡淡去, 但眼前的景象並没有恢復原状。 世界仿佛被剥去了一层名为“表象”的滤镜。 原本嘈杂、色彩斑斕的靶场,在路明非眼中瞬间褪色,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几何体构成的素描画。 空气流动的轨跡变成了淡青色的细线,重力下坠的弧度变成了红色的虚线。 而远处那个正在不规则移动的靶子,在路明非的视网膜上,不再是一个铁皮圆盘。 它的中心,那个最为脆弱的连接点,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而在枪口与那个红点之间,一条笔直的、泛著淡淡金光的线条,毫无徵兆地贯穿了空间。 那不是弹道预测。 那是——因果。 只要顺著这条线扣动扳机,结果就已经註定。 【界视(復刻)】 【备註:这是远古至尊审视世界的目光。在他眼中,万物皆有其构成的逻辑与崩坏的节点,一眼便看穿了生死的界限。】 【虽级別只是復刻,无法像真正的『王座』级权柄那样直接洞悉万物的死线並加以切断,但用来辅助您这种只会打手枪的射击技巧,绰绰有余。】 “....” 路明非没空理会不爭, “先试试吧。” 他没有刻意瞄准,也没有屏息凝神, 隨意抬手就稳稳噹噹让枪口顺著那条金色的线条重合。 远处,移动靶正在进行无规则变向。 左,右,急停,加速。 “砰!” 枪口喷吐火舌。 百米开外。 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靶子,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打出一个弹孔。 而是—— “咔嚓。” 靶心连接著支架的那颗螺丝, 被精准地击碎。 整个靶子失去了支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旁边在装弹的楚子航顿了顿, 即便是他,此时也有些觉得离谱了。 打中靶心不难。 但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打断那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固定螺丝…… 这不仅仅是准度的问题。 “呼……” 路明非放下枪,眼底那一抹诡异的线条缓缓隱去, 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紧接著是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警告:精神负荷过载。】 【界视虽好,但以陛下如今的脑容量,建议不要长时间开启,否则容易烧坏显卡。】 路明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却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掛……开得值。” 不仅是射击。 如果把这种“看穿弱点”的能力用到剑术上呢? 用到那个只要稍微受点伤就会狂暴变身的龙侍身上呢? 那些原本稍纵即逝的破绽,在他眼中会不会变成一个个闪著红光的靶心? “路明非。” 楚子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得好奇, “刚才那一枪……” “蒙的。” 路明非想了想, “手滑了,本来想打十环的,结果把人家靶子给拆了。” “……” 楚子航没说话。 蒙的? 那种绝对自信的抬手, 看都没看一眼的开枪动作。 这要是蒙的,那全世界的狙击手都可以下岗了。 但他没有拆穿。 在这个充满怪物的世界里,谁还没点秘密? “走吧。”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该去接那位大小姐了,不然她又该嚷嚷著咖啡喝多了睡不著觉。” 两人走出隔间。 休息区里,苏晓檣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旁边,零正拿著一本全是俄文的书在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结束了?” “嗯,结束了。” 路明非点点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零。 那一瞬间,【界视】的余韵似乎还没完全消散。 他隱约在少女那娇小的身躯周围,看到了一些极淡的、若隱若现的线条。 那是…… 还没等他看清,脑海中一阵刺痛,视线瞬间恢復正常。 【別乱看,陛下。】 不爭幽幽地提醒, 【即便是君主,也应有適当的礼节。】 “....” 第8章 或许终要告別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8章 或许终要告別 路明非:“……”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 “走,回家。” “明天还要上课。” ... 不久后。 迈巴赫缓缓停在苏家別墅那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前。 车门打开,苏晓檣钻了出去。 大概是白天提水肌肉酸痛, 再加上刚才射击时的精神高度集中, 此刻那一股劲儿泄了,小天女的脚才刚沾地就晃了两下。 “走了啊....” 她背对著车挥了挥手,想要走出个瀟洒的背影,结果还没迈出两步, 腿一软,整个人像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摇摇晃晃地往大门那边蹭。 路明非在车里看得直皱眉。 “嘖。” 他嘆了口气,推门下车,两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地架住了苏晓檣的胳膊。 “逞什么强?刚才在靶场不是还要人扶著才肯出来吗?” “谁....谁要你扶了!”苏晓檣身子僵了一下,嘴硬道, “本小姐这是....这是在找重心!” “行行行,找重心。” 路明非也不拆穿她,架著她一路走到门口。 大门早已打开。 一个穿著考究居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著管家和保姆。 那是苏父。 看到自家平日里骄纵惯了的宝贝女儿, 此刻居然被一个男生扶著回来, 苏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审视且带著几分不善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路明非身上扫了好几遍。 那是老父亲看拱自家白菜的猪的眼神。 路明非倒是一脸坦然,礼貌地点了点头。 “叔叔好,把人送到了。” 苏父刚想摆起架子问两句“你是哪个学校的”、“这么晚了干什么去了”。 “爸!” 苏晓檣忽然站直了身子,柳眉倒竖,狠狠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客气点!” “要不是他,你女儿今天还得爬著回来呢!” 苏父被吼得一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还要挤出一丝尷尬的笑。 “这....爸爸这不是担心你嘛....” “哼!” 苏晓檣也没多解释,只是回眸看著路明非,咬了咬唇,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停在了路明非和零的家下。 零先下了车,也没催促,只是站在门下的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等著。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扒著车窗问驾驶座上的楚子航: “对了师兄,那个小师妹呢?” 闻言,楚子航顿了顿,没什么表情的脸皮难得地掠过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走了?”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走了就走了吧,师兄。人生嘛,本来就是一场场相遇和別离。萍水相逢,缘分到了自然就散了,看开点……” 他还想再整两句最近看的鸡汤。 “不是。” 楚子航打断了他。 这位杀胚师兄微微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没走,我苦恼的不是这个。” “那是?” “是觉得……” 楚子航顿了顿, “有点吵。” “……” “但是,” 楚子航又补充了一句, “好像有点习惯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就习惯了?” 这才几天? 师兄你这適应能力是不是点歪了? 对死侍的適应力强就算了,对这种也能光速適应? 难道是因为夏弥的级別高一点? “嗯。” 楚子航点了点头,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她现在住在我家。” “……” 路明非愣了愣。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好快的进度啊,师兄。” 楚子航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侧过头,眼神清澈而疑惑: “?” “什么进度?” “咳咳……没什么。” 路明非赶紧把话题拽回来, “我是说,她怎么住你家去了?” “她说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才回北京。因为听说我答应了龙渊阁的入职意向和卡塞尔的入学邀请,所以想留下来....” 楚子航顿了顿,似乎在复述原话, “『给师兄撑场子』。” “说是怕那些老古董欺负我不懂行规。” “撑场子?”路明非嘴角抽搐, “她是想看热闹吧?” “大概吧。” 楚子航居然没有否认。 “而且她说住酒店不安全,一个人害怕。”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那丫头要是会害怕,那雾尼都能復活跳钢管舞了。 不过看师兄这副样子,虽然嘴上说著吵,但明显並不反感。 而且能住进楚子航家,这小师妹確实不一般, 毕竟还要和苏妈妈的料理对抗, 楚子航这些年就带回去这么一个姑娘,长的好看还活泼嘴甜, 那苏妈妈得多兴奋?做多少料理? 可想而知。 “不过我最近更困扰的还是夏弥遇到我妈妈之后,有点愈发不可收拾了。” “呃,比如?” “比如现在我吃一顿饭,通常要面对两个人的菜色,还都要吃完。” 路明非:“....” 好吧你看,我就说会这样。 “师兄,加油。” “....” 然而其实路明非能看得出来, 楚子航如今虽嘴上说困扰, 但他是乐在其中的。 比起当初刚和路明非產生交集时, 那个背负著雨夜血仇、浑身散发著难以消解的决绝与冷硬气息的少年,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几分人气。 就像是独自在荒原跋涉的孤狼, 忽然被一只嘰嘰喳喳的百灵鸟缠上了, 虽然嫌吵, 但也確確实实,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漫漫长夜了。 不过路明非忽略的是, 消解师兄这般心结的,除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夏弥, 那个在雨夜里,提著墨剑、一步不退挡在师兄身前的消瘦身影, 才是真正那把凿开冰面的锤子。 有人陪著去疯,有人挡在身前。 所谓的“同类”,不就是用来互相舔舐伤口、然后並肩作战的么? 眼下, 楚子航看著前方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他瞳孔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对了。” “等高三那边的手续办完,我就出发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去哪?卡塞尔?” “嗯。” 楚子航点头, “那边已经在催了。不论是龙渊阁的集训,还是卡塞尔的预科班,都需要提前报到。” 路明非靠在车门上,看著楚子航那双即便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辉的眼睛。 “怎么之前不跟我说?” “本来想说的。” 楚子航转过头,看著他, “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你自己的选择。” “虽然我们约好了要一起。” “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决定,影响你的判断。”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路明非,你有你的路要走。” “不管是去卡塞尔,还是留在龙渊阁,或者是去別的什么地方。” “那都应该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而不是因为『师兄要去,所以我也去』。”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他。 半晌,他咧嘴一笑, “好,我会好好做决定的。” “到时候,別嫌我进步太快,把你甩在后面就行。” “求之不得。” 楚子航嘴角微扬。 “走了。” 没有多余的告別。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匯入滚滚车流, 很快便只剩下一对红色的尾灯。 路明非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 “要走了啊....”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走吧。” 身后传来零淡淡的声音。 路明非转身,零依旧站在楼下的灯影里,她在等人回家。 “回家。” 路明非看著零,露出笑意。 “嗯。” 零点了点头,步履轻缓跟在他身后。 第9章 什么叫你全选?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9章 什么叫你全选? 卡塞尔学院。 校长办公室。 办公桌对面,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对坐,眉头紧锁,手中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加急报告。 气氛有些沉闷。 “情况不对。” 施耐德声音嘶哑,將几张卫星热成像图扔在桌面上。 “夔门、格陵兰岛,龙国北京,甚至樱国那边....” 他指了指那些红得发黑的区域, “同一时间,全部出现了极高强度的波动。” “地震波监测显示异常,但不是板块运动。”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確定和龙类有关係了吗?” “暂时可以確定。” 施耐德回答得乾脆, “这种当量的元素反应,除了初代种或者是次代种甦醒,我想不出別的解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校长昂热穿著一身西装,胸口插著鲜红的玫瑰,手里端著骨瓷茶杯,正站在窗前,眺望著远处钟楼的尖顶。 “甦醒吗……” “这不像是巧合。” “倒像是……”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红茶, “有什么不明的呼唤,正在让那些沉睡的臣属与君王们,无论愿不愿意,都不得不睁开眼睛。” “呼唤?”曼斯愣了一下。 昂热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话锋一转: “路明非怎么样了?” “古德里安在负责。” 曼施坦因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发来的邮件里全是惊嘆號,说s级是个天才,表现惊人,甚至还要给他申请校长特別奖学金。” “那就给他。” 昂热笑了笑,不以为意。 “听说楚子航也要来入学了?” “是的。” 施耐德接话道, “龙渊阁那边传来的消息,意向书已经签了。预科班那边已经在准备档案。” “那个男人的儿子啊....” 昂热眼神晃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我很看好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位教授。 “这些地方都儘快派人去查探一下吧。” “夔门那边让曼斯去,格陵兰岛....有前车之鑑,让执行部这次重视度调为最高。” “至於樱国,先盯著,別轻举妄动。” 昂热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重点还是路明非。” “让诺玛和专员们看好他。” “他是我备受期待的s级。”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 昂热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远处钟楼的指针。 即使报告里说他拿著冷兵器砍翻了龙侍。 即使他表现出了远超档案评估的战力与冷静。 即便他超出了预料。 那又如何? 甚至....更好。 老人嘴角勾起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越锋利....” “刺向王座的时候,才越好用啊。” ... 路零家中,客厅宽敞明亮。 “什么叫你打算能入伙的全入伙?” 坐在对面的叶胜嘴角抽了抽,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这就是路明非答应楚子航的『好好做决定』, 旁边的零都是神色如常,只是看著路明非的侧脸。 而此刻的路明非,造型实在有些...別致。 他背著那把死沉的墨剑,手里看著李老头给的那捲画轴, 然后手腕、脚踝、甚至腰腹上,都戴著护腕护膝护踝等东西, 这是不爭要求之后,路明非让零特意找人定做的, 密度极高,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看起来薄薄一层,实际上沉得嚇人。 他现在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以此来对抗地心引力。 【这是为了防止陛下在日常生活中过於安逸。】 【身为君王,肉体的打磨一刻也不能停。】 不爭在脑海里是这么解释的。 路明非没空理它,只是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稍微不那么难受的姿势,一脸困扰地对叶胜说道: “叶师兄,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电话被打爆了,邮箱也满了。” “什么世家、学院、跨国公司,这些也就算了。” 路明非嘆了口气, “甚至连什么猎人网站的赏金组织,还有那什么澳门……不对,是地下的赌博工会都找上门来了,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打黑拳或者当庄家。” “要不是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信號都给截了,还能帮我挡几波人,这几天我別说回去上课了,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索性能报的全报了吧,看看到底谁霍霍谁。” “....” 叶胜听得一愣一愣的, s级的抢手程度他是知道的,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那你也不至於全都要入……” 叶胜的话还没说完。 “篤篤篤。”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很有礼貌,但这礼貌里透著一股势在必得的傲慢。 “路先生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声音, “我是襄阳周家的代表,有些关於血统与合作的事宜,想跟您面对面……” “要不要了解一下?”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刚想喊“不在”。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零动了。 少女面无表情,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隨手抄起茶几上那个沉重的水晶菸灰缸。 手腕一抖。 “呼——” 菸灰缸带著破风声,精准地飞向门口。 並没有砸门。 而是就在它即將撞上防盗门的那一瞬间,大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咔噠”一声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砰!” “嗷——!!” 门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重物滚下楼梯的声音。 “哐当。” 门又自动关上了。 那是零不知何时设置的智能门控程序。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胜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看看门口,又看看那个正在若无其事地擦手的金髮少女。 路明非:“……” “习惯就好。” 路明非乾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拽回来, “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叶胜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这趟差出得有点心累。 “其他就算了,学院什么的,我可没听说可以多开上学。” 叶胜正色道, “学籍这种东西,具有唯一性。你既然要当s级,卡塞尔那边肯定不会允许你再去別的什么野鸡大学掛名。” “这確实是个问题。” 路明非点了点头,一边艰难地维持著那个看画的姿势,一边说道, “所以实际上,我大概也是和楚师兄,以及眼前的叶师兄你一样。” “卡塞尔那边先去上学,拿学位证。” “然后龙渊阁这边也任职,两头跑,或者是当个交换生什么的?” 叶胜看著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 “怎么了?” 叶胜摇了摇头。 “呃,其实你刚才的说法不太准確。” “哪里不准確?”路明非问。 “如果是楚师弟,或者是我,哪怕是亚纪。” 叶胜解释道, “我们在这种时候,龙渊阁確实会来收苗子,也会给各种优待。” “但这仅仅是『培养』。” “也就是说,我们本质上还是学生。” “我们没办法真的掛名龙渊阁的正式编制,只是先签个意向书,或者拿个类似『奖学金』的资助。” “龙渊阁承认我们是他们的人,以后毕业了隨时可以回来入职,不用再去考那个这就好比是定向委培。” 说到这里,叶胜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著路明非。 “但师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路明非感觉背上的剑好像又重了几分,忍不住齜牙咧嘴。 “你是……同时在卡塞尔入学,又在龙渊阁任职。” 叶胜加重了语气, “不是意向,是任职。” “你的级別,会在我们这些『学生』上面一点。” “或者说……高很多。” 叶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那是一份红头的聘书,上面盖著龙渊阁那枚云纹繚绕的钢印。 “根据上面那帮老头子的意思,大概会把你直接划分到重点的『特派专员』,或者是……” 叶胜深吸一口气, “龙卫那边去。” “也就是说,如果你签字了。” “等你到了卡塞尔,见了我们,可能不用叫师兄。” “我们得给你敬礼才是。” 路明非:“....?” “既然同时成为了卡塞尔和龙渊阁的双重预备役。” 却听旁边零歪了歪头, “那他是不是有可能变成...龙渊卡塞尔,双首席?” “?” 第10章 当然是因为反过来....我在乎啊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0章 当然是因为反过来....我在乎啊 路明非看向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里,视频通话的窗口正开著。 背景是楚家那气派的客厅,楚子航穿著居家服坐在沙发上, 旁边还探出一个栗色头髮的小脑袋。 少女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楚子航的椅背上,手里抓著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路师兄!签呀!快签呀!” 夏弥含糊不清地嚷嚷著, “这可是吃皇粮誒!以后出门办事亮个证件,『龙渊阁办案,閒人闪避』,多威风啊!” “而且听说龙渊阁的食堂超级好吃!还是自助的!” 虽说路明非自己做决定,但是还是想听听身边这些伙伴的意见,所以零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讯过去。 “师兄,你怎么看?” 路明非问了一句。 楚子航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惊世骇俗的“双重国籍”决定並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点了点头,对路明非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信任。 “挺好的。” “龙渊阁的底蕴很深,有些古籍和炼金术是卡塞尔没有的,之后再去卡塞尔进修,確实是最优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说到这里,楚子航顿了顿, “而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我都支持你。” “哇哦——” 旁边的夏弥扒著楚子航的肩膀,把脸凑到摄像头前,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师兄你这话说的...” “路师兄要是说要去抢亲啊、或者炸卡塞尔学院啊,你是不是也得负责开车和递炸药包呀?” 楚子航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两秒。 “如果理由正当的话,我会考虑抢亲要应付的兵力和逃跑路线,卡塞尔的话,入学之后凭藉情报网来计算爆破点应该不算难事。” 路明非夏弥三人:“....” 这时候,摆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叮”的一声。 通讯软体的群聊窗口再次弹出一个视频请求。 还没等路明非点击接受,屏幕就已经自动跳转接通。 “呼——” 先是一声凌厉的破风声传了出来,像是长棍撕裂空气的尖啸。 紧接著,镜头晃动了几下,终於稳住。 “怎么啦?路大官人?” 少女的声音带著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分刚运动完的慵懒与调侃, “这个时候给小女子发消息,是有何贵干呀?” 屏幕里,苏晓檣穿著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和速干长裤,原本披散的栗色长髮扎成了干练的高马尾,几缕湿噠噠的碎发贴在颈侧。 她手里提著一桿红缨枪。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和一排排昂贵的健身器材,显然是苏家豪宅里的私人健身房。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是....女侠。” 他指了指屏幕, “你在健身房....练枪?” “你是打算把跑步机扎个窟窿,还是要把教练挑飞?” “要你管!” 苏晓檣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本小姐这是在巩固肌肉记忆!李爷爷说了,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丟一半!” “再说了,我也没別的地儿练啊,总不能去花园里锄草吧?” “我看你那架势,不像是在练枪,倒像是在跟空气里的资本主义仇敌拼命。” “那叫气势!懂不懂啊你!” 路明非和苏晓檣两人就开始旁若无人的斗嘴,往来激烈没人能插嘴。 叶胜:“....” 楚子航:“习惯就好,他们一直这样。” 路明非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认真了一些, “说正事。” “我打算两个都要,卡塞尔的学位和龙渊阁的编制。” “你怎么看?” 苏晓檣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並没有直视镜头。 “这种事....你为什么要问我?” “那是你的人生大事誒,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当那个什么公务员,都是你自己做主。” 苏晓檣撇过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有些闷闷的, “跟我说....我又不懂那些屠龙的弯弯绕绕。”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刚想开口说什么。 苏晓檣却像是怕他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来,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而且!” 她重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彆扭的倔强, “不管是去外面进修当救世主,还是留在这里当大侠,那都是你要走的路。” “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 “只要...” 苏晓檣低著小脸,刘海髮丝遮掩了眸子,轻声, “活著回来就行。” 说完,她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就要喝,藉此掩饰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空气安静了几秒。 路明非看著屏幕里那个明明很在意、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女孩。 他忽然笑了,是很温和、很乾净的笑容。 “你说的对,我的人生不需要无干人等的想法。” 他轻声说, “但是,苏姑娘。” “我会问的人,当然是因为反过来....我在乎啊。” “....” 屏幕那头。 苏晓檣彻底僵住了。 她手里还捏著那个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比刚才运动完还要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秒后。 “嘟——” 屏幕黑了。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字样显示在窗口中央: 【对方已结束通话。】 之后楚子航和夏弥也掛断了电话, 好像是厨房那边传来了什么炸裂的声响。 不过临走之前,楚子航还是对路明非说了一句: “相信你自己的选择。” 於是, “那...全都接了吧。” 路明非深呼吸了一下,语气平静, “小孩子才做选择,既然都有好处,那我就都要。” “我要去卡塞尔留学,拿那个什么国际认证的学位证。但我也不想放过龙渊阁这边的编制和特权。” 叶胜听得眼皮直跳,手里的茶杯又端不稳了。 这种横跨两大暴力机构、两头通吃的行为, 也就只有眼前这位爷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龙渊阁確实巴不得如此, 这种屠龙苗子几百年可能都出不了一个。 “具体的流程我也想好了。” 路明非也不管叶胜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 “卡塞尔明年我高三毕业再入学。那这一年空窗期我总不能閒著。” “这一年,我就先在国內,去那个所谓的龙渊阁预科班待著。” “名为上学,实为任职。” “听说还有外勤任务?奖金另算?” 【明智之举。】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里幽幽响起,带著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愉悦。 【君王不事生產,但君王懂得掠夺。】 【卡塞尔的技术,龙渊阁的古法,两边的资源加起来,才勉强够塞牙缝。至於那些任务奖励....】 【那是陛下您应得的贡品。】 “....” 路明非签了两份文件。 “不过有一点。” “我还是要重复一次,去卡塞尔报到得是一年后的事了。” “这一年,我得留在国內。” 叶胜一愣, “呃,古德里安教授可是恨不得明天就包机把你送过去。” “因为我还要高考。” 路明非隨口胡扯了个理由, “毕竟我都学这么久了,不考一下怪可惜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零,又看了看屏幕里的楚子航, “我这里还有些『课』没补完。” 李老头的剑还没学全, 不爭的那些变態任务还没刷完,甚至连那个所谓的龙族体魄,也才觉醒了5%。 但距离真正那个在雨夜里那一瞬间的“暴君”,还差得太远。 他需要时间沉淀。 需要在熟悉的环境里,把这些杂乱无章的力量体系,彻底融会贯通。 现在的他去卡塞尔,虽然也能继续锻炼, 但是他总觉得还有些事..必须要做, 有些人还牵掛... 路明非想著,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闪过小天女的面庞, 不知为何,他冥冥之中似乎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 “路师弟...怎么了?”叶胜见路明非恍神。 “没什么...” “这一年,我会作为龙渊阁的预科生,在国內活动。” 路明非指了指那份红头文件, “既然拿了工资,总得干活吧?” “你们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或者是那种....需要动刀子的『脏活』。” 少年咧嘴一笑,语气轻鬆, “可以找我。” “只要报酬到位,不管是死侍还是別的什么....” “我都接。” 【任务系统已同步更新。】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愉悦, 【新的狩猎场已开启。】 【支线任务:龙渊阁的清道夫。】 【既然陛下决定在本土练级,那微臣自当为您筛选最合適的磨刀石。】 【这一年,请让『路专员』的凶名,响彻这片古老的土地吧。】 叶胜收起文件,神色严肃了一些, “既然你决定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路师弟,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尤其是那个雨夜的战绩太过....骇人听闻。” 叶胜斟酌了一下用词, “上面对你的重视程度,可能超乎你的想像。” “到时候送你去龙渊阁预科班报到的时候,不会是我们这种级別的专员。” “可能会有比较重量级的大人物,过来亲自接送。” “重量级?”路明非挑眉。 “对,而且....” 叶胜压低了声音, “到时候可能还有测试考核环节。” “並不是觉得你的战绩不够,或者是怀疑你的能力。” “恰恰相反。” 叶胜苦笑一声, “是因为你太够了。” “一个从未接受过系统训练的高中生,误入尼伯龙根后一夜之间觉醒,隨后拔剑直接就砍了两头次代种,嚇退一眾死侍。” “这种力量....太危险了。” “他们不是怕你不够强,是怕你失控。” “怕你还没来得及成为屠龙的英雄,就先变成了一头无法无天的....死侍。” 第11章 暴君强抢民女与「我只来一小会儿」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1章 暴君强抢民女与「我只来一小会儿」 路明非对此倒是不觉得意外, 其实想起暴君姿態的自己,他有些意外的熟悉和怀念之外,就是深知那个自己也是怪物。 而叶胜走得很急。 前一秒还在跟路明非科普龙渊阁的福利待遇和编制优势, 下一秒手机震动,他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就变了。 “抱歉,路师弟。” 叶胜站起身, “有紧急消息,具体情况保密,但我得马上赶过去。” 他也没废话,甚至没来得及喝完那杯茶, 只留下了一句“有事打我那个加密电话”, 便匆匆离去。 大门关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明非看著还冒著热气的茶杯, 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零在旁边道。 “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 “大概....又要不太平了。” ... 今天是周末。 按照常理,这时候路明非应该和师兄、零、苏晓檣,去老巷子里找李老头受虐。 但昨天李老头说了, “这周休息,別来烦我。” 如果是以前,听到“休息”这两个字,他能直接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但现在.... “不爭,你怎么看?” 【李老头的休息,是指他休息。】 不爭的声音冷漠如常, 【至於陛下您....】 【既然不用去院子里挨打,那就意味著省下了路上的时间。】 【建议:把这份时间投入到『家庭作业』中。】 “我就知道。” 於是, 客厅里。 那捲画著一道黑线的《断江图》被掛在最显眼的墙上。 路明非身上掛满了特製的负重块,手腕、脚踝、腰腹,甚至连脖子上都掛著一圈。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地心引力。 “呼——” 他手里握著墨剑开始进行挥剑训练, 同时眼睛还盯著墙上那道墨痕。 一边忍受著肉体的极限压榨, 一边还要在大脑里疯狂运转。 神座之思全开。 左边脑子在想那道墨痕究竟是怎么断江的, 右边脑子在疯狂构建这几天看的各种知识, 往那个所谓的“记忆宫殿”里填砖加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午时到日暮。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再次亮起。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还没停下, “九千九百九十八....” “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万!” 最后一次挥剑。 路明非手一松,墨剑“噹啷”一声砸在地板上(还好零提前铺了特製的防震垫)。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直接瘫软在地,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累....累死了....”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盐水。 零一直都在。 今天她也像往常那样,路明非练习的时候,她在旁边陪著练、看书或者发呆, 还在屋子里忙前忙后,像个很早就嫁给某人的童养媳一样。 路明非练剑的时候, 她在旁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归类; 路明非背书的时候, 她就拿著抹布把这间空旷的屋子擦得一尘不染。 就像她之前的契约所说, 零会一直追逐著路明非。 “喝。” 零扶起路明非的头,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路明非大口吞咽,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谢了....” 同一时间,厨房里飘来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准备吃饭。” 零把水杯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向餐厅。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都是高蛋白、高热量的食物,牛肉、鸡蛋、西兰花,营养搭配得无可挑剔, 对於现在的路明非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自从和零同居住一块之后, 路明非觉得自己那原本像狗窝一样的生活,突然就被按下了“一键整理”。 白金髮色的少女全权接管了他的生活起居。 衣服永远是叠好的, 地板永远是乾净的, 而且饭还做得极好。 对於一个刚刚透支完体力的饿死鬼来说,这就叫——夫復何求。 路明非扒拉著碗里的牛肉,含糊不清地感嘆: “还是那么好吃。” 他咽下一口饭,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少女。 “零你也坐下一起吃啊,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却见零站在餐桌旁,並没有落座的意思。 她解开腰间的围裙带子整齐地叠好放在椅背上, “你先吃。” “我要出一会儿门,等下就会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玄关,那一头白金色的长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然而下一瞬,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零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只拉住自己的手,视线顺著手臂上移,落入那双漆黑的眼瞳里。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的手指有些僵硬。 这是下意识的举动,大脑还没下指令,身体就已经先动了。 长这么大,除了在梦里, 他还没这么主动地去拉过哪个女孩的手。 有点尷尬,也有点不自然。 【可这有什么?】 不爭的声音淡淡响起, 【心隨意动,行隨意往,手隨心行,何须瞻前顾后?】 【身为君王,想要留人便留,想要抓便抓,无需如此畏畏缩缩。这一抓,颇有几分暴君强抢民女的风采。】 “....” 路明非没理会脑海那个佞臣, 他看著零,那个娇小的身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起来有些单薄。 虽然相识不过数日,虽然她身上谜团重重, 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她有他看不透的背景,但.. “那个....” 路明非鬆开了手,却並没有移开视线, “虽然我们认识没几天,我不了解你,也不清楚你的背景。” “你知道的比我多,懂得比我多,不管是那天晚上的救援,还是帮我搬家、帮我处理那些烂摊子....” “哪怕是之前的几次行动,你都有你自己的理由。”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零的眼睛。 “说实话,我挺感谢你的。” “....” 零依旧没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吧,说得有点长了,像是在做年终总结。” 路明非站直了身子,看著她的眼睛。 “你要出门,不管是去干什么,或者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任务,不想告诉我也没关係。” “但是....” 少年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你可以告诉我,有没有危险。” “如果有,我就不放手了。” “除非你带上我。” “...”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零怔住了。 平日似乎没有波澜的冰蓝色眸子里,似乎泛起涟漪。 她望著路明非,看著那个几天前还在废墟里挣扎、如今却已经能挺直脊背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几秒钟后, 那张清冷如霜雪的小脸上,忽然像是春风拂过湖面,盪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清浅又很淡。 但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她笑。 就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上,忽然吹过了一阵春风,冰雪消融,露出了下面柔软的苔原。 轻柔,且温暖。 路明非看得愣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零的小手已经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头上的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没有危险。” 她说。 “而且刚才说的也是真的。” 少女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搭了一下,侧过身,留给路明非一个安心的侧脸。 “我....真的一会儿就回来。” “就一小会儿。” “去买点东西。” 她补了一句,听起来像是最蹩脚的藉口,但配上那张三无的小脸,却又显得格外真诚。 “咔噠。” 门开了,又关上。 玄关处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防盗门,还有手心里残留的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半晌。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 “我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是不是被之前那次闹的,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人家指不定就是下楼买包盐,或者去便利店买个冰淇淋。 【並非敏感。】 不爭冒了出来, 【君主自有意志,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以在那之前,首先要確保自家的猫出门溜达不会走丟。】 “....” 这傢伙的烂话真的和自己有一拼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回餐桌, 饭菜还在冒著热气。 他端起碗,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著。 不管她是去干嘛,既然说了会回来就好, 反正... 这里现在是家了。 ... 路明非风捲残云吃著剩下的饭菜。 是饿出来的饭量,但也是被养出来的习惯了, 不多吃,之后训练怎么扛? 很快吃完了之后。 路明非没有休息,起身呼了口气, “不爭,来吧,继续练!” 【本来微臣是不干涉现实之物的,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微臣自然同意。】 【墨剑等负重之物、重力倍率增加:1.5倍。】 “???” 路明非只觉得身上那些护腕啊护膝还有身后的墨剑什么的, 都猛地一沉,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碗。 他就这样背著墨剑一步一挪的先去洗碗, 然后再走回客厅, 抬眼望著那捲《断江图》上,同时提剑, “第一万零一下....” 挥剑。 破风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再次迴荡。 不但是为了准备之后龙渊阁和卡塞尔的入职入学, 也是为了以后未来的未来。 —— 与此同时。 cbd区,另一座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滴。” 房卡刷开门锁的声音。 零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几台显示器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那一地狼藉的薯片袋子和外卖盒。 沙发上那个慵懒的身影动了动,摘下耳机,转过椅子。 “哟,稀客啊。” 苏恩曦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里还叼著半片没吃完的乐事,语气里满是幽怨, “咱们的三无少女终於捨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把组织给忘了呢。” 零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她径直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就来一会...一小会儿。”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 “交接一下情报,等下就回去。” “....?” 第12章 而且正在变得更好。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2章 而且正在变得更好。 苏恩曦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扔,忍不住吐槽, “我说三无妞,你也太过分了吧?” “这都好几天了,除了那天让我调动后勤组去搬家、还有处理高架桥的烂摊子之外,你连个消息都不发?” “你是去当臥底监视的,还是去当童养媳的?” “好歹....好歹也匯报一下日常动態吧?” “比如他今天吃了几个鸡蛋,练了几次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零找了个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坐姿端正,双手交叠。 “没有必要。” 她淡淡道, “反正你们也能查到,不是吗?” “诺玛的监控权限你们有后门,他的手机信號你们也能截获。” “他在哪,做了什么,数据流上写得清清楚楚。” “....” 苏恩曦噎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拜託,大姐。” “我们是能查到数据,但数据是死的。” “我们看不到他在想什么,看不到他在家里的状態,更看不到....” 她顿了顿,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是怎么在那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那副样子的。” “如果只是靠数据就能监控一切,当时就不会让你直接过去了。” 就在这时。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亮起,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苏恩曦接通, “长腿。” 电话那边的酒德麻衣打了个哈欠, “听说三无终於肯露面了?” “是啊,正跟我这儿装深沉呢。”苏恩曦撇撇嘴。 “正好。” 酒德麻衣语气一转,变得有些凝重, “老板那边....好像很生气,他说路明非现在体內有怪东西。” “....” 零和苏恩曦对视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明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零的身上。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全天候守在路明非身边的人。 却见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呢?” 苏恩曦:“....” 酒德麻衣:“....” “不是,大姐,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苏恩曦抓狂道, “老板都生气了!说恨不得想直接把那个怪东西揪出来了!” “你天天睡在他隔壁,你就没发现点什么异常?” “发现了。” 零微微頷首, “现在的他,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进行负重训练,练剑、对砍或者楼间衝刺跑酷。” “休息时手里永远拿著书或者剑,甚至连做梦都在背诵龙文。” “他不再去网吧,不再喝可乐,不再看著窗外发呆,也不再缩著脖子走路。” “吃饭时...” 零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睛。 薯片就见她忽然从不知道哪里拿出纸笔,记了一下, “最近的饭量又大了许多,且喜欢吃比较清淡一点的东西,有时候特別喜欢喝粥,需要注意。” 苏恩曦:“....” 屏幕里的酒德麻衣:“....” “这是重点吗?”薯片有点崩溃了。 零歪了歪头, “难道吃饭不重要吗?” “.....” “好吧,重要。” 苏恩曦揉了揉太阳穴, “而且虽然这些...听起来很励志,也很....变態。 “但这只是生活习惯的改变,虽然异常,但还没到让老板跳脚的地步。” “我们想听的不仅是这个。” “嗯...” 零想了想,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回忆, “他现在能背著一百斤的重剑,在十分钟內跑完五公里,嗯...在楼顶跑的。” “他能在楚子航全力的斩击下,做出往来应对,接招反击的同时心算十五道高数压轴题。” “他能不用言灵,仅凭肉体力量和那把奇怪的剑,把龙化的龙侍的翅膀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以及....” 零顿了顿, “在那晚的高架上,他確实展现出了无上的权柄,很..纯粹。” 长腿和薯片:“....” “可是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你这几天匯报的都是这些。” 零眨了眨眸子,仰头看向薯片, “这些不重要吗?” “....” “好吧,这也很重要。” 电话里的酒德麻衣嘆了口气,皱眉道, “该不会...他身体里真的有个怪东西?在推著他变异?” “不知道。” 零小脸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和他的人生都比以前更好了。” “而且正在变得更好。” 少女微微垂眸,似乎想起了那个少年在夕阳下捧著咖啡的侧脸,嘴角淡淡扬起,喃喃, “而且,他现在这样....很开心。” 苏恩曦:“....” 酒德麻衣:“....” 这就....完了? 这是你的大结局总结陈词吗? 薯片开始考虑当时是不是不该让三无妞去当某人的天降姑娘? 长腿开始反思自己让三无妞去当天降姑娘的时候,教的有些东西是不是过了? 没等两人吐槽出声。 零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到了。” “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快步转身走向门口。 “?” 真就一小会儿啊?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苏恩曦急了, “完全没有什么新情报啊。” 少女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一顿。 她微微侧头,留给两人一个清冷而精致的侧脸,白金色的髮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微光。 “还有,老板如果生气的话。” 零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认真, “让他憋著吧。” “路明非现在....挺好的。” “咔噠。” 门关上了。 屋里的女人和电话里的女人同时石化。 过了好半晌。 “她....” 苏恩曦手上拿著电话,目瞪口呆, “她刚才是不是....懟了老板?” “大概....是吧。” 酒德麻衣幽幽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好笑, “看来咱们的三无少女,是真的....不一样了啊。” —— “咔噠。” 指纹锁解开的轻响。 零推开房门。 路明非正背对著玄关,把那把无论何时都得背著的死沉墨剑往上提了提, 手里端著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白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听到动静,少年回眸看来,下意识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咧嘴一笑。 “回来了?” “嗯。” 零换了鞋,走到餐厅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葱油香气。 桌上是一碗卖相併不算精致的阳春麵,上面臥著个煎得有些焦边的荷包蛋,撒了一把並不均匀的葱花,旁边还有一些热菜。 “那个……我看晚上没吃就出门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下围裙, “我就热了一点菜,又隨便下了点面。我这手艺跟你是没法比,以前也就是只会煮泡麵的水平。” 他把筷子递过去, “將就一下吧,填填肚子。” 零小手接著筷子,却只是静静站著盯著那碗面,又看了看路明非,似乎有些出神。 “发什么愣啊?” 路明非见她不动,乾脆绕过桌子,双手按住少女单薄的肩膀,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快吃,一会儿坨了就真没法吃了。” 零被推著坐下,脊背挺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动。 而是又抬起头,看著站在桌边的路明非。 “你不吃吗?”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肚子一声: “咕——” 这真不是他饿了..好吧,確实是饿了, 但零也確实就出门了没多久, 正常的人类来说,刚吃完三大碗饭,是不可能饿的,奈何他现在是5%体魄,以前的弱鸡路明非的十倍。 零眨了眨眼,把碗往对面推了推。 “一起?” “不……不用了。” 路明非猛地后退半步,一脸的悲愤与绝望。 “我不饿。” 【警告:检测到强烈的进食慾望。】 【陛下,莫忘了您的自我坚持,在这个时间点摄入高热量碳水,是墮落的开始。脂肪会迟钝您的神经,饱腹感会消磨您的意志。】 【真正的暴君,应当如飢饿的狼,时刻保持著对血肉的渴望,而不是对一碗葱油麵的垂涎。】 