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纸扎匠传人,却发现是在女频》 第1章 民俗用品店的男孩 (新书起航,写一本港综,奖励自己一本新书。) 平行时空的蓝星,时值六月底,天气已经开始闷热起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h市老城区一条不算太热闹的街上,空气里瀰漫著柏油马路被晒软后特有的味道,混著旁边巷子里飘来的淡淡梔子花香,说不上好闻,但也算不上难闻。 街角,一家掛著“徐氏民俗用品店”招牌的铺子,门脸不大,看著有些年头了。 红底金字的招牌,边角有些褪色,店里主要经营香烛纸钱、纸扎人马之类的白事物品,也兼卖些民俗小掛件。 玻璃橱窗里,几个色彩鲜艷、栩栩如生的纸人娃娃瞪著大眼睛看著街面,旁边还摆著几栋小巧精致的纸扎別墅和轿车,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又喜庆的劲儿。 店里头,光线有点暗,全靠头顶一盏老式吊扇带著的昏黄灯泡照明。 空气中漂浮著香烛和纸张混合的陈旧气味。 靠墙的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物事,金元宝银元宝叠得整整齐齐,一捆捆的纸钱码放得像小山,还有各种顏色、各式各样的纸衣纸裤。 最里边的墙角,甚至站著几个半人高的纸扎童男童女,脸蛋红扑扑的,穿著纸做的花衣裳,脸上是標准化的笑容,静静地看著空荡荡的店铺。 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模样俊朗的少年,就瘫在店门后阴影里的一张老式竹製靠椅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t恤衫和一条宽鬆的沙滩裤,脚上趿拉著一双人字拖。 一头细碎的黑髮隨意耷拉著,有几缕还遮住了点眼睛。 他翘著二郎腿,人字拖掛在脚趾上一晃一晃,显得特別悠閒。 这个少年名叫徐长生。 这铺子是他父母开的,老两口辛辛苦苦经营了大半辈子。 好不容易把徐长生拉扯到高中毕业,两口子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直接把店往他手里一塞,美其名曰,提前进行社会实践,锻炼独立生存能力,为自己赚大学生活费。 然后俩人就包袱款款,快快乐乐地踏上了环游全国的旅程,享受迟来的二人世界去了,把徐长生一个人丟在家里看店。 对此,徐长生只能撇撇嘴,心里吐槽:“不就是想自己出去玩嘛,找那么多藉口。” 不过他也乐得清静。 这铺子生意本就清淡,一天也见不著几个活人上门,正好合了他喜欢安静的性子。 这会儿,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知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嘶叫,还有头顶老吊扇慢悠悠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响。 徐长生百无聊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开了一个红色图標的app,烂柿子小说。 “唉,最近书荒得厉害,找本新书瞅瞅,看看这本推荐位上的怎么样,希望不是那种ai生成的套路文,看得人脑壳疼。” 他嘴里小声嘀咕著,手指点开了那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新书。 第一章刚加载出来,开头几行字就让他挑了挑眉。 【老规矩,脑子存放处,存了脑子就不要骂作者了。】 【金手指领取处,领了金手指也不要骂作者了。】 【穿越地点领取处在国道。】 【此处领取幸运符治肾亏。】 徐长生看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丝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哎呦,这作者有点意思啊,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先玩梗。” 他觉得这开头挺对自己胃口,带著点自嘲和幽默,比那些一上来就苦大仇深或者狂拽酷炫的好多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下方评论区敲打起来,留下几条段评: “作者大气,这个,那个,还有幸运符,统统都领取!” 发完评论,他满意地笑了笑,刚准备继续往下看正文,店门口那个感应门铃突然毫无感情地响了起来:“欢迎光临。” 一个电子女声打破了店里的寧静。 接著,一个听起来挺成熟、但带著点惊讶的女声传了进来: “咦?这做白事生意的店铺,也弄这种电子门铃啊?” 隨即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都什么年代了,老婆,人家做白事生意的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难道还非得弄个铃鐺掛在门口,来个人就『叮噹』响一下才有感觉?” 话音未落,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声音,进来的人不止两个。 徐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睛还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小说,隨口朝著门口方向喊道: “店里东西明码標价,想买什么自己挑,挑好了拿到这边来结帐。特殊需求比如定製纸人纸马什么的,也可以谈,把要求说清楚就行。” 他的声音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懒洋洋的调子,显然对这种上门询价的顾客已经习以为常。 那对先进来的中年男女听到声音,循著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店铺內侧的阴影里,一个年轻人瘫在躺椅上,姿势悠閒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午后的光线透过门框,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眉目俊朗,鼻樑挺直,碎发下的眼睛因为盯著手机屏幕而显得格外专注,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阳光又慵懒的气质,与这间略显阴暗、堆满殯葬用品的店铺环境,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那衣著讲究,风韵犹存的妇人一看清徐长生的脸,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住了。 她眼睛瞬间瞪大,死死地盯著徐长生的脸,像是要在上面找出什么印记。 紧接著,她情绪激动地一把抓住身旁男人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低喊道: “老……老公!是……是他!是长生!是我们的长生!你看他那眉眼,那鼻子……跟你年轻时候,简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被她称为老公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端咖色西装,气质沉稳,一看就是久居人上的成功人士。 他此刻脸色也变了,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著徐长生,上下仔细打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但他比妇人要克製得多,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反握住妇人的手,压低声音道: “小声点,青青,別嚇著孩子。我也看出来了,这模样,这感觉……不会错,肯定是他。就算不做那个什么亲子鑑定,我都能確认,这就是我们丟了十八年的儿子!”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这安静的小店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徐长生的耳朵里。 他听到对方竟然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起头,心里琢磨: “认识我?难道是爸妈的朋友,或者哪个远房亲戚找来了?” 他放下手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这下,双方算是正式打了个照面。 第2章 这是什么剧情?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女,衣著光鲜,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妇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穿著一条素雅的旗袍,脖子上戴著莹润的珍珠项炼,手腕上是一只水头很足的玉鐲。 但此刻她双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正用一种混合著激动、悲伤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男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常见的中年发福,穿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他此刻看向徐长生的目光里,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在这对夫妇身后,还毕恭毕敬地站著三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身材高大的壮汉,一个个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一副標准保鏢的模样。 这阵仗,让徐长生心里更加嘀咕了。 这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纸钱元宝的普通顾客。 徐长生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把自己本就有些乱的头髮挠得更乱了。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绝对不认识眼前这对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男女,更別提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了。 “那个……二位......” 徐长生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和警惕。 “是……是谁介绍你们来的?是想定製点什么特別的纸扎用品吗?我们这儿手艺还行,只要要求合理,基本都能做。” 他猜测著对方的来意,毕竟自家这店,除了卖现货,也就定製业务稍微特別点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那美妇人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眼泪“唰”地一下就滚落下来。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不由分说,一把紧紧抓住了徐长生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冰凉,还带著点湿漉漉的汗意,但力气却出奇地大,抓得徐长生生疼。 “长生!我……我是你妈妈陈青青啊!长生!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亲妈啊!” 妇人声音哽咽,带著哭腔,情绪十分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徐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心里一阵恶寒,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同时脚步向后连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悦和疏离说道: “这位……阿姨?请您自重。虽然您长得是挺好看,也挺有气质,但话可不能乱说。我有父母,他们只是最近出门旅游去了,暂时不在家而已。” 说到这儿,徐长生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 “真是的,跑得倒是快,留我一个人看店,还得应付这种莫名其妙认亲的戏码……” 他定了定神,重新看向眼前这对情绪激动的陌生男女,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跟著养父母,也算是见识过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更別说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在。 眼前这两人,虽然穿著打扮、气质派头都像是真正的有钱人,但谁知道呢? 这年头,骗子为了下套,装成富豪老板的也不少,套路多著呢。 保不齐就是看自己年轻,又是独自看店,想搞什么新型诈骗? 见到徐长生一脸警惕,明显不相信的样子,甚至还带著点看骗子的眼神,那自称陈青青的妇人脸上露出了极度悲伤和难过的表情,眼泪流得更凶了。 “长生,我知道这突然了,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是你亲生妈妈啊!他,他是你爸爸,徐卫国!” 说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鬆开徐长生的手,有些慌乱地打开自己隨身挎著的那只价值不菲的名牌皮包,从里面翻找起来。 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翻了好几下,才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你看,你看这个!” 陈青青把那张纸递到徐长生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这是……这是前几天刚出来的亲子鑑定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徐长生,就是我们俩的亲生儿子!” 徐长生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凝重、默不作声的徐卫国,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张质地很好,抬头是本市一家非常权威的司法鑑定中心的logo。 他展开报告,目光直接跳过前面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分析,落到最后那行加粗的结论上: “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徐卫国、陈青青是徐长生的生物学父母。” 下面盖著鲜红的鑑定中心公章和鑑定师的签名印章,日期就是几天前。 徐长生:“……” 他拿著报告,反覆看了两遍那行结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对眼巴巴望著他、情绪激动的中年夫妇,再低头看看报告上的公章和日期。 报告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而且对方也没必要弄一份这么容易被戳穿的假报告来找他一个穷学生吧?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臥槽?真的假的?搞什么飞机? 我好好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遵纪守法好青年,看了十几年白事铺子,每天跟纸人纸马打交道,这眼看著就要上大学开启新生活了,突然从天而降一对亲爹亲妈? 还是看起来超级有钱的那种?这剧情……怎么比烂柿子小说里的那些真假少爷文还狗血?难道我其实活在一本三流女频小说里?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吧! 店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第3章 原来我真不是亲生的 只有头顶老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吱呀吱呀”转著,带动著昏黄的灯光在几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墙角那几个纸扎童男童女,依旧咧著红艷艷的嘴巴,像是在无声地观看著这齣突如其来的认亲大戏。 徐长生捏著那份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鑑定报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衝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干,最终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啊?”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青青那充满期盼和泪水的目光,也没有理会徐卫国那试图保持镇定却难掩激动的神情。 他需要先確认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著那几个人,从沙滩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壳是养母亲手给他缝的,上面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图案。 他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老爹”的號码,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点背景杂音的男声,像是在某个热闹的集市。 “餵?长生啊,咋啦?这个点打电话,铺子里有啥搞不定的?” 是养父徐晃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徐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开口问出的话却直截了当,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老登.....” 他习惯性地用了这个带点调侃的称呼,“我问你个事,你跟我实话实说……我,是不是不是你亲儿子?是你们领养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的嘈杂声都好像被按了静音键。 过了好几秒钟,徐晃才带著明显的惊讶和迟疑反问道:“……臭小子?你……你听谁胡咧咧的?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听到养父这个反应,徐长生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反而鬆了口气,至少养父没有直接否认。 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追问:“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徐晃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嘆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带著点回忆的意味: “唉……长生啊,我们本来没想瞒你一辈子,打算等你再大点,成家立业的时候再告诉你的……既然你现在问起来了……” 徐晃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我和你妈……我们俩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嗯,跟我们的体质有关,算是玄门中人的一点代价吧,註定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徐长生的养父母是捞阴门纸扎一脉的传人,这个徐长生早就知道了,他自己也学了这门手艺,甚至青出於蓝。 所以他明白养父说的“体质”和“代价”是什么意思。 徐晃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来: “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想要个孩子,就去咱们h市的烂柿子孤儿院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孩子。就在那儿,我们看到了你。 听孤儿院的阿姨说,你是前阵子被公安从一个拐卖团伙那里解救出来的,具体是哪儿的人,当时也查不清了,你那时候大概三岁,小小的一个,看著特別安静,也挺……惹人怜的。” “更巧的是,你当时脖子上就掛著个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徐长生』三个字,你也说不清自己叫啥,院里就暂时跟著玉牌叫你徐长生。嘿,这不就跟我们老徐家姓对上了吗?我和你妈都觉得,这真是缘分天註定,一眼就相中你了,很快就办了领养手续,把你带回了家。” 说到这里,徐晃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后怕: “不过啊,说来也怪。领养手续办完那天,我们带你离开孤儿院,你本来挺安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要跟我们回家了,特別高兴,迈著小短腿就笑著朝我们跑过来。 结果……唉,当时院里有个锈跡斑斑的铁柱子,上面不知怎么有个铁片翘起来了,你光顾著跑,没看路,一下子就撞上去了!” 徐长生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自己右边眉骨上方那道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白色疤痕。 原来这疤是这么来的。 徐晃的声音带著心有余悸: “我的天吶,当时可把我们嚇坏了!那铁片正好划在眉毛上头,血流了不少!要是位置再低一点点,往下偏一厘米,你的眼睛就……唉,现在想想都后怕!真是万幸,真是祖宗保佑!” “你当时就疼得晕过去了。我们赶紧把你送到医院,缝了好几针。好在孩子恢復快,没留太明显的疤。 可奇怪的是,等你醒过来之后,好像就把在孤儿院之前的事情,连带著被拐卖受的惊嚇,都给忘得一乾二净了。医生说是受了惊嚇和撞击,有点轻微的脑震盪,导致选择性失忆。” 徐晃嘆了口气: “我们看你忘了以前那些不好的事,觉得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加上你也认我们,跟我们亲,我们就商量著,索性就不提孤儿院这茬了,就当你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来养。 不过说来也怪,你醒来之后,性子倒是变了不少,以前看著挺安静內向的一个娃,变得皮实多了,也开朗多了,鬼主意一个接一个。” 最后,徐晃带著点试探的语气问: “长生,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小时候的事了?还是遇到什么人了?” 徐长生握著电话,听著养父絮絮叨叨的讲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第4章 徐长生的秘密 那是不属於这具身体原本的三岁孩童的记忆,而是属於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也名叫徐长生的灵魂的记忆。 前世的他,生活在一个叫做大夏的国度。 那里玄门昌盛,妖魔隱现。 他是一个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主修的是偏门冷僻的傀儡之术。 为了餬口,偶尔也靠著一点审美和手艺,接点给大户人家设计庭院、布置厅堂的活儿,算是兼职室內设计师。 后来,一处上古遗蹟现世,引得各方修士蜂拥而至。 徐长生自然也去了,凭藉一手精妙的傀儡探路、机关破解之术,倒是避开了不少凶险,成功潜入了一间看似藏有重宝的密室。 在那密室里,他得到了一本材质非金非玉、气息古朴玄奥的典籍《极乐天书》。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 他得到天书的一幕,恰好被另一个心术不正的修士撞见。 那人自知独力难敌,立刻呼朋引伴,招来了两个道行比他高深的同伙。 三人联手,对徐长生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追杀。 徐长生仗著傀儡周旋,且战且退,最终还是被逼到了一处绝地,退无可退。 那三人修为均在他之上,法宝法术层出不穷,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徐长生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先是快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嘴里还念叨著“全都格式化格式化,要留清白在人间……” 然后,毅然决然地引爆了他身上最后也是威力最大的一个杀手鐧,一个內置了烈性炸药,平时用来开山破石的小型自爆傀儡! “轰隆”一声巨响,伴隨著那三名修士惊怒的吼声,强烈的衝击波和火焰吞噬了一切…… 徐长生最后的意识,是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无边的黑暗。 等他再次恢復意识,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看到的是一对神色焦急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女的脸。 他们围在一个他的床边,正是当年的徐晃夫妇。 而他也变成了一个三岁儿童。 当时徐晃夫妇正急切地问著他什么。 徐长生当时脑子一片混乱,巨大的信息衝击和身体的不適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为了不暴露自己“借尸还魂”的秘密,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笨拙也最有效的办法,装傻充愣,假装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 事实上,他也確实想不起来这具身体原主三岁前的任何记忆,或许真的在撞击中彻底失去了。 但他的潜意识里,对眼前这对充满关切的中年男女,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让他觉得他们是可以信赖的。 虽然搞不清自己这算是夺舍重生,还是觉醒宿慧,但徐长生明白,最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前世的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玄门底层挣扎求存,从未体会过寻常家庭的温暖。 这一世,虽然养父母家只是个开白事铺子的,日子清贫,但他们给予他的关爱却是真挚而深厚的。 徐长生內心深处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早已將徐晃夫妇视作亲生父母。 或许是因为重活一世,心態变得年轻,也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影响,徐长生在成长过程中,性格確实比前世跳脱活泼了不少,这也让徐晃夫妇丝毫没有察觉出这具身体內里其实换了个成熟的灵魂,只以为是失忆后性格大变。 更让徐长生惊喜的是,他这个养父母,竟然还是此方世界“捞阴门”中纸扎一脉的传承者,是身负真正玄门术法的修士! 虽然这个世界的灵气似乎比他前世稀薄很多,道法显圣的程度也低很多,更像是个低法世界,但终究是可以再次踏上修行路! 而且,他发现自己重生后,悟性高得嚇人,简直像开了掛。 他不仅將养父母倾囊相授的纸扎一脉根本法《灵枢纸卷》修炼得滚瓜烂熟,还將前世带来的傀儡师根本法《神机百炼诀》重新拾起。 幸运的是,这两门功法竟毫不衝突,《灵枢纸卷》侧重以物载灵、沟通阴阳,修炼的是“灵枢气”,强化的是与世间万物的灵性共鸣以及对自身肉身的锤炼。 而《神机百炼诀》则侧重精密操控、分神化念,修炼的是“神识力”,强化的是精神力量和对能量、机关的掌控力。 二者相辅相成,让他的修为进展神速。 短短十五年,他不仅完全掌握了养父母的所有本事,更是融会贯通,在许多方面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也是为什么徐晃夫妇能那么放心地把铺子丟给他,自己跑出去游山玩水的原因之一。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缓缓退去。 在旁人看来,徐长生只是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握著手机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在发呆。 电话那头,徐晃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声音变得有些焦急: “长生?长生?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別嚇唬爸!” 徐长生被养父的声音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定了定神,对著话筒说道:“爸,我没事。就是……遇到点突发状况,有人找上门来了。具体情况有点复杂,等我处理一下,晚点再打给你详细说。” 掛断电话,徐长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无论如何,养父的態度让他知道,那个家,还是他的后盾。 第5章 系统激活? 而他刚才发呆的时候,一旁的徐卫国看著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著电话里另一个人无比自然地喊著“爸”,还聊了那么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痛,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徐长生转过身,重新面对徐卫国和陈青青,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还带著点审视的意味。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不能光凭一张纸和对方的一面之词。 他看向徐卫国,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这位……徐先生,你刚才说,还有別的证据能证明我是你儿子?除了这份鑑定报告之外。” 徐卫国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著徐长生,非常肯定地道: “有!当然有!你刚出生不久,我特意找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请老师傅亲手雕琢了一块长生锁玉佩,背面刻著你的名字『徐长生』,用红绳串著,给你戴在脖子上。那是我们给你的满月礼!” 徐长生眼神微动。 他伸手从t恤领口里,勾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下端,正繫著一块温润洁白的椭圆形玉牌。 玉牌质地细腻,正面浮雕著简单的祥云图案,背面则用清晰的楷体刻著“长生”二字。 这块玉牌从他甦醒过来起就戴在身上,徐晃夫妇也没有告诉他哪里来的,徐长生只以为是自己失忆前徐晃夫妇送的,也没多问。 他將玉牌从脖子上取下,递到徐卫国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吗?” 徐卫国和陈青青一看到这块玉牌,情绪瞬间再次激动起来。 陈青青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道: “是它!就是这块玉!老公,你看这玉的成色,这刻字……没错,就是我们长生的那块!” 徐卫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声音带著颤抖: “对,就是这个!长生,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你就是我们失散了十几年的亲儿子啊!” 確认了玉牌,徐卫国的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和诚恳: “儿子!过去十几年,是爸妈对不起你,让你流落在外,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好了,我们找到你了!跟爸妈回家吧!別再守著这个……这个铺子了。 我们家不缺钱,你想要什么,爸妈都能给你!至於你的养父母,我们一定会重金酬谢,报答他们这十几年来对你的养育之恩!” 徐长生听完,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回家?回那个听起来就勾心斗角的豪门? 他徐长生好歹也是两世为人,身负玄门正宗传承,想要钱,办法多的是,需要靠他们施捨? 更何况,养父母那边,也不是用钱就能打发的。 看来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思维方式还挺……现实的,或者说,有钱人一贯是思维。 他心里这么想著,脸上却没太多表情,只是对徐卫国说道: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你们……就当没找到我这个儿子好了。我看你们年纪也不算太大,身体也挺好,不如……考虑练个小號?” 他这话带著点半开玩笑的意味,但眼神却很认真。 陈青青一听,顿时没好气地嗔怪道:“哎呀!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这样跟自己爸妈说话的!” 徐卫国看到徐长生眼神里的疏离和坚定,知道光用亲情和物质诱惑,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说动这个明显很有主见的儿子了。 他沉吟了片刻,换了个思路,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商量的口吻对徐长生说: “长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能不能把你养父的联繫方式给我?我想亲自跟他通个电话,好好聊一聊。不管怎么说,他抚养了你十几年,於情於理,他都应该有这个知情权,我们也应该当面感谢他,你说是不是?” 徐长生摸著下巴想了想,觉得徐卫国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得养父徐晃来拿主意,或者至少让他知情。 他自己是真懒得掺和进什么豪门认亲的狗血剧情里,有那时间,精进一下纸傀术不香吗? 於是,他点了点头,乾脆地把养父徐晃的手机號码报给了徐卫国。 徐卫国如获至宝,赶紧拿出自己那部价值不菲的定製手机,存下號码,然后对徐长生和陈青青示意了一下,便快步走到店铺靠近街角的窗户边,似乎是想找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他压低声音,开始拨打电话。 徐长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也没兴趣跟过去听。 以他如今的修为,灵觉敏锐,十米之內,就算是蚊子哼哼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別说人讲话了。 不过,他並没打算偷听,心念微动,便自然地收敛了灵觉,將徐卫国那边的声音隔绝在外。 这是对他们的尊重,也是他懒得操心的一种表现。 店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青青还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丝不安。 徐长生觉得有点不自在,便转身走回自己的躺椅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看似隨意地靠在了旁边的货架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摆放整齐的纸元宝。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弹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灵枢气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店铺角落里,那几个静止不动的纸人童男童女,它们空洞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身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纸壳下面被激活了。 这是徐长生习惯性的谨慎。 他虽然不怕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电视剧里那些强认亲不成、就让人强行绑走的桥段可不少。 万一这徐卫国谈不拢,恼羞成怒,想让他那三个保鏢做点什么呢? 他得提前做个准备。到时候,谁绑谁还不一定呢。 他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像了一下,那几个彪形大汉被一群活过来的纸人扑倒的画面,那场景一定很下饭。 至於那几个点了睛的纸人,徐长生也是不准备卖,留在店里当样品展示的。 陈青青则看著徐长生,这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么多年不见,虽然看起来有些痞痞的,但是样貌就是她和徐卫国的结合,血脉相连加上那和他们相似的样貌,是家里的养子无法比的,她动情道: “长生,跟我们回家我们,我们一定会弥补你的。” 徐长生心里正琢磨著怎么把眼前这认亲的麻烦事给搪塞过去,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 突然,就像有人在他耳朵边用力敲了一下锣,脑子里“叮”地一声,传来一阵尖锐又清晰的机械提示音。 这声音来得极其突兀,完全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紧接著,一个听起来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豪门真假少爷』已触发,本系统『天命巔峰辅助系统』正式激活,开始绑定宿主……绑定成功!】 第6章 就你特马叫系统是吧! 【宿主徐长生,请立即完成新手引导任务:答应陈青青的请求,认祖归宗。】 【任务奖励:华夏幣一千万元整,h市独栋別墅產权一幢。任务失败惩罚:宿主身体隨机某个部位长度永久性 -1 厘米。】 徐长生听得一愣,隨即心里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好傢伙! 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敢在你徐小爷的识海里撒野? 还系统?还任务?失败惩罚缩减1厘米? 我**你个**,这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傢伙设计的惩罚,也太阴损了! 他下意识地併拢了一下双腿,脸上虽然还保持著面对徐卫国夫妇时的平静表情,但心里已经骂开了锅。 “什么鬼东西,也敢碰瓷到我头上?真当小爷我这十五年的《灵枢纸卷》和《神机百炼诀》是白练的?” 徐长生暗骂一声,心思电转。 他立刻收敛了全部对外界的注意力,也顾不上眼前还在眼巴巴等著他回话的陈青青了,意识瞬间下沉,如同潜入深水一般,回归到自身最核心、最隱秘的所在地识海。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识海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朦朧的、散发著微光的虚无。 而在这片虚无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漂浮著数不清的、散发著各色光晕的光团和虚影书籍,那是他修炼至今所学的各种功法口诀、傀儡图纸、符籙印记以及所学知识呈现出来的具体化形象。 然而,所有这些,都被空间正中央那样事物夺去了光彩。 那是一本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古书虚影,书页呈现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金色泽,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 徐长生的意识体悬浮在识海中,眉头微皱,仔细地感知著每一寸空间。 刚才那系统的声音绝对是从这里传出的,肯定有个外来的“东西”潜入了进来。 果然,没等他仔细搜寻,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点催促意味,接著还多了点倒计时的滴答声效: 【请宿主在60秒內做出选择,確认接受任务。59……58……时间截止若未回应,系统將默认宿主拒绝任务,惩罚即刻执行哦~亲!】 这带著网络客服腔调的倒计时,更是让徐长生心头火起。 套马的,还敢学人卖萌? 徐长生在识海中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全部的神识力量,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仔细感知著识海內最细微的能量波动。 “57……56……”倒计时还在不紧不慢地响著。 突然,徐长生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找到你了!藏头露尾的小老鼠!” 他心念一动,识海空间上方,磅礴的神识之力瞬间凝聚,化作一只半透明的、繚绕著淡淡清气的大手。 这大手五指分明,蕴含著徐长生强大的神魂力量,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朝著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角落,狠狠一掏! 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吱——!” 一声类似电流短路又像老鼠被踩了尾巴的尖锐嘶鸣响起。 只见那大手收回时,掌心之中已经牢牢握住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廉价塑料感的明黄色的圆球。 球体表面光滑,上面简单粗暴地画著两个大大的黑色圆点当作眼睛,下面则是一条弯成夸张月牙形的红色嘴巴,整体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网络上常见的,表情滑稽中带著一丝嘲讽的滑稽球表情包成了精! 此刻,这个滑稽球正在神识大手中剧烈地挣扎扭动,那两个黑点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抓住我!我可是高维规则造物!是超越这个世界的存在!你一个低维世界的土著修士,螻蚁一般的存在,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滑稽球发出尖锐的、充满惊骇的叫声,那声音和刚才的系统提示音判若两“球”。 “还有……还有你这识海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那本……那本书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散发的气息让我核心程序都在颤抖?!这不对劲!剧本不是这样的!” 徐长生的意识体冷冷地注视著这个话癆球,根本懒得回答它这一连串的疑问。 他心念再动,那只神识大手立刻发生变化,瞬间固化,变成一根上面刻满神秘符文的石柱。 同时,几条由精纯神识之力化作的、闪烁著灵光的锁链,“哗啦啦”地从虚空中探出,將那个滑稽球牢牢地捆在了石柱上,让它动弹不得。 徐长生的意识体缓缓降落,双脚虚踏在识海空间,一步步走到被捆成粽子的滑稽球面前。 他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踩在滑稽球那光滑的脑门上,还碾了碾,语气冰冷地开口: “就你特么的叫系统是吧?在我的地盘,未经允许就闯进来,还敢大放厥词,威胁要给我缩短零件?嗯?谁给你的胆子?” 滑稽球被踩得吱哇乱叫,但更多的是恐惧。 它真切地感受到了徐长生意识体中蕴含的可怕力量,以及那股毫不掩饰的隨时可能將它彻底碾碎的杀意。 它原本以为绑定的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宿主”,没想到却一脚踢到了鈦合金钢板上,不,是踢到了洪荒巨兽的牙床上! “大……大佬!大哥!大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滑稽球瞬间滑跪,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副滑稽表情也变成了討好諂媚的样子。 “小弟我……我是天道派来给您送福利的系统啊!是专门来辅助您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称霸全位面的金牌助手! 刚才那是新手考验,对,是考验!看看您的心性是否坚定!您看,您这不是完美通过了吗?快放开我,我们立刻发放豪华新手大礼包……” 徐长生听著这漏洞百出的辩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就这智商,还敢自称是系统? 骗鬼呢。 他也懒得跟这玩意儿多废话,脚下开始缓缓用力。 神识凝聚的脚掌蕴含著强大的压迫感,滑稽球的外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我说!我说实话!雅蠛蝶!大爷脚下留情啊!” 滑稽球感受到毁灭的危机近在眼前,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我不是系统!我是……”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出口,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发力! “噗嗤——” 一声轻响,就像踩爆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第7章 属於徐长生的金手指被激活 那个明黄色的滑稽球,在徐长生毫不留情的踩踏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混乱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暗色能量流。 这能量流散发出一种极其污秽、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气息,完全不同於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属性,它挣扎著,想要向识海外逃逸。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以来如同死物般静静悬浮的巨大书籍,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巨大的暗金色书体突然轻轻一震! 虽然书页依旧没有打开,但封面中央一个玄奥莫测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幽的红色光芒。 那团试图逃窜的混乱暗色能量,就像遇到了克星,被红光照耀的瞬间,发出一阵无声的悽厉尖啸,然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著,化作一道细流,瞬间没入了书本封面那个发光的符文之中。 整个识海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 那天书在吸收了这团能量后,似乎……色泽更鲜亮了一丝丝?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一直关注著它的徐长生清晰地感觉到了。 “我的金手指活过来了?!” 徐长生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本天书,就是他前世用命换来的,又跟著他一起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极乐天书》。 在他开闢识海后才显现出来,显现出来后就一直像个大爷一样待在那里,除了被动地帮他镇压识海、提升神识修为外,任凭他用尽各种方法沟通、祭炼,都毫无反应。 不过他的识海,经过这么多年极乐天书无意识的影响和自身修炼的拓展,到是变成一片浩瀚无边的神秘空间。 而且天书散发著一股镇压四方、涵纳万法的磅礴气息,让整个识海稳固无比。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动静,徐长生一度以为这宝贝是不是在穿越过程中坏掉了。 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之下,干掉这个自称“系统”的诡异球体,竟然让它產生了反应! 隨著天书吞噬了那团能量,一道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红色光丝,从天书符文中射出,快如闪电,没入了徐长生悬浮在识海中的意识体之內。 “嗡——” 徐长生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三伏天喝下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舒泰感瞬间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原本就已经远超常人的神识之力,此刻更是如同涨潮一般,开始迅猛增长,感知范围变得更加广阔,对自身和外界能量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入微! 同时,这道红色光丝中还包裹著两样东西:一段复杂的功法信息,以及一段简短的留言信息。 徐长生立刻集中精神消化这些信息。 那功法名为《斡旋造化功》。 信息显示,功法就是寄了天书的基本法,是驱动使用《极乐天书》这本无上宝典的根本法门,是开启天书真正威能的钥匙和总纲。 按照信息所说,这本该在他初步炼化天书时就传承给他,但因为天书本身受损严重,书灵陷入近乎寂灭的沉睡,所以这道传承一直被封闭著,直到今天吸收了那团特殊能量,才勉强送出了这么一点核心传承。 而另一段留言信息,则解开了徐长生心中的一些疑惑。 信息表明,刚才被他踩爆的那个滑稽球,根本不是什么系统,而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入侵者。 一种叫域外天魔存在的一种低级形態! 这些天魔无形无质,擅长蛊惑人心,它们会偽装成各种“系统”、“老爷爷”、“奇遇”等形態,绑定此方世界的生灵,尤其是那些身负气运的所谓“天命之子”。 通过发布任务、给予奖励的方式,诱导他们按照天魔的意志行事,往往是一些破坏世界平衡、扭曲规则、製造巨大因果孽债的行为,其最终目的,是侵蚀、腐化乃至最终吞噬这个世界的本源! 而《极乐天书》,天生就是这些域外天魔的克星。 吞噬这些天魔的能量,是帮助天书恢復自身损伤、唤醒书灵的最有效途径。 每吞噬一个天魔,天书都能恢復一部分力量,並会反馈一部分纯净的能量反哺宿主,帮助宿主提升修为。 目前,极乐天书的恢復程度仅为可怜的1%,书灵无法甦醒,只能凭藉本能吞噬靠近的天魔,並传递出这点最基本的信息。 想要获得天书更多的功能和传承,就必须寻找併吞噬更多的域外天魔。 消化完这些信息,徐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意识体在识海中负手而立,抬头望著那本巨大的《极乐天书》,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域外天魔偽装成系统?怪不得感觉那玩意儿鬼鬼祟祟,一股子邪气。” 徐长生摸著下巴思索著关於域外天魔和扭曲世界本源的信息。 尤其是那域外天魔最开始蹦出来时提到的豪门真假少爷说法。 他不由得联想到前世在手机短视屏平台上,被大数据强行塞过来的那些女频短剧gg。 什么《总裁的落跑甜心》、《千金归来:五个哥哥排队宠》,还有最经典的《错位人生:真假少爷火葬场》…… 剧情那叫一个顛簸起伏,人物关係那叫一个狗血淋漓,人均恋爱脑加上强制降智光环,看多了真怕影响自己的道心。 “不会吧!不会吧!” 徐长生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 “我**你个**……我该不会是穿越到这种女频短剧的世界里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怕是会顛的让他害怕。 毕竟那些短剧里的逻辑,本就不能用常理度之,整个世界为了衬托主角的伟大爱情和悲惨身世,还有很多不合理的东西存在,比如有些短剧主角,送心送肝送肺都还能活下来。 但徐长生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这世界活了十八年,除了感觉街上、学校里舔狗的比例似乎確实比他前世那个卷到飞起的大夏国要高那么一点点之外,好像也没遇到太多符合短剧画风的事情。 没有动不动就强制爱的霸道总裁,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恶毒女配,养父母对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周围邻居也都挺正常。 “舔狗多算什么,”徐长生转念又安慰自己,“哪个世界没有舔狗?连在后面推的沸羊羊都有不少,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现在还是先回去应付一下外面那对急著认亲的便宜爸妈吧。” 他可不想主动跳进那些看起来就麻烦的短剧剧情里。 有那时间,多研究一下刚得到的《斡旋造化功》,或者想想怎么钓出更多的“域外天魔”给极乐天书加餐,不香吗? 心念一动,徐长生的主意识如同潜水员浮出水面,瞬间从深邃的识海回归到现实。 第8章 答应认亲 虽然在识海里感觉过了挺长时间,又是抓球又是审问的,但现实世界中,其实也就过去了短短十几秒。 在陈青青看来,徐长生只是在他们提出认亲的请求后,低著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陈青青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盯著徐长生,生怕听到拒绝的答案。 徐长生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对著眼眶依旧红红的陈青青开口道: “陈夫人,抱歉啊,让您久等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习惯现在的生活。” 陈青青一听这话,眼泪又有点要决堤的趋势,她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哽咽: “孩子,你……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陈夫人!我是你妈!亲妈!你怎么能叫我陈夫人,这么生分……” 她语气里充满了伤心和不解。 就在这时,站在窗边打完电话的徐卫国,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又有些复杂的表情,快步走了回来。 他先是对陈青青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把手里的手机递向徐长生,语气平和地说道: “长生,你养父徐晃先生要跟你说话。你接一下吧,听听他怎么说。或许……听完之后,你的想法会有些改变。” 徐长生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好奇。 这徐卫国到底跟自家那个平时乐呵呵、关键时刻却很靠谱的老爹聊了些什么? 难不成还真能把老登给说服了? 他接过那部还带著徐卫国体温的高档手机,语气自然地贴近听筒: “餵?老登,啥指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徐晃熟悉的笑骂声: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以后回了你亲爸妈那边,可不能这么吊儿郎当的,得有点规矩,知道不?” 笑骂过后,徐晃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长生啊,我刚才跟你……跟你亲生父亲徐先生聊了挺多。他们也確实不容易,当年你被拐走,他们找了你很多年,从来没放弃过。 这事吧,说到底是个意外,谁也怪不上。爸的意思是……你可以试著跟他们回去接触接触,看看,了解一下。毕竟血浓於水,这是割不断的缘分。” 徐晃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却也无比坚定地补充道: “当然,爸这只是个建议。你要是不愿意,觉得不自在,那就直接回来。咱家这铺子永远是你的,我跟你妈也永远是你爸妈,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谁也说不了半个不字!” 听著养父的话,徐长生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前世他是孤儿,这一世是徐晃夫妇给了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亲情。 这份情谊,他始终记在心里。 既然养父徐晃都这么说了,把选择权完全交给自己,还表达了支持的態度,徐长生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把关係搞得太僵。 反正距离大学开学还有將近两个月的时间,閒著也是閒著,就去那个所谓的豪门徐家逛一圈唄,全当是体验生活,顺便看看这徐家里面有没有藏著域外天魔的气运之子。 要是真像他担心的那样,遇到什么短剧里才有的狗血桥段,比如那个素未谋面的假少爷搞点么蛾子……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徐长生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更不是什么信奉以德报怨的圣母。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更不痛快。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反正他对那个家也没什么感情羈绊。 想到这里,他对著话筒说道: “行吧,既然老登你都发话了,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过去瞧瞧。放心吧,你儿子我吃不了亏。” 掛断电话,徐长生將手机递还给眼巴巴看著他的徐卫国,语气平淡地说道: “徐先生,我可以跟你们回去看看。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是你们邀请我去的。要是到时候,你们家里的其他成员不欢迎我,或者做出什么让我觉得不舒服、不合情理的事情……那就別怪我按我自己的方式处理,到时候可別说我不讲情面。” 陈青青一听儿子鬆口了,喜出望外,连忙抢著保证: “不会的不会的!长生你放心,你几个姐姐还有你弟弟,听说找到你了,都高兴得不得了,天天盼著你回家呢!”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徐长生反悔。 徐卫国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是啊,儿子,家里都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期盼。 徐长生有些意外:“这么急?我东西还没收拾呢。” 他指了指这间堆满了香烛纸钱的铺子,他的一些日常用品和干活的傢伙事儿都在这儿。 陈青青亲热地挽住徐长生的胳膊,笑道: “傻孩子,回自己家,还收拾什么呀?什么都不用带!妈妈早就根据你的尺寸,给你准备好了一整个衣帽间的衣服鞋子,从里到外,四季齐全!家里什么都有!” 徐长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亲妈看起来还不错。 比很多短剧里亲儿子回来,什么都没准备,还要亲儿子住地下室的靠谱许多。 徐长生顺手拿起放在躺椅旁边的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帆布斜挎包,隨意地甩到肩上。 “行吧,你们人还怪好的嘞,想得挺周到。那就走唄。” 这个挎包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边角有些磨损,但里面装的东西可不简单。 有他平时画符用的特製硃砂笔和空黄符纸,还有他炼製出来的小纸人,还有一些零碎但实用的法器小玩意儿。 这可是他吃饭的傢伙,也是他的安全保障,去哪都得带著。 陈青青和徐卫国见儿子终於答应,脸上笑开了花,一左一右,几乎是簇拥著徐长生往店铺外走去。 陈青青还回头看了一眼略显阴暗的铺子,关切地问:“长生,这铺子就这么关著?需不需要我们派个人过来帮著照看几天?” 徐长生头也没回,只是被两人夹在中间,空著的右手隨意地抬起来,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不用麻烦。我这铺子,有智能ai系统自动管理,自己会关门熄灯。”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轻响,是店铺老旧的木门自动合拢的声音。 紧接著,店铺內那盏昏黄的吊扇灯也“啪”地一下熄灭了,整个铺子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徐卫国看著这一幕,不禁感嘆了一句:“嘖嘖,没想到现在做白事生意的铺子,也搞得这么高科技了,真是与时俱进啊!” 然而,在他和陈青青视线无法触及的、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店铺內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个站在墙角、脸蛋红扑扑的纸扎童男,脸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迈著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到门边,用小小的纸手將门栓轻轻插上。 与此同时,十几个巴掌大小、动作灵活的小纸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麻利地將徐长生之前翻看后隨手放在柜檯上的小说书籍合拢归位,又將一些稍微有些凌乱的货架整理整齐,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柜檯抽屉或货架阴影之中,仿佛从未移动过。 徐长生被名义上的亲生父母一左一右陪著,走出了这条略显陈旧的老街。 夕阳的余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地面上。 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豪华轿车,早已悄无声息地停在街口,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徐长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的“徐氏民俗用品店”,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豪门大戏?真假少爷?域外天魔? 他倒是要看看,前面等著他的,究竟是个什么龙潭虎穴,还是仅仅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第9章 老王,你有瓜子吗? 黑色的豪华轿车行驶得非常平稳,车內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噪音,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送风声。 徐长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车子已经从h市的老城区驶出,上了高速,一路向著隔壁更加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深海市开去。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进入了一片环境极其幽静的区域。 参天的古树掩映著宽阔整洁的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风格各异的豪华別墅隱匿在茂密的绿化中,私密性极好。 又行驶了几分钟,车子在一扇高大的、带有繁复欧式雕花的黑色铁门前缓缓停下。 门卫似乎认识这辆车,铁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 车子驶入后,是一条蜿蜒的、可供三辆车並行的私家车道,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观赏池和名贵的树木,又开了两三分钟,才在一栋气势恢宏、如同小型宫殿般的別墅主楼前停了下来。 “少爷,我们到了。”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徐长生打开车门。 徐长生弯腰下车,双脚踩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抬头打量著眼前这栋建筑。 这別墅確实……非常豪华。 跟他前世那个散修住的简陋洞府,以及这辈子养父母家那个充满纸钱味道的白事铺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整体是欧式古典风格,巨大的罗马柱,拱形的窗欞,外墙贴著浅色的高级石材,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別墅前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池。 “嘖,看来我这亲生父母家,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徐长生心里嘀咕了一句,倒是没什么羡慕嫉妒恨,更多的是一种新鲜感,就像游客参观名胜古蹟一样。 毕竟,对於两世为人的他来说,物质享受的吸引力,远不如探究道法奥秘和看乐子来得大。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別墅主体时,眉头却不经意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在他异於常人的灵眼观察下,这栋光鲜亮丽的別墅上空,似乎繚绕著一丝极其淡薄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黑气並非火灾的浓烟,而更像是一种带著点晦暗的气的凝聚,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而且,这黑气的源头,似乎不止一处。 “有点意思……”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时,別墅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精美花纹的胡桃木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著剪裁合体、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身材微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標准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躬身道: “老爷,夫人,您们回来了。这位一定就是长生少爷吧?欢迎回家。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还有昆少爷,都在客厅里等著呢。” 徐卫国对著徐长生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说道: “长生,来,跟我进去,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姐姐们,还有你弟弟,徐昆。” 他似乎刻意在弟弟这个称呼上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 陈青青也立刻亲热地挽起徐长生的胳膊,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连声说道: “对对对,长生,快进来,你姐姐她们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可都高兴坏了,盼著呢!” 徐长生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既没有如乡下人进城般的局促不安,也没有即將踏入豪门的激动兴奋,平静得就像是去参观风景古蹟。 他隨意地“嗯”了一声,拎著自己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旧帆布挎包,迈步就跟著走了进去。 挎包里装著的,可都是他的宝贝,这比这別墅里的任何一件奢侈品都重要。 刚一踏进挑高近十米的奢华客厅,还没看清全貌,一阵略显嘈杂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只见客厅中央,一个留中分髮型,穿著背带裤,打扮得十分精致的男生,正一脸悲伤地拉著一个目测超过一米高的巨大行李箱的拉杆,作势要往门外冲。 而他的身后,四个穿著时尚、容貌靚丽、各有千秋的年轻女孩,正手忙脚乱地围著他,七嘴八舌地劝阻著。 “昆弟弟,你別衝动,有什么事好好说,別走啊!” “徐昆!你闹什么脾气!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没人要赶你走,你放心待著!” “阿昆,你放心,有我们几个姐姐在,谁都不能把你赶走!哪个不开眼的敢说什么,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啊,昆哥哥,你就留下来吧,我们捨不得你……”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也就是徐昆,听到姐妹们的话,不但没冷静,反而更来劲了。 他用力甩开抓著他胳膊的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悲伤、委屈和决绝的复杂表情,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喊道: “放开我!让我走吧姐姐们!你们的亲弟弟回来了!我……我享受了他本该拥有的十几年人生,是时候该还给他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还留在这里碍眼!” 他的台词功底不错,情绪饱满,眼神到位,堪比科班出身的演员。 徐卫国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声音带著威严喝道:“徐昆!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谁说要赶你走了?把箱子放下!” 陈青青也鬆开了挽著徐长生的手,急步走到徐昆面前,心疼地想去拉他:“昆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快別闹了,没人要你走!” 徐昆看到徐卫国和陈青青,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观眾。 他脸上的悲伤神色更加浮夸,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猛地鬆开行李箱拉杆,往前冲了两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徐卫国和陈青青面前,然后“咚”地磕了一个响头,带著哭腔大声道: “爸!妈!感谢你们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徐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现在长生哥哥回来了,我……我把我的位置,把我的房间,把我的一切都还给他!就让我走吧,求求你们了!” 说完,他又要磕头。 徐长生此时已经慢悠悠地踱步到了玄关和客厅连接处的阴影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出生离死別的大戏。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没错!太对味了!就是这个配方,这个味道!” 他內心的小人已经在拍大腿了。 “跟他前世被迫刷到的那些女频短剧里的经典桥段一模一样!假少爷以退为进,上演苦情戏码,兄弟姐妹们无脑站队,亲生父母左右为难…… 这浮夸的演技,这熟悉的台词,接下来,按照標准流程,我那便宜爹妈和姐姐们就该开始眼盲心瞎,集体道德绑架我这个刚回家的真少爷了吧?” 这么精彩的现场直播,怎么能没有点助兴的小零食呢? 徐长生觉得嘴里有点淡。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像雕像一样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微胖管家身上。 徐长生悄悄往管家那边挪了半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道: “喂,哥们,你是这家的管家是吧?怎么称呼啊?帮个忙,能不能……给我弄点瓜子来?” 那微胖的管家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镇定。 他微微侧过头,同样用极低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回答: “回长生少爷,我叫王大锤。您叫我老王或者大锤都行。” 说著,他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非常自然且隱蔽地伸进了自己西装內侧的口袋,然后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递给了徐长生。 “少爷,您要的瓜子。原味的,您看行吗?” 徐长生接过还带著点体温的瓜子袋,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王大锤那张一本正经的圆脸,又看了看手里的瓜子,忍不住也压低声音吐槽道: “不是吧老王……你们这豪门管家……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还隨身带这个?” 王大锤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回答: “身为一名专业的管家,满足少爷小姐们的临时需求是我的职责。隨身携带一些可能用到的零食,比如瓜子、花生、小糖果,以备不时之需,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徐长生肃然起敬,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专业!牛逼!” 他麻利地撕开包装,抓出一大把瓜子塞进自己兜里,然后又抓了一小把,塞到王大锤那只空著的手里,“来来来,见者有份,老王你也嗑点,別客气,咱们一起看。” 王大锤看著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瓜子,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裂痕,但还是默默接过,低声道:“……谢谢少爷。” 第10章 长生哥哥他很討厌我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一个看起来最为端庄大气,留著棕色长捲髮、身材高挑、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 她先是厌恶地瞪了正在嗑瓜子的徐长生一眼,然后转向徐卫国,语气带著强烈的不满和护犊子的情绪,大声说道: “爸!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没教养的乡巴佬,就把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感情深厚的昆弟弟赶出家门!这不公平!徐家难道就容不下昆弟了吗?” 徐卫国被大女儿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徐昆走了? 他强压著火气,试图解释:“徐雅芝!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几个姐妹七嘴八舌的附和声淹没了。 “就是!爸,你不能这么偏心!” “昆弟也是我们的弟弟!” “要走也是那个外人走!”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徐昆的抽泣声,姐姐们的抗议声,徐卫国的呵斥声,陈青青的劝解声混杂在一起。 “都给我安静!听我说!” 徐卫国终於忍无可忍,猛地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总算暂时压住了场面。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徐卫国。 然而,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中,一阵极其细微,但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从玄关的阴影处传了过来。 这声音……是嗑瓜子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还跪在地上装可怜的徐昆,以及那四个义愤填膺的徐家姐妹,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看到正背靠著墙,优哉游哉嗑著瓜子,一脸吃瓜表情的徐长生。 徐长生刚把一粒瓜子仁用门牙嗑开,正准备用舌尖捲走,突然发现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自己,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对著徐卫国等人摆了摆手: “嗯?都看我干嘛?继续啊,该吵吵,该闹闹,当我不存在就好。不用管我,我就嗑个瓜子.....” 他这副完全置身事外,纯看热闹的架势,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特別是徐昆! 这……这剧本不对啊! 徐长生不应该是感到屈辱、愤怒、或者不知所措吗? 徐昆跪在地上,低著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对徐长生这种上不了台面行为的鄙夷和不屑。 果然是在小门小户长大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嗑瓜子? 但隨即,他抬起头时,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我见犹怜的委屈表情,甚至还对著徐长生的方向,哽咽著,用更加绿茶的语气说道: “长生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抢了你十几年的人生……你千万別怪爸妈和姐姐们,他们都是心疼我……我现在就走,把这个家,都还给你……” 徐长生看著跪在地上演得正起劲的徐昆,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徐家人,心里觉得这齣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非但没像徐昆预想的那样表现出大度或者急於辩解,反而咧嘴一笑,隨手把一颗磕好的瓜子仁丟进嘴里,嚼得喷香,然后才慢悠悠地朝徐昆摆了摆手。 “別哥哥,哥哥的....我可不是你哥哥,你別噁心我了。” 徐长生的语气嫌弃的说道,隨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要还是吧?成!那你倒是行动起来啊,別光打雷不下雨。把你身上这身名牌扒下来,把你房间里那些值钱的玩意儿都收拾收拾,打包留下。 哦对了,还有你这十几年在徐家花的每一分钱,吃的每一顿饭,最好找个会计好好算算,折现也行,打个欠条也行,我都勉强能接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特意转头看向徐卫国和陈青青: “徐先...咳...爸!妈!你们觉得呢?既然我这位养弟这么有骨气,要物归原主,我们是不是应该支持一下?免得人家说我们徐家不懂规矩,占了便宜还卖乖。” 徐长生本来还想叫徐卫国徐先生的,看到徐卫国眼睛都要瞪大,连忙改口。 “……” 徐昆直接傻眼了,张著嘴,后面准备好的一大段以退为进的台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脑子里嗡嗡的,这……这跟他设想的所有剧本都不一样啊! 按常理,一个刚从底层回来的真少爷,为了儘快融入家庭、树立良好形象,难道不应该是赶紧表示“没关係,弟弟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以后就是亲兄弟”吗? 这个徐长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这么搞,难道不怕给爸妈和姐姐们留下一个斤斤计较、刻薄无情的坏印象? 不仅徐昆愣住了,客厅里的徐家眾人,从徐卫国、陈青青,到那四位徐家姐妹,脸上都露出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刚刚回家的,看起来还有些散漫的少年,一开口竟是如此的刁钻和不留情面。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徐长生“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看著他们一副大脑过载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故意把嘴里的瓜子皮“噗”地一声吐在地上,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立刻多了点不和谐的“装饰”。 徐长生耸了耸肩,语气带著点无辜和隨意:“怎么了?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不是他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把什么都还给我吗?我这不是顺著他话,给他一个表现诚意的机会嘛。怎么,难道他只是嘴上说说,演戏给大家看的?” 徐家姐妹中,那个留著黑色大波浪捲髮、穿著干练职业套装、看起来是女强人范儿的女生,柳眉瞬间倒竖,脸上浮现出怒容。 她显然对徐长生这种“咄咄逼人”的態度极为不满,红唇微张,眼看就要出声呵斥。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清晰无比、带著浓浓委屈和茶香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电波,猛地撞入她的脑海,也同时传入了在场所有徐家人的意识中: 【呜呜……果然……长生哥哥他很討厌我,非常非常討厌我……他一点都不想让我留下来……我就知道我是个多余的……我走就是了……我走了大家就都开心了……】 这意念来得突兀至极,充满了自怜自艾的情绪,正是徐昆的心声! 第11章 梦里寻他千百度 徐卫国和陈青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下意识地看向跪在地上、低垂著脑袋、肩膀微微耸动的徐昆。 徐卫国眉头紧锁,他確实在一个月前开始,偶尔能听到徐昆这种“心声”,每次听到,都觉得这孩子內心敏感脆弱,让他们做父母的格外怜惜和自责。 此刻这心声再次出现,时机又如此“恰巧”,让他的心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那个刚要发作的女生,到了嘴边的斥责也硬生生顿住了,她复杂地看了一眼徐昆,又瞪向徐长生,眼神里的不满更加明显。 徐长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因为,他也“听”到了! 不过,这心声並非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而是当那意念出现的瞬间,徐长生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空气或者说某种无形的信息场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涟漪波动。 他的神识瞬间捕捉並截取了这道波动,將其中的信息解析了出来!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徐长生心里几乎要大笑三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怎么找出潜藏更深的“域外天魔”来餵极乐天书呢,这玩意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之前那个“滑稽球”蕴含的能量只够让极乐天书激活了一下。 希望眼前这个能玩心声的系统,能给力一些。 想到这里,徐长生不再犹豫。 他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他隨手將手里还没嗑完的剩下半把瓜子往旁边旁边一扔。 瓜子散落在地毯上。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徐长生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徐昆面前!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徐昆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就如铁钳般猛地箍住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呃……嗬嗬……” 徐昆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呼吸骤然困难,整张脸因为缺氧迅速涨红髮紫。 他双手拼命地去掰徐长生的手指,但那手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嚇呆了! “长生!你干什么!” “快放手!” “徐长生!你疯了!” 徐卫国和陈青青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那四个姐妹也花容失色。 其中那个扎著双马尾、穿著洛丽塔风格裙子的女生,大概是跟徐昆感情最好,见状想也没想就尖叫著衝过来,伸手想去抓徐长生的胳膊。 徐长生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钉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煞气,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她被这眼神一扫,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僵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衝过来的脚步硬生生剎住,惊恐地尖叫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屁股坐倒在了光滑的地板上,嚇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其他几个姐姐和徐卫国夫妇也被徐长生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和那股无形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不敢妄动。 陈青青在那边带著哭音喊道:“长生!长生你別衝动!快放开你弟弟!有话好好说啊!都是一家人!” 徐长生对周围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盯著手里如同小鸡般挣扎的徐昆,直到对方眼球开始上翻,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才仿佛掐著点一样,骤然鬆开了手。 “噗通!” 徐昆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板上,双手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徐长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嘲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徐昆,你那个心声系统,用著还顺手吗?是不是觉得,靠著这玩意儿把这一家子人耍得团团转,看你演戏,特別有成就感?” “心声系统?” “被耍?” “什么意思?” 徐家眾人听到这四个字,脸色齐刷刷地又是一变,跟川剧变脸似的。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脑子里的皱褶都被抚平了,思维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再回想刚才徐昆那番要死要活的表演,以及那“恰到好处”响起的心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荒谬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似乎……有点过於激动和投入了? 徐卫国深吸一口气,和陈青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抬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女儿们,沉声道:“都別动,先看看长生怎么说。”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如果徐长生真的要下重手,他们再阻止也不迟。 徐昆瘫在地上,听到“心声系统”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声音嘶哑地辩解: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心声系统?我根本不知道!爸!妈!他疯了!他要杀了我!” 同时,他內心疯狂呼喊:【系统!系统!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的?我暴露了?!】 但是他的系统好似也装死,不再出现。 徐长生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 “呵,不知道?没关係。” 他蹲下身,目光在徐昆身上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让我看看,你那小玩意儿藏在哪儿。” 说著,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指尖隱隱有微不可察的灵光流转,快如闪电般点向徐昆的眉心印堂穴! 这是探查识海、感应异常能量最直接的位置。 第12章 谁报的警? 徐昆嚇得闭眼缩脖。 徐长生则闭上双眼,神识顺著剑指小心翼翼地探入徐昆的眉心,仔细感知。 几秒钟后,徐长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隨即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指。 “嘖,藏得还挺深……这小老鼠,比上个狡猾多了。” 徐长生心里暗道。 他確实感应到徐昆的识海外围缠绕著一股极其隱晦,带著扭曲和蛊惑气息的能量,但这能量核心隱藏得非常深,而且与徐昆本身的精神联繫异常紧密。 如果强行深入探查或者剥离,以他目前的修为,极有可能导致徐昆识海受损,轻则变成白痴,重则脑袋爆掉当场毙命。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背上个故意伤害甚至杀人的罪名,被请去局子里喝茶,实在划不来。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在的修为不够,找时间多研究一下今天极乐天书给的《斡旋造化功》。 “算了,蒜泥运气好。” 徐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著点遗憾,对瘫软在地的徐昆说道。 “你这系统,就先在你身上寄存几天吧。” 徐昆见徐长生似乎不打算再动手,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差点哭出来。 他手脚並用地、狼狈地朝著徐卫国爬去,一把抱住徐卫国的小腿,带著哭腔大喊: “爸!救我!他……他是个疯子!” 然而,他爬过的地方,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水渍痕跡,还带著一股骚味。 徐长生低头看了看,一脸嫌弃地后退了几步,捏住了鼻子。 徐家眾人自然也看到了这滩水跡,以及徐昆嚇尿裤子的狼狈模样,再看看他此刻抱著徐卫国腿求救的样子,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刚才因为他那番心声而升起的心疼和愧疚,瞬间被这极不体面的现实冲淡了不少。 徐卫国看著抱著自己腿、浑身发抖还尿了裤子的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但毕竟养了十几年,感情还是有的。 他嘆了口气,对一直像影子般守在旁边的管家王大锤挥了挥手: “王管家,带昆少爷上去收拾一下,换身乾净衣服。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至於出走的话,以后更不许再说!” “是,老爷。” 王大锤面无表情地应道,走上前,毫不费力地將软脚虾一样的徐昆架了起来,朝著楼梯走去。 徐昆在被拖走的过程中,偷偷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但更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和阴狠,只是在徐家人看不到的角度一闪而逝。 徐长生看到了,不过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先让他得意几天。 徐卫国看著徐昆被带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也让大家都冷静一下,跟徐长生认识一下。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 “叮咚——叮咚——” 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紧接著,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別墅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名穿著藏蓝色警服、表情严肃的民警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留著精神的寸头,面容刚毅,嘴唇上方留著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鬍,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里的眾人。 “是谁报的警?” 徐卫国眼角猛地一跳,心里暗骂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强压下烦躁,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几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们这里没人报警啊?” 这时,剩下那四个姐妹中,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扎著简单马尾辫、穿著居家睡衣、面容冷峻眼神带著敌意的女生,往前站了一步。 伸手指向又开始嗑瓜子的徐长生,声音冰冷地说道:“是我报的警。警官,这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称呼有些拗口。 “这个刚来的人,刚才试图谋杀我的弟弟徐昆。我们都亲眼所见,他掐著徐昆的脖子,差点把他掐死。我这里有……有他嚇尿的痕跡为证!” 她指了指地上的水渍。 徐卫国脸色一沉,低声呵斥:“徐冰心!你胡闹什么!谁让你报的警!这是我们的家事!” 然后他赶紧转向警察,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不好意思,警官同志,都是我女儿不懂事,胡乱报警。家里孩子闹了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都是误会,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徐冰心却梗著脖子,一脸倔强和愤怒:“我哪里胡闹了!爸!你刚才也看到了!他那么用力掐阿昆的脖子,阿昆差点就死了!这怎么能是家事!这是故意伤害!” 陈青青也赶紧上前拉住徐冰心的手,低声急促地劝说著什么。 而此刻,处於风暴中心的徐长生,此时拿著瓜子,换上了一副標准的吃瓜群眾表情,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齣的戏码,觉得这徐家姐妹真是一个比一个顛。 而徐家其他三位姐妹,表情则显得有些古怪和微妙。 她们似乎没有像徐冰那样愤怒,反而眼神闪烁,带著点疑虑和尷尬,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那位留著八字鬍的为首民警,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正在嗑瓜子,於周围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 他仔细看了两眼,脸上突然露出了非常意外的神色。 他往前走了两步,避开挡在中间的徐冰心,直接看向徐长生,语气带著明显的惊讶和熟稔: “长生?怎么是你小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客厅,又看了看徐长生那一身休閒打扮和手里的瓜子,更加疑惑了。 “还有,这什么情况?家事?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有点像是大哥看到自家弟弟可能受委屈时的那种维护感。 徐长生转头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了许多的笑容,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哟,晓明哥,晚上好啊。真是巧了,在这儿也能碰上。不过我没事,没人欺负我。” 来人正是他养父好友的儿子,和他关係不错的年轻警官,叶晓明。 第13章 徐卫国发飆 叶晓明看到徐长生那副悠哉游哉嗑著瓜子完全不像受害者的模样,又听到他熟稔的招呼,心里有些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他几步走到徐长生身边,刚站定,徐长生就非常自然地又抓出一小把瓜子,递到他面前。 “晓明哥,要不来点?原味的。” 徐长生抬了抬手客气的说道。 叶晓明看著伸到面前的瓜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穿著笔挺的警服,在人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执行公务,结果事主之一请他嗑瓜子?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勉强维持著严肃的表情,摆了摆手,低声道:“不了,执勤呢。长生,你这……什么情况?怎么跑这儿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摊还未乾透的水渍,又瞥了一眼脸色各异的徐家眾人,最后落在徐长生那张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 徐长生见他不接,也无所谓,把手缩回来,自己磕了一颗,含糊不清地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具体细节嘛,比较复杂,有机会再跟你细聊,反正我没吃亏。” 叶晓明跟徐长生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虽然年纪轻,但不是会吃亏的主,手段也不太寻常。 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他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脸色不太好看的徐卫国,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位先生,既然你確认是家庭內部矛盾,並且表示不需要我们介入处理,那我们就先收队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联繫我们。” 徐卫国虽然对徐长生和这位警官如此熟络感到有些意外,但此刻他只想儘快平息事端,连忙点头道: “好的好的,辛苦几位警官跑一趟了,实在不好意思,是孩子们胡闹。我们自己能处理好,不麻烦你们了。” 这时,一旁的三姐徐冰心似乎还不甘心,挣扎著摆脱母亲的手,又想开口:“警官!他明明……” 陈青青这次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用眼神严厉地制止她,低声呵斥:“冰冰!你还嫌不够乱吗!闭嘴!” 叶晓明目光淡淡地扫过一脸不忿的徐冰心,没多说什么。 这种家庭內部各执一词的纠纷,当事人不追究,他们警察也確实不好强行介入。 他对另外两名同事示意了一下:“走吧。” 隨即率先转身,带著人离开了徐家別墅。 王大锤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將大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隨著警察的离开,客厅里压抑的气氛稍微缓解,但一种更复杂的尷尬和紧张感开始瀰漫。 徐卫国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般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主位的沙发前,沉著脸坐了下来。 陈青青也拉著四个女儿,示意她们在旁边的长沙发上依次坐好。 徐冰心虽然一脸不服,但迫於父亲刚才的威严,还是气鼓鼓地坐下了,双手抱胸,別过脸去。 徐卫国调整了一下呼吸,朝著还靠在墙边嗑瓜子的徐长生招了招手,语气努力放得温和:“长生,过来坐吧,別站著了。” 徐长生笑了笑,也没客气,溜溜达达地走过去,在徐卫国侧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还舒服地往后靠了靠,仿佛刚才掐人脖子,惊动警察的不是他一样。 他刚坐下,徐冰心就忍不住了,率先发难,语气尖刻: “爸!妈!你们看看!把他接回来干什么?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一来就动手打人,还差点闹出人命!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乡下来的……” 她话没说完,但鄙夷之意溢於言表。 “徐冰心!” 徐卫国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严厉地瞪著她。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我接我自己的亲生儿子回家,需要经过你的批准吗?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下个月,不,今年你的所有信用卡副卡,零花钱,全部停掉!你自己看著办!” 徐冰心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態度嚇住了,尤其是停掉零花钱这个致命威胁,让她瞬间蔫了。 她虽然骄纵,但也知道家里的经济大权掌握在父亲手里。她愤愤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不服。 镇住了三女儿,徐卫国这才转向徐长生,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语气带著歉意: “长生,你別往心里去。你三姐她……就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直,说话不过脑子,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他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给双方找个台阶下。 然后,他又看向沙发上的四个女儿,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地说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你们心里现在怎么想,长生,是你们的亲弟弟!是我徐卫国的亲生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过两天,我会正式举办一个宴会,向所有亲朋好友宣布长生的身份,欢迎他回家!我希望你们姐妹几个,能有点做姐姐的样子,和长生好好相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特別是在徐冰心脸上停留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於阿昆……我也不会赶他走。他毕竟在我们家生活了十几年,我也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我希望这个家能和和睦睦的!以后,谁要是再说什么挑拨离间、破坏和睦的混帐话,就別怪我动用家法,不讲情面!” 徐长生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徐卫国。 他心里暗暗称奇:“咦?这便宜老爹,看起来还挺明事理的嘛?跟我想像中那种会被假少爷眼泪蒙蔽、是非不分的豪门蠢爹不太一样啊。这个剧情怎么感觉有些跑偏了?” 第14章 有些不一样的徐家人 听到徐卫国的话,沙发上的四个徐家姐妹反应各异。 那位留著棕色中长捲髮、气质温婉大气的大姐徐雅芝,率先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温柔笑容,目光柔和地看向徐长生,声音如春风拂面: “长生弟弟,刚才姐姐一时情急,说话可能有点冲,你別介意。我是大姐,徐雅芝。欢迎你回家。” 这態度,这语气,跟刚才那个冷著脸说“乡巴佬”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徐长生挑了挑眉,心里直呼好傢伙:“啥情况?这大姐是学川剧变脸的吧?还是有什么双重人格?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精神分裂啊?” 接著,那位留著黑色大波浪、穿著职业装、显得干练精致的二姐徐婉茹,也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地开口,但是带著一种疏离感:“长生弟弟,我是你二姐,徐婉茹。” 她介绍完自己,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赌气的徐冰心,嘆了口气,还是帮忙介绍道: “这是你三姐,徐冰心。她性子是急了些,但没什么恶意,可能只是一时不太能接受家里突然多个人,希望你能理解。”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场面,也没把话说死。 最后是那个梳著双马尾、穿著可爱lo裙、年纪最小的五妹,见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来,嚇得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我……我叫徐萌……我……我比你小一点……” 声音细若蚊蝇,看来刚才徐长生那一眼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徐长生隨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四位风格迥异但都堪称绝色的徐家姐妹脸上扫过,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徐家这基因是真的强大。 生出来的女儿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同样他自己也一样继承了不错的底子。 反观那个养子徐昆,就显得有些单薄阴柔,整体跟徐家眾人比起来差了不少意思。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发出轻微的响声。 对於徐家人这种豪门內斗,他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 他回来,更多是给养父一个面子,顺便找点乐子,度过这个无聊的暑假而已。 “咳,”徐长生清了清嗓子,面向徐卫国,“那个……老……爸,”他顿了顿,本来想老登。 但是在徐卫国的眼神下,改了称呼,就是有些彆扭的叫了出来。 “我有点累了,坐了半天车,又看了场戏。我的房间在哪儿?我想先去歇会儿。” 徐卫国看著徐长生脸上毫不掩饰的疲惫和疏离,心里嘆了口气,也理解他刚到一个新环境需要適应。 他没有强留,点了点头,扬声喊道:“王管家。”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管家王大锤那微胖的身影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徐卫国身侧,微微躬身:“老爷,您吩咐。” 这出现的方式和时机,徐长生忍不住对著王大锤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专业!” 徐卫国看到徐长生的小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王大锤吩咐道:“王管家,你带大少爷去他的房间休息。就是早就准备好的三楼东边那个大套间。” “是,老爷。” 王大锤恭敬地应下,然后转向徐长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 “大少爷,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妥当,请隨我来。” 徐长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著客厅里的眾人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著点痞痞的笑容: “得,那各位继续培养感情,我就先上去躺平了。回见。” 说完,他便跟著步伐稳健的王大锤,朝著那宽阔的旋转楼梯走去。楼梯铺著厚厚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落,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墙壁上。 徐家眾人目送著徐长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徐长生刚走,徐冰心就憋不住了,猛地转过头,对著徐卫国抱怨道: “爸!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把他接回来?你看他那个样子!吊儿郎当,目中无人,还敢动手打人!一点教养都没有!这个弟弟我可不认!” 徐卫国眼睛一瞪,还没说话,陈青青就先拉住了徐冰心,语气带著责备: “冰冰!少说两句!那是你亲弟弟!” 徐卫国这次没发火,只是冷冷地看了徐冰心一眼: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要不要我现在就让財务冻结你的卡试试?” 徐冰心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 陈青青则面带忧色,看向徐卫国,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老公,现在可怎么办才好?长生和昆儿……这刚一见面就闹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啊?” 一边是养了十几年、感情深厚的养子,一边是流落在外、刚刚找回的亲生骨肉,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像被撕成了两半。 徐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目光缓缓扫过妻子和四个女儿,沉声道: “我把你们单独留下来,就是想说说这个事。你们……难道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是不是每次听到阿昆那些『心声』,说他多么可怜、多么害怕被拋弃之后,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强烈的愧疚感?觉得特別对不起他,恨不得立刻满足他所有的要求,想方设法地补偿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但在那之前,虽然我们也疼他、宠他,但会有这种完全失去理智、仿佛被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吗?” 陈青青和四个女儿闻言,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隨即脸色都微微变了。 徐卫国接著说道: “而最奇怪的是,刚才长生突然对阿昆动手,掐住他脖子,並且说出那句『心声系统』之后…… 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走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思维也变得特別清晰!” 第15章 NPC觉醒了? 他看向眾人,语气沉重: “你们想想,按照长生刚才那种举动,放在平时,以我的脾气,是不是早就大声呵斥甚至动手阻止了?但刚才,我虽然也著急,却异常冷静,甚至心里隱隱觉得长生这么做,可能有什么原因?” 听到徐卫国这番话,陈青青和女儿们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姐徐雅芝最先开口,她蹙著秀眉,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爸,您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这一个月,每次听到阿昆在心里自怨自艾,我就难受得不行,总觉得是我们亏欠了他,拼命地想对他好。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情绪確实有点不正常,太强烈了,强烈到掩盖了我其他所有的判断。” 她越说,脸色越是苍白。 二姐徐婉茹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我也有同感。而且,在长生弟弟说完那句话后,我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之前觉得阿昆委屈可怜,现在再回想他刚才那番要死要活的表演,反而觉得有点过於刻意和滑稽了。” 她用了滑稽这个词,显然內心已经產生了巨大的转变。 四妹徐萌怯生生地小声补充道: “我……我刚才是被长生哥哥的眼神嚇到了……但是后来,我也觉得昆哥哥他……他……好像有点……嗯……绿茶?” 她好不容易想出这个词,小脸都憋红了。 唯有三姐徐冰心,还是一脸不以为然,赌气地道: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想阿昆!他那么单纯善良,能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那个徐长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徐雅芝看著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嘆了口气: “没救了,这孩子中毒太深。” 隨后,徐雅芝转向徐卫国,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爸,如果……如果您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太可怕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徐卫国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背上,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疑惑、不安甚至是一丝恐惧的气氛,在奢华的空间里悄然瀰漫开来。 而此刻,在二楼旋转楼梯的阴影转角处,一个几乎与墙壁顏色融为一体的、薄如蝉翼的白色小纸人,正静静地贴在墙纸上。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简单的轮廓,但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將楼下客厅里所有的对话和情绪波动,传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嘴角却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心中暗道: “哟呵,这一家子看来也不全是傻的么,这么快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嘖嘖,有点意思。这算不算是npc脱离了世界剧本的强制控制,开始產生自主意识,觉醒的前兆?” 楼下客厅里的暗流暂且不说。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管家王大锤已经引领著徐长生,穿过铺著柔软地毯的漫长走廊,来到了位於別墅三楼东侧的一个房间门口。 这里的装修风格比楼下更显私密和现代化,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长生少爷,这就是夫人亲自为您挑选和布置的房间。您看看是否合心意,有任何需要添置或者不满意的地方,请隨时告诉我。” 王大锤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脚步,用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同时伸手拧开了黄铜门把手。 徐长生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目光隨意地扫视著这个未来一段时间的临时居所。 他一边看,一边仿佛想起什么,回头对正要转身离开的王大锤说道: “辛苦了,王管家。不过我这一路过来,晚饭也没吃到,麻烦你等会儿帮我准备份宵夜送到房间吧。 我要求也不高,隨便来点波顿龙虾、佛跳墙、黑松露煎蛋什么的,凑合几样就行了,飞禽走兽的也不要太多,简单点。” 徐长生的语气像是在很隨意的点一份普通外卖。 王大锤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连带著金丝眼镜都微微反了下光。 但他很快恢復了扑克脸,微微躬身,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好的,少爷。我会让厨房准备。” 说完,他保持著標准的管家礼仪,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徐长生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这才转身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 不得不说,陈青青为了迎接他这个失而復得的亲儿子,確实是花了极大的心思。 这个房间大得有些夸张,堪比普通人家的一整套公寓。 整体是时下流行的轻奢简约风,以高级灰、原木色和金属线条为主,低调却不失质感。 入口处是一个小小的玄关,放著换鞋的软凳。 走进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堪比酒店套房客厅的起居区,摆放著一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意式极简沙发和茶几。 旁边是一张尺寸惊人、足够三四个人並排打滚的三米乘两米的大床,床上用品看起来柔软亲肤,价格不菲。 房间的一整面墙被做成了透明的玻璃衣柜,里面已经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当季新款服装,从休閒到正装一应俱全,连吊牌都还没拆。 另一面墙则是一个巨大的展示架,但上面放的既不是书也不是古董,而是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的各种手办模型。 从经典的机甲高达到热门的二次元美少女,从科幻星战到玄幻仙侠,应有尽有,看得出是精心搜集的,价值不菲。 徐长生走到手办墙前,隨手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雷电將军手办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东西是好的,可惜不是他的菜。 比起这些流水线生產出来的塑料小人,他更偏爱自己亲手製作並且赋予灵性的傀儡,那才有灵魂。 在手办墙的下方,摆放著一套顶级配置的豪华电竞椅和曲面屏电脑主机,闪烁著炫酷的rgb灯光。 房间还带有一个独立的、乾湿分离的卫生间,以及一个宽敞的衣帽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私人的小阳台,可以俯瞰別墅一部分的园林景观。 “嘖,真是下了血本了。” 徐长生摸了摸鼻子,心里还是稍微感动了那么一下下的。 他来之前,甚至都脑补过自己会被安排到佣人房或者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没想到待遇居然这么超標。 这让他对陈青青这个亲生母亲的观感,好了那么一些。 第16章 斡旋造化功 没过多久,王大锤就推著一辆精致的餐车回来了。 餐车上摆著的,正是徐长生刚才隨口点的波顿龙虾、一小盅香气扑鼻的佛跳墙、黑松露煎蛋,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效率高得惊人。 徐长生也不客气,风捲残云般將宵夜消灭乾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风尘。 洗漱完毕,他换上房间里准备好的柔软丝质睡衣,躺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 但他並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膝坐好,调整呼吸,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內,开始回顾和运转极乐天书传授给他的根本法门《斡旋造化功》。 这《斡旋造化功》,与他之前修炼的《灵枢纸卷》和《神机百炼诀》截然不同。 《灵枢纸卷》是养父母这一脉纸扎匠的根本法,修炼出的是一种名为“灵枢气”的特殊法力。 此法力至阴至柔,源於太阴,亲和万物,尤其擅长浸润纸张、草木等载体。 而灵枢纸卷的境界划分也与普通境界不同。 第一境为扎纸境(入门),这境界可以熟练掌握手艺,能製作形似的纸人纸马,並进行简单的点灵,令其执行基础指令,但灵性低微。 第二境是赋魂境(登堂),在这境界就能为傀儡绘製“內核灵纹”,赋予其特定功能,製作出如“刀兵傀”、“斥候雀”等,傀儡更具灵性。 第三境是灵官境(小成),就是徐长生目前所处的境界。 此境能捕捉游魂野鬼,跟游魂野鬼达成契约后,將其封入特製纸傀,製成凶悍的鬼將。 后两境则为阴君(大成)登仙师(圆满),有更玄妙的能力。 而《神机百炼诀》是他前世带来的傀儡师根本法,不修气,只修“神”,即锤炼精神力量,追求对能量的精密控制和同时对多个傀儡的精细操控。 它与《灵枢纸卷》一修气一修神,相辅相成,正是徐长生年纪轻轻就能达到灵官境巔峰的重要原因。 另外此乃纸扎匠特有的境界体系。 这个世间普遍修行境界多为:筑基境、立身境、通幽境、悟道境、以及最后一样的登仙境。 而这《斡旋造化功》,则是將《灵枢纸卷》的“灵枢气”和《神机百炼诀》的“神识力”提纯、再融合,最终生成一种更高级“造化之气”。 修炼此功,徐长生便无需再分心同时运转两种功法,只需专精於此一道即可。 而且,这造化之气的威能,远超单纯的灵枢气或神识力,据天书信息所言,同等量级下,威力至少提升三倍! 同时,以此气滋养纸人或傀儡,其灵性、潜力也將得到质的飞跃。 当然,具体更多玄妙,还需徐长生自行领悟修炼。 此刻,徐长生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將在体內流淌的灵枢气和识海中充盈的神识力,按照《斡旋造化功》的玄奥路线,进行转化融合,生成第一缕造化之气! 他凝神静气,引导著下丹田气海中的灵枢气,与上丹田识海中的神识力,如同两条溪流,沿著脊柱这条天河缓缓上升下降,在胸中膻中穴附近交匯。 隨著功法的运转,房间內仿佛產生了一种无形的吸力,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向徐长生匯聚,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微弱漩涡。 他体內的能量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化著,修为境界也从灵官境巔峰,逐渐回落、夯实,最终稳定在了灵官境入门的位置。 但这並非退步,而是將原本有些虚浮的力量提纯、压缩,基础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为未来的突破打下坚实根基。 就在徐长生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的剎那。 “嘻嘻……” “嘻嘻嘻……” 几声若有若无、空灵中带著一丝邪气的儿童嬉笑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內响起。 这声音仿佛直接作用於人的脑海,带著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紧接著,两个约莫三四岁小孩模样、穿著黑色背带裤、面色铁青、瞳孔全黑、身体有些半透明的虚影,如同穿过墙壁一般,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它们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阴冷气息。 其中一个稍高一点的小鬼,指著床上盘坐不动的徐长生,对另一个说,声音尖细: “弟弟,你看到了吗?就是这个人,惹父亲不高兴了。父亲说,要给他一点教训尝尝。” 另一个矮胖些的小鬼,咧开嘴,露出漆黑尖锐的牙齿,发出“咯咯”的瘮人笑声: “哥哥,我看到了。父亲说,他嘴巴討厌,总是说难听的话。我们应该怎么教训他呢?要不……我们把他的舌头拔掉好不好?这样他就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它的话语天真又残忍。 两个小鬼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围著大床飘来飘去,对著毫无反应的徐长生评头论足,发出阵阵嬉笑,似乎在商量著用什么残忍的方式捉弄徐长生。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然而,就在它们嬉笑之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 一个幽幽的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女子声音,突然从它们身后,那个摆放著电竞椅的角落阴影里传来: “哎呀呀,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学人家做坏事了?这样可不好哦,姐姐我会很不高兴的,姐姐不高兴也要拔了你们的舌头!” 这声音並不大,却让两个小鬼的魂体猛地一僵,嬉笑声戛然而止。 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一个粗獷带著点兴奋的男声紧接著响起,来自手办展示架的顶端: “小红,拔舌头多没意思!你看它们这身板,轻飘飘的,正好!俺最近缺个拉纸车的脚力,把它们塞进俺那匹纸马里,肯定跑得飞快!” 这时,又一个略显尖锐带著不耐烦的女声从衣帽间的方向传来: “小红,常威,你们两个废话真多!赶紧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抓起来!要是吵醒了主人,打扰了他修炼,害得我们跟著一起受罚,看我不把你们俩也塞进夜壶里!” 这三个声音接连响起,把两个小鬼嚇得魂飞魄散! 它们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在它们身后,不知何时,飘荡著三个薄薄的、裁剪成人形的纸片。 一个穿著用彩纸剪出的妖嬈绿色旗袍,一个穿著鲜艷的红色纸旗袍但是身材肥胖的纸人,还有一个则是剪成魁梧壮汉形状的白色纸人。 此刻,这三个纸人空洞的眼部位置,正闪烁著微弱的、如同火星般的红芒,看著两个转过身来的小鬼。 下一秒,绿、红、白三色光芒一闪,三个纸人瞬间膨胀、变化,化为了实体般的灵体! 绿旗袍女子身姿曼妙,掩嘴轻笑,眼神却冰冷。 红旗袍的胖妇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白色壮汉则捏著砂锅大的拳头,露出狰狞的笑容。 三个纸灵呈品字形,將两个嚇得瑟瑟发抖、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鬼,包围在了中间。 第17章 拷问两个小鬼 夜色渐深,徐家別墅三楼东侧的主臥內,气氛却与奢华的装潢格格不入。 徐长生还在床垫上盘坐著,眼睛闭著,呼吸又轻又长,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的动静。 他身边还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白雾,那是造化之气运转时自然散逸出来的,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显眼。 两个穿著黑色背带裤、面色铁青的小鬼悬浮在半空,原本嬉笑残忍的表情,在三个纸灵现身后瞬间僵住。 它们身上那点可怜的阴气,在对面那三个散发著实质般灵压的前辈面前,简直就像萤火虫遇到了探照灯。 两个小鬼互相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它们脸上那副青面獠牙的戾气模样如同潮水般褪去,它们身上那股子阴冷的气息还在,但模样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好像手机里那些美顏软体开了十级磨皮加滤镜,黑漆漆的鬼脸变得圆润起来,狰狞的五官柔和了,连那双原本猩红的眼睛都褪成了水汪汪的大黑眸子。 那个梳著中分头、看起来年纪稍大一点的小鬼,眨了眨那双此刻显得无比无辜的大眼睛,用小奶音怯怯地道: “大姐姐,大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和弟弟迷路了,找不到爸爸了……这里好黑,我们好害怕……哥哥姐姐能帮我们找找爸爸吗?” 它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哭腔,和刚才那副要拔人舌头的狠样判若两鬼。 旁边那个锅盖头小鬼也赶紧点头,瘪著嘴,用更小的声音补充道: “两位大姐姐好漂亮啊……不像我们,生下来就这么丑,黑乎乎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们了……呜呜……” 说著,还象徵性地抽噎了两下,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变脸速度,这茶香四溢的台词,把三个纸灵都整得愣了一下。 穿著绿色纸旗,身姿摇曳的纸灵小绿最先反应过来,她伸出手指,掩著嘴,发出“咯咯”的轻笑声,转头对旁边那位身材丰腴,穿著红色纸旗袍的胖妇人纸灵调侃道: “哎哟,红姐,你听听,这两位小朋友说得多可怜啊,无家可归的。你心最善了,要不……你发发慈悲,收了它们当乾儿子?也好给咱们添两个扫地的小童?” 被叫做红姐的胖纸灵没好气地瞪了小绿一眼,圆滚滚的纸脸上居然能看出嫌弃的表情: “收个屁!你当老娘是收破烂的?这两小崽子,年纪不大,戏倒挺足,这茶里茶气的腔调,跟谁学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常威!” 她转向那个白色壮汉纸灵,粗声粗气地喝道,“別磨蹭了,主人正修炼呢,这两玩意儿留著也是祸害,赶紧的,撕碎了事,清净!” 名叫常威的纸灵壮汉闻言,捏了捏沙包大的拳头,脸上露出一个憨直中带著凶狠的笑容,瓮声瓮气地应道:“好嘞,红姐!俺早就手痒了!” 说著,就要上前。 两个小鬼嚇得往后缩。 中分头的小鬼还想说什么,但常威已经弯下腰,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可就在常威的手要碰到它们的时候—— “呼……” 一声长长的吐气声从房间中央传来。 三个纸灵动作一顿,立刻收敛了气息,飘然转身,面向大床,原本或戏謔或凶狠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只见盘膝坐在床上的徐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似有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平静,但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更加內敛深邃了一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隱隱带著一股玄奥的韵味,在空气中盘旋片刻才散去。 “主人,您醒了!” 小绿率先开口,声音娇柔。 “我们捉到了两只偷偷溜进来想对您不轨的小鬼。喏,就是它们,刚才还商量著要拔您的舌头呢。您看怎么处置?”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两个嚇得缩成一团的小鬼。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闭目,仔细感受著体內新生成的那一缕缕细若游丝、却质量奇高的造化之气。 这气息盘旋在丹田之中,虽只有一丝,却给他一种蕴含无穷变化、斡旋造化的奇妙感觉,远非之前的灵枢气可比。 他满意地暗自点头,隨即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隔空对著小绿、小红和常威各自虚点一下。 “去。” 隨著他一声低喝,三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著玄妙道韵的淡金色气丝,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三个纸灵的眉心。 “嗡……” 三个纸灵同时身躯一震,下现出原形。 小绿最先发出声音。 那是一声轻呼,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舒展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纸手,那原本只是普通黄纸剪成的手指,此刻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 不只是手,它整个纸身子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纸面更柔韧了,硃砂画出的五官似乎更鲜活了些,连纸层之间那种细微的缝隙都弥合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它们灵动的眼眸中,智慧的光芒明显增强,並且冥冥中接收到了一道信息。 它们似乎多了一种可以通过吞噬阴邪鬼物来强化自身灵性与力量的本能! 三纸灵又惊又喜,立刻凌空拜倒,声音带著激动: “多谢主人恩赐!” 徐长生表面高冷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一阵肉疼,暗自爆了句粗口: “我擦……亏大了!特娘的,这造化之气用在纸灵身上,竟然无法恢復!这造化之气用在自己身上还能缓慢恢復,用来点化外物,消耗了就真消耗了! 这三缕气,够我老老实实打坐修炼个把月才能补回来!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大方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心里滴著血,脸上却还得撑住场面。徐长生维持著淡然的表情,对三灵道: “小绿,小红,常威,你们护主有功,这是应得的奖赏。” 说完,徐长生这才把目光转向墙角。 那两个小鬼已经看傻了。 它们缩在那里,黑乎乎的小脸上表情复杂得要命,羡慕、嫉妒、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贪婪。 尤其是那个中分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长生,又看看三个明显提升境界了的纸灵,眼里都是算计。 徐长生看著它们,沉默了几秒。 房间很安静。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现在的城市其实已经很少能听到虫叫了,但这片別墅区绿化做得好,又是郊区,还能保留一点自然的气息。 床头灯的光线在徐长生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几乎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们两个。”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话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第1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中分头小鬼眼珠子转了转,像两颗黑玻璃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 然后它张开嘴,还是那副奶声奶气的调子: “没人派我们来的啊。” 它摊开小黑手,做了个无辜的手势。 “大哥哥,我们真是迷路了过来的。你看我们这么小,能干什么坏事呀?” 它说著,居然还往前爬了一小步,动作很慢,像只试探的小动物。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中分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崇拜。 “刚才那白光是什么呀?好神奇。能不能也给我们提升一下?这样我们也不会被其他孤魂野鬼欺负了。那些大鬼总抢我们的地盘,还打我们……” 它越说越委屈,小黑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 徐长生听著,面色古怪起来。 这茶言茶语的调子…… 这装可怜的技术………… 简直跟楼下那个徐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傢伙平时在刚才就是这样说话的。 明明十八岁了,还总装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说话软绵绵的,句句都在暗示自己委屈,句句都在討要好处。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对常威抬了抬下巴:“鬼话连篇。常威,掌嘴。” “好嘞主人!” 常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狞笑一声,蒲扇大的纸手一伸,如同老鹰抓小鸡般,一把將中分头小鬼拎到面前。 中分头嚇得尖叫:“等等!我——” 常威根本不听,另一只手抡圆了,照著那小鬼铁青的脸颊就左右开弓。 “啪!啪!啪!” 力道控制得很好,徐长生说了“掌嘴”,没说“打散”,所以常威用的是巧劲。 纸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刚获得的吞噬能力的雏形,打在鬼体上不会造成永久损伤,但疼是真疼。 中分头的小脸被打得歪到一边,黑乎乎的鬼体都盪起了一圈涟漪。 “被欺负是吧?” 常威咧著纸嘴,粗声粗气地问。它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左右开弓。 “啪!啪!” “想要主人给你提升是吧?” “啪!” “哥哥来疼你,好好给你提升一下!” 常威打一下说一句,纸手掌扇在鬼脸上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它確实没用力,至少没用到能打散鬼体的程度。 但中分头已经惨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別打了!疼!疼啊!” 徐长生没理会那边的教育现场,目光转向另一个已经抖成筛子的锅盖头小鬼, 它看著它哥哥被拎在空中左右开弓,每一声“啪”都让它哆嗦一下。 小黑手抱住了头,整个鬼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徐长生看著它冷冷一笑: “那个锅盖头?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说实话,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锅盖头小鬼的心理素质显然远不如它哥哥,看著它哥哥被抽得吱哇乱叫,魂体都快不稳了,它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然是鬼哭没有眼泪,但那声音悽厉刺耳: “別打我!我说!我说!是爸爸……是徐昆爸爸派我们来的!他说……他说要惩罚你……因为你回了徐家……抢了他的位置……他说要给你点教训,最好让你受点伤,生个病……別打我,我怕疼!哇啊啊啊!” 果然是徐昆。 徐长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养小鬼害人的手段,这训练小鬼茶里茶气的风格,倒是跟徐昆那白莲花的做派一脉相承。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肥,心思这么毒,才十八岁,不仅养了小鬼,听这意思,这两小鬼还是他的亲儿子? 这是把夭折的婴灵炼成了古曼童一类害人的东西? 真是其心可诛。 徐长生眼神微冷。 这种炼养婴灵、驱鬼害人的邪术,有伤天和,而且看这两小鬼身上隱隱缠绕的血煞之气,估计手上已经不乾净了。 等找出他体內那个心声系统,一併废了便是,省得留著祸害人。 想到这里,徐长生已没了审问的兴致,对著三灵挥挥手: “行了,吵得慌。小红,小绿,常威,这两只小鬼,你们带出去分了吧,动作乾净点,別弄得屋里乌烟瘴气的。” 三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如果纸人有眉梢的话。 刚得了吞噬鬼物提升自身的能力,正愁没地方试验,这就送上门来了。虽然这两小鬼道行浅薄,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谨遵主人吩咐! ”三灵齐声应道,看向两只小鬼的眼神,仿佛饿狼看到了肉。 “不!不要!大哥哥饶命!爸爸救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可以认您当新爸爸!为您做牛做马.....” 两只小鬼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悽厉的求饶和尖叫。 但它们的话还没说完,小绿一只手已经捂住了锅盖头的嘴。 “嘘。” 小绿髮出轻柔的声音,像在哄小孩。 “別吵到主人,很快就好。” 另一边,红姐和常威也围住了中分头。 中分头还想挣扎,但常威一拳打在它肚子上。 这一拳带了点吞噬之力,中分头顿时瘫软下去,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三个纸灵拎著两个小鬼,对著徐长生又鞠了一躬。 然后它们转身,朝著墙壁走去。 纸灵穿墙不需要什么法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纸做的,灵体性质特殊。 只见小绿最先碰到墙壁,纸身子像融入水面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进去。 接著是红姐和常威,拎著中分头也穿了过去。 墙壁上盪开几圈淡淡的涟漪,很快就恢復了原样。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徐长生一个人,坐在床垫上,看著空荡荡的墙角。 窗外的虫鸣又响了几声,然后也停了,夜很深了... 徐长生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觉得很有意思的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虽然暂时还不能直接废了你,但先收点利息,让你在床上老实躺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古德走回床边,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帆布斜挎包里,取出了一小沓裁剪整齐、质地特殊的白色纸张。 这纸看似普通,但在月光下隱隱有流光转动,是他用特製药水浸泡过的承灵纸,最適合製作纸人。 他隨手抽出一张,也不用剪刀,拇指和食指捏住纸边,轻轻一捻一撕。 “嗤啦……” 很轻的声音。 纸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徐长生的手很稳,撕的路线笔直。 他继续撕,沿著一个想像中的轮廓,把这张白纸撕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大概两厘米高,有头,有身子,有四肢。 粗糙得很,就像小孩子隨手撕出来的玩具。 徐长生將小纸人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掐了个古怪的法诀,对著空中虚虚一抓。 常人看不见的视野里,丝丝缕缕灰黑色、令人作呕的气体被他强行摄来一缕。 那是“秽气”。 不是阴气,不是煞气,是秽气,来自下水道、垃圾堆、厕所、一切污秽之地的气息。 这些气息在城市里无处不在,尤其是在这种住了很多人的別墅区,下水系统复杂,秽气更是浓郁。 那丝灰黑色的气在徐长生指尖缠绕,像一条不听话的小蛇。 徐长生手指一弹,秽气被弹进了小纸人体內。 纸人轻轻一颤,顏色开始变深,从雪白变成灰白,再变成浅灰色。 但这还不够。 徐长生又抬起手,这次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才那两个小鬼被带走时,留下了一些极淡的气息,那是它们主人的气息,也就是徐昆的气息。 这些气息太淡了,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徐长生能。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抓。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著点阴冷又有点茶里茶气感觉的气息,被他抓了出来。 这气息很微弱,像是风里的一粒灰尘,但徐长生捏得很稳。 他把这气息也弹进了小纸人体內。 纸人又颤了一下。 这次,它彻底变黑了,不是墨黑,是一种脏兮兮的、像沾了油污的抹布那种黑。 纸人那空白的脸上,竟然扭曲著浮现出徐昆那带著几分阴柔的五官轮廓,虽然模糊,但神韵已具。 徐长生眼神一凝,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以指代笔,以体內新生的那一丝造化之气为墨,凌空疾书,口中念诵咒诀,声音低沉而迅疾: “白纸为躯,秽土为肠。姓名钉魄,生辰锁魂。三尸听令,九窍不藏。谷道失守,秽气自狂——疾!” 每念一句,他便隔空对著那黑色小纸人的眉心、心口、下腹丹田处虚点一下。 每点一下,纸人便剧烈颤抖一次,顏色越发幽暗,那模糊的五官也越发显得痛苦扭曲。 咒诀念罢,徐长生並指如剑,对著黑色小纸人轻轻一吹。 “去找徐昆。” 那黑色小纸人闻声猛地一颤,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徐长生掌心立起,左右“看了看”,隨即化作一道指甲盖大小、几乎融入夜色的模糊黑影。 接著“咻”地一下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窗外。 徐长生病灾小人消失,来到窗边,看著外面浓重的夜色。 他笑了笑,这次笑得很放肆。 “接下来就可以看场好戏了!” 第19章 发出惊人惨叫的徐昆 与此同时,別墅另一侧,徐昆的房间內。 他的房间面积和徐长生的差不多。 但布局完全不同,徐长生的房间是简约现代风,而徐昆的房间……怎么说呢,有点混搭。 有巨大的鞋架,k歌机,投篮器,还有一个巨大的只有他穿著背带裤拿著篮球的海报贴在墙上。 此刻,徐昆正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摆著两个是雕像,婴儿造型的,大概巴掌大小。 材质看起来很古怪,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一样的东西。 雕像的脸做得很逼真,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小珠子,在檯灯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徐昆盯著这两个雕像,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手在发抖。 “应该……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都出去这么久了……按理说早该得手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那是一面篮球造型的钟,此时指针正指向凌晨二点半。 已经出去快半个小时了,之前放出去都没那久过。 养小鬼这种事,徐昆也是半路出家。 他是在网上一个隱秘论坛里看到一个人卖课,然后联繫那个人花了不少钱学了这个邪法。 邪法还比较简单,就是材料不好找,尤其是需要亲生骨血这一条。 但他运气好,十七岁那年就让一个女孩怀了孕,女孩偷偷生下来后,他把孩子要了回来,然后…… 徐昆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细节。 反正现在那两个小鬼很听话,帮他做了不少事,也帮他在徐家取得了不少信任,还让私下得罪他的下人摔断腿之类的。 这次徐昆的目標是徐长生,徐家刚找回来的亲儿子。 徐昆知道,只要徐长生在,他这个养子的位置就永远不稳。 徐卫国虽然嘴上说“都一样”,但亲生的就是亲生的,血浓於水。 更何况徐长生那傢伙刚才掐著他的脖子差点杀了他。害他丟脸,徐昆摸了摸脖子还是一脸愤怒。 所以他才派出了最得力的两个小鬼。 去给徐长生一个教训,让那小鬼缠上他,让他倒霉,让他生病,让他自己受不了离开徐家。 想到徐长生刚才差点动手杀了他,还问他有没有心声系统,徐昆很疑惑徐长生是怎么知道系统存在的。 他连忙去问刚才装死的系统。 “系统,在不在,刚才是怎么回事?” 此时,在徐昆的的识海中,有一个像喇叭花的东西,突然动了动。 它就是存在徐昆识海的域外天魔,刚才徐长生那一下,嚇的它给自己关机熄火,才躲过了搜索。 此时它还不確定徐长生是不是还在关注著,给徐昆发了一个信息后,再次关机熄火。 而徐昆也接受到了系统的信息。 【找个机会,赶紧跑。】 徐昆收到信息,正一脸疑惑之际。 突然! 咔嚓!咔嚓!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脆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徐昆愣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 只见桌上那两尊漆黑婴儿木雕,毫无徵兆地同时崩开无数道裂痕,紧接著“嘭”地一声轻响,炸成了好几块碎片! 徐昆呆呆地看著,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感觉胸口一闷。 像是有个大锤砸在了心口上,又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狠狠捏了一把心臟。 他张开口,想吸气,但吸进来的全是血腥味。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在书桌上,染红了那些暗红色的雕像碎屑,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噁心的、褐红色的泥浆状的东西。 徐昆扶著桌子,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堆碎屑。 “怎么可能……” 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小菜和小姬……它们怎么可能失手?连逃都逃不回来?徐长生……那个乡巴佬……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他无法接受,自己耗费心血、甚至用了些禁忌手段才炼养成功的“双子鬼童”,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灭了,还反噬得他吐血! 他记得调查过徐长生的背景。 很乾净,就是一个被做白事的夫妻收养的孤儿,没有师承,没有背景,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朋友。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古曼童? 徐昆想不通。 他撑著桌子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那一口血喷出来,像是把他全身的力气都带走了。他现在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 窗缝那里,钻进来一个小小的黑影。 两厘米高,黑乎乎的,像一块被踩扁的纸片。 小纸人钻进房间后,先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它其实没有眼睛,但那个抬头的动作像是在观察环境。 接著小纸人似乎“闻”到了目標的气息。 小纸人贴著地毯,如同有生命的蠕虫,迅速游走到了徐昆脚边,然后顺著他的裤腿,飞快地爬了上去,最终隱匿在他浓密的头髮之中,消失不见。 徐昆对此毫无所觉。 他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但只以为是反噬和恐惧所致。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著“不可能”,踉踉蹌蹌地离开书桌,想要到床上躺下缓一缓。 衣服也懒得脱了,直接倒在床上。 床垫很软,是记忆棉的,躺上去很舒服。 徐昆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现在脑子很乱,一会儿想那两个小鬼怎么会失败,一会儿想徐长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想著想著,意识就模糊了。 半睡半醒间,他忽然感觉肚子有点不对劲。 不是疼,是一种……胀胀的感觉。 像是吃了太多东西,又像是有一团气在肚子里滚来滚去,找不到出口。 他皱了皱眉,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那感觉越来越明显。 终於,他感觉自己的某处跟花一样的那块肌肉不受控制地蠕动了一下。 这是要放屁的信號。 徐昆也没憋著。 放屁嘛,很正常,谁不放屁?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气体更容易出来。 然后…… “噗。” 很轻的一声。 但紧接著——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声音,完全控制不住。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屁。 徐昆感觉有一股热流跟著气体一起涌了出来,粘稠的、带著恶臭的液状不知名物体,瞬间浸透了睡裤,浸透了床单。 他猛地睁开眼睛。 但已经晚了。 床上和下面的床垫已经有了一大片,黄褐色的,噁心的液態物体依旧还在不断涌出。 那味道冲得他差点吐出来,像是十个厕所同时爆炸,又像是化粪池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的味道。 徐昆张开口,想喊,但先吸进了一大口臭气。 “呕——” 他乾呕起来。 而就在他乾呕的时候,身体还在失控。 某不可描述的东西一股接一股地,床单从浅灰色变成了深褐色,而且范围还在扩大。 徐昆终於忍不住了。 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別墅区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远处传来狗吠声。 那惨叫声惊起了树上棲息的夜鸟,也惊动了別墅里其他早已心神不寧的人。 而三楼东侧的房间內,徐长生站在窗边,同样听到了那声惨叫。 他拿起床头柜上王大锤之前送来的矿泉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去把外套穿了起来。 “看戏看戏,这场面可不容错过!” 徐长生脸色满是幸灾乐祸和要吃瓜的表情,推门而出。 第20章 我不应该在这里 走廊里灯已经全亮了。 徐家这別墅装修得挺讲究,走廊墙上掛著一些油画,都是些看不懂的抽象画,据说是某位大师的真跡。 地面铺著深色实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走廊照得明亮又不刺眼。 徐长生沿著走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他走得不算快,甚至有点慢吞吞的。 一边走一边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犯困了的样子。 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有点困了。 造化之气消耗太多,身体自然会感到疲惫。 走到楼梯口时,他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探头一看,是管家王大锤。 王管家已经换上了正式的衣服,虽然头髮还有点乱,但整体还算整齐。 他手里拿著手机,一边快步往徐坤房间走去,一边正压低声音说著什么:“对,对,需要救护车,地址是……” 徐长生没叫他,只是慢慢悠悠的往徐昆房间的方向走。 越靠近,一开始只是淡淡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餿了。 等走到离徐昆房间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那味道已经浓烈到让人想捂鼻子了。 不是普通的屎臭味,是那种混合了消化液、腐败物、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阴寒气息的怪味。 即使走廊里的新风系统在努力工作,也驱散不了那股顽固的异味。 徐长生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撕成两半,搓成小团塞进鼻孔里。 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等徐长生溜达到徐昆房间门外时,那里已经像小型新闻发布会现场一样,挤满了人。 徐卫国穿著一身深蓝色睡衣,外面草草披了件睡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背著手在门口踱步。 陈青青也穿著睡衣,外面裹了件披肩,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手里攥著条手帕,不时捂著口鼻。 徐家四姐妹也都到齐了,穿著各色的睡衣或家居服,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大姐徐雅芝站得离门稍远,一只手轻轻掩著鼻子,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著,眼神里除了担心,更多的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二姐徐婉茹则抱著手臂,靠在对面墙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门口和赶来的佣人,表情是惯常的冷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三姐徐冰心站得离门最近,一脸焦躁,几次想往门里冲,都被那扑面而来的气味和里面隱约传来的、令人极度不適的声音给逼了回来,急得直跺脚。 四妹徐萌则躲在大姐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是又被嚇到了,嘴里还小声嘟囔著:“好臭……昆哥哥到底怎么了……” 六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谁也没进去。 几个值班的佣人也远远站著,想过来帮忙又不敢靠近,表情古怪。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从缝里透出房间里的灯光,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臭味。 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乾呕声:“呕——呕——” 徐长生溜溜达达过来,脚步声很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出现,门口那六个人的目光“唰”一下就全集中到了他身上,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更绝的是,看到是他,这六个人,从徐卫国到徐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两三步,瞬间在徐昆的房门口给他让出了一片宽敞的区域。 徐长生脚步顿了一下,眨眨眼,看看自动分开的人群,又看看自己,心想:我长得这么嚇人吗? 他心里吐槽,看向徐卫国: “爸,妈,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我好像听到有谁在喊?” 徐卫国嘴角动了动,一时不知该怎么跟这个刚回家的亲儿子解释。 最后嘆了口气,指了指房门:“阿昆不知道怎么了,半夜突然大叫,然后……你自己看吧。” 陈青青补充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因为她还捂著鼻子:“长生你小心点,里面味道……有点重。” 徐雅芝在旁边小声嘀咕:“何止是有点重……” 徐长生“哦”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好奇,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门口,嘴里说著: “什么有点重?让我来looklook……” 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朝门內探了个脑袋,想瞧瞧自己的杰作具体啥样。 就看了那么一眼。 真的,就一眼。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那种后悔。 房间里的景象……怎么说呢,已经超出了“污秽”这个词能形容的范围。 徐昆躺在地上,准確地说,是半躺半坐在一堆能说出来都能打上马赛克的东西上。 他身上只穿了条內裤,现在那条內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房间里也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的味道……徐长生觉得,自己塞了纸巾的鼻孔根本挡不住这味儿。 那是一种直衝天灵盖的恶臭,熏得人眼睛都发酸。 而徐昆本人,正一边乾呕,一边徒劳地试图捂住下身,但显然没什么用。 他脸上表情已经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 徐长生猛地缩回头,动作快得像被门夹了尾巴,连连后退好几步,直接退到了刚才徐卫国他们让出来的安全距离之外,还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下眼睛。 “我的个亲娘嘞……” 他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视觉衝击力……这气味复合攻击……不,我就不该好奇来看!” 虽然这惨状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想像和亲眼所见,那完全是两码事。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需要立刻用消毒水清洗,不,可能得用上清心咒。 他放下手,做了个深呼吸。 “呕~!” 干,不能深呼吸,只能憋气。 徐长生脸色难看的一抬头,就对上了六双眼睛。 徐卫国、陈青青、徐雅芝、徐婉茹、徐冰心、徐萌,六个人,十二只眼睛,此刻都齐刷刷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看到好戏的情绪。 那是对他刚才反应的赞同! 徐长生从他们脸上,分明看到了一种属於吃瓜群眾的专用表情! 特別是徐萌,躲在大姐身后,眼睛却瞪得圆溜溜的,看看房门,又看看他,小脸上写满了“又遇到一个受害者了”。 而大姐徐雅芝已经拿出手机,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录像,徐长生眯眼看了看,哦,是在录像。 徐长生:“……”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对自己的某个行为有了深刻的领悟。 那就是他这辈子为啥这么爱看热闹、爱嗑瓜子、爱当围观群眾? 现在他明白了,这他娘的根本是家传的! 是刻在徐家dna里的被动技能! 你看这一家子,面对如此“惨烈”的现场,养了十几年的养子都这样了。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全力抢救,而是整齐划一地退后、围观、眼神交流、默默吃瓜! 他算是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了。 第21章 是你,就是你搞得鬼 就在徐长生內心疯狂吐槽,现场气氛诡异中带著尷尬,尷尬中透著几分荒诞的时候,徐昆的房门再次被从里面拉开。 管家王大锤走了出来。 王管家现在的造型有点滑稽。 他脸上戴著一个严严实实的n95口罩,手上套著加厚的橡胶手套,身上那套笔挺的管家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著衬衫和马甲,但衬衫袖子也挽了起来。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强烈不適、职业性忍耐和一丝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走到徐卫国面前,隔著几步远停下,微微躬身,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依旧保持著专业语调: “老爷,夫人。家庭医生初步检查过了。昆少爷他……情况比较特殊。不是食物中毒,也不是急性肠胃炎,更像是……某种罕见的神经功能暂时性失调,导致…… 呃,外括约肌以及其他相关肌肉群出现了异常的、持续性的鬆弛和失禁现象。简单说,就是……控制不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道: “我已经联繫了我们徐氏集团下属私立医院的急救中心,救护车五分钟內到。昆少爷目前状態…… 非常不稳定,需要立刻住院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治疗。房间……也需要立刻进行专业级的深度清洁和消毒。”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对房间內的情况心有余悸。 徐卫国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他现在脑子清醒了,怀疑徐昆身上有古怪,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养了十五年的孩子,看他突然遭这么大罪,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那份多年的感情还是让他涌起一阵真切的担忧和后怕。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好,医院那边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病房,不惜代价,一定要查清楚怎么回事,治好他。” 陈青青也红著眼眶点头,她心情更复杂,既心疼养子,又对之前被“心声”影响感到后怕,还因为亲生儿子刚回来就发生这种事而忐忑不安。 她和几个女儿其实刚才都想进去看看,但那股味道和隱约看到的狼藉景象,实在超出了她们的心理承受范围,试了一次就被“劝退”了,现在只能干著急。 徐长生目睹了徐昆的惨状,觉得利息收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自己也难受,便打算功成身退,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他刚转身,还没迈步,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急促而规整的脚步声。 几名穿著白色制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的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在佣人的引领下快步走来。 效率很高,看来徐家的私人医院確实不是摆设。 王大锤立刻上前接应,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医护人员点点头,面无惧色,训练有素地拿出额外的防护装备套上,然后迅速进入了那个生化危机现场般的房间。 门开的那一瞬间,那股味道又涌了出来。 门外眾人齐刷刷后退。 徐长生退得最快,他有经验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点……嗯,有点难以形容。 两个医护人员先把徐昆扶起来,试图给他穿上裤子。 但徐昆还在失控,裤子刚套上就被浸湿了。 试了两次后,医护人员放弃了,直接拿了条毯子把他裹起来,然后抬上担架。 徐昆被裹得像条毛毛虫,只露出个脑袋。 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神空洞,表情是那种彻底的生无可恋。 头髮还保持著中分的造型,但因为汗水和眼泪,现在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更滑稽了。 担架被抬出来的时候,那股恶臭如影隨形。 门外眾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徐昆躺在担架上,眼睛转了一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卫国、陈青青,还有四姐妹。 他看到他们齐刷刷后退的动作,看到他们脸上那种混合著担心、同情、还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嫌弃的表情。 他的脸色更加崩溃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装的,是真哭。 他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中,他派了两个小鬼去教训徐长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两个小鬼呢?徐长生为什么没事?他自己怎么会突然……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徐长生。 那个他恨之入骨,认为是这一切根源的乡巴佬! 那个刚回家就夺走了他一切关注、还毁了他小鬼的罪魁祸首! 此刻,徐长生正捏著鼻子,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担忧,只有一种……饶有兴致的、看猴子戏一样的表情! 甚至还隱隱带著点笑意! 嗡——! 徐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所有的不解、恐惧、羞耻,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怨恨和指控,指向了那个唯一可疑的目標。 “是你!!!” 徐昆猛地从担架上挣扎著抬起一点头,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怨毒,手指颤抖地指向徐长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徐昆。 徐昆继续吼,口水都喷出来了:“徐长生!是你!就是你搞的鬼!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这一声怒吼,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现场安静了几秒。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徐长生。 徐长生放下捏著鼻子的手,脸上的看戏表情瞬间无缝切换。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错愕、委屈、受伤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微微咬了下嘴唇,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语调那叫一个百转千回,茶香瞬间压过了空气中的异味: “昆……昆弟弟,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声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颤抖,看向徐卫国和陈青青,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冤枉的小鹿。 “爸,妈,你们看……我和弟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他的房间在那边,我的房间在这边,隔得这么远……我、我连他晚上吃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害他呢?”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垮下,浑身散发著一种“我好心关心弟弟却被反咬一口”的黯然气息,用更低、更落寞的声音道: “也许……也许真的是我不好,我是不祥之人。