【任务发布:忍耐。】 【內容:看著她吃,不许流口水,不许抢食。】 【失败惩罚:立刻前往楼下花园,负重墨剑蛙跳五万个,以此消耗掉您脑子里那点多余的馋虫。】 五万? 你大爷的不爭... 脑海里痛骂不爭, 现实的路明非却是一脸正气凛然地摆了摆手。 “那个……我最近在进行身材管理。” “而且……”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沉痛, “夜宵是通往墮落的阶梯,是不好的习惯。” 零:“……” 少女沉默了两秒。 隨后。 她默默地把碗拖了回来, 然后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路明非坐在她对面看了一会儿,心想美少女果然是美少女,即便是吃麵也是可爱的。 “你吃完放那儿就行,明天早上我来洗。” 说完,他便要往客厅走去,准备开始今晚的第n轮加练。 “路明非。” 身后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 路明非脚步一顿,回头。 零已经放下了筷子。 那碗面被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没剩多少。 她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谢谢。” 零看著他,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客厅暖黄的灯光, “很好吃。” “还有……” 少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手臂,那里绑著沉重的负重护腕。 “如果晚上不能吃夜宵。” “那明天早上……” “我给你做双倍的早餐。” 路明非看著眼前一脸认真仿佛在许下什么重大承诺的少女,忍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那头柔顺的白金长发。 “好。” “那就双倍。” “要是少一个煎蛋,我可要闹的。” “嗯。” 零点了点头,任由他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 “不会少的。” 夜色深沉。 屋內的灯光依旧温暖。 少年重新提起了那把漆黑的重剑,少女安静地坐在一旁翻著书。 窗外是繁华喧囂的世界。 而窗內,是两个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的、孤独的怪物。 以及…… 正在等待著黎明到来的、新的征程。 第13章 夔门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3章 夔门 另一边。 一片隱於深山雾靄中的古朴建筑群。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乍一看像是某个不对外开放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实际上,这里是龙渊阁的核心腹地。 叶胜行色匆匆,穿过几道设卡的石拱门,快步进了一处气势恢弘的主楼阁。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在闪烁著冷光,映照出忙碌走动的工作人员。 酒德亚纪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叶胜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平日里温婉的脸上难得带著几分凝重。 “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 叶胜解开西装扣子,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不太乐观。上面对路明非的评级还在吵,那帮老顽固觉得s级这种不可控因素应该先关起来观察个三年五载。” “我指的不是这个。” 酒德亚纪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 “是夔门那边。” “曼斯教授发来了消息。” 叶胜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三维声吶扫描图,绿色的线条勾勒出长江水下复杂的地形。 而在那地形的深处,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具体让曼斯教授说吧。” 酒德亚纪按下通话键。 …… 千里之外。 长江三峡,白帝城水域。 江面宽阔,群山如削。 江风猎猎,捲起浑浊的浪花拍打著礁石。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走在江边, 在他身后,二十三岁的拉丁裔女孩塞尔玛正抱著一台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的光映亮了她那张稍显稚嫩却严肃的脸。 “教授,信號源稳定。” 塞尔玛抬起头, “但深度....超出了预期。” “意料之中。” 曼斯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浓烈的烟雾被江风瞬间扯碎。 视频通话接通。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脸,背景是龙渊阁昏暗的指挥大厅。 “叶胜,看到了吗?” “刚收到。” 叶胜盯著屏幕上那张复杂的三维图,眉头紧锁, “这下面的地形....不仅是复杂,简直是迷宫。” “不仅仅是地形。” 曼斯弹了弹菸灰,指著脚下奔流的江水, “诺玛刚刚完成了一次声吶回声的深度解析。” “回声轮廓显示,在水下八十米至一百米的岩层深处,有大面积的规则几何体结构。” 教授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直角,立柱,甚至....街道。” “那是一座城。” “一座疑似青铜铸造的、沉睡在长江底下的城市。”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青铜城。 如果推测属实,这绝对是龙族考古史上里程碑式的发现。 “但是来的太赶了,光靠我和塞尔玛显然没办法搞定。” 曼斯转过身,看著浑浊的江面, “水流太急,且带有强烈的磁场干扰,普通潜水设备下去就是送死。” “我需要更专业的深潜设备,还有炼金装置武器、比如炼金炸弹鱼类之类的东西,以及....相关的武装许可。” “叶胜,帮忙申请一下。” 叶胜愣了一下, “您要卡塞尔的,还是龙渊阁的?”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是走卡塞尔的渠道,那就是境外装备入境,手续繁琐得能把人逼疯; 如果是走龙渊阁的渠道,那就是內部调动,但需要极高的权限审批。 “在龙国的地界,这真的有区別吗?” 曼斯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老辣, “不管是哪边的装备,要想在这个地方大规模作业,乃至动用炼金武器,最后不还是得向龙渊阁那帮老头子打申请?” “既然大家现在是『长期战略合作伙伴』,那就別分那么清了。” “只要能把东西送下来,管它是谁造的。” 叶胜苦笑一声。 “明白了老师,我会立刻起草报告,走加急通道。” “等等。” 一直沉默的酒德亚纪忽然开口。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叶胜身侧,对著屏幕里的曼斯说道: “教授,光有设备不够。” “那种复杂的迷宫环境,再加上强磁干扰,普通的电子信號根本传不出来。” “哪怕有诺玛的支持,水下作业也是盲人摸象。”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叶胜,语气坚定, “等我和叶胜过去比较好。” “他有言灵·蛇。” “在这种环境下,生物电流是唯一可靠的通讯手段。” “我们两个搭档很久了,进行水下作业,事半功倍。” “可以。” 曼斯点了点头, “带上你们的装备,儘快赶过来。” 叶胜盯著那个红点, “老师....情报显示有龙类反应,但是不知道血统几何。” “而且....总感觉有点不详的预感。” “是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著我们?” 江风呼啸,曼斯的声音夹杂著电流的杂音传来,显得有些失真。 “但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次任务没有不详的预感?” 曼斯笑了笑,带著几分豪气, “屠龙嘛,本来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比起这个....” 曼斯话锋一转,隔著屏幕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江风中散得很快。 “你们抽得身吗?” “三峡那边可是重点工程,更是龙国的命脉所在。要在这种地方动土,本来就是难如登天。这种敏感的时候,再把你们两个熟门熟路的骨干抽调过来……” 曼斯顿了顿,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龙渊阁那边怎么说?” “放人吗?” “確实如此。” 叶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四周昏暗的指挥大厅。 “所以老师,您等一下千万记得跟龙渊阁打一下正式报告,走个过场。” 酒德亚纪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哦,其实夔门的事,既然是在境內,龙渊阁那边应该比我们更急著行动吧?” 叶胜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提醒道: “喂喂喂,亚纪。” “我们现在就在龙渊阁分部呢,胸前是正式的工牌,手里拿的是正规文件。” “別说得好像我们是外人一样。” 酒德亚纪眨了眨眼, “也是哦~” “所以曼斯教授才是外人。” “....” 她笑了笑, “教授先別急吧,三峡那么重要,龙渊阁等一下肯定就来找你们了,反正合作那么多次了,这样效率也高嘛。” 屏幕那头,曼斯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確实如此。” 教授弹了弹菸灰, “就怕校长或者你们现在的东家不乐意啊。” “?” 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打出一个问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曼斯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我和塞尔玛没什么报备,也没走什么正规的外交途径,直接就带著设备过来查探了。” “哦对了,签证还是走的旅游签。” 叶胜:“……” 酒德亚纪:“……”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叶胜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师。” 他咬著牙,指了指身后大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红色警报图, “龙渊阁已经发警报了,红色的。他们也知道三峡有东西,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 “您这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动土啊!” “是啊。” 曼斯点了点头,也无奈道, “但是校长喜欢先发制人,你们懂的。” “昂热的风格就是这样,等文件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是连夜赶过来的。” “……” 这哪里是先发制人啊... 叶胜扶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老师……我不希望我之后还要去捞你们。” “放轻鬆一点,我们会游泳啊。” “....” “但是也要看在哪里游啊。” 叶胜无语道, “这里是龙国,你们真进去了,那可不好说怎么捞了。” “在这种地方非法入境还想自由式?教授,您这属於顶级擦边操作。” “好啦,別担心那么多。” 曼斯摆了摆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墙就是用来翻的,有些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而且……” 他忽然停住了话头,回头看去。 铅灰色的云层下,一架涂装漆黑的重型直升机破开雾靄,悬停在他们头顶上方。 巨大的气流压低了江面的波涛,吹得塞尔玛不得不抱紧怀里的电脑蹲下身子。 机身上,那个云纹繚绕的徽章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 “看吧。” 曼斯仰起头,不得不眯起眼睛来对抗那刺目的强光,眼里却满是笑意, “我就说不用补票。” “这不,检票员这就来了。” “我要见老朋友了。” 而在此时的水下。 百米深的岩层裂隙之中,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隱隱跳动著, 黑暗深处,似乎有极轻淡淡的呼唤, 顺著水流的脉动,无声地扩散开来。 第14章 手中物的度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4章 手中物的度 大洋彼岸,纽约。 正午的阳光刺眼且毒辣, 老唐手里拎著一袋刚买的打折汉堡,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正晃晃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突然。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感觉又来了。 毫无徵兆的心悸,。 周围嘈杂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在一瞬间远去, 耳边只剩下一种类似耳鸣的嗡嗡声。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带著哭腔,带著无尽的委屈和依恋, 好似隔著遥远的距离和漫长的岁月, 在他脑海里炸响。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老唐扶著路边的消防栓, 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见鬼了……” 他喃喃几句,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会白天也做噩梦吧……” “难道是昨晚那罐过期啤酒的后劲?还是最近接的那个寻找失踪猫咪的任务太费神了?” 他深吸了几口空气,等到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才从兜里摸出手机。 【明明】:下次一定。 又是这四个字。 老唐看著这四个字就来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动,像是要戳穿那个放鸽子的傢伙的脑门。 【老唐】:下次一定又下次一定! 【老唐】:大哥,你这“下次”都排到下个世纪去了吧? 【老唐】:约了几次都这样,兄弟还做不做了? 发完消息,他愤愤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不管了。” “肯定是最近太閒了才会胡思乱想。” 老唐拎起汉堡,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那种心悸的感觉虽然淡去了,但心底莫名的不安,却怎么也消解不下。 “总感觉……” 他嘟囔著,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没什么大事的日常感,真爽啊。” 路明非哼著小调从浴室出来, 他刚刚洗完澡, 第一时间就是把墨剑一起拖出来,扛在背上 然后拖著沉重的步伐, 抱著墨剑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空调的冷风吹过,舒服得让他想呻吟。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终於....可以睡觉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將坠入梦乡的那一刻。 【陛下。】 那个熟悉的声音,如同午夜凶铃般在脑海中炸响。 路明非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大哥!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忍不住在哀嚎抱怨, “生產队的驴也得歇会儿吧?我都练了一天了!” “任务都做完了吧?挥剑一万次,背书十四小时,负重全天候....生產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啊!” 【確实,今日的常规任务已达標。】 不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但是,微臣刚才復盘了一下您白天的训练数据。】 【虽然量上去了,但质....还差得远。】 “差哪了?” 路明非不服气, “我现在一剑下去,水泥墩子都能劈开!” 【那就是问题所在。】 光幕展开,演武迴廊的入口在精神海中缓缓浮现。 【您太依赖那种暴力的破坏感了。】 【一力降十会固然爽,但若是遇到比您力气更大、皮更厚的呢?比如那个还没露面的龙王?】 【真正的技巧,是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依然能切开对方的喉咙。】 【所以,今晚加练。】 【主题:微操。】 路明非眼前一黑。 “我不去....我要睡觉....” 【由不得您。】 【演武迴廊,强制启动。】 精神海。 废墟之上。 路明非手里握著那把墨剑。 但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体....好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之前那种沉重如山的负重感消失了, 现在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这是他没有负重,没有压制,5%的龙君体魄? “这是....给我解开负重了?” 路明非大喜过望,挥了挥手里的剑。 快! 太快了! 这种速度,简直像是开了倍速掛。 “不爭,你终於良心发现了?” 路明非兴奋地跳了两下,感觉自己现在能一剑捅穿苍穹。 【並未良心发现,只是调整了参数。】 不爭的声音幽幽响起。 【既然陛下觉得之前是“脆皮”模式,那这次,微臣把您的状態调回了现实正常態。】 【但是....】 【为了让您体会什么叫“精准”,微臣对您的攻击力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正。】 “修正?”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修正多少?” 【也就是....回调到了您还是那个只会打星际的废柴高中生时期的水平。】 【甚至更低一点。】 【数值约为:0.05。】 路明非愣住了。 “....” “多少?” “0.05?” “你特么逗我呢?我之前不是0.5吗?你给我回调就算了,” “0.05是什么概念?我拿剑戳龙是在给它挠痒痒吗?” 【差不多。】 不爭理直气壮, 【在这个模式下,您手里的墨剑虽然看著嚇人,但砍在龙侍身上,大概就跟拿根牙籤戳大象差不多。】 【想要杀敌?】 【那就只能靠极度精准的攻击弱点。】 【眼球、咽喉软骨缝隙、心臟瓣膜连接处....只有在这些绝对致命且脆弱的点,进行成百上千次的精准打击,才有可能造成有效伤害。】 “....” 【对了,以防您作弊,这次不但关闭了言灵,新开的界视我也关了。】 “我谢谢你啊,为我想的这么周到。” 【不客气,这是微臣该做的。】 “....” 路明非看著远处雨幕中缓缓浮现的龙侍雾尼。 那庞大的身躯覆盖著铁青色的鳞片,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而他手里虽然拿著剑,却感觉像是拿著根棉签。 “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吼——!!” 雾尼咆哮著冲了过来。 路明非侧身避开, “嗤!” 一剑刺在雾尼的爪子上。 “当!” 一声脆响。 剑尖滑开了。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甚至雾尼都没感觉到疼,反手就是一巴掌。 路明非往后利落躲开, “我靠!这怎么打?!” 【找弱点。】 【用您的眼睛,用您的直觉。】 【力大砖飞这次是无缘了,陛下。您现在的攻击力,大概也就比蚊子叮稍微强那么一点。】 “这特么是强一点吗?这是连皮都破不开!” 路明非一个滑铲,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横扫而来的龙尾,墨剑顺势在龙鳞上拉出一串长长的火星。 可惜,依然是, 0伤害。 【所以要精准制导。】 【这也是为了训练陛下掌控手中之物时的『度』。】 光幕上,多个红色的光点在雾尼那庞大的身躯上一闪而逝。 那是鳞片开合的缝隙,是肌肉纹理的连接点,甚至是那一瞬间暴露出来的眼球神经。 【既然一剑砍不死,那就十剑,十剑不行,那就一百剑。】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剑在陛下的手中,要如臂指使,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不稳不颤,每一剑都要分毫不差地多次砍中同一个弱点,把那个点凿穿,才能过关。】 “....” 路明非咬碎了牙。 行。 既然没伤害,那就拼手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在精神空间里除了墨剑,没有了其余沉重的负重,除了攻击外,这具身体还是完全的5%,轻盈得就像是一阵风。 那就不当重剑手了。 当刺客! 这一夜。 路明非在精神海里, 提剑飞来落去,身形瀟洒的穿梭。 然而,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他终於在那龙侍的眼角膜上,用剑尖点了第一千零一次。 “噗嗤。” 终於....破防了! 那龙侍后仰了一下,隨后应激的更加激烈的扇出了狂风。 看著生龙活虎的雾尼, 路明非也破防了! “不爭,我....日....你....大....爷....” 他瘫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早安,陛下。】 【今天的太阳,依旧很灿烂呢。】 第15章 本次的课题是,家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5章 本次的课题是,家人 清晨,楚子航家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苏小妍还在厨房里哼著歌折腾她的“爱心早餐”,锅碗瓢盆叮噹响。 而在客厅的一角。 穿著宽鬆印花t恤的夏弥,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著个抱枕, 座机听筒被少女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轻声细语 “好啦好啦,姐姐知道啦。” “都多大了,怎么还怕黑呀?”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什么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夏弥无奈地嘆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著。 “別怕,小事啦,做噩梦而已啦。” “都说了要把薯片藏好,不要在睡前偷吃,会积食的。” “而且梦都是反的,听话。” “平时没事就好好吃饭,多睡觉...” 那边似乎又急促地说了些什么。 “什么...梦见可怕的东西,所以提早醒了?” 夏弥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確认没人下来后,才对著话筒继续说道: “嗯,你梦见的那个……” 少女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雨夜高架上那个提著墨剑、如同神魔般暴虐的背影。 她微微呼了口气,声音放软了几分: “现在也不是什么坏人啦。” “至少……目前不是。” “而且你也打不过他,以后躲远点就是了。” 电话那头似乎稍微安稳了一些。 “行了,別哼哼了。” 夏弥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姐姐过几天回去,电视下面有游戏盘,玩你自己的就好啦。” “掛了哦,乖啦。” “咔噠。” 听筒放回机座。 少女长舒了一口气,把听筒扔回机座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带孩子真累……”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家里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夏弥动作一僵,像是偷吃被抓包的小松鼠,“蹭”地一下把腿从茶几上收了回来,正襟危坐。 楚子航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居家服站在楼梯拐角。 “哇!师兄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夏弥拍著胸口,眨著大眼睛, “人嚇人会嚇死人的誒!” 楚子航没接这个茬,只是迈步走下楼梯。 “早上好” “嗯,师兄早呀!” “抱歉,刚好听到。”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夏弥就趴在沙发边,有些慵懒道, “是我家弟弟啦...” “听起来……他好像很依赖你。” 少女吐了吐舌头,一脸无奈地耸耸肩, “是啊是啊。 “师兄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弟弟,虽然个头长得快,但心智就跟几岁小孩似的。” 她摊了摊手, “特黏人。” “这不,昨晚做了个噩梦,非说梦见有个拿著大黑棒子的怪兽要打他,哭著喊著要找姐姐。” “听说我在外面玩不带他,就在家里闹脾气。” “你说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楚子航看著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明明才高一、却总是一副人小鬼大模样的少女。 “弟弟吗....” “是啊,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也没办法嘛,谁让我是姐姐呢?” 夏弥鼓著腮帮子, “长姐如母嘛!我就得罩著他!”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自己,也想起了路明非。 每个人似乎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无论那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 “挺好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既然醒了就过来给我打下手做早饭吧。” “不想吃我妈做的黑暗料理的话。” “好耶!师兄万岁!” 夏弥欢呼一声,光著脚丫踩在地毯上, 然而下一秒,小脸顿住,指尖点了点唇, “对了师兄,阿姨....好像已经进厨房了。” “....” 即便是楚子航,神色也僵住了。 “你怎么不拦著她...” 厨房里已经瀰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楚子航进来的时候, 苏小妍正拿著一瓶陈醋,对著锅里的不明液体跃跃欲试。 “妈,放下。” 楚子航大步上前连醋带人一起制住。 “哎呀,子航!” 苏小妍嚇了一跳,手里举著铲子,一脸无辜地看著自家儿子, “我看电视上说,牛奶燉鱼要加点醋才能去腥提鲜嘛!妈妈这是在创新!” 楚子航看了一眼锅里。 那是一条死不瞑目的鯽鱼,正漂浮在沸腾的牛奶里,周围还伴隨著切得乱七八糟的苹果块和几颗枸杞。 “....”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伸手关火。 “这就是你说的爱心早餐?” “对啊!很有营养的!” 苏小妍眨巴著大眼睛,试图据理力爭, “你看,有蛋白质,有维生素,还有....” “还有可能会食物中毒。” 楚子航无情地打断了她, 他把那锅“生化武器”端到一边,熟练地打开排风扇,然后另起炉灶, “去外面坐著,把夏弥叫过来。” “这里我来。” 苏小妍扁了扁嘴,虽然有些不甘心自己的杰作被嫌弃, 但看著儿子熟练打蛋、热油的背影,还是乖乖地解下了围裙。 “好吧好吧,现在的孩子,一点都不懂得欣赏妈妈的爱。” 她嘟囔著走出厨房,正好撞见正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夏弥, “阿姨,师兄叫我?” “別理那个闷葫芦,让他做饭去,瀰瀰才住了几天,我都没好好了解一下你呢,子航可是很少带姑娘回来的。” “对了,这里比北京热很多,你习不习惯呀。” “不会呀,这里我觉得很好誒,有师兄还有阿姨...” 厨房里。 楚子航听著外面的欢声笑语,手上下厨的动作不停。 他微微侧头,透过磨砂玻璃看著那个正把自己母亲哄得花枝乱颤的少女身影。 这就是....所谓的家里有人气吗? 好像,確实稍微热闹了一点。 而且.... 並不討厌。 十分钟后。 早餐上桌。 简单的煎蛋、一些小菜,然后是白粥,还有一盘烤肠。 虽然简单,但胜在安全。 “师兄做的看起来好有食慾!” 夏弥毫不客气地叉起一根香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讚, “不过阿姨刚才说的那个牛奶燉苹果鱼....我想想都觉得好前卫哦。”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前卫!” 苏小妍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边给夏弥夹菜,一边兴奋道, “可惜子航不懂艺术!下次阿姨偷偷做给你吃!” 楚子航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別害人。” “略略略。” 夏弥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又跟苏小妍聊起一些家长里短。 一顿早饭吃得鸡飞狗跳。 大多时候是苏小妍在问,夏弥在答, 楚子航负责在旁边默默地夹菜,顺便充当背景板。 温馨的氛围,让这个平日冷清的別墅,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 楚子航拎起车钥匙和书包。 “妈,我们走了。” “去哪儿啊?今天不是周末吗?”苏小妍正在给夏弥塞各种零食。 “去学校....有点事。” 楚子航含糊地应了一句。 总不能说是去老巷子里找个蒙眼老头练怎么屠龙吧。 “哦哦,去吧去吧,年轻人要以学业为重。” 苏小妍也没多问,只是把夏弥送到了门口,一脸依依不捨, “瀰瀰啊,晚上想吃什么跟阿姨说,或者让子航带你去吃好吃的,別替他省钱!” “知道啦阿姨!再见!” 夏弥挥著手,笑得像朵花。 直到坐进迈巴赫的副驾驶,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少女脸上的笑容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颊。 “呼....阿姨的热情,真是....招架不住啊。” 楚子航发动车子,引擎低沉轰鸣。 “她一直这样。” “挺好的。” 夏弥偏过头,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有些飘忽, “有个这样的妈妈....挺好的。” 那种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关爱。 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 路零公寓。 “阿嚏——!” 路明非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他嘟囔了一句,翻身下床。 虽然昨晚在精神海里被不爭那个变態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正如那傢伙所说, 今天的太阳,確实很灿烂。 “早。” 推开房门,一股煎蛋的焦香味扑面而来。 零繫著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 每个盘子里,都整整齐齐地码著四个金灿灿的单面煎蛋。 都是给路明非的。 “刷牙,洗脸,吃饭。”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常,转身小脸露出柔和微笑,看著他, “吃完还有晨练。” 路明非看著那满桌子的早餐,嘴角忍不住上扬。 “得嘞!” 家与家人的味道,大抵如此。 第16章 你们不会真的是串通好的吧?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6章 你们不会真的是串通好的吧? 早饭过后,又是新的一天受难日。 路明非和零出门的时候, 苏家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 苏晓檣降下车窗, “上车。” 小天女言简意賅, 路明非背著那把死沉的墨剑,和零一同钻进后座。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老巷子。 推开那扇朱红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楚子航一个人站在那棵石榴树下, 手中握著那把没出鞘的村雨,正闭目养神,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楚子航睁开眼。 “早。” “师兄早。” 路明非环视了一圈, “师妹没跟著你?” 楚子航收起刀, “她去龙渊阁的预备科基地了。” “去那干嘛?” “说是探访情报。” 楚子航语气平淡, “她说以后要在那边上学,得先去摸摸底细。比如教官凶不凶,宿舍有没有空调,以此来决定要不要提前跑路。” 路明非:“....” 这理由,確实很夏弥。 “其实她是去蹭饭的吧?” 路明非吐槽了一句,把背上的墨剑解下来, “听叶师兄说那边食堂不错。” 既然夏弥不在,院子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李老头依旧躺在那张藤椅上,怀里抱著个酒葫芦,看起来还没睡醒。 路明非拎著那捲画轴,走到老头面前。 “老师。” “嗯?” 老头眼皮都没抬, “看明白了?” 路明非把画轴展开,指著那道漆黑的墨痕,一脸诚恳: “没明白。” “看了整整一天,除了觉得这墨挺黑,这纸挺白,实在没看出哪里能断江。” “我要是硬说看出了波涛汹涌,那是骗您,也是骗我自己。” 李老头闻言,也不生气。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灌了口酒,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看不出来正常。” “你要是这么快就能看出来,那还要这把剑干什么?” 老头指了指路明非手里的墨剑。 “拔剑。” “平举。” “保持不动。”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就行了?” “哪那么多废话。” 一颗石子弹在他膝盖上。 路明非不敢怠慢,立马扎好马步。 墨剑虽然没出鞘,但那个分量可是实打实的。 他单手平举,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手背。 如果是几天前,他可能坚持不到十秒。 但现在,5%的龙族体魄加上连日的魔鬼特训,让他硬是咬牙撑住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擦。 旁边,楚子航和零已经各自开始练习,苏晓檣也在跟水缸较劲。 只有路明非像个傻子一样,举著把黑剑,对著空气罚站。 手臂开始酸痛,接著是麻木。 肌肉在高强度的负荷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警告:乳酸堆积过量。】 不爭在脑海里凉凉地报数。 路明非死死盯著前方那面斑驳的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稳住。 一定要稳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第十分钟。 那种酸麻感终於突破了临界点。 路明非的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甚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也就剑尖往下沉了大概一毫米。 “啪。” 一根枯枝准確无误地敲在他的手腕上。 路明非手一松,墨剑“噹啷”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抱著手腕,齜牙咧嘴地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李老头。 “看。” 老头指了指地上的剑,又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 “你手不稳,心太燥。” “连把剑都端不平,怎么可能看得出那画里的江水?” “心不静,意不平,自然看不出门道。” 路明非揉著手腕,一脸懵逼, “那您为什么隔了十分钟才这么和我说?” 李老头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 “因为你十分钟才动啊。” “....” 路明非张了张嘴, 竟然无言以对。 合著我要是能举一小时不动,您就打算在旁边看一小时戏是吧? “捡起来。” 李老头没给他吐槽的机会, “继续。” “什么时候举著不动如山了...” “我就能悟了?” “你就能继续下一步了。” 李老头不知从哪拖出来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轰的一声。 灰尘四起。 那石板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五子棋?” 路明非看著那夸张的尺寸,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么大的盘,下五子棋得下到猴年马月去? “围棋。” 李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从哪摸出两盒棋子,放在石板两边。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您这围棋....是不是有点大?” “大才好。” 老头也不解释,指了指路明非手里的墨剑, “刚才说了,让你练稳。” “光站著死撑那是傻把式。” “等会儿站完了桩,你就举著剑过来,陪老头子我下两盘。” “不用你拿棋子。” 老头指了指那密如蛛网的棋盘, “你要下哪里,就用剑尖指哪里。” “指不准,或者是抖了,偏了,那就不算。” 楚子航走上前,低头审视了一番那块青石板,眉头微蹙。 “这是特製的。” 他在旁边充当解说,语气凝重, “比寻常的十九路围棋盘要大得多,目测至少是三十九路,甚至更多。” “而且线与线之间的间距极窄,几乎只有指甲盖大小。”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目光落在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重剑上, “墨剑现在的重量至少在八十斤往上。” “要隔著半米的距离,悬空举剑,还要用剑尖精准地悬停在那么小的点位上,且不能触碰到棋盘表面....” “这不仅是考验力量,更是对肌肉控制力的极致压榨。” “恐怕不容易。” 路明非:“....” 他看著那把死沉的黑铁条,又看了看那比还要密集的棋盘网格。 这哪里是下棋。 这是在绣花。 还是拿著铁棒槌绣花。 “我严重怀疑....” 路明非在心里咬牙切齿, “不爭,你是不是跟这老头串通好了?” “还是你用了什么言灵给他託梦了?” “不然就是你花钱买通了他?” 这太巧了。 巧合得让人髮指。 昨晚在演武迴廊里,不爭那个变態刚给他开了个“微操”的课题, 把他的攻击力削成了牙籤,逼著他去戳龙侍的眼角膜。 今天李老头反手就掏出个巨型棋盘,让他拿重剑练定位。 这俩货简直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都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还要整出花样来。 昨晚那一夜,简直不堪回首。 好在演武迴廊是幻境,不管在里面被折腾成什么样,甚至是死了又活, 一觉醒来回到现实,身体不仅没有疲惫感, 反而像是深度睡眠了十个小时一样精神抖擞。 但心理上的折磨和肌肉记忆里的酸爽,可是实打实的啊! “那个....老师,下棋我是没意见,这石头我也不是举不动。” 路明非拄著墨剑,看著眼前那块这就跟迷宫似的大棋盘,面露难色, “但是,有个最大的问题。” “想偷懒?” 李老头眼皮都没抬, “藉口找得再好听,今天的量也是要走完的。除非你现在躺下装死,不然这棋你是非下不可。” 楚子航在旁边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是不是肌肉过劳產生的神经阻滯?”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如果是那样,强制精细操作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建议先进行十分钟的冷敷放鬆。”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晓檣一听这话, 本来正蹲在水缸边喘气,立马扔下水瓢就冲了过来。 她围著路明非转了两圈,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胳膊, “是不是刚才拉伤了?我就说那石头太沉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零也无声无息地凑了过来。 少女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冰蓝色的眸子正在从头到脚评估他的生理机能是否还在正常运转。 面对眾人这如临大敌的反应,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不是....没受伤,也不是想偷懒。” “其实....我不会围棋。” 眾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五子棋行吗?” 路明非试探著补了一句, “或者....飞行棋?那个我会,运气好的话还能把老师您的飞机撞回去。” 眾人:“....” 面对这等烂话。 李老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著一刀捅死眼前这傻小子的想法。 “我这儿是练功房,不是託儿所。” 路明非思想转的很快,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零和师兄身上。 “不然这样,让零或者师兄来下?” “零脑子好使,师兄是学霸,这种费脑子的活儿最適合他们。 “他们在旁边报坐標,天元也好,星位也罢,说下哪里,我就指哪里。” “我当个人肉机械臂,主打一个指哪打哪,这不也是练控制力吗?” 苏晓檣闻言眨了眨大眼睛,小手指了指自己, “等一下..为什么不说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路明非说道。 隨后就招来小天女的物理报復,两人打闹一团。 路明非抵挡苏晓檣的疯狂乱抓攻势,一边问道, “老师,您...意下如何?” “放屁。” “想得倒是挺美。” 老头冷笑一声, “我让你下棋,练的是心,算的是路。” “若是让人代劳,你脑子里空空如也,跟个只会挥剑的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別?” “不动脑子,剑招再稳,也是死物。” “自己下。” “不会就现学,反正就是黑的围白的,谁气长谁贏。” 路明非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棋盘,只觉得眼前发黑。 现学? 这怎么学... 就在这时。 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又冒出来了。 【检测到陛下技能树存在巨大盲区。】 【身为君王,琴棋书画虽是小道,却也关乎威仪与智慧。岂能一窍不通,被凡人笑话?】 光幕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任务发布:步向棋圣之路,其一·入门。】 【內容:现学现卖。请在十分钟內掌握围棋基础规则,並在这局棋中,至少撑过三十手而不败(或不被提子超过十颗)。】 【奖励:精神力微量提升,『算力』权能开启前置。】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归墟之刑。】 你们不会真的是串通好的吧? “....” “来!” 路明非一咬牙,单手提剑,剑尖稳稳指向棋盘的一角。 “学就学!” 第17章 「时间是....现在。」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7章 「时间是....现在。」 长江三峡。 江风更急了。 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漫天雨幕,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利剑迅然落在曼斯教授的身上。 舱门滑开。 一道人影直接从十几米的高空跃下。 那是个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即使在这种狂风暴雨的鬼天气里, 他的头髮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没有沾染半点水汽。 一种无形的气流笼罩在他周身,雨水在离他三寸的地方便自动滑落。 曼斯眯起眼睛,借著探照灯的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该死。” 老教授吐出一口烟气,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 “我就知道,这边的检票员不好糊弄。” “但没想到,是你亲自来查票。” 中年男人负手而立,目光冷淡地扫过曼斯身后那些正在运转的声吶设备,最后落在曼斯的脸上。 “曼斯·龙德施泰特。” “非法入境,违规携带重型炼金设备,在我国重点水域进行未经申报的勘探作业。” “按照龙渊阁的律法。”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扣下,关进『潜龙』监狱里去醒醒酒。” 曼斯耸了耸肩,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得了吧,老陈。”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少拿那一套官腔嚇唬我。” 曼斯走上前,像是跟老朋友敘旧一般, “你要是真想抓我,刚才那架直升机掛载的就不是探照灯,而是炼金飞弹了。” 被称为老陈的中年男人, 正是龙渊阁此次夔门预警行动的总指挥官,也是国內混血种世家陈家的现任家主。 他看著眼前这个有些无赖的老教授,嘆了口气, “你还是老样子。” “reckless(鲁莽)。” 陈家主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身上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一些。 “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不该这么大张旗鼓。” “动静太大了,连卫星都能拍到你们的热源反应。” “那是为了效率。” 曼斯指了指身后的江面,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龙渊阁的监测网不是摆设,你们比我更清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陈並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走到江边的护栏旁,双手扶著栏杆,看著脚下漆黑如墨、奔腾咆哮的江水,沉默了片刻。 “太急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隨著江风飘散, “你们的一贯做法,在这个地界行不通。” “单是这片水域的封锁等级,就不够。” 老陈转过身,背对著江水,目光扫过远处隱约可见的村落灯火。 “我们要先进行全方位的地质扫描,生物反应,甚至排查每一寸岩层的结构。” “更重要的是,要腾出时间。” “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 曼斯眉头紧锁, “到那时候下面的东西怕是早就醒了!你这是在给它送起床闹钟吗?” “必须一个月。” 老陈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一个月,不是用来给你们准备炼金炸弹的。” “是用来让周边十公里內的民眾,以『地质灾害演习』或者是『大坝检修』的名义,有序、彻底地撤离。” 他抬起眼,凛然望著眼前人, “曼斯,你要记住。” “这里是龙国。” “不比你们那个自由散漫的地界,也不比那些荒无人烟的冰原。” “无论下面埋著的是龙王还是阎王,无论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去填这个坑。” “绝对容不得一丝恐慌在民间蔓延,更容不得出现任何牺牲。”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这是底线。” 曼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知道老陈的脾气,也知道龙渊阁的行事风格。 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哪怕是昂热亲自来,也別想让这块石头挪窝。 “行。” “你是地头蛇,你说了算。” “按你的节奏来,撤离,封锁,然后再下水。” “但人手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曼斯掏出打火机,想再点一根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索性把空盒子捏扁, “龙渊阁这次打算派谁来镇场子?” “那些老傢伙?” 老陈摇了摇头。 “老傢伙们动一动就要伤筋动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出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 “来之前,我已经挑了个不错的后辈。” “是个很有天赋的姑娘,性格也....挺有意思。” “她也在准备申请你们卡塞尔的入学资格,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老陈回过头,看著曼斯, “正好,这次我就先让她过来练练手。” 曼斯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著老陈。 “练手?” “你管这叫练手?” “下面是一座疑似初代种留下的青铜城!是可能会导致长江断流的龙族復甦!” “你拿这种s级的高危任务,给一个还没入学的新生练手?” “老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面对曼斯的质问,老陈语气淡淡, “她姓陈。” “既然流著这个家族的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东西,她终究是要面对的。” “不如早些。” “....” “谈谈其他的吧。” 老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曼斯身后抱著笔记本的姑娘,问道, “这么大的阵仗,卡塞尔那边就让你们两个人来送死?” “我也想带千军万马啊,奈何校长点兵。” 曼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手里捏扁的烟盒隨手扔进江里, “学院另外会派谁来我倒是不清楚,那帮校董会的老傢伙做事从来都神神秘秘的。” 他顿了顿,有些不满地瞪了老陈一眼, “我本来申请了调动叶胜和亚纪过来支援,毕竟他们是本土作战,熟门熟路。结果呢?报告怕是还在你们龙渊阁的审批流程里。” “你们还卡著人不放是不是?” “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陈並没有否认,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位少年可是很关键呢,上头很看重,叶胜当然要负责多把关看看。” “关於路明非的档案评级和背景审查,龙渊阁內部这几天已经吵翻了天。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规矩,越是这种看似清白的『素人』,查起来越是繁琐。” 老陈背著手,任由江风吹乱他的衣角, “不过我听说,那边已经加快了考核流程了。” “特事特办。” “说是马上就要让他走完程序,正式入职了。” “喂,不是吧?” 曼斯瞪大了眼睛,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你连s级的苗子都要让他直接过来?” “他才接触这个世界几天?这种级別的任务,那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吗?昂热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提著折刀杀到你们龙渊阁总部去。” “怎么可能。” 老陈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杞人忧天的老头, “叶胜没和你说吗?” “那边的分部已经商量好了。” “当务之急是加急审核一下那位少年,把身份和权限先定下来,后续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的山脉, “然后就是等路明非那边完事了,之后就让叶胜领著那边的分部直接来增援。” “毕竟周边的分部都在往这边赶,更远的被抽调过来也正常。” “而且....” 老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如果下面那个东西真的醒了,光靠我们这些人,怕是不够填的。” “多一个人,多一把刀。” …… 另一边。 老巷子,四方小院。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 “第三手....我想想....” 路明非单手提著那把重逾百斤的墨剑,剑尖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悬停, “別抖....別抖....”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感觉手臂上的肌肉纤维都要断裂了。 而在他的脑海里,不爭那个“速成班”还在疯狂灌输围棋知识。 【气、眼、活棋、死棋....】 【所谓金角银边草肚皮....】 无数黑白子的定式像乱码一样在他脑子里横衝直撞。 距离那块巨大的青石棋盘不到半寸。 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砸在棋盘上,“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太难了。 这不仅是体力的榨取, 还是脑力的凌迟。 要在十分钟內理解“气”、“眼”、“活棋”、“死棋”这些晦涩的概念, 还要在那个不爭该死的倒计时里, 举著重剑, 精准又快速地下在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交叉点上。 稍有偏差,剑气外泄,这盘棋就废了。 而且还得贏.... 或者说,不能输得太惨。 “下啊。” 李老头坐在对面,手里捏著一颗黑子,好整以暇地催促道, “举著剑当雕塑呢?再不落子,超时判负。” “我....我在思考!” 路明非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思考个屁。 他现在连剑都快拿不住了, 还得在这一堆密密麻麻的网格里找出一个叫“星位”的点, 还得精准地把剑尖点上去而不碰到其他地方。 这哪里是下棋, 这分明是在绣花! “这里....应该是....小飞掛角?” 路明非咬著牙,手腕青筋暴起,控制著那沉重的剑身,缓缓落下。 “不对!” 脑海里,刚刚构建的粗糙“棋理宫殿”疯狂预警。 “那是死路!会被提子!” 他猛地收住力道,剑尖硬生生在离棋盘一毫米的地方停住。 肌肉因为这一下急停而发出酸涩的哀鸣。 “这特么....比砍龙侍还累啊....”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隨后又重整旗鼓, “这儿....”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腰腹核心收紧,强行控制著那把如同活物般想要下坠的墨剑。 剑尖缓缓移动。 “一定要准....一定要准....” 就在这时。 “轰——” 巷子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著是急促的剎车声,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最近老头子我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李老头並没有睁眼。 路明非也不敢回头,他的剑还在半空悬著,这一回头气一泄,这局就白下了。 大门被猛地推开。 风尘僕僕。 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叶胜和酒德亚纪。 此时两人头髮凌乱,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也没办法,两人又是和上面开会路明非的事情,又是查夔门资料,一宿都没睡。 “路师弟!” 叶胜几步衝到路明非身后, “有急事!” “怎..怎么了?” 路明非手一抖,墨剑“当”的一声点在棋盘上, 好死不死,正好落在天元的位置, 下错了...! “我..我抄...事情大条了。”路明非有点崩溃了。 “不算出大事,只是加速了。” 酒德亚纪手里递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 “就在刚才,最高指令下达。” “关於你的入职与入学双重考核....” 她抬起头,看著路明非, “提前了。” “时间是....” “现在。” .... 第18章 「好啊。那就现在。」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8章 「好啊。那就现在。」 酒德亚纪说完。 就见在场的眾人,都齐齐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愣,手中剑还点在棋盘天元上,都忘了卸力。 现在吗? 这么快? 不是说还要走流程,还要等那个什么大人物来接吗? 少年的思绪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有些漫无边际地发散开来。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著我呢... 他有些出神。 是因为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是因为我刚才那一手棋下得太烂? 还是只是因为..我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事因我而起? 路明非看著那一张张脸。 不对。 不是这样... 苏晓檣眼里的担忧,楚子航的沉静,零的默默凝望, 还有叶胜和酒德亚纪那一脸“虽然很急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的表情。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催促。 那是在乎。 是在期许著他的回应, 他们在等著他做决定,在担心他还没准备好,也在期许著他能跨出那一步。 大家都在操心著他的选择, 也是在无声地告诉他: 不管前路是什么,他们都在这里,等著他迈出那一步, 也在准备著....陪他一起承担这个选择的后果。 “呼....”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手腕一翻,將那把重得像墓碑一样的墨剑重新扛回了肩上,压得肩膀微微一沉。 “好啊。” 少年抬起头,脸上盎然轻笑,眼神清亮, “那就现在。” “我...我们陪你去。”苏晓檣第一时间举手往前跨了一步,手里还攥著那瓶没喝完的水。 不管是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她都要跟著这傢伙就行。 二十几岁的女孩,三十几岁的女人可能面对以后的人生,伴侣, 会瞻前顾后权衡利弊。 可是十七岁的苏晓檣知道, 无关血统无关其他,她只是想陪著他。 “我也去。” 楚子航言简意賅,伸手去拿他的村雨。 一如既往,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 只要路明非说去,他就一定会在身侧。 因为他是楚子航,路明非的师兄。 而零甚至连话都没有说。 少女只是静静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迈开步子,那双圆头小皮鞋在布满灰尘的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一步,两步。 她走到了路明非的身侧,半步后的位置。 然后停下,转身,与他面向同一个方向。 她一向如此,没有顾虑没有其他,仿佛只要他还站著,只要他还要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地狱的入口, 契约既定,至死方休。 路明非看著这群要跟著自己去“赶考”的亲友团,心里一暖, 刚想说点什么感动人心的话,或者来两句烂话活跃一下气氛。 【叮。】 脑海里那个欠揍的声音,总是挑这种时候出来煞风景。 【检测到墨剑已落下,落子无悔。】 【经判定,那一手『天元』下得烂透了,毫无章法,败局已定。】 【任务:步向棋圣之路,其一·入门,失败。】 路明非:“?” “不是....大哥,这属於不可抗力吧?” 他在心里抗议,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难道我还让人家等著我把这盘棋下完?” 【微臣知道。】 不爭的声音依旧平静, 【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微臣向来是通情达理的。】 “所以....免了?” 路明非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存著。】 “....” 【陛下,您以为这就是不公平吗?】 不爭的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天下多有不测风云。】 【为君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难道以后您在战场上遇到强敌,对方那一刀砍过来的时候,您也要举手喊停,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没睡好』,或者『刚才有人嚇我我不小心手滑了』,然后求他別杀您吗?】 【敌人不会听您的解释,命运也不会。】 【这笔帐,微臣先给您记在小本本上,利息另算,以后加倍补回来。】 “....” 虽然很想反驳,但这歪理听起来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去吧去吧。” 树荫下,李老头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並不在意,他放下棋子伸了伸懒腰,隨意挥手, “既然有事,那就赶紧滚蛋。” “別在这儿碍老头子我的眼。” 他重新躺回藤椅上,把黑葫芦往怀里一抱, “不过別以为这就完了。” “欠下的课,回来加倍补上。” “老头子我本来也就是閒著没事,教教你们这群年轻人消遣一二。既然要办正事,那就去办。” “別给我丟人就行。” “谢谢老师。” 路明非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楚子航和苏晓檣也跟著道谢。 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轻轻鞠了一躬。 叶胜站在一旁,看了眼那朴实无华的老者,不禁微微皱眉。 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民间武师? 这老头....不简单。 但他没时间多想。 “走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单手提著那把漆黑的重剑,转身迈过门槛。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发。” 眾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出。 小院的大门缓缓合上,將那满院的落叶与未完的棋局,关在了身后。 第19章 那就...去看看吧。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19章 那就...去看看吧。 半小时后,动车上。 路明非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出神的往外看去, 窗外的风景在以三百公里的时速飞退,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像是一幅还没干透就被雨水冲刷过的油画。 这是一趟开往內陆腹地的动车, 商务座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一股好闻的属於零身上的冷香。 旅途来的很快, 叶胜通知之后, 特批的绿色通道开启, 他们直接绕过了安检,登上了这列向西疾驰的动车商务座车厢。 这就是所谓的“特事特办”吧? 眼下,路明非怀里抱著黑布长条布包。 没办法,这玩意儿离了他就会变得死沉, 要是放在行李架上,估计能直接把架子压塌,顺便给下面的乘客来个物理开瓢。 他有些出神地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头髮稍微长了点,眼神里往常的怯懦淡了,有股隱隱的锋芒。 身边,零正安安静静地坐著。 她腿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硬皮书,书页翻得很慢,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白金色的长髮上,泛著冷冽而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对面坐著苏晓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天女虽然说是嘴上说什么顺路,家里让她出门旅游, 就这样也跟来了, 但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行程中回过神来。 她手里拿著一本时尚杂誌,但半天都没翻过一页,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路明非, 又在路明非看过来的时候慌乱地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电线桿。 过道另一侧。 楚子航腰背挺得笔直,正拿著一本全英文的杂誌在看。 这就是现在的日常。 吵闹,拥挤,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路明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平原与山丘。 “这就……走了啊。”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列车运行的低噪掩盖。 心中一时间有些微澜。 “你的平静生活结束了。”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夜里,零站在路灯下对他说的这句话。 现在回过头来看…… 大抵確实如此。 从那个大雨滂沱的高架桥之夜到现在,满打满算,其实才过去了一周吧? 仅仅七天。 他就从一个只会打星际、暗恋未果、在这个世界上毫无存在感的衰仔, 变成了一个提著百斤重剑、要去参加什么屠龙机构入职考核的…… 怪物预备役? 这一周过得太快,也太满。 满到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细细咀嚼那种“告別过去”的伤感。 每天睁眼就是不爭的倒计时, 闭眼就是演武迴廊的廝杀, 稍微喘口气还得应付李老头的教学。 他像是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被推著、拽著、逼著向前狂奔。 停不下来。 也不能停。 “在想什么?” 对面,苏晓檣终於忍不住了,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子。 “在想中午那盘棋。” 路明非回过神,隨口胡扯, “我要是那一手没抖,说不定能把李老头的大龙给屠了。” “吹吧你。”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但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刚才叶师兄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被拉去切片研究了呢。考核……很难吗?” “难不难不知道。” 路明非换了个姿势,让墨剑的剑柄別硌著肋骨, “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倒是你,非要跟过来干嘛?这就是个面试,又不是去旅游。” “本小姐乐意!” 苏晓檣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我都说了,那是……顺路! “本来..最近家里就说我可以去外地旅游散心, “我顺路...去那边考察一下我家的分公司业务不行啊?” 路明非笑了笑,没拆穿她。 【陛下方才是在伤春悲秋吗?】 不爭的声音適时地冒了出来, 【旅途漫漫,与其对著窗外的枯草发呆,不如抓紧时间。】 【任务发布:旅途中的求索。】 【內容:在这趟列车抵达终点之前,利用神座之思,將此行携带的各类书籍尽数阅览入记忆宫殿中。】 【备註:车轮在转,脑子也要转。真正的君主,即便是在御驾亲征的路上,也不会忘记批阅奏章。】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我就感慨一下,你至於吗?” 他在心里回懟了一句,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从包里摸出了一本本本厚得像砖头的书,都是他让零帮他买的各领域各知识的书籍,非常全面也晦涩难懂, 快速翻开,阅读, 神座之思默默运转, 一如往常的思绪多开, 然而一半的思绪在看书, 另一部分的他却並没有完全沉浸进去。 因为隨著列车一路向西,看著窗外逐渐起伏的山峦和变得有些阴沉的天色。 那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又一次悄然爬上了心头。 那是...直觉? 或者是某种来自血统深处的预警? 就像是那个雨夜前的闷热, 又像是那晚在院子里看到乌云压顶时的预兆。 总觉得…… 又要出事了。 路明非眯了眯眼,看著远方那层峦叠嶂群山, 云塌,江陷。 这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山水的深处,慢慢睁开眼睛。 “在想什么?” 身侧传来清冷的声音。 零合上了书,侧过头看著他。 “没什么。” 路明非回过神,紧了紧怀里的剑,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就是在想……” 他指了指窗外那阴沉沉的天色, “又要下雨了啊。” “嗯。” 零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 “雨季到了。” “好像是哦...”路明非看向车窗外。 然而... 【陛下居然还能分心看风景?鑑於车程还有两个小时,建议陛下不要浪费这宝贵的碎片时间。】 光幕在眼前无声展开,挡住了窗外的风景。 【消磨时间任务其二:心算演练(进阶版)。】 【內容:既然陛下分心用来发呆,那就多加努力吧。现实中棋盘被没收了,那就在脑子里接著下。请在脑海中復盘刚才那一局残棋,並推演出三种不同的解法。】 【限时:列车到站前。】 【失败惩罚:精神海內体验『溺水』窒息感十分钟。】 路明非:“……”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刚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果然。 平静生活什么的。 早就死透了。 他垂眸看著手上的书, 【神座之思】悄然运转。 在那片黑暗的精神世界里,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再次浮现。 与此同时。 列车呼啸著钻进了一条漫长的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车厢里的光亮,只剩下几盏阅读灯发出幽幽的光, 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微微睁开的眼睛,闪过一丝淡淡的金色微光。 风雨,欲来。 前路,未卜。 但剑在手中,人在身旁。 那就...去看看吧。 第20章 自要与人世做隔离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0章 自要与人世做隔离 沉浸学习之后, 难得的休息时间三十秒。 路明非没再发呆,选择越过靠背,看向后排。 那里,叶胜正对著电脑敲敲打打,酒德亚纪在整理一叠文件。 “那个....叶师兄,亚纪师姐。” “有个问题我想了一路了。” 叶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温和一笑: “怎么了?是对考核紧张?” “那倒不是。” 路明非指了指窗外飞驰的景色, “既然是最高级別的『特派』,又是加急考核....” “我们为什么要坐动车?” 他比划了一下手势, “按照电影里的剧本,不应该是黑色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学校操场,或者那种全隱形的私人湾流,把我『嗖』的一下运到某个孤岛基地吗?” “坐高铁去屠龙....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叶胜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路师弟,现实不是电影。” 他推了推眼镜,指著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 “我们这次去的龙渊阁分部驻地,就在邻市。” “確切地说,是在邻市那片连绵的大巴山脉深处。” “这点距离,飞机起飞还要申请航线、爬升、降落。” “反倒是这条贯穿山脉的高铁线,才是真正的大动脉。高铁,只需要四十五分钟” 叶胜耸了耸肩,语气务实, “对於执行部来说,效率高於一切形式主义。” 路明非愣了一下。 “邻市?这么近?” 他还以为要去什么天涯海角、或者像霍格沃茨那样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合著就在隔壁?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一直温柔笑著的酒德亚纪接过话茬, “谁跟你说这只是普通的动车了?” “嗯?”路明非一愣。 “路师弟,你难道没发现吗?” 酒德亚纪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圈,示意了一下整个车厢, “从上车到现在,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你还听到过其他乘客的声音吗?” 路明非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空旷。 整节商务座车厢里,除了他们这一行人, 前后的座位全是空的。 不仅如此。 他刚才去接水的时候路过二等座车厢, 那里也是…… 空的。 整列火车,像是一条在铁轨上飞驰的幽灵长蛇。 “包车?”路明非下意识道, “这得多少钱?” “是特派专列。” 亚纪纠正道, “这趟动车也是特派私密,只有我们几个人哦~” “它的时刻表是加密的,在普通的购票系统里根本查不到这趟车次。” “全程不停车,直达目的地。” “这就是龙渊阁在这个国家的权限。”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编制內的含金量吗? 为了送几个学生去报到,直接调了一列高铁专列? “太奢侈了……” 他喃喃自语。 苏晓檣在旁边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眼罩的位置,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好惊讶的,要是让我爸赞助,我也能包一列。”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也是万恶的资本家。 【这就是权柄的具象化,陛下。】 【凡人眼中的规则,对於君王而言,不过是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巴。】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与鞭策, 【不过,若是陛下沉溺於这种虚荣的优越感中,那就离昏君不远了。】 【提醒一下,您当前双开任务进度仅为12%。】 【距离到站还有十分钟。】 路明非嘴角一抽, “知道了知道了....” 他悻悻地转过头, 在不爭这个周扒皮面前, 都是浮云。 只有做题才是永恆的真理。 ... 不久后。 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那种高速行驶带来的平稳嗡鸣声开始发生变化。 速度慢下来了。 “到了。” 楚子航的声音在前排响起。 他合上杂誌,並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侧头看向窗外。 隧道到了尽头。 光线涌入。 但那不是城市的霓虹,也不是灿烂的阳光。 而是一片苍茫的、笼罩在烟雨濛濛中的青色。 群山如黛,云雾繚绕。 列车缓缓驶出隧道,並没有停在常规的站台上。 而是停在了一处建在半山腰上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易站台旁。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 四周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海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就是……龙渊阁?” 苏晓檣趴在车窗上,小脸贴著玻璃, “看著好荒凉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深山老林修仙基地吗?” “这是入口。” 叶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真正的龙渊阁,还在山里面。” “下车吧。” 舱门打开。 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竹叶的清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肃杀之气。 路明非背著那把死沉的墨剑,第一个踏上站台。 脚下的水泥地有些湿滑。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条蜿蜒进深山的石阶小路。 雾气很浓,看不清尽头。 但他能感觉到。 在那雾气深处,在那群山的环抱之中。 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检测到高浓度炼金矩阵反应。】 【检测到……歷史的迴响。】 不爭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正经。 【陛下,看来这地方,有点东西。】 路明非握紧了背带,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对身后的眾人说道。 “去看看这龙潭虎穴,到底长什么样。” 眾人顺著那条蜿蜒的石阶向上走去。 雾气很重,打湿了发梢。 原本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森严的岗哨,或者是某种刻著古奥铭文的断龙石。 结果转过一道山弯。 喧闹的人声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毫无徵兆地泼了过来。 “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正宗的深山野味!” “那个导游!別走太快!等等后面的大爷!” “这是aaaaa级景区!票拿好!” 路明非脚下一顿,差点被那把死沉的墨剑带个跟头。 眼前哪里是什么隱世秘境。 分明就是个热闹非凡的…… 旅游景点? 那边的红男绿女戴著遮阳帽,挥舞著自拍杆,把原本清幽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旁边甚至还有卖烤肠和纪念品的摊位。 “这……”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这就是龙渊阁?你们这是搞创收呢?还是我不小心穿越回菜市场了?” “大隱隱於市,重点在山里?” 叶胜走在前面开路,倒是见怪不怪,甚至还顺手谢绝了一个推销佛珠的大妈。 “確实如此。” 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最好的偽装就是融入日常。龙渊阁的外围確实是掛牌的风景区,真正的入口混在这些游客通道里,反而更安全。” “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热闹的景区下面藏著屠龙的基地。” 苏晓檣在后面一脸嫌弃地避开一个吃著冰淇淋乱跑的小孩, “这安保措施……是不是太接地气了点?” 【越是混乱,越是秩序的温床。】 不爭淡淡评价道, 【而且,这里的人气,正好可以压制某些东西的『死气』。】 路明非没理它。 他只是觉得这画风突变得太快,有点接受不能。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楚子航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似有所感,猛地回头,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落在了路旁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竖著一块有些生锈的公交站牌。 站牌下, 一个穿著清凉t恤牛仔短裤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 手里还拿著一根刚啃了一半的烤玉米。 看到他们一行人,少女眼睛瞬间亮了。 “师兄!路师兄!这边这边!” 夏弥把烤玉米往身后一藏,兴奋地挥舞著双手,像只看到了玩具的小松鼠。 “我也刚到不久誒!” 楚子航愣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了吗?我是先锋探子呀!” 夏弥笑嘻嘻地凑上来,完全不见外, “我之前不是说了要提前来探路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当时夏弥说要提前探路,之后再回来跟著楚子航再来一趟的时候, 楚子航就问她: “跑来跑去不累吗?” “不累不累!”少女眨著大眼睛笑盈盈,摆著小手, “反正北京预备科那边的老师好说话得很,我说要请假出来体验生活,顺便看看未来的工作环境,他们二话不说就批了。” “这几天自由活动,我就先跑过来帮师兄当小探子咯!” 回到眼前。 夏弥凑到楚子航路明非身前, “听到你们要过来,我就马上下来接你们啦!” “我对你们好不好呀?” 她说著,还神秘兮兮地凑到楚子航耳边, “我还打听到了,这边的食堂虽然好吃,但早饭只有馒头稀饭,师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楚子航:“……”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探路”? 探的是食堂的路吧? 不过既然夏弥在这儿,倒也省事了。 本来楚子航这次跟过来,也是因为报名了龙渊阁的意向书和卡塞尔的入学。 按照流程,他之后也得来这儿办手续,进行所谓的“政审”和“血统评测”。 结果正好路明非被加急特批。 “既然都要办,那就一起办了。” 叶胜当时是这么说的,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楚师弟的档案也很优秀,特事特办,我可以申请把你的流程也併入今天的快速通道。” 叶胜和酒德亚纪没多废话,带著眾人绕过那个生锈的公交站牌。 往前走了没几步。 人间喧闹忽然远去,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一股凛冽的清寒袭来, 只见眼前虚幻若梦, 有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长阶隱约其间,两侧古木参天,雾气繚绕。 “这是言灵烂柯的变种应用。” 路明非闻言,侧头望去, “龙渊自陷,潜龙在渊,” 只见,一位红髮的少女,两手背在身后,徐步而来, 她抬眼望著山间景色,声色清冽冷然,喃喃道, “自要与人世做隔离。 第21章 少年自有意气。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少年自有意气。 “自要与人世做隔离。 那头暗红色的长髮在满眼的青灰冷色调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在雾气中燃烧的火,又像是某种盛大登场的前奏。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耳垂上坠著两枚银色的四叶草耳钉,隨著步调轻轻晃动。 少女走得不急不缓,眼神並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人身上, 而是隨意地扫过这片迷障般的竹林, 声色喃喃,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这层『界』能扭曲普通人的五感与认知。” “在游客眼里,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险地,或者是正在施工的禁区。” “或是觉得前方无路可走自行绕开,或是乾脆下意识地忽略这条路。” “而在我们眼里……”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眾人几级台阶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这里是真实世界的入口。” 叶胜和酒德亚纪见到来人,神色明显一松,隨即露出一丝惊讶。 “诺诺?” 叶胜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你在准备那边的入学手续吗?” “办完了,无聊,就先过来了。” 她说著,侧眸望来,目光落在了被眾人围於中间的路明非。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声色玩味, “顺便来看看,那个传说中还没入学就把龙侍给宰了的s级,到底长什么样。” 而面对忽如其来的目光, 路明非下意识抬头。 目光撞在了一起。 若是换作以前,他大概会在少女的审视下本能地缩起脖子,或是移开视线,盯著自己的脚尖、他处的风景发呆。 二人对视, 少女站在高处的台阶上,微垂眉眼,暗红色的髮丝在风中凌乱。 少年站在低处的台阶下,眉眼轻抬,平静地迎上了那道目光。 红髮的姑娘反而愣了一下。 那种眼神…… 她的侧写出现了偏差。 是和资料中完全不同的少年... 身怀意气、傲骨、不屈、桀驁... 和她凭著部分资料侧写出来的小可怜, 完全不同。 像是一把还没出鞘、却默然敛芒磨刃的剑。 然而下一瞬,这种对视就被单方面切断了。 路明非並没有和她搭话, 或者说他此时没有空搭理她, 在那石阶的第一级旁,立著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碑,半截埋在土里,被苔蘚爬满。 上书四个字:游客止步。 而他身侧的苏晓檣,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块石碑前,看著前方那条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幽深古道, 並没有跟著他再往前迈一步。 “那……我就送到这儿了。” 苏晓檣把双手背在身后,昂起下巴,脸上掛著平日里那种傲娇又灿烂的轻笑, “本小姐本来也就是顺路,替我爸来考察一下这边的旅游开发潜力。既然是『游客止步』的私人领地,那我就不进去討嫌了。” 她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反正我对你们那种神神叨叨、打打杀杀的事情才不感兴趣呢,一身臭汗,还得把衣服弄脏。” 说著,她看了一眼路明非,视线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好好考试。” 苏晓檣轻哼一声, “虽然你这几天练得挺辛苦,但要是实在不行,被刷下来了也別哭鼻子。” “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可以考虑让我爸给你们这个什么阁捐栋楼,或者设个奖学金什么的,把你塞进去当个后勤。” 路明非看著她。 山风吹乱了她的刘海,露出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撒谎。 这一路上的紧隨,那晚的並肩,还有刚才在车上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想留下来。 但她也清楚,前面的路,是属於怪物的世界。 没有血统,没有言灵,甚至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拿不起来的她, 再往前走,说不准会成为累赘。 少年看著少女,不禁想著.. 或许该顺水推舟让她离开... 但不知为何,心中忽而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 那是少年人特有的、不讲道理的贪心与意气。 想把她留在身边。 想把她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用从此相隔两界天涯,离著很远很近都担心彼此的安危。 可是…… 那个雨夜的画面再次闪过。 利爪,鲜血,还有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若是护不住呢? 若是带她进去,反而是害了她呢? 这份犹豫仅仅持续了两秒。 【警告。】 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取捨,那是无能的凡人才需要做的算计。】 【少年自有意气。】 【对,您觉得这里如果放她走,兴许她从此之后就过上普通人的安稳生活了,可是您真的认为这个世界有哪里是一定安全的吗?】 【而陛下,您身为君王,若是连带个心心念念的姑娘这种小事都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若是往后连身侧之人都护不住。】 【那这王座,不坐也罢。】 【既然如此优柔寡断,那便准备好迎接新的『王之试炼』吧,这次的主题是——失去。】 路明非瞳孔微缩。 去你大爷的失去。 他猛地跨前一步,根本不给苏晓檣反应的机会,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很大,不容拒绝。 “没事。” 路明非看著她惊愕的眼睛,嘴角温柔轻笑, “我就进去考个试,很快的。” “既然是考察,那就考察到底。里面风景挺好的,你跟著去旅游看看也不亏。” “可是……”苏晓檣愣了愣,看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胜亚纪,小声, “这是违规的吧?” “违什么规?” 路明非转头看向一旁的叶胜,理直气壮道, “叶师兄上次不是也说了吗?我有特权。” “s级的特权,带个家属……啊不,带个亲友团参观一下,不过分吧?” 诺诺原本只是抱著双臂冷眼旁观。闻言眸子微微眯起, 而叶胜嘴角则狠狠抽搐了一下,揉了揉眉心,一脸生无可恋, “那明明是古德里安教授说的s级特权……” “而且那是卡塞尔的特权,这里是龙渊阁……” 不过吐槽归吐槽, 叶胜没有反对,他嘆了口气, “那走吧。” 酒德亚纪有些迟疑,压低声音: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可是严重违反《保密法》第三章……” “那是针对普通混血种的。” 叶胜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前面那个背著重剑的背影,语气无奈又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他是s级。” 却听那红髮姑娘隨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四叶草坠子,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在这里的档案里,应该叫『应龙阶』。” “没什么好在意的,如果档案写的战绩是真的。这种几百年不出的怪物,別说带个家属参观,就算他要把这石狮子扛回家镇宅,上头那些老傢伙估计也只会问能不能帮他叫辆车。” 叶胜/酒德亚纪:“……” 眾人拾级而上。 穿过那层虚幻的迷雾,两尊巨大的青铜狮子赫然矗立在山门两侧。 楚子航夏弥等人快步而过,石狮子没什么反应。 直到苏晓檣被路明非推著,战战兢兢地迈过那条无形的界线时。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声。 青铜狮子双目猛地睁开,瞳孔燃烧著暗金色光芒,下一瞬就锁定了苏晓檣。 【警告。】 【检测到非在册人员入內。】 【身份识別失败……灵视反应检测中……】 叶胜和酒德亚纪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前面。 炼金矩阵被触发了? 但下一秒,青铜狮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透著一丝诡异的困惑: 【警报修正。】 【检测对象:高危灵视·沾染者。】 【判定:与其伴行者存在极深因果纠缠,已被『王域』气息標记。】 苏晓檣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路明非身后躲, “什……什么东西?我要变异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愣住了,立刻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诺诺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 “哦?这倒是有点新奇。” “沾染者?” 叶胜皱眉,看向那尊狮子, “你是说她也有血统?是未觉醒的混血种?”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意外之喜,直接特招入学就行了。 【血统检测无反应。】 青铜狮子的声音冷冰冰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暂未检测到特殊特质,但无法排除是龙王之茧化,或者其他特殊身份及其隱藏血统的可能性。】 【但其精神閾值异常活跃,灵魂深处附著高浓度龙威残留,且伴隨持续性灵视共鸣。” 【判定:该个体近期曾近距离直视过高位格龙类或君主级生物暴走,精神受到同调。】 【建议:需要进一步隔离、观察、检查。】 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晓檣,又看了看她眼眶上的黑眼圈。 苏晓檣愣了愣。 其实那个雨夜之后, 她每晚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那挥之不去的金色瞳孔和暴虐的剑影。 苏晓檣以为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甚至都没发觉那是什么灵视带来的噩梦,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纠结路明非而產生的胡思乱想。 殊不知,她在无意中,或许已经进入了那个少年的世界逃不掉了...? 又或许,她本就在他的世界之中,也未可知? 路明非愣了愣,转头看著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天女。 “搞半天……”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石狮子的意思是,你有病?” “?” 苏晓檣原本还在害怕,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从他背后跳了出来,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它都说了,本小姐这叫……这叫精神同调!懂不懂啊你!” “是是是,同调。” 路明非耸耸肩, “也就是脑子不太清醒,俗称神经衰弱。” “路明非!我要咬死你!” 两人旁若无人地拌起嘴来。 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瞬间垮掉。 石狮子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处理不了这种毫无逻辑的对话, 最后说了一句【已上报、请这位小姐莫要自行离开】就渐渐熄灭,重新变回了死物。 眾人看著这一幕,神色各异。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子航和零倒是司空见惯了。 夏弥眨了眨大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哇哦……” 队伍最后面,一直啃著玉米看戏的夏弥眨了眨大眼睛, “这下子……” “真的没人要掉队了呢。” 插曲过后。 路明非抬头往前,只见那里雾气森森,隱约可见古老的飞檐斗拱在山林间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云端, 石阶尽头一座巍峨的石牌坊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风吹过,松涛阵阵,带著一股子好闻的线香味道。 路明非紧了紧手中墨剑, “走吧。” 他对身后的人说道。 於是。 在这个外围人间喧闹,內里青染寂静的山间古阁门前。 背著重剑的少年走在最前。 少年少女们,穿过雾靄,漫步而前。 推开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第22章 我们家谢绝推销员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2章 我们家谢绝推销员 眾人穿过青铜狮子镇守的山门,继续向深处行进。 虽然脚下是陡峭的石阶,身旁是翻涌的云雾, 路明非的手里却还捧著一本厚厚的书。 书封泛黄,上面印著《鲁班经与机关术解构》,底下还压著一本《阴阳宅风水实录》。 他就这么一边机械地迈著腿,一边借著神座之思的强悍算力,近乎贪婪地扫视著书页。 “喂,路明非。” 苏晓檣终於忍不住了,她凑过来瞥了一眼书名,眼神古怪, “你在动车上就看这些,现在走路还在看。机关动力学就算了,这个《家居风水与煞气化解》又是什么鬼?” 走在一旁的楚子航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如果是为了了解建筑结构以便於爆破,看土木工程学或许更有效率。风水....属於玄学范畴。” “技多不压身。” 路明非头也不抬,翻过一页, “万一以后要在什么古墓或者凶宅里跟龙王对砍,懂点风水好找生门。” “而且....你不觉得以后咱们要是失业了,去天桥底下摆个摊算命也挺有前途吗?” “....” 苏晓檣翻了个白眼。 路明非嘴上跑著火车,心里却无奈, 这哪里是他想看? 还不是不爭指点的, 从动车上的看书任务就是这个了: 【君王岂能居无定所?未来的王座不仅需要坚固的城墙,更需精妙的机关与合乎天道的布局。】 【请在抵达龙渊阁正殿前,通读並理解机关术、建筑力学及风水堪舆学基础。】 至於这些冷门甚至有些封建迷信的书籍来源.... 路明非看了一眼走在身侧的零。 少女背著挎包,里面装的不是零食水杯,全是路明非可能用得著的各种怪书。 只要路明非一个眼神,她就能精准地掏出下一本。 “看完了。”路明非合上《鲁班经》。 零面无表情地接过,顺手递过来一本《高层建筑结构设计》。 配合默契得像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 这一幕落在前面的红髮少女眼中。 诺诺放慢了脚步,直到与路明非並肩。 她侧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这个背著重剑、手里还拿著建筑书的奇怪少年。 “路明非?” 路明非从书里抬起头, “你是?” “陈墨瞳。” 少女乾脆利落地报上名字,双手插在风衣兜里, “你可以叫我诺诺。” “大你一届,算是你的....学姐?”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称呼的准確性,目光扫过路明非身后那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墨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叶胜。 “不过按照龙渊阁这边的辈分,” “说不准要是按职位算,我可能还得叫你一声长官。” “乱七八糟的。” 诺诺摆了摆手,懒得去理那团乱麻一样的关係网, “算了,各论各的。” “反正以后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谁拳头大谁有理。”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好说,那就各论各的。” “不过师姐....咱们还要走多久?” “到了。” 诺诺停下脚步。 前方豁然开朗。 雾气散尽,一座古朴庄严的阁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巨大的匾额上书“龙渊”二字,笔力苍劲,透著股森然的剑意。 “好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诺诺转身,看著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跟我来吧。” “那帮老古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茶都换了三盏。” 她率先迈步向阁门走去,红色的髮丝在风中飞扬。 “特別是对於你....” 她没回头,只是背对著路明非招了招手, “路专员。” “他们有人可是主张把你放在了显微镜下,切片也好,抽血也罢,总之要好好研究研究呢。” 路明非抱著墨剑的手紧了紧,嘴角抽搐。 “显微镜?”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词,倒像是小白鼠的待遇。” “放心,那是激进派的想法。” 诺诺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不过也有人主张你是屠龙大计的希望,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胚子。” “他们想一路栽培你,不仅要给你最好的资源,甚至想推你登上那斩龙魁首的阁主之路呢。” 路明非挑了挑眉。 “听起来是好事?” “好事?” 诺诺嗤笑一声,回头瞥了他一眼,玩味轻笑, “在这个圈子里,被寄予厚望往往意味著....” “你要去填最深的大坑,砍最硬的骨头。” “而且....” 她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不管是想切片你的,还是想捧你的。” “今天这一关,你都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能让他们闭嘴。” “准备好了吗?路专员。” “...”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里的书递给身边的零,然后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走。” 少年挺直脊樑,大步迈上台阶。 推门而入。 却见朱红大门內里, 迎接他们的既不是刀斧手,也不是森严的炼金阵列。 而是一个脑袋上缠著厚厚一圈纱布、看起来滑稽又狼狈的年轻人。 他正坐在门槛內侧的石墩上,手里转著手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那眼神,三分幽怨,三分恼火,还有四分不得不压抑的憋屈。 “路明非....” 年轻人站起身,指著自己脑门上渗血的纱布,咬牙切齿, “你总算来了,你终於愿意见我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墨剑,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你哪位?” 他是真没印象。 这几天找上门的人太多,他哪记得住谁是谁。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像是被噎住了,指著自己的脑袋的手指都在颤抖: “贵人多忘事啊。” “我是那天去你家敲门,门都还没进去,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被那个....” “就被一个水晶菸灰缸飞过来,直接开了瓢的那位!” “....” 路明非恍然大悟。 他转头和零对视一眼。 零小脸面无表情,很是平静的开口, “我们家谢绝推销员。” 第23章 君子之约,去留无意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3章 君子之约,去留无意 “推销员?!” 年轻人差点气晕过去, “我是襄阳周家的代表!周子敬!当时是和你谈合作....” “行了行了,別在大门口丟人现眼了。” 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 诺诺抱著双臂没好气道, “周少爷,好歹也是混血种世家的脸面,被个菸灰缸砸了还要在门口哭诉,传出去也不怕別的家族笑话?” 她看向路明非,下巴微扬, “襄阳周家,算是国內混血种圈子里比较活跃的一支,主要负责情报和炼金材料的流通。这倒霉蛋估计是想去抢个头彩,结果撞枪口上了。” “哦....” 路明非点了点头, “那下次注意点,別乱敲门。” “敲了门记得先说正事自报家门,別说gg词。” 周子敬:“....” 他感觉自己要把牙咬碎了,但看著路明非背后那把死沉的墨剑,还有旁边那个眼神冰冷的金髮少女, 终究还是没敢发作,哼了一声,转身带路。 “进去吧,都在等你了。”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为宏大的古阁大厅, 挑高足有十米,穹顶绘著繁复的云纹与龙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穆而古老的威压。 大厅两侧,呈扇形摆放著数把太师椅,虽是坐著,却隱隱成合围之势。 左侧首位。 坐著一位穿著暗紫色旗袍的女子,长发盘起,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繚绕间看不清神色,只露出一双狭长且带著几分凌厉的凤眼。 清河崔氏,家主。 在她下首,是个穿著唐装汉服捧著书看的中年大叔,看起来和蔼善目。 琅琊王氏。 再往下,便是那个刚才领路的周子敬。 他愤愤不平地一屁股坐在第三把椅子上,也不管还有客人在,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嘟囔著: “看什么看?我家上面那位是个死宅,几十年不出门了,今天我代座。” 而在右侧。 坐著一个年纪与叶胜相仿的男子,一袭白色制式西装设计却混搭了汉服的装扮,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正在划拉著什么。 长安李氏。 诺诺走在前方,介绍道, “这便是参与龙渊阁的七大世家之列。” 然而除了方才介绍的四位,剩下的三个位置空空荡荡,只放著茶盏,显然主人並未到场。 “....世家?” 路明非目光扫过,心中暗自嘀咕。 【检测到高阶混血种反应。】 【但皆不足为惧。】 不爭在脑海里淡淡点评。 视线越过那几位心思各异的世家家主,继续向侧后方延伸。 “既然来了。” “那就入列吧。” 声音是从前方主位之下传来的。 一男一女,或站或坐。 皆穿著龙渊阁特製的墨色制服,腰间佩刀或是佩剑,身姿挺拔如枪,身上的气息凛冽如寒冬。 说话的是个寸头年轻男子,双手虎口处有著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玩刀弄枪的主。 他身边坐著个短髮女人,同样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正在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战术匕首,刀锋在指尖跳跃,像是一条灵活的银鱼。 “这就是潜龙七卫。” 诺诺压低了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快速科普, “龙渊阁的一线执行官,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又听叶胜也在路明非耳边低声介绍, “他们是龙渊阁最锋利的刀,也是底下屠龙卫...专员的直属上司。按照编制,一共七个,不过另外五个常年在外面跑任务,今天在场的就这两位。” “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路明非嘀咕了一句。 “那是自然,能进七卫的,手底下至少都有几条龙类的命。” 诺诺轻笑一声,视线再转,落向大厅最昏暗的角落。 那里摆著一张太师椅,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在明面上,而是隱於屏风之后,只露出一角衣摆。 而在椅子旁,立著一桿长枪。 枪身漆黑,枪尖泛著幽冷的寒光,即便无人把持,也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那人端坐於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正隨著呼吸的节奏起伏。 “那位是『斩龙七君』之一。” 诺诺的声音也罕见地严肃了几分, “比潜龙七卫更高一个阶层,或者说,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潜龙卫负责处理死侍和混血种犯罪,而斩龙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杆长枪上, “他们只对纯血龙类挥刀。” “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龙渊阁里那些『斩龙卫』的发展上司,也是这所分部真正的底牌战力。”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杆长枪,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墨剑。 “兵器不错。” 他评价道。 【哦?】 不爭似乎来了点兴致, 【这倒是有点意思。】 【体內龙血纯度尚可,那桿枪上也沾染过次代种的血。勉强算是个合格的....侍卫人选吧。】 【若是陛下以后要组建亲卫队,倒是可以考虑收编一下这种只会用蛮力的傻大个,当个衝锋陷阵的炮灰也不错。】 “....”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您老人家的眼光还真是高得离谱。 目光继续上移。 越过两侧的太师椅,便是大厅正中央的主位。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中山装,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吹著浮在水面上的枸杞。 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但能在这种场合稳坐c位,压住下面那帮桀驁不驯的世家和杀胚,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此地分部的话事人,赵老。” 诺诺简单介绍道, “这里的地头蛇,大事小情最后都得他点头。” 而在赵老的身后,还有一张更为宽大、雕工也更为繁复的龙椅。 那是整个大厅的最高点,俯瞰全场。 但那张椅子是空的。 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那是总司之位。” 诺诺顺著路明非的视线看去,耸了耸肩, “龙渊阁的总阁在北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总司大人平日里都在皇城根下待著,很少来这种地方分部视察。” 路明非看著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不知为何。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个位置.... 看起来好像有点硬? 【陛下。】 不爭幽幽地嘆了口气, 【您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 【不过....】 光幕微微闪烁, 【那张椅子確实太低了,也太小了。】 【配不上您。】 【那种凡俗的木头,怎能承载真龙的威仪?】 【以后咱们若是打下来了,还是换个金的吧。】 路明非:“....” 旁边的师姐还在解说, “所以这椅子也就是个摆设,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 “原来如此。” 路明非点了点头, “也就是所谓的....牌位?” “噗。” 旁边的苏晓檣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是被这比喻给逗乐了。 然而下一瞬又是一阵笑声, 是小师妹夏弥笑出了声,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差点就要扒拉到楚子航身上去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零倒是依旧小脸没什么变化的跟在路明非身侧。 诺诺嘴角抽了抽, 楚子航面无表情只是嘆了口气, 叶胜和亚纪齐齐扶额。 大厅里原本凝肃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好了。” 老者笑呵呵地开口, “既然来了,那就別在那儿杵著了。” “入座吧。” “让大伙儿都瞧瞧,一夜屠了双龙的少年英雄,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大厅中央,一张原本空置的椅子被潜龙七卫中的那名男子单手提起,“砰”地一声放在了路明非面前。 位置很微妙。 正对著赵老,被两旁世家家主和斩龙七君呈半包围之势夹在中间。 像是个审讯台。 路明非看著那张椅子,没动。 他紧了紧怀里的墨剑,露出一抹有些无奈却又带著几分锋芒的笑意。 “一定要坐著聊吗?” “我这把剑挺沉的,坐下怕压坏了你们的地板。” “无妨。” 赵老微微一笑, “龙渊阁之地,若是连这点分量都承不住,那也不必开门迎客了。” “行。” 路明非也不再推辞。 他大步上前,转身,落座。 “咚!” 沉重的墨剑剑鞘直直杵在铺著青砖的地面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尘微微扬起,顺著剑尖与地面的接触点,无声地向四周扩散。 路明非双手交叠按在剑柄末端,大马金刀地坐著。 那个姿势。 並不像是一个接受审查的新人专员,也不像是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 倒像是一个刚打完胜仗、还没卸甲的將军, 或者是.... 一位巡视疆土的年轻暴君。 倒不是路明非自己想出来的这等姿態,而是: 【君王仪態考察中。】 【坐直。下頜微收,目光平视。】 【如此多人,陛下可不能失了仪態。】 “....” 路明非:“....”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只能强撑著那副面无表情的从容,將脊背挺得像枪桿一样直。 而零站在他左后侧半步,双手交叠於腹前,神色清冷如雪,像极了最忠诚的贴身皇女; 苏晓檣站在右后侧,虽然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了衣角,但下巴依旧昂得高高的,努力维持著大小姐的骄傲,像是初次隨君出征的贵妃; 而楚子航抱著村雨,面无表情地立於侧方,如同一尊尽忠职守的带刀龙將。 这一幅画面, 在这个古色古香大厅里竟產生了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仿佛那张椅子本来就是属於他的。 仿佛他坐在这里,理所应当。 大厅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上座落位的几人包括赵老,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那就开始吧。” 少年环视眾人,露出轻笑, “文武我都接,不过可先说好了,双向选择,” “如果谈不拢,届时君子之约,去留无意。” “各位前辈是大人物,可不许强来啊。” 第24章 少年崩拳镇天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4章 少年崩拳镇天下 眾人:“....” 大厅內落针可闻。 几位世家家主的表情各异,有的错愕,有的皱眉,那个脑袋缠著纱布的周子敬更是张大了嘴巴。 隨后。 “双向选择?” 左侧首位,那位清河崔氏的女家主轻弹了一下菸灰,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该说不愧是应龙阶、s级的心性么?” 她身子微微前倾,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语气却带著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先不说若是评级属实,龙渊阁怎么也捨不得放你走。就单说这龙渊阁的门槛,你可知有多高?多少混血种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当个外围文员都不可得。” “如今可是为小弟弟你专开的路子,还要挑挑拣拣不成?” “与其说是挑拣,不如说是....” 路明非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 “待价而沽?” “既然你们说我是s级是什么应龙阶,是几百年不遇的怪物。” “那怪物自然要有怪物的价码。” “若是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那这龙渊阁,不进也罢。” 眾人:“....” “好一个待价而沽!” 右侧戴著金丝眼镜的李家主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数据確实显示你的各项指標都远超常理,甚至有些....不可控。” “但数据终究是数据,既然你说文武都接....” 李家主看向了下首位置,那个一直坐在潜龙七卫席位上的寸头男子。 “那就先让我们看看,你这『武』的成色,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老七。” 他淡淡喊了一声。 “明白。” 那寸头男子点头,起身而来, 潜龙七卫第七,严錚 “早就听说有个高中生拿著冷兵器砍翻了次代种,还是龙侍级別。” 严錚一边说著,一边大步走到大厅中央,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 “我就信拳头。” 他站定在路明非面前五米处,隨手解下了腰间佩戴的那把制式长刀,连鞘扔在一旁。 “既然是考核,动刀动枪的容易伤了和气。” “咱们就搭把手。” 严錚摆开一个古朴的拳架,浑身气势如虹, “你能让我退一步,我这关,就算你过了。” “行。” 路明非把怀里的墨剑往旁边一递。 零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虽然剑很重,但少女依旧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路明非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现在虽然没有开启暴君模式,但那5%的龙族体魄加上每日的负重特训, 让他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蕴含著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的爆发力。 “那就....” 路明非走到严錚面前,学著李老头的样子,隨意地站定。 没有摆什么拳架,只是松松垮垮地站著。 “得罪了。” 话音刚落。 “轰!” 路明非脚下的青砖骤然炸裂。 起步,便是迅然的速度。 少年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带著悽厉的风声,直衝严錚面门。 严錚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这真的是高中生能有的速度? 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反应极快。 “喝!” 他不退反进,一声暴喝,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直取路明非胸口。 硬碰硬! 然而就在两拳即將相撞的瞬间。 路明非的身形突然侧身而来, 就像是那天在演武迴廊里,面对龙侍的利爪时一样。 借力,旋身。 “拨云!” 虽然手中无剑,但他以臂为剑。 左臂横扫,精准地磕在严錚的手腕內侧。 四两拨千斤。 严錚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瞬间被打偏了方向。 与此同时,路明非的身体顺著旋转的惯性,右肩猛地向前一撞。 “靠山崩!” 李老头没教过拳脚,这是路明非自己在从拨云剑招中拿出来应用的。 纯粹的野路子。 纯粹的蛮力。 “砰!” 一声闷响。 路明非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严錚的怀里。 严錚只觉得像是一头蛮牛撞了上来,胸口一闷,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根本无法稳住重心。 “蹬、蹬、蹬!” 这位號称“不动如山”的潜龙卫, 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面露骇然, 踉踉蹌蹌地向后连退了数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才堪堪停下。 一时间全场都安静了些。 一招? 仅仅一招? 还是硬碰硬的贴身短打? 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少年,竟然在纯肉体力量的对抗上, 正面撞退了以力量著称的严錚?! 路明非站在原地,倒是没什么胜利者的自觉。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的右肩,又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眉头微皱。 “劲儿使大了,有点反震。” 少年甩了甩手,语气颇为诚恳地抱怨了一句: “没怎么空手打架过,有些不习惯。” 这话说得轻巧, 听在严錚耳朵里却是火辣辣的疼。 他不服输。 正要直起身子,哪怕拼著內伤也要找回场子。 “叮——”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金铁撞击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路明非刚才揉捏的手腕处。 因为动作幅度略大,袖口隨著他的动作微微上滑了一截。 露出了里面一抹沉沉的乌光。 那不是什么运动护腕。 而是一圈扣得严严实实、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特製铁环。 不仅仅是手腕。 隨著他刚才那一记靠山崩的剧烈动作,裤脚也稍微提起了些许,露出了脚踝上同样制式的玄铁环。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周子敬眼力见还是有的, “那是....” 他指著路明非的手腕,嘴角抽了抽, “高密度铅汞合金?那是用来镇压高危混血种狂暴用的拘束具吧?这玩意儿一圈得有十斤往上!” “他身上....还有负重?!”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带著这种级別的负重, 还能爆发出刚才那种把潜龙卫撞退数步的速度和力量? 这也就是意味著,刚才那甚至不是他的全盛状態? 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路明非似乎才反应过来袖口滑上去了,隨手拉扯了一下,遮住那圈沉重的铁环。 “哦,这个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个被老师抓到带违禁品进学校的学生, “最近练功练的,老师说不能摘,吃饭睡觉都得戴著,说是练体能。” “刚才忘了这茬了,带著这玩意儿发力確实有点坠得慌,重心不太好找。” 他看向面色铁青、神情复杂的严錚,试探著问了一句: “那个....还要继续吗?” “要是觉得不公平,我可以申请摘了再打?” “不过摘了可能会稍微....快一点。” 严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更闷了。 如果是刚才那是轻敌, 那现在这就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 摘了打? 带著镣銬都能把自己撞飞,这要是摘了,怕不是要被一拳打穿这根柱子? 他摆了摆手,捡起地上的长刀,重新掛回腰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高中生。 “不必了。” “愿赌服输。” 严錚退回原位,抱拳一礼, “是在下败了。” 第25章 应龙之列,龙卫之尊。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5章 应龙之列,龙卫之尊。 “这种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打破沉默的是那位一直捧著书看的唐装大叔, 琅琊王氏的家主,王引。 他看著路明非,笑吟吟地开口, “大家都见过那夜残存的些许卫星录像,虽然只是些模糊片段,但那等战力,只要確认是路小友本人,自然有这般本事,甚至更强。再打下去,真就是拆房子了。” “不需要的繁杂流程就快些跳过吧。” “快速测一下血统纯度与临界血限的暴走危险值即可。诸位別忘了,今日齐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夔门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 “应龙阶固然重要,需要重视对待,但也別搞得跟审犯人似的。差不多就行了,別寒了年轻人的心。” “差不多?” 一声冷笑响起。 “王引大哥倒是会做老好人。” 崔玉红唇轻启,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 转头望向那揉著腕,一脸漫不经心的少年。 “小弟弟,接下来姐姐的话可不是针对你,若是有什么觉得冒犯的,莫要在意。” 却见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那我要是觉得在意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少年反问,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怯意。 崔玉愣了一下 “嗯...那到时候姐姐再和你道歉。” 这话说得有些敷衍至极,显然没把路明非的情绪当回事。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哪怕再有战力,又能如何? 然而。 路明非並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生气或者侷促。 相反。 少年点了点头,神色居然变得有些....宽容? 就像是帝王在宽恕一个失言的弄臣。 “准了。” 路明非摆了摆手,隨后往那张椅子上一靠, “那爱卿请讲吧。” “.....” 龙渊阁的眾人没怎么接触过路明非这种路数的烂话,都有些听愣了。 爱卿? 崔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两下。 但她隨后神色就转而正常,露出轻笑, “路小友倒是有趣。” 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声色淡淡, “不过此事攸关龙渊阁大统,诸位莫是忘记了这几百年来,出现了多少次龙族混入人间、渗透进阁內的事情了吗?” “远的不说,就说这几十年间。” “龙渊阁就出现过大位之上坐著个纯血龙的情况。甚至到现在,都没人敢確定那位到底是不是初代种,是不是龙王君主。” “那是龙渊阁千年来最大的耻辱,也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剑。” 崔玉嘆了口气, “如今,夔门告急,龙王甦醒,正是多事之秋。” “若是再重蹈覆辙,诸位有何顏面以见家国父老?” “这龙渊阁,到底还是不是人类的防线?” 话音落下。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肃寒起来。 眾家主也都收敛了神色。 確实如此, 世人皆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个高中生,一夜之间拥有了屠龙的伟力。 这本身就像是一个恐怖故事的开头。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路明非等人,却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 相反。 少年少女们此时正凑在一起,脑袋碰脑袋,像是在开什么秘密的小会。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好奇宝宝模样: “居然还有这种八卦?纯血龙当老大?这也太无间道了吧?” “听起来很有趣。” 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门外溜了进来,此时正扒著椅背,两眼放光,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到底谁是臥底』吗?我赌五毛钱,那个龙王肯定还在阁里!” “师兄,说不定就在你身边哦。” 楚子航:“....” 他想了想,隨口道, “是吗?那也挺好的。” 眾人:“....” 师兄也会说冷笑话了! 路明非则多看了一眼夏弥。 这算不算雷区蹦迪到底...? 但是路明非问过不爭,不爭让他对夏弥的事自己要有决断,不爭不会过问。 而后来路明非便选择了先观察情况, 原因其一,是因为不爭说过一句话:陛下,很多龙王...其实和您没有区別。您是龙君,也是人,他们有时候...亦然。 而其二,是因为路明非每次看见楚子航和夏弥在一块的时候, 不知为何,他能体会到两人的某些心绪, 很合拍,又有些相怜, 他似乎和他们有些共感... 就像那个雨夜,他能体会到师兄身上的悲伤一样。 所以他选择暂时相信眼前这个小师妹。 而眼下, 苏晓檣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点害怕,但那种听豪门秘辛的刺激感还是让她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这么说来....龙渊阁的政审也不怎么样嘛,连物种都能搞错?” 诺诺则一手抱胸一手撑著下巴,煞有其事分析道: “如果是初代种级別,且拥有高阶言灵·冥照或者类似的偽装能力,確实很难被常规手段检测出来。不过....能坐上大位,说明它的演技很好。” 零站在一旁,淡淡地补了一句: “或者是....同流合污。” 看著这群完全没把所谓的龙渊考核、眾君会审当回事,反而在一旁兴致勃勃吃瓜的年轻人。 崔玉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无聊的周旋。】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不屑的哈欠声, 【所谓渗透,不过是弱者的藉口。】 【真正的君王,哪怕是在满是敌人的王座上,也能让所有逆臣跪下称臣。】 就在这时。 “莫急,莫急。” 右侧那位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家主,长安李氏的李画,终於从平板电脑上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吞, “我就先说见识一下文,怎么就要吵起来了?” 他看向崔玉,又看了看王引, “不如各退一步?” 王引语气认真道, “谨慎是好事,但过犹不及。” “诸位难道还真的捨得让一个好苗子浪费吗?” 王引指了指路明非,又指了指上方那个空荡荡的总司之位, “即便赵老师答应了让你们这么审,但若是真把人审跑了....” “怕是到时候那位游云惊龙的阁主大人回来了,都要拿我们问罪了。” 提到那位阁主,大厅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赵老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杯盖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噠”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不大,却让爭执的几人瞬间闭了嘴。 老人抬眼,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抱著手臂看戏的红髮身影上。 “陈家的丫头。” 赵老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既然来了,也看了这么久。” “你的侧写,是如何说的?”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诺诺並不怯场。 她迈步而出,高跟靴踩在青砖上,步履从容。 直到走到路明非身侧,她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像是要把少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几秒钟的沉默。 诺诺收回视线,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几分罕见的挫败与坦然。 “很遗憾。” “我看不透。” “哦?” 赵老眉毛微挑,似乎来了兴致, “如何看不透?” 诺诺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正抱著墨剑、托腮看著自己的少年。 “他...” “不屈、意气、良善、感怀、共情、坚韧、桀驁, “有很好的特质,身为s级,无可指摘,只是更多的东西我看不透。” “好。” 赵老点了点头,脸上並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笑了笑。 “既如此,那就不用再费那个脑筋去猜了。” 老者挥了挥手。 “去,取御龙器来。”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连那几位世家家主的脸色都变了变。 御龙器。 那是龙渊阁压箱底的宝贝,据说是从某个古老遗蹟里挖出来的炼金古物。 平日里都是锁在最深处的地库里,只有在甄別极度危险的龙类或者初代种復甦时才会动用。 还没等眾人开口劝阻。 赵老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测完了,不管那盘子里显示的是什么结果....” “是龙也好,是鬼也罢。” “都按照既定的章程去办吧。” “....”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子敬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崔玉眯起了凤眼,指尖的香菸烧到了尽头也浑然不觉。 连一向淡定的王引和李画都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测,只是走个过场。 哪怕待会儿那御龙器炸了,显示这小子就是个披著人皮的纯血龙王。 龙渊阁也要认。 不仅要认,还要给他发编制,给权力,给地位。 品阶依旧是之前说的—— 最高规格。 应龙之列,龙卫之尊。 这就是所谓的.... 特事特办,皇权特许? 第26章 「因为他....不会跪任何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6章 「因为他....不会跪任何人。」 很快,侧厅的屏风后转出来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两人步伐沉重,合力抬著一个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匣子,哼哧哼哧地挪到了大厅中央。 “咚”的一声。 匣子落地,震起一圈微尘。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著什么反坦克飞弹或者是刚出土的青铜鼎。 路明非抱著墨剑,好奇地探头张望。 壮汉揭开黑布,露出了里面的真容——一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匣。 但这还没完。 咔噠一声,紫檀木匣被打开。 层层叠叠的丝绸锦缎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样东西。 路明非愣了一下,嘴角微抽。 那是一柄墨色的短剑。 连柄带鞘不过一尺来长,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上隨处可见的工艺品,甚至还不如他背上那把墨剑来得有压迫感。 “就这?” 路明非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匣子,又指了指那柄还没有筷子长的小剑,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装这玩意儿?你们这是俄罗斯套娃呢?” “莫要以貌取人,亦莫要以大小论兵器。” 赵老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指了指那柄短剑, “这便是御龙器。” “这就是测试流程。” 老者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指挥人去拔一颗萝卜, “不管是龙是人,去把它拿起来,拔出鞘,然后割破手指滴一滴血上去。” “若是有了反应,自然也就知晓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子航等人,挥了挥手, “对了,那边的年轻人们,都先到旁边坐一下。” “喝喝茶,吃点点心。” “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紧张。” 此话一出。 旁边那几位原本还在爭执的家主,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路明非把背上的墨剑解下来,递给一旁眼神关切的零,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这么简单?” 他確认了一遍。 “当然。” 赵老点头,笑得一脸慈祥。 路明非耸了耸肩。 拔剑嘛,这个他熟。 自家几百斤的墨剑难拔, 这把袖珍的小玩具难得倒他? 少年伸出手,隨手握住了那柄墨色短剑的剑柄。 入手轻飘飘的。 路明非眉头微挑。 下一秒。 “鏘——” 一声清越的鸣响。 墨色短剑应声出鞘。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涩,顺滑像是这把剑只是虚掩在鞘中一样。 寒光一闪。 剑刃並不锋利,反而透著一股温润的玉质感。 路明非把玩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稀奇的。 然而。 就在他拔剑出鞘的那一瞬间。 却见大厅之上的眾人齐齐都呆住了。 崔玉和李画都霍然起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引嘴角抽了抽,眉头紧锁。 最夸张的是之前那个一直坐在屏风后的斩龙七君之一。 一瞬间竟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三步並作两步凑到了严錚旁边,全神贯注盯著路明非。 “怎么了?” 路明非被这群人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手里的剑,半信半疑, “不是说拔出来就行吗?” “难道姿势不对?” 眾人:“....” “继续。”赵老语速加快,明显有些激动颤抖, “血。” 行吧,反正拔都拔了,也不差这一哆嗦。 路明非並指在剑刃上一抹。 虽然剑刃看著钝,但实际上极其锋利。 指尖一凉,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嘀嗒。” 血珠落下,滴在墨色的剑身上。 並没有滑落。 而是像水滴进了海绵,瞬间被剑身贪婪地吞噬殆尽。 下一瞬。 “轰——!!” 並没有声音,却又仿佛有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路明非周身的空气猛地激盪开来,衣摆无风自动。 一股极古、极尊、却又极暴虐的气息, 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不是风压。 那是....威严。 好似有什么虚幻的领域洞开,在那一瞬间,大厅里的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年, 而是一尊端坐在云端、俯瞰眾生的神祗,正在朝他们缓缓睁开双眸。 眾人一时间不敢直视,只能低头,生出跪拜叩首之意。 却见路明非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这....” 楚子航握紧了手中的村雨,黄金瞳不受控制地微微点燃。 苏晓檣捂住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她愣在原地。 零小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依旧凝望著路明非,一刻也不曾移开。 “怎么回事?” 诺诺抱著双臂,眉头紧锁, “那个什么御龙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反应这么大?” 周子敬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颤巍巍地说道: “那御龙器....压根不是赵老爷子说得那么简单。” “那是传说中第一代阁主留下来的东西,据说是某种活著的炼金矩阵,亦或是神话时代的某位至高君主的造物。” “几百年了....” 周子敬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荒谬感, “自从它现世,龙渊阁里来来去去那么多s级,那么多惊才绝艷的怪物,甚至连现在的总司大人....” “从来没有人,能把它拔出来哪怕一寸!” “至於后面那个什么滴血认主....” 周子敬苦笑一声, “那更是古籍里记载的传说流程了,因为根本没人能走到这一步,所以大家一直以为那只是个神话....” 眾人:“....” 楚子航和诺诺苏晓檣等人愣住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愣住了。 难怪。 难怪刚才赵老说让路明非拔剑的时候,那几位家主的脸色会那么古怪,说不准就在想: 『您老人家说得轻巧,这玩意儿几百年都没人拔出来过,您这是摆明了要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啊。』 结果呢? 路明非不仅拔出来了。 而且拔得那么轻鬆,那么写意。 就像是在拔自家厨房里的菜刀。 即便是清楚路明非在叶胜发回来的档案记录里有多么离谱, 即便看过那晚高架桥上的一剑斩龙,有多么变態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此刻。 看著那个闭目站在场中、周身散发著令眾生臣服气息的少年。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 到底是请回来了一个屠龙卫。 还是请回来了一个....祖宗? 然而更变態的还在后面。 “哎哎哎!然后呢?然后呢?” 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楚子航身后探出了脑袋,两只手扒著椅背,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喂,那个包头巾的。” 她最先耐不住性子,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已经石化的周子敬,一脸的好奇宝宝模样, “拔出来了,也滴血了,那流程的后续呢?” “是不是要天降祥瑞或者是biu的一下飞升了?” 周子敬被戳得回过神来,只觉得喉咙发乾。 “流程....” 他苦笑一声,视线根本不敢从路明非身上移开, “哪里还有什么流程?” “几百年了都没人走到这一步,这本身就是个传说。” 却见零忽然迈步上前, “喂,那边那个姑娘,別过去。”王引急忙出言。 “停下!” 然而她不顾旁边一眾大佬劝阻, 就这样站在路明非身侧, 少女微微踮起脚尖,那是凑近了一些,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路明非紧闭的双眼,看得很认真。 眾人:“....” 片刻后。 零才往回看向师兄和苏晓檣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好像是进灵视了?” “灵视?” 苏晓檣愣了一下,她就是因为这个词才被那石狮子说要隔离什么的才能跟著路明非,但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安, “就是那种....看见幻觉?” “差不多。” 零点了点头, “高阶血统在接触炼金古物时,会產生精神共鸣,那是血脉深处的记忆迴响。” “不过....” 少女顿了顿, “他的灵视,似乎有些太深了。” 周子敬拧眉又继续道, “是了....后续,传说之中拔出来之后大概会说什么,呃我想想....” 周子敬挠了挠头上的纱布, “古籍上记载,拔剑者会看见即便是血统觉醒灵视时也看不见的东西。”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正的『神威』。” “祸福不知,有的还会发疯。” “发疯?”苏晓檣心里一紧。 “对,发疯。” 周子敬颤声道, “据说以前也有惊才绝艷的前辈试图强行共鸣,结果刚一开始还好好,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就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磕破了。” “嘴里一直喊著说什么『臣无意僭越』、『死罪』之类的话....” “然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就想自杀。” “说是只有死,才能洗刷冒犯神威的罪孽。”、 眾人:“....” 苏晓檣咬了咬唇,拧眉看著路明非, “这哪里是御龙器?这分明是催命符啊!” “自....自杀?” “这么邪门?” 诺诺也皱起了眉头, “又是自杀,听起来怎么跟那个卡塞尔那个前吞枪自杀的s级,有点类似啊?” “这不是御龙器,这是处刑台吧?”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 如果路明非真的出现自残的倾向,他们必须第一时间衝上去制止。 楚子航看起来还在原地,但已经摆出前冲的架势。 苏晓檣都想和零一样衝过去找路明非了。 “別动。” 楚子航伸手拦住了她,黄金瞳微微点燃, “现在叫醒他,可能会造成精神反噬。”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自杀?” “他不会。” 说话的是零。 少女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为什么?”苏晓檣急了。 零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著那个闭目的少年,轻声道: “因为他....不会跪任何人。” 第27章 我向来贪心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7章 我向来贪心 路明非確实不需要跪。 但他现在確实有点无聊。 所谓的“发疯”、“自残”、“磕头谢罪”, 在他这里统统没有发生。 此刻的他,正双手插兜,像是个误入还在装修的毛坯房的看房客,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石子。 这里是精神海的深处。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雾在翻涌,像是天地初开时那口没吐乾净的浊气。 安静得有些过分。 既没有不爭那令人烦躁的倒计时,也没有李老头那阴阳怪气的嘲讽。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餵——有人吗?” 路明非喊了一嗓子。 声音没有回音,直接被灰雾吞噬殆尽。 “搞什么....” 他嘟囔了一句, “这就是所谓的御龙器內部?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差评。” 就在这时。 前方的浓雾突然散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拨开。 视野豁然开朗。 路明非愣了一下。 在那片虚无的正中央。 悬浮著一把剑。 不是外面那把筷子长的小玩具,也不是他背上那把沉重的墨剑。 而是一把通天彻地的巨剑。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剑身残破不堪,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跡,就像是刚刚从修罗场里拔出来的凶兵。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半空,剑尖向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沉重威压。 而在剑尖的正下方。 有一座王座。 那是一座由青铜与白骨铸就的狰狞王座,孤零零地立在虚空之中,椅背高耸入云,扶手上缠绕著枯死的荆棘。 而在那王座的扶手上。 坐著一个小男孩。 穿著一身精致考究的黑色小西装,领口打著白色的丝绸领结,脚上蹬著一双鋥亮的小皮鞋。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態, 却长著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 男孩並没有坐在王座正中,而是隨意地坐在左边的扶手上,两条腿悬空晃荡著, 手里还捏著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鲜红欲滴的玫瑰花。 看到路明非走近。 男孩停下了晃动的双腿。 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流淌著一种让路明非感到莫名熟悉的心绪, 那是...悲伤与喜悦? 就像是等待了千万年的孤魂,终於等到了归人。 “哥哥....” 男孩轻声开口。 “你终於来见我了?” 路明非脚步一顿。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天在小院里,那个在他背后呢喃的幻听。 原来.... 是真的有人在叫他。 “你是....” 路明非皱了皱眉,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体面、却出现在这种鬼地方的小男孩。 “哪家的小孩?” “这么没礼貌,坐在那种危险的地方也不怕摔下来?” 男孩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久別重逢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笑得有几分狡黠,又有些无奈。 “我是路鸣泽啊。” 他从王座扶手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仰起头,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路鸣泽?” 路明非挑了挑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只会跟他抢电脑和零食的胖子堂弟。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精致得好似小王子的男孩。 “別闹。” 路明非摆了摆手, “我那堂弟长得要有你一半好看,婶婶做梦都能笑醒。” “....”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那个路鸣泽。” 他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我是你的弟弟。” “亲弟弟。” “也是....” 他忽然凑近了一步,那双黄金瞳在灰雾中熠熠生辉, “从始至终会一直陪著你的....伴身之人。” “所以...” “交换么?” “交换什么?” “四分之一。” “....” 路明非皱了皱眉头, “四分之一什么?” 该不会就是不爭之前说的什么..换命? 眼前的小少年似乎能听到他心中的声色,点了点头,笑道, “是这样呢,魔鬼靡菲斯特与浮士德交换灵魂,以求取世间最大的快乐。” “我们说不准也亦然?”路鸣泽轻声道。 “...魔鬼?” 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年头魔鬼都穿高定西装了? “只不过我们交换的会贪心些许。。” 路明非闻言皱了皱眉头, “你还想坐地起价?” “对,肉体、生命、灵魂、乃至所有的所有。” “而弟弟能换取给哥哥的,是你想要的一切。” 路鸣泽两手摊开,又左手在身前鞠躬绅士礼, “意下如何?” 【意下不如何,不过是非法越狱行为。】 沉寂许久的某人终於有了反应。 不爭的声音在漆黑的天地深处响起,带著几分无所谓般的轻笑, 【借著御龙器的炼金迴路,绕过了识海封锁?也是有趣。】 路明非一愣。 “不爭?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 不爭冷笑一声, 【一个总是试图用花言巧语诱骗陛下、与陛下做一些无趣交易的...】 【僭越半身、卑劣奸商。】 “半身....奸商?” 路明非看向面前的小男孩。 路鸣泽似乎听不到不爭的声音,但他好似能够感应到什么,目光越过路明非,看向了那漆黑虚无天幕之上的某处。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就知道说我,你自己就光明磊落了?” 他重新看向路明非,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掌心向上, “哥哥。” “別听那个老古董的废话。” “我们不需要那种苦行僧式的修炼,也不需要像只蚂蚁一样慢慢往上爬。” “只要你愿意....” 路鸣泽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伊甸园里的毒蛇, “只要一点点交换。” “那个王座....” 他指了指身后那张狰狞的青铜座椅, “还有这把剑,以至这天下的一切。” “我都可以直接送到你手里。” “就像那个雨夜一般。” “让你成为....真正的王。” “然而这次不止一分钟,也不需要你付出诸多苦行。” “只需要你何时满足心中的所有愿望,或是...如旧的孤独。” 路明非看著那只手。 又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王座。 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不错。” 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鸣泽眼睛一亮。 “但是....” 路明非话锋一转,把手插回兜里,並没有去握那只手。 “我拒绝。” “?” 路鸣泽愣住了, “为什么?” “太麻烦了。” 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充实的。” “虽然累了点,虽然每天被逼著背书练剑跟条狗一样。” “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里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那是我想做的事。” “也是我自己练出来的东西。” “这种拿来主义....” 路明非看著小男孩,咧嘴一笑, “有点没意思。” “而且....” “孤独什么的,以此换取天下最大的权柄?”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你打算让我捨弃什么?按照魔鬼的剧本,这时候你该让我签个字,然后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变走,最后让我一个人坐在那张硬得要死的椅子上发呆?” 路鸣泽摇了摇头,淡金色的瞳孔里透著一股子悲悯。 “无需捨弃,哥哥。” 路鸣泽轻声说, “这世间的万物,本就是留不住的。 “登上王座的路太窄,只能容下一人独行。那些凡人,那些所谓的同伴,他们跟不上你的脚步,也承受不起那份重量。他们会衰老,会死去,会背叛,或者....在半路就倒下。” “王座不是因为捨弃才孤独,而是因为当你站得足够高,身后便再无他人能並肩。 “我们最后终究是孤独的。” “....” 路明非转过身,视线穿透了重重灰雾,仿佛看到了现实世界里那些鲜活的面孔。 “可是..我一个人都不想丟下。” “零虽然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她一直跟在我身边,什么都向著我。 “苏晓檣那个小天女,明明怕得要死,却敢拎著半截红缨枪挡在我后背; “还有师兄,那个面瘫杀胚,为了护著我连命都能不要。” 路明非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叶胜和亚纪师姐温和的笑脸,想起老巷子里那个整天喝酒睡大觉、却教了他屠龙技的李老师,甚至想起了大洋彼岸的某人, “那傢伙虽然打星际菜了点,但我们约好了下次一定,自己不能放他鸽子。 “还有小师妹夏弥。” 路明非嘴角扯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 “虽然她身份成谜甚至可能很危险,但如果把她丟了,说不准师兄会变得比以前更加自闭。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无聊透顶。” “这一路走来,哪怕是生命中某一瞬遇见的点头之交,只要我觉得弥足珍贵,我就不想丟。” 路明非向前踏出一步,直视著路鸣泽的眼睛,赤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隱隱跳动,那是属於路明非、也属於暴君尚未完全觉醒的威严,声色凛然决绝, “我向来贪心。” “即便你用所谓的『所有的所有』与我交换,只要代价是他们...., “我都觉得这笔帐是我亏了。” “血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声色在灰雾中迴荡, “而且,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种事....” “我不干。” 路鸣泽怔怔地看著他。 良久。 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哥哥,你变了。” “变得....更可爱了。”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结,重新恢復了那副优雅的小绅士模样。 “好吧。” “既然哥哥想自己玩,那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不过....” 路鸣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形开始缓缓后退,逐渐隱入灰雾之中。 “我们会再见的。” “很快。” “等到你发现,有些东西靠努力也无法挽回的时候....” “你会来找我的。” “我会在地狱里....等你。” 声音渐行渐远。 那座青铜王座和悬空的巨剑也隨之淡去。 灰雾重新笼罩了一切。 第28章 考核结束,应龙之权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8章 考核结束,应龙之权 “什么谜语人....” 路明非撇了撇嘴。 【陛下英明。】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明显的愉悦以及毫不掩饰的讚赏, 【检测到宿主意志与『暴君』命途高度重合。】 【贪婪,傲慢,且固执。】 【这才是君王该有的气度。全都要,才是成年人的选择。】 【微臣深感欣慰。】 “少来这套。”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到底是谁?” 还没等不爭回答, 那柄悬浮在虚空中的参天巨剑猛地一颤, “见吾....” 原本死寂的灰雾瞬间沸腾,一股如山崩地裂般的威压从剑身上倾泻而下。 “为何不跪?!” 轰——! 无形的重压如山岳般崩塌而下。 如果是普通的混血种,哪怕是血统优秀的a级, 在此刻恐怕早就精神崩溃,只能跪地求饶。 这就是周子敬口中那个“发疯”的真相。 凡人怎可直视神威? 不跪,便是僭越。 便是死罪。 但路明非只是皱了皱眉头, “又是什么东西?” 【陛下,看来这里的『土著』有些不懂规矩。】 【精神之中,特別是在此等由炼金矩阵构筑的无主之地,暴君权柄您可以自开,不必在意。】 路明非闻言嘆了口气, 转身步向那狰狞的王座。 隨意落座, 单手托腮,目空一切。 “跪?” 少年抬起头,直视著那道不可一世的虚影。 那双意识化作的瞳孔中,两轮炽热的黄金瞳瞬间点燃。 不是臣服的微光。 而是焚烧一切的暴怒。 “你算什么东西?” 路明非轻声开口。 轰——!!! 原本灰濛濛的空间瞬间崩塌。 无尽的炼狱之火从路明非脚下升腾而起,赤金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道虚影散发出的所有威压。 在那火光之中。 一尊比那虚影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路明非身后的影子。 那是真正的....御座。 在那双足以遮蔽苍穹的巨目注视下,那柄原本不可一世的参天巨剑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 “至....至尊?!” 它终於看清了。 站在它面前的,哪里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那分明是它血脉源头的源头,是它必须要在尘埃里仰望的.... 皇帝。 下一瞬, 巨剑光影扭曲,迅速变回通体墨色的短剑,温顺地悬浮在路明非面前,微微颤抖,像是在乞求宽恕。 路明非伸手,握住剑柄。 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乖巧得像是个刚过门的受气小媳妇。 “这就怂了?” 路明非嘆了口气,坐在王座上隨意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短剑, “刚才那股让人跪下的劲儿呢?” “无趣。” 路明非摇了摇头, “不爭,怎么出去?” 【这就要走了?】 不爭的声色里透著一股惋惜。 【既然那个討厌的傢伙滚蛋了,那这片由高阶炼金矩阵构筑的精神空间....】 【不用白不用。】 “?” 路明非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干嘛?”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灵压极高,对於精神力的锤炼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 【简单的说,这里是个绝佳的....自习室。】 【微臣可以顺便將此处用来升级我们的演武迴廊,给您开闢一个新的『冥想室』。】 路明非点了点头,稍微鬆了口气。 “这样啊,那你慢慢升级唄。” “顺便告诉我怎么出去,我得回去了,要是再不醒,外面那帮人估计以为我真的自杀谢罪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隨口问道: “哦对了,你升级演武迴廊的话,是不是意味著要停机维护?那我最近是不是不用进去训练了?” 他一脸惋惜,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最近那个刮痧砍龙还没完成呢,但是维修避让,我懂的!为了长远发展,这点牺牲我还是能承受的!” 却听不爭呵呵一笑。 【陛下不需要可惜。】 “?” 【微臣怎么会耽误陛下的修行进度呢?迴廊升级是后台运行,並不会影响您的前台训练。】 光幕展开,密密麻麻的书单和剑谱再次糊了他一脸,甚至比之前还要多出一倍。 【而且,既然有了这么好的『自习室』,那原本的计划自然也要调整。】 【鑑於刚才的打岔浪费了不少时间。】 【现在,加练开始。】 【既然出不去,那就先在这里把这本《龙族炼金术导论》背完吧。】 “我靠!!” 路明非看著那本比他还要厚的虚幻大书,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就是你说的特权?!”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惨叫声在灰雾中迴荡,久久不散。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一边提剑练招还一边让一本本书册同时翻开,供他阅览的路明非正在努力训练中。 【今日效果不错,甚好。准备回来吧,陛下。】 不爭满意的声音终於响起,如同天籟。 【外面的那些凡人,可是要被您的动静嚇坏了。】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 灰雾、王座、还有那该死的书堆,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现实世界。 大厅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站在场中央、闭目不动的少年。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路明非依旧保持著那个握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在缓缓收敛。 “他....没事吧?” 苏晓檣忍不住小声问道,手心全是汗。 零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 “快醒了。” 话音刚落。 “呼——”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迅速隱没。 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疯狂或是迷茫。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色短剑, “轰!” 大厅內,原本死寂的空气骤然炸裂。 路明非手中的墨色短剑,在他睁眼的剎那,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剑身剧烈震颤,仿佛活了过来。 下一秒。 “咔嚓。” 那把传说中几百年无人能拔出的御龙器, 那把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炼金古物。 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他手中。 崩开不知道多少道细碎的裂痕 不少黑色的齏粉顺著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路明非手里那满是裂痕的黑色短剑, 他愣愣地看著这一地狼藉,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得像是见了鬼的大佬们。 “那个....”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这....” “我不用赔吧?” 眾人:“....” 赵老笑道, “自然不必。” “先不说这把剑看起来就是脱了些色,就算它真碎了又何妨,如今它已经是你的了。” “...”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 那把短剑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里,剑身上的光泽似乎比之前更深邃了一些, 还有裂痕还在崩解,露出了其下...居然是白雪般的剑身? 墨色层是镀上去的,底下才是本体? 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那就是....灵视?” 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除了做了个被人推销的怪梦,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將短剑利落地插回鞘中。 “咔噠。” 剑身归鞘。 大厅里那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早已看傻了的眾人,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这么说....” “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还是说....” 他指了指那把短剑, “要再来一次?” 赵老:“....” 家主们:“....” 再来一次? 你当这是抽奖呢? “咳咳。” 赵老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脸上重新掛上了慈祥(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僵硬)的笑容。 “不用了,不用了。” “一次就够了。” 老者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还在发呆的壮汉把匣子抬下去。 “路小友....果然是天赋异稟。” “这御龙器沉寂数百年,今日能得明主,也是它的造化。” 这话说得漂亮,也算是给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不管这少年是人是龙。 既然御龙器认了,那龙渊阁就得认。 “那么....” 赵老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变得洪亮而威严, “既然文武双全,血统更是无可挑剔。” “老夫宣布。” “特派专员路明非,入职考核....” “通过!” “即日起,授予『应龙』阶位,入潜龙卫编制,享....特级权限。” “且....” 老者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鑑於其特殊性,无需向任何人匯报,直属总司调遣。” 此言一出,尘埃落定。 不管是心存疑虑的崔玉,还是打算拉拢的王引, 此刻都只能点头认可。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能拔出御龙器的人, 不管他是什么,都不是他们能隨意拿捏的了。 “恭喜。” 楚子航走上前,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恭喜。” 叶胜和酒德亚纪也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 苏晓檣则努力想保持淑女模样,但眼里的喜色却是藏都藏不住。 零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只是默默地接过了路明非递过来的那把墨剑(小的那把),然后把大的那把递上。 “....”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轻鬆, 又把墨剑背上,回到熟悉的负重,竟然意外的觉得还不错, “好了,既然考完了,是不是该....” “吃饭了?” 他一脸期待地看向叶胜, “叶师兄,你之前说的那个....食堂自助餐?” “在哪儿?” 眾人:“....” 这画风转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上一秒还是神魔降世、威压全场,下一秒就惦记著乾饭? 这s级.... 还真是.... 不忘初心啊。 “走吧,我带你去。” “....” 一道清然英气的声色传来,红髮的身影出现。 