我刚回来,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弟弟还这么难受……肯定是我为这个家带来了不幸………” 徐长生调动內息刺激泪腺,再抬起眼,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他看著徐卫国,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却更显脆弱的笑容: “爸,妈,你们別怪弟弟,他肯定是太难受了,糊涂了,才会乱说。我……我没关係的。既然我的到来让家里不安寧,让弟弟这么痛苦……那我……我明天就走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情真意切,把一个受尽委屈、善良隱忍、甚至准备牺牲自己成全家庭的真少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茶味,纯正得让之前徐昆和小鬼的那些表演都显得像是假冒偽劣產品。 徐长生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演技,可以拿奖了。 第22章 被魔法打败了的徐昆 徐卫国听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脑子清醒得很,非常清醒。 之前徐昆那套他吃了十几年,现在想想,徐长生这番话,这表情,这语气……就像之前的徐昆。 不过现在徐长生玩这套……徐卫国虽然明知这小子八成是在演戏,但这演技,这茶艺水平…… 简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恍惚,怀疑徐家是不是有什么茶道祖传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板起脸,但面上还是维持著家主的沉稳。 他开口,声音平静: “长生!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徐卫国的亲儿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哪也不准去!什么不祥之人,都是无稽之谈!” 他看向还在担架上激动喘气的徐昆,语气严厉了几分: “阿昆!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別胡言乱语!长生刚回家,什么都不清楚,怎么会害你? 医生说了,你是吃坏了东西,神经功能紊乱!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医院检查治疗,而不是在这里胡乱猜疑,污衊兄长!听到没有!” 最后一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徐昆被吼得一愣,看著徐卫国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再看看徐长生那副“委屈但坚强”的鬼样子,胸口一阵绞痛,差点又背过气去,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卫国不再看他,转向王大锤,挥挥手:“王管家,你先送阿昆去医院。该检查的检查,该治疗的治疗,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 “是,老爷。” 王大锤点点头,对医护人员做了个手势。 担架被抬了起来,往楼梯方向移动。 徐昆躺在担架上,还在挣扎,还在喊:“爸!妈!真的是他!你们信我啊!信我啊!” 但没人理他。 或者说,没人敢理他,因为隨著他的挣扎和喊叫,那股味道又浓烈了些。 徐昆看喊不动父母,又转向四姐妹,声音更委屈了:“大姐,二姐,三姐,小妹……我好难受啊……我想你们陪陪我……” 徐冰心听到这话,终於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但没走太近,只是对著担架方向说:“阿昆別怕,二姐陪你去医院。” 然后她转向徐卫国和陈青青:“爸,妈,我先去陪弟弟了。他一个人在医院会害怕的。” 她说得很快,脚步也很急,说完就小跑著跟上了担架。 路过徐长生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徐长生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徐长生耸了耸肩,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三姐,毕竟短剧里的姐姐都是癲的么,不癲他还有些不习惯。 他脸上还带著那副无辜的表情。 徐冰心没再理他,快步走了。 脚步声和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空气里的味道似乎也淡了一点点。 徐长生拍拍手,仿佛掸掉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副委屈小白花的表情瞬间收得乾乾净净,换上了惯常的懒散,对著剩下的几人摆摆手: “爸,妈,各位姐姐,既然没啥事了,误会也解除了,那我就先回去补觉了哈。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见~” 说完,他双手插进外套兜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溜溜达达地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轻鬆愜意,跟刚才那个黯然神伤说要走的人判若两生。 剩下徐卫国、陈青青、徐雅芝、徐婉茹、徐萌五个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时之间,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刚才这一出,信息量太大,场面太混乱,反转太突然,让这几个刚摆脱降智光环的都有点处理不过来。 过了好几秒,大姐徐雅芝才率先轻咳一声,捋了捋耳边的捲髮,恢復了优雅淡定的模样,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 “那个……爸,妈,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在艺术中心还有个重要的画展沙龙要出席,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就先回房了。” 她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对著父母微微頷首,转身就走,家居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但她的速度却不慢。 接著是二姐徐婉茹。 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我明早九点有个跨国併购案的视频会议,需要提前准备材料。我也回去休息了,爸妈晚安。” 说完,也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步伐比徐雅芝还快。 徐卫国看向最后留下的小女儿徐萌。 徐萌眨巴著大眼睛,看看爸妈,又看看两个姐姐迅速消失的背影,小眉头皱了起来,努力开动脑筋想理由。 现在是暑假,她又不用上学,好像……没啥特別要紧的事? 想了几秒钟,她对著徐卫国和陈青青露出一个甜甜的、带著点討好和心虚的笑容,也不等父母反应,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双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瞬间就没影了。 徐卫国:“……” 陈青青:“……”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疲惫,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亲儿子回家第一天,养子就“突发恶疾”被救护车拉走,还指控亲儿子是凶手。 不过亲儿子反手一套茶艺表演,甩锅加卖惨,行云流水。 几个女儿看热闹的看热闹,找藉口的找藉口,溜得一个比一个快。 这日子,到是比之前兄友弟恭....姐弟和谐的日子,热闹了许多,感觉这庄园也多了不少的人气。 就是这个家,可能要热闹起来了。 徐卫国笑著嘆了口气,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走吧,我们也收拾一下,去医院看看。不管怎么样,阿昆总得有人管。” 陈青青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挽住了徐卫国的胳膊。 深夜的徐家別墅,隨著救护车的离去和眾人的散场,终於渐渐恢復了表面上的寧静。 两人走到一楼,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就位。 上车前,徐卫国回头看了一眼別墅。 三楼的走廊灯还亮著,但已经空无一人。 徐长生的房间窗户黑著,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徐昆的房间门还开著,里面灯火通明,但已经没人了。 整个徐家別墅,在深夜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徐卫国知道,这安静只是暂时的。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庄园,融入了夜色中。 而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徐长生並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车子离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新的白纸。 想了想,他又把纸放了回去。 “算了,先让那小子在医院躺几天吧。一下子玩太狠,就没意思了。” 徐长生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睡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第23章 立个规矩 上午的阳光,透过三楼主臥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挤进来几缕金线,恰好落在徐长生熟睡的脸上。 他睫毛颤了颤,没立刻睁眼,而是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啪”几声轻响,感觉一夜好眠带来的精力重新充盈了四肢百骸。 “嗯……这床確实比铺子里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含糊地嘟囔一句,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然后他就看到床边站著三个东西。 三个纸人。 准確地说,是三个恢復了纸人样式的纸灵。 就在他床头边,距离他的脸不到一尺的空中,飘著三个薄薄的、顏色各异的纸人。 正是小绿、小红和常威。 它们此刻都维持著最基础的纸人形態,就是简单的剪纸人形,绿、红、白三色,脸上只有用硃砂点的两个小点和一道弯弧,算是五官。 但诡异的是,这三个纸人就这么静静地悬浮著,面朝著他,它们那用硃砂和墨线画出来的五官,这会儿都保持著一种恭敬的、低眉顺眼的表情。 清晨的阳光给它们纸质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非但不恐怖,反而有种呆萌的诡异感。 徐长生眨了眨眼,盯著它们看了三秒。 然后他慢悠悠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他穿著的深灰色纯棉睡衣。 他伸手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打了个哈欠。 “干嘛?” 徐长生隨意的问道,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三个纸灵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它们没有真正的眼睛,但那个转头的动作很明显是在交流。 最后是常威往前飘了一小步。 这个肌肉纸灵现在缩回了纸人的大小,大概也就三十厘米高,但纸层叠得厚,看起来还是壮壮的。 它那张用墨线画出来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表情。 怎么说呢,那表情有点复杂。 像是討好,又像是諂媚,还有点跃跃欲试。 墨线画的嘴角向上弯,眼睛的位置那两个硃砂点也弯成了月牙形。 “主人,您醒了。” 常威开口,声音粗粗的,但语气特別软,软得有点噁心。 徐长生挑了挑眉,没接话,等著它往下说。 常威搓了搓纸手,那动作做得很擬人,纸手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主人睡得可好?嘿嘿,跟您匯报一下,昨晚俺们仨分了那俩小鬼,嘖,虽然道行浅了点,塞牙缝都不够,但味道还挺纯!” 它越说越兴奋,纸片身子都激动地微微震颤。 “俺感觉这纸身子都凝实了一丟丟!小红和小绿也说有好处!” 常威顿了顿,纸身子往前倾了倾,那諂媚的表情更明显了,继续用那种憨厚中透著狡黠的语气道: “所以主人……您看,今天晚上……俺能不能再出去转转?就附近,不跑远。找几只孤魂野鬼吸收一下?反正那些游魂也没意识,留著也是祸害,不如让我们……” 常威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徐长生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就那么半坐在床上,被子盖著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抓著头髮。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徐长生动了。 他对著常威勾了勾手指,动作很隨意,像是叫小狗过来。 常威以为主人同意了,或者要私下吩咐,立刻喜滋滋地控制著纸片身体,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徐长生手边,那“諂媚”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下一秒。 徐长生出手如电,一把將飘到近前的白色纸人攥在了手里! “誒?主、主人?” 常威还没反应过来。 徐长生五指收拢,毫不客气地將那剪成魁梧大汉形状的纸人,在掌心一顿揉、搓、捏、压! 不是温柔地搓,是那种用力的、胡乱地搓。像搓麵团,也像搓废纸。 常威那三十厘米高的纸身子在他手里被揉来揉去,纸层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墨线画出来的五官都扭曲了,硃砂点的眼睛位置挤成了一团。 “哎哟!主人轻点!纸要破了!要破了!” 常威在徐长生手里吱哇乱叫,但不敢反抗。 徐长生没停。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的细微纸张扭曲声,刚才还是个威武纸人形状的常威,转眼间就被徐长生团成了一个皱皱巴巴、勉强看得出是球形的白色纸团。 徐长生捏著这个纸团,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臂后摆,做出一个標准的投篮姿势,瞄了瞄房间另一头靠近门边的一个装饰性金属垃圾桶。 手臂后摆,手腕发力。 “走你!” 他手腕一抖,纸团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拋物线,“啪”一声,精准地投入了垃圾桶里,还因为惯性在里面弹跳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徐长生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 垃圾桶里传来常威闷闷的、带著委屈和后怕的声音:“主、主人……俺错了……” 徐长生这才把目光转向依旧飘在床边小绿和小红。 这两个纸灵从常威被抓住开始就僵住了。 他脸上的慵懒和隨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严肃。 “刚才常威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徐长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趁我现在还有耐心,给你们立个规矩,都给我听清楚,记到你们的脑海里去。” 小绿和小红的纸片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连忙纸片上下晃动的“点头”。 “第一,”徐长生伸出一根手指,“没有我的明確命令,不准私自吸纳、吞噬任何灵体、鬼物、妖物,哪怕它看起来再弱、再无害,哪怕是別人送到你们嘴边的,也不行。听明白了?” “是,主人!” 小绿和小红连忙应道,声音带著敬畏。 “第二,”徐长生伸出第二根手指,“除非我遇到危险,或者我明確下令,否则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显露灵异,更不准自作主张去『驱邪』、『巡夜』、『打牙祭』。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隱藏好自己,同时帮我留意这栋房子里的异常气息,特別是……和昨晚那两小鬼类似的那种。有发现,立刻向我报告,而不是自己衝上去。” “明白了,主人!” 两灵再次应道。 “第三....” 徐长生看著它们,眼神微冷。 “如果被我或者我发现,你们中任何一个,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比如觉得力量增长可以不听號令,或者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诱惑……我会亲自把你们点著,看著你们烧成灰,再撒进马桶里冲走。我说到做到。” 最后这句话,语气平淡,却让小红和小绿的纸片身躯猛地一颤,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它们能感觉到,主人绝不是在开玩笑。 “主人放心!我们一定谨遵號令,绝不敢有二心!” 小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对对对,主人,我们生是主人的纸,死是主人的灰!” 小红也赶紧表忠心。 垃圾桶里,常威也闷声闷气地跟著喊: “主人!俺老常也记住了!以后一定管住嘴,不乱吃!不乱跑!” 徐长生这才脸色稍霽,挥了挥手: “行了,记住就好。都散了吧,该回哪回哪,別在这儿杵著碍眼。” “是!” 三道顏色各异的微光一闪,小绿和小红瞬间缩小,化作两点微光,分別没入了徐长生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內侧口袋,以及床头柜上一个装饰品的缝隙里。 垃圾桶里的纸团也“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道白气,钻回了徐长生的帆布背包。 房间里恢復了真正的安静,只剩下阳光和尘埃在空气中缓缓舞动。 第24章 哥,別杀我 房间里又只剩下徐长生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光斑从地板爬到了床脚。 能听见窗外有鸟叫声,嘰嘰喳喳的,很清脆。远处好像还有园丁修剪草坪的声音,机器嗡嗡的,很有生活气息。 徐长生发了大概五分钟的呆。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拖鞋就在床边,他趿拉上,晃晃悠悠地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装修得很现代。 镜子是智能的,人一站过去就自动亮灯。 徐长生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头髮是真的乱,睡了一晚上,东翘西翘,跟鸟窝似的。 脸上还有睡痕,左边脸颊上有道红印子,是枕头压出来的。 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水往脸上泼。 他也没用那些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洁面產品,水很凉,泼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徐长生洗了把脸,用毛巾隨便擦了擦,然后又刷了牙。 整个过程很快,没什么讲究,就是最基本的清洁。 做完这些,他走回臥室,来到衣柜前。 衣柜是嵌入式的,很大,占了整整一面墙。 他拉开柜门,里面掛满了衣服。 都是新衣服。 陈青青给他准备的衣服確实齐全,分门別类掛得整整齐齐,从休閒到正装,从运动到礼服,各种风格、各种顏色都有,连標籤都还没拆。 徐长生对穿衣没啥讲究,他在里面翻了翻,最后挑了一套最简单的。 白色纯棉t恤,深灰色休閒长裤,还有一件浅蓝色的薄款衬衫外套。 都是基础款,没什么设计,但面料摸著很舒服。 他换上衣服,又站到了镜子前。 这一换,效果还挺明显。 镜子里的少年,身高腿长,因为常年修炼,体態匀称挺拔,带著一股鬆弛却又內蕴力量的独特气质。 白色纯棉t恤和了他眉眼间偶尔掠过的锐利,深灰色休閒长裤更添几分隨意。 比起昨天那套洗得发白的旧t恤沙滩裤人字拖的街溜子造型,此刻的徐长生,顏值和气质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清爽乾净,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帅气。 唯一的瑕疵,就是他一头睡得有些放肆的黑髮,此刻正以各种奇妙的角度支棱著,活像个被颱风刮过的鸟窝,破坏了几分整体的型男感。 徐长生对著镜子抓了抓头髮,发现越抓越乱,索性放弃。 “算了,隨它去吧,自然风。”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他也不靠脸吃饭。 收拾停当,他感觉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一看时间,好傢伙,都快上午十点了。这一觉睡得够沉。 他晃悠著下楼,偌大的別墅里静悄悄的。 旋转楼梯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水晶吊灯在白天也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道,混合著窗外飘来的草木清香。 来到一楼宽敞得能打羽毛球的客厅,徐长生扫了一眼,徐卫国、陈青青都不在,估计是去医院看徐昆,或者去公司了。 徐雅芝和徐婉茹更不可能这个点在家。 就在他以为没人时,却听到客厅角落的真皮沙发上,传来一阵激烈的、压低了声音的戳屏幕声和某人咬牙切齿的嘀咕。 徐长生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四妹徐萌,正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著个抱枕,双手捧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出残影。 她耳朵上戴著巨大的粉色耳机,小脸涨得通红,嘴唇飞快地动著,显然正在和游戏里的队友进行激烈的“交流”。 “上啊!你愣著干嘛呢!那么大个人你看不见?你的操作是用脚打出来的吗?还不如我家狗用爪子扒拉两下!” “你在野区采灵芝呢?採到明年能成仙是吧?地图是给你当风景画看的?” “0-8-1!你这战绩,你和小兵唯一的区別就是你会打字!不,你连小兵都不如,小兵还能抗塔!” “別送啦!再送对面打野要超神啦!你是对面派来的第六人吧?演员都没你会演!” 那气势,那语速,那精准又毒舌的吐槽,跟昨天那个被徐长生一个眼神嚇得腿软、说话细声细气、怂得像只鵪鶉的小妹妹,简直判若两人! 她全身心投入在游戏世界里,连徐长生走到沙发背后都没发现。 徐长生觉得有点好笑,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徐萌戴著的巨大耳机外壳。 “咚、咚。” “干嘛呀!没看我正团……呢……” 徐萌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没看我正忙著吗?別……”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谁啊? 家里佣人不敢这么敲她耳机,爸妈姐姐们也不会这么敲。 那…… 她猛地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往旁边看去。 看到的是徐长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有那双淡得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徐萌整个人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刚才那种打游戏上头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混合著惊恐、慌张、还有一点点尷尬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徐长生都没想到的反应。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个受惊的兔子,往后跳了一大步。 怀里的抱枕掉在地上,手机也差点脱手。她站稳后,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徐长生,声音都变调了: “哥!別杀我!” 这话喊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徐长生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 徐长生先反应过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徐萌就往后退一步。 “我就想问问,”徐长生停下脚步,语气儘量放平和,“你知道厨房在哪里吗?我有点饿。” 徐萌听到这话,才稍微平復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手还紧紧抓著手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她看著徐长生,眼神里还是有点害怕,但比刚才好多了。 说实话,她確实有点应激了。 昨晚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徐长生就那么看著她,眼神和现在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然后梦里的徐长生一挥手,她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接著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醒来后她一身冷汗,半天没缓过来。 所以刚才一看到徐长生,那噩梦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现在听徐长生只是问厨房,徐萌鬆了口气,但声音还是怯生生的:“厨、厨房啊……” 她抬起手,指了指客厅另一头的方向:“在那边,穿过餐厅就是。”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小:“哥,厨房里有厨师,你跟他们说就行了。” 徐长生点点头:“谢了。” 他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过头,看著徐萌:“那个……” 徐萌刚放鬆一点,见他回头,又绷紧了身体。 “……游戏而已,別太上头。” 徐长生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 徐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入口,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嚇死我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已经灰了,她的人物死了,队友在疯狂打问號。 “哎呀!” 她惨叫一声,也顾不上想徐长生的事了,赶紧坐回沙发,戴上耳机,重新投入战斗。 第25章 又有瓜吃了? 另一边,徐长生穿过摆放著足以容纳二十人长餐桌的豪华餐厅,尽头是两扇对开的、镶嵌著磨砂玻璃的实木门。 徐长生推开门,一股乾净整洁、略带食物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家的厨房,大得堪比一些餐厅的后厨。 整体是高级的灰白色调,各种嵌入式的智能厨电一应俱全,中岛操作台宽敞明亮,靠墙是一排专业的猛火灶和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此刻不是正餐时间,厨师和帮佣们正在做清洁和准备工作。 见到徐长生进来,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体,齐声恭敬地喊道: “大少爷好!” 声音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显然,徐卫国昨天对徐长生的態度,以及昨晚昆少爷被救护车拉走、而长生少爷安然无恙还得到老爷维护的事情,已经通过佣人之间的消息网传遍了。 现在徐家上下,没人敢怠慢这位看起来有些懒散、但手段似乎莫测的真少爷。 徐长生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穿著雪白厨师服、戴著高高厨师帽的男人身上,看样子应该是主厨。 “那个……厨师长是吧?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能马上吃的?肚子饿了,先垫垫。” 被点名的厨师长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恭敬又有些为难的笑容: “大少爷,您想用点什么?早点我们一般现做,有中式的包子粥点虾饺,也有西式的培根煎蛋鬆饼,或者给您下碗面也很快,十分钟就好。您看……” 徐长生看了看墙上造型別致的时钟,已经十点多了。 “都快中午了,隨便吃点就行,不用那么麻烦。有没有什么小蛋糕、布丁、蛋挞之类的甜品?先对付一口。” 他记得昨晚的宵夜里有个小蛋糕挺好吃的。 厨师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 他有甜品吗?有,当然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烘焙区那边的保鲜柜里,各式各样的甜品摆得满满的。 蛋糕,布丁,马卡龙,泡芙,什么都有。 但那些甜品……主要是做给佣人们吃的。 徐家人对吃的要求很高,一般都是现做现吃。 像这种提前做好放在保鲜柜里的甜品,虽然材料用的也是好的,但总归不是“新鲜出炉”。 所以他一般不会主动拿给徐家人吃。 厨师长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明显了,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大少爷,甜品……是有一些。但那是我们平时做给……做给佣人们休息时尝尝,但可能……不太符合您的身份。” 他怕给少爷吃下人的东西,回头老爷夫人怪罪。 徐长生一听就明白了,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嗨,我以为多大点事。甜品还分什么身份不身份,好吃就行。是我自己要吃的,我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逼你拿的,他还能因为这个炒了你?放心拿吧,我保证没事。” 厨师长见徐长生语气隨意但坚持,態度也很平和,不像是那种会故意刁难人的紈絝少爷,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点点头:“那……大少爷您稍等。”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冒著丝丝冷气的多功能保鲜柜前,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分了好几层,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精致的甜品。 有切成小块、装饰著新鲜莓果的奶油蛋糕,有滑嫩诱人的焦糖布丁,有酥皮金黄的蛋挞,有撒著可可粉的提拉米苏,还有各色马卡龙、泡芙、曲奇饼乾……种类繁多,品相极佳,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徐长生眼睛顿时一亮! 他这人吧,对山珍海味感觉一般,但对甜食还真是有点偏爱。 以前在纸扎铺,手头宽裕点时,也会去街角蛋糕店买块便宜的边角料解解馋。 李厨师站在旁边,介绍道:“大少爷您隨便挑。这些虽然是我们平时做的,但材料都是好的,奶油是动物奶油,水果也是新鲜的。” 徐长生点点头,开始挑。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蛋挞,多拿几个……那个黑森林切角也来一块……泡芙也拿两个……” 他毫不客气地点了起来,手指在保鲜柜玻璃上戳来戳去。 厨师长依言拿出一个乾净的白瓷骨碟,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將他点的甜品夹到碟子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旁边有个年轻的帮厨很有眼力见,想上前接过碟子,帮少爷送到餐厅或者客厅。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徐长生摆摆手,直接伸手从厨师长那里接过了沉甸甸的碟子,另一只手顺便从旁边点心架上抽了把小银叉。 “谢了啊,厨师长,你们忙。” 他端著甜品,拿著叉子,就打算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厨师长道: “哦对了,中午饭不用特意等我,我吃了这些估计也差不多了,饿了再说。” “好的,大少爷。” 厨师长躬身应道。 徐长生这才心满意足地端著他的甜品山,晃出了厨房。 他没回客厅,也没去餐厅,而是径直穿过客厅,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徐家的庄园占地极广,主楼后面是大片的草坪、精心打理的花圃、一个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以及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绿树篱墙,那里是庄园的边界。 空气清新,带著青草和花朵的芬芳,与室內的人造香薰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徐长生深深吸了口气,感觉五臟六腑都舒畅了。 他找了个树荫下的户外藤椅坐下,把甜品碟子放在旁边的小圆几上,开始慢悠悠地享受他的早午餐。 一口绵密的奶油,一口酥脆的蛋挞,甜而不腻,味道確实不错。 他眯著眼,晒著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听著鸟叫,觉得这豪门米虫的日子,好像也还不赖。 就在他吃得七七八八,碟子里只剩最后半个泡芙和一点奶油,悠閒地几乎要打起瞌睡的时候,一阵隱约的、与寧静花园格格不入的吵闹声,顺风飘了过来。 声音不大,离得似乎有些远,像是从庄园边缘的某个方向传来的。 有男人的呵斥声,有女人尖利的叫骂,还有推搡拉扯的动静,乱糟糟的。 徐长生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间睁开了,里面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嗯?” 他三两口把最后半个泡芙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侧耳仔细听了听,吵闹声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嘖,有瓜?” 徐长生舔了舔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顿时觉得刚填饱的肚子,似乎又有了点空间,那是给“瓜”留的。 他端起所剩无几的甜品碟子,迈开步子,朝著那阵吵闹声传来的方向,晃晃悠悠地溜达了过去。 他想看看,那边到底在吵什么。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瓜不吃白不吃。 第26章 隔壁庄园的瓜 徐长生端著空盘子,沿著围墙慢慢地走。 那爭吵声越来越清楚了,是从围墙外面传进来的。 徐长生估计是隔壁庄园的事。 这片別墅区都是独栋庄园,每家每户占地面积极大,中间用高高的围墙隔开。 围墙通常有两米多高,上面还爬满了藤蔓植物,平时根本看不到隔壁的情况。 但现在这声音,倒是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徐长生走到声音最响的那段围墙前,停下脚步。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 这段围墙位置比较偏,在庄园的西北角,周围种著一片竹林。 竹子长得茂密,绿油油的,风吹过时沙沙响,正好能掩盖些动静。 徐长生把空盘子隨手放在地上,靠著围墙,侧耳听。 外面的爭吵还在继续。 有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小,语气很冲,带著怒气:“……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接著是鞭子抽打的声音,“啪”的一声,很清脆。 然后是一个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委屈:“妈,真不是我做的……我没有……” 徐长生眨眨眼。 这戏码,听起来有点意思。 他看了看围墙。 围墙是砖石结构,表面刷了白漆,但因为年头久了,有些地方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藤蔓爬得很密,叶子层层叠叠的,把整面墙都盖住了。 徐长生伸出手,在藤蔓丛里拨了拨。 他找到一处藤蔓比较稀疏的地方,用手指小心地把叶子往两边扒开。 叶子后面是藤蔓的茎,纠缠在一起,很密实。 徐长生也不急,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藤茎往旁边挪,露出一个小洞。 洞不大,大概就茶杯口大小。 但够用了。 徐长生凑过去,把眼睛贴在洞口。 视线穿过洞口,能看到围墙外面的情况。 隔壁庄园的布局和徐家这边差不多,也是草坪、花圃、石板路。 不过他们家的草坪看起来修剪得没那么勤,有些地方草长得比较高。 花圃里的花也开得不如徐家这边茂盛,显得有些疏於打理。 此刻,就在离围墙大概十米远的地方,一群人围在那儿。 徐长生眯起眼,仔细看。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男孩。 男孩看著跟徐长生差不多大,十八九岁的样子,但特別瘦。 不是精瘦,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脸颊都凹进去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鬆了。 下面是条灰色短裤,膝盖位置磨得发毛。 他跪在地上。 不是自愿跪的,是被迫的。 膝盖下面就是石板路,硬邦邦的,跪著肯定疼。 他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男孩面前扔了一堆东西。 徐长生眯眼看了看,好像是些照片,还有一些衣服。 照片看不清楚內容,但能看到是彩色的,散落在地上。 衣服看起来像是女人的衣服,款式挺时尚,但现在被隨意地扔在地上,沾了灰。 男孩身前站著四个人。 最前面是个中年妇女,五十岁上下的样子。 她穿著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一身真丝面料的连衣裙,深紫色的,领口和袖口镶著蕾丝。 脖子上戴著珍珠项炼,手腕上是玉鐲子。 头髮烫得很精致,盘在脑后。 但她现在的表情一点都不精致。 她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因为愤怒都扭曲了。 她手里拿著一根鞭子,不是马鞭那种,是更像教鞭的细长鞭子,棕色的,握柄是木头的。 她正拿著那根鞭子,指著跪在地上的男孩,胸口剧烈起伏。 “畜生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穿过围墙,清清楚楚地传进徐长生耳朵里,“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用鞭子在空中虚抽了一下,发出“咻”的一声。 “平时偷鸡摸狗就算了,我们叶家缺你吃缺你穿了吗?你怎么可以对你姐……” 她说到这里,好像气得说不下去,狠狠地吸了口气,“做出这么齷齪的事!” 跪在地上的男孩抬起头,脸色苍白:“妈,不是我……真不是我……” “还敢狡辩!” 妇女怒吼一声,举起鞭子,对著男孩的背就抽了下去。 “啪!” 鞭子落在t恤上,声音很响。 男孩身子猛地一颤,咬住嘴唇,没叫出声,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徐长生在围墙这边看著,眉头挑了挑。 他继续看。 妇女旁边还站著两个年轻女人。 左边那个穿著黄色连衣裙,裙子是雪纺料的,到膝盖长度。 她留著齐肩发,发尾烫了內扣,看起来很时尚。脸长得不错,眉眼精致,皮肤很白。 但她现在的表情冷冰冰的,双手抱胸,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眼神里全是厌恶。 右边那个穿著职业装。 一身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小西装外套。 她也留著齐肩发,但梳得更整齐些。 脸上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干练。 她没抱胸,只是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冷漠的感觉比黄裙子女人更明显。 这两个女人长得都挺好,就是现在那样子,有点……嗯,用徐长生的话说,有点恶毒。 她们就站在那里,看著男孩挨打,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一个男生。 站在两个女人稍后一点的位置。 他穿著白衬衫,熨烫得很平整,下身是黑色的西装裤,皮鞋擦得鋥亮。 个子挺高,身材匀称,脸也长得清秀,就是气质有点阴柔。 不是娘娘腔那种,是那种看起来很温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表情看起来很担忧,眉头微微皱著,眼睛一直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 妇女又抽了男孩一鞭子。 “啪!” 这一下抽在肩膀上,男孩身子歪了歪,但还是跪稳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妇女一边抽一边骂,“我们叶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跪在地上的男孩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委屈变成了愤怒,但更多的是难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来,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动了。 他看准时机,在贵妇人藤条再次落下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地扑跪在挨打的男孩身边,用身体挡在了他和藤条之间,背对著贵妇人和两个姐姐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围墙那边的徐长生能清楚地看到叶枫的脸。 徐长生通过那个小孔,清楚地看到,白衬衫男在背对家人和面对跪地男孩的剎那,脸上那焦急不忍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恶毒、得意和挑衅的阴冷笑容! 他还故意用口型对地上的男孩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看唇形,大概是“活该”或者“废物”之类的。 紧接著,白衬衫男迅速回头,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焦急又心痛的表情,他张开双臂护住地上的男孩,抬头对贵妇人哀求道: “妈!別打了!求求你別再打了!叶凡哥哥他……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您再打下去,真要把哥哥打坏了啊!” 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第27章 现在的姐姐虐弟弟,以后.... 不过徐长生看那白衬衫男看似是护住,实际上更像是按住他。 说完,他又转向地上的叶凡,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但脸上却带著一种胜利者般的挑衅表情,声音哽咽著说: “哥,对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才让姐姐发现了你的秘密……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听起来是道歉,实则字字都是火上浇油,坐实了对方的罪行。 叶凡听到这话,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白衬衫男:“叶枫,你滚开!” 叶枫被他推得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倒的时候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摔得很重,但其实落地很轻。 坐在地上后,叶枫马上换回那副委屈的表情,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 “哥哥……”他声音颤颤的,带著哭腔,“你为什么要推我……我是为你好啊……” 围墙这边,徐长生看得差点拍大腿叫好! 他嘴里无声地“嘖嘖”感嘆,眼睛放光。 “精彩!太精彩了!” 他心里疯狂刷屏。 “这演技!这表情管理!这以退为进、茶香四溢的台词!比徐昆段位高多了啊!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隔壁这剧情不会是『假少爷逆袭打脸真少爷』剧本?还是『恶毒弟弟陷害善良哥哥』?这茶艺的浓度,隔著墙都齁得慌!” 他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瓜子昨晚就吃完了,今早还没来得及补充。 他遗憾地咂咂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惜了,这么下饭的戏码,居然没瓜子配……”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手上拿著一袋瓜子。 包装袋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饱满的瓜子仁。袋子还没开封,密封得很严实。 徐长生转过头,看到王大锤站在他身边。 王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今天穿著身標准的管家服,黑西装,白衬衫,黑领结。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著点无奈。 徐长生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他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对著王大锤说的。 虽然王大锤过来的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徐长生不是普通人。 他周围有很多“眼线”,比如藏在竹林里的纸灵,比如停在树枝上的纸鸟,甚至地底下那些几厘米的小纸人,都是他的耳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所以王大锤一靠近,徐长生就知道了。 他很自然地接过那袋瓜子,撕开包装,抓了一把在手里。 “老王,你回来了啊?” 徐长生一边嗑瓜子一边问,眼睛还盯著围墙那边。 王大锤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厨师长说,少爷您中午不想吃饭。但老爷和夫人从医院回来了,说让您过去一起吃午饭。我就来找您了。” 徐长生“哦”了一声,眼睛没离开那个小洞。 他“咔嚓”磕开一颗瓜子,含糊不清地道:“知道了。不过吃饭不著急,等我把这个瓜吃完再说。正到高潮部分呢,走了多可惜。” 围墙另一边的戏码確实进入了高潮。 只见那跪在地上的叶枫猛地一把推开假惺惺护著他的叶枫后,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又挨了打,踉蹌了一下后指著叶枫,对贵妇人和两个姐姐嘶声喊道: “妈!大姐!二姐!你们看清楚!是他!都是他叶枫搞的鬼!是他把那些脏东西放到我房间栽赃我的!照片是他p的!衣服也是他弄来的!他在冤枉我!叶枫!你敢做不敢当吗?明明是你……”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控诉。 这次出手的,是那个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 她几步上前,扬手就给了叶凡一记清脆的耳光,力度之大,打得男孩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黄裙女子胸口起伏,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声音冰冷: “叶凡!你闭嘴!你回来叶家才两年!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平时你欺负阿枫,抢他东西,我们看在你是亲弟弟的份上,都忍了!可今天,证据確凿,你做出这么下作噁心的事情,居然还想往阿枫身上泼脏水! 叶凡,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割在名叫叶凡的男孩身上。 叶凡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两年前亲自去孤儿院接他回来、曾经温柔对待他的大姐,眼圈瞬间红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受伤。 张了张嘴,声音都哑了:“大姐……” 叶凡顿了顿,眼睛红了:“当初是你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来的……是你说的,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哭腔:“连你也不愿意相信我了吗?” 黄裙女子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著叶凡,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但很快,那丝动摇就被压下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硬著声音说:“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指著地上那些照片和衣服:“这些是从你床底下翻出来的!你还想狡辩?” 叶凡顺著她的手指看向地上那些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不是跪著了,是瘫坐。 背也弯了,头也低了,像一滩烂泥。 那个叶母,看到叶凡这个样子,冷哼了一声。 她收起鞭子,但语气还是很硬: “你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噠噠”的声音,很响,很急促。 黄裙女子和那个穿职业装的女人看了叶凡一眼,也跟著转身走了。 黄裙女子走的时候还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穿职业装的女人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最后看了叶凡一眼,眼神冷漠得像看陌生人。 只有叶枫没马上走。 他等那三个女人走了几步后,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很优雅。 然后他走到叶凡面前,蹲下来。 这次他不用装了,因为那三个女人已经走远了,背对著他们。 叶枫脸上又露出那种恶毒又得意的表情。 他凑近叶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你看,没人信你。” 他顿了顿,笑了:“就像两年前你刚回来就没人信你一样。” 他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然后转身,小跑著追上那三个女人。 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叶凡一眼,对著叶凡做了个口型。 徐长生看清楚了,那口型是:“废物。” 做完口型,叶枫转过头,脸上又换回了那副温顺乖巧的表情,快步跟上叶母,还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四个人渐渐走远,消失在別墅方向。 围墙外,只剩下叶凡一个人,瘫坐在石板路上。 阳光很烈,照在他身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热,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 徐长生看著,瓜子嗑得咔咔响。 他一边嗑一边摇头,嘴里嘟囔:“对味,太对味了。就是这个味道。” 他转过头,看向王大锤,眼睛亮晶晶的: “老王,你看,现在是姐姐妈妈对著弟弟虐,又打又骂又不信。我敢打赌,再过一段时间,等真相大白或者等那个叶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这群人又会哭著喊著求原谅。” 徐长生顿了顿,又抓了把瓜子,有些古怪的问:“对了老王,隔壁这家,不会又是跟我一样的真假少爷戏码吧?” 第28章 徐家庄园的故事 王大锤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说:“少爷可能有所不知……” 徐长生一听这开场白,两只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了,比雷达还灵。 他立刻转过身,瓜子也不嗑了,顺手把剩下的半把塞进口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著王大锤: “我真不知道!你快说,別卖关子!”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 “现在离吃饭还早,我有的是时间听。来来来,坐下说。” 徐长生说著,还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嫌脏,就那么坐在草丛里,背靠著围墙,仰头看著王大锤,一副“你快讲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王大锤看著自家少爷这副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他只是微微清了清嗓子,没跟著坐,管家得有管家的样子,席地而坐太不成体统。 他选择在徐长生旁边蹲了下来,这个姿势既保持了某种程度的恭谨,又方便低声交谈。 蹲稳后,他还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四周,確认近处无人,这才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个度,缓缓开口。 “墙那边,是叶家。” 他起了个头,语气平稳。 “跟咱们徐家,算得上是世交。老辈人交情就不浅,这些年生意场上也一直有来往。您刚才猜得没错,那位叶凡少爷,確实是叶家老爷夫人两年前从孤儿院认回来的亲生骨肉。至於那位叶枫少爷……”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一个更准確的词。 “是养子。叶家从小收养,精心栽培了十几年的养子。” 徐长生眼睛“噌”地一下,比刚才还要亮上几分,简直在冒光。 好傢伙!看来这又是一部现实版短剧! 替身文学!恶毒养子排挤真少爷!豪门內部倾轧!要素齐全啊! 不过……他眨巴眨巴眼,挠了挠头。 算起来,自己好像也身在局中了。 不过他拿的这个剧本,现在看来已经明显跑歪了,跟隔壁那位苦情挨打的真少爷叶凡不太一样。 这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没多停留。 他此刻的好奇心全被隔壁叶家勾走了。 他摸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立刻追问道: “那刚才那一出『兄友弟不恭』的大戏,到底是咋回事?我搁这儿瞧著,那个叶凡,分明是被那个叶枫给阴得死死的啊。 嘖嘖,都回来两年了,地盘还没站稳,还能让人这么明著欺负……惨是真惨。” 王大锤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叶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叶枫少爷在叶家生活了十几年,很会经营人际关係。叶凡少爷回来后,性子似乎有些孤僻,不太会討人欢心,所以……” “所以就被排挤,被陷害,百口莫辩,是吧?” 徐长生接过话头,撇撇嘴。 “老套路了。不过看叶凡那小子刚才挨打挨骂都没掉一滴眼泪,骨头倒是挺硬。就是脑子好像不太灵光,斗不过那绿茶。那绿茶有一点没说错,的確挺废的,但凡有点脾气,直接跟那绿茶一换一都行。” 他忽然想到什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老王,你说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呢?真假少爷,养子作妖,亲人眼瞎……誒,你说,当初我走丟,徐昆被领养,这隔壁叶家也是真假少爷……这概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该不会咱们这片別墅区,流行搞这种遗失的亲儿子和鳩占鹊巢的养子的戏码吧?难道当年有什么集体活动,比如『富豪之子大抽奖,抽中谁谁丟』?” 王大锤被徐长生这跳脱的比喻说得一愣,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足足有七八秒。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斑斑驳驳地洒在他一丝不苟的西装上,也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眼瞼上。 他似乎在权衡,在斟酌,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目光先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隱约有佣人修剪花草的轻微响动。 他这才把身体又往下压了压,然后才用一种更低的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当初您走失的事,其实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些原因,老爷吩咐过,不能跟外人说。” 他顿了顿,看了眼徐长生。 “少爷既然问起,又恰好看到了叶家的事……有些陈年旧事,或许您也应该知道。这与您当年走失,乃至徐昆少爷、隔壁叶枫少爷的来歷,都有关联。” 徐长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隔壁瘫坐的苦情男主叶凡都暂时拋到脑后了。 “哦?还有內幕?” 徐长生催促道,“老王你快说说,別大喘气,我这儿听著呢!” 王大锤看著自家这位画风清奇,热衷於吃瓜看戏的大少爷,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但他脸上很快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精美的花园围墙,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景象,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接著,王大锤声音带著一种讲述秘辛的郑重。 “少爷,您当年走失,並不是普通的意外,或者被拐子拍花子拐走了那么简单。” 他开了口,语速很慢,“那背后,其实牵扯到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只是这案子,后来被几家联手,动用关係,给死死地压了下去,外面的人,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案子?” 徐长生咀嚼著这个词,感觉味道不对。 寻常绑架勒索,算案子,但用得著“压下去”这种词吗? 王大锤点了点头,开始敘述,声音平直,但內容却渐渐往离奇的方向滑去。 “大概是……十八年前吧。那时候,深海市这片云顶墅区刚建成没多久,能第一批住进来的,不光是有钱,还得有相当的势力和地位。徐家,叶家,还有另外几家,比如做航运的苏家,搞地產的赵家,都在其中。” 徐长生“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顶级富豪扎堆,很正常。 “那时候,几家关係处得不错,家里呢,又都正好有年纪差不多的男孩,都是两三岁,蹣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年纪。” 王大锤继续道。 “大人们想著,孩子们有个固定的玩伴挺好,他们自己交际也方便。於是几家一合计,就共同出资,在別墅区靠后山那块相对僻静但风景好的地方,圈了一块地,建了一个私人的儿童乐园。” “嚯,私人订製儿童乐园?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想像不到。” 徐长生插了句嘴,语气说不上是羡慕还是调侃。 王大锤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凝重。 “是啊,建得很好。滑梯、鞦韆、沙坑、小迷宫、玩具屋……应有尽有。安保更是严格,围墙加高,电子监控,还有专门的保姆和保安团队,三班倒看著。平时各家孩子都在那里玩,大人们很放心,觉得那是铜墙铁壁,安全得很。” 他说到“安全得很”这几个字时,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讽刺,或者说是后怕。 “可是,就在少爷您刚满三岁没多久,大概也是现在这个季节……” 王大锤的声音不知不觉又低了下去,“出事了。” 徐长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出事那天下午,天气有点阴,好像要下雨又没下下来,闷得很。” 王大锤的描述开始增加细节,画面感渐渐浮现。 “儿童乐园里,当时一共有六个孩子,包括您,还有叶家当时的小少爷——也就是现在叶凡少爷,苏家的小少爷,以及其他三家的孩子。保姆有三个,保安两个,都在岗。” “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王大锤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至今仍感到困惑。 “他们就像……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乐园里面了。不是普通的毛贼,一共五个人,个个蒙著脸,眼神凶得很。手里有砍刀,有钢管,为首的那个,腰间鼓鼓囊囊,后来才知道,里面是土製的炸药和雷管。” 徐长生听得入神,瓜子都忘了嗑。 “他们动作非常快,训练有素。” 王大锤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內容惊心。 “瞬间就控制住了保姆和保安,把所有人都赶到了乐园角落的小木屋里,锁上门。然后,他们用抢来的保姆手机,开始给各家打电话。” “要赎金?”徐长生问。 “对。数目很大,而且指名要现金。一家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给钱的时间、地点,他们来定。他们还说了,要是敢报警,或者耍花样,就……” 王大锤顿了顿,“就炸了小木屋,所有人同归於尽。” 徐长生“嘶”地吸了口凉气。 五千万现金,在当年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群绑匪,胃口大,胆子更大,完全是亡命徒的作风。 第29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老爷他们接到电话,当时就炸了。” 王大锤继续说,“但没人敢轻举妄动。孩子在他们手里,还有炸药。报警是肯定报了,但警察部署需要时间。绑匪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在电话里提出了一个非常苛刻的要求。” 他看向徐长生: “他们要求,每家只能来一个当家做主的人,必须是父亲,带著赎金,按照他们指示的路线,单独来指定的地点谈判。绝对不许带警察,不许带保鏢,连司机都不许跟。一旦发现有多余的人或者车辆,立刻撕票。” “我爸……去了?” 徐长生问。 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想问。 王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对当年徐父的敬佩和回忆。 “老爷当时什么都没说,立刻让人准备现金。五千万现金,堆起来像座小山。他一个人,开著一辆不起眼的旧车,按照绑匪说的,走了。” “绑匪很狡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王大锤继续说,“他们没把所有孩子都当人质。他们只挑了三个男孩,都是年纪最小的,三岁左右的。他们说,这三个孩子是人质,如果家长们耍花样,就先杀了这三个。” 徐长生听到这里,眨了眨眼。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有点古怪: “等等……老王,你別告诉我,那三个倒霉蛋里……有我一个?” 王大锤看著徐长生,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缓缓点了点头: “很不幸,少爷,您就是那三个被选中的孩子之一。” 徐长生:“……” 他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字:“淦。” 这中奖率,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徐长生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绑匪拿了赎金,但没放人。” 王大锤的语调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反悔了?” “不是反悔。” 王大锤摇头。 “他们说要等安全了再放。老爷他们没办法,只能等。可是等了两天,绑匪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老爷他们终於通过特殊渠道,锁定位置,带著人衝进去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到了里面,发现出事了。” 徐长生眼睛睁大:“出什么事了?” “绑匪內訌了。” 王大锤说,“我们去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那些绑匪都死了。不是被外人杀的,是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自相残杀,全死了。” “哦?死光了?” 徐长生觉得这剧情走向开始有点意思了。 “那……孩子们呢?” 徐长生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我和另外两个?” “说到这个,事情就更奇怪了!” “什么意思?” 王大锤顿了顿,看向徐长生,“现场只有三个小男孩。都缩在角落,嚇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他们身上穿著很破旧、不合身的脏衣服,脸上也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原本长相。但是……” 他直视著徐长生: “但是,老爷和叶家主、苏家主一眼就认出来,那三个孩子,虽然年纪个头和你们三位小少爷相仿,但绝不是你们!不是徐长生少爷,不是叶家小少爷,也不是苏家小少爷!”” “这是调包了?”徐长生立刻反应过来。 “是啊,当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王大锤点头。 “绑匪可能早就计划好,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年纪相仿的流浪儿或者孤儿,替换掉你们三个。 这样既拿到了赎金,手里还握著真正的人质,可以长期勒索,或者作为保命的底牌。只是他们没想到,钱还没拿到,自己就先因为內訌全军覆没了。” 徐长生摸著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把一个瓜子捏碎。 他觉得这剧情有点狗血,还有点顛。 绑匪內訌全死了,孩子却不见了? 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老王,这事听著有点……邪门啊。” 徐长生组织著语言。 “內訌到全部死光,一个活口不留?这么巧?而且,他们从哪儿找来的三个年纪、体型都刚好合適的男孩来调包?提前准备好的? 那原来的三个孩子,也就是我们,被他们藏到哪儿去了?绑匪都死光了,这条线不就彻底断了?” 王大锤嘆了口气: “少爷您想的这些疑点,当年老爷和另外两家的家主,还有警方,都反覆推敲过。但所有绑匪都死了,死无对证。 那三个被用来调包的男孩,经过调查,確实都是来歷不明的孤儿或者被拐儿童,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到的绑匪手里。至於您三位小少爷的下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线索。” “后来,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王大锤继续说,“老爷他们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警察查了半年,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只能列为悬案。” 徐长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围墙那边,又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老王,那徐昆……还有隔壁那个叶枫……他们不会就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王大锤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徐长生思维这么敏捷,一下子就想到这上面了。 他看著徐长生,眼神里有讚赏,也有复杂。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不愧是少爷。您猜对了。” 徐长生眼睛瞪得更大了。 王大锤他看了一眼隔壁叶家的方向,低声道: “徐昆少爷,隔壁的叶枫少爷,还有另一家一位姓苏的养子,就是当年那三个被用来调包的男孩。 绑匪死后,他们无人认领,又是因为替换您几位才捲入其中,老爷和叶家主、苏家主心里都存著愧疚,商量之后,便一人收养了一个,就当是积德,也是留个念想。” 徐长生听完,嘴巴微张,半晌没合上。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把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像拼图一样哗啦哗啦往一块拼。 绑匪绑架,挑中三个最小的当重点人质,拿到赎金,用三个来歷不明的男孩调包,然后绑匪內訌全死,真少爷失踪,假少爷被愧疚的富豪收养…… 这剧情,这逻辑链…… 徐长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要不是在女频小说或者狗血短剧里,在现实世界中发生的概率,大概跟他明天一觉醒来变成世界首富差不多。 现实世界的富豪,遇到这种事,最大的善心也就是把这三个孩子送到条件好点的孤儿院,然后捐笔钱,定期去看看。 哪有自己带回家,当亲儿子养十几年的?豪门是开善堂的吗?收养孩子这么隨便? 而且还是涉及绑架案、来歷不明、可能带来麻烦的孩子? 他猛地向后仰了仰头,用一种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看著王大锤,脱口而出: “不是……老王,当初咱们这几家豪门,收养孩子都这么……这么隨意的吗?路上捡个阿猫阿狗,还得看看健不健康、打没打疫苗、有没有皮肤病呢! 这可是三个大活人!还是涉及绑架案的关键证人!说收养就收养了?还一养就是十几年,当亲儿子养?给股份给资源那种?” 他內心疯狂吐槽: “我勒个去!不亏是女频世界啊!这剧情逻辑,够顛,那个狗血编辑写的!哪家正常豪门会这么干?这背后要是没点更大的阴谋、更深的算计,我把老王这副金丝眼镜掰碎了吞下去!” 王大锤被徐长生这直白的吐槽说得一时语塞。 “这个……当时情况特殊。警察查了,查不出这几个孩子的来歷,他们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像是受了极大惊嚇,记忆全失。 几位家主那时正是最悲痛、最无助的时候,亲骨肉生死不明,眼前又是三个因自家孩子而捲入的无辜幼童……人悲痛之下,做出一些……不那么符合常理的决定,也是有的。 至於其中是否另有隱情……就不是我这个管家能知道的了。” 徐长生眯起眼睛,没再追问老王。 他知道,老王这话已经说到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隔壁叶家別墅,又回头看了看自家主楼。 阳光明媚,花园锦绣,一切看起来寧静而奢华。 但他却感觉到,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似乎隱藏著一股暗流,正隨著他们这些真少爷的回归,开始重新翻涌。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0章 少爷,你还回来吃饭吗? 徐长生不再追问,王大锤倒是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少爷,你知道吗,这旁边的叶家这两年对他们的亲生儿子非打即骂,我们这边人看了,都觉得还不如不要认领回来。” 他靠在围墙上,手里还捏著那袋没吃完的瓜子,眼睛望著天。 耳朵里是王大锤说的叶家的各种瓜。 不过,他现在对叶家的瓜兴趣已经兴趣不大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剧情里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 例如会不会有域外天魔。 之前徐家人来认亲的时候,就有个偽装成系统的域外天魔出现在徐长生识海里。 而回到徐家后,他发现徐昆身上有也有个心声系统系统。 那么隔壁这个叶枫呢? 叶枫也是和徐昆一样养子,也是那种茶里茶气、心机深沉的角色。 他会不会也有系统? 还有这个瘫坐在石板路上的叶凡,和他一样的真少爷。 徐长生眯起眼。 他想试试。 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不管十五年前那场绑架案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就想確认一件事: 叶凡身上,有没有系统。 如果有,那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真假少爷的戏码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问题。 如果没有……那再说。 徐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地上站起来。 他转头对王大锤说:“行了老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王大锤一愣:“少爷,您要处理什么事?老爷和夫人还等著您回去吃饭呢。” 徐长生摆摆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围墙。 围墙有两米多高,青砖砌的,上面爬满了爬山虎。 砖缝里长著青苔,湿漉漉的,有些滑。 徐长生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左脚在地上一蹬,身子往前冲。 右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砖头上,借力往上一跃。 手往上伸,抓住了围墙顶端。 他手臂用力,身子往上一提,整个人就翻了上去。 动作乾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王大锤在围墙这边看著,眼睛都瞪大了。 他知道这位刚找回来的少爷不简单,从昨晚处理徐昆那事就能看出来。 但他没想到,少爷的身手也这么好。 这两米多高的围墙,说翻就翻过去了,跟翻自家门槛似的。 “少爷!”王大锤忍不住喊了一声,“您干嘛去?还回来吃饭吗?” 徐长生已经骑在围墙顶上了。 他低头看了王大锤一眼,咧嘴笑了笑:“看情况。” 说完,他身子往前一倾,跳了下去。 落地很轻,几乎没声音。 围墙这边是徐家的庄园,绿草如茵,花团锦簇。 围墙那边是叶家的地盘,草坪有些疏於打理,石板路缝隙里长著杂草。 王大锤摇了摇头,不再多问,转身迈著一丝不苟的步伐,沿著来路返回主楼。 他得想想,怎么跟老爷夫人解释大少爷“翻墙去邻居家串门可能不回来吃饭”这件事。 围墙另一边,徐长生先是拍了拍手上沾到的些许墙灰和青苔碎屑,然后整理了一下因为翻墙而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角。 这才好整以暇地迈开步子,朝著那个依旧瘫坐在地上,背影萧索的男孩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將草坪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飘荡著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与不远处別墅区的静謐奢华格格不入的,是那个蜷缩在草地上的孤单身影,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无形的悲伤和绝望。 徐长生走到叶凡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双手插兜,微微歪著头,打量著这个同剧本不同命运的倒霉蛋。 叶凡的背很瘦,隔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能清晰看到肩胛骨的形状。 他低著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深深抠进地里,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哭声,只有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他面前散落的照片和衣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场无声却残忍无比的公开处刑。 徐长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印堂发黑……咳,不是。”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少年,我看你坐在这儿怪可怜的,被人冤枉,有口难辩,亲妈不信,姐姐不疼,还有个绿茶弟弟在旁边煽风点火…… 怎么样,想不想改变一下你这悲惨到可以写进苦情小说的人生剧本?”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寂静的草坪上,却清晰地传入了叶凡的耳中。 叶凡浑身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被惊醒。 他茫然地、缓缓地抬起头,循著声音来源看去。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刺眼的、有些晃眼的午后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逆著光,他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脸上似乎还带著一种痞痞的,看好戏般的笑容。 叶凡眨了眨眼,適应了光线,这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很帅,是那种阳光乾净的帅,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三分玩味,三分冷漠和四分探索,跟扇形统计图一样。 “你……你是谁?” 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脸上泪痕未乾,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他不记得叶家有这么一號人,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这人怎么出现的?翻墙进来的?他想干什么? 徐长生他看著叶凡那张写满警惕的脸,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挑了挑眉。 “我是谁?这不重要。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可能是看不惯霸凌的正义使者,也可能……是能给你一个机会的人。”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微微俯身,盯著叶凡的眼睛。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改变?想不想让那些冤枉你的人付出代价?想不想让那个绿茶弟弟原形毕露?想不想……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一切?” 第31章 少年,你还有系统吗? 叶凡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他锁死的心门。 想不想?他当然想!他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凭什么叶枫那个偽君子可以逍遥法外,享受著他的一切? 凭什么妈妈和姐姐们都不愿意相信他? 可是……巨大的渴望之后,是更深的无力感和迷茫。 他就一个被家族排斥、孤立无援的废物,拿什么去改变? 靠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来歷不明、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还笑得有点欠揍的傢伙?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最终只挤出一句带著苦涩和自嘲的话: “想……有什么用。他们是我的妈妈,我的姐姐……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神黯淡下去,但深处却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不甘。 徐长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夸张地“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会吧不会吧?少年,他们都这样对你了,冤枉你,打你,骂你,把你像垃圾一样丟在这里自生自灭……你还在渴望那点可笑的亲情? 等著她们哪天忽然良心发现,幡然醒悟,抱著你痛哭流涕说『儿子/弟弟我们错怪你了』?” 他蹲下身,平视著叶凡,语气带著点戏謔,却又像针一样扎人: “別人是恋爱脑,为了个渣男要死要活。你倒好,你这是『亲情脑』啊,病得不轻。怎么,是嫌跪得不够舒服,还是鞭子抽得不够疼?” 叶凡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们突然长脑子吗?期待叶枫自己露出马脚吗?可能吗?可是…… 那毕竟是他的亲人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血脉相连的人……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著最后一丝希冀,试探著问: “我……我想让他们知道真相,想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你……有办法吗?” 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办法? 徐长生闻言,却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痞笑,而是一种带著瞭然和同情? 他伸手,像是想拍拍叶凡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只是又“嘖嘖”了两声: “没救了。鑑定完毕,亲情脑晚期。等著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掉吧。” “少年啊....” 徐长生继续说,语气有些玩味。 “你要知道,有些亲情,就像这石板路下的杂草,看著不起眼,但根扎得深,你想拔都拔不掉。 可问题是,这杂草不给你养分,还跟你抢水分抢阳光,你留著它干嘛?等著它把你憋死?” 叶凡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判词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訕訕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被徐长生这么一通毫不客气的毒舌和打岔,他胸口那股憋闷到快要爆炸的鬱气,倒是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至少,眼前这个人说话虽然难听,但似乎没带著叶家人那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和厌恶? 而且,他是怎么出现的?翻墙?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叶凡心神稍定,疑惑渐生的时候,徐长生忽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喂,少年,”徐长生歪著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像是在观察什么,“问你个事儿。你……身上有『系统』吗?” “系统?” 叶凡猛地一愣,两眼茫然地眨了眨,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什么系统?电脑系统?手机系统?你说的是什么?” 他是真没听懂。 这人在说什么?游戏打多了?还是脑子不太正常? 徐长生仔细观察著叶凡的表情变化,那茫然不似作偽,眼神里除了疑惑就是“这人有病吧”的潜台词。 看来,要么叶凡身上真的没有系统,要么就是他体內的系统隱藏得极深,或者类型不同,不像徐昆那个“心声系统”那么活跃。 “没事,不知道就算了。” 徐长生无所谓地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草屑,“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就自己找找看好了。” “啊?” 叶凡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完全跟不上徐长生的脑迴路。 