红髮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鲜艷,诺诺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侧过头,暗红色的眸子望著路明非身上吗, “既然成了『应龙』,总不能让你这个大功臣饿著肚子入职。” 路明非点了点头, “那麻烦师姐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夕阳西下,將古老的阁楼染成了一片金红。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背著重剑,身边跟著伙伴。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麻烦不断。 但至少现在.... 还挺不错的。 “喂,苏晓檣,待会儿你別跟我抢红烧肉啊。” “谁稀罕!本小姐要吃牛排!” “师兄,有粥喝吗?” “....我去看看。” “零,你要吃什么?” “都可以。” “夏弥呢?哎?那丫头又跑哪去了?” “好像....已经在食堂门口排队了。” ... 第29章 或许是见过什么,骤然天塌地陷,才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29章 或许是见过什么,骤然天塌地陷,才为之如此? 穿过几道幽深的连廊,绕过一片翠绿的竹林。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木建筑,门口掛著一块简单的木牌:膳房。 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混杂著大锅菜特有的烟火气。 “哇!好香!” 路明非等人就见那栗色头髮的少女正在门前晃著小脑瓜往里看, “排骨!我闻到了排骨的味道!” 路明非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正要迈步。 “路明非。” 诺诺忽然停下脚步,站在石阶上,回头看著他。 “怎么了?” 诺诺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没什么。” “进去吧,今天我请客,庆祝诸位到来,也庆祝师弟顺利过关。” 诺诺嘴角微扬,带著几分大姐大的豪气, “龙渊阁的伙食虽然比不上米其林,但胜在量大管饱,尤其是那道秘制排骨,去晚了可就真没了。” “走啦!” 苏晓檣从后面推著路明非, “再不进去,排骨全被那个小师妹抢光了!你没看她刚才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吗?” “来了来了!” 路明非顺著人流进了膳房。 夜色渐浓。 龙渊阁的灯火在群山间点点闪烁。 少年坐在喧闹的食堂里,大口吃肉,大碗喝汤。 窗外是未知的世界与命运。 但此刻一切悠然,身侧有人,腹中温暖,足够了。 .... 阁前廊下,月色如水。 诺诺靠在朱红的柱子旁,有些惊讶地看著前方空地上的景象。 “他一直这样吗?”诺诺转头问身旁的两个姑娘。 苏晓檣抱著胳膊,皱著眉头看著那少年,咬了咬唇: “从我认识他变样那天起,他就...没停过” 零则静静地注视著场中,冰蓝眸子里倒映著少年的身影,轻声应道: “他在追赶著...什么。” 只见月色之下,灯火之前, 路明非提著那把已经重逾百斤的墨剑,身形却快得惊人,与楚子航进行著高强度的对砍。 旁边夏弥举著一本厚厚的词典,路明非目光如电,在书页上飞速扫过; “当!当!当!” 墨剑与村雨不断碰撞,火星在月色中一闪而逝。 路明非一边应对著楚子航凌厉的斩击,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著龙文。 “师兄,力道再大点!別留手!” 不仅如此,在空地的另一端,叶胜正一脸纠结地拉开一张长弓。 “路师弟,你確定要这么干?这箭头上虽然没开刃,但射在身上也挺疼的。” “没事,来吧!” “......” “嗖——!” 一道破空声突兀响起。 一支去掉了箭头的练习箭激射而出,直取路明非的后心。 “这真的好吗?你这可是三开了啊!” 叶胜大喊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是一箭连珠射出。 “....” 路明非头也不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界视,洞开。】 他猛地拧腰,墨剑顺势往后一背。 “当!” 箭矢撞在剑鞘上,无力坠落。 与此同时,他借著这股反震力,身体向前一扑,墨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见月!” 楚子航横刀格挡,两人错身而过。 .... 许久之后。 路明非单手撑著墨剑,剑尖没入青砖半寸。 他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鼻尖砸在地上,瞬间被他周身尚未散去的高温蒸发出一丝白气。 【今日加练结束。】 【评价:a-。】 【虽然三开导致后期动作略有变形,但这种极限压榨对5%体魄的稳固效果显著。同时因您今日拒绝某人的態势不错,大约加了三个评级。】 【建议:立刻进行深度呼吸,平復龙血躁动。】 路明非没力气在脑子里回懟不爭,他正慢慢深呼吸著恢復体力。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面前,手里抓著一块乾净的白毛巾。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头看见诺诺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暗红色的眸子里藏著一丝探究。 “谢了,师姐。”路明非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握紧剑柄,借力站直了身体。脊樑挺得笔直,像是一桿插在山巔、任凭风吹雨打也不肯弯折的旗。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诺诺忽然开口,声音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清冷。 她见过很多天才,见过很多疯子,也见过很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混血种。 但路明非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他不像是在追求力量,倒像是在....逃离某种註定的结局。 路明非將毛巾搭在肩上,感受著晚风吹过湿透的衣服带来的凉意。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看著远处群山的阴影,眼神平静, “人总要为了某些信念而活。” “信念?”诺诺挑了挑眉, “拯救世界?还是当个受人敬仰的英雄?” “那太宏大了,我够不著。” 路明非轻笑, “我只想做儘量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 “也希望我力所能及之处,能护住我身后的所有人。” “所有人么...”诺诺轻轻呢喃, “真贪心...” “或许吧。”路明非淡淡道。 “....” “你和你的过往,平凡又有些矛盾。” 诺诺转过身,並肩和他站在一起,望著天边的孤月, “资料里的你,是个躲在角落里打游戏的衰仔,连跟喜欢的女孩表白都不敢。但现在的你....” 天差地別。 “师姐在考核会上的时候,是故意没有说全的?”路明非忽然问道。 “没有,都是实话。”诺诺淡淡地回答, “侧写只能看到你表现出来的东西。你至今到此,甚至拔剑那一刻表现出来的意志,確实让我看不透。” 那不是一个衰仔能拥有的眼神,也不是一个暴君该有的克制。 是少年的贪婪。 路明非点了点头, “这样啊。” “嗯...或许是你见到过什么....” 诺诺微微眯起眸子, “骤然天塌地陷,才为之如此?” 路明非想了想,点了点头, “或许吧,但人都说十八岁的少年一天一个样。” “也是。” 诺诺收回视线,似乎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並不意外。 她洒脱地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走吧,路专员。既然考核过了,明天开始你就有得忙了。龙渊阁的应龙阶,可不是白拿的。” 她迈开步子,双手背在身后走向连廊,红髮在月光下如同一团跳动的火。 走了几步,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来。 “对了,提醒你一句。”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一直跟著你的那个黑髮姑娘,去后山的静室了。” “那边好像是血统和灵视检测?” 路明非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她跟我说是去洗手间....”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经反应过来了。 刚才晚饭后,大家各自散去忙碌。 楚子航被拉去填写入职意向的繁琐流程,零和夏弥结伴去教务处报预备科的选修课,诺诺、叶胜和亚纪更是被高层叫去匯报工作。 当时苏晓檣说要去洗手间, 路明非也没多想,便独自留在这里加练。 “那个笨蛋....” 路明非咬了咬牙。 什么肚子疼,什么洗手间。 那个骄傲的小天女,分明是不想被当作唯一的“局外人”,也不想让他分心担心, 所以才选择独自去面对那个听起来就神神叨叨的“灵视检测”。 也不知道龙渊阁的人检查有没有个轻重,她一个普通人.... “谢了师姐!” 路明非来不及多说,提起墨剑,转身就朝著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诺诺看著少年为了少女火急火燎的背影, 眨了眨眸子,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山静室前的广场,夜色如墨,只有几盏石灯笼散发著幽幽的暖光。 苏晓檣站在广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她努力挺直腰杆,装出一副“本小姐只是来视察工作”的淡定模样,但那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面前是一堆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青铜器台,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云雷纹,在夜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琅琊王氏的家主王引,此刻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捧著一卷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古册,借著灯光,慢条斯理地念著: “....检测前需静心凝神,摒除杂念。若有心悸、眩晕等不適,需立即示意。且灵视过程中切勿强行对抗....” 王引念这个就像是在念催眠曲。 苏晓檣听得云里雾里, 正想著这注意事项怎么比学校放假前的班主任念的词还要长。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黑影裹挟著狂风,毫无徵兆地撞破了夜色。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四周的树叶簌簌落下。 路明非提著墨剑,像是一头护犊子的暴龙,瞬间衝到了苏晓檣身前。 墨剑重重顿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喘著粗气,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著台阶上的王引, “谁敢动她?!”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宽阔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王引,最后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茫然。 “呃....” 王引捧著书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那捲珍贵的古册扔出去。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家主,此刻看著杀气腾腾的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那个..路大人?” 王引指了指手里的书,又指了指还没启动的青铜台,小心翼翼道, “还没开始呢,我这....刚念到注意事项第三百条。” “....” 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三人之间打著旋儿飘过。 第30章 应龙入渊,锦鲤化龙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0章 应龙入渊,锦鲤化龙 路明非看了看毫髮无损、甚至还有点懵圈的苏晓檣, 又看了看那一堆冷冰冰的青铜疙瘩,再看回王引一脸“我是良民”的脸上。 “没...没开始?” “没啊。” 王引苦笑一声, “一切都有规章制度的,也得事先准备好仪器,不能伤了苏小姐的安全。我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哪能上来就隨便安排检测?” “....” “咳咳......” 路明非鬆开握剑的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领,强行挽尊: “那个......我就是......路过。” “顺便来看看你们这儿安保怎么样。” “嗯,警惕性挺高的,不错,继续保持。” 苏晓檣看著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噗嗤。” 她捂著嘴,眉眼弯弯,笑得肩膀直抖。 “路过?” 少女伸出手指,戳了戳路明非的胸膛, “路过能路过得满头大汗?路过能把剑都放手上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被拉去献祭了呀?等一下就要砍了这位大叔?” “胡说!” 路明非瞪了她一眼, “我这是......这是夜跑!锻炼身体!” “行了行了。” 王引见状赶紧打圆场,笑呵呵地把手里的书一合。 “既然路小友来了,那正好。” “有你在旁边护法,苏小姐也能更安心些。” 他指了指那堆青铜器台中央的一个蒲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苏小姐,请坐吧。”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您只需要放鬆心神,盯著这尊『听风兽』的眼睛看即可。” 苏晓檣收起笑意,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路明非。 少年已经退到了几步开外,抱著墨剑,靠在一棵老树旁。 虽然嘴上说著是路过,但他並没有走,而是摆出了一副“我就在这儿盯著,谁敢乱来我就砍谁”的架势。 目光交匯。 路明非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平静而篤定。 “去吧。” “我就在这儿。”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苏晓檣点了点头,心里的那一丝忐忑彻底消失了。 她转身,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开始吧。” 王引神色一肃,口中低吟。 【言灵·皇帝】 不爭適时冒出来介绍。 【传说中此为言灵开端,序列表的第一號。】 【无任何实际效果,但能对领域之內的龙族与混血种產生心灵震撼与共鸣,皇帝的龙文,自当臣服。在现世中,想来多用来检测血统。】 “嗡——” 青铜器台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匯聚,最终注入那尊形似苍龙的青铜兽眼中。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了苏晓檣。 路明非握紧了剑柄,【界视】悄然开启,死死盯著场中的变化。 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 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劈了那破铜烂铁。 然而。 预想中的痛苦挣扎或是灵视暴走並没有发生。 苏晓檣只是静静地坐著,双眼微闔,像是睡著了一样。 过了约莫五分钟。 青铜兽眼中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后缓缓熄灭。 王引停下吟唱,看著手里的罗盘,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怎么样?” 路明非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苏晓檣也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就......完了?” “我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啊?” “除了感觉有点困,想睡觉。” 王引看著罗盘上的指针,神色有些古怪。 “確实......什么都没有。” “灵视共鸣倒是有一点,可血统反应为零。” “好像確实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听到这话,苏晓檣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被宣判“毫无关係”,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但是......” 王引话锋一转,指著罗盘边缘一圈淡淡的金线,语气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本身没有血统。” “但苏小姐的灵视共鸣以及精神壁垒......异常的特別。” “就像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路明非,斟酌著用词: “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却是个......带著『免死金牌』的普通人。” “寻常的灵视幻觉根本侵入不了她的脑海,低阶的龙威对她也几乎无效。” “我们初步猜测或许是因为那晚你觉醒的时候,也影响了她。” “简单来说......” 王引苦笑一声, “这在龙渊阁的歷史上,也是头一遭。” “就像是被某种极高位格的存在,强行施加了一层『庇护』。” 路明非愣了一下。 庇护?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雨夜。 说起来那时候苏晓檣明明是唯一的凡人,但面对死侍还能提得动枪,確实..不一般? 【恭喜陛下。】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说不准是您的王域已经学会自动圈地盘了。】 【別的龙想动她,还得先问问您答不答应。】 路明非:“......”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呢? “你確定是如此?” 【这可说不准呢?】 “....” 不过,只要没事就好。 “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路明非伸出手,把苏晓檣从蒲团上拉了起来。 “回去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抢馒头呢。” 苏晓檣借力站起,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虽然被判定为普通人,但得知自己身上带著路明非的“庇护”, 她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忽然又莫名地好了起来。 “餵。” 两人並肩往回走,苏晓檣忽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干嘛?” “刚才那个老头说....是你影响我的?” “嗯。” “那..那只是猜测,你不要乱想知道吗?我...本小姐从始是什么样,至终就是什么样。” “这样啊。” “对..” “那你別跟著我哦。”路明非挑了挑眉,故意道, “你现在也被我影响呢,不然怎么跟著我走?” “....” “路只有这一条,本小姐乐意走哪边就走哪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重叠在一起。 王引站在广场上,看著那对渐行渐远的少年少女,抚须长嘆。 “年轻真好啊......”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捲古册,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能让普通人承载龙威而不崩溃, “这位路大人,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不可控啊。” “普通人吗?”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伴隨著裊裊升起的烟雾。 王引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崔玉倚在汉白玉的栏杆旁,指尖夹著一桿古朴的紫铜烟杆,红唇轻启,吐出一口薄雾,眼神晦暗不明。 “恐怕不止如此。” 王引合上手中的古册,眉头微皱: “你是说?” “王大哥,你莫不是忘了?” 崔玉弹了弹菸灰,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沉入了旧纸堆里, “曾经的龙渊阁,总共有十二世家。” “其中专司探器、寻龙、冶金的苏家,当年何等盛极一时。” 王引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苏家....你是说那个早已淡出核心圈子的寻龙苏氏?” “不错。” 崔玉轻敲烟杆,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苏家的血脉有一个极大的特点。几乎每一代,都会有一部分的族人极难觉醒。 他们的龙血好似比起寻常混血种还要迟钝,这些族人终其一生都是隱性的,和街边买菜的凡夫俗子毫无二致。” “我知道。” 王引点了点头,却依然不解, “即便是那时候苏家族人的隱性血统,在这青铜听风兽的测试台之下,也会有微弱的共鸣。哪怕只有一丝,也能检测得出来。” “刚才那指针,可是纹丝未动。” “不,並非如此。” 崔玉摇了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忌惮。 “那只是苏家大多数平庸之人的常態罢了。” “但在那些被封存的古籍残卷里,曾记载苏家每隔百年,就会有特殊的异类出现。” “这种异类,走的是两个极端。” “要么,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一辈子无法觉醒,连一丝龙味儿都沾不上。” “要么....” 崔玉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便是鲤鱼化龙。” “明明是负责后勤、寻龙冶金的家族,可一旦出现那种异类,觉醒的血统便会直接跨越阶级,拥有极为可怖的伟力。 那种存在,就像是小说里写的圣子圣女、天选之人,一旦解封,其威压甚至能让同族感到战慄。” 王引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路明非与苏晓檣离开的方向。 “然而,这种力量太强,也太不稳定。” 崔玉嘆了口气,烟雾在风中散乱。 “那种伟力往往会招致当事人自身的崩溃,甚至引起苏家內部的忌惮与恐慌。 “隨著后来歷史的斗爭与变迁,苏家主系逐渐没落,人丁稀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强的刀,容易伤著自己。 “剩下的旁系苏家人为了自保,四散离开屠龙的世界,隱姓埋名进入世俗界经商。 “他们甚至....潜意识里不愿意去觉醒那份血脉,甚至..逐渐切断了传承,不愿意觉醒。” 风吹过广场,石灯笼里的火苗晃动了一下。 王引沉默良久, “你是觉得,这小姑娘....” “谁知道呢?” 崔玉摇头轻笑, “也许她真的只是个家里有矿的大小姐,运气好碰上了应龙小公子。” “又或者....” 她转身远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条鲤鱼,还没遇到能让它化龙的风雨罢了。” 夜风更凉了。 王引收起古册,看著天边那轮被云层遮住一半的孤月,低声呢喃: “应龙入渊,锦鲤化龙....”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31章 一身墨袍朝然气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一身墨袍朝然气 次日清晨。 山间的薄雾还没散去,房间里已经响起了清脆的剪刀开合声。 金色的髮丝垂落在路明非肩头, 少女小脸比对战龙侍雾尼那时候还要专注,冰蓝眸子映著少年面庞。 “那个....零啊。” “稍微修一下就行了,別剪太短,我还想留点刘海挡挡脸呢。” “不行。” 零声音清冷,手起刀落,一缕碎发飘飘扬扬地落下。 “挡住视线会影响判断。” “而且....” 少女微微俯身,冰蓝色的眸子在镜子里与他对视,声色轻喃, “你很好看啊。” “....” 路明非一下子呆住,脸颊有些微烫。 这是他为数不多被女孩子夸奖顏值... “再说...不仅是入职,也是入学。新的身份,需要新的面貌。” 【確实如此。】 【君以貌示人,怎可隨便?】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只能任由摆布。 十分钟后。 围布解开。 镜子里的少年,原本那头乱糟糟、总是遮著眉眼的碎发刘海被修剪得清爽,微微露出了些许额头和那双其实挺好看的眼睛。 “好了。” 零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路明非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 这帅哥是何人? 【陛下,是您。】 “接下来,换衣服。” 苏晓檣抱著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走了过来,往床上一扔。 那是龙渊阁特製的制服,通体墨色,却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面料上隱隱有著暗纹流转,看著就价值不菲。 “龙渊阁的审美还算在线,这套龙卫制式的墨袍虽然顏色沉闷了点,但版型还行。” “而且....” 她抖开那件外袍,指了指腰封和袖口, “这些地方是可以自己调整的,本小姐帮你收了点腰身,別穿得跟个麻袋似的。” “快点换上!” 小天女背过身去,催促道, “大家都等著呢,別磨磨蹭蹭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后。 路明非扯了扯衣领,感觉有点紧,而且穿在身上总觉得像是要去拍古装戏。 “好了。” 苏晓檣转过身,眼睛亮了一下,却又很快掩饰住, 她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又把腰带重新束紧了一些。 “站直了!別驼背!” 她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后背, “这是去报到,不是去网吧通宵。拿出点气势来,別让人觉得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我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啊....”路明非小声嘀咕。 “闭嘴!” 苏晓檣瞪了他一眼,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也就是....人模狗样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接下来是装备。 路明非拿起御龙器短剑。 因为那晚的灵视共鸣,原本通体漆黑的剑身崩裂了不少细纹,黑色的外壳剥落了些许,露出了里面如雪般温润的白。 黑白相间,透著股古怪的沧桑感。 他將短剑掛在腰间。 而那把重逾百斤的墨剑被他反手背在身后,黑色的剑柄从右肩探出。 因为还要隨身带著李老头给的那捲《断江图》, 苏晓檣特意找人在剑带上缝了个皮质的画筒,將画轴稳稳噹噹地插了进去。 这一身行头下来。 墨袍,短剑,重剑,画轴。 既像是要去仗剑天涯的侠客,又像是要去进京赶考的书生, 偏偏又带著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结合起来,倒是有股君子雅致又肃杀浪客之感。 零站在一旁,微微仰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很好看。” “....” “你也太直白了吧....” 路明非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颊,耳根微热。 零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歪了歪头,似在疑惑他在害羞什么。 而一旁的苏晓檣,此时手里还捏著刚才整理衣领时多余的线头。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路明非。 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她是知道这傢伙底子不错的,毕竟五官端正,只是平时太衰太颓废,把那点清秀全给盖住了。 可现在.... 墨袍加身,负剑而立。 那种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概,混杂著一丝从尸山血海里滚过后的冷冽。 竟然.... 真的有点好看? 甚至不仅仅是好看。 那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独属於少年的意气风发。 苏晓檣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开,嘴里小声嘟囔: “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要是再配个侠客斗笠什么的...就更像了。” “像什么?” “...没什么。” “走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迈步走出。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楚子航正站在树下擦拭著村雨,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微凝,隨即点了点头。 而正在石桌旁翻书的夏弥,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 少女两只手背在身后,围著路明非转了两圈,大眼睛眨巴眨巴, “哇喔——” 夏弥歪著脑袋,两只手举起来啪啪鼓掌,一脸的浮夸与惊嘆, “路师兄,你这是....” “器宇轩昂墨公子呀!” 她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伸手戳了戳路明非腰间那把斑驳的短剑, “这一身行头,要是去漫展绝对能拿第一名!那个什么龙渊阁的制服被你穿出了大侠风范誒!” 路明非轻咳一声,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主要是人靠衣装。” 苏晓檣在一旁掩唇轻笑。 “走吧,墨公子。” 诺诺依靠在院门口,一手打哈欠,手里转著车钥匙,红髮在风中飞扬, “车已经在下面等著了。” —— 今武楼。 大厅正中的案台前站著两个人。 王引依旧是一身儒雅的唐装,手里那捲古册换成了一柄摺扇,笑眯眯地站著 而他身侧,站著那个先前在屏风后的高大男子, 斩龙七君之一,杨楼。 確实人如其名,身形高大,近乎两米, 一桿长枪负於身后,头上戴著斗笠,身披黑袍半身甲, 其人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他们身侧稍后的位置,是潜龙七卫的那一男一女。 严錚站著身形笔直,那姑娘靠著廊柱在把玩匕首 另一侧,则是叶胜和酒德亚纪,两人手里捧著厚厚的文件档案。 路明非一行人走了进来。 “人齐了。” 王引目光扫过眼前的这群年轻人,最后定格在路明非身上,微微頷首。 “这今武楼,是龙渊阁歷代核心成员入册的地方。” “不拜天地,不拜鬼神。” “只敬手中的兵器,和身边的战友。” 他从案台上拿起一份红色的锦书,展开,声音变得洪亮而郑重,在大厅內迴荡: “经龙渊阁长老会决议,及卡塞尔学院校董会联合签署。” “即日起。” “特批路明非,正式列入龙渊阁,授予应龙阶权位、首席。 “斩龙当差、特事特许。” “同时,保留其卡塞尔学院『s级』学员身份,留待以后前往入学。” “以此为双重预备役,享两方最高级別津贴与权限。” “其直属上级为龙渊阁总司与卡塞尔昂热校长,除此二人外,无需向任何部门述职。” “说得跟我要去造反一样。”路明非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此外。” 王引合上锦书,目光看向路明非身边的几人, “楚子航,列入『潜龙』预备役,卡塞尔『a』级学员。” “陈墨瞳,列入『潜龙』外编协作,卡塞尔『a』级学员。” “夏弥,列入『潜龙』观察预备,卡塞尔『a』级新生。” “零,列入『潜龙』特別专员,卡塞尔『a』级学员。” 念到这里,王引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那个唯一的普通人。 “苏晓檣。” 苏晓檣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路明非的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迎上了王引的目光。 “在!” “经特別审批,虽无血统反应,但鑑於精神特质特殊及与路专员的深度绑定关係。” 王引嘆了口气,似乎也是第一次念这种离谱的任命, “列入『龙渊阁后勤部·特別助理』,享....编外人员待遇。” “负责....协助路专员的日常起居与....心理建设?”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心理建设? 这是怕他疯了没人拉著吗? 苏晓檣倒是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 “哦...好。” 眾人:“....” 该说不愧是小天女吗? “好了,虚名已定。” 出场没有一句台词,非常沉默的杨楼忽然开口了。 他迈步上前,站在路明非面前,阴影將少年些许笼罩。 “名头给得再响,那是给外面人看的。” 杨楼认真道, “我不管你是s级还是应龙。” “进了这扇门,拿了这把剑。” “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砰!” 路明非只觉得半边身子一沉,眸光微微惊讶, 好大的气力? 要知道路明非现在可是能承受百十来斤的墨剑的体格, 不过即便如此, 路明非依旧连膝盖都没弯一瞬,硬是咬著牙顶住了,没有后退半步, 抬头轻笑, “受教了。” 杨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不错。” “骨头挺硬。” “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难关、砍不动的硬骨头,或者是要去什么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后的长枪, “知会一声。” “杨楼,隨时奉陪。” 这就是武人的承诺。 口头之言,却与君子之诺相同, 既出,便是当仁不让。 路明非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 “到时候,一定叫上杨师兄。” 第32章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2章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千里之外,长江三峡。 江面上雾气沉沉,水流在狭窄的夔门河道中奔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叶孤舟在浑浊的浪涛间起伏。 船头坐著个戴斗笠的老渔民,手里攥著旱菸杆,眯著眼盯著江面上的浮標。 “怪事....” 他嘟囔了一声,在船舷上磕了磕菸灰。 平日里这片水域虽然急,但鱼获颇丰,今天下了几网,却连根水草都没捞上来。 水底下静得嚇人,像是所有的活物都死绝了,又像是....都在躲避著什么东西。 “哗啦——” 忽然,平静的江面毫无徵兆地翻涌起来。 不是风,也没见著过往的大船。 水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原本浑浊的江水深处,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古铜色。 老渔民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收竿回撤。 但来不及了。 天黑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並没有乌云,也没有暴雨。 是一道巨大的、几乎遮蔽了半个江面的阴影,正从水底无声地上浮。 那不是鱼,也不是潜艇。 那是一堵墙。 一堵仿佛由青铜铸就的、长满铜锈与水草的巍峨高墙,带著来自远古的森寒气息,破水而出。 巨浪排空。 小舟在顷刻间被掀翻,老渔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那铺天盖地的阴影与漩涡彻底吞噬。 江面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那巨大的阴影,依旧在缓缓上浮,直至....封锁了整个江面。 .... 数百里外,临时指挥部。 一处隱蔽在半山腰的仿古建筑大厅內,茶香裊裊。 老陈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紫砂壶,神色淡然地看著窗外的雨幕。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则焦躁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人还在疏散。” 老陈抿了一口茶,语气平稳, “沿江的三个村落已经清空了,主要是夔门那边的游客,数量太多,需要时间。” “时间?” 曼斯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声吶显示下面的心跳反应越来越强,频率已经接近临界值了!” “我真是等不及了。” 老教授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 “再等下去,等它完全甦醒了怕是不得了!必须儘快!” “稍安勿躁啊。” 老陈放下茶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有什么用?没有完全封锁,一旦开战,波及平民,那个责任谁来担?” “你....” 曼斯刚想反驳。 “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大厅內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將原本昏暗的大厅映得一片血红。 一名通讯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的报告都在抖。 “报....报告!” “夔门水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数值爆表!空间磁场发生扭曲,卫星信號丟失!”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根据炼金检测....疑似尼伯龙根正在展开!並且....已经开始吞噬现实水域!” “什么?!” 曼斯霍然转身,扑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夔门水域的那块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死域。 老陈的手顿了一下。 茶水泼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沉默了两秒,隨后缓缓放下茶壶,周身瀰漫出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 “好吧。” 老陈嘆了口气, “看来是真等不及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曼斯。 “我这边立刻求援最近的龙渊阁分部。” “你卡塞尔那边,能调人就快。” “既然门开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把你们的王牌都拉出来。” 曼斯点了点头,已经掏出了卫星电话。 “我马上联繫校长。” 而老陈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等不及了,赵老师。” “事態紧急,夔门那边恐怕要变天了。” “你手上能派来的人,无论是正式编制还是预备役,只要能拿刀的,都派来吧。” 电话那头似乎询问了什么。 老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忙碌的身影, “对,诺诺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她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再就是叶胜和亚纪,要探查水域不能少了他们... “至於那个小怪物...” 他嘆了口气, “你看著办吧。” 曼斯刚掛断电话,听到这话,立刻转过身来,眉头紧锁。 “不能让路明非涉险。” 老教授语气严肃,甚至带著几分警告, “他还是个苗子,虽然那晚战绩辉煌,但他还没有真正接受系统的教育和洗礼。” “过早地让他参战,是对未来的不负责任。” “我们需要更长远的未来。” 老陈沉默了两秒。 “嗯....” 他点了点头,对著话筒沉声道, “我赞同。” 掛断电话。 老陈猛地转身,面对著大厅里早已集结待命的数十名身披的墨袍专员, “所有人听令!” “在场的屠龙卫,全副武装,即刻出发!” “封锁夔门江面,人不能进,龙...也不准出!” “后勤组,继续抓紧疏散,告诉地方部门,不管用什么理由,演习也好、地震也罢,十分钟內我要夔门方圆內没有平民!” 曼斯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老陈, “才过了四天不到。” “你之前不是说,彻底疏散至少要一个月吗?现在这点时间....来得及?” 老陈正扣著风衣袖口的扣子, 闻言,他动作微顿,抬起头,眸光凛冽声色决然,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他大步向外走去,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別小看了我们龙国。” 第33章 事发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3章 事发 而另一边。 今武楼中。 杨楼盯著画上的一道黑色墨痕,眉头拧成川,他伸手在画纸上摸了又摸,又凑近了闻了闻。 “这……这就是一根黑线条啊?” 杨楼抬头看向王引,眼神里满是茫然。 王引也凑了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放大镜,对著那道墨痕研究了半天。 “意境……断江……” 王引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这笔触,透著一股子……一股子……我也看不出来的邪性。” 三个人,一个高大如塔的斩龙君,一个儒雅隨和的世家主,一个背著重剑的应龙s级。 此时此刻,他们正围著一张画著黑线的破纸,蹲在今武楼的地板上,大眼瞪小眼。 因为杨楼上来就说什么:遇上什么难关就找我。 於是乎开会刚结束,路明非就找上他, 然后把身后的断江图展开了出来。 杨楼彼时愣住:“画?” 此话一出,王引也被引了过来。 这位琅琊王氏的家主自詡风雅,对书画一道颇有研究。 “哦?是墨宝?” 王引来了兴致,摇著摺扇走过来, “让我也瞧瞧。” 於是一个小时后。 “看出江水断流的气势了吗?” 路明非小声问。 杨楼沉默了许久,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只看出了画这画的人,当时可能喝多了,手抖了一下。” 王引嘆了口气,收起放大镜,神色有些颓然: “路小友,此等意境之剑,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这画……怕是只有画它的人,才知道断的是哪条江。”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是意向派?” 杨楼抱著双臂,眉头拧成了川字,试图用他那属於武夫的直觉去解读: “我看这就是一棍子抽下去的痕跡吧?断江?我看像断棍。” “我也觉得。” 路明非深以为然地点头, “而且这还得是那种蘸饱了墨水的拖把棍。” 三人围著画轴转了好几圈,从左看到右,又把画倒过来从下往上看。 甚至王引还试图用阁里的各种炼金器械去感知上面是不是有残留和龙族有关的线索。 结果。 一无所获。 .... 而不久后。 今武楼內,劲风激盪。 大厅之中, 路明非与楚子航背靠著背,身形交错间,墨剑与村雨拉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弧光。 他们的对手是潜龙七卫中的两位。 “轰!” 一声爆鸣。 严錚那一双铁拳如攻城锤般轰至,带起的拳风甚至颳得人麵皮生疼。 而在侧翼,一道少女黑影贴地掠来,手中两柄短匕在灯火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那是潜龙七卫中的“绝”。 然而,围观的龙渊阁专员们此时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这还是在打架吗?”一名专员喃喃自语,手里的记录本都掉在了地上。 场中,路明非正处於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他反手抡起那把重逾百斤的墨剑,精准地架住严錚的重拳,身体借力旋身,避开绝的背刺。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侧前方。 苏晓檣正一脸纠结地举著一本古书,隨著路明非的身形移动而不断调整位置。 路明非一边接招,一边还在背诵,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另一侧,零正举著一张写满复杂几何题的试卷,小脸呆萌问道, “倒数第二题,求切线方程。倒计时十秒。” “……斜率为三,截距为负五,切点坐標(2,1)!” 路明非头也不回,墨剑顺势一个横扫,逼退了欺身而上的绝。 同时他的脑海里面还在试图解析著剑御言灵的龙文十字第三个字, 【警告:脑波频率出现波动,剑御龙文第三音节发音偏离0.2分贝。】 【陛下,一心四用是君王的基本功。学业、龙文、剑法、理智,皆不可弃。若是连这点干扰都克服不了,您还是趁早回去打星际吧。】 “....” “闭嘴!在练了!”路明非在心底咆哮,额角青筋暴起。 他现在虽然和师兄並肩作战, 但不仅要应付潜龙七卫其二的围攻, 还要顾及学业和龙文构建知识部分和言灵部分的“记忆宫殿”, 同时还得精进剑术。 楚子航挡在路明非身后,村雨挥舞得密不透风,为他挡下了大半的压力。 师兄此时其实也有些无语, “太离谱了……” 严錚一拳砸在墨剑剑脊上,被震得后退半步,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子是把自己当成超级计算机了吗?” 绝也停下了身形,收起短刃,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个一边喘气一边还在背诵古文以及做数学题的少年。 这种卷法,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其他人若是敢这么玩,要么是被当场砍死,要么直接猪脑过载。 “不打了,没法打。” 严錚摆摆手,一脸鬱闷地退到一旁, “跟这种疯子对练,我怕我以后会有心理阴影。”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顺势靠在了一旁的朱红大柱下, 苏晓檣赶紧衝上来递水, 零则已经扶著他,在给路明非擦汗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宏大且透著股肃杀之气的钟声从今武楼的最顶层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龙渊阁。 所有人的神色在瞬间变了。 原本还蹲在地上研究“断江图”的杨楼和王引,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剎那,同时弹身而起。 杨楼反手拔起地上的长枪,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从那个盯著画发呆的憨厚年轻人瞬间变回了杀气腾腾的斩龙七君。 路明非皱了皱眉头, “什么情况?” “出事了。” 王引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语气凝重。 “这是镇龙钟。” “三声急促,一声长鸣。”杨楼皱眉道。 诺诺从外面进来,看向路明非与眾人, “走了,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34章 应龙当差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4章 应龙当差 龙渊阁正厅,气氛肃杀。 镇龙钟余音未散, 赵老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堂下眾人,声音沉稳, “情况不多赘述,夔门告急,不是演习。” “老陈那边已经顶上去了,但人手不够,需要支援。尤其是水下作业和正面攻坚的力量。” 他拿起一份名单, “叶胜、酒德亚纪。” “到!” 两人齐齐跨出一步。 “你们二人对此类任务最为熟悉,且有水下作业经验,即刻出发,作为先遣队匯合曼斯教授。” “是!” “杨楼、严錚、绝。” “在。” 斩龙君与两名潜龙卫同时应声,一股煞气瞬间瀰漫开来。 “你们三人带队,率领第二梯队,负责封锁与攻坚。” 赵老顿了顿,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那一群还略显稚嫩的少男少女身上。 “至於路明非..” 老者眼神缓和了几分, “还有楚子航、夏弥、零。” “你们的身份特殊,且刚入阁不久,尚属预备役阶段。这种级別的战场,还不是你们现在该去的。” “特別是路明非。” 赵老看著眼前这个背著重剑、还趁著开会的时间一边看画嘴里还在念叨不知道背著什么的的少年,一时间眼角抽了抽... 但还是轻咳一声,语重心长, “你是龙渊阁、乃至这个世界未来的希望,你现在的任务是留在阁內继续深造,如果觉得山里闷,也可返回滨海小城。” “那里有我们的据点,也有配套的教授团队,会为你量身定製后续的训练计划。” “回去好好读书,好好练剑。” 安排合情合理, 不论是出於长辈的关爱与回护还是究其大局的原因。 杨楼提著长枪站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看著他和楚子航等人 “诸位不必在意。夔门那种地方,水深浪急,不知深浅。 “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们这些当师兄师姐的去处理就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们这些小年轻,就在后面安安心心看著便是。” “等我们凯旋,回来请你们喝酒。” 大厅內眾人纷纷点头, 似乎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诺诺靠在一旁的廊柱,侧眸望著那当事人。 零转头,小脸侧眸看著路明非,没有说话。 苏晓檣站在后面,看著少年的背影。 夏弥歪著头看著两位师兄,指尖把玩著发梢。 楚子航抱著村雨看著身侧的师弟,似乎也在等著什么。 路明非低著头还在看断江图,没有说话。 下一瞬, “听起来挺好的。” 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有编制,有工资,还有人遮风挡雨,不用去玩命就能拿津贴。这种日子,换做以前的我,大概做梦都要笑醒。”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黑色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藏著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但是,我觉得不够好。” 路明非站起身,將《断江图》捲起, “看来..不用看画了。” “李老师说,什么时候看出江水断流的气势,什么时候再找他。我想,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惊的疯劲儿, “说不准这次真的要去..亲手断一次江了?” 周子敬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听起来挺好的吗?怎么转头就要去跳火坑?” “我是觉得留守挺好。” 路明非提著剑,迈步走向叶胜等人的队列,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但我这人天生爱凑热闹,这种大场面要是缺了我,总觉得这应龙阶位拿得不踏实。” “所以,还是算我一个吧。” 路明非才到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身侧, 两位师兄师姐愣了愣,刚想说什么, 路明非身旁便多了一道清冷的影子。 零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仿佛其他的选项自始至终根本不存在, 她从始至终都是要跟著他的。 另一侧,楚子航也没有丝毫犹豫。 已然迈步而出,跟在了路明非身后 “哎呀,真是没办法。” 夏弥嘆了口气,把玩著发梢的小手背到了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蹦躂到了楚子航身后,探出个脑袋,笑嘻嘻道: “我也去,就当是..提前適应岗位?” 看著这一排整整齐齐的“预备役”, 叶胜和酒德亚纪愣住了。 赵老端著茶杯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极了之前他们考核完了去食堂时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前面是未知的深渊。 严錚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这是去拼命,不是去郊游!你们好好想想?” 叶胜压低声音, “师弟,我知道你很强,但水下作业和陆地完全是两个概念。而且..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路明非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其实就在刚才,他起身的剎那。 【警告。】 【检测到命途轨跡发生剧烈偏转。】 【目標人物:叶胜、酒德亚纪、陈墨瞳。】 【死亡预兆:高危。】 並没有像上次那样身临其境,甚至发现不了自己已经身在预兆。 只有几张模糊的、一闪而逝的画面在脑海深处掠过。 幽深黑暗的水底,两道相拥消散的身姿,一抹在江水中渐渐沉没的红色身影。 “这次预兆不是身临其境了?”路明非问道。 【那就剧透太多了,这可不利於陛下成长。】 【而且,若是每次都要痛过之后才懂得拔剑,那便不是先知,而是事后诸葛。】 【真正的体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而回到眼前。 路明非看著跟在身旁的眾人,听著严錚和叶胜劝阻他。 不爭忽然问道, 【所以,即便他们两个和您没有那么要好,只不过是刚认识几天的引路人;即便那个红髮丫头也不过是数面之缘。】 【您也愿往?】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是不熟。 满打满算认识不到一周。 但.. “自然如此。” 路明非在心底轻声回应。 又转眸露出轻笑,对叶师兄答道, “没有什么人是可以心安理得的可以拋弃的...” “即便我们只认识了差不多一周。” 叶胜:“....” 怎么说的好像我们这些上前线的会丟性命一样...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在场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赖的笑: “之前不是才说,我的权限是特级,直属总司调遣吗?” “既然总司不在,那是不是意味著..” “我想去哪,也没人能管?” “....” 赵老都愣了一下, “这就叫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路明非没有等他们回应,径直看向叶胜。 “叶师兄,加个座吧。” “应龙当差,总不能真的只在家里吃白饭吧?” 少年负剑而立,墨色的长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威压,竟让在场的几位家主都感到了阵阵心悸。 那是暴君的雏形,似乎正在这山间古阁中慢慢甦醒。 第35章 等待了他几千年的宿命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5章 等待了他几千年的宿命 良久。 “罢了。” “应龙入渊,这大概就是命数。” 赵老长嘆一口气,重新端起保温杯,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豁达与无奈。 “既有此心,那便去吧。” 他挥了挥手, “杨楼,看好他们。” “放心。” 杨楼点了点头。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 大厅內的人群迅速流动起来。 