自己找?怎么找?搜身吗?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帅得过分的傢伙,可能精神方面真的有点问题,说不定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然而,没等叶凡脑子里的问號冒完,徐长生忽然动了。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和戏謔神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捏了一个奇特的剑诀。 指尖之上,隱隱有淡金色的、极其细微的光芒流转,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玄奥莫测的气息,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叶凡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阳光照在徐长生指尖那淡金微光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想要后退,想要躲开,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带著微光的指尖,朝著自己的眉心缓缓点来。 徐长生口中,吐出几个低沉而清晰的音节,带著奇特的韵律,仿佛古老的呢喃: “斡旋造化,黄粱一梦。”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併拢的剑指,轻轻点在了叶凡的眉心正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华爆发。 叶凡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仿佛被一滴温水滴中。 紧接著,一股难以抗拒的、温暖而庞大的困意,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最后看到的,是徐长生那双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然后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寧静。 他身体一软,原本紧绷的跪姿鬆弛下来,头微微垂下,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竟是直接坐在草地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徐长生收回手指,指尖的淡金微光悄然隱去。 他低头看著陷入“黄粱一梦”法术中的叶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极乐天书给我的內容没错的话,叶凡会在做一个他自以为很真实的梦,梦里就是他接下来的人生轨跡。 如果他的识海里真有域外天魔的话,那个域外天魔也会一起进入叶凡的梦,去辅助他,我只需要在旁边静静等待一会就知道有没有域外天魔的波动了。” 接著,徐长生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奢华而安静的叶家別墅,眼神闪烁。 “要是叶凡这里没有,那还得找个机会,会一会那位茶艺大师才行。” 想到这里,徐长生打了一个响指,旁边淅淅索索的冒出了不少的小纸人。 第32章 叶凡的真实梦 而另一边的叶凡只觉得眉心一热,一股难以抗拒的温暖倦意席捲全身,仿佛沉入最深、最柔软的云床。 他觉得自己好像困了,很困很困,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於是他就顺从那股困意,任由意识往下沉,往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叶凡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草坪的青草气息混著泥土味涌入鼻腔。 叶凡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跪坐在原地,面前散落著那些让他百口莫辩的照片和皱巴巴的衣物。 一切……好像没变? 他皱了皱眉头,脑子里有点混沌。 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记得……记得刚才好像有个男生跟他说话。 一个翻墙进来的男生,穿著白t恤和浅蓝色衬衫外套,长得挺帅,表情有点痞,问他什么想不想改变人生…… 那个男生呢? 叶凡左右看了看。 花园里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別人。 草坪上没有人,石板路上没有人,花圃后面也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隱约的蝉鸣。 他努力回忆那个男生的样貌。 奇怪的是,他想不起来了。 不是完全想不起来,而是很模糊。 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人,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五官、表情、眼神,全都模模糊糊的,像是被水泡过的照片。 他记得那个男生问了他一些问题,说了一些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好像跟“改变”有关,跟“系统”有关…… 系统?什么系统? 叶凡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觉。 也是,从早上被冤枉开始,他就没消停过。 被母亲打,被姐姐骂,被叶枫陷害,又在这太阳底下跪了这么久,晒了这么久。 精神压力太大,產生点幻觉也正常。他这么想著,就把那个“幻觉”拋到脑后了。 然后他就继续坐在那里。 时间慢慢流逝。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阳光的角度变了,影子拉长了。石板路的温度降了下来,不像中午那么烫了。 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吹得叶凡打了个哆嗦。 他抱紧了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就这么一直坐著,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他听见了汽车的声音。 是父亲叶明道回来了。 叶凡抬起头,看向庄园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来,停在別墅门前。 车门打开,叶明道从车上下来。 叶明道五十多岁,穿著深灰色的西装,打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个子很高,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中年发福。脸上轮廓分明,眉眼间带著商人的精明和威严。 他下了车,往別墅走,走到一半,看到了花园里的叶凡。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然后他走过来,走到叶凡面前。 叶凡赶紧站起来,不过或许是跪坐太久,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叶明道看著他,眼神很冷。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叶明道开口,声音很沉,带著不悦。 叶凡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还没说出口,叶明道就打断了他。 “我听你妈说了。”叶明道说,语气里带著失望,“叶凡,我对你很失望。” 他顿了顿,看著叶凡,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我们叶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怎么能做出那种齷齪事?还诬陷你弟弟?” 叶凡急了:“爸,我没有!是叶枫他……” “够了!”叶明道厉声打断他,“叶枫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他什么品性我最清楚。他乖巧,懂事,孝顺,怎么可能做出陷害你的事?” 他指著地上那些照片和衣物:“证据就摆在这里,你还要狡辩?” 叶凡看著父亲,看著他那张冷漠的、写满不信任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明道看他这样子,冷哼了一声。 “今晚別吃饭了。”他说,“好好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噠噠”的声音,很响,很决绝。 叶凡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別墅门內。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重新坐回地上。 这次他没再哭了。眼泪好像流干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凡过得很小心。 他像是回到了刚被接回叶家的时候,处处小心翼翼,处处討好。 大姐叶清是搞艺术的,开了个画廊,经常需要策划方案。 叶凡就熬夜帮她写方案,查资料,找灵感。有时候一写就是一整夜,第二天顶著黑眼圈把方案交给叶清。 叶清接过去,隨便翻了翻,嗯了一声,就算完事。连句谢谢都没有。 二姐叶婉在家族企业上班,最近在搞一个项目,需要写报告。 叶凡就帮她整理数据,分析市场,写报告草稿。他自学学的金融,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难。 叶婉拿到报告,看都没看叶凡一眼,只说了一句:“放那儿吧。” 母亲林淑仪有偏头痛的老毛病。 叶凡就自学按摩,每天晚上去给她按摩头部。手法从生疏到熟练,按得手指都酸了。 林淑仪闭著眼睛享受,从不说话。按完了,就挥挥手,让叶凡出去。 至於叶枫……叶枫还是老样子。 表面温顺乖巧,背地里各种小动作。 今天说叶凡偷了他的钢笔,明天说叶凡弄坏了他的衣服,后天说叶凡在他房间里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嘛。 每次叶凡辩解,都没人信。每次叶枫装委屈,大家都信。 叶凡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透明人。不,连透明人都不如。透明人至少不会被针对,不会被冤枉。 而他,做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没人听。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 有一天,叶枫又搞事了。 他说自己的一块名表不见了,那块表是叶明道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很贵重。然后他在叶凡的枕头底下“找到了”那块表。 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叶明道气得当场给了叶凡一耳光。那一耳光打得很重,叶凡的嘴角都流血了。 然后叶明道让叶凡跪在客厅,用皮带抽了他十几下。抽得叶凡背上全是血痕,衬衫都破了。 抽完了,叶明道还不解气,让人把叶凡关进了地下室。 第33章 叶凡的惨痛经歷 地下室那是叶家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很小,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里面堆满了旧家具、旧箱子,空气里有股霉味。 叶凡被关进去的时候,身上只穿著那件破了的衬衫和一条单薄的裤子。 地下室很冷,潮湿的冷。叶凡缩在角落里,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肚子饿得咕咕叫。 没人给他送饭,没人给他送水。他就这么被关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晚上,叶清大概是良心发现,偷偷给他送了点麵包和水。 叶凡接过麵包,狼吞虎咽地吃完,喝光了水。叶清看著他,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地下室又陷入黑暗。叶凡坐在黑暗里,抱著膝盖,忽然笑了。 笑得很小声,但笑得很惨。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又过了几个月。 叶凡二十岁生日到了。 没人记得叶凡的生日,但有人记得叶枫的生日,和叶凡在同一天。 叶枫二十岁的生日宴办得很隆重。 叶家包下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厅,请了很多宾客,摆了十几桌。叶明道、林淑仪、叶清、叶婉,全都盛装出席,笑容满面地招待客人。 叶凡没有被邀请。 他一个人待在叶家,待在空荡荡的別墅里。 晚上八点多,他收到了叶枫的信息。 “哥,我在湖边等你。有话跟你说。” 叶凡看著那条信息,犹豫了很久。他知道叶枫没安好心,但他还是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也许是还抱著一丝可笑的幻想,幻想叶枫会突然良心发现,跟他道歉。 他打车去了那个湖边。 那是市郊的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晚上人很少,只有几盏路灯亮著,光线昏暗。 叶凡到的时候,叶枫已经在那里了。 叶枫穿著白色的西装,打著领结,头髮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刚从生日宴上溜出来的。他站在湖边,背对著叶凡,看著湖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叶凡,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很温和,但叶凡能看见他眼底的恶意。 “哥,你来了。”叶枫开口,声音很轻快。 叶凡走到他面前,停下。 “有什么事?”叶凡问,声音很平静。 叶枫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廉价商品。 “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叶枫问。 叶凡没说话。 “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叶枫说,笑容更灿烂了,“也是你二十岁生日。可是啊,爸、妈、大姐、二姐,他们都在酒店给我庆祝生日,没人记得你。”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叶凡。 “你说,你回来这几年,有什么意思呢?”叶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嘲讽,“家里人不待见你,外面人看不起你。你活著,就是个笑话。” 叶凡看著他,手指慢慢握紧。但他没说话。 叶枫又笑了。 “不过没关係。”他说,“很快,你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叶凡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叶枫就突然伸出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力道很大,很突然。 叶凡整个人往后倒,脚下一滑,掉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 水很冷,刺骨的冷。 叶凡不会游泳,他在水里拼命挣扎,想往岸边游,但身子不听使唤,一直在往下沉。 他张嘴想喊,但水灌了进来,呛得他咳嗽,更多的水灌进来。 他感觉肺里火辣辣地疼,意识开始模糊。 下沉,一直下沉。 湖很深,光线越来越暗。从水面透下来的光,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摇曳的光斑。 叶凡放弃了挣扎。 他睁著眼睛,看著那片光斑,看著它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孤儿院的老槐树,槐树下那个给他糖吃的老奶奶。叶清去接他的那天,阳光下叶清温柔的笑脸。 第一次踏进叶家大门时,那种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被冤枉时的委屈,被打时的疼痛,被关在地下室时的绝望。 还有叶枫刚才那个笑容,那个带著恶意的、嘲讽的笑容。 如果…… 如果能重来…… 叶凡想。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那么傻,不会那么天真,不会那么渴望亲情。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会在第一次被冤枉的时候就反击,会在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就反抗。 如果能重来,他会和叶家人断亲,断得乾乾净净,老死不相往来。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机械,很冰冷,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但又带著一种诡异的活性。 “检测到宿主即將死亡。” “符合激活条件。” “真少逆袭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叶凡愣住了。 系统?什么系统? 他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惊叫声,很尖锐,很恐惧,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啊——!” 只叫了一声,就戛然而止。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凡带著满脑子疑惑,沉入了湖底。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叶家草坪。 徐长生已经安排纸人潜入叶家別墅,而他现在站在昏睡的叶凡面前,双手抱胸,指尖在臂弯上轻轻敲击,计算著时间。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微眯的带著期待的眼睛。 “黄粱一梦”,並非简单的让人做梦。 它是以一丝造化之气为引,牵引中术者自身的记忆、执念、恐惧和最深层的潜意识,在极短的时间內,构筑並经歷一段可能发生的、最符合其命运轨跡的未来片段。 这段“梦境”真实无比,如同亲身经歷,对中术者心神影响极大,同时也极易引动其身上潜藏的与命运或因果相关的异物。 徐长生要钓的,就是叶凡身上可能存在的与真假少爷剧本绑定的系统! 不过黄粱一梦虽然效果逆天,但是也只能对只是普通人的凡人或者修为较低的人使用。 但凡修为达到第二境的,都能轻易挣脱出来,所以徐长生觉得此方法还有待改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凡虽然闭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眉头时而紧皱,时而痛苦地拧起,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在“梦”中经歷著极为痛苦的情绪。 徐长生能感觉到,叶凡身上的气息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那是“梦境”中濒死的反馈。 “就是现在!” 徐长生眼睛猛地一亮! 第34章 找到你了,小老鼠 在叶凡“梦境”中沉湖濒死剎那,徐长生敏锐地捕捉到,叶凡的眉心深处,传来一丝极其隱晦,但充满了扭曲、混乱和贪婪的诡异波动! 这波动一闪即逝。 “找到你了!藏得可真够深的,小老鼠!” 徐长生低喝一声,脸上露出猎物入彀的惊喜笑容。 他不再犹豫,右手闪电般抬起,食指中指再次併拢成剑指,但这次,指尖繚绕的不再是淡金色的造化之气,而是一种更加凝实、带著封印意味的银白色光芒。 同时,他左手在胸前快速变幻,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乾坤造化,斡旋阴阳,命运之线,给我现形!” 徐长生口中念诵咒诀,剑指如电,再次精准地点在叶凡眉心同一位置!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引入梦境,而是强力的摄取和拉扯! “斗转星移,摄!” 隨著他一声轻叱,左手手印光芒大盛,右手剑指缓缓、却又坚定地从叶凡眉心向外抽出。 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点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从叶凡的眉心皮肉之下,被一点点“扯”了出来。 这黑暗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隨著徐长生的抽取,迅速膨胀,变成一个约莫核桃大小、不断蠕动翻滚、表面布满不规则凸起的黑色球体! 球体没有五官,却散发出一种极度邪恶、混乱、不甘的意念,正在银白光芒的禁錮中疯狂颤抖,试图挣脱,逃回叶凡的识海深处。 “还想跑?” 徐长生冷笑,左手手印一变,银白光芒化作数道纤细锁链,將黑色球体捆得结结实实。 然而,就在徐长生准备將这“域外天魔”彻底拘出时,异变陡生! 那黑色球体似乎自知在外部绝无幸理,竟不再向外挣脱,反而黑光暴涨,爆发出最后一股诡异的力量! 这力量並非攻击,而是一种类似“寄生跳跃”的歹毒法门! 它顺著徐长生剑指上那缕与之对抗的灵力联繫,如同附骨之疽,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黑色流光,“咻”地一下反向钻入了徐长生的指尖,顺著经脉,直奔他的识海而去! 同时,一道充满怨毒、得意的尖锐意念,在徐长生脑海中炸开: “桀桀桀……没想到,没想到这片世界还有你这样的修士!能逼出本魔真身,你有些本事! 可惜,终究棋差一著!本魔承认完不成大人布置的引导任务了,但那又如何?你这具身体,根基深厚,神识强大,是更好的容器! 就让本魔吞了你的魂,占了你的身,用你的力量,亲自为这个废物小子护航,完成逆袭,收割这个世界的本源!哈哈哈!” 这域外天魔竟是打著夺舍徐长生,再利用他的力量去完成任务的歹毒算盘! 黑色流光速度极快,瞬间衝破层层阻隔,侵入了徐长生浩瀚的识海空间。 徐长生先是一愣,隨即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有点想笑。 他摇摇头,低声吐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在外面收拾你,还得费点手脚。你倒好,自己送货上门,还直奔主题……” 他心念一动,主意识瞬间回归识海。 此刻,徐长生的识海中。 那黑色球体所化的天魔,正悬浮在无垠的虚空里,它已经化为了一个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黑暗人形,散发出猖狂而贪婪的意念波动,正准备寻找徐长生的神魂核心进行吞噬。 然后,它看到了那本几乎占据了一半识海空间、静静悬浮、散发著亘古、苍茫、至高无上气息的暗金色巨书《极乐天书》。 “……” 黑暗人形的动作瞬间僵住,猖狂的意念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 紧接著,那团黑暗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比刚才被徐长生从叶凡眉心扯出来时颤抖得还要厉害一万倍!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恐惧,淹没了它。 “你是谁?这……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它发出充满惊恐的意念嘶鸣,黑暗的身形都开始不稳,有溃散的跡象。 徐长生的意识体在识海中显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个刚才还叫囂著要夺舍他、此刻却嚇得快要自爆的域外天魔,眼神冷漠中带著一丝嘲弄。 “我是谁,不重要了。” 徐长生淡淡开口,意识体抬手,凌空一抓。 识海之中,磅礴的神识之力匯聚,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大手,一把就將那团颤抖的黑暗攥在了掌心,任凭它如何挣扎、哀嚎、求饶,都无济於事。 “不!大人饶命!小魔有眼无珠!小魔愿意臣服!签订主僕契约!为大人做牛做马!我知道其他天魔的潜伏位置!我知道上面的一些计划!饶我一命!我有用!” 黑暗天魔疯狂传递著求饶的意念,甚至瞬间变化,在徐长生意念的掌心化成了一个衣著暴露、身材火辣、容顏嫵媚、楚楚可怜的妙龄少女虚影,对著徐长生搔首弄姿,传递著诱惑和臣服的念头。 “主人……放过我,你想对人家做什么都可以……” 徐长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点噁心。 这域外天魔,真是为了活命,什么姿態都能摆出来。 “不用了。” 徐长生摇摇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当它的食物。” 说完,他不再废话,神识大手抓著那不断变幻、哀嚎求饶的天魔,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拋向了识海中央那本巨大的《极乐天书》。 似乎感应到食物主动送上门,一直静静悬浮的《极乐天书》封面之上亮起幽幽的红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精准地锁定被拋过来的域外天魔。 “不——!!!” 域外天魔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悽厉尖啸,隨即便被那红光彻底吞没,没入了天书中,消失不见。 识海內重新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第35章 难道……我重生了? 紧接著,和上次一样,一道比之前更粗壮、更凝练的淡红色暖流,从天书符文中反馈而出,没入徐长生的神魂之中。 “嗡……” 徐长生只觉神魂一阵舒畅,如同三伏天痛饮冰泉,神识之力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增长了一截,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变得更加细腻入微。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根基被这股精纯的能量冲刷得更加稳固扎实,《斡旋造化功》的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不错,这个『营养』比上次那个好。”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同时,他接收到天书传来的一道微弱信息。 天书书灵的甦醒进度,从之前的约1%,提升到了……大约5%。 “涨了4%?这个域外天魔,果然比之前那个滑稽球高级不少,蕴含的『本源』更多。” 徐长生摸著下巴,但隨即又有点不爽地撇撇嘴。 “不过……才5%?也就是说,我之前那个只值1%?瞧不起谁呢!那个什么大人,派来的这种货色给我?我起码值的拥有更高级的系统吧!” 他感觉自己被某种存在轻视了,有点不爽。 但转念一想,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徐长生从识海中退出,意识回归现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的叶凡依旧闭目昏睡,但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死气已经消散,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缓。 他体內的那个已经被彻底拔除。 “羊毛薅完了。” 徐长生看著叶凡,摸了摸下巴。 不过…… 他眼睛转了转。 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叶凡可以当个诱饵,把他那个养弟叶枫钓出来。 徐长生觉得叶枫身上可能也有系统,如果能把叶枫钓出来,说不定又能抓到一个域外天魔。 他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时,叶凡的梦境还在继续。 在梦里,叶凡已经死了,他变成了一个魂体,飘在叶家上空。 他看著叶家人在他“死后”的反应——没什么反应。叶明道和林淑仪象徵性地掉了两滴眼泪,叶清和叶婉嘆了口气,叶枫则是一脸悲痛,但转过身就露出了得意的笑。 葬礼办得很简单,草草了事。 然后,日子照常过。 叶枫在叶家越来越受宠,渐渐接管了家族企业,叶明道老了,退休了,把公司交给了叶枫。 然后,变故发生了。 叶枫开始暗中转移叶家的资產,把叶家的钱一点一点挪到自己的海外帐户里,等叶明道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家的公司被掏空了,欠了一屁股债。 银行来催债,供应商来要钱,员工发不出工资。 叶明道气急攻心,突发脑溢血,进了医院。 林淑仪为了救公司,把自己的首饰、房產全都卖了,但还是填不上那个窟窿。 最后,公司破產了。 叶家的別墅被查封,车子被拍卖,所有资產都被清算。 叶明道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靠著呼吸机维持生命,但没钱交医药费,医院停了药。 林淑仪一夜白头,跪在地上求叶枫,求他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救救叶家。 叶枫看著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很温和,但眼神很冷。 “妈,”他开口,声音很轻,“您说什么呢?叶家不是已经完了吗?” 林淑仪愣住了。 叶枫蹲下来,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啊,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你们当家人。你们对我来说,只是工具,只是踏板。”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现在,踏板用完了,该扔了。” 林淑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叶清和叶婉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清的画廊被叶枫暗中搞垮了,欠了一身债,被人追债追得东躲西藏。 叶婉被叶枫从公司赶了出去,找不到工作,最后只能去便利店打工。 叶枫则带著从叶家掏空的钱,去了国外,过著逍遥快活的日子。 叶凡飘在空中,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叶明道在医院断气,看著林淑仪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上吊,看著叶清被人追债打断腿,看著叶婉在便利店里被客人欺负。 他冷眼旁观。 不是他冷血,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经死了,是个魂体,碰不到东西,说不了话,只能这么看著。 他看著叶家人一个个走向悲惨的结局,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讽刺。 这些人,这些曾经冤枉他、打他、骂他、不信他的人,最后都被他们最信任、最疼爱的叶枫害死了。 真是……报应啊。 叶凡这么想著。 然后,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猛地一黑。 像是被人关掉了灯,什么都看不见了。 下一秒,叶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 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以及一张带著些许玩味表情的帅气脸庞。 是那个……翻墙进来的男生。 叶凡愣愣地看著他。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画面和信息在脑中衝撞。 母亲的鞭打,姐姐的耳光,叶枫的陷害,地下室的黑暗,湖水的冰冷,濒死的绝望,家人的惨死,还有那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和最后诡异的尖叫…… 两年! 他在梦里,真真切切地熬过了备受折磨的两年,然后悲惨地死去了! 那种痛苦、绝望、怨恨、不甘……每一种情绪都如此真实,刻骨铭心! 可是……他眨了眨眼,看看周围。 还是这片草坪,还是午后偏斜的阳光。 他身上也没有被鞭打的伤痕,没有湖水的湿冷,只有跪坐太久的腿麻。 难道……那漫长痛苦的两年,可怕的死亡,家人的结局都只是一场清晰到可怕的噩梦? 不!那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想起来,心臟还在抽痛,对叶枫的恨意几乎要破胸而出! 对叶家那些所谓亲人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已经在梦中隨著冰冷的湖水彻底淹死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臟狂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难道……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刚刚被叶枫陷害,被家人责罚跪在这里的……这个下午? 叶凡不仅喃喃出声: “我这是回到了两年前的被诬陷的这天?” 第36章 叶凡的决心,徐长生又准备吃瓜 “宾果,答对了,少年。不用怀疑,某种意义上你就是重生了。” 徐长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带著一种“恭喜你解锁新剧情”般的调侃笑容,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点欠揍,又有点神秘。 叶凡听到这轻鬆甚至带著戏謔的语气,从极度震撼和混乱的思绪中稍微抽离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手段又神奇莫测的同龄人,心里充满了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 叶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那个梦……不,那些经歷……” 他无法用语言准確描述那漫长两年里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和绝望,以及最后冰冷的死亡。 徐长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就是帮你……提前看了个预告片。一场关於你未来人生的、超长、超写实、结局还特別憋屈的预告片。” 他走近两步,微微弯腰,平视著叶凡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謔,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可以当自己重生了。毕竟,该体会的屈辱,该经歷的背叛,该感受的绝望,还有那份被湖水淹没的冰冷…… 你都已经在『里面』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一遍了,不是吗?记忆或许有真假,但那种感觉,做不了假。” 徐长生的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叶凡心中那扇名为痛苦的门。 是的,感觉做不了假。 母亲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姐姐耳光打在脸上的屈辱,叶枫陷害时那恶毒的眼神,地下室阴冷发霉的空气,饿到胃部痉挛的绞痛,湖水灌入口鼻的窒息,还有最后魂体飘荡却无能为力的滔天恨意…… 每一种感觉,都如此清晰,如此刻骨铭心! “呵……呵呵……” 叶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笑著笑著,眼圈却红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都体会过了……真他妈……够够的了。”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眼里虽然还有血丝,还残留著惊悸,但那种茫然和软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痛苦淬炼过的冰冷和清明。 “你说的对。” 叶凡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我不该,也不能,再对那个所谓的家,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那里没有我的位置,从来就没有。” 徐长生见状,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讚赏地点了点头: “想通了就好。省得我再费口舌。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在这儿跪著,等他们开恩放你进去,或者等著你那位好弟弟再来给你加点新罪名?” 接下来? 叶凡被问得一愣。 是啊,看清了,心死了,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留在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 继续当个透明人,任由叶枫摆布,直到梦境中的结局再次上演? 不!绝不! 梦境中濒死时那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此刻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 如果能重来…… 他当时发过誓,如果能重来,他要彻底斩断这一切! 叶凡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冰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向徐长生,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少年的具体目的,但对方確实让他看清了真相,而且似乎…… 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虽然还不知道你具体是谁,叫什么。” 叶凡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但还是谢谢你,让我彻底看清了,也死心了。接下来……我要进去,做个了断。我要和叶家,和那所谓的父母、姐姐,彻底断绝关係!” “断亲?” 徐长生眉头高高挑起,眼睛瞬间亮了,里面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吃瓜群眾般的兴奋光芒。 “这个决定……很果断,很有魄力!我喜欢!” 他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著蛊惑般的语气问道: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长生,就住隔壁,翻墙过来的。那个……叶凡老弟,你看,这么歷史性的时刻,缺个见证人多可惜?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你放心,我就看看,绝对不打扰你发挥!必要时候……咳咳,或许还能帮你镇镇场子?” 他拍著胸脯,一副“我很有用”的样子。 除了想近距离吃第一手热乎的瓜,徐长生心里还惦记著另一件事。 那个养子叶枫。 叶凡身上的“逆袭系统”被自己拔了,但叶家人对叶凡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叶枫炉火纯青的茶艺,总让徐长生觉得,叶枫身上很可能也有“东西”。 而且可能是比叶凡那个更高级、更隱蔽、更擅长玩弄人心和命运的类型。 当面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蛛丝马跡。 不过其实不管叶枫有没有系统,叶凡此刻心死断亲的决心已下。 就算叶枫身上的影响力消失,叶家人日后清醒过来,恐怕也再难挽回这个被他们亲手推开、伤透心的亲儿子了。 这场戏,註定不会平淡收场。 叶凡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徐长生。 隔壁徐家他是知道的,顶级豪门,和叶家算是同一层次。 但他回来两年,在各种宴会场合,从未见过徐长生这个人。 姓徐,住隔壁……难道是徐家流落在外的亲戚?最近才回来的? 他甩甩头,把这点无关紧要的疑惑拋开。 都要去断亲了,还琢磨邻居家的事干嘛。 “隨你。” 叶凡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拒绝。 他现在心如死灰,只求一个乾脆的了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所谓。 而且,徐长生刚才那神奇的手段,或许……真能派上用场,防止叶家人用强。 说完,他不再犹豫,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然而,在地上跪坐了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不堪,气血不通,刚一站起,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完全不受控制,整个人踉蹌著就要向前扑倒。 “小心。” 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徐长生。 他的手劲很大,带著一种强劲的支撑力。 叶凡借著这股力,稳住了身形,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试著活动了一下刺麻的双腿。 过了一会儿,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针扎般痛感过去,他才重新站稳。 他没有再看徐长生,也没有看身后那片承载了他无尽屈辱的草坪,只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副因为长期压抑而有些习惯性佝僂的脊背,迈开脚步,朝著那栋奢华却冰冷的別墅主楼,一步步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徐长生笑了笑,把手插回兜里,迈著悠閒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叶凡身侧半步之后,真的像个准备去看戏的观眾。 第37章 挡道的都不是好狗 叶家的別墅主楼气派非凡,欧式风格,巨大的拱形门前是几级光滑的大理石台阶。 此刻,两尊威武的石狮旁,一左一右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身材魁梧的保鏢,像两尊门神。 看到叶凡走过来,两个保鏢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上前一步,如同两堵墙般挡在了別墅入口前。 左边的保鏢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那丝隱藏不住的轻慢和打量,却瞒不过人: “大少爷,夫人有吩咐,在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心悔过之前,不能进去。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右边的保鏢没说话,但抱著手臂,站姿松垮,斜眼看著叶凡,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还想硬闯? 徐长生在旁边看得直“嘖嘖”,摇头晃脑地对叶凡说: “我说叶凡老弟,你这大少爷当得……也太没牌面了吧?自己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这说出去谁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要饭的呢。” 他的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戳破了那层虚偽的客套。 叶凡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他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两个奉命行事的障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试图讲道理的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坚决。 “让我进去。” 叶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有事,要和他们谈清楚。” “谈清楚?” 左边的保鏢皱了皱眉,语气也冷硬下来。 “大少爷,夫人正在气头上,您现在进去,不是更惹她生气吗?还是先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別让我们动手,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叶凡抿紧了嘴唇。 他知道,以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根本不可能闯过这两个职业保鏢的阻拦。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到他们“开恩”? 或者等到父亲回来? 不,他等不及了,一刻也等不了!多留一秒,他都觉得窒息。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徐长生饶有兴致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叶凡老弟?无偿的哦。” 叶凡侧头看了一眼徐长生,见他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只剩这点破釜沉舟的决心,任何能帮他达成目的的力量,他都愿意借。 “不麻烦不麻烦,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徐长生咧嘴一笑,从叶凡身后踱步上前,站到了两个保鏢面前。 保鏢看著徐长生,皱了皱眉。 左边那个保鏢开口,语气很不客气:“这位先生,这里是我们叶家的私宅,不欢迎外人。请您离开。” 右边那个保鏢往前一步,肌肉绷紧,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徐长生看著他们,脸上笑容不变。 他歪了歪头,上下打量著这两个块头比他大一圈的壮汉,嘴里嘖嘖有声: “我说两位大哥,挡在门口多没意思啊。俗话说得好,好狗不挡道,挡道的……那指定不是什么好狗,对吧?” 这话一出,两个保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 对叶凡他们还有所顾忌,毕竟顶著大少爷的名头。 但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口出狂言的小子,他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 右边的保鏢脾气更爆,捏著拳头就上前一步,另一个也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显然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徐长生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眼中的威胁,反而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嘀咕: “唉,文明观剧,文明吃瓜,动手动脚的多不好……不过,是你们先想动手的哦。” 话音未落,他脸上笑容一收,右手抬起,拇指和中指贴合,然后——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隨著响指声落下,两个正要对徐长生动手的保鏢,动作猛地僵住! 他们脸上的凶狠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取代,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动……动不了!” 他们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神经信號的指挥,僵硬地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徐长生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他们面前,像是欣赏两尊突然定格的雕塑。 他摸著下巴,打量了一下他们因为惊恐和用力而涨红的脸,撇撇嘴: “嘖,刚才那副囂张的嘴脸,还有骂人的话,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这样吧,给你们找点事做,別在这儿碍眼。” 他伸出食指,隔空对著两个保鏢分別虚点了一下,嘴里隨意地说道: “你们两个,去旁边,互相切磋一下,活动活动筋骨。记住,要用力,要逼真,要打出气势,但別真打死了啊,我可不负责医药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个身体完全动弹不得的保鏢,在徐长生指令下达后,竟然真的开始动了! 他们如同提线木偶,动作有些僵硬,却又带著一股不由分说的蛮力,同时转身,面对面,然后—— 挥拳!抬腿!肘击! 砰砰!咚咚!哎哟! 两个保鏢身不由己地打成了一团! 你一拳砸在我肩膀上,我一脚踹在你大腿上,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尘土飞扬。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了极度的惊恐、愤怒、痛苦和莫名其妙。 “臥槽!王朝你他妈真打啊!老子胳膊要断了!” “放屁!马汉!是你先踢老子襠的!我控制不住啊!” “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小子搞的鬼!” “废话!我也知道!但停不下来啊!哎哟我的鼻子!” “妈的,等老子能动了一定弄死这小白脸!”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看拳!” 两人一边身不由己地疯狂互殴,一边还能用嘴对骂,场面既诡异又带著一种荒诞的喜剧感。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们各自的后脖颈衣领下方,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指甲盖大小、边缘画著扭曲符文的黄色小纸人。 纸人微微闪著红光,仿佛在操控著他们的关节。 叶凡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呆了,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他知道徐长生可能有点不一般,但没想到是这种……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不一般! 这已经不是“有点身手”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法术?超能力? 徐长生欣赏了几秒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叶凡,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叶凡老弟。瓜……咳,戏看够了没?看够了咱就办正事吧?你还进不进去断亲了?再耽搁,里面的人该听到动静出来了。” 叶凡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徐长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他没有去追问徐长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路,已经扫清了。 他深深地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沉默而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旁边那对还在“忘我互殴”、骂声不断的滑稽保鏢,挺直脊背,抬起脚,一步,踏上了叶家別墅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台阶。 这一步,仿佛踩碎了过往两年所有的怯懦、期待和隱忍。 徐长生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跟了上去,与他並肩,走入了那扇象徵著叶家权势与冷漠的、洞开的奢华大门。 第38章 意外发生,叶家惨案 叶凡推开了那扇深棕色的实木大门。 门很重,推开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门轴大概有些年头了,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门后是叶家的客厅。 很大,很豪华。 挑高至少五米,顶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灯没开,但透过高高的落地窗照进来的午后阳光,足够把整个空间照亮。 地面铺著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光洁得能照出人影。靠墙摆著一整套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前是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著果盘和茶具。 墙壁上掛著几幅油画,都是风景画,画的是欧洲的古堡和田园。 墙角摆著几个青花瓷瓶,一看就是古董。 整个客厅装修得很有品味,也很冷清,像酒店的大堂,不像家。 叶凡站在门口,徐长生跟在他身后。 两人还没往里走,叶凡就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徐长生也看到了。 他挑了挑眉,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哦豁。” 只见客厅中央,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躺著一个女人。 是林淑仪。 叶家的女主人,叶凡名义上的母亲。 她穿著那身深紫色的真丝连衣裙,就是今天中午抽打叶凡时穿的那身。 但现在裙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她面朝下趴在地上,头髮散乱,遮住了半边脸。 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另一只手压在身下,看不清。 她身下有一大滩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还在慢慢往外扩散的血。 血染红了米白色的地砖,像一朵丑陋並且不断生长的毒蘑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真丝裙子的香水味,形成一种诡异又噁心的气味。 叶凡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徐长生身上。 “啊!”叶凡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带著惊恐。 徐长生扶住他,低声说:“冷静点。” 但叶凡冷静不下来。 他浑身都在抖,手指冰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两年前被接回叶家,虽然不受待见,虽然经常挨骂挨打,虽然受尽委屈……但他从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死人。 而且死的是林淑仪。 他的母亲。 就在叶凡惊叫出声后不到十秒,楼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清先跑了下来。 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中午那身黄色连衣裙,而是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 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脸上还敷著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她一边下楼一边不耐烦地问:“谁啊?大呼小叫的……”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客厅中央的场景。 叶清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眼睛瞪大,面膜下的嘴巴张成“o”形,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先看到了叶凡。 “叶凡?”叶清皱眉,语气很不悦,“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让你……” 她话没说完,视线移到了叶凡身后,看到了地上的林淑仪。 时间静止了三秒。 然后叶清发出一声尖叫。 那叫声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整个客厅里迴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好像晃了晃。 “妈——!” 叶清衝下楼梯,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踉踉蹌蹌地跑到林淑仪身边,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林淑仪身边,颤抖著伸出手去推她的肩膀: “妈?妈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妈!” 她推了几下,林淑仪没反应。 紧跟在她身后下来的是二姐叶婉,她也穿著家居服,脸色原本就有些苍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她呆立在楼梯口,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塑。 叶清用力摇晃著林淑仪,触手处是温热却毫无回应的身体。 她颤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伸出食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向林淑仪的鼻下。 停留了五秒。 十秒。 叶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面膜都遮不住那种惨白。 她猛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不……不可能……”叶清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没呼吸了?妈……死了?怎么会……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头对著空旷的客厅尖声嘶喊: “来人!快来人啊!管家!钱管家!你死哪里去了!快叫医生!叫救护车啊!” 声音很大,很尖锐,带著哭腔。 一个年约五十多岁、头髮已见花白、穿著笔挺管家制服的男人钱管家,这才急匆匆地从侧面的走廊小跑出来,脸上还带著被呼喊的仓促: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我刚刚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林淑仪身上和那片血泊上,老脸瞬间煞白,连声道: “这、这是……夫人?!我、我马上叫吴医生!” 他慌乱地转身,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喊: “吴医生!吴医生!快!一楼客厅!夫人出事了!快!” 很快,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提著医药箱的中年男人。 叶家的私人医生吴勇,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过来。 看到现场,他脸色也是一变,但职业素养让他强作镇定,快步上前蹲下,开始检查。 “夫人!夫人您能听到吗?” 吴勇一边呼唤,一边快速查看。 他先摸了摸林淑仪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又翻开林淑仪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 瞳孔已经散大,对光没有反应。 吴医生的手开始发抖。 但他还是继续检查。 “帮忙,把夫人小心翻过来,注意颈部!” 吴勇对钱管家吩咐,声音紧绷。 他让钱管家帮忙,把林淑仪的身体翻过来。 钱管家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男佣,在吴勇的指导下,极其小心地將林淑仪的身体翻转过来,让她平躺。 “呕——!” “天哪!” 当林淑仪的正面暴露在灯光下时,几声抑制不住的乾呕和惊呼同时响起。 叶凡更是后退了两步,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只见林淑仪的腹部上,被撕裂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极其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透过破损的衣物,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空了。 第39章 乱成一锅粥的叶家 是的,空了。 不是简单的伤口,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內部爆炸,或者被某种怪物从背后整个掏走了一大块血肉、骨骼和內臟! 创口边缘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一点森白的、断裂的脊椎骨茬,內里是黑洞洞、空荡荡的一片,惨不忍睹。 鲜血正是从这恐怖的创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这绝非普通的凶杀,也绝非人力所能造成的伤口! 吴医生看著那个窟窿,脸色惨白,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行医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伤口。 不像是人为的,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武器造成的。 倒像是……被什么野兽掏空了。 但这是叶家的別墅,市中心最贵的別墅区,怎么可能有野兽? 吴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看向叶清,眼神里写满了“没救了”。 叶清看到吴医生的眼神,整个人都瘫软了。 她坐在地上,眼泪终於流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 “妈……妈……” 她喃喃著,伸手想碰林淑仪,但又不敢碰,手停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叶凡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他的脸色也有点白,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转头看向徐长生,眼神里写满了疑问。 那眼神很明显是在说:你不是说我的梦是未来吗?我梦里可没有这件事。 梦里林淑仪是上吊死的,不是这样死在这里的。 徐长生感受到了叶凡的目光。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你知道的。” 徐长生小声说,像是在解释,“你这重生回来了,相当於蝴蝶扇动了翅膀。蝴蝶效应嘛,总会有点改变的。正常,正常。” 叶凡看著徐长生那张帅脸上“不关我事我只是个吃瓜群眾”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眼神平静地回视著他,那意思很明显:我信你个鬼,你这个帅小伙坏得很。 徐长生耸耸肩,没再解释。 他也在观察现场,他的眼睛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地上的血跡,扫过林淑仪背上的那个窟窿,扫过每个人的表情。 他在找线索,找那种……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线索。 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养子叶枫,终於“姍姍来迟”。 他穿著家居的丝质睡袍,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恰到好处,像是刚刚被惊醒的茫然和焦急。 当他看到客厅中央的景象,看到林淑仪那可怖的尸体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诧异,但很快就被浓浓的“悲伤”和“惊恐”取代。 他甚至抬手捂住了嘴,身体晃了晃,仿佛隨时要晕倒。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叶凡和徐长生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接著叶枫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叶清身边,蹲下来,轻声喊道:“大姐....” 叶清抬起头,看到叶枫,眼泪流得更凶了。 叶枫拍了拍叶清的背,然后站起来,看向叶凡。 他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悲痛欲绝,又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伸手指向叶凡,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凡哥哥!你……你怎么在这里?妈……妈她怎么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妈妈?!” 这一声质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刚刚被恐怖景象震慑住的叶清和叶婉。 叶清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她像是被点醒了,猛地从地上爬起,也指向叶凡,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怒和恍然大悟: “对!叶凡!刚才这里只有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保鏢呢?!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怀恨在心,对妈下了毒手?!” 她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有个徐长生,或者说,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徐长生必然是叶凡的同伙。 叶婉也终於从呆滯中回过神,苍白的脸上涌起血色,是愤怒的血色。 她看著叶凡,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谴责,声音颤抖: “叶凡……妈就算平时对你严厉些,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这熟悉的一幕,这毫无逻辑、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这轻易就被叶枫一句话牵著鼻子走的愚蠢…… 叶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丝因为亲生母亲死亡而產生的波动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他甚至懒得去看叶枫那拙劣的表演。 徐长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对著叶凡同情地说道: “兄弟,我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同情你了。摊上这么一家子……这脑子,这逻辑,我怀疑他们能赚这么多钱,是不是全靠祖坟冒青烟,或者这个世界赚钱的难度是负数? 什么证据都没有,凶手没看见,凶器没找到,就听这小白脸一句挑拨,屎盆子就直接扣你头上了。惨,实惨。” 叶凡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早就知道了。 从“梦里”就知道了,只是现在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那种感觉更真实,更刺痛,也更……释然。 叶凡看向还在激动指控他的叶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刚走进来,就看到她倒在这里。你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臆想指责我,不如先问问钱管家为什么擅离职守,不在大厅伺候。 另外,我记得这栋別墅的公共区域,包括这个客厅,是装有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真相如何,调出监控一看便知,比你们在这里凭空猜测有用得多。” 叶凡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反应,让叶清噎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厉声道:“监控?对!要看监控!一定是你搞的鬼!还有他!” 她猛地指向徐长生,眼神凶狠,“这个人是你带进来的!肯定是你的帮手!我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徐长生闻言,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他本来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吃个瓜,看看豪门断亲大戏,顺便观察一下叶枫身上有没有系统的痕跡。 谁知道瓜没吃上,自己先掉进了谋杀案的瓜田里,还成了嫌疑犯同伙。 真是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 他没好气地对叶清说: “报警?不用麻烦了,浪费电话费。我刚才进来看到这场面,顺手就报过警了。估计再有十几二十分钟,警察和法医就该到了。你们叶家要是面子大,说不定来的还是市局的人。”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清又是一愣,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如此镇定,甚至还主动报了警。 这反而让她心里更认定徐长生和叶凡是一伙的,是那种有恃无恐的凶徒! 不然怎么敢报警? 而叶枫,在听到徐长生已经报警后,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受害者的柔弱模样。 他往叶婉身边靠了靠,声音带著“哽咽”和“失望”: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妈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带著外人来家里……这次,我真的……真的帮不了你了……” 他这话看似在为叶凡开脱,实则句句都在坐实叶凡“带外人行凶”的罪名,试图將徐长生也牢牢钉在同伙的位置上。 徐长生这次是真的有点被噁心到了。 他看向叶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嫌弃,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比较: “嘖,昨天我觉得徐家那个徐昆已经够茶、够討厌了。但今天见到你,我突然觉得,徐昆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至少他茶得比较直白,演技也没你这么……浑然天成,令人作呕。” 他顿了顿,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对著叶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好端端吃个瓜,你非得把我也算计进去,想让我替你背锅?死绿茶,给你脸了是吧?常威,掌嘴!” 话音未落,徐长生右手抬起,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的情况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只见叶枫的头猛地向旁边一歪,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又五指分明的红印子。 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著脸,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人看到是谁动手,怎么动的手! 徐长生明明站在原地,离他还有好几步远! “啊!阿枫!你没事吧?” 叶婉惊呼一声,连忙扶住被打得趔趄的叶枫,看向徐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愤怒。 “你是谁?!你干了什么?!你用了什么妖法?! 徐长生咧嘴一笑: “我是谁,我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祖国的花朵。” 第40章 本来只是想吃个瓜,谁知道栽瓜田里了 不过没人理会徐长生的话。 叶清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暂时忘了地上的母亲,她厉声喝道: “保鏢!保鏢都死光了吗?!给我进来!把这两个人围起来!不准放跑一个!” 隨著她的呼喊,之前被徐长生定在门外互殴的那两个保鏢没出现,但別墅內其他听到动静的保鏢迅速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 足有七八个,个个身材魁梧,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瞬间將徐长生和叶凡围在了中间,虎视眈眈。 叶清指著徐长生和叶凡,对为首的保鏢队长下令: “看住他们!在我爸回来和警察来之前,不准他们离开半步!钱管家,你也帮忙盯著!” 钱管家连忙应声,带著几个男佣也站到了包围圈外,紧张地盯著徐长生二人。 叶清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林淑仪的尸体旁,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却又强撑著拿出手机,开始给在外应酬的父亲叶明道打电话。 “爸……” 电话一接通,叶清就哭了出来,“你快回来……妈……妈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明道焦急的声音,但叶清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是哭,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 而另一边,叶枫从那一巴掌的震惊和火辣辣的疼痛中回过神来。 他摸著自己迅速肿起的脸颊,看著被保鏢团团围住却依旧一脸无所谓的徐长生,以及旁边神色冰冷的叶凡,眼中的怨毒和阴狠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个外人……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 竟然敢打他,还敢叫他死绿茶。 叶枫从小到大,在叶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就连叶凡,那个所谓的“亲儿子”,也只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被他陷害,被他冤枉,被他踩在脚下。 可现在,这个徐长生,竟然敢打他。 叶枫咬了咬牙。 他要报復,一定要报復。 他脸上很快就换回了那副柔弱的表情,靠在叶婉身上,声音带著委屈和痛楚: “姐姐……我好痛……他打我……他刚才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打了我一巴掌……” 叶婉本就因为母亲的死心神大乱,此刻看到自己一直疼爱维护的弟弟被打,怒火和悲伤混合,让她失去了判断力。 她看向被围住的徐长生,眼中燃起怒火,对著保鏢们尖声道: “你们还围著干什么?大姐只说看著他们,没说不准教训他们!给我打!打这个敢动手打人的混蛋!出了事我担著!” 保鏢队长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的汉子,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叶清。 叶清此刻正背对著他们打电话,似乎无暇他顾,但也没有出声制止。 保鏢队长犹豫了一下,看向徐长生。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气质有些特別,但被这么多保鏢围著,还主动报警,怎么看都不像穷凶极恶之徒。 但二小姐发话了…… 他上前一步,对著徐长生沉声道: “这位小兄弟,对不住了。主家有令,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刚才那一下……確实不合规矩。兄弟们手脚可能没个轻重,你多包涵。”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眼神和摆出的架势,分明是准备动手了。 徐长生看著这保鏢队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点玩味,也带著点冷意。 “规矩?你们叶家的规矩,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主子一张嘴,奴才就动手?挺好。” 徐长生可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之前派出的小纸人,可不是闹著玩的。 几乎叶家的每个人身上,都已经悄然贴上了小纸人。 这种玄门手段,不是玄门中人,无法破解。 然后,在保鏢队长和其他保鏢警惕的目光中,徐长生隨意地抬手指了指,像在点兵点將。 “你,你,还有你!” 他隨意点了三个围得最近的,看起来最强壮的保鏢。 “去,把你们这位很讲规矩的队长,好好地揍一顿。记住,要用力,要逼真,要拳拳到肉,打出你们叶家保鏢的风采。不过注意点,別真打死了,我嫌麻烦。” 那三个被点到的保鏢一愣,面面相覷,隨即脸上露出荒谬和愤怒的表情。 领头的那个壮汉嗤笑一声: “小子,你他妈嚇傻了吧?让我们打队长?你以为你是谁?发號施令上癮了?” “就是,失心疯了吧?” 旁边另一个保鏢也嘲笑道。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没落下,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双腿像是灌了铅,却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著,不由自主地朝著他们脸色大变的队长走了过去! 他们拼命想停下,想控制自己的手脚,但完全无效! 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 “队、队长!我们……我们控制不了自己!” “见鬼了!我的手动不了!” “这小子有古怪!” 三个保鏢惊恐地大叫,身体却已经围住了他们的队长,並且握紧了拳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保鏢队长脸色剧变,一边后退,一边厉声喝道: “你们干什么?!反了吗?!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让你们立刻捲铺盖滚蛋!以后別想在深海市混!” “队长!不是我们想动手啊!” “是这小子搞的鬼!” 三个保鏢急得满头大汗,但拳头已经不受控制地朝著队长砸了过去! “砰!” “哎哟!” 保鏢队长猝不及防,肩膀上挨了一拳,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又惊又怒,但眼看另外两个拳头也到了,只能被迫格挡还手。 四个人顿时“乒桌球乓”地打成了一团,只不过三个攻击者满脸惊恐,边打边道歉,挨打的队长则又怒又懵,场面十分诡异。 徐长生看都没看那边“內訌”的保鏢,手指再次隨意一点,又指向另外三个保鏢。 “你,你,还有你,” 他这次指向了叶枫和扶著叶枫的叶婉方向,“去,把那个死绿茶给我揍一顿。谁挡在前面,就揍谁。同样,注意分寸,別打死了,打个半死就行。” 这三个保鏢也瞬间体会到了身体失控的恐怖,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不由己地转身,迈著僵硬的步伐,朝著叶枫和叶婉逼近。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別过来!” 叶枫脸色终於变了,刚才的阴狠和得意变成了真实的恐惧,他连忙往叶婉身后缩。 叶婉也嚇得花容失色,张开手臂挡在叶枫面前,尖声道: “站住!你们敢!我是叶家二小姐!我命令你们站住!” 但她的命令此刻毫无作用。三个保鏢如同提线木偶,无视了她的呵斥,继续逼近。 其中一个保鏢甚至“不受控制”地伸手,似乎想要推开挡路的叶婉。 “啊!你別碰我!” 叶婉嚇得尖叫后退,正好把身后的叶枫暴露出来。 叶枫看著越来越近,满脸惊恐却又控制不住举起拳头的保鏢,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沙发,退无可退。 “不!不要!姐姐救我!妈……爸!救命啊!” “別……別打我……”叶枫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是叶家少爷……你们敢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个保鏢不听。 他们抬起脚,朝著叶枫踹去。 “啊——!”叶枫惨叫。 整个奢华而冰冷的客厅,此刻陷入了更加混乱和诡异的局面。 一边是叶母惨不忍睹的尸体和哭泣打电话的叶清,一边是莫名其妙“內訌”互殴的保鏢,另一边则是保鏢暴揍叶枫的惊悚场景。 而一切的焦点,那个始作俑者徐长生,却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准备好的一小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原本因为命案而凝重的恐怖氛围,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著超现实的混乱冲淡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那个磕著瓜子的少年身上。 看到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徐长生吐了下瓜子皮道:“看我干嘛?看他们啊!” 第41章 来的都是熟人 不过这场由徐长生一手导演的闹剧,並没有持续太久。 徐长生本来也就是略施惩戒,顺便看看叶枫的反应,没真想搞出人命。 他听到別墅外隱约传来,並且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汽车引擎声,知道警方差不多该到了。 “啪!” 清脆的一声。 隨著这声响指,那六个正在施暴的保鏢突然身体一僵。 就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拳头停在半空中,腿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狰狞表情也凝固了。 然后,他们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是真的瘫倒,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叶枫和保鏢队长也同时鬆了一口气。 保鏢队长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身上全是脚印。 他看到保鏢们停了,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仰面躺著,胸膛剧烈起伏。 叶枫也终於从围殴中解脱出来。 他抱著头蜷缩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脚印。等发现没人打他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指缝看了看四周。 確定安全后,他才慢慢鬆开手,坐起来。 他的脸肿了,眼角青了,嘴角破了,头髮乱得像鸡窝。那身浅家居服上面全是鞋印。 叶枫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哎呦……”他呻吟著,声音带著哭腔。 叶婉这时候才敢跑过去,扶起叶枫。 “阿枫,你没事吧?”叶婉问,声音都在抖。 叶枫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靠在叶婉怀里,看向徐长生的目光怨毒更甚,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率先衝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气质沉稳不怒自威、但此刻脸上却布满焦急和难以置信的中年男人。 是叶明道。 叶家的家主,叶凡的亲生父亲,叶枫的养父,林淑仪的丈夫。 他一进门,目光就扫过整个客厅。 看到地上躺著的保鏢,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叶清,看到抱著叶枫的叶婉,看到站在客厅旁边的徐长生和叶凡……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中央,那摊血跡上。 定格在林淑仪的尸体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明道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焦急,变成震惊,再变成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混合著恐惧和愤怒的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踉踉蹌蹌地跑过去,跑到林淑仪身边,跪下。 “淑仪……” 叶明道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淑仪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啊……” 他伸手去推林淑仪的肩膀,就像刚才叶清做的那样。 推了几下,没反应。 叶明道的手开始发抖。