路明非则下意识转身回望, 苏晓檣正在望著他, 两人对视。 【陛下,您在等什么?】 不爭的声音在路明非脑海中幽幽响起, 【別忘了,她身上带著您的『庇护』,来歷说不准也不简单呢。在这世上,恐怕除了您身边,哪里都安全,但也哪里都不安全。】 【难道您真的打算把您的『特別助理』丟在这冷冰冰的古阁里,让她一个人对著石狮子发呆?】 只见眼前的小天女並没有像之前那样闹腾,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攥著衣角,眼眶有些红,却倔强地仰著头。 “路明非,我...” 却见路明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含笑道, “等什么呢?不收拾行李吗?” “..不..不用你提醒,我..我和家里说的假期还没结束,我..我不回去。” 却听路明非很气人的说, “胡言乱语什么呢?你之前没听赵爷爷说吗?你是我的『特別助理』。” “我这又是剑又是画的,忙得很。要是没人帮我拿水、帮我翻书、帮我做心理建设..” “我怕我还没见到龙王,就先累趴下了。” 苏晓檣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真的是分界线了。 他是要去屠龙的英雄,是要直飞云端去断江截流的怪物。 而她只是个拿著“特別助理”虚衔的凡人姑娘。 看著路明非走过来的时候, 她心里就想著, 啊...完蛋了,苏晓檣你要被拋下了。 小天女和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不再是衰仔的坏东西...你们最终是要告別的... 这傢伙走过来就会跟你说“在这里等我回来”,或者说什么“照顾好自己”之类的烂俗告別词,然后你就只能看著他远去了。 结果这傢伙... 苏晓檣抬起头,撞进那双清亮且带著笑意的眸子里,她愣住了,耳根微烫, “知道了...你別乱弄,头髮乱了。” 少女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被揉乱的髮丝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去问亚纪师姐后勤处哪里走、助理要注意些什么,背影看著轻快了不少。 —— 半小时后。 事態紧急, 今武楼外,数架涂装漆黑、云雾龙纹的重型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坪场上。巨大的旋翼切割著山间的雾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二组登机!” 杨楼站在舱门口,那杆標誌性的长枪已经被他拆解背在身后, 他戴著斗笠,半身甲在雨幕中泛著冷冽的寒光,像是一尊守门的门神。 “重武器呢?把那箱炼金弹头搬上去!” “医疗组!跟上!” 严錚站在舱门口,手里挥舞著战术目镜,大声吼叫著指挥。 叶胜和酒德亚纪率先登上了第一架直升机,他们作为先遣队,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江面。 “路师弟,我们在那边等你们。”叶胜在舱门口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带著零、苏晓檣登上了第二架。楚子航和夏弥则紧隨其后。 诺诺站在舱门边,看著路明非利落地跳上直升机,又伸手把零拉了上去,然后是苏晓檣。 她挑了挑眉,隨即转身跨步而入身后的舱门。 ...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切开空气,轰鸣声震耳欲聋。 机舱內的空间不算宽敞,甚至是有些拥挤。 路明非刚一落座, 左边,零很自然挨著他落坐,少女调整了一下姿势,为了不挤到他,甚至稍微侧了侧身子。 右边,苏晓檣坐下,伸手帮路明非把那把碍事的重剑往旁边挪了挪, “这破剑,占两个人的座。” 她嘴上抱怨著,身子却很诚实地往那边靠了靠。 对面则是楚子航和夏弥。 夏弥那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上飞机就兴奋得不行,扒著窗户看风景,还要拉著楚子航一惊一乍: “师兄你看!下面的山好像馒头哦!” 楚子航抱著村雨,正襟危坐,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配合地往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是喀斯特地貌。” 而周子敬则坐在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 旁边是亲自操刀负责开飞机的王引。 “路途漫漫,去夔门还得有一会儿。”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睡意,那就趁著这个空档,老夫给你们稍微补补课。” 他推了推操纵杆,直升机平稳地掠过一座山峰。 “关於言灵,以及我们即將面对的战场上,可能会用到的炼金武器。” 前排的周子敬闻言插话道: “说到炼金武器,那可就不得不提我们襄阳周家的传家宝了。”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的得意洋洋, “名为『断龙台』。” “那是一柄也是唯一一柄,即便没有血统的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顶级炼金古剑。” “听说不需龙血催动,而是以使用者的生命力为燃料。” “一刀既出,龙王都要退避三舍。” “代价虽大,但效果那是没得说,绝对的神器!” 路明非从书堆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厉害?那你带出来了吗?让我开开眼?” 周子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呃..” 他挠了挠头上的纱布,乾笑两声, “没..” “那种大杀器,哪能隨便带出来..” “切。”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重新坐了回去, “没带你说这么起劲。” “那是为了活跃气氛!”周子敬涨红了脸爭辩。 过了一会儿。 却见夏弥催著王引, “王大叔快讲吧,你看路师兄这样子,我觉得他还想多学点。” 眾人看去。 只见路明非虽然刚才插科打諢了两句, 但此时已然又在认真学习,手里正捧著厚厚的书,又是什么机关风水的。 旁边零腿上还叠著几本,大多是各类词典和五花八门的知识类书籍。 而不仅如此,路明非嘴上还在许许多多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ka...me...ro...” 那是言灵·剑御的十字龙文。 旁边的人虽然听不懂,但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少年头也不抬,盯著书页, “王叔,您讲,我听著呢。” 王引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爭分夺秒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 “那我们就从言灵的起源讲起..” 直升机在云海中穿梭。 伴隨著王引那抑扬顿挫的讲课声,还有少年低沉的龙文吟诵声。 就像是一场在云端进行的特殊早课。 而就在这架直升机飞越重山峻岭之时。 路明非的精神海深处,灰雾之中荒野的边缘。 “砰!” 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狠狠地踢了一脚那看不见的墙壁。 路明非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穿著精致小西装的男孩,正一脸阴沉地坐在十字架之上,手里的玫瑰花已经被他揉得稀烂。 “该死的孤魂野鬼..” 路鸣泽咬牙切齿,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他试了好几次,想进入路明非的意识,但都被挡回来了。 那个自称“不爭”的东西,不知道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竟然真的在他的地盘上把他挡住了。 路鸣泽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碍,似乎看到了外界那个正在拼命变强的哥哥, 他单手托腮,嘆了口气,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了。” “哥哥,你太急了,也太耀眼了。” “那些原本还在沉睡的东西,那些原本还要过几年才会找上门来的麻烦..” “现在,恐怕都要提前醒来了。” 一切都在发生著变化。 “不过..”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哼。” 路鸣泽隨手扔掉手里的花梗,冷笑一声, “以为限制了我的权柄,就能完全如愿吗?” “怎么可能?” —— 与此同时。 某间俯瞰夜景的超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里。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手机像是个不知疲倦的马达,震得上面的昂贵面膜都在颤抖。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白皙手臂从蚕丝被里伸出来,胡乱摸索了一阵,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大半夜的..” 苏恩曦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起床气和一丝慵懒的沙哑, “要是没有一千万上下的生意,或者是火星撞地球这类的大新闻,不管是哪位,我都会把你拉黑並顺手做空你名下所有的股票..”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没有任何废话, “醒醒,薯片。” “老板来新指示了。” 苏恩曦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 “老板这是更年期到了还是失眠了?”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 “说吧,这次又要折腾谁?是去收购哪家濒临破產的银行,还是去哪个非洲小国策动一场政变给那位路大少爷铺路?” “都不是。” 酒德麻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似乎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犹豫, “老板说..” “点个人。”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苏恩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啪嗒”一声掉在腿上。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睡意瞬间不翼而飞。 “什..什么?” “点个..人?” 苏恩曦眨了眨眼,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八卦且猥琐的笑容, “哇哦——” “长腿,你可以啊!” “虽然我知道你平日里压力大..” “但你也用不著这么饥渴吧?” 苏恩曦嘿嘿一笑,语气曖昧, “这才半夜三点誒!你就忍不住了?” “苏恩曦...” 电话那头的声音无语道, “你想哪去了?!” “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给我清空!”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著顺著网线爬过来砍人的衝动, “是任务目標!” “老板点名要找的人,是个猎人!赏金的那种。” —— 某处国际机场。 老唐背著包拉著行李箱,手里攥著一张飞往中国的机票。 他看了一眼身后繁华的城市,又看了一眼手里手机上的银行卡余额提醒。 那是一笔巨款。 也是那个神秘买家刚刚打过来的定金。 “嘿嘿,这次发財了。” “给了大笔定金还包来回机票。” 老唐美滋滋地亲了一口机票, “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青铜考古计划』是要去干嘛,但看在美金的份上..” “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啊!” 他哼著小曲,大步走向安检口。 “明明,等著兄弟!” “这次兄弟我去龙国,一定请你吃顿大的!” 飞机穿过云层,向著东方的天际线飞去。 那里是古老的国度。 那里有他的朋友,有五十万美金。 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 那东方还有…… 某种等待了他几千年的宿命, 正在那滚滚长江的波涛下,缓缓张开了深渊巨口。 ... 而所有的命运的齿轮,不停的在转动。 所有的线,都在向著他的朋友,那个少年的身上.. 死死缠绕。 第36章 眼前便是绝景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6章 眼前便是绝景 “言灵是铭刻在龙族基因序列里的权柄,是血统纯度赋予的天赋。” “就像是生物界的定则,狮子生来会吼,鹰隼生来会飞。” “血统纯度决定了言灵的序列表等级和威力上限。” “但有一条规则,似乎混血种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王引竖起一根手指,透过后视镜看著后排的年轻人们,神色严肃: “那就是正常的混血种,无论血统多高,穷极一生……” “都只拥有一种言灵。” “似乎是定数,也是界限。” 话音落下, 楚子航下意识看向路明非。 夏弥也歪头看过去。 苏晓檣则靠著路明非在给他翻另一本书, 而零则是一直在看路明非, “怎么了?” 前排的周子敬正拿著手机自拍,感觉后脑勺凉颼颼的。 他回过头,看著这帮师兄师妹们整齐划一的奇怪反应,又顺著他们的视线看了看还在嘴里念叨著古怪音节的路明非。 一脸茫然。 “你们干嘛都这么看著他?” “喂喂喂,那种眼神……” “你们该不会是想说,这傢伙不止一个言灵吧?” “……” 机舱里也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大家只是很有默契地收回了目光,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楚子航低下头继续用棉布擦拭村雨的刀鞘,夏弥把脑袋转向窗外吹起了无声的口哨,苏晓檣更是直接把一本《空气动力学》翻开,很是生硬地举在路明非面前, “看书!別发呆!” 没有人回答周子敬的问题。 周子敬和王引对视一眼,两人的面色愈发夸张。 这不会...来真的吧? .. 直升机编队在崇山峻岭间穿行了大半日。 引擎的轰鸣声单调而枯燥。 最前方的领航机,也就是诺诺和叶胜那架,此刻已经化作了一个小黑点,没入那漫天铺洒的夕阳余暉之中。 天边烧起了火烧云,层层叠叠的金色与緋红交织,倒映在下方蜿蜒如带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壮阔得令人屏息。 路明非虽然手里捧著书,但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太美了。 这种在云端俯瞰山河的感觉,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许。 【警告:倒计时六十秒。】 【陛下,您是在数下面的树叶吗?】 不爭冰冷的催促声煞风景地响起。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正要收回视线。 身侧,一直安安静静的少女忽然动了动。 零微微侧过那张精致的小脸,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窗外绚烂的晚霞,又看了一眼路明非那明显有些意犹未尽的眼神。 “要坐我这里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螺旋桨的噪音。 “嗯?” 路明非愣了一下,从书堆里抬起头。 “这里视野更好。” 零微微侧身,似乎是打算解开安全带给他腾位置,神色认真且理所当然, “你一直往外看。” “你觉得好看的话,给你坐。” “....” 路明非看著她。 这姑娘总是这样。 好像只要是他想要的,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的东西,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捧到他面前。 哪怕只是一个靠窗的座位,哪怕只是一抹夕阳。 只要他喜欢,那就是最好的,就该是给他的。 路明非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並没有动。 夕阳的余暉透过舷窗洒进来,给少女那头浅金色的长髮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微微前倾著身子,小脸正回望著自己,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晚霞,也倒映著他的影子。 轮廓柔和,美得像是一幅静止的油画。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轻笑。 “不必了。”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近在咫尺的容顏, 轻声喃喃, “我已经看到了..很好的风景。” 零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那双平日总是无甚波动的蓝色眸子,思绪稍微卡顿了一瞬,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逻辑与含义。 好看的风景,並非在窗外。 而是在...眼前? 几秒后。 那一抹緋红才顺著修长的脖颈,慢吞吞地爬上了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小脸,连带著晶莹的耳根都微微发烫。 少女慢慢转过头去,重新看向窗外,只留给路明非一个有些僵硬的后脑勺。 “...哦。” 只有一声极轻的、带著一丝慌乱的应答,消散在轰鸣声中。 ... 直升机编队继续向西,翻越屏障般的山峦。 原本绚烂的晚霞之间,似是起了什么变化,云雾翻涌。 下方的滔滔江水波光粼粼,在峡谷间奔涌咆哮,然而却有什么波涛其间。 路明非按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视线微微下移,透过了舷窗玻璃的倒影,看向了那片翻涌不休的云海深处。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来了。 旁边的师兄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握紧村雨。 二人对视了一眼。 【警告。】 【检测到高危生物讯號接近,数量:群。方位:云间水下。】 不爭声色淡淡,哪怕是预警,也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与厌倦。 【看来这夔门的水確实深,连看门的狗都比別处凶些。】 【又是这种不知死活的叛党,陛下。】 【总有些卑贱的东西,以为仗著翅膀硬了,就敢在真龙的鑾驾前齜牙咧嘴。】 “叛党么…” 路明非轻声呢喃,合上了膝头的书。 他侧过头,原本温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幽暗的火,透过玻璃,直视著那团正在急速逼近的阴云, “这次又是什么...?” ... “坐稳了。” 前方驾驶舱的王引大叔嘆了口气。 “怎么回事?气流干扰?” 副驾上的周子敬嘴角抽了抽,死死抓著扶手, “王叔,这顛簸得有点不正常啊!是不是引擎故障了?” “不是故障。” 王引死死握著操纵杆,猛地向左压低机头,直升机在这个庞大的钢铁身躯下做出了一个惊险的战术侧滑。 一道漆黑的残影几乎是擦著起落架掠过,带起的风压让整架直升机剧烈震颤。 “原本以为到了地界,会有分部的同僚来接风洗尘。” 王引嘆了口气,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拉升高度, “没想到……” “提前来欢迎我们的不是同僚,而是怪物吗?” “吱——!!” 一声悽厉的嘶鸣撕裂了夜空。 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黑影重重地撞在侧面的防弹玻璃上,利爪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火花,那一瞬间,所有人看清了那张狰狞如鬼魅般的脸,那是长著肉翼的死侍,或者是某种被龙血异化的怪物。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对著舱內的眾人发出了飢饿的咆哮。 第37章 天上遇袭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天上遇袭 “坐稳。” 王引低吼一声,猛地一拉操纵杆。 漆黑的重型直升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剧烈侧滚,巨大的离心力瞬间爆发。 “吱——!” 那头吸附在防弹玻璃上的怪物发出一声嘶鸣, 利爪在玻璃上留下了几道惨白的划痕,隨后再也抓不住,被狂暴的气流狠狠甩了出去, 瞬间坠入下方翻涌的云海深处。 直升机重新改平,机身还在震颤。 “年轻人们。” 王引头也没回,声色带著几分肃杀与考校的意味, “虽然这入职的第一课还没给你们上完,理论还没讲透。” “但既然是手中已经沾过龙血、见过大场面的你们……” “应当已经做好了拔刀的准备吧?” “嗯。” 楚子航淡淡应了一声,手已经搭在了村雨的刀柄上,黄金瞳在昏暗的机舱內微微亮起,如同深夜的灯火。 而路明非依旧单手托腮,视线透过舷窗,看著那片吞噬了怪物的黑暗,微微呼了口气, “並不意外。” 少年淡淡道。 然而在內心深处, “差不多得了。” 路明非在脑海里咬牙切齿, “外面都在刷怪了,这一波明显是前菜,说不准一会儿就要进boss战了。” “这种时候你还在给我搞什么『专注度』倒计时?还要判定我偷懒?” “能不能人性化一点?爱卿?” 脑海里一片死寂。 不爭根本不接他的茬,匀速且无情地继续倒数: 【二十。】 【十九……】 “……” 路明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行。 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窗外的危机收回来,重新落回膝头那本厚厚的书本上。 手指翻过一页书角,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在这生死攸关的战场前夕, 这翻书声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荒谬。 直到这时,不爭那个欠揍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带著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我的陛下,您在担心什么?】 【哪里来的什么boss?】 【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只敢在阴沟里伏击的杂碎而已。】 【这种货色,也配耽误您的学习进度?】 路明非没力气回嘴,注意力强行集中在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上,假装自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圣贤。 身侧。 零依旧安安静静地坐著。 少女面无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又或者…… 她並没有看外面,只是在看著玻璃倒影里,那个还在死磕书本的少年? 而另一边的苏晓檣,侧眸看著路明非。 虽然小脸有些发白,但她的心中意外地很镇定。 这种镇定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是因为这几天经歷得太多,已经习惯了这种隨时隨地会蹦出怪物的生活? 还是因为那个什么检测说的,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灵视免疫”? 亦或者…… 仅仅是因为他在身边。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麦声,紧接著是杨楼低沉且严肃的声音,穿透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这里是二组,呼叫头机。” “叶胜的『蛇』已经放出去了,反馈回来的生物电流很乱。”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带著几分凝重, “查探到了不少不速之客,而且……其中有一头,恐怕比较麻烦。” “麻烦?” 驾驶舱里,王引紧握操纵杆,目光如电般扫视著前方漆黑的云层, “刚才说不准我们已经见过了。” 他瞥了一眼侧面玻璃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如果和你说的不是同一头,那看来今晚我们的航班……会稍微曲折一点了。” “需要支援吗?” 杨楼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 “我们可以立刻折返。” 机舱內,路明非闻言,按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通讯器边: “建议不要折返。” 少年淡淡道, “哪有急著到场的先头部队,走回头路来救人的道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迴荡。 片刻后,杨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武人特有的执拗: “但是路师弟。” “出来之前,赵老师特意嘱咐过。” “你不容有失。” 你是s级,是未来的希望,是龙渊阁好不容易盼来的应龙。 言下之意,哪怕牺牲掉这次任务的先机,也要保全这张底牌。 “嗯,我是s级,是应龙……” 路明非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头衔。 他合上膝头的书,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既没有被保护的庆幸,也没有面对危险的恐惧。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那准確来说……” “应该是我要肩负起在场诸位不容有失的责任才对吧?” 话音落下。 机舱內安静了一秒。 零和楚子航倒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夏弥点了点小脑瓜。 苏晓檣侧过头看著他,眨了眨眸子。 周子敬也盯著他看。 路明非却在心里顿了一下。 “……” 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总觉得说这种话不符合我以前的人设啊……” “这台词这台词是不是太托大、太自我意识、太爽文男主....” 【警告。】 不爭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討。 【君主仪態警告。】 【累积再一次,便连同之前的试炼警告一起清算惩罚。】 “你大爷的!” 路明非无语吐槽, “我心里吐槽也算?这也要管?还有没有人权了?” 【君主不得妄自菲薄。】 不爭的语气依旧傲慢且理所当然, 【您所言之事,皆是力所能及,既是事实,那为何说是托大?】 【狮子不会因为说自己能咬死兔子而感到羞耻,君王亦如是。】 “……” 路明非无言以对。 而现实中。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杨楼只回了一个字。 乾脆利落,语气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讚赏与快意。 然后—— “嘟——” 通讯掛断了。 “餵?餵?!” 王引愣了一下,差点没握住操纵杆, “怎么就掛了?情报呢?那个麻烦的傢伙到底在哪儿?这还没共享完呢!” “直接开著通讯让叶胜同步不就好,这杨傻子....” 他伸手去调试通讯频段。 “滋滋——沙沙——” 只有一片盲音。 仪錶盘上的雷达屏幕也在这一瞬间跳成了雪花屏,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那是强烈的磁场干扰,或者是……某种领域的压制? “通讯断了,雷达也瞎了。” 王引嘆了口气,鬆开调试的手,摇了摇头, “算了,那我临时充当一下情报员吧。” 大叔的瞳孔中,金色的光芒无声点燃。 他低声吟诵,古奥的龙文在狭窄的驾驶舱內迴荡。 “言灵·雷池!” 第38章 暗金龙类?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8章 暗金龙类? 下一瞬,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也没有撕裂夜空的电光。 只有无数细碎的蓝色电弧,像是有生命的游蛇一般, 从王引周身而出,顺著仪錶盘、挡风玻璃,瞬间蔓延至整个机身, 最后无声无息地渗入那漆黑的云层之中。 【言灵·雷池。】 “隨身百科全书”不爭再度上线科普: 【血系源流:天空与风之王。】 【效果:掌控领域內的自由电荷,既能狂暴地生成高压雷电区域,构建电离通道,降下如神罚般的闪电风暴;亦能细腻地编织静电屏障,隔绝內外声音与物质的传递,甚至製造真空。】 【不过……】 不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这位车夫现在的用法倒是有些意思。他並没有匯聚电荷去製造毁灭,而是將无数微小的电荷如尘埃般散布出去。】 【任何闯入这片空域的物体,无论是扇动翅膀的龙类,还是高速飞行的金属,都会扰动电荷的分布。】 【他在用电荷,构建一张覆盖天地的感知网。】 路明非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比喻,是物理层面上的静电效应。 副驾驶上的周子敬头髮已经根根直立,像个受了惊的刺蝟,他看著面前仪錶盘上跳动的电火花,脸都绿了: “王、王叔!您悠著点!这可是直升机,全是精密电子元件,別没被龙拍死,先被您给短路了!” “放心,老夫心里有数。” 王引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专心感知什么。 夏弥愣了愣。 少女扒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把脑袋探进驾驶舱,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好奇宝宝模样, “大叔……” “虽说这自动驾驶技术很发达,但咱们这是在盲飞誒?” “您在开直升机,不是在公园打太极,闭著眼睛真的没问题吗?前面可是有好几座大山哦?” 此话一出,旁边原本就在瑟瑟发抖的周子敬更是脸都白了,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抢操纵杆。 “王、王叔!睁眼!快睁眼啊!撞山了!!” 三秒。 仅仅三秒的死寂。 “找到了。” 王引猛地睁开眼,黄金瞳中厉芒一闪, “就在三点钟方向,距离六百米,云层下方。” “数量……十二,不,十五只。” “这群畜生倒是学聪明了,懂得利用气流和磁场乱象来隱匿身形。它们在盘旋,在等待猎物自己撞进网里。”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直升机像是一头巨大的黑鹰,在这个漆黑的雨夜中做出一个凌厉的俯衝动作。 “坐稳了,年轻人们。” “虽然咱们是后续的支援组,不是主力攻坚。” “但既然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想在这里玩伏击,想把咱们当点心……” 滋啦—— 原本那些细碎游走的蓝色电弧,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不再是温柔的探查之网,而是化作了狂暴的雷浆,顺著直升机的起落架和外掛架疯狂匯聚。 “那老夫就给它们上一课。” “什么叫…电疗!” 轰——!!! 根本不需要什么瞄准。 以直升机为圆心,半径百米內的空间瞬间被刺目的雷光填满。 言灵·雷池,全功率释放。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炸裂的雷海。 “吱——!!” “嘎——!!” 云层深处,顿时传来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声。 借著那惨白的电光,眾人终於看清了那些埋伏者的真容。 那是十几头体型硕大的亚种龙类,身披铁青色的鳞片,长著类似翼手龙的肉翼和鱷鱼般的长吻。 它们原本正如鬼魅般收敛著翅膀,悄无声息地滑翔在直升机的侧下方,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嘴,准备发动致命的偷袭。 结果还没等它们扑上来,就被这一兜头盖脸的高压电网给轰了个正著。 血肉焦糊的味道哪怕隔著密封的舱门似乎都能闻到。 几头靠得最近的龙类瞬间浑身抽搐,鳞片崩裂,像是一只只被电蚊拍击中的苍蝇,冒著黑烟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爽!!” 周子敬看著窗外下饺子一样的场景,兴奋得一拍大腿,也不怕那一头竖起的头髮了, “王叔牛逼!这一手群体aoe简直无敌啊!再来一发!把剩下那几只也烤了!” “闭嘴,別吵。” 王引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雷光搅动的云层。 “没那么简单。” “刚才电下来的都是些血统不入流的死侍。” “真正麻烦的那个……还在里面。”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那一群龙类坠落的间隙。 一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徵兆地撕裂了雷光。 它並不畏惧那狂暴的电流, 甚至……它在吞噬电流? 那是一头比周围同类大上整整十倍的巨兽,浑身覆盖著並非青色、而是暗金色的鳞甲, 在那雷池的洗礼下,那些鳞甲不仅没有崩裂,反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流光。 又见那暗金色的龙穿过雷暴,速度快得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目標直指直升机的尾旋翼! “它想让我们坠机!” 楚子航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手里的村雨已经出鞘半寸。 但距离太远,而且隔著机舱,刀够不著。 “砰!” 一声巨响。 直升机剧烈震盪,尾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虽然没有直接撞断旋翼,但那巨大的衝击力让机身瞬间失去了平衡,开始在空中疯狂打转。 警报声响彻机舱。 “尾舵受损!液压系统报警!” 王引拼命稳住操纵杆,额角青筋暴起, “该死!这东西皮太厚,雷池麻痹不了它!” 旋转。 天旋地转。 舱內的杂物乱飞。 苏晓檣嚇得小脸煞白,死死抓著路明非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零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伸出一只手,帮路明非按住了膝头上那本快要滑落的书。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路明非。 此时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看书。 即便是在这种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环境里,他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锁定在书页的某一行註解上。 口中念念有词。 “风水堪舆,寻龙点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 【检测到载具失衡,建议停止阅读。】 【不,修正建议。】 【真正的君王,哪怕是在崩塌的山巔也能批阅奏章。这点顛簸算什么?晕车可不是藉口。】 【任务发布:动態视力训练。】 【请在坠机之前,计算出那头暗金龙类的下一次攻击轨跡,並背诵完本页关於机关迷途布局的化解之法。】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你是不是有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下一秒。 【界视,开。】 少年的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世界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 旋转的机舱、惊恐的周子敬、冷静操纵的王引、窗外那头正在调整姿態准备发动第二次撞击的暗金龙类……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线条与数据。 “左转三十度,仰角十五。” 路明非忽然开口, “什么?” 正在和操纵杆较劲的王引愣了一下。 “我是说,它来了。” 路明非合上书,看向某处, “就在那个位置。” “师兄。”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嗯。” 楚子航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他解开安全带,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了侧面的舱门。 狂风裹挟著雨水瞬间灌入机舱。 而在那风雨之中。 那头暗金色的怪物正如路明非所预言的那样,带著狰狞的杀意,从左下方三十度的死角再次扑来。 它张开巨口,想要一口咬碎这脆弱的铁鸟。 然而迎接它的。 是一道悽厉如月光的刀芒。 “言灵·君焰。” 轰——!! 凝聚在刀锋之上的一点极致的高温。 楚子航单手抓著舱门扶手,半个身子探出机舱,手中的村雨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刀光与怪物的利齿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火光四溅。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它那引以为傲的暗金鳞片在君焰的斩击下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滚烫的龙血喷洒而出,瞬间被雨水冲刷。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它狠狠劈飞了出去。 楚子航借力收刀,重新拉上舱门,坐回位置,扣好安全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解决了?” 夏弥在旁边探头探脑,小手鼓掌, “师兄好帅!一刀入魂誒!” “没有。” 楚子航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神色平静, “只是击退。” “而且……”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正重新翻开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而且,它还会再来。” 第39章 指教的余生,轮到我挡在你面前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39章 指教的余生,轮到我挡在你面前 外面的慢慢的开始下起了雨, 逐渐雨幕瀟瀟而来。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路明非的话。 直升机刚刚恢復平稳。 下方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沥青,黑沉沉的雾气疯狂上涌。 似乎有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正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缓缓升起。 紧接著。 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了黑暗。 那头刚才被楚子航一刀劈飞的暗金龙类,竟然去而復返。 但这一次,它变了。 它那身暗金色的鳞片此刻全部张开,每一片鳞甲下都喷涌出灼热的蒸汽,胸口的龙骨处更是透出岩浆般耀眼的红光。 “吼——!!!” 那条暗金龙凛然吼著。 声浪如实质般的衝击波,瞬间击穿了云层, 直升机的防弹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格”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它没有急著扑上来撕咬。 而是悬停在直升机下方三十米处,似乎在眯著龙眼,端详与评估著什么。 路明非眯眼,似乎在垂眸对视。 是变异的死侍?还是暗金的龙侍? 亦或是其他的什么? “不爭,有图鑑吗?” 【这个呀,】 【呵,又是一个瞎了眼的螻蚁。】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带著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以为仗著体內那点稀薄血统,点燃了一星半点的烛火,就能在太阳面前以此爭辉了么?】 【多么可笑,区区一头流浪多年的丧家之犬,以为借著几分机关算尽,真以为谋篇布局,竟妄图审视王座的主人。】 【临时任务:王之蔑视。】 【內容:放下书本,剑斩诸佞。】 【要求:让它滚。】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说什么诸佞,你提要求的倒是一点不客气…” 【微臣自然双標。】 “.....” 此时,直升机外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嗡——” 空气在震颤。 却见似乎有焰火在那头龙口中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高能光球。 “高危言灵反应!” 王引神色微变, “是言灵·君焰!不……是某种类似的亚种吐息!这畜生要当防空炮把我们轰下来!” “我用君焰或许能对挡?” 楚子航握紧村雨,黄金瞳燃烧,但眉头却紧紧锁起。 王引摇头, “不行。” “在机舱內,施展不开,若是强行释放君焰对轰,恐怕还没炸死那条龙,这架直升机就先被两种言灵的碰撞余波给撕成碎片了。” “那怎么办?跳伞吗?!”周子敬嘴角抽了抽。 “跳个屁!这高度跳下去就是给这群龙侍送外卖!” 王引猛推操纵杆试图规避,但那股庞大的威压早已锁定了机身,就像是被一枚热导飞弹咬住了尾巴,避无可避。 楚子航握紧村雨,黄金瞳燃烧,但眉头却紧紧锁起, “我有胜算,而且能全身而退,如果风在我这边的话...” 他说著,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后的小师妹夏弥。 夏弥正扒著座椅靠背,一脸紧张地看著窗外,察觉到楚子航的视线,她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发出一声带著三分天真七分迷糊的鼻音: “嗯?” 楚子航收回视线,语气篤定: “她是风王...之瞳,风助火势,可以试试看。” 夏弥歪了歪小脑瓜,似乎没听懂,但心里却在小声嘟囔: 『你说话大喘气做什么...』 “不行!” 王引一边死命拉扯著操纵杆,一边大声吼道, “那依旧很冒险!如果是在地面,我觉得你们说的没错,但如今是在空中,混血种可没有翅膀!” “我也可以试试。” 一直沉默的零忽然开口, “如果君焰相互抵消的话,衝击波会让直升机解体。但在那之前,我或许来得及切换风王之瞳,和夏弥一起带大家落地。” 王引:“.....” “喂,都听不见我说话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虎?动不动就要炸飞机?” 王引嘆了口气,猛地一拍仪錶盘, “都先別说了,听我的,先迫降!到了地上,脚踏实地了,隨便你们怎么折腾都方便!” 就在这时。 机舱內响起了一声书本合上的轻响。 “啪。” 路明非嘆了口气。 他把手里那本的书递到了旁边的苏晓檣手里。 “帮我拿一下,別折了页。” 苏晓檣下意识地接过书,愣愣地看著他: “你要干嘛?”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单手解开了安全带。 他走到还在大开的舱门边。 狂风呼啸,裹挟著冰冷的雨丝灌入机舱,吹得他那一身墨袍猎猎作响,髮丝狂舞。 “路明非!你……” 却见路明非反手握住了背后那把重逾百斤的墨剑剑柄。 那一刻。 少年原本懒散的气质荡然无存。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赤金色的光芒缓缓点燃,那是比下方那头龙类还要纯粹、还要暴虐的...皇威。 “王老师,或许迫降是很好的选择。” 路明非侧过头,语气简单的好像只是在討论晚上吃什么, “但如今的情况是,我们可能已经身处死侍群的包围圈里了,孤立无援。” “这一降,如果是落进了尼伯龙根的深处,那就是瓮中之鱉,更加危险。” “可是...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这太冒进了吧?” 王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的不赞同。 “我是应龙阶,你知道的。” 路明非露出笑容。 “....” “將在外?”王引嘴角一抽。 “嗯,將在外。” 路明非点了点头,往舱门口又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滑的机舱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零几乎是瞬间就解开了安全带,马上就跟上了他。 苏晓檣咬了咬唇,抱著书,眼睛红红地看著他,想说什么却又怕让他分心。 楚子航也提刀站在了他身后,隨时准备策应。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身看著这群如临大敌的伙伴,无奈地轻笑一声: “都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我有镜瞳,你们知道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流淌著仿佛能解析世间万物的金色光辉, “和那东西对上,进的话我可以復刻楚师兄的君焰,或者王老师的雷池,退的话有风王之瞳。” 王引和周子敬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见鬼的表情:“.....” 王引愣了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叫你可以復刻雷池? 老夫刚刚才用了一次啊! 你这就復刻去了? “镜瞳我也有...” 零伸出小手,轻轻拉著路明非的衣角,语气执拗。 “那不一样。”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拉著他衣角的小手,然后轻轻鬆开。 “....” 零难得地反驳路明非, “怎么..不一样..?” “因为契约呀。” 路明非转过身,看著少女那张精致却透著一丝慌乱的小脸, “指教的余生什么的... “也该轮到我挡在你面前了。” “你那晚已经做得够多了。” 路明非轻轻揉了揉她那头柔顺的淡金色长髮,动作温柔。 “....” 零愣愣的看著他,澄澈的眸中似乎倒映著许久之前冰天雪地的画面, 少年和少女许诺著什么... “我...” 她的小手下意识张开想抓住他。 “好了,” 却见路明非转身看向楚子航、苏晓檣和夏弥, “那晚那种力量,你们也见过了。” 他指的自然是那个雨夜高架桥上的暴君姿態。 眼前的伙伴们还不清楚那个姿態触发的条件和秘密,应当心中自然是会觉得自己还隱藏著极大的力量吧? 他们也能安心一些。 却见楚子航黄金瞳闪烁,下意识道, “我还是跟你一起...” 却见路明非摇头, “师兄,把刀收回去。这种只会吐口水的大蜥蜴,还不值得你透支体力。留著力气落地后再用,后面肯定还有硬仗。” 楚子航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最终点了点头,鬆开了手,抬眸认真, “好,你小心。” 路明非又看向小天女,那姑娘正愣愣盯著他。 “还有你,苏晓檣。” 少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欠揍的调侃, “赶紧回去坐好繫上安全带。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坐个过山车都能吐得昏天黑地,这会儿要是晕机吐出来了,到时候可別想我照顾你。” “你!” 苏晓檣气结,眼泪硬是被憋了回去,咬牙切齿道, “路明非你大爷的!本小姐那是低血糖!不是晕机!” “是是是,大小姐说的都对。” 路明非笑了笑,不再多言。 隨后,他向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已经悬空在舱门边缘。 狂风將他的墨袍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即將展开的战旗。 “放心。” 路明非侧过头,留给眾人一个逆光的侧脸,语气轻鬆得就像是下楼去买泡麵, “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 少年身形向后一仰。 好似天陷流星,毫无保留地坠入了那片漆黑狂暴的风雨之中。 “路明非——!!” 苏晓檣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扑到了舱门口。 然而视线所及,只有那道墨色的身影,在那一瞬间被黑暗彻底吞噬。 第40章 那就让它咽回去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0章 那就让它咽回去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箏,又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义无反顾地跃入了那片漆黑的夜空与雷暴之中。 直面那头正在喷吐毁灭龙息的暗金巨兽。 路明非闭著眼,只是一瞬间,想的却很多。 那种失重感裹挟著內臟上浮的错觉, 让他忽然理解了以前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蹦极的人,为什么在跃下的瞬间会大喊大叫,亦或是死一般的一言不发。 从天坠地, 要么疯狂,要么沉默。 他不禁想,如果是二十天之前的自己,还会如此吗? 那个只会缩在网吧椅子里,盯著屏幕上兵种数据发呆, 连陈雯雯的眼神都不敢直视的衰仔,大概早就嚇得尿裤子,或者抱著直升机的起落架哭爹喊娘了吧? 真是天差地別啊,路明非。 失重感加剧。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雨点打在脸上生疼,像是一颗颗细小的子弹,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皮肤。 世界在旋转,重力在拉扯,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这股极速下坠的力量给甩出体外。 但在急速的下坠中,路明非並没有慌乱。 他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身姿在空中调整成了如同猎鹰俯衝的姿態,將空气阻力降到最低,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 【这就是君临天下的感觉吗?陛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即便是在这种自由落体的极限状態下,它依旧保持著那种令人髮指的优雅与从容,甚至带著几分像是还在庭院里品茶的閒適。 【高高在上,俯瞰螻蚁,然后....给予天罚。】 【这种出场方式,虽然鲁莽,且不符合炼金动力学原理,但微臣不得不承认....確实很帅。】 “少废话....”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行在空中睁开眼。 狂风灌进嘴里,把腮帮子吹得生疼。 “我现在只感觉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脏衣服,还要被强行甩干。” “而且....”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界视】全开。 原本漆黑混乱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而充满逻辑。 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气流的走向,金色的光点標记出下方那个庞然大物的致命弱点。 视野中,那头暗金色的龙类正在下方盘旋,它那覆盖著厚重鳞片的脖颈正高高扬起,口中那团高能光球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刺目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连带著周围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成白雾。 那傢伙根本没意识到头顶有人。 它的眼里只有上面那个铁鸟,它那双竖瞳里满是即將摧毁目標的暴虐与快意。 “那傢伙要吐了。” 路明非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那把重逾百斤的墨剑。 【那就让它咽回去。】 【当前高度:六百米。当前风速:八级。】 【目標:下方暗金杂碎的天灵盖。】 【临时权限解禁:重力势能倍率....修正。】 【墨剑拘束具等重力....暂时解放。】 “正合我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忽然一轻, 但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紧绷如铁。 5%的龙族体魄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心臟如泵机般疯狂跳动,將滚烫的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 “鏘——!!” 墨剑出鞘。 那把重逾百斤的黑铁重剑,在这一刻仿佛轻如鸿毛,又仿佛重若千钧。 他双手握柄,高举过头。 好似要把这片天幕给凿穿,要把这漫天的雨幕给劈开。 下方的暗金龙似乎终於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致命威胁, 那种来自血统深处的战慄感让它猛地昂起头。 那双狰狞的龙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暴怒。 它张开巨口,想要调转那团即將喷发的吐息,对著这个不知死活的螻蚁轰出。 但来不及了。 从天而降的掌法....不,是剑法。 路明非在空中怒吼,赤金色的黄金瞳在夜空中拉出两道修长的光尾,如同流星坠地。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谋,所有的言灵,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只有这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暴力。 “给爷....把嘴闭上!!!” 墨剑带著悽厉的风啸,裹挟著万钧雷霆之势, 在那团吐息喷出喉咙的前一秒,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那颗硕大的龙头上。 “轰——!!!” .... 直升机猛地压低机头,王引试图操控著这架钢铁巨兽去追赶那个自由落体的疯子。 “跟上他!给他做掩护!”苏晓檣抓著扶手大喊,脸色煞白。 直升机猛地倾斜,旋翼发出撕裂空气的啸叫。 王引死命压著操纵杆,试图让这架庞大的钢铁巨鸟俯衝下去,追上那个坠落的身影。 “追不上!” 他在风噪中大吼,额角渗出冷汗, “那小子的下坠速度太快了!这高度要是硬追,咱们得跟著一起失速栽下去!” 人类的造物终究无法违抗重力加速度的物理铁律。 眾人趴在舱门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墨色的身影如同一颗黑色的钉子,狠狠凿进了下方的雷暴与黑暗之中,瞬间没了踪影。 苏晓檣紧紧抓著扶手,指节发白,呼吸都快停滯了。 “盘旋。” 楚子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依旧冷静得像是在做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他盯著下方翻涌的云层,黄金瞳微微收缩, “不用俯衝。既然他是衝著那个东西去的,落点就在正下方。我们保持高度,螺旋下降,在他落地....或者落水的地方接应。” 王引咬了咬牙, “好!坐稳了!” 他正要调整航向。 一直趴在窗边一言不发的零,忽然皱了皱眉头。 少女伸出手指,在布满水雾的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视线穿透了层层雨幕,落在了极远处那若隱若现的山峦轮廓上。 “不对。” 零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怎么了?”苏晓檣下意识回头。 “距离不对。” 零指了指仪錶盘上疯狂跳动的导航数据,又指了指窗外, “按照刚才的飞行速度和时间,我们应该离夔门不远了。” “但是....” 少女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看那个山形,还有那个水流的走势。” “我们在转圈。” “原地转圈。” “哎呀?” 夏弥把脑袋凑了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这就有点意思了誒。” 少女摸著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刚才飞了那么久都没飞出去,我就说那个山头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难道说....” 夏弥指了指下方那翻涌的云海,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 “刚才那条大傢伙,不仅是在埋伏,还顺手弄出了一个临时的类似尼伯龙根的鬼打墙?” “想把我们困死在这个循环里当罐头吃?” 副驾驶上的周子敬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王引,一脸的悲愤与释然: “所以....刚才通讯中断、雷达失灵,不是因为王叔你的雷池把电子元件给烧了?!” 王引:“....”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下方传来。 巨大的火光撕裂了漆黑的雨幕,紧接著是滚滚而起的浓烟与衝击波, 直升机在这股气浪中剧烈顛簸,警报声响成一片。 “那是....” 苏晓檣捂住嘴,瞳孔里倒映著那漫天的火光。 .... 半空之中。 硝烟瀰漫,热浪滚滚。 路明非身形向后飘飞在半空,脚下仿佛踩著无形的风阶。 下方烟雾繚绕夹杂著火光。 第41章 残月挟雷火,剑如明月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1章 残月挟雷火,剑如明月 下方,云海深处。 爆炸的余波还在激盪。 原来就在刚才那一瞬。 路明非那裹挟著万钧之力的一剑,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砍在了那头暗金巨龙刚刚张开、准备喷吐龙息的大嘴上。 甚至都不需要把剑刃送进去。 那一剑直接把那颗硕大的龙头给砸得闭合了。 蓄势待发的“偽·君焰”吐息,被硬生生地憋回了喉咙里,然后在口腔这个狭小的空间內,发生了惨烈的殉爆。 那种威力,不亚於在嘴里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漂亮的应变。】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使用君焰中和高温与衝击,紧接著开启镜瞳復刻风王之瞳】 【借风而起,冯虚御风,当为逍遥游?】 路明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烟燻火燎得有些发黑的袍角,又感觉了一下体內那飞速流逝的体力。 神特么逍遥游。 这明明是踩著炸弹的气浪被崩上来的。 “能不能....”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还在微微震颤的墨剑, 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方那团正在散去的烟尘。 那里,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正在疯狂旋转,隱约传来令人心悸的振翅声与愤怒的低吼。 那东西....还没死。 甚至,更怒了。 “能不能打完了再评价?” 路明非无语道。 “它上来了。” 【莫须迟疑,】 【它已经心生畏惧和惊骇,那双竖瞳里闪烁的不仅仅是暴怒,还有对更高位格力量本能的惊骇。】 不爭这佞臣,就算出谋划策给路明非鼓气,却也还不忘记点评, 【所谓的龙侍雾尼都在您的剑下死了无数次,眼前这个只会喷火的大蜥蜴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下方的云气不对劲。那是这畜生布下的『雾阵』,言灵其一。虽比不上尼伯龙根的规则严密,但也类似鬼打墙。】 【若是不速战速决,您的那些小伙伴,恐怕要一直在这云里转圈到燃油耗尽了。】 “知道了。” 路明非咬牙,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神座之思】全功率运转,【界视】洞开。 眼前的世界再次被解构。 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气流的湍流,金色的光点標记出那头巨兽鳞片下的旧伤与新痕。 气流的走向、重力的拉扯、那头暗金巨龙双翼拍动时肌肉的纹理,统统化作了精確的数据流。 但数据並不乐观。 在天上打架本来就是劣势。 即便有著5%的龙族体魄, 要想一直维持【风王之瞳】的浮空状態, 每一次借风而飘,每一次在空中调整姿態, 体力的消耗简直像是在大动脉放血, 更別提周围还有那个正在不断收缩、试图困死他们的雾阵。 “必须....一击打痛它,然后破局。” 眼中流淌的金色纹路瞬间变幻。 解析,重构。 刚才王引大叔那一手覆盖苍穹的雷网,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言灵·镜瞳·復刻——雷池。】 滋啦——! 狂暴的蓝色电弧凭空炸裂,不再是那样温和的探测网, 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雷浆, 瞬间缠绕在漆黑的墨剑之上。 黑剑染苍雷。 路明非身形一折,借著风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下。 “给爷....下去!” “轰!” 带著高压电流的沉重剑锋,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巨龙的脊背上。 鳞片崩碎,焦糊味四溢。 “吼——!!” 暗金龙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巨大的双翼剧烈拍打,身体在空中痛苦地痉挛。 狂暴的风浪反卷而回。 路明非只觉得像是被一堵气墙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飞。 但他没有慌乱。 “还没完!”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借著这股反震之力,再次拉升高度。 又在空中调整姿態,却並没有停歇。 双手猛地张开。 “再来!” 少年怒喝,周身雷光再涨。 【言灵·雷池。】 原本缠绕在剑身上的雷光瞬间炸开, 以他为圆心,狂暴的电磁场瞬间向四周扩散,向著翻涌的云雾无差別地覆盖而去。 硬生生將周围那层厚重粘稠的迷雾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电荷激盪。 那是对水汽和磁场最暴力的破坏。 视野骤然清晰。 “给我....散!!” 轰隆隆—— 雷光过处,那些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纠缠不休的浓雾,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消融、崩解。 视野豁然开朗。 路明非悬在半空,脚下是滚滚长江。 他鬆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紧握墨剑,口中吐出古奥森严的音节。 “te..svi..ka..me..” 下一瞬,他鬆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墨剑並未坠落,而是发出了嗡鸣。 那十个古奥的龙文音节,他已经啃透了六个。 但,已经够了。 磁力场构建,金属活化。 他对著下方正在挣扎的巨兽,遥遥一指。 【言灵·剑御。】 “去。” .... 与此同时。 直升机驾驶舱內,警报声戛然而止。 原本怎么也飞不出去的浓云迷雾,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月光重新洒下。 “雾散了?” 周子敬愣愣地看著窗外。 只见下方不再是连绵的群山, 而是奔涌咆哮的江水,以及两岸如刀削般的绝壁。 那里,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交错,人声鼎沸,无数黑衣专员正严阵以待。 夔门。 原来他们从未迷路,一直就在目的地盘旋。 “我们到了....” 王引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又猛地回头。 机舱內,空荡荡的。 那个背著死沉重剑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眾人齐齐回望向那片刚刚散去的云层深处,那里依稀还能看到雷光的残影。 “路明非....” 苏晓檣趴在窗户上,顾不得外面的狂风,拼命地向后张望, “路明非呢?他在哪儿?!” 天空中空空荡荡,只有尚未散去的雷光还在云层间跳跃。 楚子航抱著村雨,眉头紧锁,仰头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黄金瞳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而零只是静静地凝望著那个方向。 “他会回来的。” 她声色很轻,喃喃, “他....契约都说好了的。” “不会食言。” 苍穹之上,云气崩裂。 隨著那几个古奥音节的落下, 悬浮的墨剑骤然发出一声悽厉的鸣啸。 那是金属在极度磁化下的欢吟,也是凶兵渴望饮血的嘶吼。 “去!” 路明非遥遥一指。 並没有什么花哨的轨跡。 墨剑裹挟著尚未散尽的苍蓝雷光,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真空甬道。 直取那头暗金巨龙的眉心! “吼?!” 那头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用龙息反击的暗金巨龙,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满是暴虐的竖瞳里,溢出几分『恐惧』的情绪。 它好似感受到了。 眼前那不是普通铁块的投掷。 好似是来自更高位格、来自血统源头的审判。 那把剑上附著的气息,让它灵魂深处都在战慄。 逃! 必须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暴怒。 在千钧一髮之际,这头庞然大物硬生生止住了喷吐龙息的动作,拼著肌肉撕裂的剧痛,猛地向侧方一扭那修长的脖颈。 “嗤——!!” 黑光掠过。 墨剑擦著它坚硬的眉骨飞过,却狠狠地扎进了它右翼的根部。 “噗!” 血光迸射。 墨剑那沉重的剑身哪怕没有完全没入,光是那恐怖的动能衝击,就瞬间震碎了那一块的骨骼。 “吼——!!” 巨龙发出悽厉的惨嚎,原本流畅的飞行姿態瞬间崩坏,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般在空中剧烈翻滚。 墨剑穿透了龙翼,去势未减,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就要坠向滚滚长江。 一击得手。 但路明非並没有停下。 他在下坠。 失去借力点的身体正在被地心引力疯狂拉扯。 “呼——” 少年深吸一口气,赤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慌乱。 风,是流动的。 只要有风,便可乘风而行, 【言灵·风王之瞳。】 青色的气流在他脚下匯聚, 路明非脚尖轻点,顺著风势俯衝而坠, 如同轻盈的雨燕,扑向那把被弹飞的墨剑。 就在墨剑即將坠落的瞬间。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回来。” 路明非单手提剑,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暗金巨龙正在痛苦地挣扎,试图稳住身形逃回水下。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 路明非在空中调整姿態,双手握剑,剑尖向下。 此时此刻,他正处於那头翻滚坠落的巨龙正上方。 最好的位置。 也是最后的绝杀。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赤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暴涨。 左手抹过剑脊。 滋啦—— 【言灵·雷池。】 狂暴的电流再次缠绕而上,將漆黑的剑身映得惨白。 右手紧握剑柄。 轰—— 【言灵·君焰。】 暗红色的火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与雷光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 雷火交加。 这把死沉的墨剑,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把正在燃烧的权杖。 还不够。 路明非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漠的几何线条。 【界视,全开。】 眼前的世界再次褪色,只剩下线条与红点。 他在寻找。 寻找这头庞然大物在翻滚挣扎中,那稍纵即逝的死线。 哪怕它皮糙肉厚,哪怕它生命力顽强如蟑螂。 只要切断那根线.... “看到了。” 路明非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 就在巨龙背部脊椎的第三节与第四节之间。 那个隨著动作而短暂暴露出来的缝隙。 “给爷....断!” 路明非撤去脚下的风,整个人借著重力与风压的双重加速,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轰然坠落。 双手挥剑,自上而下。 那是他在老巷子的小院里, 在那捲画轴前枯坐一日, 在演武迴廊里挥舞了无数次的一剑。 借势,借力,断流。 “见月!!” “轰——!!!” 剑光如月轮般炸开。 黑色的残月裹挟著雷火,重重地劈在了那头巨龙的脊背上。 巨大的衝击波在半空中炸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暗金巨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直了一瞬。 紧接著。 便是无可挽回的坠落。 脑海中,不爭的声音悠然响起,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慢: 【天空始终是人类的弱势,是凡人无法企及的禁区。】 【但....】 【这並非是陛下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穹亦然。】 “....” “呼...” 路明非大口喘息著,单手提著还在滴血的墨剑, 借著最后一丝风力,在空中稳住身形,向著下方的江面而下。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夔门江水, 头顶是渐渐散去的乌云与明月。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江面,眼底的金光缓缓隱去。 “轰隆——!!” 巨大的水花在下方炸开,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那头不可一世的暗金巨龙,像是一颗陨石般砸进了滚滚长江之中。 翻涌的浪花很快便將那庞大的身躯吞噬殆尽。 只有一圈圈巨大的涟漪,还在水面上缓缓扩散,证明著刚才那场空中廝杀的惨烈。 消失了。 或者是....沉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天地间重新归於寂静,暴雨,依旧如注, 然而天际之上,云雾洞开, 一轮明月皎皎, 此为见月。 第42章 但路明非,输不起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2章 但路明非,输不起 风停了。 借来的势,终究是要还的。 隨著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斩出,路明非体內那股一直紧绷的气机,像是断了弦的弓,瞬间溃散。 重力正在重新接管一切。 那股支撑著他在空中辗转腾挪、挥剑断龙的暴虐力量, 隨著那一剑的挥出,彻底抽空。 黄金瞳缓缓熄灭。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狂风中坠落。 【警告:精神力严重透支。】 【警告:体能濒临红线。】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听起来忽远忽近。 “不爭....” 他在脑海里虚弱地喊了一声, “给个....降落伞?” 【陛下说笑了。】 不爭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愜意,甚至带著几分看戏的悠閒, 【刚才的天外飞仙很威风,现在不过是倦鸟归巢罢了。】 【安心,5%体魄,摔不死。建议:调整姿態,护住脸。】 【虽然这江水拍不死您,但若是脸先著地,有损君威与龙顏。】 路明非试著调动风王之瞳来缓衝下坠的势头, 但此时此刻全身没了气力。 他只能任由重力捕获,像是一只折翼的黑鸟,朝著江滩的乱石堆坠落。 “嘖....” 路明非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这次.... 真是要脸先著地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墨剑,蜷缩起身体,做好了迎接撞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 下方, 一道红色的影子,像是一团在雨夜中燃烧的火焰,从江岸边的阴影里疾驰而出。 是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越野摩托。 引擎轰鸣,泥水飞溅。 骑车的红髮少女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衝上了那片乱石滩,然后猛地一个甩尾。 “砰!” 摩托车横停,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诺诺从车上一跃而下,高跟长靴踩进泥水里,没有任何犹豫,向著那个坠落的身影张开了双臂。 並不是那种偶像剧里的唯美接住。 那是巨大的衝击力, 诺诺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巨大的车子撞击, 但少女硬是没有鬆开怀中的少年。 “唔!” 两人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但坚韧的墙,巨大的惯性带著两人在满是碎石的江滩上翻滚了好远才停下。 泥水溅了一身,狼狈不堪。 “咳咳....” 路明非仰面躺在泥水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一张精致却带著几分怒气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上方。 红髮湿噠噠地贴在脸颊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还活著吗?路专员?” “....师姐?”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 “从你们通讯终端,你跳下飞机的那时候起,我大概就在下面看著了。” 诺诺撑在他身侧,也没管自己那身昂贵的风衣已经快变成了某人的抹布,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疯子。 “还真是....不要命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震惊, “你是觉得自己死不了吗?那么高跳下来,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挣扎著动了动手指,確认墨剑还在身边,呼了口气,笑道, “后路....” “那种东西....” 他声音嘶哑, “要是留了....那一剑就砍不下去了。” 诺诺愣了一下。 她看著少年那双即便在虚弱时依然明亮的双瞳。 “为什么?” 少女皱著眉,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明明可以等的。” “我们提前到达的时候,发现不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夔门这里还有一眾高等级的混血种大佬在呢,” “那不过是个迷阵,又不是死局。王引、楚子航和你都在上面,哪怕那个什么龙再厉害,也就是多拖延一会儿的事。” “只要你们那架直升机再等一会儿,或者稍微迫降一下,我们就能接应。”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到这种绝路上?” 雨水打在路明非的脸上,冲刷著那些血污和泥垢。 他沉默了两秒,偏过头,看著那奔流不息的江水。 “因为....我不敢赌。”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被风送进了诺诺的耳朵里。 “不敢赌?”诺诺挑眉。 “嗯。” 路明非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那个高架桥的雨夜,闪过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不是迷阵,是死局呢?” “万一多等那一秒,有人受伤了呢?” 他重新睁开眼,看著诺诺, “师姐,你说得对,理论上有很多种更稳妥的办法。” “但我输不起。” “我身旁坐著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那个所谓的『万无一失』。” “所以....” 路明非撑著墨剑,一点点地从泥水里坐了起来。 “只要有一丝风险。” “我就得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诺诺看著他。 看著这个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眼神却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般的少年。 良久。 她嘆了口气,伸出手, “起来吧。” “疯子。”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身体晃了晃,但还是站稳了。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正在接近,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江面上,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 而稍早些时候。 临时指挥部。 气氛紧绷如弦。 曼斯·龙德施泰特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还没找到吗?声吶呢?热成像呢?” “报告教授,江面干扰太强!刚才那种当量的爆炸,加上雷暴和龙威的余波还没散尽,全是杂波……” “那就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曼斯的心情简直像是吞了一斤炸药。 就在几分钟前,通讯终於恢復了。 结果王引那个老神棍接通后的第一句话不是报平安,而是给他来了一句, “路专员没了。” 没等指挥部这帮人心臟停跳,他又补了一句: “他跳下去砍龙了。” 曼斯和老陈无语道, “听听,这是人话吗?小伙子倒是豁达,背著把铁条就跳下去了砍龙了, “可s级要是没了,昂热就要砍我了。” 老陈沉默不语,他也很想骂人, 说的好像应龙阶首席要是没了,阁主不砍他似的。 刀还没出鞘就折在自家门口? 这锅谁背得起? “呼叫二组,立即返航降落!重复,立即降落修整!” 通讯员对著麦克风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和少年少女冷硬的拒绝。 “不降。” 楚子航的声音冷然执拗。 紧接著是那个俄罗斯女孩毫无波澜的声线, “我们要去接他。” 这群疯子。 曼斯一把抢过通讯器,刚要咆哮。 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强行切入了加密频道。 紧接著,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又有些气喘吁吁的少女声音, “行了,別喊了,吵死了。” 那是诺诺的声音。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江浪拍打岸边的巨响。 “我接到了。” 她顿了顿,那一头似乎传来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重物拖在碎石滩上的摩擦声。 “他还活著,胳膊腿都在,虽然看著惨了点。” “他在我这里。” ... 不久后。 指挥部,江边。 曼斯教授还有身后的老陈,以及一眾龙渊阁与卡塞尔临时紧急调来的专员, 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江滩上的那一幕。 看著那个少年从泥水里爬起来。 看著他拒绝了诺诺的搀扶,重新提起了那把漆黑的重剑。 一步,一步。 步履不停,朝著他们走来。 墨色的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质地,上面沾满了泥浆和黑色的龙血。 但少年踉踉蹌蹌,却自始至终没有倒下。 路明非缓步到了眾人身前,把墨剑往地上一杵。 少年抬起头,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泞,露出一双尚未完全熄灭的黄金瞳,声色清缓, “龙渊阁应龙阶首席,卡塞尔s级预备役。” “路明非...” “前来报到。” 他喘了口气,身后是滔滔江水, 少年露出微笑, “应该....” “没来迟吧?” “当然...” 曼斯和老陈等人快步迎接上来,但一时间竟不该知道说什么。 “应该说,不愧是应龙阶吗?”老陈嘆了口气。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叫..路明非对吧?”曼斯迈步,脸上露出笑容, “古德里安经常和我提起你...” 路明非正开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眼皮很重, 眾人却见下一瞬, 他整个人忽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诺诺就在他身侧半步。 出於本能,红髮少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住那少年的身影。 她的动作很快,好似是常年侧写赋予的预判。 指尖刚触碰到了墨色长袍粗糙的布料。 但有一道影子比她更快。 像是瞬移,又像是追逐著命运的轨跡而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诺诺只觉得眼前一花,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路明非並没有摔在地上。 零娇小的娇躯笔直站著,张著怀抱,稳稳地拥住了路明非下坠的身躯。 少年的头无力地垂下,正好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头,白金色的髮丝蹭著他的脸颊,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昏迷的少年耳边呢喃, “睡吧。”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路明非!!” 苏晓檣根本顾不上脚下是烂泥还是乱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哪里疼?是不是內伤发作了?” 小天女平日里那股骄矜劲儿全没了, 她蹲在零的另一侧,手忙脚乱地去摸路明非的额头,又去探他的鼻息,甚至想把他那件沾满龙血的袍子扒开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喂!你別装死啊!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她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咬著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只能一边恶狠狠地骂著, 一边从隨身的急救包里掏出还没开封的肾上腺素和止痛喷雾, “让开点,別挡著空气流通!” 身后,楚子航提著村雨大步赶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了三人身后,背对著他们, 面向那群还没回过神的龙渊阁专员, 如同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和嘈杂的视线。 夏弥从楚子航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著被两个女孩围在中间的路明非,眨了眨眼,嘖嘖称奇: “哇哦,该说...不愧是路师兄?” 她一边说著,一边也没閒著,手脚麻利地把路明非手里那把死沉的墨剑接了过来,看似轻鬆地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忘嘟囔, “重死了重死了,这种苦力活果然还是得师妹来做。” 江风猎猎。 诺诺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愣了愣。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恍惚。 “呵....” 诺诺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隨意地將那头被风吹乱的红髮束起。 然后,悬在半空的手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插进风衣口袋里。 “真是....热闹呢~” 少女耸了耸肩,后退了半步,將那片空间完全让给了他们。 她转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带著几分小魔女式的笑容,看向一旁的曼斯眾人, “看什么呢诸位?” 诺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人都给你们带回来了,胳膊腿都全乎。” “接下来的烂摊子,该你们这些前辈们想办法收拾了。” 第43章 判若两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判若两人 “吱嘎——” 一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在半山腰的土路边急剎,扬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老唐背著那个洗得发白的登山包,灰头土脸地跳下了车。 “谢了啊大叔!” 他衝著驾驶室挥了挥手,一脸的感激涕零, “要不是您,我这还得靠两条腿走断了去。” 驾驶座上的中年汉子没熄火,甚至连车窗都没完全摇下来,只是透过缝隙一脸复杂地看著这个“苦命”的年轻人。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 大叔嘆了口气,指了指前面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深山老林, “寻根归寻根,找弟弟也是要紧事,但命只有一条。” “最近这夔门不太平,都在传要地震,还要发大水,村里人都接到通知撤离了。我看你也別往里钻太深,要是找不到人……就赶紧撤。” “亲人嘛,留得青山在,以后总能找著。” 老唐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演技浑然天成: “我知道,大叔。但我那弟弟……苦啊。小时候走散了,我就这一个念想了。” “行吧,那你自己保重。” 大叔摇了摇头,一脚油门,麵包车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顺著盘山公路逃命去了。 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弯道。 老唐脸上的悲苦瞬间一收,换上了一副蛋疼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转圈的定位红点。 “这特么到底在哪里啊……” 老唐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看著四周荒无人烟的密林, “说好的接头人呢?不是包机酒吗?怎么最后几公里还得越野?” 他点开那条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任务简讯。 【加急悬赏:东方古国文化考察】 【任务地点:中国,长江三峡流域,夔门。】 【任务內容:协助僱主进行特定水域的地质勘探与古物回收(备註:不需要专业技能,只需要听指挥,当个吉祥物或者搬运工即可)。】 【任务难度:b级(看似安全,但由於涉及深山老林,建议自备防蚊水)。】 “吉祥物?” 老唐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紧了紧背包带子。 这种考察任务他以前接得多了。 通常就是些钱多烧得慌的富二代,或者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所谓考古学家,去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挖坑,最后挖出一堆破烂还要当成宝贝。 钱少,事多,还累人。 但这一单不一样。 那个神秘的僱主出手极其阔绰,定金直接给了几十万美金,还包了往返的头等舱。 唯一的缺点就是服务断档,落地龙国之后,全靠他自己自动寻路。 这地方周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戒严疏散,搞的他完全找不到车进来夔门,最后还是路边卖惨说自己从小父母双亡和弟弟失散,好心大叔才顺风送他一路。 “算了,看在美金的份上。” 老唐嘆了口气,认命地拔开路边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钻。 “明明那小子也不知道回消息没……”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隨手摺断一根树枝当登山杖。 然而。 就在他迈过一条乾涸的溪流时。 脑海中忽然“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他的神经深处狠狠拨动了一下。 老唐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涣散。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个梦里的声音,那个一直在哭泣、在呼唤的声音。 “哥哥……” “哥哥……你在哪……” 声音不再是隔著梦境的模糊呢喃,而是变得清晰,甚至…… 就在耳边。 就在这片山林的深处,在那滚滚长江的水下。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跨越了千年的迴响。 老唐的身子晃了晃,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下意识地朝著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迈步。 一步,两步。 不知过了多久。 “呼——” 一阵江风吹过,带著湿润的水汽拍打在脸上。 老唐猛地打了个激灵,恍神间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杂草丛生的半山腰。 他正站在一处突出的悬崖峭壁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奔涌咆哮的长江天险。 而在他的视野尽头,那片被封锁的水域之上,无数探照灯的光柱交织成网。 “这……” 老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距离刚才下车的地方,起码隔了两座山头。 “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后背发凉。 记忆断片了。 就像是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接管了控制权,把他带到了这里。 “该不会……” 老唐咽了口唾沫, “我真有什么梦游症或者精神分裂吧?” “判若两人啊这是……” …… “確实是判若两人。” 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 曼斯教授目光愣愣盯著那个正坐在椅子上、被零和苏晓檣等人还有一群医护人员围著检查身体的少年大概已经有半小时了 路明非。 他大概一年前的时候,和古德里安曾经谈过这小子,当时档案上的照片还是那个穿著仕兰中学校服、眼神有些躲闪、看起来有点衰的高中生。 评语里写著:性格温吞,缺乏主见,体能平庸,s级血统待定。 可刚才那个提著重剑、从天而降砍翻一条疑似龙侍的杀神是谁? “现在的你……” 曼斯放下手里的最新档案记录,语气复杂, “比我从档案中看到的你……还要……” “还要判若两人,就是有些疯狂...” 老陈坐在一旁,手里转著茶杯,淡淡地接了一句: “不疯魔,不成活。” “能被昂热那个老疯子看上,还被列为s级的人,若是正常了,那才叫奇怪。” 曼斯点了点头, “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古德里安会在邮件里用那么多感嘆號了。” “这种怪物……” “確实值得我们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 曼斯的话音刚落。 “喂!那边的两个大叔!” 一道少女声色横插进来,打断了对谈。 第44章 体质好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体质好 苏晓檣本来手里捏著棉签,正絮絮叨叨地数落著路明非刚才那不要命的跳机行为 闻言猛地转过头,柳眉倒竖,一脸的不忿: “偷偷摸摸在那说什么呢?什么筹码不筹码的?” “把人当赌注啊?” 小天女指了指椅子上那个浑身是泥、半死不活的少年,气势汹汹, “看看!这都是工伤知道吗?工伤!” “你们那个什么龙渊阁,还有那个什么卡塞尔,既然说是最高级別的行动,为什么连个像样的接送都没有?后备预案呢?安全措施呢?” “就让他一个人背著把破剑从天上往下跳?” “要是真摔出个好歹来,你们赔得起吗?”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多岁的老头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给整懵了。 曼斯张了张嘴, 刚想解释两句。 老陈却先抬手拦住了老友,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这位姑娘说得对,確实是我们的疏忽。” “不论能力多强,让还在考核期的新人陷入这种境地,是指挥层的失职。” “之后会有补偿,也会公开检討。” 曼斯:“……” 他在桌子底下踢了老陈一脚,眼神错愕: 你堂堂指挥官不要面子了?以前不是还和我摆官腔。 老陈面不改色,只是端起茶杯借势掩饰。 门外。 诺诺侧身倚著门框,双手抱胸,看著屋內这一幕,神色露出笑意, “是这种性格的姑娘啊....” 她的侧写自然的描绘, 这样的少女, 那日在龙渊阁的山阶前会胡思乱想,想著自己不如人,要不要跟著她,会不会添麻烦。 而真到了眼前,面对是混血种大前辈的二人时,却义无反顾的为少年出头,骄傲的好像依旧是小天女。 诺诺若有所思嘟囔, “挺有意思的,確实招人爱。” “也就是这种一根筋的傻劲儿,才敢跟著那疯子往火坑里跳吧。” 见他们语气诚恳, 苏晓檣这才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头来继续手里的活计,一边给路明非那些细碎的擦伤涂药,一边继续碎碎念: “忍著点啊,可能会有点疼。” “下次再敢这么逞能,我就....我就不给你买红花油了!” 虽然嘴上凶巴巴的, 手上的动作却非常轻柔。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著路明非脸颊上的一道擦伤。 那是被风压刮出来的细小伤口。 然而擦著擦著,苏晓檣的手顿住了。 她有些发愣地看著那道伤口。 刚才还渗著血珠的口子,这会儿居然已经结了痂,甚至周边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平整。 “这……” 苏晓檣眨了眨眼, “这是不是跟你以前说的一样。” “嗯?” “还好我擦的快,不然伤口就癒合了?” 路明非:“....” 不愧是苏晓檣,和他势均力敌的烂话。 路明非傻笑了几下。 “体质好,体质好。” 而他的左手,此刻正被另一双手紧紧包裹著。 零坐在他左边的位置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看,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眼神直白且不加掩饰。 两只白皙的小手並没有閒著,而是轻轻拥著他的半边身子,將他的手拢在掌心, 已经这样很久了,路明非到了她面前多久,她就这样拥了多久。 路明非问她为什么如此? “你在干嘛?” 少女就很理所当然的回答。 “保温。” “体能下降过多会导致体温下降,手脚冰凉。” “我在给你供暖。” “....”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这哪里是供热,这分明是点火。 苏晓檣在那边擦药餵水,零在这边握手“供热”。 这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现在居然成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想要调整一下这过於“幸福”的坐姿。 刚一动。 牵扯到了背部过度透支的肌肉。 路明非眉头微皱,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 一直像尊门神一样站在旁边的楚子航瞬间有了反应。 他一步跨过来,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是路明非隨时要断气一样。 “哪里痛?內臟?还是骨头?” 师兄转头就衝著那群还在忙碌的医护人员喊道: “大夫!过来號个脉!他刚才表情不对!” 路明非:“……” “师兄,我真的没事……” “別说话,保持呼吸平稳。” 楚子航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路明非瘫在椅子上,看著围著自己团团转的三个人。 苏晓檣的一脸紧张,零的默默执著,还有师兄的过度反应。 “大家是不是……操心太过头了?”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我也没那么脆弱吧?而且我感觉……” 【呵。】 那个欠揍的声音又来了。 【还在自我怀疑,妄自菲薄?】 不爭冷笑一声, 【这才刚打贏了一场小仗,陛下就又要开始自怜自艾了?】 【这种被凡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得找不到北的心態,简直是王者的耻辱!】 【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开启『王之试炼』,让您清醒清醒……】 “停!” 路明非在脑海里大喊, “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枯竭、却正在以惊人速度回涌的热流。 感受著那些原本应该断裂的肌肉纤维,正在疯狂地重组、强化。 那种力量感,比跳下飞机前还要清晰。 “我是在说……” 路明非握了握拳,甚至能听到指节间空气爆鸣的声音。 “我现在的体魄……” “是不是有点……好得过头了?”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湿冷的江风裹挟著雨点灌了进来,吹散了帐內原本有些旖旎且温馨的“探病”氛围。 杨楼大步迈入,那一身半身甲上还掛著水珠,手里提著已经重新组装好的长枪,枪尖在灯光下泛著寒芒。 王引紧隨其后,手里拿著那本从不离身的古册,神色却比之前在龙渊阁时凝重了数倍。 “敘旧的话之后再说。” 杨楼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路明非,目光扫过他身上正在飞速癒合的伤口,点了点头, “看来死不了,那就正好。” 他走到长桌边,將长枪往旁边一靠,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先谈一下正事吧。” 第45章 雪间伊人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5章 雪间伊人 老陈和曼斯教授早已在主位上等著了。 路明非挣扎著要坐直身子,零却早已先一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苏晓檣则在路明非身旁扶著他。 夏弥则从楚子航背后探出头,一脸好奇地盯著桌上那张被摊开的巨大地图。 “夔门。” 王引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那片被標记为黑色的水域, “关於这下面的东西,龙渊阁的古籍里记载並不多,大多是些神怪誌异。” “但结合卡塞尔学院那边提供的《冰海残卷》……” 他看了一眼曼斯教授。 曼斯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抽出几张复印件,摊在桌上。 那是几张模糊的拓印图,上面是扭曲的龙文和古希伯来文的混杂。 “这是我们在格陵兰海深处发掘出的残卷译本。” “上面记载,『火的双王於卡特拉建立了王城』。” “卡特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子航微微皱眉, “那是冰岛的火山,著名的冰下火山。” “没错。” 曼斯指了指残卷上的文字, “如果只看文字表述,或者是按照地质学的逻辑,那座属於青铜与火之王的城市,应该沉睡在北欧的冰海深处,在那万年冰川与地底熔岩的交界点。” “我们曾在那里寻找了很多年,一无所获。” 老教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帐篷外漆黑的雨夜, “但如今看来……” “歷史跟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那座传说中的王城,或许根本不在什么北欧,” “它就在这里。” 曼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夔门位置, “就在我们的脚下。” “长江,白帝城。” 王引接过了话茬, “龙渊阁的方士曾勘测过这里的水脉,这里是『龙兴之地』,也是极阴之穴。” “如果水下真的有一座青铜城,那它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 “白帝城遗址?” 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话的诺诺忽然开口了。 她挑了挑眉,红色的长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公孙述建立的那个?” 诺诺抱著双臂,语气里带著几分荒谬和难以置信, “史书上说公孙述在西汉末年称帝,建白帝城。那也就是千年前的事。” “且不说公孙述是不是龙类或者混血种。” “单说那座城……” 她指了指声吶图上那规模宏大的几何阴影, “按照声吶反馈的规模,那是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巨型城市。” “几百万吨?还是上千万吨的青铜?” “在千年前的生產力水平下,很难想像那是怎么做到的。” 诺诺摇了摇头, “除非公孙述家里有矿,而且还是那种能自动熔炼组装的魔法矿。” “凡人做不到。” 路明非忽然开口, “但如果是龙王呢?” 少年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 “对於掌握了火焰权能,又能控制金属形態的君主来说……” “熔炼一座山,或许真的只是…搭个积木?” “双生子。” 一直沉默的老陈忽然开口, “传说中,王座之上的王,都是双生, “而残卷上说的是『火的双王』。也就是说..” “下面,可能不只一头龙王。” “而是…两头?” 帐篷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滯。 两头龙王。 那意味著什么?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曼斯教授打破了沉默。 “想那么多没用。”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 “先好好休整吧,诸位。” “明天我从学院调的设备和人才会到。” “即便事態紧急,但距离真正的决战,我们起码还有一天的时间来整理计划方案。” “不错。” 老陈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 “屠龙不是儿戏,不能贸然行动。我们得先摸清楚下面的底细。” 他的目光转向叶胜和酒德亚纪, “你们作为先遣侦察,任务最重,也最危险,保持好精神状態。”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隨后,老陈的视线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 老陈语气郑重, “你是我们的底牌。” “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和我们说。” “知道了。”路明非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 老陈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直靠在门边百无聊赖、玩著打火机的红髮少女身上。 “诺诺。” 诺诺抬起头,手指一停,打火机的火苗熄灭。 “本来按照原计划,你应该和叶胜亚纪一组,作为水下作业的支援。” 老陈顿了顿,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方向, “但如今情况有所不同。” “你先跟著路明非吧,他刚入职,对很多事情和流程不熟悉。” 诺诺闻言抬头,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陈, “你这是以陈家大叔的名义使唤我,还是以龙渊阁指挥部的名义指挥我?” “....” 老陈嘆了口气, “指挥部。” “行。”诺诺点了点头,淡淡微笑, “那是公事,那我同意。” .... 夜深了。 雨还在下。 “真的不用扶。” 路明非无奈地看著左边架著他胳膊的零,又看了看右边一脸紧张盯著他的苏晓檣。 “我好了,真的。” 他为了证明自己,甚至特意挺了挺腰杆,虽然背上那把墨剑死沉死沉的,但他脚步还算稳健。 “你看,我现在都能背著这玩意儿,还能一边看书一边做题....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路明非此时一只手还捧著厚厚的书,书上半页是试卷,同时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苏晓檣:“....” “你一定要一边说话一边背诗吗?” 之前是公式、龙文、数学题, 现在是古诗,比起来倒算是正常了, 但以后会是什么? “习惯就好...” 路明非说著,嘴上还在吟,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苏晓檣/零:“....” 因为不爭说神座之思加强之后,虽然看一眼就能记住並放入记忆宫殿中, 但如果用得上的时候还得从殿里翻出来,其中是有反应延迟的, 为了保证反应延迟是零, 所以这些知识都要时不时巩固一次。 不过不管路明非再怎么说自己恢復了, 旁边的白金髮三无少女依然执意扶著他,她小脸认真, “比较安全。” “....” 到了房门口。 苏晓檣抢先一步帮他推开了门,然后像个小管家婆一样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的床铺。 “进去,躺下,睡觉。” “医生说了,就算你身体底子再好,恢復再快,那也是透支了潜能换来的。” “今晚必须好好休息,不准再偷偷练剑,也不准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苏晓檣瞪著大眼睛,一副“你敢不听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零站在她旁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蓝色眸子里也是同样的意思。 “我就在隔壁。” 零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有事叫我。” “我也在隔壁...” 苏晓檣补充道, “听说这房隔音不太好,你要是敢乱动,本小姐可是听得见的!” “...” “行行行,我睡,我马上就睡。” 他举手投降,在两个女孩监工一般的挟持下,老老实实地被扶进房间,把墨剑靠在床头,然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晚安。” “晚安。” 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 世界终於安静了。 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看著天花板,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终於能歇会儿了....” 然而,下一秒。 【陛下,夜深了。】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准时响起。 【肉体確实需要好好休息,这一点,那个苏姓女子说得没错。】 路明非心里一松。 “算你有点良心....” 【但是既然肉体在休息,那精神就別閒著了。】 【演武迴廊,启动。】 路明非:“?” 还没等他骂出声,意识便猛地一沉,被强行拖入那片熟悉的、灰濛濛的精神空间。 废墟之上。 雨还在下。 远处,那头巨大的龙侍雾尼正狰狞地咆哮著,仿佛在欢迎老朋友的到来。 ...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苏晓檣抱著枕头,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 她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混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让她怎么也睡不著。 “明明以前只是个衰仔……” “怎么…变得这么快啊。” 少女一闭上眼,脑子里又全是路明非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的背影,全是他在江滩上满身血污却还要咧嘴傻笑的模样。 而她那一刻追著他,伸著手,却只能仓惶无措...看著他坠落。 “路明非,你个混蛋……” 她呢喃著,把脸埋进枕头里,嗅著上面淡淡的、属於这片山间特有的清冷气息。 “就会嚇我...” 迷迷糊糊间,困意终於战胜了胡思乱想。 苏晓檣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意识坠入了梦乡。 而梦乡之中。 苏晓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天地之间。 天空中飘著鹅毛大雪,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极目远眺,只有连绵起伏的冰川和死寂的黑岩。 这里冷得让人绝望。 “有人吗?” 她试著喊了一声,声音却被风雪瞬间吞噬。 苏晓檣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 在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峰顶端,立著一个身影。 第46章 所有的所有...都將远去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6章 所有的所有...都將远去 演武迴廊之中。 路明非看著面前亲切的老朋友,雾尼同志, 嘴角抽了抽。 这佞臣真是毫不客气。 只不过这一次,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握著的那把墨剑,因为如今体魄如今是不受限制的,轻得像是一根稻草。 然而攻击力係数... 【0.01】? 比上次还要低。 简直就是刮痧中的刮痧。 【这就是今晚的课题,也算是接上了上次被中断的训练:极致的微操、精准的剑刃、与耐心的打磨。】 不爭淡淡道, 【陛下,请开始君主试炼吧。】 【记住,要优雅。】 “我....我优雅你大爷...” 路明非看著那头狂奔而来的巨兽,咬碎了牙。 “来!!” “看不把你刮禿嚕皮!!” 精神海中,灰濛濛的雨幕依旧。 路明非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那头名为雾尼的怪物拍碎了。 攻击力係数0.01,简直是把屠龙刀变成了修脚刀。 “当!当!当!” 墨剑与龙鳞碰撞,溅起一串串微弱的火星。 路明非的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庞大的龙躯周围疯狂游走。 他不再追求一剑断头的快感,而是死死盯著【界视】中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线, 那是龙翼根部,鳞片交叠最薄弱的一处缝隙。 第一千次刺击,偏了半毫米,无功而返。 第三千次刺击,力道稍重,被反震力带偏了重心,卒。 第五千次刺击.... 路明非的眼神愈发冷漠,是“神座之思”的绝对理智, “就是现在。” 少年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手中的墨剑顺著风势,顺著那道裂痕滑过, “嗤啦——!!” 雾尼左边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羽翼,在这一刻,竟像是被裁纸刀裁开的宣纸,齐根而断。 黑色的龙血如喷泉般涌出,龙侍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落在废墟之中,激起漫天尘土。 【第十七次演武,目標致残,达成。】 【评价:b+。虽然刮痧的过程极其猥琐,但耐心与精准,勉强够到了君王的门槛。】 