他颤抖著伸出手指,去探林淑仪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去摸林淑仪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叶明道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林淑仪的尸体,眼神空洞,像丟了魂。 叶清这时候已经打完了电话。她看到叶明道回来,扑过去,抱住叶明道,放声大哭。 “爸……妈……妈她……” 叶明道抱著叶清,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警察进来了。 十几个穿著警服的人,面色严肃地走进来。 他们迅速控制住入口,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客厅,评估现场情况。 正在和叶明道快速低声说著什么、脸上泪痕未乾的叶清,看到警察终於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不远处的徐长生和叶凡,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尖利,语速飞快地对周副队长说道: “警官!你们终於来了!凶手!凶手就是他们俩!这个叶凡,还有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子! 他们不仅残忍地杀害了我母亲,刚才、刚才还在这里用妖法控制我们的保鏢殴打我弟弟!你们看,我弟弟脸上的伤就是他们打的!快把他们抓起来!” 隨著叶清的手指方向,所有警员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长生和叶凡身上。 叶凡脸色冰冷,抿著嘴没说话。 徐长生则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然而,当警方队伍中有几个人看清徐长生的脸时,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一个留著精神寸头、嘴唇上方留著两撇整齐八字鬍的年轻警察率先“噗”地一声,像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脸“怎么又是你”的无语表情,看著徐长生道: “长、长生?怎么又是你?!你这两天……被两拨人报警了吧?昨天是徐家,今天是叶家。你这是在搞什么巡迴演出吗?” 正是和徐长生相熟的警官叶晓明。 虽然他和叶家同姓,但並非亲戚,只是巧合。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穿著警服、但气质明显与普通刑警不同的警察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放鬆的神色。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警察,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快步走向徐长生。 冷峻青年走到徐长生面前,微微頷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大。” 他旁边那个年纪稍长、身材敦实、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提著个银色箱子的男人,也对徐长生点了点头,同样低声称呼道:“少主。” 第42章 四大捞阴门 徐长生看到这三人,脸上露出笑容,先是对叶晓明摆了摆手,熟稔地打招呼: “晓明哥,又见面了,缘分啊。我也没办法,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可能我长得比较帅的缘故?” 然后他才转向那冷峻青年和敦实法医,语气隨意地道: “哟,是你们两个出外勤啊。叶子,虎哥,今天这趟活儿看来不轻鬆。” 被叫做叶子的冷峻青年,本名白夜,是官方民俗事务调查科即特殊部门的成员。 他出身捞阴门四脉中的刑门,祖上是刽子手,刀下斩过无数人头,也斩过无数恩怨因果。 刑门修行需要煞气,需要了解因果。 所以白夜进了警队,专门处理恶性案件,既能积累煞气,又能了结因果,一举两得。 而被称作虎哥的敦实法医,本名黄飞虎,葬门传人。 祖上是仵作,专门跟死人打交道。葬门修行需要死气和怨气。 在这个时代,除了火葬场,就数法医最能接触尸体,而且是怨气重的尸体。 所以法医这个职业无疑是最適合他又不会引起常人怀疑的身份。 徐长生是扎彩门传人。 四大捞阴门——刑门、葬门、扎彩门、还有木门,这四门自古以来就跟官方打交道,关係很深。 到了现代,四大门组成了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普通警察处理不了的特殊案件。 徐长生的养父徐晃,是现任门主。 徐长生从小天赋异稟,修为在同辈中断层第一,所以理所当然成了这一辈的老大,也在特殊部门掛了个小队长的职。 不过一般的小案子用不著他出手。 只有那些涉及灵异、诡异、超自然的大案子,才会让他出马。 当然,徐长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出手,还有一个原因。 官方会兜底,特殊部门有特殊手段,叫大记忆清除术。 能在不伤害普通人的前提下,抹掉他们不该记得的记忆。 白夜走到徐长生身边,压低声音:“老大,我们接到报警中心转过来的电话,说是有特殊號码打来的报警电话。所以队里让我们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淑仪,又看看四周:“这里怎么回事?” 徐长生也想起来了。 他的手机號码在官方有特殊登记。只要他用这个號码报警,接警中心就会直接把案子转到特殊部门。 他刚才报警的时候,用的是这个號码,所以来的不是普通警察,是白夜他们。 徐长生摆摆手,语气很隨意:“没事。我来这儿纯属意外,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家人脑子有点不正常,你们正常处理就好了。我就是来看戏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后给他们来一套大记忆清除术就行。別让他们记得不该记得的东西。” 白夜听完,有点无奈。 他这位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看热闹,太爱吃瓜。走到哪儿,瓜吃到哪儿,还不嫌事大。 但白夜也没说什么。他点点头,转身开始安排工作。 “虎哥,”白夜对黄飞虎说,“虎哥,麻烦你先初步勘验一下尸体,重点是创口成因和……有没有那种痕跡。我去查一下这栋別墅的监控系统。” 黄飞虎应了一声,提著银色箱子走到林淑仪身边。他蹲下来,打开箱子,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白夜又看向叶晓明。 “晓明哥,”白夜说,“你去做下笔录。把所有人的说法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叶晓明点点头。他是普通警察,但知道特殊部门的存在,也跟白夜他们合作过几次。他知道规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好。”叶晓明说,拿出记录本和笔。 他先走到叶明道和叶清面前。 叶明道还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叶清扶著他,眼睛红肿。 “叶先生,叶小姐,”叶晓明开口,语气很专业,“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叶晓明。现在需要给你们做份笔录,了解一下情况。请你们配合。” 叶清抬起头,看著叶晓明,又看看徐长生,眼神里全是怨恨。 “还有什么好了解的?”叶清声音嘶哑,“凶手就是他们!那个徐长生,还有叶凡!你们警察不抓凶手,还跟他们称兄道弟?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叶晓明皱了皱眉。 “叶小姐,请你冷静。”叶晓明说,“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不是在定罪。谁是凶手,需要证据。请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我。” 叶清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她说她今天中午和叶凡吵了一架,因为叶凡做了齷齪事,还诬陷叶枫。她说她把叶凡赶出家门,让他在花园反省。她说她回房间休息,敷面膜,然后听到楼下有叫声,跑下来就看到叶凡和徐长生在客厅,林淑仪已经死了。 她说得很详细,但也很主观。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叶凡就是凶手。 叶晓明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信不信。 等叶清说完,叶晓明又问了几个问题。 “叶小姐,你中午回房间后,一直没出来吗?” “没有。我一直在房间。” “期间听到什么异常声音吗?比如爭吵声,打斗声,或者……別的什么声音?” 叶清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敷著面膜,戴著耳机听音乐,什么都没听到。” 叶晓明点点头,记下来。 然后他看向叶明道。 “叶先生,你呢?你今天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明道眼神还是空洞的,但听到问题,他勉强打起精神。 “我……我今天早上八点出门,去公司开会。中午有个饭局,吃完饭后回公司处理文件。下午四点多接到清清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就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到家的时间……大概五点十分左右。” 叶晓明记下来,又问:“你离开家的时候,林女士在家吗?她的精神状態怎么样?” “在。”叶明道说,“我走的时候,她在客厅喝咖啡,看杂誌。精神状態……很正常,没什么异常。” 叶晓明点点头。 做完叶明道和叶清的笔录,叶晓明又去找叶婉和叶枫。 叶婉还抱著叶枫,两人坐在沙发上。叶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挺惨。 叶晓明走过去,问叶婉:“叶二小姐,请你说一下你今天的情况。” 叶婉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今天在家。”叶婉说,“上午在书房处理工作,中午吃完饭回房间午睡。下午两点多醒的,然后一直在房间看书。直到听到楼下的动静,才跑下来。” 叶晓明问:“期间听到什么异常吗?” 叶婉摇头:“没有。我房间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叶晓明又问叶枫。 叶枫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委屈。 “叶警官,”叶枫开口,声音软软的,带著哭腔,“我今天一直在房间。中午吃完饭就回房间了,因为……因为心情不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叶凡,眼神里带著怨恨。 “中午妈妈和大姐因为叶凡的事,很生气。我也很难过,所以回房间一个人待著。后来……后来听到楼下有动静,我才下来。” 叶晓明问:“你下来的时候,看到什么?” 叶枫说:“我看到叶凡和那个徐长生站在客厅,妈妈躺在地上。然后……然后那个徐长生就打我,还让保鏢打我……” 他说著,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特別可怜。 叶晓明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头记笔记。 最后,叶晓明走到徐长生和叶凡面前。 他先看叶凡。 “叶……凡先生是吧?”叶晓明问,“请你说一下你今天的情况。” 叶凡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我今天中午在花园,被我母亲用鞭子抽打,因为我被冤枉偷了叶枫的东西。” 叶凡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然后我被赶出家门,在花园里罚跪,徐长生翻墙进来,跟我聊了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进来,想跟叶家人做个了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淑仪。 “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这里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叶晓明点点头,记下来。 然后他看向徐长生。 “长生,”叶晓明开口,语气隨意了些,“你说说吧。” 徐长生笑了笑。 “我今天在隔壁的时候,閒得无聊,翻墙过来看热闹。” 徐长生说,“看到叶凡在花园里惨兮兮的,就跟他聊了几句。然后他说要进来断亲,我就跟著进来了。一来就看到这场面。” 叶晓明记下来,准备等会跟白夜匯报。 第43章 凶手是? 再说监控那边,白夜首先找到了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钱管家。 “钱管家,我是市局刑警,姓白。麻烦带我去看一下別墅的监控中心,以及调取今天下午,特別是案发前后,一楼客厅及相邻公共区域的监控录像。” 钱管家连忙点头,引著白夜和一名技术警察走向位於一楼角落的设备间。 路上,白夜快速询问:“別墅的监控系统是24小时运行吗?存储介质在哪里?谁有权限查看和操作?” “是、是24小时运行,存储在一个独立的硬碟阵列里,就在设备间。平时是我和安保主管负责日常查看,老爷、夫人和两位小姐也有查看权限……” 钱管家声音还有些发抖。 来到设备间,白夜迅速检查了监控主机。 屏幕是黑的。 他尝试操作,发现系统界面无法正常启动。 技术警察上前检查,很快皱眉道: “白队,主机被强制断过电,而且……硬碟阵列似乎被物理拔除过,虽然现在插回去了,但可能数据受损。 另外,查看日誌……系统在下午1点17分左右被远程指令执行了格式化操作,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清除了。” “格式化?” 白夜眼神一冷,“谁下的指令?操作终端在哪里?” 钱管家慌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有权限做这个!平时老爷他们也不会动这个!操作终端除了这里的主机,只有老爷书房、夫人房间和安保值班室有分控端可以查看。 但格式化这种高级指令,一般只有从这里的主机或者有最高权限的帐户才能远程执行……” “带我去安保值班室和叶先生、叶夫人的房间分控端看看。” 白夜当机立断。 一番检查下来,安保值班室的分控端无异常操作记录。 叶明道书房的分控端需要密码,暂时无法查看。 而林淑仪房间的分控端电脑是开著的,但处於锁屏状態。 白夜让技术警察尝试破解或寻找线索,自己则回到客厅,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叶晓明和徐长生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 “监控主机被远程格式化,所有记录清空。操作很专业,抹除了痕跡。目前看,林淑仪房间的分控端有嫌疑,但需要进一步技术勘查。”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叶婉身后,脸上带著委屈和惊恐的叶枫,却忽然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很多人都听到: “警官……监控……是不是被某些人为了掩盖罪行,故意破坏了呢?毕竟,某些人可是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控制別人的本事呢。” 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徐长生一眼。 这话瞬间点燃了叶清和叶婉的怒火。 叶清立刻激动道: “对!肯定是他!他刚才就能控制保鏢!破坏监控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就是在毁灭证据!” 叶婉也红著眼圈道: “警官,你们不能因为认识他就包庇他啊!我妈妈死得这么惨,凶手就在眼前!” 白夜脸色一沉,冷冷地扫了叶枫一眼,公事公办地道: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警方办案讲求证据。在没有確凿证据指向任何人之前,任何臆测和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 破坏监控是重罪,我们自然会追查到底。至於你所说的控制別人,如果你有切实证据,可以提供给警方。如果没有,请不要散布不实言论,干扰调查。” 叶枫被白夜冷冽的眼神和气势一慑,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大声说话,但眼底的阴鷙更浓了。 但叶清不依不饶。 “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叶清声音尖锐,“监控没了,证据没了,凶手是不是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白夜没理她。 他转过头,看向黄飞虎。 “虎哥,”白夜问,“尸检有什么发现?” 黄飞虎这时候已经检查完了。 他站起来,摘掉手套,脸色很难看。 他先看了一眼徐长生。 徐长生对他点了点头。 黄飞虎深吸一口气,走到白夜和叶晓明面前。 “叶子,晓明,”黄飞虎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这不是普通凶杀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猫妖做的。”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猫妖?”叶清尖声叫起来,“警官,你在胡说什么?这世界上哪有猫妖?你是不是疯了?” 叶枫也冷笑:“猫妖?你怎么不说外星人做的?为了包庇凶手,连这种藉口都编得出来?” 叶明道皱著眉头,看著黄飞虎,眼神里全是不信。 只有徐长生,站在叶凡身边,嘴角勾著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黄飞虎看著他们,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信。普通人不会信。 但他还是得说。因为这是事实。 “林女士背上的伤口,”黄飞虎开口,声音很稳,“不是利器造成的,也不是钝器造成的。伤口边缘有撕裂痕跡,有抓痕,有齿痕。我仔细检查过了,符合猫科动物的攻击特徵。”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肉,有轻微的腐蚀痕跡。这不是化学腐蚀,是……妖气腐蚀。” “还有,”黄飞虎指了指地上的一些痕跡,“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爪印。很淡,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猫的爪印,但比普通猫的爪印大很多,也深很多。” 他蹲下来,指著地板上的一个痕跡。 那是一个很淡的印子,像是什么东西抓过地板。印子有五道,很细,很深,间隔均匀。 “这是前爪的抓痕。”黄飞虎说,“从痕跡的深度和间距来看,这只猫,体长至少一米五,体重超过五十公斤。不是普通猫,是妖。”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黄飞虎,看著地板上的那个抓痕。 叶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枫也愣住了。 叶明道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叶凡站在徐长生身边,眼睛瞪大,脑子里一片混乱。 猫妖?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徐长生看著这一切,笑了笑。 他走到黄飞虎身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抓痕。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黄飞虎的肩膀。 “虎哥,辛苦了。”徐长生说。 他转过头,看向客厅里的所有人。 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好了,”徐长生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戏看完了,瓜也吃够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顿了顿,看向白夜。 “叶子,清场吧。”徐长生说,“该抹记忆的抹记忆,该处理的处理。这案子,归我们了。” 白夜点点头。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几个穿著便服的特殊部门成员走上前,开始清场。 叶家人还想说什么,但没机会了。 因为下一秒,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44章 找到猫妖了 叶凡呆呆地看著叶明道、叶清、叶婉被白夜带来的特殊部门队员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请”到侧厅,准备接受“大记忆清除术”的处理。 叶明道还在激动地挣扎怒吼: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律师!淑仪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不去抓真凶,反而对我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隔绝在侧厅门后。 特殊部门的成员动作很专业,也很麻利。 他们看起来都穿著普通警服,但叶凡注意到,他们手腕上都戴著一串很特別的手串,有的是黑色珠子,有的是红色绳子,有的是木质的,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 这些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活人。 叶凡心里有点发毛。 叶凡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向旁边嗑著瓜子的徐长生,语气乾巴巴地问: “那个……我要不要也去『清除』一下?反正……这个家也没什么值得记住的了。” 他这话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徐长生正盯著客厅中央林淑仪的尸体,听到叶凡的话,转过头看他,咧嘴笑了。 “你?”徐长生摆摆手,“不用不用,不差你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主要是你中过我的黄粱一梦,那法术比大记忆清除术高级多了。你现在对这些精神类法术,已经有天然抗性了。就算给你来一套,效果也不大,说不定还会出岔子。” 叶凡眨了眨眼,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了自己不用被“清记忆”。 他鬆了口气。 说不清为什么,但他確实不想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想忘记林淑仪死时的惨状,不想忘记叶家人梦里冤枉他时的嘴脸,不想忘记徐长生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 这些记忆,虽然痛苦,虽然诡异,但很真实。 真实到他终於看清了这个“家”的真面目。 就在叶凡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夜安排完那边,快步走回徐长生身边,神色凝重地低声询问: “老大,现场已经初步控制,閒杂人等都清场了。普通警员那边老周会协调。你……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 他了解徐长生的作风,这位老大虽然爱看热闹,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刚才那番作態,恐怕不只是为了懟叶枫。 徐长生点点头。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这种表情叶凡没见过,之前的徐长生,要么是痞痞的,要么是玩世不恭的,要么是吃瓜看戏的。但现在,他很认真,像换了一个人。 “嗯,”徐长生说,“我知道那猫妖在哪里。”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正在收拾勘查工具的叶晓明猛地抬起头。 “在哪里?”叶晓明问,声音有点急。 他是普通警察,但跟特殊部门合作多了,知道这些“特殊案件”的凶险。 猫妖这种东西,听起来荒诞,但既然黄飞虎这么说了,徐长生也確认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而真的猫妖,就意味著真的危险。 徐长生没马上回答。 他先扫视了一圈客厅。 客厅里现在人不多。 除了徐长生、叶凡、白夜、叶晓明,还有黄飞虎和另外五个特殊部门的成员。一共十个人。 另外还有三个特殊部门的成员都站在不同的位置,看似隨意,但叶凡注意到,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 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楼梯口,一个站在窗户边。 正好把客厅所有的出口都控制住了。 徐长生对白夜使了个眼色。 白夜点点头,转身对其他几个人说:“所有人,散开。退到墙边。”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叶晓明和黄飞虎立刻后退,退到了靠墙的位置。 那三个特殊部门的成员也动了动,但没离开自己的岗位,只是身体微微侧开,给徐长生让出空间。 叶凡也跟著退到墙边。 他靠在墙上,冰凉的墙面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客厅中央,只剩下徐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林淑仪的尸体旁边,离那摊血泊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眼睛在客厅里慢慢扫视。 从沙发,到茶几,到墙角的花瓶,到墙上的油画,到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他的目光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特別小的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窗外隱约的风声,还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大概过了半分钟。 徐长生停下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的东南角。 “喏,猫妖不就在那儿看著我们吗?” 第45章 內鬼是谁? 徐长生所说的那里有一个很高的展示架,架子是实木的,大概有两米高,分成好几层。 架子上摆著各种工艺品,有青花瓷瓶,青铜器,玉雕,还有几个看起来很古老的钟表。 在展示架的最顶层,靠右的位置,放著一幅油画。 油画不大,大概就a3纸大小,画的是欧洲的田园风光,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远处有个小教堂。 油画框是金色的,在灯光下有点反光。而就在油画框的顶端,趴著一个东西。 黑色的,小小的,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一只猫。黑色的猫。体型不大,就是普通家猫的大小。 毛很黑,黑得像墨,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它趴在那里,头枕在前爪上,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摆动,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这只猫在那里多久了? 叶凡不知道。他刚才进客厅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地上的林淑仪和血泊上,根本没注意角落。 后来叶家人闹,警察来,保鏢互殴……整个客厅乱成一团,谁会有心思去看角落的展示架? 但现在,徐长生指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叶晓明瞪大眼睛,盯著那只黑猫,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就是它?”叶晓明问,声音压得很低。 徐长生点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展示架更近了些。 “下来吧,”徐长生开口,声音很平静,“別装了。我知道你醒著。” 黑猫没动。还是趴在那里,眼睛闭著,尾巴轻轻摆动。 徐长生笑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还挺能装。”他说,语气里带著点调侃,“行,那我来请你下来。”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他指尖射出,射向黑猫。 速度很快,但黑猫更快。 就在白光即將碰到它的瞬间,黑猫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瞳孔是竖著的,像猫科动物一样。但顏色不是琥珀色,也不是绿色,而是……血红色。红得像血,红得像燃烧的炭火。 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残忍的、像是看待食物的眼神。 黑猫“喵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它身体一弹,从油画框上跳了下来。 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它站在地板上,抬起头,看著徐长生,尾巴竖起来,毛微微炸开。 体型还是那么大,就是普通家猫的大小。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猫。 叶凡看著那只黑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想起来了。 “黑炭?”叶凡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惊讶。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晓明问:“你认识这只猫?” 叶凡点点头,眼睛还盯著黑猫。 “这是叶枫半年前收养的。” 叶凡说,声音有点发涩,“他说是在路边捡的,看著可怜,就带回来了。林淑仪……我妈她不喜欢猫,但叶枫坚持要养,她也就同意了。” 叶凡顿了顿,继续说:“叶枫给它取名叫黑炭。平时都是叶枫在照顾,餵食,清理猫砂。这只猫很乖,很少叫,也不乱跑,就是喜欢趴在高的地方。” 他看了看展示架顶端,又看了看黑猫。 “但我从来不知道……”叶凡的声音越来越低,“它……它是……” “猫妖。”徐长生替他说完了。 白夜这时候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徐长生身边,眼睛盯著黑猫,低声说:“老大,不对啊。如果这猫妖就是凶手,那监控是谁破坏的?猫妖虽然成精了,但毕竟是畜生,应该没有破坏监控、清理现场这种逻辑思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伤口来看,这猫妖体长至少一米五,体重超过五十公斤。可眼前这只……就是普通家猫大小。对不上。” 徐长生点点头。 “你说得对。”徐长生说,眼睛没离开黑猫,“所以这里还有一个內鬼。一个帮猫妖破坏监控、清理现场、甚至可能引导猫妖杀人的內鬼。” 白夜问:“內鬼是谁?老大你就別打哑谜了。” 徐长生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侧厅的方向。 侧厅门关著,但从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叶明道、叶清、叶婉都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施了法。叶枫也坐在那里,低著头,看起来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徐长生抬起手,指了指叶枫。 “內鬼就是他嘍。”徐长生说,声音很隨意。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侧厅里的叶枫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是猛地睁开。 而且,他的瞳孔……完全变黑了。 第46章 事情经过 叶枫的眼睛不是眼白和瞳孔的分界,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黑色。 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看起来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紧接著,叶枫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像烟雾,又像液体,缠绕著他的身体,盘旋上升。 黑气很浓,很粘稠,带著一股阴冷、腐臭的气味。 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叶枫推开侧厅的门,走了出来。 门外的特殊部门成员想拦住他,但被黑气一碰,整个人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叶枫走到客厅中央,站在徐长生面前。 那只黑猫看到叶枫,喵呜叫了一声,从地板上跳起来,跳到了叶枫的肩膀上。 它站在叶枫的肩膀上,身体弓起,毛全部炸开,尾巴高高竖起,眼睛死死盯著徐长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咕嚕声。 这下子,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叶晓明和另外几个特殊部门的成员几乎同时拔出了枪,枪口对准叶枫。 “別动!” 叶晓明大喊,“举起手来!” 黄飞虎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不是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叶枫。 白夜没动武器,但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眼睛盯著叶枫,眼神很冷。 只有徐长生,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轻鬆。 叶枫看著徐长生,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是怎么发现的?”叶枫开口,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软软的、带著哭腔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我明明装得很像。” 叶枫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不解,“我装昏迷,装柔弱,装害怕。连大记忆清除术都骗过去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徐长生看著他,咧嘴一笑。 笑得很灿烂,很欠揍。 “我诈你的。” 徐长生说,语气很轻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你自己跳出来了。” 叶枫:“……”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徐长生说的是实话吗? 当然不是,他当然不是全靠诈。 其实在徐长生刚进客厅的时候,他布置在別墅各处的小纸人就向他传递了信息。 那些小纸人很小,很薄,顏色跟墙壁、地板、家具差不多,贴在隱蔽的角落,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们是徐长生的眼睛,是徐长生的耳朵。 通过纸人传回的“记忆”,徐长生“看”到下午的时候,林淑仪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疲惫而阴沉,似乎还在为上午惩罚叶凡的事情生气,也可能在烦恼別的。 她挥手让侍立一旁的佣人都退下,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只黑猫黑炭当时就蜷缩在她脚边的地毯上,显得很温顺。 林淑仪无意识地伸手,抚摸著黑猫光滑的皮毛,目光没有焦距地望著虚空。 变故发生在徐长生在花园里,用“黄粱一梦”法术揪出叶凡体內“逆袭系统”,並將其餵给极乐天书吞噬的同一时间! 就在域外天魔被吞噬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平衡被打破,客厅里的黑猫突然睁开眼睛。 它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发出一声痛苦的、不似猫叫的嘶鸣,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普通家猫大小,膨胀到猎豹大小,再膨胀到老虎大小。 皮毛下鼓起一块块肌肉,爪子变长变尖,牙齿变长变利。 一股混乱、暴戾、充满贪婪食慾的魔气,从它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它看著林淑仪,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林淑仪嚇傻了,想跑,但动不了。 黑猫张嘴,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缠绕住林淑仪,把她定在原地。 然后黑猫扑上去,爪子从林淑仪身体捅进去,一掏…… 后面的画面血腥而快速。 黑猫魔化后力量惊人,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完成了杀戮和进食。 它似乎对內臟有特殊的嗜好。 与此同时,布置在別墅里的小纸人还看到了別的事件。 在黑猫突然失控的时候,二楼叶枫的房间里,叶枫也突然失控了。 当时在二楼叶枫的房间里,原本正在摆弄什么东西的叶枫,也在域外天魔被消灭的同一刻,身体剧震,闷哼一声。 他脸上陡然浮现出痛苦和惊骇的神色,眼中有混乱的黑芒一闪而过。 但他比那只猫强的地方在於,他似乎竭力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当场失控。 他立刻意识到了楼下发生了什么。 通过某种联繫,叶枫感知到了黑猫的暴走和杀戮。 接下来,纸人“看”到叶枫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恐,有懊恼,但很快被一种狠厉和决断取代。 他咬了咬牙,身体竟然诡异地融入房间角落的阴影之中,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著墙壁飞速移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楼的监控设备间,快速操作,远程格式化了监控主机,並物理拔插了硬碟製造故障。 完成这一切后,他又如同影子般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装作刚被楼下的动静惊醒,匆匆跑下来。 这些,小纸人都看到了,也都告诉了徐长生。 所以徐长生知道,叶枫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第47章 叶枫准备逃跑 徐长生猜测,叶枫本身可能並没有被植入名为“系统”域外天魔,反而可能是叶凡身上的域外天魔,在叶枫的身上种下了魔气,操控叶枫的思想。 而叶家人身上估计都种了魔气,影响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偏袒叶枫,冤枉叶凡。 好让叶凡在某个时间觉醒系统,並且信任系统。 但叶枫比较特殊。 他可能天生有什么特殊能力,或者特殊体质,竟然不知不觉吸收了那些魔气,不但没被控制,反而开始修炼魔气,入了魔。 叶枫不知是体质特殊还是另有奇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动地吸收、適应,甚至开始尝试控制、修炼这种魔气! 虽然只是入门,且魔气斑驳不纯,但已经让他获得了一些阴影潜行、简单操控魔化生物的诡异能力,並且能一定程度上隱藏自己的魔气波动,连徐长生不仔细探查都差点被他瞒过去。 “不愧是女频剧本里的重要男配,” 徐长生当时心里就感慨,“这机遇和隱藏能力,就是跟路人甲不一样。可惜,今天遇到的是我。” 此时,叶枫被七八支枪指著,被特殊部门的成员包围,但他一点也不慌。 他肩膀上的黑猫也不慌,还在舔爪子。 叶枫看著徐长生,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我无冤无仇,”叶枫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低沉,“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徐长生想了想,找了个理由。 “怎么没仇了?” 徐长生说,语气很认真。 “我是徐家刚找回来的亲儿子。我很好奇,十五年前那场绑架案,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被当成被绑架儿童的?还有你们到底是谁?从哪来的?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叶枫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徐长生,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 “竟然是你……”叶枫喃喃道。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很邪气。 “你说什么?”叶枫说,声音里带著嘲讽,“我根本听不懂。什么绑架案?什么被绑架儿童?我就是叶枫,叶家的养子,仅此而已。” 他耸耸肩,肩膀上的黑猫也跟著晃了晃。 “既然被你发现了,”叶枫说,语气变得冷淡,“那我就不陪你们玩了。没意思。” 话音未落,叶枫整个人连同他肩头的黑猫,骤然化作一道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漆黑阴影。 不再是实体,而是如同墨水融入水中,就要向著客厅墙壁的阴影处流淌遁走! 这是他將阴影潜行能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速度快得惊人,寻常枪械甚至法术都难以锁定。 “想跑?” 徐长生看著这一幕,轻笑一声。 笑声不大,但很清晰。 “我让你走了吗?”徐长生开口,语气很隨意。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一声。 与此同时,徐长生口中急速念诵出一段音节古怪、却蕴含著莫大威能的咒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罗张,地网韁!六丁听令,化纸为墙!影是尔形,形是尔疆!——指地为牢,锁!” 最后一个“锁”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异象突生! 只见客厅四周的墙角、窗帘后、沙发底、吊灯上、装饰品背后…… 那些早已被徐长生暗中布置下画满血色符文,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特製纸人,无火自燃! 但燃烧的並非寻常火焰,而是一簇簇幽蓝色的、冰冷毫无温度可言的奇异火焰! “噗!”“噗!”“噗!”…… 轻响连连,十八个纸人几乎在同一剎那燃起蓝焰,火焰一闪即逝,纸人並未烧毁,而是在燃烧的位置,各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若隱若现的蓝色光痕。 这光痕肉眼难以直视,只有在灵觉感知或不经意间的余光中,才能隱约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十八道蓝色光痕出现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两两相连,纵横交错,眨眼间便在空中、地面、墙壁上,勾勒出一个巨大而严密的,能將整个客厅核心区域完全笼罩在內的立体“井”字形蓝色光笼! 这光笼似虚似实,散发著禁錮、镇压、隔绝空间的强大气息。 “影遁”状態下的叶枫,所化的那道浓黑阴影,刚刚触及光笼边缘的一道蓝色光痕,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充满黏性的橡胶墙,又像是飞虫陷入了最粘稠的树脂之中! “嗤——!” 一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刺耳声响,从阴影与蓝光接触处爆发出来! “呃啊——!” 叶枫悽厉的惨叫声紧接著响起。 只见那道眼看就要融入墙壁阴影的漆黑遁光,被硬生生地从遁形状態中“卡”了出来,重新显露出叶枫和黑猫凝实的身影。 叶枫踉蹌著向后倒退一步,脸上那漆黑的眼眶都因为痛苦和惊怒而扭曲,周身翻涌的魔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剧烈波动著,与蓝色光笼接触的部分不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他肩头的黑猫也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叫,毛髮炸起。 叶枫猛地抬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瞪向徐长生,虽然看不到眼神,但那副择人而噬的狰狞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试图催动魔气衝击光笼,却发现那看似纤薄的蓝色光痕坚不可摧,反而將他反震得气血翻腾。 徐长生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被困在光笼中惊怒交加的叶枫,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友善笑容: “我说我让你走了吗?既然戏台都搭好了,主角也登场了,哪有演到一半就退场的道理?” 第48章 叶家人齐齐变异 叶枫被困在徐长生布下的“指地为牢”光笼之中,周身魔气翻滚衝撞,却如同撞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反震得他气血翻腾,那纯粹由能量构成的蓝色光痕纹丝不动。 他脸上那漆黑的眼眶剧烈收缩,显示出內心的惊怒交加。 叶枫肩膀上的黑猫也焦躁不安。 它弓著背,毛全部炸开,尾巴高高竖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徐长生,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但它不敢动,光笼的压制力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眼见遁走无望,叶枫眼中凶光一闪,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盯著徐长生看了几秒,忽然,眼睛深处黑光闪过,周身的魔气骤然向內一缩,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向外爆发,但这次並非衝击光笼。 而是化作数道细若游丝、几乎融入光线的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闪电般射向偏厅的方向。 很微弱,很快,几乎看不见。 但徐长生看见了,白夜也看见了。 “不好!” 白夜低呼一声,转头看向侧厅。 侧厅的门还开著,从客厅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叶明道、叶清、叶婉三人还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施了法,处於待机状態。 但就在叶枫眼睛黑光闪过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紧接著,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身上冒了出来。 不是从口鼻,是从皮肤毛孔里渗出来的,很细,很淡,像是汗蒸发成的水汽,但顏色是黑的。 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缠绕著三人的身体,盘旋上升。 然后,三人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是猛地睁开。 眼白和瞳孔的界限消失了,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黑色,和叶枫一样的漆黑,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 他们从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很僵硬,很不协调,像是刚学会走路的木偶。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很久没上油的机器。 他们走出侧厅,来到客厅。 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叶明道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叶清身体前倾,手臂垂在身前,手指微微弯曲。 叶婉走得最慢,但眼睛一直盯著徐长生,眼神空洞,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三个人,三双完全漆黑的眼睛,就这样站在客厅里,站在光笼外面,站在徐长生和叶枫之间。 徐长生看著这一幕,挑了挑眉。 “哟,”他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意外,“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一手。控制了叶家所有人?怪不得你说什么他们都信,说什么他们都听。” 他顿了顿,摇摇头,一脸惋惜:“不过啊,这手段挺糙的。看来那域外天魔也不怎么样嘛,种魔气控制人,结果被你截胡了,太没技术含量了。” 叶枫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叶家三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有得意,有嘲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徐长生懒得猜他在想什么。 他转头对白夜使了个眼色。 “叶子,”徐长生说,语气很隨意,“这几个交给你了。小心点,別弄坏了。毕竟是人质,虽然现在不太像人了。” “明白,老大。” 白夜应声而动,眼神锐利。 他打了个手势,身边几名早有准备的特殊部门队员立刻如猎豹般扑出。 这些队员显然经验丰富,面对状若疯魔的叶家人,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手腕上佩戴的用雷击木或蕴含阳刚正气材料製成的手串瞬间亮起微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同时,他们出手如电,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破邪的灵光,精准无比地点向叶明道三人的眉心印堂穴。 那是操控类邪术常见的中枢节点! “定!” “敕!” 几声低喝响起。 被点中眉心的叶家三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眼中的黑气剧烈翻涌,却无法再驱动身体。 队员们迅速掏出特製的编织了符咒的绳索,熟练地將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任由他们在地上如同离水的鱼一般挣扎嘶吼。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十秒钟。 乾净利落,专业高效。 徐长生看著,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头,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光笼內的叶枫身上,脸上带著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般的笑容,咧嘴一笑。 “喂,这就是你的底牌?” 徐长生问,语气里带著调侃,“好像也不怎么样嘛。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一起使出来唄?就这点操控行尸走肉的小把戏,可不够看啊。 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把你知道的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罪。要是等我把你扭送到特殊处理部门的大牢里,那里面的招待套餐,可不是你这细皮嫩肉能享受的。” 光笼另一侧,叶凡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脸色发白,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他看看地上被捆住的叶家人,看看光笼里的叶枫,看看肩膀上的黑猫,看看徐长生,看看特殊部门的成员……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在这家待了两年。 两年里,他每天都生活在这里,吃在这里,睡在这里,每天面对这些人——叶明道,林淑仪,叶清,叶婉,叶枫。 他以为他了解这个家。 虽然不受待见,虽然被冤枉,被排挤,被欺负…… 但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家庭矛盾,只是亲儿子和养子之间的爭斗,只是人心偏颇的问题。 可现在…… 魔气?黑猫?猫妖?域外天魔?指地为牢?特殊部门? 这些词,这些事,这些画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 为什么? 为什么叶家所有人都被魔气控制了,只有他没事? 为什么林淑仪、叶明道、叶清、叶婉,甚至叶枫,都中了招,偏偏他这个最不受待见的、最被排挤的、最被欺负的人,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那些人留著他,就是为了折磨他取乐? 就像猫捉老鼠,捉到了不马上吃掉,而是玩够了再吃? 叶凡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叶枫看到自己最后的暗棋也被轻易化解,脸上那漆黑的眼眶似乎都透出了一股绝望的死灰色。 他所有的底牌都已出尽,在绝对的实力和准备面前,他就像一个蹩脚的小丑,所有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他低下头,看向跳到在自己脚边,因为魔气爆发而有些萎靡的黑猫“黑炭”。 突然,一段晦涩阴邪的咒文碎片,闪过他因为修炼魔气而混乱的脑海。 那是一个需要献祭大量生灵血气才能发动的禁忌之术,代价极大,但或许能撕裂这该死的牢笼! 绝望之中,叶枫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瞪”向徐长生,声音嘶哑癲狂: “不!我还没有输!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狰狞,伸手就朝著脚边的黑猫抓去,看那架势,竟是要將这陪伴他许久的黑猫作为祭品! 第49章 竟然零帧起手,不讲武德 “哦?” 徐长生似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著点“你终於想到这招了”的玩味。 他轻轻摇头,嘆了口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 “所以说啊,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底牌?不,你没有。” 话音未落,徐长生右手食指隨意地向前一点,口中轻吐一字: “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仿佛蕴含著无形的力量。 叶枫抓向黑猫的手,刚刚抬起一半,便骤然僵滯在半空,连带著他整个身体,都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琥珀中的昆虫,维持著一个滑稽的姿势,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只有那漆黑的眼眶中,流露出惊骇和难以置信。 细看之下,才能发现,不知何时,一张薄如蝉翼,顏色几乎与叶枫深色衣物融为一体的黑色小纸人,正悄无声息地贴在他的后颈衣领下方。 纸人上硃砂绘製的符文微微闪烁,正是它释放出的禁錮之力,彻底锁死了叶枫的一切行动能力。 徐长生慢悠悠地走到光笼前,隔著蓝色的光痕,对著动弹不得的叶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反派一样,傻站著看你读完条开大招翻盘?拜託,那是电视剧里主角才有的待遇。像我这种专业的,通常都是直接打断施法,谢谢。” 叶枫的意志几乎要崩溃了。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禁錮中,一股极其隱蔽,源自他修炼魔气核心的本能,被他绝望的情绪引动。 他无法动弹,无法念咒,但那源於灵魂深处的魔气与他共鸣,以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的方式,强行冲开了喉咙的一丝缝隙! “黑……炭……嘰里咕嚕……呱唧呱唧……爆!” 一段含糊不清、却充满邪异力量的短促音节,混合著血沫,从叶枫僵直的喉管中挤了出来! “喵呜——!!!” 趴在地上的黑猫黑炭,听到这声蕴含特殊指令的嘶吼,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皮毛下透出混乱的黑红色光芒,眼看就要失控爆炸! 徐长生脸色微变,一拍额头: “我靠!零帧起手?忘了堵嘴这茬了!失策失策!” 他没想到叶枫在完全被禁錮的情况下,还能用这种近乎心念引爆的方式启动同源魔物的自毁程序。 “轰——!” 黑猫的身体终究还是爆开了! 但诡异的是,爆炸並没有產生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反而化作了一团浓郁如墨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心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和不祥的气息,仿佛连接著某个未知的邪恶空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不好!” 偏厅方向传来白夜的惊怒大喝! 只见刚刚被制服捆好的叶明道、叶婉、叶清三人,头颅毫无徵兆地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此处內容过於血腥,已做马赛克处理)。 三具无头的尸体剧烈抽搐,伤口处喷涌出的並非仅仅是鲜血,而是大股大股精纯的黑色魔气! 这些魔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涌向客厅中央那个由黑猫爆炸形成的黑色旋涡! 旋涡得到这三股强大的魔气灌注,瞬间扩张了一倍有余,旋转的速度更加恐怖! 一只覆盖著漆黑鳞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恶与腐朽气息的巨大手掌,猛地从旋涡深处探了出来! 这只手的目標明確无比,直接抓向被定在原地、如同人偶般的叶枫! “好胆!敢在我面前抢人?!” 徐长生眼中寒光爆射,真正的怒意涌上心头。当著他的面要把人捞走?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徐长生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造化之气在掌心凝聚,旋转,压缩。 何为造化?造化之能,为千变万化。可化春风,可化冬雪,可化生命,可化死亡。 自然,也可化雷霆。 徐长生右手掌心雷光骤然凝聚,发出噼啪炸响,煌煌天威瀰漫开来! “五方雷神,听吾號令!煌煌天威,以掌引之!敕!” “咔嚓——!” 一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散发著至阳至刚气息的紫色雷光,如同怒龙出海,从徐长生掌心咆哮而出,后发先至,狠狠地轰向那只抓向叶枫的漆黑魔手! 与此同时,白夜也动了! 他不知何时已抽出一把样式古朴、刃口雪亮、却隱隱散发著血光和无尽煞气的杀猪刀! 此刀乃刑门传承法器,专斩因果,断孽缘! 他眼神冰冷,口中低吟刑门杀诀: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孽障缠身,一刀两断!” 一道凝练如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周围空间都產生细微涟漪的透明刀气,悄无声息地斩向魔手与漩涡连接的能量纽带! 另一侧,法医黄飞虎同样出手! “骨重三两,命数天定……一口怨气,今日分明!镇!” 他手中三把薄如柳叶的手术刀脱手飞出,刀身上缠绕著浓郁能针对死气怨气的净化之力! 那是生气,是生命的气息,对魔气、怨气来说,是天敌。 三把手术刀成品字形,精准地钉向魔手的手腕要害,旨在禁錮其行动! 那从漩涡中探出的魔手主人,显然没料到这群小辈反应如此迅捷,手段如此凌厉刁钻! 徐长生的紫色雷光最先到达,结结实实地劈在魔手之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魔手上黑烟直冒,鳞片翻卷,抓向叶枫的动作猛地一僵,连带著被它气息锁定的叶枫也被雷光余波扫中,浑身抽搐,冒出青烟。 紧接著,黄飞虎的三把手术刀精准命中魔手腕部,净化之力爆发,如同三根钉子,將魔手暂时钉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最后,白夜那无声无息的因果刀气掠过! “嗤——!”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斩断。 魔手与漩涡之间的联繫应声而断! 魔手齐腕而落! “哼!” 旋涡深处传来一声夹杂著痛苦和暴怒的闷哼,显然背后的存在吃了大亏。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旋涡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了第二只稍微小一號、但速度更快的魔手。 一把捞起被雷劈得半死不活的叶枫,闪电般缩回了剧烈波动开始不稳的旋涡之中! 地上只剩下那只被斩落的断手。 “小辈……好手段!本座记下了!” 旋涡中传来一个充满怨毒和冰冷的意念,隨即旋涡猛地收缩,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室的焦糊味和淡淡的魔气腥臭。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猫爆炸到魔手抢人消失,不过短短十几秒时间。 徐长生看著空荡荡的旋涡消失处,眼神冰冷。 他没想到,幕后黑手为了保住叶枫,竟然不惜硬接他们三人的联手一击,付出断手的代价也要將人抢走。 这叶枫身上,看来藏著不小的秘密,值得对方如此下血本。 第50章 叶凡又成孤儿了,不过是个有钱的孤儿 此刻,叶家別墅的客厅,一片狼藉。 地上,除了早已死去的林淑仪,又多了叶明道、叶婉、叶清三具无头的尸体……一家四口,竟以这种诡异而惨烈的方式,整整齐齐地倒在了一起。 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叶凡站在墙角,看著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今天下午,只是想进来断个亲。他想和叶家断绝关係,从此各走各路,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 叶家人都死了,死光了。 他又成了孤儿。 不,他本来就是孤儿。只是两年前,他以为自己有了家。现在,家没了,家人也没了。 他又回到了原点。 不,连原点都不如。原点至少没有这么多惨烈的记忆。 叶凡靠著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颤抖。 徐长生看著叶凡,嘆了口气。 但他没过去安慰,现在不是时候。 黄飞虎快步上前,取出一个贴满符籙的特製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將那只掉落在地,已经褪去魔气变得苍白僵硬的断手捡起,放入袋中封好。 这可能是追查幕后黑手的重要线索。 白夜走到徐长生身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大,对方来头不小,手段狠辣果决。我得立刻回去向上峰匯报。光天化日之下,动用这种等级的魔物和跨界手段杀人抢人,这是对我们底线的严重挑衅!” 徐长生点了点头,眼中的怒意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算计: “嗯,你去吧。把这里的情况,特別是那只断手和魔气的特徵,详细上报。查清楚是哪个不开眼的老怪物,敢把爪子伸这么长,还在小爷我面前撒野。 等有了消息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到时候我回门內『哭诉』一下,请几位祖师爷出面,去跟他好好聊聊!” 他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含义却让白夜都打了个寒颤。 徐长生可不是前世无依无靠的散修,他背后站著的是整个捞阴门!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这可是传统艺能。 白夜嘴角微抽,没再多说,向徐长生敬了个礼,迅速带队收拾现场,准备撤离。 后续的现场勘查和世俗层面的掩饰工作,会由叶晓明负责。 黄飞虎也提著密封袋对徐长生道:“少主,这只手我带回去仔细检查,看能否找出更多线索。” “嗯,虎哥你隨意处理,” 徐长生摆摆手,“切片研究、泡福马林、甚至剁了餵狗都行,只要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很快,特殊部门的人马撤离,现场只剩下叶晓明和他带来的普通刑警。 叶晓明看著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现场,一个头两个大,用力揉著太阳穴,苦著脸对徐长生说: “长生啊,这下麻烦大了!叶家……这算是被灭门了啊!这案子怎么结?影响太恶劣了!报告都没法写!” 徐长生倒是很淡定,他伸手把还在魂游天外,怀疑人生的叶凡从地上拉了起来,推到叶晓明面前,轻鬆地说: “晓明哥,这有什么难办的?喏,叶家不是还剩下一个吗?如假包换的亲儿子,叶凡!有他这个唯一继承人全程配合调查。 你们警方发布个『家族內部突发严重精神疾病导致惨剧,倖存者叶凡先生深明大义,积极配合调查』之类的通告,不就结了吗?至於財產……自然是由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叶凡先生含泪继承了唄。” 叶凡被徐长生推得一个趔趄,茫然地抬起头: “我?叶家……继承人?” 他脑子还是懵的,断亲变成灭门,仇人死了,家產却要归他? 这转折也太突然了。 徐长生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然呢?难道留给叶枫那个魔头,或者上交国家?放心吧,有官方给你作证,手续上绝对没问题。叶家这么大的產业,够你挥霍几辈子了。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叶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徐长生打断: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了。別跟叶枫学的,像个娘们。男子汉大丈夫,有点担当!让你当你就当,难道你还想过以前那种看人脸色、连家门都进不来的日子? 有点出息!具体怎么你们自己商量。天都快黑了,折腾一下午,饿死我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说完,徐长生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参加了一场无聊的聚会,双手插进裤兜,晃晃悠悠地就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这瓜吃得,一波三折,最后还惹了一身骚,一点都不爽。 “长生!” 叶凡在他身后,忽然大声喊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谢谢你!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总之,谢谢!这份情,我叶凡记下了,以后一定报答!” 徐长生脚步没停,只是背对著他,隨意地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 走出叶家別墅那扇沉重的大门,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有走正门车道,而是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两家庄园交界的那段围墙下,左右看看没人,轻轻一跃,双手在墙头一撑,身形利落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徐家花园的草地上。 至於为什么不走正门? 问起来就是他乐意。 身后,叶家別墅里,叶凡还站在那里,看著徐长生的背影消失在围墙那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叶晓明。 “叶警官,”叶凡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我们……谈谈吧。” 叶晓明看著他,点点头。 “好。”叶晓明说,“我们谈谈。” 第51章 舌头不想要的话,可以割了 等徐长生溜溜达达,从叶家那边翻墙回到徐家庄园,又慢悠悠晃到自家那栋灯火通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气派的大別野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別墅外墙上精心布置的景观灯带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花园里的草木照得影影绰绰。 管家王大锤一如既往地,像一尊穿著笔挺西装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別墅主入口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旁。 看到徐长生的身影从花园小径上出现,他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一直绷得笔直的肩背似乎都放鬆了一丝丝。 他快步迎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还有几位小姐,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徐长生走到他面前,咧开嘴嘿嘿一笑,语气带著点玩味: “王管家,看你这架势,怎么好像怕我跑了不回来似的?放心,我就去隔壁串了个门,吃了点不怎么好吃的瓜。” 王大锤没接话。 他知道这位少爷不简单,从昨晚收拾徐昆,到今天下午去叶家。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刚才叶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叶家出大事了,死了好几个人,警察都去了。 而自家这位少爷,就是从叶家方向翻墙回来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叶家的事,跟少爷脱不了关係。 但王大锤聪明,不该问的不问。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少爷,”王大锤说,“老爷吩咐了,您一回来,就带您去餐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徐长生无所谓地点点头,跟著王大锤穿过挑高宽敞、悬掛著巨大水晶吊灯的门厅,走过铺著昂贵波斯地毯的走廊。 徐家的內部装潢极尽奢华,处处彰显著“不差钱”三个字,但看多了也就那样,不如他的纸扎铺有生活气息。 餐厅位於別墅一层东侧,是一间极其宽敞、足有近百平米的大房间。 当徐长生被引著走进去时,第一感觉就是.....大,真他娘的大,也真他娘的冷清。 装修风格也很很西式,地面铺著深色实木地板,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墙上掛著几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欧洲的贵族宴会,男男女女穿著华丽的衣服,举著酒杯,笑容满面。 一张长得离谱、足够二十人並排坐下的欧式实木长餐桌占据中央,桌面光可鑑人,摆放著精致的银质烛台、娇艷的鲜花和成套的骨瓷餐具。 徐长生目测了一下,至少有八米。 头顶是另一盏更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將整个餐厅照得亮如白昼。 桌子两边,摆著高背椅。 椅子也是实木的,椅背很高,上面雕刻著同样的花纹。椅子上铺著深红色的天鹅绒坐垫。 此刻,桌边已经坐了人。 徐卫国坐在主位,就是桌子最里头,背对著落地窗的位置。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梳得很整齐,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但眼睛没在看报纸,而是看著门口。 陈青青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 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天的休閒装,而是一套浅紫色的真丝连衣裙,脖子上戴著珍珠项炼,头髮盘在脑后,看起来优雅又端庄。 再往下,是徐家四姐妹。 徐冰心坐在陈青青旁边,穿著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扎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瞟向门口,看到徐长生进来时,眉头皱了皱。 徐雅芝坐在徐冰心对面,穿著米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小西装外套。她没看徐长生,而是低著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徐婉茹坐在徐雅芝旁边,穿著深蓝色的家居服,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著前方,像在发呆。 徐萌坐在最靠外的位置,离主位最远。她还穿著那身卡通睡衣,怀里抱著个抱枕,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快睡著了。 桌子很长,每个人之间隔得很开。 徐长生目测了一下,相邻两个人之间,至少隔了一米五。 徐长生被安排在陈青青的对面,徐卫国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这距离……徐长生暗自腹誹,吃个饭聊个天怕不是得靠喊? 这哪是家庭聚餐,分明是西式宫廷宴会的做派,还是关係特別冷淡那种。 一点儿没有中式圆桌聚餐的热闹和温馨。 要么就像普通家庭那样,围著一张圆桌,菜摆中间,大家伸筷子就能夹到,边吃边聊,热热闹闹的。 要么就搞个復古点的,像古装剧里那种,家主坐在上首,高桌子,大师椅。 其他人分坐两边,一人一个小案几。中间留出空地,还能请个舞姬来跳个舞,弹个琴,助助兴。 那多有意思。 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尷不尷尬? 他心里吐槽著,在王大锤的引导下走到自己的位置,刚拉开高背椅准备坐下—— “哼,真没教养!”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餐厅里刻意维持的安静。 声音来自长桌的另一头,是徐家三姐徐冰心。 她今天穿著一条略显俏皮的连衣裙,但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俏皮,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满和鄙夷。 她斜睨著刚刚坐下的徐长生,声音拔高: “中午招呼不打就不来吃饭,让爸妈白等。晚上倒好,全家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架子可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请来的祖宗呢!”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充满了火药味。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滯了。 徐卫国放下报纸,看向徐冰心,眉头皱了起来。 陈青青拉了拉徐冰心的胳膊,小声说:“冰心,少说两句。” 徐雅芝抬起头,看了徐冰心一眼,又看了徐长生一眼,没说话,继续玩手机。 徐婉茹还是那副发呆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徐萌被吵醒了,揉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趴回桌子上。 徐长生屁股刚挨到椅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长长的桌面,精准地盯在徐冰心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暴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又隱隱透出一股让人心头髮毛的锐利煞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隨意地搭在铺著洁白桌布的桌沿上,看著徐冰心,用一种不高不低、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听清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徐冰心,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张只会喷粪的嘴,长得挺牢固的?” 他顿了顿,在徐冰心因惊愕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 “你要是真觉得这舌头多余,不会说人话,只会学狗叫……我不介意帮你个忙,替你把它处理一下。放心,我手法很快,保证你感觉不到太多疼,以后也就清静了。怎么样,需要吗?”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赤裸裸,毫不掩饰,配合著徐长生眼中掠过的冰冷寒光,嚇得徐冰心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往后缩了缩。 她想起了昨天徐长生掐徐昆脖子时那狠辣的眼神,还有他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这个乡巴佬,他真的可能做得出来! “爸!” 徐冰心又惊又怕,委屈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扭过头对著主位的徐卫国哭诉,声音带著哭腔。 “你看他!他说的这是什么话!粗鲁!野蛮!嚇死人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本以为父亲至少会呵斥徐长生两句,维护一下自己。 然而,徐卫国只是沉著脸,目光严厉地看向她,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冰心!你给我闭嘴!不想吃饭,现在就给我滚回房间去!没人求著你坐在这里!再让我听到你对你弟弟出言不逊,下个月,不,今年你都別想从家里拿到一分零花钱!” 徐冰心彻底懵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父亲。 以前爸爸虽然也会说她,但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 还是为了这个刚回来的野小子! 陈青青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徐冰心身边,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安抚,同时略带嗔怪地看了一眼徐卫国,然后温声对徐长生说: “长生啊,你別跟你三姐一般见识。她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直,没脑子,其实没什么坏心眼。你就当没听见,妈替她给你道歉了。” 徐冰心本来被母亲安慰,刚觉得好受点,听到陈青青那句“没脑子”,眼睛又瞪大了,委屈地看向母亲:“妈!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陈青青赶紧又拍拍她,低声哄道:“好了好了,冰冰乖,少说两句,先吃饭。” 徐长生看著这一幕,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三姐徐冰心,脑子可能真的跟正常人构造不太一样。 说好听点是“单纯”“直率”,说难听点就是缺根筋,怕是被殭尸啃过的那种,光长个头不长脑子。 跟这种人计较,他都怕被拉低智商。 算了,眼不见为净。 他懒得再搭理那个脑残儿童,转头看向主位的徐卫国,差点又顺口溜出“老登”,赶紧剎住车,换了个稍微顺口点的称呼: “老……爸,” 他清了清嗓子,“能开饭了吗?跑了一下午,真饿了。” 他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懒散。 徐卫国见徐长生没再追究,脸色稍霽,点了点头,对侍立在一旁的王大锤示意:“王管家,上菜吧。” 第52章 一千万的零花钱 “是,老爷。” 王大锤微微躬身,转身对候在餐厅门口的佣人们打了个手势。 训练有素的佣人们立刻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 徐家的晚宴是分餐制,每人面前摆上相同的数道精致菜餚,分量適中,摆盘精美,但少了些围桌共食的热乎气。 用餐过程中,气氛有些沉默。 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徐卫国吃了几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看向正在专心对付一块小羊排的徐长生,沉吟了一下,语气很温和的开口道: “长生,后天晚上,在『望仙阁』,家里为你举办认亲宴。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深海市有头有脸的人家,生意上的伙伴,还有家里的一些亲戚长辈,都会到场。” 他语气郑重,带著一种宣告: “到时候,我会正式向所有人介绍你,我的儿子,徐家长子,徐长生,也是我们徐家未来的继承人。” 徐长生抬起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徐卫国继续道: “礼服你妈妈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是请义大利的老师傅专门为你定製的,下午应该就送到你房间了,你试试合不合身。另外……” 他示意了一下,王大锤立刻上前,將一张纯黑色、边缘镶嵌著暗金色纹路的银行卡,轻轻放在徐长生手边的桌面上。 “这张卡里,我给你存了一千万,算是给你的零花钱。后天宴会前,你想买点什么,衣服、鞋子、手錶,或者年轻人喜欢的车子、电子產品,隨便买,別省著。你是徐家的少爷,该有的排面不能少。” 徐卫国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补偿意味。 他是真心想把徐长生留在身边,弥补这缺失的十八年。 这两天,他也暗中派人去查了徐长生的背景,可查来查去,就是h市一个普通白事铺子家的孩子,养父母是纸扎匠,平平无奇。 可徐长生展现出来的身手、胆识、还有那种面对任何场面都从容淡定的气质,都明白告诉他,这个儿子绝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他不了解的秘密。 徐卫国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能真正得到这个儿子的认可和亲近,或许徐家能藉此接触到更高的层次,拥有更稳固的依仗。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对徐长生好,用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给予物质和身份上的认可。 徐长生放下叉子,拿起那张触感冰凉顺滑的黑卡,在指尖转了转。 一千万零花钱……嘖,不愧是女频豪门,这一千万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徐长生能感觉到,徐卫国是真心想弥补他,真心想把他留在徐家。 看来徐家人並不像叶家人那样,被魔气控制,脑子不正常,看起来都挺正常。 徐估计昆那个系统,可能比较怂,没敢在徐家人身上种魔气。 也可能是会种魔气的那个“滑稽球”,一大早就被徐长生给灭了,没来得及动手。 徐家目前看来,除了徐冰心这个疑似先天脑残的,其他人都还算在正常范畴。 不管怎么说,徐家比叶家强多了。 “谢谢老爸,” 徐长生將卡隨意地塞进裤子口袋,对徐卫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容。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零花钱。” 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今生,他都没这么富有过,他的养父母,也没有靠能力去敛財,所以只是一般的小康家庭。 徐卫国和陈青青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怕徐长生不收,怕徐长生跟他们客气,怕徐长生不把他们当家人。 现在徐长生收了,还说了谢谢,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这孩子,跟爸妈还客气什么。” 陈青青柔声道,眼圈有点红,“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有你一份,想要什么就跟妈妈说。” 徐冰心在旁边看著,嘴撇了撇,想说什么,但被陈青青瞪了一眼,闭嘴了。 这时,大姐徐雅芝也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微笑著开口: “长生弟弟,姐姐给你选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錶,简约款的,適合年轻人,明天拿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二姐徐婉茹推了推眼镜,语气干练但缓和: “我托朋友从国外带了一套最新的顶配游戏设备和外设,放在你房间的电竞房了,你应该用得上。” 四妹徐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啊?礼物?我……我忘了……哥,我给你转钱吧?” 看得出来,除了徐冰心还在那鼓著腮帮子生闷气,其他几个姐妹都在有意无意地释放善意,都在努力缓和跟他的关係。 徐长生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他笑著对几位姐姐点点头:“谢谢大姐,二姐,萌萌。礼物我都喜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是家人给的,拿著不烫手。 徐冰心见所有人都围著徐长生转,更是气得扭过头,狠狠地切著盘子里的食物,仿佛那是徐长生的肉。 晚餐继续。 徐长生一边吃,一边听徐卫国说认亲宴的安排。 在哪里办,请了哪些人,流程是什么,要注意什么…… 徐长生听著,时不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 认亲宴,不过是走个过场。向大家宣布,徐家亲儿子回来了,以后徐家有人继承了。 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他有一千万了。 可以买那个他眼馋了很久的东西了。 第53章 一千万买了个石头,认亲宴开始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徐长生起了个大早。 其实也不算早,九点多。但对他来说,算早了。 徐长生拿了徐卫国给的一千万黑卡,却並没有像寻常豪门少爷那样,直奔奢侈品店扫货,或者去车行提辆超跑。 他对那些外在的、纯粹的炫耀性消费兴趣不大。 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跟王大锤打了个招呼说出去逛逛,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徐家庄园。 他没有叫司机,而是用手机软体叫了辆车,报了一个位於深海市老城区、门脸很不起眼的地址。 那里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兼营古董杂项和手工定製金属器件的小作坊。 店主是个姓姜的乾瘦老头,是徐长生养父徐晃的老相识,也是玄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材料贩子兼手艺人,专门接触一些“特殊”的材料和需求。 徐长生熟门熟路地钻进店里,跟正在躺椅上听收音机的姜老头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递给姜老头。 在姜老头“哟,“发財了啊小长生。”的调侃声中。 他那张新鲜出炉的黑卡,被刷掉了整整五百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换回来的,是一个用特殊合金密封箱装著的、沉甸甸的物件。 一块大约两个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哑银灰色、表面布满天然陨击坑和奇异流纹、入手冰寒刺骨、密度极高的金属疙瘩。 玄铁陨石! 而且是品质极佳、蕴含著一丝微弱星辰精金的稀有品种! 这玩意儿是炼製法宝,或者製作顶级傀儡核心构件的绝佳材料,在玄门圈子里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徐长生眼馋这块石头很久了,之前是没钱,现在总算“壕”了一把,第一时间就来把它拿下。 有了这块玄铁陨石,再加上他之前存了一些別的材料,千年桃木,百年尸王骨,阴魂珠…… 他心心念念、构思已久的百变傀儡核心主体,终於有了著落! 这“百变傀儡”不同於普通纸人或战斗傀儡,是《神机百炼诀》中记载的一种高端傀儡,炼製起来极为复杂耗时,但一旦成功,妙用无穷。 消息很快传回了徐卫国耳朵里。 徐卫国拿著下属递上来的简单报告,上面只写了徐长生去了一家老作坊,消费五百万购买了一块“奇石”,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是心疼钱,五千万给他都捨得花,只是这孩子的爱好……未免太奇特了点。 不买车不买表,花五百万买块石头? 不过转念一想,有独特爱好是好事,总比那些吃喝嫖赌的紈絝强。 徐卫国不怕徐长生花钱,就怕徐长生不花钱,不跟家里要东西。 他大手一挥,对匯报的人说: “大少爷喜欢就好,不用管。以后他再有类似的花销,直接从我私人帐户走,不用再匯报了。” 徐长生回到徐家把玄铁陨石藏好。 他没马上开始製作傀儡。 百变傀儡是高级法器,製作起来很复杂,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被打扰。 认亲宴马上要到了,现在不是时候。 等认亲宴结束,再慢慢弄。 ……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认亲宴的日子到了。 这天下午,徐长生午睡起来,神清气爽。 陈青青为他准备的定製礼服早已掛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黑色晚礼服,面料是顶级的义大利羊毛混丝,质感高级,线条流畅。 配套的白色丝质衬衫、真丝领结、袖扣一应俱全,就连皮鞋也是手工定製的牛津款。 徐长生换好衣服,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將礼服的优雅与力量感衬托得淋漓尽致。 纯黑的礼服收敛了他平日那份玩世不恭的懒散,凸显出深邃的五官和清晰的下頜线。 领口一丝不苟,袖口恰到好处。 最特別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却又似乎沉淀著远超年龄的平静与成熟,偶尔流转间,带著修行之人独有的那股出尘和灵韵。 此刻,这灵韵又与顶级礼服带来的贵气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而耀眼的气质,高贵中透著神秘,沉稳里藏著不羈。 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又像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修仙之人。 矛盾,但和谐。 徐长生看著镜子,挑了挑眉。 还行。 他整理好领结,转身走出房间,沿著旋转楼梯缓步而下时,楼下客厅里已经聚集的徐家人,几乎同时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徐卫国正和陈青青低声说著什么,闻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骄傲和满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连点头。 好!太好了!不愧是他的儿子! 这气度,这风采,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强了不知多少倍! 徐家的种,就是优秀! 陈青青更是瞬间红了眼眶,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那是欣慰和激动的泪水。 她的长生,她的儿子,本该如此光芒万丈。 大姐徐雅芝眼中闪过惊艷,暗暗点头,这份气质和样貌,拿出去绝对是碾压级別的。 二姐徐婉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评估著,觉得徐长生此刻的形象完全符合甚至超出了她对“徐家继承人”的预期。 四妹徐萌则是直接看呆了,小嘴微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好帅啊!甩徐昆不知道多少条街! 就连一直別彆扭扭的徐冰心,此刻也忘了生气,目光有些发直地看著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徐长生,心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有些不服气地扭过头,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过去。 徐长生在楼梯中段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神色各异的家人,然后继续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 他脚步沉稳,姿態从容,徐卫国看著儿子走到近前,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声音洪亮,带著难以掩饰的豪情和意气风发: “好!好小子!这才是我徐卫国的儿子!走!” 他大手一挥: “出发!去望仙阁!”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別墅门口。 徐卫国和徐长生坐第一辆,陈青青和徐家四姐妹坐第二辆,王大锤和几个佣人坐第三辆。 车门打开,眾人上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徐家庄园,驶向深海市最顶级的宴会场所—— 望仙阁。 第5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望仙阁,深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坐落在风景秀丽的镜湖之畔。 名字听著很仙,但实际上是个特別世俗、特別烧钱的地方。 据说老板是个有背景的人物,把这地方装修得跟天宫似的,消费也高得跟登天似的。 能在这里办宴会的,非富即贵。 今夜,徐家包下瞭望仙阁最大、最奢华的“云海厅”,为失而復得的亲儿子徐长生举办认亲宴。 徐长生跟著徐家人走进大厅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这地方也太像那些短剧里的场景了。 大厅极大,挑高至少十米。 顶上不是普通的天花板,而是一整片星空顶。 不是投影,是真的用某种特殊材料做的,模擬星空,还能看到星星在闪烁,银河在流动。 四周的墙壁是浅金色的,上面画著仙鹤、祥云、蓬莱仙岛之类的图案。 画得很精细,远看像是浮雕,近看才发现是手绘的。 地面铺著深色的大理石,光洁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 地面上还用不同顏色的大理石拼出了祥云的图案,走在上面,像是踩在云里。 大厅中央,吊著一盏巨大的水晶灯。 有多大呢?徐长生目测了一下,直径至少五米,上面掛的水晶片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灯光一开,整个大厅亮如白昼,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晃得人眼花。 宴会採用的是自助形式。 大厅四周摆满了长条桌,桌子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桌布边缘垂著金色的流苏。 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海鲜区有龙虾、帝王蟹、生蚝、三文鱼刺身,摆成了精致的造型,旁边还放著乾冰,冒著白气,仙气飘飘的。 烧烤区有现烤的牛排、羊排、鹅肝,厨师穿著白色的厨师服,戴著高高的厨师帽,现场製作,香味飘得老远。 甜品区更是琳琅满目,各种蛋糕、布丁、马卡龙、巧克力喷泉,五顏六色,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酒水区摆满了各种酒——红酒、白酒、香檳、威士忌,还有调酒师在现场调鸡尾酒。 整个大厅里,到处是穿著礼服、西装的人。男人们端著酒杯,三五成群地站著聊天,女人们穿著晚礼服,化著精致的妆,笑语盈盈。 大厅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徐家长子认亲宴” 字体是金色的,龙飞凤舞,旁边还装饰著祥云的图案。 徐长生看著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俗。 太俗了。 但又俗得挺到位。 这就是豪门的面子工程。 徐卫国和陈青青一进场,立刻就被一群宾客围住了。 这个叫“徐总好久不见”,那个叫“徐夫人越来越年轻了”,寒暄声此起彼伏。 徐卫国一边应付,一边回头看了看徐长生,用眼神示意:你自己玩,不用跟著我们。 徐长生点点头,正合他意。 他转头看了看徐家四姐妹,徐冰心被几个小姐妹拉走了,徐雅芝和徐婉茹也各自有自己的圈子,徐萌……徐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是去找吃的了。 挺好。 徐长生双手插兜,晃悠悠地走向了甜品区。 他对於这种虚偽的社交场合毫无兴趣,与其去听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和暗藏机锋的试探,不如专注於眼前的美食。 望仙阁的甜品確实不错。 他端著一个骨瓷餐盘,溜达到相对安静的甜品区,毫不客气地夹了好几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芒果慕斯和提拉米苏。 又顺手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了一杯气泡水,然后找了个靠窗的、有厚重窗帘半掩著的角落沙发,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开始享用他的“前菜”。 他吃得很专心,动作不算粗鲁,但绝对称不上优雅,带著一种纯粹的、享受食物的满足感。 反正离正式“认亲”的环节还早,徐卫国之前也暗示过他可以隨意。 正当他舀起一勺绵密的慕斯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时,一个略带迟疑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徐长生?” 徐长生含著勺子转过头,看到叶凡穿著一身显然不太合身、甚至有些过时的黑色西装,有些拘谨地站在沙发旁。 叶凡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依旧明显。 “唔?” 徐长生咽下嘴里的甜品,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叶凡?你怎么来了?你们家……那摊子事,处理完了?” 他记得叶家可是刚经歷了“灭门”惨案,虽然对外宣称是“突发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导致的悲剧”,但作为唯一倖存者和新晋继承人,叶凡现在应该忙得焦头烂额才对。 叶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处理完?怎么可能处理完! 光是应付警方、律师、公司元老、各路亲戚以及闻风而动的媒体,就够他喝一壶了。 他嘆了口气,解释道: “收到徐家的请帖了。钱管家……就是叶家现在的临时管家,说这种场合,叶家必须有人出面,否则就等於自动退出这个圈子了。我现在算是叶家的代表。”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被命运推著走的无力感。 徐长生理解地点了点头,用叉子戳了戳蛋糕: “理解,人情往来最麻烦了,跟演戏似的。” 他对此深有体会。 叶凡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也拿了一杯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窗外漆黑的湖面,喃喃道: “我本来……只想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日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迫继承这该死的千亿家產。” 这话听起来像是凡尔赛,但配合他脸上那真切的无助和厌倦,却莫名有种心酸的味道。 徐长生正叉起一块蛋糕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斜眼睨著他,语气带著点戏謔: “哦?不想要啊?不想要你给我啊,我不嫌多。” 他纯粹是顺口接话开玩笑。 没想到叶凡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徐长生,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长生!你说真的?你想要?那太好了!我回去就让律师擬合同!叶家的產业,股票,不动產,只要你点头,我都可以转给你!真的!我说话算话!” 他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真想把这烫手山芋立刻丟出去。 徐长生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差点被蛋糕呛到,连忙摆手: “別別別!打住!我开玩笑的!你可別当真!” 他一脸无语,“那是你们叶家的祖產,跟我有半毛钱关係?我可不是叶家人,这便宜我可不敢占,怕折寿。你自己留著慢慢玩吧。” 叶凡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失望地“哦”了一声,重新瘫回沙发里,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唉声嘆气: “可是……我真的不想管啊……那么多钱,那么多公司,我看著报表就头疼……” 徐长生懒得理他这“甜蜜的烦恼”,继续埋头苦干自己的甜品。两人一时无话,一个专心吃,一个专心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还没清静几分钟,又一个矫揉造作、带著明显茶香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角落的寧静: “长生哥哥~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吃东西呀?” 第55章 徐昆又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这声音又嗲又黏,听得徐长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是徐家那个绿茶养弟,徐昆。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果然看见徐昆穿著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刘海梳成中分,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天真又带著点担忧的表情站在面前。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年纪相仿、打扮同样浮夸、一看就是紈絝子弟的男生,此刻都正用一种混合著好奇、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打量著正在胡吃海塞的徐长生和一脸衰相的叶凡。 徐昆见徐长生看过来,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说道: “长生哥哥,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这么多叔叔伯伯阿姨都在呢。你躲在这里吃东西,让別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徐家多缺这一口吃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呀~会让人笑话我们徐家没规矩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染著黄毛、吊儿郎当的男生就嗤笑一声,接口嘲讽道: “昆少,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啊,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可不得抓紧机会塞饱?不然回了那穷地方,可就又得啃窝窝头咯!” 他的话引得其他几个跟班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却充满恶意的鬨笑声。 叶凡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他以前在叶家没少经歷。 徐长生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嘲讽,他不紧不慢地將嘴里那口香浓的巧克力蛋糕彻底咽下,又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徐昆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带著点好奇: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喷粪大王驾到。怎么,徐昆,这么快就出院了?看来医院伙食不错,把你养得又能到处乱吠了?” 徐昆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徐长生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调说道: “你还有空操心我吃相?我建议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提醒一下你身边这几位……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目光扫过徐昆身后那几个脸色微变的男生。 “离他远点,小心溅一身屎。这位可是有前科的,心情一个不好,就喜欢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喷粪,污染环境。” “徐长生!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脸色涨红,刚才那副乖巧模样荡然无存。 他身后那几个男生,不全信徐长生的话,但还是下意识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小半步。 “喷……喷粪?”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重复了一遍,脸色有点古怪。 徐长生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对啊,”徐长生说,“前几天晚上,他在房间里,突然就开始喷粪。喷得满床都是,满屋子都是。那个味道啊……嘖嘖,整个別墅都能闻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有视频呢,你们要不要看?” 这话一说,那几个男生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往后又退了一步,离徐昆远了点。 徐昆看到同伴的反应,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气得脸都白了,指著徐长生,手指都在抖。 “徐长生!你……你造谣!我要告你誹谤!” 不过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敢动手,他知道动起手来一百个自己也不是徐长生的对手,打嘴炮更是自取其辱。 眼看徐卫国和陈青青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这边走来,他眼珠一转,恶向胆边生! 他突然往前凑近徐长生,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脸上瞬间切换成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却猛地拔高,带著哭腔大喊,確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明明是好心劝你注意形象!你不但不领情,还……还造谣中伤我! 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可我真的把你当亲哥哥啊!你……你別打我!啊——!” 伴隨著一声夸张到极点的惨叫,徐昆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毯上! 他用手捂著脸,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呜呜的哭泣声,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见犹怜。 由於角度的关係,从徐昆带来的那几个跟班以及正走过来的徐卫国等人的方向看,就像是徐长生突然暴起,狠狠打了徐昆一样! 叶凡站在徐长生侧后方,將徐昆这整套行云流水、毫无ps痕跡的碰瓷表演尽收眼底,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扭头看向徐长生,眼神复杂,带著深深的同情和理解,压低声音道: “长生……我很理解你。真的。当初那个叶枫也这样。这演技,这茶香……简直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徐长生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句: “你理解个麻花球!谁跟你一样是苦情男主剧本?你看好了,对付这种货色,得用我的方法。” 此时,徐卫国和陈青青已经快步走到了近前,周围不少宾客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徐卫国看著倒在地上一副受害者模样的徐昆,又看看一脸淡定甚至带著点讥誚的徐长生,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没开口。 徐昆见家长来了,戏癮更足,哭得更大声,还在地上蠕动著朝徐卫国爬去,嘴里喊著: “爸!妈!哥哥他……他打我!就因为我劝他別给徐家丟脸……呜呜……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多嘴……哥哥要是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我不配待在这个家……” 他一边哭诉,一边在心里疯狂吶喊: “系统!系统!快!帮我传递心声给爸妈!放大我的委屈!让他们心疼我!厌恶徐长生!” 然而,他脑海里一片死寂。 那个之前在医院还能偶尔响应他、帮他放大情绪影响他人的“心声系统”,此刻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徐昆心里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徐长生將徐昆这番表演尽收眼底,包括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慌。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褶皱的袖口,在所有人或疑惑、或谴责、或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迈步走到了还坐在地上演戏的徐昆面前。 看到徐长生走过来,徐昆心里一喜。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著解释走来了,接下来徐长生肯定要解释,要辩解,要装无辜。 到时候他再添油加醋一番,徐长生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徐昆表情更加委屈,哭喊得更起劲了: “哥哥你別过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徐长生没理他,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下徐昆的脸,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瞄准。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骤然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炸响!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徐昆被打得脑袋一歪,左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交谈声、音乐声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徐长生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了看徐昆左脸的掌印,又看了看他还没挨打的右脸,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不满意。 然后,在徐昆还没从第一巴掌的震惊和疼痛中回过神, 在所有围观者惊愕的注视下,徐长生再次抬起了手——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抽在了徐昆的右脸上! 声音同样清脆,力道均匀。 这下对称了。 第56章 怎么突然就爱上用大逼斗了 徐长生看著徐昆两边脸上那几乎一模一样、红肿起来的巴掌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强迫症带来的不適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俯视著被打懵了、都忘了哭的徐昆,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了,现在我是真的打你了。你可以去告状了,不用再演戏,省得憋得难受。” 徐昆带来的那几个跟班等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平时也斗殴使绊子,但都是在暗地里,何曾见过在这种顶级社交场合,眾目睽睽之下,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如此不计后果动手打人的? 这个徐长生,果然是个野蛮人!疯子! 徐昆捂著自己火辣辣刺痛的双颊,抬起头,用充满怨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徐长生,他没想到徐长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他的剧本,应该是他摔倒,徐长生辩解,他哭诉,徐长生百口莫辩,然后爸爸训斥徐长生,妈妈安慰他,宾客同情他…… 可现在,徐长生直接承认了,还补了两巴掌。 这戏怎么演? 徐昆脑子里一片空白。 徐长生回到原来的位置,对著一脸震惊的叶凡道: “看到没,对付绿茶就要这样,话说你觉得他的表演,有叶枫的几分?” 叶凡认真地看了看徐昆,又想了想叶枫,然后很专业地评价道: “最多三四分。叶枫的表演浑然天成,茶香四溢,让人看了就觉得他是无辜的,是受害者。你这养弟……表演得太浮夸了,哭得太假了。除非眼瞎,不然都能看出来。” 叶凡话音还没落下—— 眼瞎的就出现了。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是徐家脑残三姐徐冰心。 她一把扶住徐昆,对著徐长生怒目而视,尖声道: “徐长生!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阿昆!他都这么可怜了!阿昆你別怕,三姐在,没人能把你赶出徐家!” 她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徐长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徒。 徐长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同样看呆了的叶凡,努努嘴,低声道: “看,有眼瞎的吧。” 叶凡看著徐冰心那不分青红皂白护著徐昆的样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家那两位姐姐曾经的嘴脸,他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內心对徐长生的同情又加深了一层,原来豪门脑残是不分家族的。 徐昆见徐冰心出来主持公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加悽惨委屈,扑在徐冰心怀里:“三姐!呜呜……我好痛……” 徐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失望,目光严肃地看向徐长生,沉声问道: “长生,阿昆说的是真的吗?他刚才劝你,你不听反而打了他?” 他虽然猜到事情肯定不像徐昆表现的那样,但当眾动手,终究是落了人口实。 徐长生耸了耸肩,一脸坦荡: “真的啊。他说的没错,我確实打他了,不就在你眼前打的,两边都打了,对称抽的,手感还不错。” 他指了指徐昆脸上的巴掌印,“我打人都是光明正大的。” 徐卫国:“……” 他被徐长生这光棍態度噎了一下。 本来以为徐长生会辩解,没想到承认得这么痛快。 以徐卫国现在的清醒,自然知道肯定是徐昆挑衅在先,甚至可能自导自演了碰瓷,徐长生估计是被惹毛了才动手。 但徐长生这么直接地承认,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徐卫国看了一眼地上的徐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陈青青站在旁边,看著徐昆,眼神也很复杂。 她自认这些年对徐昆不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教育也是最好的。徐昆想要什么,她都儘量满足。 为什么徐昆要这样? 把他们当傻子吗? 徐昆见徐长生承认了,徐卫国和陈青青却没有立刻斥责徐长生,反而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心里一急,连忙指著旁边一个穿著骚包粉色西装的男生道: “爸,妈,我没有撒谎!季博达他们也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就是徐长生先动的手!” 被点名的季博达一愣。 季博达是徐昆带来的那几个男生之一,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跟徐家有合作。他一直想巴结徐家,巴结徐昆。 现在徐昆点他名,他立刻站了出来。 季博达不知道徐长生就是徐家刚找回来的亲儿子。他以为徐长生就是徐家哪个穷亲戚,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他以为徐昆是在戏耍徐长生,是在立威。 而且看徐卫国的表情,好像对徐长生有点失望。 这时候站出来帮徐昆说话,既能討好徐昆,又能踩徐长生一脚,一举两得。 季博达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徐伯父,”季博达开口,语气很恭敬,“昆少说的没错。这两个人……確实太没有礼貌了。在这种场合,大吃大喝,一点形象都不顾。要不是昆少认识他,我都以为是外面混进来骗吃骗喝的。”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徐长生和叶凡,眼神里全是轻蔑。 徐长生看著这个跳出来刷存在感的季博达,觉得有点好笑。 徐长生看著季博达,又看看徐昆,忽然笑了。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 “我都承认了,”徐长生说,语气很无奈,“他们什么时候说不信你了?你还要找证人?” 他看著季博达,眼神有点冷。 “跳得这么欢,”徐长生说,“打他忘记打你了是吧?” 说完,他抬起手。 “啪!” 又是一个大逼斗,结结实实地打在季博达脸上。 季博达被打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徐长生。 “你……你敢打我?”季博达声音都在抖。 徐长生甩了甩手,表情很平静。 “打了,怎么了?”徐长生问,“要不你再跳几下,我再打几下?” 季博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到,徐长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那种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整个角落,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徐长生,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解,有害怕,还有一丝佩服。 徐长生甩了甩手腕,心里嘀咕: 奇怪,自从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女频”世界后,我怎么越来越喜欢用大比兜解决问题了? 难道这就是世界的修正力? 眾所周知,女频短剧里,最爱大比兜了。 徐长生耸耸肩,不再多想。 他转过头,看向徐卫国。 “老爸,”徐长生开口,语气很隨意,“认亲宴什么时候开始?我有点饿了,还想再吃点。” 第57章 徐昆的系统,他要定了 徐卫国被徐长生这理直气壮的一句“还想再吃点”呛得咳嗽了一声,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捂著脸发懵的季博达,又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刚找回来、行事作风却像个小霸王似的亲儿子,最后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自己刚找回来的,只能惯著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恢復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但看向徐长生时,眼里到底带了些纵容。 “既然你等不及了,”徐卫国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安静的角落,“那就现在开始吧。” 说完,他转向一旁还扶著徐昆、一脸忿忿不平的徐冰心,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冰心,你带阿昆先回家。他身体还没好利索,需要休息。你也一起回去,照看著他点。” 他特意强调了“一起回去”,意思很明確,不想让这个脑子不清醒的三女儿继续留在这里,万一等会儿仪式上又跳出来作妖,他这老脸可真就没地方搁了。 徐冰心一脸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著父亲:“爸!是徐长生他……” 她想说是徐长生打人在先,还蛮横无理。 “够了!” 徐卫国厉声打断她,眼神带著罕见的严厉,“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带阿昆回家!现在!” 徐冰心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嚇得一哆嗦,到嘴边的辩解噎了回去。 她看著父亲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宾客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心里委屈得要命,却不敢再违抗。 她用力一跺脚,弯腰把还在那捂著脸、小声抽泣的徐昆拉起来,赌气道: “走!阿昆,咱们回家!这破地方,不待也罢!谁稀罕!” 徐昆顺势柔弱地靠在徐冰心身上,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一副受尽欺凌的小白花样。 只是在徐冰心扶著他转身,背对眾人时,他忍不住飞快地、怨毒地回头瞥了一眼徐长生的方向。 结果这一瞥,正好对上徐长生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徐长生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近乎嘲弄的笑意。 徐昆心里猛地一虚,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连忙別过头,不敢再看,心里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个徐长生,太邪性了! 徐冰心就这样半拉半拽地,带著徐昆穿过人群,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之前跟著徐昆一起来的那几个跟班面面相覷,咽了咽口水,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他们心里清楚,回家后一顿训斥甚至责罚是免不了了,谁让他们不长眼,掺和进了徐家真正的继承人跟养子的爭斗里,还站错了队。 徐长生平静地看著徐昆和徐冰心消失在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徐昆出院了?也好。 等今晚回去,正好把他脑子里那个小老鼠也揪出来,餵给极乐天书加加餐。 徐昆的系统,他要定了,耶穌来了也拦不住他。 “长生,过来。” 徐卫国的声音打断了徐长生的思绪。 徐长生收回目光,对著旁边还在看戏的叶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过去,然后便迈步走到徐卫国身边。 叶凡看著徐长生挺拔的背影,又想起刚才那乾脆利落的几巴掌,心里感慨万千,他也好想像徐长生这样肆无忌惮。 跟著徐卫国走向大厅前方那个巨大的屏幕,徐长生心態颇为轻鬆。 说实话,当这个豪门少爷的感觉,目前看来还不错。 不用为钱发愁,还能接触到更多修行资源。 所以对於正式回归徐家这件事,徐长生心里並不抗拒。 之前他也跟养父徐晃通过电话。徐晃的意思很明確:只要徐长生自己开心就好。 他和徐长生的养母永远是徐长生的亲人,这份亲情不会因为徐长生回归血脉上的家庭而有任何改变,那个纸扎铺永远是他的家。 这让徐长生心里很暖,也很踏实。 他自己也想得明白。 徐家对他而言,更多是提供了一层便利的世俗身份,以及一个能够用金钱换取某些修行资源的稳定渠道。 毕竟,“財侣法地”,財可是排在第一位。 养父母虽然疼爱他,但在“財”这方面管得挺严,严禁他用玄门手段去捞偏门赚钱,怕损阴德坏修行。 不然才出现第一章的时候,徐长生为了赚大学的生活费,苦哈哈地守著那个小纸扎铺。 思忖间,他已隨徐卫国走到了大屏幕前方的略高一些的小型礼台上。 徐长生站在徐卫国右侧,陈青青立刻站到了徐长生的左侧,温柔地握了握他的手。 徐雅芝、徐婉茹、徐萌也依次站到了陈青青旁边,一家人並排而立。 徐冰心的位置空著,显得有些突兀,但此刻没人会提起。 徐卫国站在礼台中央,面对著下方重新聚拢过来、神色各异的宾客们。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迴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 徐卫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沉稳有力,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身边的徐长生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而郑重。 “今天,对我徐卫国,对我们徐家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期盼了十八年的日子。”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著真挚的情感,“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儿子,徐长生。他因为一些意外,流落在外十八年,吃了不少苦……” 徐长生站在旁边,听著徐卫国这饱含感情但有点官方的开场白,心里暗暗吐槽: 苦倒也没吃多少,上辈子修行比这苦多了,这辈子在养父母家也挺逍遥自在,除了穷点。 不过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脸上还是配合地保持著平静,甚至略带一丝“回忆往昔”的恰当神色。 “……但是,老天有眼,我们终於找回了失散多年的骨肉!” 徐卫国语气激昂起来,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动作充满了一个父亲的骄傲和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从今往后,徐长生,就是我徐卫国的儿子,是徐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是我徐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视下方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希望,在场诸位,还有深海市所有关注我们徐家的朋友都能清楚这一点。徐长生,是我徐家的人。 谁要是敢不开眼,欺负他年轻,或者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那就是跟我徐卫国过不去,跟我整个徐家过不去!”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护犊子的霸气和警告。 等於是在向整个深海市的上流圈子正式宣告:徐长生,我们徐家认了,而且极其重视,谁碰谁死!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必须给足。掌声过后,便是潮水般的恭维和道贺。 “恭喜徐董!贺喜徐董!父子团聚,天大的喜事啊!” “徐公子一看就气度不凡,人中龙凤!徐董好福气!” “虎父无犬子!徐公子將来必定大展宏图!” “恭喜徐夫人!恭喜恭喜!” …… 各种讚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徐长生身上堆,什么“英俊挺拔”、“气宇轩昂”、“沉稳大气”、“眉眼间颇有徐董当年的风范”……听得徐长生自己都差点信了。 饶是他脸皮厚度经过两世锤炼,此刻被这么多人当面、如此直白地夸讚,耳根也忍不住有点微微发热。 这豪门社交,真是……浮夸得可以。 第58章 这女子阴气如此之重 接著,便是送礼环节。 陈青青率先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黑卡,递到徐长生手中,眼眶微红,声音温柔: “长生,这些年妈妈没能照顾你,心里……这卡里有一千万,是妈妈的一点心意,也是补偿,你拿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別委屈了自己。” 这是继之前一千万零花钱后,又一份补偿。 大姐徐雅芝送上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块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錶:“长生弟弟,欢迎回家。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二姐徐婉茹则递过一个最新款的顶配平板电脑,里面已经预装好了各种商务和娱乐软体,还存了不少有用的资料:“长生,这个你用得著。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二姐。” 四妹徐萌也鼓起勇气,送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最新款的旗舰手机,还贴心地配了各种顏色的保护壳:“长、长生哥哥,这个给你……希望,希望用得上。” 徐长生面带微笑,一一道谢,將礼物悉数收下。 卡塞进口袋,表盒、平板、手机盒子则顺手递给了一直像影子般站在礼台侧后方的王大锤。 王管家面无表情地接过,动作流畅自然。 收下这些礼物,徐长生心里確实对徐家这些人(除了徐冰心和徐昆)多了几分真实的接纳。 至少,她们在努力表达善意,尝试修补关係。 钱和东西他不在乎,但这份態度,他感受到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宴会再次进入自由社交时间。 舒缓的音乐重新响起,侍者们穿梭其间补充酒水餐点。 但徐长生瞬间成了整个大厅最炙手可热的中心。 刚才徐卫国那番宣言,加上他本人那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让许多同龄的富二代、千金小姐们对他充满了好奇,当然,更多的是想结交、巴结。 “徐少,刚才真是……霸气!” “徐少,我是xx集团的,久仰久仰!” “长生大哥,以后在深海市,多多关照啊!” “徐公子,有没有兴趣改天一起出去玩玩?我知道几个好地方……” …… 转眼间,徐长生就被一群衣著光鲜、笑容满面的年轻男女围了个水泄不通。 奉承的话、试探的话、拉关係的话不绝於耳,各种香水味、髮胶味混杂在一起,吵得徐长生脑仁疼。 他脸上维持著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种虚偽的应酬,比跟十个徐昆对线还累。 眼看脱身无望,徐长生眼珠一转,忽然抬手,指向宴会厅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外,夜空的方向,脸上露出极其逼真的惊讶表情,低呼一声:“咦?你们看那边!那是什么?” 围著他的眾人一愣,下意识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齐刷刷扭头看去——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城市的零星灯火,什么特別的东西都没有。 “什么啊?徐少你看到什么了?” “哪里有东西?” “是烟花吗?还没到放烟花的时候吧?” …… 眾人疑惑地议论著,转过头来,却发现刚才还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徐长生,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空气。 “人呢?” “徐少哪里去了?” “刚才还在这儿的!” …… 一群二代们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涮了! 这位新鲜出炉的徐大少,竟然用这么幼稚的“看,有飞碟”的把戏,把他们全给耍了,然后自己溜了! 眾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五味杂陈。 这徐家大少爷,行事作风也太跳脱,太不按常理出牌,一点都没有他们印象中豪门继承人该有的沉稳持重。 但即便如此,谁也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没听到徐董刚才的宣言吗?这位可是徐家现在的心头肉,掌中宝。哪怕他性格再古怪,行事再离谱,他们也得捧著,顺著,琢磨著他的喜好来。 这就是豪门,实力和地位决定一切。 而此时,成功“金蝉脱壳”的徐长生,已经给自己身上隨手拍了一张“忽略符”。 这是一种很低级的障眼法,能让人在看到他时,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不会特別关注,除非他主动引起注意或者对方也是修行者。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重新溜达到了相对安静、食物丰盛的餐饮区。 “呼……总算清净了。” 徐长生长舒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一个乾净的餐盘,开始搜寻自己还没尝过的美食。 刚才光顾著收拾绿茶和龙套了,都没好好享受这顿大餐。 他夹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油脂分布均匀的肉片,又舀了一勺看起来就很诱人的黑松露蘑菇汤,正准备找个角落继续他的美食之旅,目光隨意扫过不远处相对安静的一个靠窗休息区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在那个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一条剪裁得体的香檳色缎面长裙,妆容精致,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 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檳,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湖面,与周围热闹的宴会氛围格格不入。 引起徐长生注意的,並非她的孤独或出眾的容貌,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在徐长生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中,这个女人周身繚绕著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冷气息! 那不是病气,也不是晦气,而是……阴气。 这阴气之重,简直像是一层无形的黑色薄纱,紧紧包裹著她,甚至让她周围的温度都似乎比別处低了几度。 几个原本想靠近那边沙发休息的宾客,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仿佛本能地觉得那里不舒服。 “有点意思……” 徐长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那个女人。 从面相上看,她並非短寿横死之相,但眉宇间缠绕著一股散不去的晦暗和衰败之气,印堂处更是隱隱发青。 这不是普通的生病或者倒霉,这分明是长期被阴邪之物侵染,或者自身与某种极阴之地或极阴之物有著深刻纠缠才有的表现。 第59章 回神了,靚女 徐长生端著餐盘,脚步不疾不徐,朝著那个阴气缠绕的女人所在的休息区踱了过去。 別误会,他徐长生可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吸引他的,是比美色更有趣的东西。 除了那层厚重得反常的阴气,他方才凝神细看之下,竟从这女人眉宇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几乎难以察觉的邪异气息。 那是魔气。 这魔气很淡,几乎被厚重的阴气完全掩盖,像是无意中沾染上的一缕灰尘,若非徐长生对域外天魔的气息格外敏感,加之刚刚处理过叶枫和黑猫那种混合魔气,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正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让他上了心。 普通的撞邪遇鬼,阴气再重,也罕有魔气伴隨。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长生的吃瓜雷达……哦不,是责任心立刻上线了。 他准备上前搭訕一下,探探底。 万一又跟那些偽装成系统的域外天魔有关係呢?那可都是他极乐天书的口粮。 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被厉鬼缠身,那简单,回头把地址发给白夜,让刑门的专业人士去处理就好。 他可懒得亲自下场干这种普通驱邪的活儿,除非……报酬足够丰厚,或者事情足够有趣。 心里转著念头,徐长生抱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排查心態,走到了那方被无形阴冷笼罩的休息区。 他在女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很自然地坐了下来,仿佛只是找个地方歇脚。 他將餐盘放在中间的玻璃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而,对面的女人毫无反应。 她依旧维持著之前的姿势,端著那杯早已没了气泡的香檳,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水晶吊灯的光华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却照不进她空洞的眼眸,反而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漂亮瓷偶,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和颓败。 离得近了,徐长生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阴气的质感。 不过徐长生没急著说话,先是慢条斯理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凉了的肉片送进嘴里,嚼了嚼,味道还行。 然后他又端起那碗黑松露蘑菇汤,用勺子搅了搅,热气已经散了,但香气犹在。 他就这么自顾自地吃著,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柳如烟。 她的妆容很精致,但掩不住眼底深重的青黑和皮肤的苍白,那是一种精力被透支、心神长期受扰的病態。 握著杯子的手指纤细,却在微微颤抖,指甲修剪得整齐,但甲床顏色有些黯淡。 最明显的是她的气息,短促、浅薄,中间还夹杂著不规律的停顿,像是惊悸未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的节奏。 “嘖,这阴气缠身的程度,都快赶上住在乱葬岗了。还有那丝魔气……到底是怎么惹上的?” 徐长生心里嘀咕,吃完最后一口美食,放下了叉子。 他决定不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 看这状態,她自己恐怕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 徐长生伸出右手,拇指与中指贴合,在柳如烟空洞的视线前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但在喧闹的宴会背景音中並不突出。 然而,隨著响指声,徐长生指尖有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那是他调动的一丝细微的造化之气,蕴含著清心镇魂的效力,如同一声暮鼓晨钟,直接敲向对方浑噩的心神。 “回神了,靚女。”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奇异地有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声音入耳的剎那,女人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被猛然拽出,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她一直涣散空洞的瞳孔瞬间收缩,焦距猛地拉回,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握著酒杯的手指一紧,杯中的酒液晃荡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像是从一个漫长、窒息、光怪陆离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大口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忘记了呼吸。 …… 时间倒回一些。 她叫柳如烟,深海市柳氏集团现任的负责人。 柳家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豪门,今天徐家办认亲宴,她於公於私都得出席。 只是最近,她整个人状態差到了极点,全凭一股责任心强撑著来到现场。 她的妹妹柳飘飘,已经失踪整整七天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柳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警方、私家侦探、黑白两道的关係……几乎把深海市翻了个遍,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柳飘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柳如烟这几天几乎没合眼,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全靠厚厚的粉底和意志力强撑。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心力交瘁的。 最近这一两个月,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混乱键,一桩接一桩的糟心事,把她搅得筋疲力尽。 一切的转折点,似乎是从她的髮小顾清寒回国开始的。 第60章 柳如烟的 顾清寒,她少女时代最好的朋友,出国多年后归来,依然是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生出母爱。 柳如烟起初很高兴,尽心尽力帮他融入国內生活,介绍人脉,甚至让他暂时住进了自己和丈夫陆明远的家。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陆明远和顾清寒之间,开始频频爆发衝突。 每次衝突,顾清寒都是眼泪汪汪、委屈至极的那一个,而陆明远则显得暴躁、不耐、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顾清寒总是私下对柳如烟哭诉,说陆明远如何“误会”他、“欺负”他、“看不起”他这个寄人篱下的。 柳如烟心疼发小,加上顾清寒演技精湛,她先入为主地相信了顾清寒的话,一次次站在顾清寒这边,指责、埋怨、甚至与陆明远发生激烈爭吵。 她觉得丈夫变了,变得冷漠不近人情。 直到陆明远真的收拾东西离开,那个总是一身冷峻气息的男人將一纸离婚协议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那一刻,柳如烟如遭雷击。 在失去陆明远的剧痛和空荡冰冷的房子里,她才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从那种被情感和谎言蒙蔽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她开始復盘,开始调查。 结果让她浑身发冷。 那些所谓的“衝突”,很多都是顾清寒精心设计的圈套和言语诱导;陆明远的一些过分举动,是被顾清寒断章取义、恶意扭曲后告的状。 甚至顾清寒对她表现出的依赖和被欺负,也掺杂了大量的表演和算计! 顾清寒的目標,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清醒过来的柳如烟怒不可遏。 她没有选择软弱,而是直接叫来保鏢,將还在她面前扮可怜的顾清寒狠狠收拾了一顿,让他也体验了一下陆明远曾受过的冤枉和憋屈。 顾清寒挨了打,终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眼神怨毒地离开了,但离开前那阴冷的笑容,让柳如烟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慄。 陆明远走了,顾清寒也走了,柳如烟的生活却並没有恢復平静。 巨大的愧疚、对婚姻失败的痛苦、以及对顾清寒的恨意交织在一起,折磨著她。 然后,没过多久,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她最疼爱的妹妹柳飘飘,失踪了。 柳飘飘比柳如烟小五岁,性格活泼娇憨,是全家人的心头宝。 七天前,她说和闺蜜去新开的商场逛街,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电话关机,所有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人影不见。 柳如烟怀疑过顾清寒,发了疯一样去查,但所有证据都显示,顾清寒最近深居简出,几乎没有离开过住所,更没有和柳飘飘接触的跡象。 柳飘飘就像是自己凭空消失了一样。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柳如烟的精神濒临崩溃。 而最近几天,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妹妹柳飘飘穿著一身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但裙子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柳飘飘流著血泪,眼神空洞又哀怨地看著她,一声声地质问: “姐姐,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你为什么要压著我……” “姐姐,我好难受啊,这里好挤啊,你不要压我了好不好……” “姐姐,我好想爸爸妈妈,好想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为你的错误买单,姐姐……” 梦里的柳飘飘,一开始还是她熟悉的模样,但隨著质问,面孔逐渐扭曲、狰狞,变得青面獠牙,伸出利爪似乎要扑过来! 每一次,柳如烟都会在极致的恐惧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鼓,再也无法入睡。 而就在今天早上,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迷迷糊糊躺在自己豪华却冰冷空旷的臥室大床上,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房间里响起一阵细微的、诡异的哼唱声。 那调子古怪扭曲,断断续续,歌词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薄薄的单子裹著我呀……软软的床上……背靠背……” “你那边热了我这边冷……一根一根……数我的肋……” “好姐姐……背靠背……夜夜陪你好入眠……” 那声音……分明是妹妹柳飘飘的! 却又带著一种非人的空洞和怨毒! 仿佛就在她耳边,不,仿佛……就在她背后! 柳如烟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弹坐起来,打开所有灯,疯狂地环顾四周。 臥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声在迴荡。 但那诡异的哼唱声,却仿佛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经此一嚇,柳如烟彻底垮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脑子里塞满了浆糊,无法思考,无法集中精神,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真实的感知。 她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完成了妆容和著装,浑浑噩噩地来到瞭望仙阁,参加了徐家的宴会。 进入宴会厅后,热闹的人声、璀璨的灯光、精美的食物……一切都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然后,就彻底陷入了那种放空的、自我保护般的恍惚状態。 也不知道这样呆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半个小时。 直到那个清朗的、带著奇异力量的声音,如同划破混沌的利刃,猛地刺入她的耳膜: “回神了,靚女。” 寒颤过后,是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柳如烟涣散的眼神迅速聚焦,茫然的瞳孔里重新映出了现实的景象。 华丽的宴会厅,柔和的光线,以及…… 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礼服、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孩。 男孩很帅,是那种阳光乾净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气场的帅,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 但那双看著她的眼睛……漆黑,平静,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半分寻常搭訕者的热切或好奇,只有一种纯粹近乎审视的淡然,仿佛在观察一件不太对劲的器物。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对方出眾的外貌,而是那种眼神。 那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无所遁形,连心底最深的疲惫和恐惧都被一览无余。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脊,握紧了酒杯,指甲微微发白。 第61章 给柳如烟相面 柳如烟开了口。 声音飘过来,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又像是刚哭过一场,乾涩涩的:“你是?” 徐长生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与柳如烟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了抬下巴: “徐长生。喏,就今天这顿饭的主角,刚被认回来的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热闹寒暄的人群,以及大屏幕上还没撤掉的“恭祝徐长生公子归家”的字样。 柳如烟闻言,瞳孔微微放大,这才后知后觉地將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年,与今晚宴会的主角联繫起来。 她连忙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因为久坐和虚弱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略带歉意和一丝仓促地微微躬身: “原来是徐少……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没认出来。我是柳如烟,柳氏集团的。” 徐长生隨意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哪能少得了柳如烟,就跟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一样,属於基础配置,都是自带故事和风波的中心。 他没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目光重新落在柳如烟那张即使憔悴也难掩美丽的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小姐,你最近……是不撞鬼了?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撞鬼?” 柳如烟被他这过於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露出真实的迷茫。 她仔细回想,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不確定。 “没有啊……我最近就是……睡眠不好,总做噩梦,可能精神太紧张了,有时候还出现幻听……但真的没有看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以及早上在耳边妹妹的声音,但那也是似梦似醒的状態,柳如烟只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 徐长生挑了挑眉。 看柳如烟这反应,不像是撒谎。 那就是说,她本人並没有亲眼见到鬼魂显形,但这身浓郁的阴气和那丝隱晦的魔气,又是实实在在的。 看来问题比她感知到的要深得多,属於“阴气侵体已深,本人却懵然不知”的类型,这种情况往往更麻烦,等当事人自己发现不对劲时,基本就离“鬼上身”或者“一命呜呼”不远了。 柳如烟见徐长生只是挑眉不语,心里更加没底,忍不住追问道: “徐少,你为什么……这么问?是看出什么了吗?” 她隱约觉得,这个刚被认回的徐家大少,似乎有些太一样,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过,无所遁形。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左右看了看,起身走到不远处的自助吧檯,从摆放整齐的餐具旁,顺手拿了一面不知道谁放在那边,边框镶嵌著水钻的小化妆镜。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將那小镜子递到柳如烟面前。 “给,拿著。” 柳如烟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镜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 “看看你自己。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柳如烟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镜子。 镜面光洁,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很美,即便在这样憔悴疲惫的状態下,五官的精致依然夺目。 不仅五官精致,妆容也很精致,遮掩了部分憔悴,不过眼底的青黑和皮肤的苍白,还是隱约透了出来。 她看著镜中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己,除了觉得状態差、很疲惫之外,並没有看出什么特別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徐长生,眼神里是清澈的愚蠢和迷茫。 显然,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或者说,普通人的眼睛,看不到那些异常。 徐长生看著她这副“我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隔空点了点柳如烟手中的镜子,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柳如烟,你现在静下心,別想別的。听我说,按我说的,仔细看镜子里的你。別看美丑胖瘦,看我让你看的地方。” 他用食指,虚虚点了点镜中她的脸。 柳如烟不由自主地凝神,目光重新聚焦在镜面上。 “首先,看整张脸的气色。常人健康的脸色,是白里透红,或者黄中带润,皮肤有光泽,这叫『有根』,是气血充足、阳气稳固的表现。而你现在脸上这层白……” 他顿了顿,让柳如烟自己去感受。 “是僵白,是死白。你的化妆品都遮不住,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湿麵粉。这在相法里,叫做 『阴煞罩面』 ,也叫 『白纱盖顶』 。这是阴气缠身已深,侵入皮相骨髓的明证,主大厄临身。” 柳如烟握著镜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努力想从镜子里看出徐长生所说的“僵白”和“死白”,但或许是被话语影响,她忽然觉得镜中自己的脸,確实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没有生气的苍白。 徐长生的手指隔空,虚虚点向柳如烟的眉心印堂处。 “再看这里,两眉之间,印堂穴。这里是命宫,总管一个人一生的运势吉凶。常人的印堂,应该是平满光洁,隱隱有明润之色。而你的印堂……” 他微微蹙眉。 “非但没有光华,反而隱隱透出一股青黑之气。这青黑气聚而不散,形状像一只倒掛著的黑蜘蛛,盘踞在你命宫正中。这叫 『阴蛛缠印』 。 主心神被外邪侵扰,思绪不寧,噩梦连连,失眠惊悸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这『阴蛛』在不断抽取你的命数根基、精神元气,相当於有东西在拿吸管嘬你的『寿命』和『运气』。” 柳如烟的心跳骤然加快,徐长生描述的“噩梦缠身”、“心神不寧”完全说中了她的现状!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要触摸自己的眉心,却又不敢。 徐长生的手指下移,虚点在柳如烟鼻樑上方、两眼之间的山根部位。 “还有这里,山根。你的山根低陷,这或许是先天相貌。但你看,山根部位,是不是有好几道极其细微的、顏色发暗的横纹? 像被极细的绳子,日夜勒磨出来的痕跡。这不是普通的皱纹或劳累纹,这叫 『断魂纹』 ,也叫『索命痕』。”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此纹绝非善类。它通常意味著,有与你关係极亲近之人——父母、子女、配偶,或者……兄弟姐妹,其亡故后的阴魂,对你怀有极深的怨念或执念。 这怨念化为无形的绳索,日夜切割、束缚你的生机与阳寿。是至亲索命之兆。” “至亲……阴魂……怨念……” 柳如烟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褪尽,比刚才更加惨白。 妹妹失踪的恐慌,梦里柳飘飘那流血泪的狰狞面孔,还有那诡异的哼唱声……无数画面在她脑中翻腾。 她握著镜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镜子几乎要拿不稳。 第62章 跑偏了的后悔流剧情 徐长生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他最后沉声道: “最后,柳如烟,凝神,仔细看你的瞳孔。別看眼白,就看中间那一点黑。” 柳如烟强忍著巨大的恐惧和晕眩,死死盯著镜中自己的眼睛。 起初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隨著她全神贯注,在徐长生话语的引导下,她似乎真的发现,自己漆黑的瞳孔最外缘,隱隱约约,环绕著一圈极其淡薄、几乎与眼黑融为一体的灰白色光晕! 而且,左眼和右眼的这圈灰白光晕,似乎……浓度略有不同? 左眼似乎更明显一丝? “看……看到了吗?” 徐长生的声音適时响起,“那圈灰白晕。这在相法上,有个说法,叫 『双瞳影』 ,或者更通俗点,叫 『鬼眼同心』 。这表示,有一道阴魂缠著你。 这道阴魂是你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它就在你身边,跟你贴得极近,近到它的影子,都投在了你的眼睛里。” 他放下虚点的手指,身体靠回沙发,看著面无人色的柳如烟,给出了最终的论断,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 “综上所述,柳小姐,你现在的面相,早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时运不济、身体虚弱或者精神衰弱能解释的了。这是典型的 『阴夺阳舍,煞断命桥』 的凶死之相!” “阴气罩面夺你生气,阴蛛缠印耗你神元,断魂纹索你阳寿,双瞳影昭示至亲阴魂深缠。这几样凑在一起,说明缠上你的东西,不仅凶,而且和你血脉相连。 此阴魂怨念极深,正在用你的生机续命或者达成某种目的。如果再不设法斩断这阴魂与你之间的连结,等到你印堂那团青黑之气彻底蔓延,上下贯通,连成一线……” 徐长生顿了顿,看著柳如烟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那就是 『死气贯通,命灯將熄』 。到了那时,就算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回天乏术。到时候镜子里照出来的,恐怕就真的……不再是你了。” “哐当!” 柳如烟手中的小镜子脱手掉落,砸在铺著厚地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幸好地毯柔软,镜子没碎,但镜面朝下,仿佛不敢再映照她此刻惊恐欲绝的脸。 她没去捡,只是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徐长生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把她这些日子以来浑浑噩噩的噩梦、莫名的疲惫、心底深处那份隱约的不安和恐惧,全都凿开了,暴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她一直不敢去深想的猜测。 妹妹的失踪……至亲之人的阴魂……日夜切割生机的怨气……双瞳影…… “我妹妹……” 她喃喃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妹妹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绝望的明悟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什么场合、什么对面是刚认识的徐家少爷。 她猛地从高脚凳上衝下来,可能是因为腿软,也可能是太过急切,脚步踉蹌了一下,直接扑到徐长生身前,竟是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徐少!” 她仰著脸,泪水毫无预兆地衝出了眼眶,和之前的憔悴迷茫不同,此刻她眼里是近乎崩溃的哀求。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求求你告诉我!我妹妹失踪好多天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说的阴魂,是不是她?是不是我妹妹出事了?求你……” 她这一跪一哭,动静不小。 幸好徐长生挑选的这个角落足够偏僻,有厚重的窗帘和高大的绿植半掩著,加上宴会厅本身嘈杂,音乐人声掩盖,暂时没有引起远处宾客的注意。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过来,这场面就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徐家刚认回的大少爷,把柳氏集团的女总裁欺负得跪地痛哭? 徐长生也被柳如烟这过於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番话虽然有嚇唬的成分,但基本是照实说的,没想到直接把这位如烟大帝给整崩溃了。 他眼疾手快,在柳如烟的哭声引来更多人注意之前,伸手虚虚一托。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传来,柳如烟只觉膝盖一轻,不由自主地就被扶了起来,重新坐回了对面的沙发上。 柳如烟被他按著坐下,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总算没再做出过激举动。 “你冷静点。別嚷嚷。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也不是你跪一下就能解决的。” 徐长生语气依旧平淡,但稍微放缓了些。 柳如烟用手背胡乱抹著脸,眼睛红肿地看著徐长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长生嘆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慢慢说。把你知道的,你妹妹失踪前后,还有你最近做的噩梦,感觉到的所有不对劲,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告诉我。一点细节都別漏。” 柳如烟接过纸巾,攥在手里,没擦眼泪,好像握著点东西能让她稍微镇定。 她吸了吸鼻子,又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情绪。 远处宴会厅的华尔兹舞曲隱约飘来,甜腻轻快,与此处的诡异压抑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从顾清寒回国后与丈夫陆明远的衝突,到自己如何被顾清寒蒙蔽、偏听偏信,导致与陆明远关係恶化最终离婚。 到自己醒悟后报復顾清寒;再到妹妹柳飘飘的离奇失踪,以及自己如何动用一切力量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最后,便是这几天开始纠缠她的恐怖噩梦,和今早听到的那段让她毛骨悚然的诡异哼唱…… 她把所有的困惑、恐惧、愧疚和盘托出。 徐长生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偶尔在关键处问上一两句细节。 隨著柳如烟的讲述,他脑子里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一幅標准女频狗血剧的轮廓。 这不就是经典的“眼盲心瞎的女主被绿茶男闺蜜挑拨,误会並伤害真爱丈夫,追悔莫及开启火葬场”剧情吗。 要不是她妹妹出事,按这套路,这会儿柳如烟该是幡然醒悟,开始漫长的追夫火葬场之路了。 只不过,在这个灵异元素乱入的世界,这剧情明显跑偏了,从“追夫火葬场”拐进了“恐怖凶杀案”的岔路。 不过,顾清寒…… 第63章 你妹妹在你床下 这个名字,徐长生眼睛微微眯了眯。 稳稳的绿茶男配,而作为“后悔流”里常见的男配角,这货身上要是没点秘密,那才叫不正常。 结合柳如烟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徐长生有理由怀疑,这个顾清寒,很可能也和“域外天魔”有点关係。 就算没有系统,估计也修炼了或者藉助了某种邪门的魔道手段,否则解释不了他怎么能那么精准地玩弄人心,还能在柳如烟派人调查时完美隱匿痕跡。 徐长生怀疑调查结果没问题,要么是调查的人被迷惑了,要么是顾清寒用了非常手段。 而柳飘飘的失踪,以及柳如烟身上的“至亲索命”之相,还有那诡异的、关於“背靠背”的哼唱…… 徐长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不妙,但在民俗传说中却经典的猜测。 民间有种极其阴损的邪术,或者说是怨灵作祟的常见模式,民间俗称“背阴嫁衣” 或 “垫尸借运”,也可以叫双生夺运炼尸术。 此术利用了 “血脉同源,气场贯通” 的民俗观念。 至亲姐妹,尤其是双生或年龄相近者,命运气运在玄学上存在一种天然的“纽带”。 邪修通过残忍杀害其中一人(通常为运势较弱或命格特殊的),將其尸体以秘法处理成 活枢 ,置於另一人的日常臥榻之下。 活人便成为尸体的 “阳气炉” ,夜夜以自身的体温、生机与气运“温暖”和“滋养”下方的尸身。 同时,尸身的阴煞死气也会通过“背靠背”的接触,持续侵入活人体內,形成 “阴脉传导” 。 最终,活人的运势將通过此“管道”被彻底转嫁、吸收,而姐妹二人的魂魄与肉身將被一同炼化,成为邪修操控的双生尸傀。 至於是不是徐长生所想的,那还要见到尸体才能確定。 而通过柳如烟断断续续哼著那不连贯歌谣里的背靠背一词。 不过徐长生几乎有八成把握,柳飘飘的尸体,此刻就在柳如烟自己臥室的床底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阴气源头固定,所以柳如烟身上的“症状”日益加重;至亲之人的尸身近在咫尺,所以“双瞳影”和“断魂纹”如此明显。 妹妹的阴魂因横死且尸身被隱藏而怨气衝天,所以不断侵蚀姐姐的生机,並试图通过噩梦发出警示。 徐长生心里嘖嘖称奇,这女频世界的反派,玩得可真花,怪不得说女频世界没有法律。 一边搞宅斗离间人家夫妻,一边还能顺手搞出这么阴间的凶杀案。 等柳如烟哽咽著说完,泪眼朦朧、充满希冀地看著他时,徐长生已经理清了思路。 他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气泡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看向柳如烟,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柳小姐,听你这么说,情况我大概明白了。那个顾清寒,问题很大,不过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妹妹。” 柳如烟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对,找到飘飘……她到底在哪里?徐少,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她?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徐长生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柳如烟的眼睛,用一种平静但篤定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柳如烟如坠冰窟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柳小姐,你妹妹柳飘飘,现在应该就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宴会厅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阴森的地方。 “……就在你家里。准確地说,很可能,就在你自己的臥室,你的床底下。” “啪嗒。” 柳如烟手里一直捏著的、已经皱成一团的真丝手帕,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连指尖都在发麻。 耳朵里嗡嗡作响,徐长生最后那句话,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凿进了她的脑海,將她最后一丝侥倖和幻想,砸得粉碎。 我妹妹……在我家……我的臥室……我的……床底下? 那个她每晚休息的地方? 那个她今早还听到诡异哼唱的地方? 那个她以为能给她片刻安寧的私人空间? 飘飘……就在那下面? 和她……“背靠背”? “嗬……嗬……” 柳如烟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气体进出喉咙的抽气声。 极致的恐惧让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无边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她想起梦里飘飘说“好挤”,想起那歌声里的“背靠背”,想起自己最近总是莫名觉得床上冰冷,即使开著暖气…… 原来……那不是错觉。 看著柳如烟瞬间面无人色、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徐长生知道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柳小姐。想知道答案,救你妹妹的亡魂,也救你自己,就带我去你家看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柳如烟抬起头,看著逆光站立的徐长生。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璀璨的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好……好……” 柳如烟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著挤出两个字。 她扶著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麵条。 徐长生也没催她,只是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话。 “叶子,起队,来望仙阁接我。” 第64章 老大,你忘了吗? 徐长生看柳如烟情绪稍微平復,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他不再耽搁,对著空旷的休息区侧后方,隨意地喊了一声: “老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穿著笔挺黑色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徐长生身后半步的位置。 正是管家王大锤。 他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专业脸,连眼镜片都没有反光,声音平稳无波: “大少爷,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徐长生回过头,看著垂手而立、表情恭谨的王大锤,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却没什么意外,反而带著点“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早就觉著这位管家不简单。 一个能隨时在你需要时精准出现,不需要时就像融入背景板一样消失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管家? 就这手神出鬼没、几乎能屏蔽自身存在感的功夫,搁在几十年前,指不定是哪个行当里跺跺脚震三响的人物。 虽然不清楚这位王大锤为什么甘愿窝在徐家当个管家,还当得这么专业,但徐长生没打算深究。 谁还没点过去呢? 只要他不妨碍自己,不危害徐家,有个这么能干的管家,也挺省心。 徐长生朝宴会厅主位那边扬了扬下巴。 徐卫国和陈青青还在跟几位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宾客交谈,陈青青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偶尔侧耳倾听,徐卫国则是一贯的沉稳派头,举著酒杯,微微点头。 那边灯光最亮,人声也最稠,儼然是整个宴会最靚的仔。 “我要出去一趟,有点急事。” 徐长生收回目光,对王大锤道,“你帮我跟我爸,还有我妈说一声。就说朋友有点急事找我,我先撤了。让他们別担心,也別等我。” 王大锤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应道:“好的,大少爷。” 他顿了顿,像所有尽职的管家一样,补充问道,“需要不需要给您安排司机?或者,您要用哪辆车? 徐长生摆摆手:“不用,有人来接。” 他刚才已经给白夜打过电话。 “明白了,大少爷。” 王大锤不再多问,尽职尽责地应下。 徐长生这才转向还靠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的柳如烟,问道: “柳小姐,还能自己走吧?需要找人扶你吗?”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撑著沙发扶手,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里已经重新凝聚起一股混合著恐惧、悲伤和决绝的光芒。 为了找到妹妹,为了弄清楚真相,她必须撑住。 “能走。” 她声音沙哑但坚定。 “行,那走吧。” 徐长生不再多言,率先迈开步子,朝著宴会厅相对僻静的一个侧门出口走去。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侧门时,身后传来王大锤平静的询问声,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徐长生耳中: “大少爷,您晚上还回来用晚餐吗?是否需要为您预留?” 徐长生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只是隨意地举起右手,朝著身后挥了挥: “不回来了,晚饭不用等我。记得帮我跟老登……咳,跟我爸说一声,別让他等急了。” 他差点又把“老登”顺口禿嚕出来,还好及时剎住车。 身后,王大锤那张专业的管家表情管理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他摇摇头,看著徐长生和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的走廊拐角,然后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西装前襟,迈著无声却精准的步伐,朝著徐卫国所在的主宾区走去。 他得想想,怎么用更“委婉”的方式,向老爷夫人传达“大少爷揍完人后又带著一位神情恍惚的女士匆匆离席並表示不回来吃晚饭了”这个消息。 …… 望仙阁楼下,夜幕已然低垂。 璀璨的城市灯火与天上稀疏的星子交相辉映,晚风带著湖水的微腥气息拂过。 宴会厅的喧囂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楼下停车坪显得安静许多。 徐长生和柳如烟刚从侧门的旋转楼梯走下来,就看到停车坪靠近出口的位置,停著几辆外形低调、但车型硬朗、明显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车灯未开,如同几头蛰伏在夜色中的猛兽。 为首那辆车的引擎盖上,靠坐著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外面隨意套了件休閒夹克的青年,正是白夜。 他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冷峻的侧脸在远处路灯的映照下,线条分明。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徐长生,隨手將烟別在耳后,从引擎盖上跳了下来。 “老大。” 白夜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徐长生身上扫过,確认他没事,然后略带疑惑地看向他身后脸色异常难看、衣著华丽却神情仓惶的柳如烟。 徐长生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辆明显是特殊部门制式、但做了民用偽装的越野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叶子,你这效率可以啊?我才发了消息不到十分钟吧?你们这是就在附近蹲点呢?” 白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抬起手,指了指马路对面。 徐长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望仙阁气派的大门正对面,隔著一片绿化带和宽阔的马路,矗立著一栋庄严肃穆、灯火通明的大楼,楼顶上巨大的警徽標誌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正是深海市公安局总局。 白夜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表情仿佛在说“老大你又在逗我”: “老大,你忘了?市局总部就在望仙阁正对面啊。你发的定位是望仙阁,我们部门今晚刚好在局里整理叶家的案卷,接到你的呼叫,下楼过个马路就到,当然快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是有多久没来市局这边了?一年?还是更久?” 徐长生被他说得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梗著脖子道: “我那是为了备战高考!头悬樑锥刺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哪有空来局里串门?高考多重要啊,那可是决定人生命运的关键时刻!”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架势,仿佛为了高考牺牲了多么重要的娱乐活动似的。 白夜嘴角抽了抽,明智地决定不再跟自家老大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知道徐长生歪理多,再说下去自己肯定说不过。 他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態,表情变得严肃,目光再次投向柳如烟,低声问: “老大,紧急呼叫我们出队,是又出什么事了?这位是……?” 他看出柳如烟状態很不对劲,身上似乎还縈绕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徐长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侧身让出柳如烟,介绍道: “这位是柳如烟,柳氏集团目前的负责人。她妹妹柳飘飘失踪七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怀疑,人可能已经没了,而且尸体很可能就在柳小姐自己家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柳小姐身上阴气极重,还沾了一丝很淡的魔气。我怀疑,这事可能跟之前在叶家搞出猫妖、最后被幕后黑手救走的那个邪修叶枫,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有关。天下邪魔歪道,多少都有些勾连,手法也可能相似。” 白夜眼神一凛。 叶家灭门案牵扯出的魔修和背后神秘势力,是他们目前重点追查的方向。 如果柳家的事也与此有关,那可能不是孤立的案件,而是一条更庞大、更隱蔽的邪恶链条的一部分。 他立刻重视起来。 “明白了。” 白夜沉声应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去现场。” 他说著,转身拉开为首那辆越野车的后车门。 第65章 黄飞虎的接替人 徐长生却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叫住他:“哎,等等。” 他扫了一眼那几辆车,“虎哥呢?怎么没见他?” 黄飞虎是他们这个特殊小队的法医兼痕跡专家,对付这种可能涉及尸体的现场,他是绝对主力。 白夜拉开车门的手停住,回头道: “虎哥下午接到紧急通知,带另一组人出发去望江市了。那边刚上报了一起案子,性质据说非常恶劣,优先级调到了最高,把他临时抽调过去了。” 他语气里也有一丝无奈,人手紧张是常態。 徐长生“哦”了一声,心里有点遗憾,黄飞虎经验丰富,有他在更稳妥。 不过听到“望江市”、“性质恶劣”,他八卦之心还是动了动,但现在显然不是吃瓜的时候。 他按捺下立刻追问的衝动,心想等处理完这边,再找白夜或者黄飞虎打听打听。 在徐长生他压下八卦之心后,他问出关键问题: “虎哥不在,那尸检和现场阴气怨气勘验怎么办?你们队里有能顶上的?” “有,这次带了专业的。” 白夜说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著里面道,“涛子,老大来了,打个招呼。” 徐长生好奇地探头往副驾驶看去。 只见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个身材极其魁梧壮实、几乎把整个座椅塞满的年轻男人。 他同样留著精神的板寸头,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脸部线条刚硬,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边眉骨斜划到颧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粗獷的男性魅力。 他穿著和白夜同款的黑色作战服,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结实、青筋微凸的小臂。 此刻,他正拿著一块特製的软布,仔细地擦拭著几把寒光闪闪、形状特异的手术刀和骨剪。 只是那些工具看起来既专业,又隱隱透著一种不同於普通法医器械的冷冽气息。 光看这体型和气质,说他是特警突击队员或者资深格斗教官,绝对比说他是个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要可信得多。 听到白夜的话,那壮汉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对著徐长生咧嘴一笑,笑容阳光爽朗,却因为那道疤显得有些痞气: “老大!下午好啊!哦不对,现在是晚上了。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徐长生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涛子?!侯龙涛?!你小子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跟你师父在西南那边处理猫脸老太太吗?啥时候跑深海市来了?” 这壮汉正是侯龙涛,可不是外人,同样是捞阴门四脉之一“葬门”的传人,而且是葬门中偏向“武葬”一脉的。 不仅精通验尸、镇尸、处理各类尸变邪祟,自身武力值也极高,擅长近身格斗和运用葬门法器,风格刚猛。 他和徐长生、白夜算是从小一起在门內长大的髮小,虽然比徐长年长四岁,但徐长生天赋高、拳头硬、鬼点子多,自然而然成了他们这一小撮人的老大,感情极好。 侯龙涛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擦得鋥亮的手术刀: “西南那边的事基本收尾了,剩下点文书工作有师兄们盯著。我这不是听说老大你认祖归宗,回深海市徐家当大少爷了嘛! 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不来凑凑热闹,抱抱大腿?以后在深海市横著走,可就靠老大你罩著了!” 他语气夸张,带著熟悉的调侃。 徐长生被他逗乐了,没好气地笑骂一句: “滚蛋!想抱大腿?行啊,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故作正经地摸著下巴。 “我们徐家还缺个上门女婿,我看你体格不错,能扛能打,要不我介绍我三姐给你认识认识?到时候你入赘进来,咱俩真成兄弟,这大腿让你抱个够,怎么样?” 徐长生挤眉弄眼地开始胡扯,还准备坑兄弟一把,毕竟兄弟就是用来填坑的。 侯龙涛一听,那张疤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连连摆手: “別別別,老大你可饶了我吧!我们侯家祖训,儘量別跟外门结亲,麻烦。我还是老老实实抱你兄弟的大腿算了。” 两人久別重逢,忍不住斗了几句嘴,气氛一时轻鬆了不少。 不过,白夜適时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互相调侃。 他眼神往旁边示意了一下。 徐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去。 只见柳如烟还站在他侧后方,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背里。 她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眼眶比刚才更红了,显然是强忍著巨大的焦虑和恐惧,在等待他们结束敘旧。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对她来说可能都是煎熬。 白夜在用眼神示意徐长生:老大,正事要紧,人家苦主还在边上等著呢。 徐长生也反应过来,收敛了笑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拉开车门,对柳如烟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小姐,上车吧。路上你把家里的具体地址再说一下,顺便想想,最近家里有没有什么特別不对劲的地方,或者顾清寒还在的时候,有没有动过你臥室的东西,尤其是床。” 柳如烟虽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飞回家中,但也知道这一切都要仰仗徐长生和他这些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朋友。 她强迫自己冷静,对徐长生点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徐少”,然后顺从地坐进了越野车宽敞的后排。 徐长生也跟著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柳如烟报出了一个位於深海市顶级豪宅区“嘉佳山庄”的地址。 白夜在车载导航上输入,確认路线。 “出发。” 白夜一声令下,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车辆平稳地驶出望仙阁的停车坪。 后面几辆越野车立刻跟上,组成一个小型车队,迅速融入夜晚的车流,朝著嘉佳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快倒退,霓虹闪烁,喧囂依旧。但车內的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柳如烟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夜幕,提前看到家中那可能存在的、令人绝望的真相。 徐长生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脑海中快速梳理著已知线索和可能的应对方案。 白夜专注驾驶,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路况。 副驾上的侯龙涛,已经收起了笑容,重新拿起那块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他的工具,眼神沉静而专注,进入了工作状態。 第66章 找到了源头之处 车队无声地滑入“嘉佳山庄”静謐的夜色中。 这里的別墅间距宽阔,绿树成荫,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与望仙阁的喧囂判若两个世界。 柳如烟的独栋別墅位於山庄深处,靠近一小片人工湖,环境清幽。 车子在別墅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稳。 徐长生推门下车,双脚刚踏上地面,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晚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但其中,却混杂著一丝极不协调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如同打开多年未启的地窖时涌出的那股霉味混合著冰冷的土腥气。 他抬眼打量这栋两层高的现代风格別墅。 外观简约时尚,线条利落,造价不菲。 但在徐长生的眼中,整栋房子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灰色纱幔笼罩著,尤其是在二楼某个窗口的位置,灰气尤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著冰冷恶意。 “好傢伙……” 徐长生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阴气重的,都快赶上乱葬岗核心区了。都快凝成实质化的阴障了,普通人在里面住久了,不病才怪。” 跟在后面下车的白夜和侯龙涛也几乎同时感应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息。 两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白夜锐利的目光扫过別墅外墙,低声道: “气场污浊,怨念深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阴宅了,简直像个养尸地。” 侯龙涛涛拎著他那个黑色金属工具箱,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然后咧了咧嘴,那道疤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狰狞: “阴气凝而不散,怨念扎根极深。老大,这屋里头的东西,不简单啊。” 他说著,目光略带同情地瞥了一眼刚下车、身体微微发抖的柳如烟,补充道: “这位柳小姐,能在这种地方住著还没被彻底吸乾阳气、或者直接疯掉,只是做做噩梦……嘖嘖,这命格,不是一般的硬。” 柳如烟听到他们的对话,虽然不太明白那些术语,但“阴气”、“养尸地”、“命硬”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她本就冰凉的手脚更加冰冷。 她紧紧攥著自己的手包,指节泛白。 徐长生没再多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旁人不易察觉的角度,快速而流畅地掐了几个简单的指诀。 下一刻,几十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顏色近乎透明的白色小纸人,如同拥有生命的小精灵,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裤脚边缘滑落,一接触到地面,便迅速四散开来。 它们有的贴著墙根阴影疾走,有的藉助夜风飘上屋檐,有的则从极细微的缝隙钻入了別墅內部。 这些是徐长生以灵枢纸卷功法祭炼的“耳目傀”,每个都携带了他的印记,此刻如同最专业的侦察兵,迅速布控了別墅的內外所有关键节点,將一切动静实时反馈回徐长生的识海。 “走吧,柳小姐,带路,去你臥室看看。” 徐长生对柳如烟示意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来做客参观。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噁心感,拿出钥匙,颤抖著打开別墅大门。 一股比室外更明显的阴冷气息,混著淡淡的、属於柳如烟常用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收拾得整洁的客厅。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甚至有些过於乾净,缺乏长期有人生活的烟火气。 白夜打了个手势,隨行的几名队员立刻无声散开,两人守住大门,其余人迅速对別墅一楼进行警戒和初步搜查,动作乾净利落,显是训练有素。 柳如烟领著徐长生、白夜、侯龙涛三人,沿著旋转楼梯上到二楼。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抗拒走向某个已知的恐怖结局。 终於,她在主臥室紧闭的房门前停下,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几乎不敢去推那扇门。 徐长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著。 通过小纸人传来的感知,他已经“看”到了臥室內的景象。 臥室很大,装修是简约温馨的风格,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色调,梳妆檯上摆满瓶瓶罐罐,床上铺著质地很好的浅色床品,一切都符合一个年轻富家女的品味。 最终,柳如烟还是鼓足勇气,推开了房门。 臥室很大,装修精致,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 徐长生三人一踏入房间,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铺著昂贵丝绸床品的欧式双人床。 无需任何仪器,修行者的灵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张床就像一个散发著寒气的冰窟,与房间其他区域温度分明不同,浓郁的、带著恶意的阴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渗出。 白夜和侯龙涛看向徐长生,眼神里是同样的確认。 徐长生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源头果然是这儿。” 他顿了顿,转向侯龙涛,“涛子,这活儿你熟,你来。” 侯龙涛咧嘴一笑,掂了掂手里的工具箱:“得嘞,看我的。” 他脸上那道疤在臥室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隨著笑容扭动,竟透出一种专业猎手般的冷酷兴奋。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绕著床走了半圈,鼻子又仔细嗅了嗅,还从工具箱侧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状物件,但指针不是指南北,而是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 他將那物件贴近床垫表面,指针立刻剧烈颤抖起来,直直指向床垫中心偏左的位置。 “在这儿了。” 侯龙涛確定方位,把工具收回。 他放下工具箱,打开,里面除了之前看到过的那些奇特工具和符瓶,还有几把闪烁著寒光的、样式与传统手术刀略有不同的小刀,刀刃更薄,弧度更诡异,材质也非寻常金属。 他没有直接去掀床单,而是先戴上了一副薄如蝉翼、却隱隱有金属光泽的手套。 然后,他拿起其中一把小刀,刀刃在灯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光。 柳如烟站在门口,一手紧紧抓著门框,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著侯龙涛的动作,呼吸几乎停止。 侯龙涛半跪在床边,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拂过床单表面,感受著下面的细微起伏和硬度差异。 他找到了位置,就在罗盘指针指向的地方。 然后,他手腕一沉,刀刃精准地落下。 没有太大的声响。 那把特製的小刀异常锋利,轻易就划开了昂贵的床单面料。 刀口整齐,侯龙涛的动作稳定而熟练,不像在切割,倒像是在完成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沿著一个长方形区域,仔细地切割著,小心地不破坏下面可能存在的结构。 隨著床单被划开,露出了下面的床垫。床垫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侯龙涛用手指按压了几下,又在边缘摸索,很快找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用同色线缝合的接口。 他用小刀的尖尖挑开线头,然后,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捏住边缘,缓缓向两边拉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阴气,混合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於陈旧香料和淡淡腐殖质的沉闷气味,从拉开的缝隙中涌出。 臥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度。 侯龙涛面色不变,手上动作不停,將那隱藏的夹层彻底打开。 里面,赫然蜷缩著一个人形。 第67章 双生夺运炼尸术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穿著失踪时的那身浅色连衣裙,双眼紧闭,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奇异般地没有出现明显的腐败跡象,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像般的质感。 她的身体被一种暗红色的细绳,以一种复杂而严密的方式,从头到脚缠绕了数圈,绳子深深勒进衣服和些许裸露的皮肤里,打结的方式也很古怪,透著一股邪性。 女孩的姿势扭曲,面朝下趴伏著,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同样用红绳捆住。 正是失踪多日的柳飘飘。 “啊——!” 一声短促而尖利到极致的抽气声从门口传来,隨即是压抑不住的哽咽。 柳如烟双腿一软,整个人顺著门框滑坐下去,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惊恐、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泪水却像决堤一样疯狂涌出。 她看到了,真的是飘飘…… 以这种可怕的方式,藏在她的床下,藏在她每晚安眠的地方! 巨大的衝击让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立刻晕厥过去。 但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和极致的痛苦让她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指甲深深抠进门框的木头里,就这么瘫坐著,浑身剧烈颤抖,死死盯著床垫夹层里妹妹的身影。 侯龙涛没受门口动静的影响。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的状况和红绳的缠绕方式,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手伸进夹层,避开了那些红绳,托住尸体的肩部和膝弯,缓慢而平稳地將柳飘飘的遗体从床垫夹层里抱了出来,平放在旁边清理出来的地板上。 尸体触手冰凉僵硬,但重量却比预想的要轻一些,仿佛血肉精气已被抽走不少。 侯龙涛蹲在尸体旁,开始进行更细致的检视。 他先检查了脖颈,那里有明显的勒痕,但皮肤没有破损,勒痕的顏色是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几乎与缠绕的红绳融为一体。 他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检查了手指、脚趾,甚至轻轻拨开头髮查看了头皮。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向徐长生和白夜,也顺便让门口瘫坐的柳如烟能听到。 他的语气平静专业,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尸验报告,但內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典型的『双生夺运炼尸术』里的变种,专门针对血缘姐妹的,可以叫『姐妹煞』。” 侯龙涛开始科普,手里那把特製小刀灵活地在指间转了个圈,寒光闪闪。 “人是被质地细密的绸缎一类东西勒毙的。用这个是为了不留明显破口,把死前那一口最精纯的怨气、恐惧、不甘,都死死锁在身体里面,不外泄。变成炼尸的好材料。” 他指了指尸体: “死后,凶手用特製的封阴水给她全身擦洗过。这封阴水,主要成分是清明前后的嫩柳叶捣汁,混合陈年尸油,还有特定符咒烧成的灰,调出来的。 作用就是封住七窍和毛孔,锁住阴气和怨气,同时让尸体不容易腐败。” 接著,他虚点尸体心口、后背心臟对应位置、还有脚底: “这几个地方,应该都贴过聚阴符,现在符可能化了或者被取走了,但痕跡还在,皮肤顏色和別处有细微差异。目的是引导和匯聚阴气。” 他又示意那些暗红绳子: “看见这绳子没?浸过黑狗血又晒乾,反覆三次,再用尸油泡过。缠九圈,不是隨便缠的,每一圈的走向、打结的位置,都有讲究,叫『九锁阴关』,把三魂七魄和一身阴煞怨气,牢牢锁在这具躯壳里,跑不掉,也散不了。” 侯龙涛顿了顿,指了指尸体面朝下的姿势: “最后这个姿势,面朝下,在咱们行话里,叫『覆面封魂』,意思是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永远翻不了身,怨气只能越积越深。” 他最后总结,目光扫过瘫软的柳如烟: “把这处理好的尸体,塞进亲姐姐的床垫夹层,位置还正好对准姐姐每晚躺著时的后心位置,这叫建立同息通道。这邪术狠就狠在,它不急著一下子害死活著的这个。它主要目的,是夺运。” “就像用一根无形的管子,一头插在柳小姐背上命门、心俞穴附近,一头连著这尸体。柳小姐的气运、生机,会顺著这根管子,一点一点,持续不断地被抽走,灌进这尸体里。 这个过程,一般要持续一个完整的『七七之期』,也就是四十九天。” “在这期间,柳小姐会觉得越来越倒霉,身体越来越差,精神恍惚,噩梦连连,运势跌到谷底。而她妹妹这尸体呢,” 侯龙涛用刀尖虚点了点柳飘飘的指甲和头髮。 “反而会因为吸收了她的气运生机,保持一种诡异的鲜活,指甲、头髮可能还会非常缓慢地生长一点。等到四十九天满了,运夺完了,活著的柳小姐油尽灯枯,差不多也到了死期。 而这时候,两姐妹,一个刚死,怨气衝天,一个被炼了四十九天,吸饱了亲姐姐气运的尸身,刚好能炼成一对儿凶得不能再凶的『姐妹煞』。 到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这法子,省时省力,效果拔群,就是太损阴德,太毒了。” 侯龙涛说完,手里的刀又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被他稳稳捏住。 他看向徐长生:“老大,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这红绳是阵眼的一部分,也是锁魂的关键,现在动吗?” 徐长生看著地上柳飘飘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门口已经面无人色、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无声剧烈颤抖的柳如烟,没好气地对侯龙涛道: “行了,知道你能耐,別在这上课了。赶紧处理正事。我估摸著这红绳一断,里头锁了这么久的怨气和那点被强行维持的『偽生机』就得炸,十有八九要尸变。你来搞定。” 侯龙涛嘿嘿一笑,把特製小刀交到左手,右手又从工具箱里摸出几样东西: 一小截暗红色的、像是某种木头削成的钉子,一叠裁剪成细长条的黄色符纸,上面用硃砂画著扭曲的符文,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乎乎像是铁铸的铃鐺,铃鐺表面也刻满了字。 “放心,专业对口。” 第68章 诈尸了? 侯龙涛蹲回尸体旁,先將那几根木钉分別压在尸体的双肩、双膝和额前的地板上,没用锤子,只是用手掌一拍,木钉就悄无声息地没入地板寸许,將尸体隱隱围住。 接著,他把那些符纸条,快速贴在红绳的几个关键绳结上。 准备工作做完,他左手捏住红绳在尸体胸口处的一个主结,右手那把小刀寒光一闪,稳稳地切了下去。 绳结应声而断。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地上柳飘飘的尸体猛地一颤! 不是风吹的那种颤动,而是从內部爆发出来的一种剧烈痉挛。 她一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眼眶里没有眼白和瞳仁的分界,只有一片浑浊的、布满血丝的惨白,死死地“盯”著天花板,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痛苦。 她的嘴巴也张开了,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没有舌头蠕动的跡象,但一股更浓的阴寒黑气从她口鼻中溢出。 被红绳束缚的四肢开始不规律地抽搐、挣动,指甲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利,刮擦著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尸变,开始了! 侯龙涛早有准备,神色不变,低喝一声:“镇!” 右手一抖,那个黑铁铃鐺“叮”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越,带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灵魂上。 铃声响起的剎那,压在尸体周围的那几根暗红木钉同时微微一亮,贴在各处的符纸条也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柳飘飘尸体挣动的幅度明显一滯,口中溢出的黑气也收敛了些。 侯龙涛抓住机会,左手快如闪电,捏了个古怪的手印,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芒,像是烧红的铁针,但温度內敛。 他並指如剑,闪电般点向尸体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 每点一下,尸体就剧烈震颤一下,那浑浊的白色眼珠里,血色似乎淡去一分,挣扎的力道也减弱一分。 侯龙涛的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不像斗法,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处理一件危险的材料。 点完三处要害,他又迅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里面是某种暗红色的、黏稠如膏的药泥。 他用小刀挑起一点,快速抹在尸体刚刚睁开的眼皮上,又抹了一点在微张的嘴唇上。 说也奇怪,那药泥一抹上去,尸体最后的细微挣动立刻停止了,眼皮和嘴唇仿佛被粘合住,再也张不开。 口中也不再溢出黑气。 尸体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只是那安静里,依旧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和阴冷。 “暂时稳住了。” 侯龙涛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 “怨气被锁得太深,一下子放出来肯定炸。现在用『定魂钉』、『锁阴符』、『惊尸铃』稳住外围,再用『三阳指』截断內里尸气运行的关键节点,最后用『镇尸膏』封住七窍,防止残余怨气外泄。 等会儿再找个合適的地方,用专门的符火把这红绳和处理过的尸体一起化掉,才能彻底断了这邪术的根。” 他这边刚处理完,臥室门口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色行动服、戴著耳麦的小队成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著五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钱,铜钱上沾著些黑绿色的污渍,表面还缠绕著几圈细细的、同样顏色可疑的红线。 “徐队,白队....” 那队员將证物袋递给离门口最近的白夜,低声匯报。 “一楼客厅电视柜后面、厨房冰箱顶部、二楼书房窗台花盆底下、楼梯转角装饰画后面,还有大门门楣上方內侧,各发现一枚这样的铜钱。 摆放位置连起来看,恰好覆盖整栋房子的主要活动区域,构成一个简单的五鬼聚阴阵。这铜钱.....” 他指了指袋子,“我们都初步检测过了,表面浸过至少三种以上的尸水,阴气很重,是聚阴阵的核心阵眼。红线应该是用来引导和束缚阴气流动的。” 白夜接过袋子,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接过透明袋子,没有打开,只是举到眼前。 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那是他运起某种观气法门的表现。 在他的视野里,那五枚古旧的铜钱不再普通,每一枚都被一缕缕深灰色的阴煞之气缠绕,但在那阴气深处,还隱约透出几丝极其细微、却更加深沉晦暗的紫黑色气息,那是魔气。 这魔气很淡,像是刻意控制著剂量。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被侯龙涛暂时镇住的柳飘飘尸体。 尸体散发出的,是相对“纯粹”的阴气、怨气和死气,虽然浓重邪异,但並没有那种紫黑色的魔气痕跡。 徐长生心里有了计较。 看来,幕后布阵之人,或者说,提供这邪术方法和部分材料的人,並不想让柳飘飘的尸体过早沾染上明显的魔气。 用这种相对传统的阴毒炼尸术夺运,尸体作为“容器”和未来的“姐妹煞”主体,需要保持阴气的纯净和怨气的集中,过早掺入属性可能衝突的魔气,反而可能影响炼製的效果和成功率。 所以魔气只被用在了辅助的聚阴阵上,並且控制得很小心,难怪柳如烟身上的魔气痕跡那么淡,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现在这里的麻烦暂时被侯龙涛控制住了。 接下来,就该他徐长生出手,顺著这些残留的气息和线索,把藏在后面的那只黑手,给揪出来了。 徐长生捏著那袋阴冷的铜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转头,看向终於勉强撑著门框、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柳如烟,她的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又带著一丝绝望后的疯狂。 “柳小姐,”徐长生开口,声音平静,“你妹妹的遗体,我们会妥善处理,让她安息。现在,该找让这一切发生的人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眼里透露著疯狂,她声音沙哑。 “麻烦了,徐少。需要什么儘管告诉我,我们柳氏全力支持,不计一切代价。” 柳如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只...求...找...到...幕...后...凶...手!” 第69章 万人手,百家財,过阴阳,沾祸福 徐长生对著面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柳如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接下来的追踪与交锋,很可能涉及更阴邪的术法、更直接的暴力衝突,甚至可能直面那个隱藏幕后的魔修。 这种场面,绝不是一个普通豪门千金能够承受的,让她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也会干扰行动。 “柳小姐.....” 徐长生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接下来的环节不太適合你参加。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行动方便,你得先离开这里。” 旁边一名穿著黑色行动服、面相敦实的队员会意,上前两步,对柳如烟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放得平缓: “柳小姐,这边走,楼下客厅坐会儿吧。” 但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柳如菸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还死死黏在地板上那具已经被符纸和木钉镇住、不再动弹的妹妹遗体上。 但她看到徐长生已经转过去,注意力完全放在那袋铜钱上,知道再待下去也无益。 她最后深深地、痛苦地看了一眼柳飘飘,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任由那名队员虚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臥室,走下楼梯。 不一会儿,楼下隱约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还有她哽咽著打电话的声音,似乎是在通知家人。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悲慟,即使隔著楼板,也能清晰感受到。 显然,她妹妹惨死的真相,以及自己差点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的现实,已经將这个曾经骄傲的年轻女人彻底击垮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主臥內,气氛肃杀。 侯龙涛已经將柳飘飘的遗体暂时用一块特製的黑色裹尸布盖好,只等后续处理。 白夜站在窗边,通过耳麦低声与其他队员確认外围警戒情况,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別墅外昏暗的花园和街道。 徐长生则站在房间中央,左手捏著那个装著五枚阴冷铜钱的透明证物袋。 袋子在他指尖微微晃荡,里面的铜钱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微微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睁开,眼神变得专注而清明。 他鬆开证物袋,让它悬空漂浮在面前。 这只是个小小的障眼法,真正起作用的是他指尖流转的、一丝极细微的气。 接著,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成剑指,指尖似乎縈绕著一点肉眼难辨,温润却又蕴含生机的微光。 他手腕微转,剑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动,轨跡並非胡乱涂抹,而是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和章法,时而圆润如环,时而锐利如鉤。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淡淡的、仿佛水汽凝结又迅速消散的白色痕跡。这些痕跡交织在一起,隱隱构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临时符纹,將那个证物袋笼罩在中心。 徐长生口中低声念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奇特的共鸣感,像是在与周围环境中某些看不见的东西沟通: “万人手,百家財,过阴阳,沾祸福。经百劫,歷千转,灵昧难消,真息自存……” 隨著他的念诵,剑指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临时符纹也越发清晰,仿佛在空气中燃烧起来。 证物袋里的五枚铜钱,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嗡嗡”声。 一丝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铜钱深处缓缓“抽”了出来,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匯聚向徐长生的剑指指尖。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 那气息太微弱了,而且被铜钱本身的阴煞之气和浸染的尸水秽气重重包裹、污染,就像是混在一堆垃圾里的唯一一点有用的指纹。 徐长生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剑指稳定,但手臂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他继续念诵,声音带上了几分压力: “……今以吾法为引,造化梳理,阴阳为筛,摒除诸秽,独留本真……牵出一线真息——来!” 最后一声低喝,剑指猛地向前一引,隨即回收。 只见一道比头髮丝还细、呈现出一种淡淡土黄色、带著些许乾燥檀木和微腥草药混合气味的微弱气息,终於被他从那团驳杂的灰色秽气中彻底剥离出来,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右手的剑指指尖,轻轻摇曳。 这气息不属於阴气、怨气或魔气,它是一种更加中性的气息。 是施法者祭炼这些铜钱时,留下的独属於他个人的一丝真息。 就像每个人摸过的东西,总会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属於他自身的生物信息场,只不过这真息是玄学层面的东西,更虚无縹緲,也更难捕捉。 若非徐长生有师门秘传的“抽丝剥茧寻源法”,单凭这被重重污染、微弱不堪的气息,几乎不可能提取出来。 徐长生看著指尖这缕微弱但清晰的气息,鬆了口气。成了。 “常威。” 徐长生对著指尖那缕气息,轻声唤道。 他话音方落,臥室角落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剪裁壮汉样子的白色纸人,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纸人出现后,仿佛被无形之气吹胀,迅速变大、变厚,轮廓拉伸,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虎背熊腰、肌肉线条夸张的纸扎壮汉! 正是纸灵常威。 只是他脸上那对大红脸蛋一样的腮红,在它魁梧的身形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喜庆和诡异。 纸灵落地,动作却十分轻巧,几乎没有声音。 常威面向徐长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奇特的、类似纸张摩擦的质感,却又字正腔圆:“属下在。主人有何吩咐。” 徐长生对常威出场方式和这副尊容早已习惯,他將指尖那缕灰白气息轻轻一弹,气息便飘飘悠悠地飞向常威。 “常威,闻闻这个。记住这个味道,然后给我把留下这味道的傢伙,揪出来。” 徐长生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那缕气息接触到常威身体的瞬间,便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迅速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是,主人!” 常威瓮声应道,隨即它那纸糊的身体微微震颤,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涟漪,这是在全力解析那缕气息中蕴含的独特“坐標”。 徐长生点了点头。 常威作为他精心炼製的纸灵,除了力大无穷、能充当打手,最大的能耐就是这“千里追息”的神通。 只要有一丝足够清晰的气息为引,在一定范围內,他就能像最灵敏的猎犬一样锁定目標方位,甚至能模糊感知目標的状態。 另外两个小红小绿纸灵,则各有用处。 片刻,常威停止了震颤,抬起头,对著徐长生肯定地道: “主人,锁定了。这气息的主人,此刻正在城北方向,距离约二十三公里。再精准的话,属下需要靠近后能精准定位。” “很好。”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第70章 乃一组特 他转向白夜,言简意賅: “叶子,通知兄弟们,准备行动,目標在城北一带。我们先行,他们后续跟进,到达后外围布控,等我们信號,一旦確认目標,立刻清场,控制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別放出去。” “明白!” 白夜立刻掏出加密通讯器,开始低声传达指令,安排各小队车辆和行进路线。 交代完,白夜收起通讯器,看向还单膝跪在地上的常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走过去,拍了拍常威那硬邦邦的纸肩膀: “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小威威。带路的重任可全靠你了。” 常威被拍得晃了晃,听到“小威威”这个称呼,它那瓮声瓮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鬱闷和抗议: “白少,您客气了,分內之事。不过……能不能商量个事儿,下次別叫我小威威了行不?听著怪彆扭的,一点都不威风。我现在这体型,叫『大威』、『威哥』都行啊……” 它语气委屈,配上那副魁梧却顶著滑稽红脸蛋的形象,反差感十足。 徐长生没理会他们这点互动,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还閒聊?走了。”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出了这间充满阴冷和悲伤的臥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常威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朝著墙壁“撞”了过去。 就在他身体接触墙壁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瞬间由实转虚,化作一道淡淡的纸灰色影子,悄无声息地穿墙而过,消失不见。 纸灵之体,穿墙过隙,只是基本操作。 徐长生和白夜、侯龙涛则从楼梯正常下楼。 楼下客厅,柳如烟正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手机,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徐长生下来,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挣扎著站起来,踉蹌著迎上前,声音嘶哑而急切: “徐少!是不是……是不是找到凶手了?是顾清寒吗?一定是他对不对?” 她此刻满心恨意和悲痛,第一时间想到的嫌疑对象,自然是最可疑的顾清寒。 徐长生停下脚步,看著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柳小姐,冷静点。我们只是通过阵法残留的气息,锁定了布阵者的方位。至於这个人是不是直接杀害你妹妹的凶手,又是不是顾清寒本人,或者与他有多大关联,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一切,要等我们找到人,当面问清楚才能確定。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臆测都可能影响判断。” 柳如烟眼中的急切黯淡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那……那我能做什么?徐少,需要我做什么?出钱?出人?我柳家还是有些能量的!只要能抓住那个混蛋,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內心那几乎要將她撕裂的痛苦和无力感。 徐长生看著她那副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这女人经此大变,感觉像是黑化了一样。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次的事情,不是钱和普通人能解决的。对方是修行邪术的魔道中人,手段诡譎莫测,普通保鏢去了只是送死。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时配合警方后续的调查。”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名队员:“你们两个,按计划,安全护送柳小姐去市局。到了之后,让她在接待室休息,等我们消息。路上注意安全,提高警惕。” “是!徐队!”两名队员肃然应命。 柳如烟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一丝不甘,但她知道徐长生说得对。 见识过妹妹尸体那诡异的样子,听过侯龙涛描述的可怕邪术,她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自己跟去,除了拖后腿和可能再次陷入危险,毫无用处。 她颓然地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哑声道:“……好,我听徐少的。” 但很快,另一种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既然直接帮不上忙,那就用別的方式支持!她柳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给警方捐装备!捐最好的防爆车、捐最先进的侦查仪器、捐防护服、捐经费! 就捐……五千万?不,至少一个亿!不,两个亿! 一定要让徐少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抓那些混蛋!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著,眼神重新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徐长生没再理会柳如烟的心理活动,他有更紧要的事安排。 他转向白夜和侯龙涛,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白夜,留下一个小队,暂时接管这栋別墅的守卫。任务有两个:第一,保护现场,尤其是柳飘飘的遗体,在专门的运尸车和接管人员到达前,严禁任何人靠近、触碰或破坏。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他眼神骤然转冷,扫过留下的几名队员,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回来,或者有我的新命令。这栋別墅,划为临时禁区。 不管是谁,警察、柳家的人、记者、还是任何自称有授权的人,只要未经我本人允许,试图闯入別墅五十米范围內,或者表现出任何抢夺尸体、破坏现场的意图……” 徐长生略一停顿,目光如刀,吐出四个冰冷肃杀的字: “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阻止。若遇武力抗拒或持械衝击……无需其他指令,乃一组特。” “是!” 留下的队员齐声低喝,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清楚,徐长生这个命令,意味著最高级別的戒备和处置权限。 徐长生这个安排,是因为他知道动了柳飘飘的尸身,破了聚阴阵,相当於直接掐断了对方“双生夺运炼尸术”的重要一环,还拿走了作为阵眼的铜钱。 幕后的施法者或者其同伙,极有可能已经感应到了异常。 对方费了这么大功夫,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派人来抢夺尸体、毁灭证据,或者探查情况,都是大概率事件。 留下这支精锐小队守著,就是以逸待劳,张网以待。 一切安排妥当,徐长生这才重新走向白夜那辆改装越野车。 白夜已经发动了车子,侯龙涛也拎著他的宝贝工具箱坐进了副驾。 徐长生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只有他们三人。 常威並没有坐在车里,它正以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虚化状態,轻飘飘地“站”在越野车宽大的引擎盖上,面朝东南方向,两坨红腮红在车灯映照下若隱若现,为他指路。 “走,”徐长生对白夜道,“跟著常威指引的方向。速度可以快,但注意安全。” 白夜点头,掛挡,鬆手剎,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驶出別墅前的停车位,拐上了小区道路。 “涛子,”徐长生又对副驾的侯龙涛道,“路上用加密频道,把目標大概方位和我们的行动意图,同步给后面跟著的其他兄弟车辆。让他们保持距离,隨时待命,听我指令再靠拢合围。” “收到,老大。” 』侯龙涛应了一声,立刻拿起车內的专用通讯设备,开始低声传达指令。 越野车驶出嘉佳山庄,匯入都市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第71章 一个正在表演的舞台 越野车在常威那两坨醒目红腮红的指引下,穿过大半个城区,最终驶向了一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边缘。 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不少厂房都空置著,墙上涂著褪色的“拆”字或者各种斑驳的gg。路灯稀疏,光线昏暗,远处主干道的车声传到这里,也变得模糊不清。 目標最终锁定在一处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机械加工厂。 锈蚀的厂门半敞著,铁丝网围墙破损了好几处。 厂区內杂草丛生,只有最靠里的一间小仓库模样的房子,从破碎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不稳定的人造光源,像是手电或者应急灯。 几辆没有开警灯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阴影里。 白夜熄了火,车內一片安静。 徐长生透过车窗观察著那间亮灯的小仓库,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环境。 这里太適合干点见不得光的事了。 “就是这里了,主人。” 飘在引擎盖上的常威用那种纸张摩擦般的声音肯定道,他脸颊上的红晕在黑暗中像两个微弱的信號灯。 徐长生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夜风裹挟著夏天的热气吹拂著他的额发。 他眯起眼,灵觉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前铺开,仔细感知著前方的厂区。 阴气確实有,但並非想像中那种冲天怨煞,反而显得有些稀薄和杂乱,更像是长期无人居住自然积累的荒败之气,混杂著一些流浪动物或底层拾荒者残留的微弱生人气息。 “有点不对头。” 白夜也下了车,手握住了腰间的枪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太安静了,不像是个邪道老巢该有的样子。如果是能布置姐妹煞那种级別邪术的人,老窝不可能没有一点防护预警。” 侯龙涛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轻响,粗声道: “管他呢,来都来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调调呢?” 徐长生沉吟片刻,快速做出部署。 他抬起手,对著空气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跟隨的数辆越野车上,训练有素的特勤队员们无声而迅捷地散开,藉助废弃的机器、堆垛的废料和建筑的阴影,迅速对目標厂房形成了外围的战术包围圈,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和出入口。 所有枪口、弩箭、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闪烁著微弱符文的法器,都对准了那亮灯的小仓库。 “常威,”徐长生又看向自己的纸灵,“你先进去,摸清里面的情况,人数、位置、有没有异常气息或者机关。小红、小绿,你们跟常威一起,一个负责探查死角暗处,一个留意有无阵法或能量波动。” “遵命,主人!” 常威瓮声应道,那张顶著大红脸蛋的纸脸露出认真的表情。 它身形一晃,重新化为巴掌大的纸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却迅疾无比地射向了厂房一个破裂的窗口,瞬间没入黑暗。 紧接著,一红一绿两道更细微的光芒,也从徐长生袖中悄无声息地飞出,如同两只拥有生命的萤火虫,分別沿著厂房外墙的裂缝和排水管,钻了进去。 三个纸灵,便是徐长生最可靠的前哨。 徐长生耐心等了几分钟。 他微微闭目,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繫,共享著三个纸灵探查到的大致信息。 里面有人,不止一个,但没有预想中的邪修,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戏剧感。 他睁开眼,徐长生对白夜和侯龙涛点了点头: “里面情况有点意思。我们进去。白夜,你跟我一起正面进去。涛子,你带两个人,从侧面那个破窗摸进去,注意安全。” “明白。”两人应下。 徐长生不再隱藏身形,直接迈步朝著那间亮著微光的仓库大门走去。 白夜紧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虽然对付某些东西这玩意儿未必好用,但对付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侯龙涛则带著两名身手矫健的队员,猫著腰,快速而无声地绕向仓库侧面。 仓库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锈跡斑斑的铁皮门,其中一扇虚掩著,留出一条缝隙,那点微弱的光就从里面透出来。 徐长生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推开,而是侧耳听了听。 里面隱约有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他示意白夜稍等,自己先轻轻將门缝推大了一些,足以看清里面的部分景象。 仓库內部空间不小,但很空旷,堆著些破木板和废弃的机器零件,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唯一的光源是放在中间空地上的一盏露营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一片区域。 就在那灯光下,站著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 他背对著门口方向,面朝著仓库深处。这人个子不高,身形有些瘦削,穿著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閒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昏黄光线下泛著髮胶的光泽。 光看背影,就透著一股精心打扮过的精致感。 在他身后,呈半圆形站著五个男人,清一色穿著黑色的標准保鏢制服,戴著墨镜,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一副很专业的派头。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其中两个的制服似乎不太合身,还有一个的墨镜腿好像有点歪。 而在那个精致男人身边,紧挨著露营灯,居然摆著一张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靠背木椅。 椅子上绑著一个男人。 那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相貌硬朗,眉毛很浓,即使被粗糙的绳子捆在椅子上,脸上也没什么惧色,反而带著一种冷淡和一丝不耐烦。 他嘴里似乎没有被塞东西,只是沉默地看著地面。 这场面,与其说是绑架现场,不如说更像某个粗製滥造的电视剧拍摄现场,透著一股浓浓的违和感和荒诞感。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门口的精致男人似乎听到了门外的细微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五官其实还算清秀,但颧骨有些高,脸颊没什么肉,显得有点刻薄。 皮肤很白,像是很少晒太阳,眼圈有淡淡的青黑,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徐长生和白夜,显然愣住了,眼睛快速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但隨即又被一种刻意营造的阴沉取代。 他没有立刻大喊大叫,反而用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在演舞台剧的腔调开口,目光越过徐长生,似乎在寻找什么: “怎么是你们来了?柳如烟呢?她没来吗?” 徐长生脚步停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灵觉更是如同雷达般將每个角落都过了一遍。没有预想中的邪气冲天,没有隱藏的阵法波动,没有尸傀,没有魔修…… 只有眼前这齣莫名其妙的戏码,以及空气中那缕与铜钱上同源的阴柔男人气息。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反问:“你找柳如烟?找她干什么?请她来看你演戏?”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精致男人似乎被徐长生轻鬆的態度激怒了,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像是拆信刀的小刀,一个箭步衝到被绑的男人身边,將刀尖抵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对著徐长生三人厉声道: “少废话!让柳如烟立刻过来!否则……否则我就杀了他男人!” 第72章 柳飘飘是你杀的吗? 他手有些抖,刀尖在对方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椅子上的硬朗男人这时抬起头,看了一眼顾清寒,又看了看刚进来的徐长生和白夜,脸上那种冷淡里掺进了一丝看戏般的嘲讽,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顾清寒,你死了这条心吧。柳如烟不会来的,更不会为了我来冒险。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比谁都清楚。 自私,凉薄,眼里只有她自己和她那点可笑的爱情错觉。你拿我威胁她?呵,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也太不了解她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贬低柳如烟,但仔细品味,又像是在用一种特別的方式劝顾清寒別犯傻。 “住嘴!陆明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顾清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打断他,手中小刀又逼近了几分,在陆明远脖子上压出更深的痕跡,他转向徐长生,色厉內荏地吼道: “听到没有!快叫柳如烟来!不然我真动手了!” 徐长生:“……” 白夜:“……” 不远处潜入进来的侯龙涛和两名队员:“……” 徐长生和白夜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 徐长生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可能走错了片场,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打扮得像要去参加晚宴的小三,拿著一把水果刀,在废弃仓库里拿正室威胁,目的是逼正主现身? 他预期的邪修大战、生死斗法呢? 怎么就变成三角恋绑架威胁戏码了? 而且这顾清寒是眼瞎吗?没看见他们这全副武装、明显不是善茬的架势? 而且还是在明知道有外人(看起来就不像善茬)闯入的情况下?这顾清寒的脑子……是不是有点过於清奇了? 当著警察的面,拿把小刀就敢公然挟持人质,还理直气壮地要求见心上人? 这已经不是狗血,简直是降智了吧,这世界真不用讲逻辑和法律的吗? 徐长生实在懒得跟这种脑迴路清奇的人废话,他有些心累地挥了挥手,连吐槽的欲望都没了。 旁边的白夜早就憋著火了。 他们是来查凶杀案和邪术害人的,结果撞上这么一出蹩脚的绑架感情戏? 他面无表情上前一步,右手已经將腰间那把黑色的的眾生平等器掏了出来(平行世界,某些特殊部门的配装略有不同),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顾清寒,声音冰冷而公式化: “市局刑警办案。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他目光扫向顾清寒身后那五个保鏢,“你们也是,立刻照做!” 这突如其来的喝令,標准的警方用语,加上白夜那身打扮和手里明显是真傢伙的枪,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顾清寒那点蹩脚的表演欲。 顾清寒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僵住,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垮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茫然,以及清澈见底的愚蠢。 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看白夜手里的枪,又看看徐长生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似乎彻底短路了。 他握著那把小刀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 “噹啷”一声,小刀掉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顾清寒立刻双手高举过头,然后哆哆嗦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慢慢地、委委屈屈地蹲了下去,嘴里还下意识地嘟囔: “警……警察?你们是警察?” 他身后那五个扮酷的保鏢反应更快。 白夜话音刚落,他们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双手抱头,动作麻利又熟练地蹲下,其中一个因为蹲得太急差点摔倒。 蹲好后,七嘴八舌地就开始喊: “警官!不关我们的事啊!” “我们就是临时演员!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说不用真动手,就站这儿撑撑场面!” “对对对!一天五百,包两顿饭!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警官,我们就是样子货,这衣服还是租的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顾清寒抱著头蹲在地上,仰起脸看著徐长生和白夜,那表情简直快要哭了,委屈巴巴地问: “你、你们真的是警察?你们不是柳如烟派来……救陆明远的?” 他到现在还惦记著这茬。 徐长生没理会他的问题。 徐长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他走到顾清寒面前,蹲下身,平视著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柳飘飘是你杀的吗?” “柳飘飘?” 顾清寒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柳飘飘……死了?不、不可能!我……我哪有那个胆子杀人!我最多……最多就是气不过,想绑架陆明远嚇唬嚇唬柳如烟,让她回心转意……杀、杀人?还是柳飘飘?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反应之剧烈,恐惧之真实,完全不似作偽。 徐长生紧紧盯著他的眼睛,灵觉感知著他的情绪波动。 只有纯粹的惊骇、恐惧和一丝“这事可別赖我头上”的慌张,並没有杀人凶手被揭穿时应有的阴狠、怨毒或掩饰。 不是他?或者,他演技已经高明到连自己的灵觉都能骗过?徐长生更倾向於前者。 “那这个,” 徐长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著五枚铜钱的透明证物袋,在顾清寒眼前晃了晃,“你有印象吗?这上面的气息,是你的。” 顾清寒惊魂未定地看向袋子里的铜钱,眯著眼辨认了一下,然后迟疑著点了点头:“有……有点印象。这铜钱……好像是我之前从一个算命先生那里求来的。” “算命大师?” 徐长生追问,“详细说说。什么时候,在哪里,谁给你的,怎么说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 顾清寒回忆道,语气带著点追忆和懊悔。 第73章 调虎离山?返回嘉佳山庄 “就在『玄妙斋』,老街那边一个很有名的算命铺子。那个大师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说我和柳如烟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只是目前被小人阻隔,气场不顺。 他给了我这五枚开运古钱,说只要按照他给的时辰和方位,埋在柳如烟家特定的位置,就能潜移默化改变柳如烟对我的看法,让她逐渐疏远陆明远,最后……回到我身边。” 他顿了顿,有些尷尬地补充: “一开始……好像还真有点用。那段时间柳如烟对陆明远確实挑剔多了,跟我联繫也多了些。 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如烟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理我,还……还找人打了我一顿!”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委屈和后怕。 顾清寒尷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刚开始……好像有点用。那段时间柳如烟对我態度好了点,也没那么躲著我了。但是后来……大概一个月前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对我又变得很冷淡,还开始查我……这铜钱是不是没用啊?那个算命的是不是骗我的?” 徐长生听到这里,已经基本明白了。 顾清寒就是个被利用的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很可能就是布下“双生夺运炼尸术”的邪修或其手下。 他们利用顾清寒对柳如烟的执念,假借“挽回爱情”的幌子,让他把作为聚阴阵眼的铜钱放到柳如烟家里,既布了局,又完美地隱藏了真正的意图,甚至还让顾清寒成了潜在背锅侠。 而顾清寒埋下的铜钱,成了阵法的一部分,上面自然沾染了他的气息,但这气息只是工具人的气息,並非施法者的本源。 “你倒是挺听话。” 徐长生有些无语地评价了一句,隨即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还绑了陆明远?谁告诉你来这里能等到柳如烟?” 顾清寒老实地回答: “我不知道你们会来啊。我以为是柳如烟会来。我收到一条匿名简讯,说只要我来这个废弃工厂,用陆明远威胁柳如烟,她就会害怕,就会妥协,就会来见我跟我重新在一起……然后我就来了。 来了之后,就看到陆明远已经被人绑在这张椅子上了,旁边还放了这盏灯和后面的几个保鏢。我还以为是那个算命先生或者他同伙帮我安排好的……”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脸上也露出了后知后觉的恐惧。 徐长生站起身,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也对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是这个世界太顛,还是这些人的脑迴路天生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种漏洞百出、幼稚得像过家家的绑架计划,居然也有人信,还真的照做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常威那高大魁梧、腮红醒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徐长生身边,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抱拳道: “主人,属下和小红、小绿已彻底探查过整个厂区,包括所有厂房、角落和地下管道。除了眼前这几人,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活人踪跡。 也没有察觉到修行者的法力残留、阴气异常聚集点,或者任何阵法、陷阱的痕跡。此地,很『乾净』。” 乾净?太乾净了! 一个用来进行绑架威胁的废弃据点,乾净得像刚被打扫过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跡,只有眼前这齣滑稽戏的演员? 徐长生脑中灵光一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夜,语速加快: “不对!我们被耍了!调虎离山!” 白夜和侯龙涛本来还在旁边抱著胳膊,有点看热闹的心態,毕竟顾清寒这齣戏实在太下饭。 听到徐长生这话,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立刻反应过来。 徐长生声音带著冷意。 “他们的真正目標,是柳如烟本人,还有柳飘飘的尸体!我们主力被引到这里,嘉佳山庄那边就空虚了!对方很可能在我们离开后,甚至在我们刚找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对那边动手了!” “妈的!” 侯龙涛骂了一句,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繫留守的兄弟!” 白夜也迅速行动,对著耳麦急声道: “所有人注意,立刻撤离当前位置,原路返回,目標嘉佳山庄柳如烟別墅,速度要快!重复,立刻返回嘉佳山庄!” 徐长生则对常威下令: “常威,你速度最快,带上小红和小绿,立刻赶回嘉佳山庄柳如烟家!如果遇到袭击或异常,儘量周旋,保护柳如烟和尸体安全,等我们赶到!” “遵命!”常威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虚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仓库,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纸灰色残影。 小红和小绿也化作红绿两道光点,紧隨其后。 徐长生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搞不清状况的顾清寒,以及那五个噤若寒蝉的临时工保鏢,还有椅子上表情终於有点变化的陆明远,快速对白夜道: “这里留一个小队,把他们全部押回市局,分开仔细审问,尤其是顾清寒,那个算命先生的细节挖乾净!其他人,立刻跟我走!” “是!”白夜点头,迅速指派了最近的一个小组留下处理。 徐长生不再耽搁,转身就朝著仓库外衝去。 白夜和侯龙涛紧隨其后。 跑到越野车旁,白夜一把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徐长生和侯龙涛几乎同时钻进了后座和副驾。 “坐稳!” 白夜低吼一声,钥匙一拧,引擎轰然咆哮。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个急转调头。 同时,他伸手在车顶按了一下。 “呜哇——呜哇——!” 红蓝两色爆闪警灯瞬间在车顶亮起,刺目的光芒划破废弃厂区的黑暗,刺耳的警笛声也毫无顾忌地拉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白夜一脚將油门踩到底,改装越野车咆哮著衝上道路,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嘉佳山庄,风驰电掣般狂飆而去! 车內,侯龙涛已经拨通了加密频道的通讯,对著话筒急促地喊道: “这里是侯龙涛!嘉佳山庄留守小组,听到请回答!重复,嘉佳山庄留守小组,听到请回答!” 然而,耳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不祥的沙沙声,无人应答。 侯龙涛的心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后座的徐长生,脸色难看:“老大,联繫不上……那边可能出事了。” 徐长生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眼神冰冷如刀。 “再快一点!” 他只说了三个字。 第74章 为了吃一碟醋,特意包了一顿饺子 白夜將越野车的性能压榨到极限,警笛撕裂夜空,一路风驰电掣冲回云顶山庄。 距离別墅区还有一两公里时,异常就已经显现。 原本这个时间点应该安静的別墅区外围,此刻却是一片混乱嘈杂。 “砰砰砰——!”“噠噠噠——!” 远远就能看到闪烁的警灯,听到隱约的、沉闷的“砰砰”声,不是鞭炮,更像是……枪声。 间断响起,並不密集,但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让开!都让开!別看了!快回家去!” “警方办案!无关人员立即疏散!远离现场!” “你,对,就是你。別拿著西瓜往里走,赶紧退回去!” 车道入口和附近道路上,数名穿著反光背心的辅警和交警正满头大汗地疏导交通、驱散人群。 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闪烁的警灯將周围照得一片红蓝。 不少被惊动的別墅住户和路人远远聚在警戒线外,踮著脚、伸著脖子,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地张望,议论纷纷。 “我的天,深海市多少年没听过这么密集的枪声了?这是拍电影还是真出大事了?” “听说是恐怖分子!跑到咱们嘉佳山庄来了!胆子也太肥了!” “是不是要绑架哪个富豪啊?这阵仗……” “快看!又来车了!是不是特警队?” 而一个年轻的辅警正费力地劝离一个举著手机想拍照的中年男人: “大叔,快走吧,別拍了!里面危险,有持械歹徒,正在处理!为了您的安全,赶紧回家!” 就在这时,白夜的越野车拉著刺耳的警笛衝到了警戒线前。 那辅警一看到这辆明显改装过、车顶闪著特殊频率红蓝爆闪灯,与普通警车略有区別的越野车,再看到驾驶座上白夜那冷峻的侧脸和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立刻精神一振。 他二话不说,对著对讲机喊了几句,然后和同伴一起,迅速將挡在路中间的路障和围观人群用力往两边推开,清理出一条通道,对著白夜的车用力挥手示意通过。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呼啸著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冲了过去,捲起一阵尘土和惊呼。 身后传来那些围观者更加热烈的议论: “嚯!这又是哪路神仙?车这么猛!” “肯定是特警!你看那车,那灯!” 车子衝进嘉佳山庄,沿著內部道路疾驰。 越靠近柳如烟的別墅,那股混乱和危险的气息就越浓。 枪声更加清晰了,还夹杂著一些沉闷的撞击声、低吼声,以及队员们短促的呼喝。 终於,车子一个急剎,停在了距离柳如烟別墅几十米外的路边。眼前的情景,让刚下车的徐长生都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柳如烟那栋精致的二层別墅,此刻仿佛成了某个末日生存游戏里的安全屋,正被一群鬼东西团团围住。 那些鬼东西大概有上百个,摇摇晃晃,步履蹣跚,在別墅围墙和大门外的区域缓慢移动著,试图衝击围墙和紧闭的院门。 