隨著不爭的声音响起, 雾尼的身影如烟尘般消散。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虚幻的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气,感觉灵魂都要被掏空了。 “歇会儿....让我歇会儿....”他毫无形象地瘫著,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陛下,中场休息时间。】 不爭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轻快, 【有个好消息。利用那把『御龙器』作为阵眼,微臣为您开闢的『冥想室』已经竣工了。以后您在这里不仅能打架,还能修心。】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这基建速度倒是挺快,但我现在只想睡觉。” 然而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 “等等!不爭,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嗯?陛下指何事?】 “今日任务结算啊!”路明非无语吐槽, “我又是跳飞机又是砍龙侍,还背了一天的书,刚才还在这儿修了半天脚!说好的奖励呢?你別想赖帐!” 脑海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 【咳,微臣方才正忙於冥想室的装修,一时疏忽。】 隨即光幕刷地展开,金色的文字瀑布般落下。 【结算开始。】 【知识汲取:效率极高。】 【体能锻炼:超负荷。】 【战斗技艺:不错。】 【君王仪態:尚可。】 【任务:『王之蔑视』(剑斩诸佞),完成。】 【评价:s级、极优。(以凡人之躯行天罚之事,让龙类在恐惧中坠落)】 【今日表现评定:s。】 【奖励发放——】 【奖励一:龙族体魄觉醒度+0.1%(当前总计5.15%)。】 【奖励二:言灵·雷池(残响)熟练度+15%。备註:雷火双修玩得不错,虽然有点费蓝。】 【奖励三:权能·界视(復刻)稳定性提升。】 【奖励四:『君王威仪』属性提升至12%。效果:现在的您,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能让一般的混血种感到莫名的心虚。】 路明非感受著体內再次涌现的暖流,那种灵魂的疲惫感被稍微冲淡了一些。 【冥想室已开启,请陛下移步。】 路明非心念一动,眼前悬浮著那把墨白相间的短剑,御龙器。 他走上前,探手握住剑柄。 入手微凉,却带著一种血脉相连的温热。 路明非盘膝坐下,將短剑横在膝头,隨后缓缓举起,將那斑驳的剑身贴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冥想么....” 少年闭上双眼,意识在那柄古剑的引导下,向著更深、更静的虚无沉去。 下一瞬,周遭的精神海忽然骤变,云雾四起。 ... ———— 梦境之间, 苏晓檣抬起头,看著山间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黑色长裙的少女,背对著她,长发在风雪中狂乱地飞舞,几乎要与这漫天的白色融为一体。 少女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高傲,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严寒的主宰。 苏晓檣愣愣地看著那个背影,又看四周的景象,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峰顶上的少女缓缓回过头。 风雪太大,苏晓檣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隱约看到一双骄傲昂扬却又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眸子。 “你……” 少女开口了,声色幽然, “想陪在他身边吗?” “你说的是谁?”苏晓檣眨了眨眼睛。 “....” “你心中清楚。” “....” 苏晓檣僵在原地,漫天大雪落在她的肩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想陪在他身边吗?” 少女再度重复这句话。 “哪怕……” “要面对的...是於你而言,” 她的声色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悲悯。 “所有的所有...都將远去,” “拥有的拥有...终將崩塌?” 第47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7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天地变幻,云雾洞开。 路明非立於这虚幻的天上云间,脚下是翻涌不休的洁白云海,头顶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虚空。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旷。 而少年就保持著那个俯瞰天地的姿势,足足站了不知道有多久。 “餵……” 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虚著眼看著四周一成不变的景色,嘴角抽搐, “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吹冷风,已经很久了。” “到底要做什么?看风景吗?还是让我以此领悟怎么腾云驾雾?” 【陛下,此乃观想。】 不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在这里,您可以观想天地变幻,目睹世界万物之演变。以此修持君王应有的泰然心性,磨礪那颗躁动不安的凡心。】 路明非:“?” 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没听懂……” “能具体点吗?比如让我看个猴子进化史或者宇宙大爆炸?” 【朽木不可雕。】 不爭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宏大而玄奥,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经文, 【所谓君王,当知变化之枢机,明过去之因果,晓未来之变数。】 【清天时,楚地利,悟乾坤之浩渺,知人理之微末……】 “停停停!” 路明非听得脑仁疼,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三语文课堂上听老师讲文言文虚词用法, “这么长一串,还是没一句人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你是佞臣...帝师,你有理。” .... 路明非嘆了口气,索性不再去理会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神棍, “静心是吧?我静。” 他缓缓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將那颗因为连日征战而躁动的心沉静下来。 一片寂静中。 意识隨著呼吸起伏,向著四周的虚无蔓延。 忽然。 像是有风吹开了迷雾。 在那无尽的混沌之中,某一个方位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就像是透过厚重的云层,窥见了一角真实的碎片。 那是……寒冷。 刺骨的寒冷。 路明非下意识地將意念投射过去。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出现在他视界里的,是一片凛冽肃杀的雪原。 群山起伏,雪峰如刺破苍穹的利剑,狂风卷著鹅毛大雪,在天地间肆虐。 在那最高的峰顶之上。 立著一道黑袍少女的身影。 她背对著视线,黑色的长裙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孤高,冷傲,宛如这片冰雪世界的化身。 而在她身前。 在那漫长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山道上。 另一个身影正顶著寒风,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却坚定地向山上走去。 那是个姑娘。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夹杂墨色桃花纹的长袍,那是龙渊阁的女子制式服装,腰间束著宽带,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风雪迷了眼,却掩不住那股子熟悉的倔强与骄傲。 那是……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晓檣……”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 漫天风雪。 “你…想陪在他身边吗?” “哪怕,所有的所有...都將远去,拥有的拥有...终將崩塌?” 黑袍少女依旧看不清面庞,她望著面前的少女,声色悠然空灵, “你也愿意?” 苏晓檣愣了愣,咬了咬唇, “谁...谁又愿意陪著他啊,嘴欠又喜欢欺负我和我拌嘴,不让著我...要不是为了报他救我一剑恩,我才不会...” 黑袍女轻笑空灵: “看来汝心中已然清楚选择。” “你乱说什么...而且为什么忽然改用这种说话方式...” “吾並未提起他是何人,可你我都清楚他是何人。” “...” “你胡言乱语什么...”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惊悸,梗著脖子道, “明明是个梦...说不准就是梦里的我。” “这么谜语又囂张做什么?” 黑袍少女:“....” 她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烂话弄无语了。 沉默了片刻,那双藏在风雪后的眸子似乎微微眯起。 “是梦,亦是选择。” “所谓真实的世界,凡人止步,沉睡在虚幻的界域里,目送著他远去,亦是幸运。” “然你若要步入那方世界,追逐著他的步伐,拥有的拥有,所有的所有,终將崩塌。” 苏晓檣愣了愣,咬了咬唇, “拥有?” 苏晓檣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黑袍少女並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向山下那片白茫茫的虚无。 “看。” 风雪骤然狂乱。 在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苏晓檣看到了画面。 那是她的家。 那一栋位於cbd中心的豪华別墅,总是亮著温暖灯光的落地窗,还有那个总是板著脸却会在她晚归时偷偷留灯的中年男人。 那是她衣帽间里掛满的高定礼服,是梳妆檯上琳琅满目的珠宝,是她作为“小天女”那十八年来无忧无虑、用金钱和宠爱堆砌起来的象牙塔。 然而下一秒。 “咔嚓。” 画面碎了。 像是镜面崩裂。 別墅在火焰中坍塌,名贵的跑车化为废铁,那个总是给她撑腰的父亲在废墟中背对著她,身影佝僂而苍老,最终被黑暗吞噬。 所有的光鲜亮丽,所有的理所当然。 在那个名为“真实”的世界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这就是代价。” 黑袍少女的声音没有起伏,冷酷得像是宣判, “凡人的幸福,建立在无知与安稳之上。” “踏入那扇门,意味著你將亲手撕碎这份安稳。” “你会受伤,会流血,会在深夜里因为恐惧而颤抖,甚至……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你的家人,你的財富,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护不住你。” “甚至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被波及的灰烬。” 她转过头,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眸子盯著苏晓檣, “现在,你还要去吗?” 苏晓檣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在这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怕吗? 当然怕。 她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女,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考试没考好或者裙子撞衫了。 那种血淋淋的未来,那种隨时可能家破人亡的代价。 太沉重了。 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 苏晓檣退后了半步。 只要转身,就能回到那个温暖的被窝,回到那个有著空调和管家的世界。 只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要…… 忘记那个在雨夜里浑身是血的背影。 “回去吧。” 黑袍少女挥了挥手,风雪似乎变小了一些,让出了一条下山的路, “这里...不属於你。” 苏晓檣看著那条路。 很平坦,很安全,通向她熟悉的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不要。” 一声极轻的呢喃。 苏晓檣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你说什么?”黑袍少女似乎有些意外。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哪怕肺叶被冷风灌得生疼。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惊惶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 那是独属於小天女的、不讲道理的倔强。 “我说……不要!” 她大声喊了出来, “谁稀罕回去啊!” 少女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碎了积雪,发出咯吱的脆响。 “你说会崩塌就会崩塌?你是预言家还是乌鸦嘴啊?” “本小姐家里不管有没有钱,最多的是骨气!房子塌了可以再建!车子坏了可以再买!我爸当然我自己会保护!” “只要本小姐还活著,只要这口气还在。” “就没有什么……是塌了之后建不起来的!”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迎著那凛冽的寒风,大声喊道: “但是!” “如果我现在退了,如果我现在因为害怕这些狗屁倒灶的理由就跑了……” “那我苏晓檣……” “这辈子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那种崩塌……” 少女的眼神在风雪中亮得惊人, “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 “就算真的会有什么天塌地灭的事……” “那又怎么样?” “我苏晓檣看中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轰—— 风雪似乎停滯了一瞬。 峰顶之上。 那个黑袍少女一直毫无波澜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又见少女仰著面容,神色坚韧认真,咬唇字字句句, “我如果就此回去了...” “当然很好,” “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继续过富家大小姐的生活,” “有什么不好...” “可是..” 可是... 偏偏名为苏晓檣的少女,亦步亦趋跟著少年的步伐到了这里, 已经跟到这里了! 她怎么可能会再往回走? 可是.. 如果她现在回去了。 那个总是说烂话的衰仔,那个背著重剑像个傻子一样往前冲的傢伙。 那他在凡人世界的联繫...是不是就没有了? 零是神秘的言灵姑娘,楚师兄背负著血仇要走自己的路, 旁边都是奇奇怪怪的怪胎, 她走了,那他从人类世界而来的痕跡,是不是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命运的... 就像毕业了会走散一样。 要是有一天... 没有人在他耳边念叨,没有人给他递水,没有人会在他逞强的时候骂他“混蛋”。 他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剑,一个人面对那些狰狞的怪物。 最后……一个人死在某个雨夜里吗? “那个笨蛋……” 她吸了吸鼻子,眼角有些湿润,却还是死死盯著那个高高在上的黑影,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是没有我看著,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给饿死了,或者被那把破剑给压死了。” “他那么衰,又没人疼,要是受伤了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那种事情……” 苏晓檣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我才不要!” “不管你是谁,不管前面是什么……” “既然我看见了,既然我还能走……” “那我就要跟著!” “谁也別想赶我走!” 轰—— 风雪好似静止了。 那黑袍少女似乎微微嘆了口气。 “是吗……” 她轻声呢喃。 “既然如此。” 她缓缓抬起手。 宽大的袖袍在风中鼓盪,如同一只展翅的黑鸟。 “那就……”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 漫天风雪骤然狂暴。 无数雪花在空中疯狂匯聚,凝结成一条条晶莹剔透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著苏晓檣席捲而来。 不是攻击。 而是……连接。 那些冰雪锁链並没有伤害她,而是径直没入了她的体內。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炸开,顺著血管,直衝心臟。 “唔!!” 苏晓檣闷哼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 好冷。 像是要把血液都冻结的冷。 但在那极度的寒冷深处,似乎有一团微弱的火苗,正在被强行点燃。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墨色流光坠落。 “苏晓檣!” 有人喊著少女的名字。 “有人来接汝了...” 黑袍少女看天,声色淡淡, 又嘆息一声, “若是千万年前,他亦如此,该有多好。” 第48章 世界与未来从不停下。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世界与未来从不停下。 天上的少年提剑,宛如天神而坠。 黑袍少女的身影在风雪中淡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苏晓檣愣愣的看著从天而降的路明非, 他嘴里还在喊著什么,喊著她的名字, 这一瞬间,少女的心似乎完全牵绊在他身上了... 她不禁露出微笑,轻声喃喃, “我选的..果然没有错呢...” “轰——!” 墨剑落地,砸碎了漫天冰雪。 原本死寂的白色世界如同镜面般片片崩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粉尘,消散在虚无之中。 “呼——!!” 苏晓檣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眼前不再是刺骨的雪原,也没有那让人绝望的孤独感。 只有熟悉的天花板,和那一盏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床头灯。 “做……做梦?” 她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不对。 那种寒意还在。 不是梦境里的冷,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真实的寒意,像是有一条冰做的蛇在血管里游走。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晓檣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路明非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著一块湿毛巾,正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简单的t恤,头髮有些乱,额角带著汗,显然也是刚从某种高强度的状態里退出来。 背后的墨剑就靠在墙边,剑身上隱约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寒气,正向外冒著淡淡的白烟。 “你……” 苏晓檣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在这儿?”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你和她……签了?” 他突然问道,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苏晓檣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什……什么签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別装傻!” 路明非嘆了口气,把毛巾往旁边一扔。 他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苏晓檣的脸,然后用力一挤。 “唔唔唔!!” 苏晓檣的小脸被挤成了包子,嘴巴嘟起,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声。 “放……放手!路明非你找死啊!” “那种东西是能隨便签的吗?” 路明非皱著眉,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一些, “你知道那是谁吗?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你就敢答应?” “唔…要你管!” 苏晓檣奋力拍开他的手,揉著发红的脸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都说了是梦!是梦你懂不懂!” “而且……” 她吸了吸鼻子,梗著脖子,一脸倔强地瞪著他, “就算是梦,本小姐做的决定也是认真的!” “不管那是谁,也不管以后会怎么样。” “我想跟著,我就跟著!” 少女咬著唇,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才选的!你路明非..没那么大脸...” “我就是…就是不想输...不想输给任何人!” “我想去看看那个世界,不行吗?!” 路明非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像只炸毛的小兔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女孩。 他沉默了。 “唉……” 少年长嘆一口气, 【警告。】 【君王行事,当如磐石,嘆气是软弱的表现。】 【若是陛下连这点心理负担都背不动,日后如何背负苍生?再嘆气一声,將触发王之试炼:灭世言灵归墟!】 “....” 路明非没理会不爭, 他伸手,轻轻地、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行,你厉害。” “你最有骨气。” 苏晓檣別过头,哼了一声。 “本小姐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就在这时,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路明非。 “等等……”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签了什么?”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进我梦里了?!” “路明非!你偷窥我隱私?!” 路明非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了一下。 “咳……”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起墨剑,背在身后。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刚才说那是梦。” “既然是梦,那你凭什么说梦里的那个路明非……就是现实里的我呢?” 苏晓檣:“?” “说不定……” 路明非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欠揍, “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你自己太想我了,所以在梦里幻想了一个我也说不定?” “毕竟我这么帅,出现在美少女的梦里当个救世主,也很合情合理吧?” 苏晓檣:“……” 她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 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脸呢?! “你……你放屁!” 苏晓檣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谁想你了!谁幻想你了!你要不要脸啊!” 路明非侧身躲过枕头袭击,顺势退到了门口。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 “就算是梦,也挺累人的。” 他挥了挥手, “晚安,特別助理。” 说完,帮她带上了房门。 “咔噠。”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晓檣坐在床上,看著紧闭的房门,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混蛋……” 她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笨蛋……” …… 门外。 路明非靠著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还在下雨,漆黑的夜色里,只有雨声淅沥。 【嘖嘖嘖。】 【敢做不敢当,还用这种拙劣的藉口调戏良家妇女。】 不爭的声音里充满了鄙视, 【陛下,您的骨气呢?刚才在梦里那个一剑劈开雪山的威风去哪了?】 【警告次数为2,若是有损仪態达到3次,將触发试炼灭世言灵:莱茵!】 “....?” “我..我就隨口说说和人家姑娘开玩笑也不行?” 【警告,轻浮之態,毫无君王仪態,既如此,那便回冥想室进行王之试炼...】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认怂, 然而他马上反应过来,认错岂不是更加会触发仪態判定? 於是瞬间变脸,板起脸冷然, “你这逆臣,朕想如何说话还需要你指摘。” 【……】 【陛下说的是,是微臣僭越了。】 【看来陛下已深諳为君之道,变脸之快,颇有暴君风范。】 路明非:“....”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这个戏精, 少年转而抬起眼帘,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眸光中倒映天光。 在那梦境的深处,在那风雪的尽头, 那人的气息.. 似乎有些熟悉? 不像是单纯的龙类,更不像是毫无理智的死侍。 那种孤高、那份即使隔著时空也能感觉到的傲慢。 是某位龙王吗? 【那是某种『灵』的投影。】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玩味, 【恭喜陛下。】 【您的那位小侍女,似乎通过了某种不得了的面试。】 “侍女你个头……”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是特別助理。” 他进了自己房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著冰冷的雨丝吹进来,打在脸上,吹散了屋內的闷热。 他侧过头,看向隔壁房间透出的微弱灯光。 窗帘上映著少女纤细的剪影。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有些柔和,又有些复杂。 “笨蛋……” 少年看著那盏灯,轻声嘆了口气, “那种路……有什么好走的。” “不过……” 他握了握拳。 既然你要跟。 那就跟来吧。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世界真的如那梦中预言般崩塌。 只要我还能挥剑, 就绝不会让那崩塌的瓦砾,砸在身后的人半分。 【任务:观想·天地(甦醒),完成。】 【精神力微量提升。】 【检测到陛下心境波动,『君王威仪』属性微量提升。】 【现在的您,终於有点像个要为了红顏祸水去征服世界的暴君了。】 “....” 路明非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重新坐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那本还没背完的《龙族谱系学》,又拿出御龙器。 “继续吧,还有半本书...天亮之前,背完它。” “还有什么演武试炼什么冥想室都来吧。” 少年的眼神再度认真起来, 毕竟世界与未来...可不会因为他停下。 第49章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必须要打倒的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49章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必须要打倒的怪兽 次日清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著青瓦。 “糟了糟了!睡过头了!” 苏晓檣猛地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手机,发出一声惨叫。 八点半! 说好的特別助理,结果上班就迟到! 她手忙脚乱地洗漱换衣,抓起外套就衝出了房门。 “路明非!你在哪儿?!” 她衝到隔壁,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这傢伙....不需要睡觉的吗?” 前往临时指挥部, 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廊下。 楚子航穿著一身和路明非同款的墨色龙渊阁制式墨袍,怀里抱著村雨,正安安静静地看著檐外的雨帘。 “楚师兄!” 苏晓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路明非呢?你看见他了吗?” 楚子航闻声转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偏殿。 “在那边。” “临时指挥部议事大厅。” 他语气平淡, “诺诺和曼斯教授在给他补课,介绍关於龙类亚种与死侍的弱点分布。” “补课?” 苏晓檣愣了一下, “他还需要补课?他昨晚不是才砍了一条龙吗?” “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楚子航言简意賅。 “好吧....” 苏晓檣鬆了口气, “那我这就过去。” 她刚要迈步,却又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楚子航。 “师兄你不去吗?你也是预备役啊。” “我去过了。” 楚子航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漫天的雨幕, “出来透透气。” 苏晓檣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拎著裙摆匆匆向议事大厅跑去。 廊下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楚子航静静地站著,看著那连绵不绝的雨丝。 若是换做以前。 每一个下雨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雨声会让他想起那个高架桥,想起那辆迈巴赫,想起那个挥刀冲向神的男人。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悔恨”与“无力”的潮湿。 但现在.... 楚子航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 並不冷。 脑海中浮现出那晚在高架桥上,那个提著墨剑、一言不发挡在他身前的消瘦背影。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淡了许多。 “或许....” 他轻声呢喃, “是因为不再是一个人了吧。” 就在这时。 “实习?”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著几分俏皮的笑意。 楚子航的手指微微一颤,並没有回头。 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小师妹,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他身后。 夏弥穿著那件简单的白t恤,下面是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两只小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探过头来,看著楚子航手中的雨水。 “师兄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呢?” 少女眨了眨眼,那一对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里面在讲怪物?” 楚子航收回手,甩去掌心的水珠,点了点头。 “嗯。” “讲死侍的构造,还有如何高效地杀死它们。” “哇哦——” 夏弥拉长了语调,一脸的惊嘆, “听起来好残忍哦。” 她转过身,也学著楚子航的样子,抬起头看著那灰濛濛的天空,看著那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雨。 “师兄。” 少女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融化在了雨声里。 “嗯?”楚子航侧目。 夏弥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那漫天的雨幕,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你说....” 夏弥回过头,歪著脑袋,那双眸子清澈得倒映出楚子航有些怔然的脸,轻笑道,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必须要打倒的怪兽。” “你会怎么办?”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天光洒在她栗色的长髮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能一眼望到底。 “没有那种如果。” 楚子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平静而篤定。 “而且....” “你是预备役。” “是战友。” 夏弥怔了怔。 隨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把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沉重气氛瞬间衝散。 “师兄你真是个木头!” “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我会保护你』才对嘛!” “你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呀?” 楚子航闻言,看著眼前的少女,只是淡淡的微笑。 .... 临时指挥部,议事大厅。 诺诺正站在一张全息投影图前,暗红色的长髮束成马尾, “龙族的阶级森严,比人类最古老的封建王朝还要刻板。” 诺诺指著投影上那些狰狞的怪物模型,语气清冷, “最底层的是死侍,那是失去理智的残次品。往上是纯血龙类,它们拥有完整的言灵周期。再往上,是三代种、次代种和初代种。” “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是龙王。它们是权柄的化身,是规则的制定者。” 路明非坐在下首,打著哈欠,这些他以前就听过也翻过书了。 “不爭,上次那条暗金色的大傢伙,算是什么级別?四大君主之一?” 【呵。】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陛下,您太高看那只大蜥蜴了。】 【虽然它在那群杂碎里算是个头领,但若要论及『君主』之位,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么菜?” 【龙族千万年来,除了明面上的四大君主,那些被歷史遗忘的、或是被强行抹去的『诸王逆臣多如牛毛。】 【暗面君主、在野乱党、甚至是曾经侍奉过至尊却又反叛的暗面逆臣....这世间的阴影里,藏著的怪物远比书本上记载的要多。】 【不管是至尊的御下,还是诸王的治下,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骨头。】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 “那....苏晓檣梦里的那个黑裙少女呢?不会也是你说的几种之一?” 【说不准呢。】 不爭的声音变得有些渺远, 【因果这种东西,一旦缠上了,就很难解开。】 “你就谜语人吧,早晚把你开了。”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 杨楼提著长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起一阵潮湿的凉风。 “补课时间结束了。” 杨楼看向路明非和楚子航,神色肃然, “曼斯教授调来的重型设备,和我们龙渊阁的支援梯队一起到了。陈指挥和王叔在江边码头等著,叫你们立刻过去。” 第50章 前往梦之外的旅途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0章 前往梦之外的旅途 夔门临时码头。 雨势渐大,江面上雾气昭昭。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硬朗得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船只,正静静地停泊在岸边。 “摩尼亚赫號。” 曼斯教授站在码头上,看著这艘心血之作,眼中满是自豪, “卡塞尔装备部的杰作,当时为了它校长三年前就开始跟龙渊阁打申请,直到昨天才拿到特批许可。” 路明非打量著这艘船。 它不像普通的科考船,更像是一艘武装到了牙齿的驱逐舰。 船体表面覆盖著吸波材料,隱约可见复杂的炼金矩阵在雨水中泛著微光。 “它搭载了最新的『风暴』系列炼金鱼雷,还有足以切开龙王鳞片的深潜切割装置。” 老陈走过来,指了指正在登船的一群穿著卡塞尔校服的专员, “隨船而来的还有学院的精锐,以及龙渊阁的后勤保障组。” 路明非顺著老陈的手指看去。 船舷放下的跳板上,人影绰绰,涇渭分明。 走在左侧的是龙渊阁的支援梯队。 因为前两日能调动的精锐早已在夔门一线铺开,这次隨船而来的大多是后勤保障组。 而右边那一拨,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清一色的墨绿色卡塞尔校服,胸口別著银色的世界树徽章。 就在这时,喧闹的码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队伍的末尾,走下来一个穿著素色衣裳的中年妇人。 她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专员格格不入,就像是不小心误入战场的平民。她低著头,脚步匆匆且显得有些慌乱,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婴儿? 在即將爆发龙王级別战爭的夔门,卡塞尔居然送来了一个婴儿? “他们把『钥匙』带来了。” 身旁,一直倚在吉普车旁百无聊赖的诺诺,忽然开口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甚至带著几分厌恶与自嘲。 诺诺迈步走了过去, “既然来了,好歹让我看一眼。” 她停在妇人面前,语气淡淡,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掀开那襁褓的一角。 那个妇人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那一头在风雨中飞扬的红髮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动,隨后忽然偏开视线,侧过身子,低著头,匆匆从诺诺身边走过, 连一个眼神的交匯都没有,仿佛站在那里的红髮少女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神。 诺诺站在原地, 雨水打湿了她的指尖 她看著妇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呵……” “还是老样子啊。” 江风更急了,吹乱了少女的红髮。 路明非看著诺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妇人在討厌她? 或者是..恐惧? 一种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生怕被沾染上晦气的本能恐惧。 可诺诺只是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孩,顶多脾气坏了点,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她的弟弟,代號『钥匙』。” 老陈不知何时走到了路明非身侧,手里依旧转著那个紫砂壶,眼神却深邃得像这脚下的长江水。 “旁边那个,是他们姐弟二人的养母。” 老陈顿了顿,指了指那个已经走远、正被几名卡塞尔专员护送的背影。 “『钥匙』或许是之后开门的关键。” “是家人吗?”路明非闻言问道。 “....” 老陈沉默了片刻,看著远处波涛汹涌的江面,语气有些莫名: “或许吧。” “不是说是指挥令?” 诺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回来, “要是打算在这儿跟我谈什么家庭伦理剧,那我就先走了。毕竟,本小姐的档期可是很贵的。” “....” 老陈端著紫砂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我只是在回答路专员的问题。” “?” 诺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啊...” 她回身看向路明非, “师弟。” “嗯?” “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好。” 旁边夏弥手指点唇,歪了歪头,有些讶然, “好平淡又自然的对话哦。” 正在做战前准备的楚子航闻言,侧身探头看向路明非。 “师兄你发现没?路师兄现在怎么和什么人对话都这么自然?明明之前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適应我这类角色的感觉。” “他长大了。” 楚子航收回视线,声色平淡, “或者说,他已经没时间去侷促了。” “哎呀,师兄你真没劲,这种时候应该感慨一下『少年的成长总是伴隨著心碎』之类的嘛!” 夏弥吐了吐舌头,又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不过,这种『自然』,有时候比刻意的亲近还要嚇人呢……” ... 江边,风雨如晦。 巨大的摩尼亚赫號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在甲板上交错,映照出那些穿著潜水服、正忙著调试深潜设备的卡塞尔专员。 路明非站在江滩旁,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墨色的长袍上,望著江与江中船,看起来在发呆, 不过实际上他这时候还在一边背龙文,一边开界视来解析那巨船,同时身上的负重已经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变回了之前的全额负重。 毕竟不管是不爭还是如今的路明非,比起让他自己发呆,更愿意每时每刻训练、变强。 身侧,零静静地佇立著。 少女那头白金色的长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並没有看那艘宏伟的巨舰,而是始终守在路明非身侧。 她手里抱著那捲《断江图》,像是一个忠诚的捧剑侍女。 而路明非就一边嘴里喃喃龙文,一边抽空看断江图,一边提起墨剑进行每日的挥砍。 “冷吗?”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不冷。” 路明非头也不回,恰好今日第一千斩击, 利落抬手將墨剑背在背后, 他望著摩尼亚赫號的龙骨位置,隨口道, “火大,烧得慌。” 这是实话,隨著龙族体魄的觉醒, 他现在的体温常年维持在四十度左右,雨水落在肩头都会化作淡淡的白烟。 苏晓檣站在路明非的另一边,手里紧紧攥著装满药剂和补给的战术背包。 她看著那艘漆黑的巨舰,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態的“怪物”们。 江风很大,吹得她有些站立不稳。 “绷带在左边的侧袋,止痛喷雾在最上面,要是如果不小心呛水了记得先按这个红色的按钮充气……” 苏晓檣一边用力地勒紧路明非腰间的战术腰带,一边絮絮叨叨地碎碎念。 在呼啸的江风中不得不提高音量,那张平日里骄傲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还有,那个压缩氧气瓶的使用说明你背熟了吗?虽然你说不准临时会学会什么避水诀,但那个老师不是说言灵会非常消耗体力的吗?万一没蓝了怎么办?” 少女的手指有些冰凉,却执拗地一遍遍检查著他身上的每一个扣环,每一处护具。 她其实不懂那些复杂的炼金术,也不懂什么言灵。 她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试图在他这身即將没入深渊的鎧甲上,再加一道名为“安心”的保险。 “还有,下去之后別逞能!你是去当那个什么指挥官的,不是去当敢死队的!遇到那个什么龙王別第一个衝上去,听见没有?要是哪里疼了就赶紧游上来,別死撑著……” 少女絮絮叨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像是一根细线,死死地拽著他不让他飘远。 路明非低头看著她,露出微笑,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髮丝理了理, “知道了,女侠。”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江面。 江水在脚下奔涌撞击,激起千堆雪。 那一瞬间,心绪莫名有些翻涌。 从那间贴满海报的小臥室, 到那雨夜高架提剑斩龙, 再到这风雨如晦的夔门江畔。 这一路走来, 像是做了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而在梦的尽头,那扇名为“真实世界”的大门, 正向他缓缓敞开,露出里面森严的獠牙。 第51章 我去帮他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作者:佚名 第51章 我去帮他 “路明非。” 一声轻唤將他的思绪拉回。 路明非视线微垂。 一阵清冽的冷香袭来,驱散了江风中的腥气。 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娇小的身影挡住了那片令人心悸的江水。 零没有说话。 少女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捧住了他的面庞。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倒映著他有些恍惚的脸。 那是很凉的触感,像是一捧初雪贴在了脸上。 却让他那颗因为龙血沸腾而有些燥热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他,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倒影。 那是他的倒影。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复杂的嘱託。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驱散了江风的寒意。 “看著我。”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 “放心。”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將出征的野兽。 “我在。” “无论哪里……我在。” 路明非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契约。 路明非怔了怔,隨即眼底的赤金微光柔和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嗯。” 身侧,脚步声停驻。 楚子航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他將村雨背在身后,和路明非瞳孔的墨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路明非身侧半步的位置, 像是一尊沉默的刀客、侍卫,又像是可以隨时交付后背的兄弟。 黄金瞳在雨夜中无声点燃,与路明非並肩而立,共同面对那未知的深渊。 这是属於师兄弟二人生死相交而来的心照不宣。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夏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插科打諢。 少女独自站在江滩的一块礁石旁,任由江风吹乱她栗色的长髮,吹乱了她的刘海,但她只是垂眸望著那奔流不息的江面, “要开始了啊……” 少女轻声呢喃,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与幽深,混杂著悲伤与冷漠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期待。 而另一边, “准备好了吗?被寄予厚望的救世主?” 清然的声色而起,带著一丝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 诺诺走了过来,红色的长髮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她隨手將其別到耳后,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少年那身墨色的长袍和背后的重剑。 少女身上穿著紧致的黑色潜水作战服,勾勒出窈窕而矫健的身姿。 在她身后,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同样全副武装,潜水服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炼金设备与氧气接口,神色肃穆,像是即將奔赴战场的骑士。 “师姐,这种时候就別调侃我了。” 叶胜和亚纪两人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眼神沉静。 远处,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 老陈、王引、杨楼等人早已佇立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神色肃穆,都已经备战完毕。 “路明非。” 曼斯教授站在舷梯口,转过身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他们身后的少女少年们, “还有诸位。” “船已经备好了,刀也磨利了。” 曼斯伸出手,指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水域, “接下来,该是对未知发起远征了。” “这一次,我们要去敲响那扇沉睡了千年的门。” “无论门后是什么。”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登船!” “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少年迈开步子,墨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行人顺著晃动的跳板,踏上了那艘通往深渊的钢铁巨兽。 身后, 长江咆哮,如龙吟。 ...... 摩尼亚赫號,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屏幕上跳动著繁杂的数据流,声吶的回声在舱室內单调地迴响。 “滴——滴——” 每一次响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路明非站在海图桌前,看著屏幕上那片被標记为极度危险的深红区域。 那里是水下八十米。 岩层深处。 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青铜城市,正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闯入者的造访。 “这就是……白帝城?” 路明非轻声呢喃。 【不仅仅是一座城。】 不爭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贪婪。 【那是陵墓,也是王座。】 【任务发布:龙游行渊。】 【內容:深入水下百米,进入青铜城內部。】 【附加目標:此次行动中,在不藉助潜水设备的情况下,利用自身意志和龙族体魄强行闭气,维持至少十分钟的自由活动。】 【奖励:龙族体魄觉醒度+0.5%,言灵·避水诀(龙文解析版)。】 【失败惩罚:深海恐惧症同时体验归墟(加强版)。】 “……” 路明非嘴角一抽。 不藉助潜水设备? 这特么是要他在长江底下当鱼吗? “装备部那边调试好了吗?” 曼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潜水钟准备完毕,『钥匙』状態稳定。” 塞尔玛在操作台前飞快地匯报, “叶胜和亚纪已经进入减压舱,隨时可以下潜。” “路专员呢?” 曼斯转头看向路明非,目光落在他那身並不適合潜水的墨袍上, “你怎么还不换装?我们准备了特製的深潜服,除了舒適度不错,防御力也是顶级的。” “呃...”路明非轻咳了一声, “我说我想先训练一下十分钟的无氧气瓶潜水,暂时不用潜水服,你们同意吗?” 【同意,陛下非常勇敢!】 “这...”曼斯嘴角抽了抽, 古德里安最爱的s级果然也是个疯子,毕竟天才都是疯子, 但是这还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用?” 曼斯教授眉头一挑,正要开口训斥这小子的胡闹。 “什么不用!当然用!” 一只手横插进来,一把抢过曼斯手里那套黑色的紧身纳米深潜服。 苏晓檣二话不说,把那套沉甸甸的装备往路明非怀里一塞,然后两只手抵住他的后背,推土机似的把他往更衣室里推。 “快去快去!別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这可是高科技!防寒防压还能防抓咬!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穿著那身破袍子下去餵鱼吗?” “哎哎哎……別推!墨剑……剑要掉了!” 路明非被推得踉踉蹌蹌,只能无奈地抱著那一堆装备和背后的重剑做斗爭。 “掉了正好!我看那破铁条也就能当个秤砣!” 苏晓檣一边用力推,一边在后面碎碎念, “听话!赶紧换上!別以为当了什么专员就能耍帅,水底下黑咕隆咚的谁看你啊?” “安全第一知不知道?” “本小姐可是签了那个什么……特別助理协议的!我有权监督你的生命安全!” “行行行,我换,我换还不行吗……” 路明非举手投降,被强行塞进了更衣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苏晓檣这才鬆了口气,靠在门边,拍了拍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笨蛋……” “水下那么冷,不多穿点怎么行。” 她刚想转身去拿点热饮, 却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手已经搭在了更衣室的门把手上。 苏晓檣眼睛瞬间瞪大,一把按住那只手: “喂!你做什么?” “就算你平时....平时再怎么保姆他,衣食住行全包了。” 小天女脸颊微红,急道, “这个时候也不能惯著他啊!他在换衣服誒!你是女孩子知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啊?” 零眨了眨眸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三无且平常: “纳米潜水服是高分子聚合材料,贴身且紧致,背部拉链设计反人类。” “他一个人不好换。” 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去帮他。” 苏晓檣:“……” 坐在指挥屏幕前操作的诺诺手一抖,差点输错指令,回头看了一眼这边,表情像是见了鬼。 没等苏晓檣再说什么, 零已经如同泥鰍一般,顺著门缝“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咔噠。” 门再次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