它们大多穿著破烂不堪、沾满泥土污渍的衣服,有些甚至衣不蔽体。 皮肤是毫无生气的青灰色或暗褐色,不少地方已经腐烂,露出下面的骨头或暗红色的筋肉。 它们动作僵硬,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这些都是尸傀。 而且数量不少,质量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用才死去不久、甚至已经轻度腐败的尸体匆匆炼製而成的,属於消耗品。 別墅的围墙和大门暂时挡住了它们,但一些尸傀已经开始叠罗汉似的试图翻越围墙。 围墙內,留守和后续赶到的队员们依託掩体,正用枪械点射那些试图攀爬或衝击大门的尸傀。 枪声不算密集,但很有节奏,大多是精准的爆头或打断脊柱,让尸傀失去行动能力。 还有一些队员手持特製的、带有符文的冷兵器,在清理突破防线的零星尸傀。 外围,比徐长生他们稍早一点从废弃工厂赶回来的其他小队成员,也已经投入战斗,从外围清理这些尸傀,试图打开通往別墅的通道。 场面有些混乱,但队员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暂时稳住了防线。 徐长生下车,看著这密密麻麻、嗷嗷叫著往前涌的尸傀群,脱口而出: “嚯,这场面……植物大战殭尸真人版啊?就是品种有点单一,都是普通殭尸,怎么说也来个带铁桶的啊!” 白夜紧跟著下车,听到徐长生的吐槽,嘴角抽了抽,但没接话茬。 他脸色铁青地看著这些尸傀,眉头紧锁。 在他的管辖区內,而且还是深海市的高档別墅区,居然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这么多邪祟尸傀,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这不仅是严重的失职,更是对他这个特殊部门负责人的赤裸裸打脸! 一想到事后要写的那堆积如山的报告、情况说明、检討书……白夜就觉得眼前发黑,杀心骤起。 一名脸上沾著些黑灰、手臂被划了道口子正简单包扎的队员看到他们,连忙跑过来,敬了个礼: “徐队!白队!你们可算回来了!” 白夜沉声问:“现在什么情况?刚才打你们电话为什么一直不通?” 那队员一脸无奈,指了指周围: “徐队,白队,你们没发现吗?一进入这片区域,所有通讯设备,手机、对讲机、甚至卫星电话,全都失灵了,只有滋滋的杂音。 好像是这片地方的磁场被什么东西彻底干扰搅乱了,我们试过,退到小区门口就能恢復一点,一进来就完蛋。” 他顿了顿,继续说。 “別墅里面的情况……有点复杂,但好在局面暂时控制住了。里面的兄弟用內部手势和喊话传出来的消息是,出了点意外,但问题不大。 就是外面这些玩意儿太多了,加上磁场干扰和那点意外,里面的人暂时被堵住了,出不来,外面的人一时半会也难衝进去。” 徐长生闻言,挑了挑眉。 幕后之人搞出这么大阵仗,用顾清寒那边幼稚的绑架戏调虎离山,然后在这里弄出上百尸傀围攻,还提前布置了干扰磁场的玩意儿……结果就这? 只是为了製造混乱,方便他们抢夺柳飘飘的尸体,或者抓走柳如烟? 这投入和產出比,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感觉像是为了吃一碟醋,特意包了一顿饺子,结果饺子馅还是餿的。 徐长生心里吐槽,这幕后黑手的操作,多少有点让人看不懂。 不过吐槽归吐槽,眼前的麻烦得先解决。 这些尸傀虽然单个战斗力不强,行动缓慢,但数量摆在这里,而且带著尸毒,被咬伤抓伤也很麻烦,必须儘快清理。 “行吧,先清场。”徐长生挥了挥手。 第75章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早就等不及了!” 白夜冷哼一声,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造型古朴、刃口雪亮、散发著森然煞气的杀猪刀已然在手。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尸傀群中,刀光如匹练般捲起! “刑门·断头台!” 唰! 一刀掠过,三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污血喷溅。 白夜脚步不停,杀猪刀在他手中化作道道死亡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尸傀脖颈或关节连接处,效率高得嚇人。 对付这种没脑子只靠本能和邪力驱动的低级邪祟,他这把专斩因果、破邪煞的刑门传承法器,简直是对口专业,砍瓜切菜。 侯龙涛也怪叫一声,双手一翻,指间已各夹了三把寒光闪闪、薄如柳叶的手术刀。 他没有像白夜那样正面硬刚,而是如同游鱼般在尸傀外围游走,身法诡异。 “葬门·剔骨手!” 他出手如电,手术刀並非用来劈砍,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尸傀的颈椎缝隙、膝盖后窝、肩胛骨连接处等要害。 刀尖附著的破邪罡气瞬间侵入,破坏其內部邪力运行的节点。 中刀的尸傀往往动作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软塌塌地瘫倒在地,虽然没死透,但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徒劳地在地上张嘴嘶吼。 有了这两员猛將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尸傀虽然数量多,但行动迟缓,攻击方式单一,在白夜和侯龙涛这种专业选手面前,简直成了活靶子。 再加上外围其他赶到的特勤队员也从侧翼包抄,火力全开,不到十分钟,那上百具尸傀就被清理一空,別墅前庭堆满了破碎的残骸,腥臭之气冲天。 徐长生踩著一地狼藉,跨过还在微微抽搐的尸傀断肢,快步走进了別墅大门。 別墅大厅內,景象同样混乱,但局面似乎还在控制之中。 水晶吊灯明亮,照亮了中央一片区域。 柳飘飘那具本应被侯龙涛暂时镇压、放在裹尸布上的尸体,此刻竟然又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黑色裹尸布已经被撕开,那些符纸和定魂钉也不见了踪影。 她直挺挺地站在大厅中央,双眼再次睁开,依旧是那副浑浊的死白色,但眼白的血丝更多了,几乎布满了整个眼球,透著狂暴的怨气。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指甲乌黑尖长,口中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吼。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暴戾的阴煞之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不过,她此刻的状態有点滑稽。 她的四肢和躯干上,缠绕著好几圈暗红色的、浸过黑狗血和硃砂的粗韧麻绳。 这些麻绳並非胡乱缠绕,而是以一种特定的、充满束缚感的绳结方式,將她牢牢捆住,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七八名留守的队员,正两人一组,各自扯著绳子的一端,分散在大厅四周,不断调整位置和拉力,形成一个动態的困阵,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牛仔在合力制服一头狂暴的公牛。 柳飘飘每次剧烈挣扎,那些绳子就会发出“嘎吱”的紧绷声,上面的符文微微发光,將她拉扯回去。 地上还散落著几张被撕破的符纸,以及几个歪倒的、刻著符文的金属桩子。 看来最初的镇压措施被暴力破除了,队员们是仓促间用上了这种更传统的红绳困尸阵。 大厅角落里,有三四名队员靠坐在墙边,脸色发青或发黑,手臂或腿上包扎著,正在给自己注射一种淡绿色的针剂,这是部门特製的解毒清煞药剂,神情疲惫但还算镇定。 地上还躺著五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一动不动,身上都是弹孔,身边散落著摔碎的玻璃注射器和一些可疑的液体。 柳如烟则瑟瑟发抖地躲在楼梯拐角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只手死死捂著嘴,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眼泪不停地流,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看到徐长生、白夜和侯龙涛进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想衝过来,又害怕中间那个疯狂挣扎的妹妹,只能无助地望著他们。 一个坐在地上注射解毒剂的队员看到徐长生他们,艰难地喊了一声:“徐队!白队!你们回来了!” 徐长生快步走过去,皱著眉看著大厅里的乱象,又看了看那几个受伤的队员和地上的白大褂:“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守好吗?怎么搞成这样?” 那个队员一边忍受著药剂的刺痛,一边快速而清晰地匯报: “你们离开后大概二十分钟,运尸的车就到了。下来五个穿著防疫部门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的人,胸前掛著工作证,手续看起来也齐全。 我们核对了车牌和部分信息,没发现太大问题,就准备让他们接手尸体。”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 “就在他们靠近尸体,准备装袋的时候,小王……就那边那个.....” 他指了指另一个躺著的队员。 “他突然觉得其中一个白大褂露出的眉眼,跟工作证上的照片有点对不上,虽然都戴著口罩,但眼神和眉毛形状有细微差別。小王比较机警,就多问了一句,让他们摘一下口罩核对。” “结果那几个人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队员声音提高,带著后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其中三个人猛地从白大褂里掏出那种特大號的针管注射器,里面装著一种很诡异的、像血一样粘稠的红色液体,直接就要往柳飘飘尸体上扎!小王当时就吼了一声『有內鬼』,拔枪就射!” “我们也立刻开枪了。没想到……没想到这帮人根本不怕子弹!其中一个傢伙脑袋都被打穿了半个,居然还没倒下。 他硬撑著把手里那管红色液体,全扎进了柳飘飘的心口位置,推进去了!虽然我们立刻打断了他的手,后面又补了几枪彻底了结他,但……已经晚了。” 队员苦笑: “那红玩意儿一打进去,柳飘飘的尸体就开始剧烈抽搐,然后……然后就变成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了,比之前凶多了,直接把侯哥之前贴的符和钉的钉子全给崩开了! 我们好几个兄弟想上去按住她,都被她抓伤挠伤了,幸好伤口不深,及时打了药。没办法,我们只好拿出备用的捆尸索,合力把她困住。 刚稳住这边,外面就传来古怪的声音和撞击声,一看,好傢伙,一堆那种腐烂的玩意儿把別墅围了!我们赶紧分出一部分人守门窗,幸好这別墅围墙结实,大门也厚重,它们一时进不来。 后来外面的兄弟也赶回来了,里外配合,才算没让这些东西衝进来。就是通讯全断了,联繫不上你们。” 徐长生听完,瞭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柳飘飘的尸体和柳如烟。 派偽装成“处理小组”的人过来,本来是想趁机带走柳飘飘的。 外面的尸傀围攻和磁场干扰,都是为了製造混乱和隔绝內外联繫,方便他们行事。 只是没想到留守的队员警惕性高,反应快,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虽然没能阻止柳飘飘被二次催化,但至少没让尸体被夺走,人也控制住了。 他正想著,突然眉头一皱,常威又和人打起来了? “涛子!” 徐长生立刻对侯龙涛道,“这里交给你了!毕竟你是专业的,儘快把柳飘飘重新镇住,別让她再出事!” 柳飘飘现在这状態,普通队员快困不住了,必须侯龙涛这个葬门传人出手。 侯龙涛看了一眼大厅中央嘶吼挣扎的柳飘飘,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白大褂和散落的注射器,眼神一冷,点了点头: “放心,老大,交给我。” 说著,他已经从工具箱里拿出了新的、看起来更厉害的符籙和工具。 话音未落,徐长生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以远超常人的速度闪出了別墅大门。 第76章 谢步肉出现 外面的尸傀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和补刀。 但在別墅侧后方,靠近小区边缘绿化带的一片空地上,战斗正酣。 三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正围著一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头戴战术面罩、浑身繚绕著不祥黑气的人激烈交手。 正是先一步赶回的常威、小红、小绿三个纸灵! 常威化作的纸人壮汉,挥舞著看似笨拙实则势大力沉的纸拳,每一击都带著破空之声,逼得那黑衣人格挡闪避。 小红化作一道红色的丝带般的虚影,缠绕游走,专门攻击对方下盘和关节,干扰其行动。 绿则如同绿色的幽光,忽左忽右,不断射出细如牛毛的绿色光针,袭向对方眼睛、咽喉等要害。 三个纸灵配合默契,攻击连绵不绝。 但那黑衣人显然也非庸手,身法诡异迅捷,双手覆盖著浓郁的黑气,或抓或拍,竟能硬撼常威的拳头,震散小红的缠绕,拍飞小绿的毒针。他 周身的黑气仿佛有生命般,时而凝聚成盾,时而化作触手反击,与三个纸灵打得有来有回,暂时僵持不下。 徐长生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评价道: “嗯,常威力量够但变化不足,小红灵活有余杀伤不够,小绿毒性可以但破防差点……三个打一个,还只是平手,看来平时对你们的操练还是少了点。 对面这傢伙,魔气运用倒是比叶家那个半吊子叶枫熟练多了,有点意思,就是啥时候这魔修满大街了?” 徐长生眼睛微眯,心里有些疑惑。 最近这是怎么了? 魔修这种平时藏得比老鼠还深、生怕被正道发现围剿的傢伙,怎么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搞事? 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他正打算出手,將这个明显是魔修的傢伙拿下,问个清楚。 突然! 一股冰冷、邪异、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侧后方不远处! 徐长生心中警铃大作,霍然转身! 体內的造化之气瞬间流转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临战状態。 只见距离他大约十米开外,一棵景观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身材干瘦,穿著一身宽大的、绣著白色骷髏的黑色长袍,外面还披著一件同样黑色的斗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髮,如同被炸过一般,根根直立,向四面八方炸开,形成一个夸张的爆炸头造型,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而他的两条手臂极不协调,右臂异常粗壮,肌肉賁张,几乎比大腿还粗,手掌大如蒲扇,指甲乌黑尖长。 左臂却纤细乾枯,如同孩童的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 这老头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和邪气。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內涌动的气息磅礴而凝练,远非之前遇到的叶枫或眼前这个黑衣魔修可比,其境界……恐怕已臻至第四境! 比他目前显露的第三境修为,高出了一个层次! 不过,徐长生也只是稍微警惕了一下,並未感到多少畏惧。 境界不代表一切,何况他底蕴深厚,底牌眾多,越级战斗並非不可能。 他只是惊讶,这老魔头竟然敢真身出现在深海市,还如此明目张胆。 那爆炸头老头也在打量著徐长生,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闪烁,隨即,一阵如同夜梟啼哭般的沙哑怪笑声响起: “桀桀桀……小辈,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吧,老夫会亲自来找你。” 这声音……还有这独特的造型和气息…… 徐长生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將其与之前在叶家別墅,从漩涡中探出魔手救走叶枫、最后被他斩断一臂的那个幕后黑手联繫了起来! 虽然当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那种独特的魔气波动和囂张的气焰,如出一辙! “原来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徐长生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誚, “我还没去找你算叶家的帐,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敢来深海撒野,就不怕把老命留在这儿?” “哈哈哈!” 爆炸头老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小辈,死到临头还嘴硬!你真以为深海是龙潭虎穴,无人敢来?实话告诉你,深海坐镇的那几位老傢伙,此刻都被更重要的事情请到別处去了吧,他们可是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现在这深海,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三境小娃娃!今天,便是你的死期!这『姐妹煞』的极品素材,还有你这具根骨不错的身体,老夫就一併笑纳了!” 他口中得意的狂笑,眼中绿光大盛,杀意沸腾,显然对徐长生坏他叶家之事、断他一臂耿耿於怀,欲除之而后快。 突然,一只皮肤鬆弛、布满老人斑、指甲缝里似乎还沾著点不明油渍的手,非常自然,非常隨意地,从后面搭上了爆炸头老头的肩膀。 “哟,我当是谁呢,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扰民。” 一个带著浓重口音、有些沙哑、听起来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声音,在爆炸头老头耳边响起。 “这不就是躲在南边五桂山那个老鼠洞里,十几年没敢露头的阴阳鬼手谢步肉吗?怎么,洞里待腻了,捨得爬出来透透气,还跑到我们深海这旮沓来做客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招待招待你啊。” 谢步肉那得意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第77章 咱也不知道啊,对方过来就先捅了自己两刀 他浑身猛地一僵,脖子有些机械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看向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然后顺著手臂,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几乎和他贴著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同样消瘦、头髮花白、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汗衫,下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沙滩裤,脚上趿拉著一双塑料人字拖。 手里还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嘴里嚼著,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海边隨处可见的、傍晚出来遛弯的普通老头,和眼前这剑拔弩张、魔气森森的场面格格不入。 只是他那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以及此刻看向谢步肉时,毫不掩饰的、如同屠夫打量待宰肥猪般的兴致。 谢步肉看清来人相貌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连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葬……葬门庖丁……秦卜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西南……” 被称为秦卜助的人字拖老头又啃了一口苹果,笑眯眯地看著谢步肉,那眼神像是在看哪一块肉更肥一样: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徒弟来深海办事,我这个当师父的,跟著过来看看风景,尝尝海鲜,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谢步肉....” 他目光在谢步肉那两条不协调的手臂上来回扫了扫,嘖嘖两声。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长进,这阴阳鬼手练得,胳膊一大一小,多影响美观。要不……我今天帮你修整修整?放心,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保证不疼。” 谢步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別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头有多可怕了! 葬门秦卜助,绰號“庖丁”,不是因为他解牛厉害,而是因为他解人厉害! 出身捞阴门葬门,世代与尸体打交道,秦卜助对人体的了解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落在他手里的邪修魔头,就没几个能留下全尸的,不是被他以研究的名义拆解得七零八落,就是被他用各种诡异的手法处理得生死两难。 秦卜助的凶名,在魔道中甚至比一些正道魁首更让人闻风丧胆! 徐长生看到秦卜助出现,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点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嘻嘻地对著秦卜助挥了挥手: “秦大爷!您老可算现身了!这老粽子就交给您料理了,清蒸还是红烧您隨意,別弄得太脏就行,回头还得打扫。” 秦卜助是侯龙涛的师父,葬门当代有数的高手之一,也是徐长生养父徐晃的至交好友,这次听到徐长生去宗门告状,说有魔修老祖对他出手。 然后他跟著侯龙涛一起过来,准备看看是哪个胆子那么大的魔修敢对捞阴门少主出手。 这谢步肉也是倒霉催的,估计是算准了深海几位坐镇高手暂时离开,却万万没算到还有秦卜助这尊杀神在。 徐长生都想说一句,咱也不知道啊,对方过来就先捅了自己两刀。 秦卜助头也不回,对著徐长生比了个“ok”的手势,依旧笑眯眯地看著冷汗直流的谢步肉: “去吧去吧,这老小子交给我。正好饭后消消食。” 他说得轻鬆,仿佛谢步肉这个第四境的魔头,还不如他手里半个苹果有分量。 谢步肉听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姐妹煞”,什么报仇雪恨,怪叫一声,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就欲化作黑烟遁走! “来都来了,急什么。” 秦卜助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只搭在谢步肉肩膀上的、乾瘦如同鸡爪的手,轻轻一按。 “噗!” 谢步肉爆发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接著他的那只胳膊,就自己分离了。 徐长生不再理会那边两个老人家的敘旧,將目光重新投向常威三灵与黑衣魔修的战场。 那个黑衣魔修还在和常威、小红、小绿打得有来有回。 看得出,这魔修身手不错,魔功也诡异,但在徐长生眼里,这场面就有点菜鸡互啄的意思了。 毕竟常威他们三个纸灵,主要功能是侦查、辅助和干点杂活,真正的高端战力输出,还得靠他自己。 “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徐长生眼神一冷,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黑衣魔修的身侧。 那魔修正全力应付常威势大力沉的一拳和小红刁钻的缠绕,对徐长生的出现竟似毫无所觉。 徐长生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黑衣魔修的脖颈! “呃!” 黑衣魔修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周身的黑气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瞬间消散大半。 一股无可抗拒的、蕴含著镇压与禁錮之力的造化之气,顺著徐长生的手掌侵入他体內,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经脉窍穴和魔元流动。 他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四肢僵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徐长生单手將他提了起来,如同拎著一只待宰的鸡仔。 另一只手隨手一扯,便將对方脸上的战术面罩扯了下来。 面罩下,露出一张因为窒息和惊恐而扭曲涨红的、颇为清秀甚至带著阴柔气的年轻脸庞。 虽然比之前在叶家时显得成熟阴鷙了许多,眼中魔气森然,但徐长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叶枫。” 徐长生看著这张脸,恍然大悟,又觉得有些荒诞。 “谢步肉那老粽子都亲自来了,你没理由不在。只是我没想到,你还真是敬业啊,都跑掉一次了,居然还上赶著回来送人头……” 叶枫被徐长生掐著脖子,脸憋得紫红,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不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跟著师父谢步肉前来,是来收割胜利果实、报仇雪恨的,却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俘虏,而在他心中近乎无敌的师父,此刻正被一个穿著人字拖的老头像小鸡一样料理著…… 这世界,太疯狂了。 第78章 青山医院,又被成为.... 徐长生歪了歪头,看著被自己掐住脖子、满脸涨红、眼中交织著怨毒与惊惧的叶枫,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幕后黑手谢步肉已经现身,被秦大爷当场拿下,眼看是跑不掉了。 这叶枫,知道的核心信息估计有限。 而且,看他身上这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还精纯几分的魔气,显然是谢步肉用了什么损耗不小的秘法帮他恢復甚至提升了修为。 这种被强行催起来的魔修,心性早就扭曲,留著也是个祸害,说不定还会像上次一样被救走,这种男配,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想到这里,徐长生手上不再犹豫。 下一秒,他扣在叶枫脖颈上的五指,骤然收拢! “喀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叶枫喉咙深处响起。 他眼睛猛地瞪大到极限,瞳孔中最后的怨毒被无边的黑暗和涣散迅速取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彻底软了下来。 周身的魔气如同无根之火,瞬间熄灭消散。 徐长生鬆开手,叶枫的尸体“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些许灰尘。 他脸上还残留著死前的狰狞与不甘,脖颈处有一个清晰的紫黑色手印。 作为深海市民俗事务调查科(特殊部门对外称號)掛名的实际负责人之一,徐长生手上確实有一些“特殊处置权限”,其中包括每年有限额的、针对確认危害极大的魔修、邪修、或无法拘捕的凶厉妖物的“现场清除”名额。 这並非可以滥用的权力,每一次使用都需要严格的后续核查、报告,证明目標確属“非人”或“危害极大且无法常规拘捕”。 叶枫显然是够格的,修炼魔功,参与邪术害人,且具有危险性和逃脱前科。 当然,徐长生这个负责人平时就是个甩手掌柜,具体管理和文书工作都是白夜在扛。 旁边,刚刚还在助战的小红、小绿,以及刚刚收起拳势的常威,三个纸灵看到自家主人这么干脆利落地就把一个第三境的魔修给“噶”了,动作整齐划一地哆嗦了一下。 它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非常识趣地“噗噗噗”几声,迅速缩水,变回了三个巴掌大小、脸上带著腮红的简易纸人,晃晃悠悠地飘到徐长生身边,钻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老老实实待著,不敢露头了。 主人平时挺好说话,但该狠的时候是真狠啊。 徐长生瞥了一眼地上叶枫逐渐冰冷的尸体,心想: 得,等会儿让涛子处理一下吧,省得这尸体被魔气浸染久了,又搞出什么尸变或者残魂作祟的麻烦事。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处理完叶枫,徐长生这才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秦卜助和谢步肉那边。 只见秦卜助依旧那副閒散的姿態,趿拉著人字拖,站在瘫倒在地的谢步肉旁边。 而刚才还气势汹汹、自称第四境魔道巨擘的“阴阳鬼手”谢步肉,此刻的模样堪称悽惨。 他的四肢,双臂和双腿,已经从躯干上被整齐地卸了下来,隨意地丟在旁边的草地上。 创口处平滑无比,不见多少鲜血流出,仿佛被某种极高明的技巧同时封住了血脉和神经。 谢步肉只剩一个光禿禿的躯干和脑袋躺在地上,脸色灰败,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却连惨叫都发不出太大声音。 估计连声带附近的控制神经都被秦大爷顺手处理了一下。 徐长生赶紧走过去,先是对秦卜助竖了个大拇指:“秦大爷,宝刀未老,手艺还是这么利索!”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能把一个第四境魔头的四肢拆得这么干净利落、连大出血都省了,这份对人体结构和能量控制的把握,简直神乎其技。 秦卜嘿嘿一笑道:“小意思,熟能生巧。” 徐长生蹲下身,看著谢步肉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开口道: “那个……谢前辈是吧?先別急著死,也別晕。我还有点事儿想问问你。咱们聊完,只要您老实交代,我保证让秦大爷给您个痛快……哦不,是送您去个好地方疗养。” 徐长生顿了顿,切入正题问道: “柳如烟家这档子事,那『双生夺运炼尸术』,加上外围的聚阴阵和尸傀调动,磁场干扰……怎么看都不是临时起意。这起码得从半个月前,甚至更早,柳飘飘失踪前后就开始谋划了吧? 可我记得,你从叶家救走叶枫,满打满算也就这几天前的事情。难道说……你其实早就潜伏在深海市了?还是说,柳家这事,另有主谋?” 听到徐长生的问题,秦卜助也点了点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谢步肉仅剩的躯干,语气带著屠夫特有的温和: “听见没?小长生问话呢。谢老魔,老老实实交代。把你知道的,关於柳家这事,还有你这些年的破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交代好了,我心情好,就按规矩送你进『青山医院』特护病房。要是藏著掖著,或者胡说八道……” 秦卜助蹲下身,从沙滩裤口袋里摸出一把巴掌大小、刃口雪亮、造型精巧的手术刀,在谢步肉眼前晃了晃,灯光在刀身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我不介意帮你做个全身深度检查,把你的双驱给卸掉,反正看你也用不到这两玩意。” “青山医院”几个字,让谢步肉残躯微微一颤。 青山医院是深海市一家有名的精神病院,不过只是明面上如此叫法。 只要在特定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青山医院地下深处,有一个高度保密、设施特殊的关押区,官方名称叫“深海市非正常人类行为与能力研究中心”,俗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或者“青山底下”。 那里关押的,都是像谢步肉这样的魔修、邪修、危险异类,或者能力失控造成重大危害的“非正常人类”。 进了那里,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还能活著,接受“研究”和“改造”,总比落在秦卜助这种“庖丁”手里,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生死两难要强。 谢步肉当然知道“青山医院”意味著什么。 听到秦卜助要拆他双驱的威胁,他那死灰般的眼睛里终於又泛起一丝恐惧的波动。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乾涩沙哑的声音:“我……我说……我全都说……坦白从宽……求……求秦老给条活路……” 第79章 十五年前的往事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钢笔一样的银色金属记录笔,按了一下顶端的按钮,笔尖亮起一点微弱的蓝光,开始录音和能量波动记录。 同时,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小包恰恰香瓜子,撕开口,自己抓了一把,又把整包递给秦卜助:“秦大爷,来点?原味的,不上火。” 秦卜助也不客气,接过瓜子,熟练地磕起来,发出“咔吧咔吧”的清脆声响。 一老一少,就这么蹲在一个被拆了四肢的第四境魔头旁边,开始嗑瓜子,准备听故事。 场面极其诡异,又带著点荒诞的喜感。 徐长生吐掉瓜子皮,对著谢步肉努努嘴: “行了,谢前辈,请开始你的表演。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好从……唔,从你是怎么认识叶枫,怎么盯上叶家的开始说。我这录音笔带测谎和情绪波动监测的,你要是说谎,或者隱瞒关键……” 他瞟了一眼秦卜助。 “我就让秦大爷现场给你做个驱动切除术,你懂我意思吧?” 谢步肉此刻早已没了任何反抗或欺骗的心气。 四肢离体的剧痛和虚弱感,秦卜助那如同看待解剖標本般的目光,还有徐长生那看似隨意实则冷酷的態度,都彻底击垮了他。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望著头顶那片被远处別墅灯光映照得微微发红的夜空,长长地、绝望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嘆出来,仿佛把他积攒了几十年的野心、阴谋和戾气都嘆出去不少。 “事情……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谢步肉的声音空洞而沙哑,开始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阴谋。 “那时候,我和黑心教的教主,黑卫勾,是至交,也是合作伙伴。我们卡在第三境巔峰很久了,苦於没有足够的『资粮』突破到第四境,更不用说窥视那传说中的第五境……登仙境。 我们急需大量的、高质量的气运和『財脉』之力,来衝击瓶颈,奠定道基。”” “经过多方探查和推算,我们盯上了深海市当时风头最劲、气运最盛的三个家族——徐家、叶家,还有苏家。 这三家不仅財力雄厚,生意遍布各行各业,更重要的是,祖上似乎都积攒了不错的阴德福荫,家族气运如烈火烹油,正是我们魔道修行中,用来淬炼魔元、突破瓶颈的大补之物。” “但是,直接动手杀人夺运,风险太大。一来,这三家本身都有一定的安保力量和运势庇护。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当时的民俗事务调查科虽然不如现在这么完善,但已经有高手坐镇,对魔修邪修盯得很紧。大规模对豪门下手,很容易引来围剿。” “所以,我们想出了一个更隱蔽、更长远,也……更歹毒的法子。我们精心策划了一个局。” 谢步肉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也带著一丝得意,儘管他现在这副模样,得意显得很可笑。 “我们用『控心术』迷惑了几伙心狠手辣、但头脑简单的亡命之徒,让他们去绑架徐、叶、苏三家当时年仅三四岁的独子。 同时,我们挑选了三个根骨不错、年纪相仿的幼年弟子,我选的就是现在的叶枫,黑卫勾选了两个,分別准备送入徐家和苏家。 並且暂时压制和改变了我们那三个弟子的部分记忆和气质,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受到惊嚇、有些呆滯的普通小孩。” “我们的计划是,让绑匪用我们这三个弟子,替换掉那三家的真少爷。这样,真的孩子被带走藏匿,假的留下。 绑匪拿到赎金后,我们会暗中让他们意外死亡,彻底灭口。而那三家人,只会以为绑匪的计谋,这三个的孩子因为自己的孩子缘故,被找来调包,出於愧疚和补偿心理,大概率会收养这三个无辜的孩子。” 徐长生听到这里,磕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插了一句,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 “你就那么肯定,三家家主一定会收养?万一他们怀疑,或者直接送去福利院呢?” 谢步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魔道有一门鲜为人知的秘法,唤作『移情换影牵魂引』。只需取得目標至亲之人的毛髮、血液,与施术者指定的替代品进行某种仪式绑定。 成功后,替代品身上会自然散发出一种让目標亲人感到熟悉、亲切、难以抗拒的气息,会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孩子与自己血脉相连,至关重要。 虽然不如真正的亲情牢固,但足以在那种心怀愧疚的复杂情境下,促使他们做出收养的决定。” 徐长生和秦卜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魔道手段,果然诡譎阴毒,专攻人心弱点。 “本来一切顺利。” 谢步肉继续道,语气带上了懊恼。 “绑匪成功得手,我们的弟子也替换进去了。按照计划,我们应该立刻將徐、叶、苏三家那三个真孩子处理掉,以绝后患。谁知那几个被我们操控的亡命之徒,他们的贪慾竟然让他们脱离的控心术! 他们大概是觉得奇货可居,三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比直接杀掉更有价值。所以没有立刻杀死那三个孩子,而是偷偷將他们转移到了某个极其隱蔽的地方,准备长期控制,用来不断勒索三家,获取更多的钱財!” “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半步。那三个孩子已经被藏了起来,连我们都一时难以找到確切位置。我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寻,怕引起民俗事务调查科的注意。” 谢步肉声音带著恨意: “我和黑卫勾又惊又怒。如果这三个真孩子活著落到別人手里,或者將来某一天被找到,我们的李代桃僵之计立刻就会暴露! 到时候別说汲取气运了,我们俩立刻就会成为民俗事务调查科和三家全力追杀的目標! 所以,我们当机立断,再次联手施法,不是控心,而是更直接的『引煞催狂』。我们隔著很远的距离,强行引动了那几个亡命之徒內心深处最暴戾、最猜忌的煞气。 结果就是……他们几个在藏身的地方,因为分赃不均和互相猜忌,自己火併起来,最后同归於尽,死得乾乾净净。” 徐长生默默嗑著瓜子,心想:果然,当年那起绑架案所谓的“绑匪內訌全灭”,背后是这两个老魔头在操控。 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包括他自己)能活下来,倒真是命大,或者说,是绑匪的贪婪意外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绑匪死了,线索也断了。我们一时找不到那三个真孩子,但好在我们的计划主体没受影响。” 谢步肉继续道,“三家人果然如我们所料,『移情换影牵魂引』也起了作用,他们各自收养了那三个孩子。” “接下来的计划就简单了。我们让这三个弟子,以养子的身份,融入三大家族。等时机到了,我们会传授他们一些基础的、不易被察觉的魔道敛气、聚运之法。 他们生活在三大家族內部,日夜受其气运薰陶,自身也会慢慢汲取、转化这些气运,反馈给我们。 而我们,则躲在暗处,通过师徒之间的联繫,缓慢而稳定地『收割』这些被汲取、转化过的气运,用来辅助我们修行。” 谢步肉眼中露出憧憬: “按照我们的推算,只要有个十几年,水滴石穿,这三家的庞大气运,就足够支撑我和黑卫勾突破到第四境,甚至有望触摸第五境的门槛!十几年的时间,对我们修行中人来说,不算太长,等得起!” 徐长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吐槽: 第五境登仙境,那是需要自身对天地大道有深刻感悟,元神经歷雷火风三重劫数洗礼方能成就的。 区区几个凡人家族的气运,就算再雄厚,也只能算是辅助资粮,想靠这个直接突破第五境?这俩老魔头怕不是修炼把脑子炼傻了,太想当然了吧? 第80章 黑卫勾?你说那个喜欢穿黑斗篷、装神弄鬼的傢伙啊? 不过徐长生没有直接说出来打击谢步肉,而是顺著话头问: “你们需要这三家的气运,为什么不直接用更霸道的手段强行抽取,或者直接控制三家的家主,非要绕这么大圈子,搞什么李代桃僵?” 谢步肉嘆了口气,解释道: “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强取豪夺,得不到那些气运,而那些豪门的家主,死了气运也会传给其他人。只有让我们的弟子,以家人的身份,长期、自然地生活在气运笼罩之中,像海绵吸水一样慢慢汲取。 我们再通过师徒秘法转化,得到的气运才是相对『温和』、『纯净』,易於我们吸收的。而且,三家的核心人物活著,气运才有源头,才会持续滋生。他们死了,家族气运要么消散,要么转移,我们就没得吸了。” 徐长生瞭然地点点头,这倒符合一些魔道旁门左道的理论。 他继续追问: “照你这么说,叶枫是你的弟子,负责汲取叶家气运。那徐昆和苏家那个养子,就是黑心教教主黑卫勾的弟子了?可是……” 他皱了皱眉,“我观察过徐昆,他身上虽然有点古怪,但似乎並不懂什么修行功法,最多懂点养小鬼的,魔气也几乎感觉不到。黑卫勾没教他?” 谢步肉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在安静嗑瓜子、仿佛在听故事的秦卜助,忽然“噗”地吐出一片瓜子皮,漫不经心地插话道: “黑心教教主黑卫勾?哦,你说那个喜欢穿黑斗篷、装神弄鬼的傢伙啊?” 秦卜助挠了挠他那头花白的乱发,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想起来了。十年前,还是十一年前来著?我和徐晃,哦,就是小长生他父亲,我们俩閒得无聊,搞了个『盪邪驱魔』的团建活动。 路过隔壁省的时候,顺手就把那个什么黑心教给端了。那个教主黑什么勾来著?对,黑卫勾!本事不怎么样,跑得倒是挺快。可惜运气不好,逃跑的时候撞到我手里了。” 秦卜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昨天踩死了一只蟑螂。 “我当时正好在练一招新的庖丁解牛……哦不,是分筋错骨手,手法还有点生疏。他想反抗,被我失手……咳。被我不小心把他给拆得太碎了点,拼都拼不回来,当场就噶了。嘖,可惜了,本来还想抓回来审审的。” 徐长生:“……” 谢步肉:“……”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徐长生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同样是“李代桃僵”,叶家这些年运势急转直下,產业收缩,麻烦不断,原来是叶枫这个“水蛭”一直在偷偷吸取叶家的气运根基! 而徐家和苏家,虽然也被送进去了俩养子,但因为这俩养子的“师父”黑卫勾,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秦卜助和自家老爹徐晃顺手给团灭了! 师父都没了,自然没人教他们魔功,也没人通过他们汲取徐家和苏家的气运了! 叶枫这边还能维持,是因为他师父谢步肉还活著。 这下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徐长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滑稽。 他看向谢步肉,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嘖嘖,谢老魔,闹了半天,你们这谋划了十五年、处心积虑的李代桃僵加气运汲取大计,就因为你的合作伙伴太菜,被我家秦大爷和我爹顺手给团建掉了,导致计划直接腰斩了一半? 只有你这边还在兢兢业业地吸著叶家?结果吸了十几年,眼看快要吸乾了,又被我这个『正主儿』回来给撞破了?哈哈哈哈……” 谢步肉躺在地上,听著徐长生的嘲笑,看著秦卜助那副“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往我刀上撞”的表情。 再想到自己这十几年为了维持叶枫这个身份、小心翼翼汲取叶家气运的辛苦,以及最终功亏一簣、还落到如此田地的结局…… 他只觉得一股鬱气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真的背过气去。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徐长生,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谬和悲愤。 徐长生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磕了一颗瓜子,语气轻鬆地问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叶家倒霉,徐家和苏家屁事没有的原因了?因为黑卫勾没了,他那一脉断了?” 谢步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那你可真够惨的。” 徐长生同情(假装的)地看著他。 “合作伙伴掉链子,计划破產一半。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十几年,眼看要收成了,结果……碰上了我。” 他指了指自己。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当年搞这一出狸猫换太子,把我这个正牌徐家大少爷给弄丟了,我估计也没机会遇到我父亲,学到这一身本事,更没机会今天在这里审问你,可能就成了一个平平无奇,拥有百亿身家的富二代了吧。” 谢步肉听到这话,原本死灰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你……你是徐家当年那个……那个孩子?!徐卫国和陈青青的亲生儿子?!你……你没死?!你还……还学了道法?!” 徐长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点戏謔:“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不是觉得……冥冥之中,真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谢步肉彻底呆住了,像个被雷劈中的蛤蟆,只剩下躯干的身体甚至微微抽搐起来。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因果……报应……” 他显然受到了巨大的衝击,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自己算计了一辈子,害得人家骨肉分离,最后人家的亲生儿子不仅没死,还学了一身克他的本事回来,亲手破了他的局,把他打落尘埃……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徐长生看著谢步肉那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了。 他吐掉最后一片瓜子壳,拍了拍手,正色道: “好了,陈年旧帐翻得差不多了。现在,说说眼前的事吧。柳家,柳如烟和柳飘飘,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盯上她们? 那个『双生夺运炼尸术』,还有外面那些尸傀,是不是你搞的?从头到尾,详细说。说完,我说话算话,送你去青山医院特护病房,保证风景独好,包吃包住,还有专人『照顾』。” 他晃了晃手里的记录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想清楚再说。” 第81章 柳家事结束,带话 听到徐长生最后关於柳家的询问,躺在地上只剩躯干和脑袋的谢步肉,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扭曲的老脸上,竟露出了一个相当古怪的神色。 那神色中混杂著一些事不关己,幸灾乐祸,还有“这破事终於不至我一个人”的表情。 他喉咙里“嗬嗬”地喘了几口粗气,才用那种漏风般的沙哑声音说道: “柳家……柳如烟和柳飘飘这档子事……嘿,跟我,跟黑卫勾,都没什么直接关係。纯属是他们柳家自己人窝里斗,搞出来的腌臢事儿!” “哦?” 徐长生挑了挑眉,嗑瓜子的手停住了,他和秦卜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来了兴趣。 看来这瓜还没吃完,还有新瓤。 徐长生问了一嘴: “跟你没关係?外面那些尸傀,还有那干扰磁场的玩意儿,不是你搞的?谢老魔,都这时候了,还想撇清?” “真不是我主谋!” 谢步肉急忙辩解,语速都快了几分。 “是柳家自己人搞的鬼!柳家老二,柳商惠!柳如烟和柳飘飘的亲二叔。这傢伙,野心勃勃,一直不服他大哥掌舵柳氏集团,更看不惯柳如烟一个女流之辈,年纪轻轻就接过权柄。 他想谋夺大房的一切,家產、权位,最好让大房彻底绝后,他那一支才好名正言顺地上位。” “大概几天前,柳商惠不知怎么,摸到了我在深海附近活动的蛛丝马跡,主动找上了我……” 谢步肉回忆道,“他希望我作为后手,在出现意外的时候帮他处理掉意外。作为报酬,他会把柳如烟和柳飘飘这对姐妹煞都给我,另外单独再给我十个亿的现金,作为『技术顾问费』。” 徐长生忍不住咋舌,果然是女频啊,动不动就出手十亿。 谢步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种“我只是个打工人”的委屈表情: “我想著,反正要在深海待一阵子,顺手接个活儿,既能得一对潜力不错的煞尸,又能拿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 而且柳商惠保证,前期所有麻烦的布置、人员的迷惑、包括那个蠢货顾清寒的利用,他都搞定了,我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出手,顺手接收那对姐妹煞,清理一下现场,製造点混乱掩护撤离就可以了……谁……谁知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叶枫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躯干,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悔恨: “谁知道会撞上你们……更没想到,秦……秦老会在这里……” 显然,他觉得自己这波是接了个看似肥美实则要命的黑单,倒霉透顶。 徐长生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把最后一颗瓜子丟进嘴里。 这就说得通了。 柳家內部爭权夺利,二房柳商惠为了扳倒大房的顶樑柱柳如烟,不惜用上邪术,害死亲侄女柳飘飘,还想把柳如烟也炼成煞尸,彻底清除障碍。 然后找上在深海活动的谢步肉这个“专业人士”来收尾和背锅。 而谢步肉利慾薰心,觉得是个便宜,就一头扎了进来。 逻辑通顺,狗血十足,非常符合“豪门恩怨”加“灵异害人”的剧本。 只是柳商惠大概没想到,柳如烟会阴差阳错遇到徐长生,更没想到谢步肉这边会撞上铁板。 手里的瓜子也嗑完了,故事也听满足了。 徐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將那支一直在录音的银色记录笔仔细收好。 这里面不仅有谢步肉关於柳家案的供述,更有之前那桩牵扯徐、叶、秦三家的十五年旧案,价值不小。 “行,感谢配合。你这觉悟,为你爭取到了宽大处理的机会。” 他转身对还在慢悠悠嗑最后一颗瓜子的秦卜助道: “秦大爷,这边的情况我基本都清楚了。柳家內部的问题,我会让白夜他们按程序跟进。这里就麻烦您老人家,把这位谢前辈,完整地送到该去的地方了。” 他特意在“完整”二字上加了重音,意思是別半路给拆没了,毕竟还要审问和关押。 秦卜助笑眯眯地点头: “行,你去忙你的。这老小子交给我,保证『完完整整、活蹦乱跳』地送进青山底下。” 他说著,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看起来脏兮兮、但符文隱现的粗麻布口袋,像装土豆一样,隨手就把谢步肉的躯干和旁边那四条摆放整齐的胳膊腿划拉了进去,然后轻鬆地扎紧袋口,往肩上一扛。 那轻鬆隨意的样子,仿佛扛的是一袋刚买的菜。 谢步肉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认命。 扛起麻袋,秦卜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徐长生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小长生。等会儿见到我家那不成器的小涛子,你帮我带个话。就说他这次镇个尸,都能让人钻了空子,差点让煮熟的鸭子又扑腾起来,手艺明显退步了。 让他明天上午,准时到我在深海的临时住处报到,我要给他『加加餐』,好好特训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徐长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连连点头: “没问题!秦大爷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添油加醋地给您带到!保证让涛子充分感受到您老人家殷切的关怀和沉重的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侯龙涛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张疤脸上会出现的精彩表情。 秦卜助“嘿”了一声,没再多说,扛著那不断轻微扭动、发出呜呜闷响的麻布袋,趿拉著人字拖,身影几个晃悠,就融入了別墅区边缘的绿化阴影中,消失不见。 来得突兀,走得瀟洒。 第82章 老王要生了,我先回去了 徐长生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转身朝著柳如烟的別墅走去。 脚步轻快,准备去“传播快乐”。 当然,快乐是建立在他的好兄弟侯龙涛的痛苦之上的。 別墅大厅內,尘埃已然落定,但混乱的痕跡依旧触目惊心。 水晶吊灯明亮,照亮了满地狼藉。 翻倒的家具、散落的物品、打空的弹壳、熄灭的符咒灰烬,以及地板上那些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和莫名的粘液污渍。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硝烟、血腥、尸臭和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复杂味道,不太好闻,但至少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阴冷和邪气。 大厅中央,柳飘飘的尸体重新被安置好,这一次包裹得更严实,上面贴满了崭新的、硃砂鲜红的符籙,周围的地面上还用特製的粉末画了一个复杂的镇压法阵。 柳飘飘静静地躺在那里,再无丝毫动静,真正“安详”了。 几名队员正在清理现场,收集那些白大褂“处理小组”留下的注射器碎片和可疑液体。 另外几名队员在照顾受伤的同伴,给他们做进一步的检查和伤口处理。 柳如烟已经被人从楼梯角落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披著一件队员给的黑色外套,手里捧著一杯热水,但眼神依旧空洞, 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显然还没从妹妹惨死、自己差点步后尘的巨大打击中恢復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看到徐长生进来,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白夜正在大厅一角,对著一个战术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点击、记录著什么,不时抬头询问旁边的队员几句,脸色是惯常的冷峻,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眉宇间那丝隱藏著的烦躁。 估计是在盘算今晚这烂摊子的报告该怎么写,要写多厚。 侯龙涛则蹲在柳飘飘的尸体旁边,正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粉末扫进证物袋,脸上的表情有点鬱闷。 显然对刚才被那几个冒牌“处理小组”钻了空子、导致柳飘飘二次尸变的事情耿耿於怀,觉得在自己专业的领域丟了面子。 受伤的队员则都得到了初步救治,重伤的已经被先行送走,轻伤的则在简单包扎后,帮忙做些清理和警戒工作。 整个现场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透著专业部队特有的高效和沉稳。 看到徐长生走进来,白夜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侯龙涛也暂时停下手中的活,看了过来。 徐长生没说话,先是从怀里掏出那支灵能录音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朝著白夜的方向轻轻拋了过去。 “叶子,接住!好东西!” 白夜反应极快,抬手稳稳接住那支笔,入手微沉。 他看了一眼这支造型特殊的笔,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总算有点实质性收穫”的舒缓表情。 有这玩意儿,报告至少能有点东西写,而不是全靠“据说”、“可能”、“疑似”。 “里面是谢步肉的口供,比较详细。包括十五年前三大家族绑架调包案的內幕,他们汲取气运的阴谋,黑心教教主的结局,还有这次柳家事件的来龙去脉。 柳家这边的主谋是柳如烟的二叔,柳商惠。你这边按程序,该抓人抓人,该冻结资產冻结资產。 哦,对了,顾清寒和陆明远那边,估计也问不出太多,顾清寒纯粹是被利用的蠢货,陆明远可能真是被顺手绑来当道具的。你看著处理。” 徐长生言简意賅地总结道。 白夜点点头,將录音笔小心地收进自己贴身的內袋。 有了这个,很多悬案和疑点就能串联起来了,对后续追查柳商惠、清理魔道残余势力,都至关重要。 接著,徐长生脸上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转向正蹲在地上鬱闷的侯龙涛,用一种宣布大奖般的语气高声道: “涛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你师父秦大爷走之前,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 侯龙涛身体一僵,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慢动作般地转过头,看向徐长生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字的脸,喉咙有些发乾: “老……老大,我师父……他说啥了?” 徐长生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秦卜助那慢悠悠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语气: “秦大爷说啊——『小涛子这次镇个尸,都能让人钻了空子,差点让煮熟的鸭子又扑腾起来,手艺明显退步了。 让他明天上午,准时到我在深海的临时住处报到,我要给他『加加餐』,好好特训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又加上自己的詮释,语气更加夸张: “涛子,恭喜你啊!秦大爷这是要给你开小灶,进行一对一vip至尊私教特训!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看秦大爷多疼你,生怕你手艺生疏了,在外面丟咱们捞阴门葬门侯家的脸!你明天可一定要『好好准备』,『认真享受』啊!” 侯龙涛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证物袋和小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那道疤似乎都扭曲了起来,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再到绝望。 他双膝一软,竟真的“噗通”一声跪坐在地,双手抱头,仰天发出了一声悽惨无比哀嚎: “不——!!!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放过啊——!!!” 那声音之悽厉,之绝望,迴荡在刚刚经歷了一场灵异大战的別墅大厅里,竟让人莫名產生一种喜剧效果。 连旁边几个正在忙碌的队员都忍不住肩膀耸动,憋著笑转过头去。 徐长生看著侯龙涛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果然,快乐是需要分享的,尤其是分享別人的“痛苦”。 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家老大这种恶趣味早已习惯。 他刚想开口跟徐长生商量一下后续的报告分工和一些细节处理。 毕竟徐长生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很多文件需要他过目或签字。 谁知他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徐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甚至带著点惊慌的表情。 他猛地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语速飞快地说道: “叶子!涛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后续的现场处理、报告撰写、人员安排、还有柳小姐的安抚和柳商惠的抓捕,你们俩多费心!我这边有急事,十万火急!我必须立刻回徐家一趟!” 白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愣,下意识地问:“急事?什么急事比这里还……” 他印象里,徐家那边今晚应该很平静才对。 徐长生已经一边说一边往外退了,脸上那副“焦急”的表情愈发逼真: “是我家管家老王!老王他……他快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说完,他根本不给白夜再追问的机会,转身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出了別墅大门,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庭院外的黑暗中。 第83章 別墅区闹丧尸了,相信我 白夜张著嘴,保持著伸手想拦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徐长生那句离谱的藉口: “管家老王……要生了?老王……不是男的吗???” 几秒钟后,白夜才缓缓放下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混合著哭笑不得、无奈认命的复杂表情。 得,不用问了,老大这明显是怕麻烦,尤其是怕写那些能堆成山的报告和说明,所以隨便扯了个荒诞到家的理由,脚底抹油溜了。 这口又大又黑的锅,还有那无穷无尽的文书工作,终究,还是得落在他这个“劳碌命”的副队长肩上。 白夜长长地、认命地嘆了口气,转身,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战术平板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一条条后续指令。 生活不易,白队嘆气。 另一边,徐长生溜出嘉佳山庄后,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重新掛上了那副轻鬆愜意的笑容。 “大锤啊大锤,別怪我拿你当藉口。” 徐长生嘟囔了一句,然后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走到小区外围的主干道上,拿出手机,熟练地叫了一辆滴滴快车。 夜晚的车流已经稀疏了不少。 很快,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徐长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徐家別墅的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面相敦厚的中年大叔。 车子启动后,他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徐长生。 这个年轻人刚从那个不久前还警灯闪烁、传言有“恐怖分子”的高档別墅区走出来,身上衣服看起来质地不错,但沾了些灰尘,神情却轻鬆得像刚逛完街。 好奇心驱使下,司机师傅忍不住开口搭话: “帅哥,刚从那小区出来啊?里面……真像他们说的,有劫匪?还开枪了?我看来了好多警察,阵仗不小啊。” 徐长生正靠著椅背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师傅那充满探究和一点点八卦的眼神,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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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师傅看著眼前这栋比刚才那个嘉佳山庄別墅还要气派数倍、在夜色中如同宫殿般的徐家別墅,再看看徐长生轻车熟路走向大门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羡慕和一丝自嘲: “嘖,有钱人的快乐……我这种开滴滴的,怕是这辈子都体验不到咯。” 说完,他调转车头,白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静謐的豪宅区道路尽头。 夜晚重新恢復了它应有的寧静。 第84章 徐昆搬出去住了,调查徐昆 一夜无话,倒也不是真的无话,主要是徐长生睡得踏实。 不管外面腥风血雨、魔头伏诛、豪门內斗收网,他回到自己那间被陈青布置得舒適过头的臥室,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倒,几乎是沾枕即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修行归修行,该补的觉还是得补,劳逸结合嘛。 第二天上午,徐长生趿拉著拖鞋,顶著一头睡得有些乱的头髮,慢悠悠晃下楼时,意外地发现徐卫国居然在家,没去公司。 这位大忙人便宜老爹正坐在一楼小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著几份財经报纸,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清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閒適。 听到脚步声,徐卫国抬起头,看到是徐长生,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起来了?厨房给你温著早饭,中式西式都有,自己去看看想吃什么。” 他语气隨意,並没有追问徐长生昨晚去了哪里、几点回来的,更没有提昨晚嘉佳山庄那边的混乱,以徐卫国的人脉和消息网,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昨天柳家的事情。 徐卫国这种“放任自流”的態度,反倒让徐长生觉得有点……嗯,挺舒服。 看来他这位便宜老爹,是打定主意採取“怀柔政策”,只要他肯回家,肯认这个家,其他的一概不过问,给予最大限度的自由。 这很可以。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爸。” 就晃悠著进了旁边的西厨区。 开放式厨房里,果然有厨师准备好的丰盛早餐,中西合璧,还冒著热气。 徐长生刚端起一碗小米粥,母亲陈青青就闻声从客厅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著一个最新款的手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 “长生醒了?正好!” 陈青青眼睛一亮,走过来亲昵地拉住徐长生的胳膊。 “今天天气多好,陪妈妈出去逛逛吧?妈妈知道你回来这些天都没好好添置新衣服,还有你房间那些摆设,也得换换,年轻人总得有点自己的品味。 咱们去恒隆还是万象城?或者去新开的那家买手店看看?” 她语气雀跃,显然很想和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多些亲子互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 徐长生被拉著胳膊,手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他连忙稳住,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委婉拒绝: “妈,今天就算了。我……我刚回来,还有点累,想在家休息休息。而且,我衣服够穿,房间也挺好,不用折腾。” 让他陪女人逛街?还是在这种刚处理完一堆破事、只想瘫著的时候?饶了他吧。 陈青青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拍了拍他的手: “好好好,在家休息也好。那妈妈约了几个姐妹喝茶,你自己在家,想吃什么就让王管家安排。” 她也没强求,叮嘱了几句,就踩著高跟鞋,温婉地出门了。 餐厅里又恢復了安静。徐长生喝著粥,像是隨口问了一句:“爸,徐昆呢?怎么今天没看他。” 徐卫国翻了一页报纸,头也不抬: “他啊,谁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就说这家里不太安全,还是住外面清净。收拾了点东西,搬去他在市中心的公寓住了。说想一个人静静。”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隨他去吧,都这么大的人了。” 徐长生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不太安全? 怕是做贼心虚,怕我找他秋后算帐吧? 徐昆这绿茶养弟,之前可是派了两个小鬼来“招呼”他,虽然后来被他反手处理了,但这事可没完。 驱使小鬼害人,而且还是用炼化过的凶灵,这背后牵扯的可不仅仅是恶作剧,很可能是活人生魂炼製的邪术! 这说明徐昆手上,至少沾著两条无辜的人命。 这笔帐,徐长生可一直记在小本本上。 还有他身上的那个“心声系统”,装死了一段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可以收割了。 这东西留在徐昆身上,迟早是个祸害,不如早点抽出来餵极乐天书,说不定能让天书再解锁点新功能。 系统这个事情,徐长生昨天有暗中突然问了一嘴谢步肉,而谢步肉对偽装成系统的域外天魔一无所知。 徐长生估计那偽装成系统的域外天魔,专挑那种男主和女主,或者男女配下手,像谢步肉这样的边角角色应该是不会被看上。 不过,徐长生表面上並没显露出什么。 徐卫国和陈青青对徐昆毕竟有十几年的养育感情,虽然现在更看重他这个亲儿子,但若他表现得对徐昆敌意过於明显,甚至要下狠手,难免会让徐卫国夫妇为难,甚至可能心生芥蒂。 他暂时还不想和徐家把关係搞得太僵,这个“豪门少爷”的身份,用著还挺顺手。 “哦,这样啊。”徐长生点点头,语气平淡,继续低头喝粥,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一个人住清静点也好。” 吃完早饭,徐长生晃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花园里精心修剪的草木,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夜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白夜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喂,老大?什么事?我这边正忙著审柳商惠那条老狐狸,还有一堆报告要写,现场报告、行动报告、结案报告……我头都快炸了!您老人家有什么指示?” 语气里充满了“我都这么忙了你就別添乱了”的控诉。 徐长生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等白夜那连珠炮似的抱怨稍微停歇,才慢悠悠地开口: “叶子,太辛苦你了,等过两天我给你带百年人参给你补补。” 他先灌了口迷魂汤,然后切入正题。 “有个事,你查一下徐昆,就我那个养弟,他现在住处的具体地址,还有他最近的行踪。 另外,秘密调查一下,大概……半年到一年前,有没有和他有关联的、比较离奇的人口失踪案,尤其是年轻女性或者身体虚弱的。低调点查,別打草惊蛇。” 白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更加无奈、几乎要抓狂的哀嘆,: “老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好事!我这边都快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你不仅给我画饼,还要给我加活儿?!” “这不是能者多劳么,辛苦你了。” 徐长生嘿嘿笑道,“我这养弟,有点问题,才要你帮忙查一下。” “……行吧。” 白夜嘆了口气,认命了,“地址我晚点发你。调查需要点时间,有眉目了通知你。老大,我这真的忙成狗了……” “知道你最靠谱了!回头请你吃饭,地方隨你挑!” 徐长生赶紧许下空头支票,然后不等白夜继续吐槽,果断掛了电话。 白夜一看就是那种严谨负责、做事靠谱的劳模,不多压榨一下,岂不是浪费人才。 掛了电话,徐长生彻底进入了“休假模式”,他决定接下来的几天,给自己放了个假。 第85章 真棒~ 接下来几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美詮释了什么叫“豪门米虫”的快乐生活。 吃饭有厨师精心准备,零食饮料隨时供应,房间有智能系统调节温度和光线,花园可以散步,家庭影院可以看电影…… 除了偶尔会被陈青青拉去进行一些“母子情感交流”,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愜意。 他在等,等白夜把柳家案的后续处理得七七八八,等关於徐昆更详细的调查资料,也顺便…… 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 虽然他知道,这种平静很可能持续不了多久。 在这平静的时光里,徐长生除了吃饭睡觉打豆豆,大部分时间就窝在自己那间超大的娱乐室里。 这房间之前是客房,陈青按他的喜好重新布置过,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手办。 另一面墙是巨大的曲面屏电视和顶级音响设备,角落里还有配置拉满的电竞pc和游戏主机。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舒適到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懒人沙发,旁边是个小冰柜,里面塞满了饮料和零食。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徐长生穿著宽鬆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嗓子:“老王!”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臥室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管家王大锤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探了进来,动作迅捷安静得像只猫。 “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隨时待命。 徐长生指了指小冰柜: “老王,帮我拿点零食过来,要辣的,还有甜品,巧克力蛋糕或者提拉米苏都行。再给我来瓶肥宅快乐水,冰的。” “好的,大少爷,请稍等。” 王大锤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他就端著一个精致的托盘迴来了,上面整齐地摆著几包进口薯片和辣条,一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还有一瓶冒著寒气的可乐。 东西放下,他又无声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嘖,这服务,五星级。” 徐长生满意地搓搓手,先灌了一口冰可乐,舒服地嘆了口气,然后撕开一包薯片,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巨幕电视。 他没什么特定想看的,拿著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著台。 財经新闻?无聊。偶像剧?更无聊。动画片?也不想看了…… 最后,他乾脆点开了手机上的短视频app,打算刷点无脑沙雕视频放鬆一下。 算法很懂他,推送来的不是搞笑萌宠,就是一些解压的、重复性很强的魔性视频。徐长生很快被一个“戴著兔子头的猫”的视频吸引了。 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声音。 “萝卜,萝卜。” “真棒~” “纸巾。” “真棒~” 简单的画面,魔性的动作和声音。 看著看著,他忽然嘿嘿傻笑了起来。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不管了,反正很解压。 他忽然玩心大起,眼珠一转,对著空气又喊了一声:“常威。” 房间里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个顶著夸张红脸蛋的常威,从窗帘的阴影里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应道: “小的在。主人有何吩咐?” 它那张纸脸上,两个大红圆圈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徐长生没立刻吩咐它做事,而是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对面墙那个巨大的、带玻璃门的展示柜上。 柜子里分门別类,摆放著许多精致的手办模型,有仙气飘飘的古风剑客,有炫酷的机甲战士,有经典的动漫人物…… 这都是陈青青知道他喜欢手办后,让人紧急採购来填充书架的,其中不乏限量版和大师作品。 只不过陈青青不知道徐长生喜欢的手办,都是能动的。 徐长生的目光掠过那些手办,忽然,他被展示柜中间一层几个造型奇特的模型吸引住了。 那是几个约莫二十厘米高、穿著红银两色紧身皮套、胸口镶嵌著蓝色发光体、造型充满未来感和力量感的巨人模型。 “臥槽?奥特曼?” 徐长生乐了,没想到陈青青连这个都准备了。 他心念一动,抬起右手,隔空对著展示柜轻轻一抓。 无声无息间,展示柜的玻璃门自动滑开。 三个穿著红银皮套、造型略有不同的奥特曼手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平稳地脱离了底座,轻飘飘地飞过房间,悬浮在徐长生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旋转,让他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徐长生看著这三个悬浮的“光之巨人”,又看了看飘在旁边、一脸憨厚茫然的常威,一个绝(wu)妙(liao)的点子冒了出来。 他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对著常威勾了勾手指。 “常威,过来,主人给你玩个好玩的游戏。” 常威飘近了一些,纸糊的脑袋歪了歪,表示疑惑。 徐长生指著悬浮在空中的三个奥特曼手办,清了清嗓子: “看见没有,这三位,是维护宇宙和平的光之战士!现在,考验你眼力和忠诚度的时候到了! 我喊出其中一个的名字,你必须在三秒內,指出正確的那一个!指对了,有奖励!指错了……嗯,也没惩罚,就是没奖励。怎么样,玩不玩?” 常威:“……” 纸片身体更僵硬了。 他一个诞生没几年的纸灵,哪里认识什么奥特曼? 但他不敢违逆主人,只能硬著头皮,用那洪亮中带著点纸质感的声音回答:“遵……遵命,主人。小的……尽力。” “好!准备——”徐长生憋著笑,猛地提高音量,指著三个手办,“开始!赛——罗——!” 常威被这突然的喊声弄得纸躯一颤,那对红腮红仿佛都更鲜艷了。 他慌忙抬起纸做的手臂,目光在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手办之间来回扫视。 赛罗?哪个是赛罗?左边这个头鏢好像尖一点? 中间这个姿势更囂张?右边这个……顏色好像深一丝丝? 间紧迫! 常威心一横,纸手指向了最左边的那一个,同时大喊:“赛罗!” 徐长生遗憾地“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常威知道自己选错了,赶紧又指向中间那个:“赛罗!” “真棒!” 徐长生脸上绽开笑容,手指一弹,一丝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淡金色气息,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轻盈地飞向常威,没入他胸口里。 常威的纸躯猛地一震! 那丝造化之气虽然量极少,但品质极高,对於他纸灵来说,不亚於大补灵丹! 他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纸质的结构仿佛都凝实了一丝,原本有些滯涩的能量流转也变得顺畅了不少。 “多……多谢主人赏赐!” 常威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了,那双画出来的黑点眼睛似乎都在放光。 没想到陪主人玩这种莫名其妙的小游戏,竟然有这么大的好处! 这时候,旁边空气又波动了两下。 小红和小绿也按捺不住,自己飘了出来,围著徐长生和那三个手办打转,纸片手臂挥舞,表达著也想参与的急切意愿。 “哟,都来了?想玩?” 徐长生看著三个跃跃欲试的纸灵,玩心更盛,“行!那就加大难度!” 他心念一动,展览柜的玻璃门再次滑开,里面更多的奥特曼手办。 迪迦、盖亚、戴拿、欧布、泽塔……造型各异,五顏六色,足足十几个,全都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加入了悬浮的队伍,在茶几上方排成了一个有些拥挤的方阵。 一时间,小小的茶几上空,仿佛召开了一场微缩的“光之国代表大会”。 徐长生嘿嘿坏笑,正准备开始新一轮“蒸蚌”游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阿宾”两个字。 徐长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挥挥手,让空中那些手办和三个纸灵都先安静待著,拿起手机接通,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一个带著明显不满和催促的年轻男声,语速很快: “餵?老大!你不是说好前天过来找我的吗?这都第几天了?影子都没见到一个!我这边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到底还来不来啊?给个准话!” 徐长生乾笑两声,语气带著点心虚: “啊哈哈哈……阿宾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几天……太舒服了,一不小心就给忘了。等我一下,我这就收拾收拾,马上过来找你!” 第86章 阿宾的高中成绩不太理想 徐长生掛了电话,脸上那点尷尬迅速被兴奋取代。 阿宾那边催了,看来材料早就备齐,就等他过去开炉了。 他一挥手,茶几上方悬浮著的那十几个奥特曼手办,像是收到了无形的指令,整整齐齐地、轻飘飘地飞回了展览柜里,玻璃门无声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红、小绿和常威三个纸灵也懂事地化作流光,钻回了他口袋里。 他从懒人沙发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走到房间角落,拎起那个装著玄铁陨石的沉重金属箱。 箱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里面是他用五百万“零花钱”换来的宝贝,也是这次h市之行的核心目標。 “该去干正事了。” 徐长生拎著箱子下了楼。 楼下客厅静悄悄的,陈青青大概是出门参加什么太太团的聚会了,徐卫国估计还在公司。 只有管家王大锤像一尊无声的雕塑,静立在楼梯转角附近的阴影里,似乎隨时准备响应任何召唤。 “老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徐长生招呼道。 王大锤立刻无声地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徐长生將手里的金属箱暂时放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想了想,对王大锤吩咐道: “帮我准备点东西。要好吃的,能保温的那种,装成饭盒。再来几条好烟,几瓶好酒。不用太奢华,但品质要够。我等会儿要带去看个朋友。” 他顿了顿,想到这次去h市找阿宾,製作傀儡不是一时半会能完事的,可能还得调试,估计得在那边过夜。 “另外,跟我爸妈说一声,我今天不回来了,要去隔壁省……” 他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自己说比较好,“算了,等会儿我自己给他们发个消息吧。你先去准备东西和车。” 王大锤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頷首:“明白了,大少爷。我这就去办。请您稍等片刻。” 他转身离去,步履无声,但效率极高。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提著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保温食盒、一个装著几条香菸和两瓶白酒的精美礼品袋回到了客厅。 食盒很大,分了好几层,隱约有诱人的香气透出。 “大少爷,食物按您的要求准备了一些家常但味美的菜餚,保温效果可以维持六小时以上。菸酒也备好了放在车子后备箱。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司机小方技术可靠,人也稳重。” 王大锤匯报得一板一眼。 “谢了,老王。”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拎起那个沉重的金属箱。 等他走出气派的別墅大门。 一辆低调但內部空间宽敞舒適的黑色suv已经停在门前。 司机小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汉子,看到徐长生出来,立刻下车,小跑著过来,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徐少,我来吧。” “不用,这个箱子比较沉,我自己来。你帮我开下后备箱就行。” 徐长生示意了一下金属箱。 小方依言打开后备箱,看到徐长生单手就把那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金属箱稳稳放了进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更恭敬地帮徐长生拉开了后座车门。 徐长生坐进宽敞的后座,对小方报了h市的地址和大概位置。 小方设定好导航,平稳地驶出了徐家別墅区。 车子匯入高速,向著邻省h市驶去。路程不近,导航显示需要三个多小时。 徐长生靠在后排宽大舒適的座椅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真的睡觉。 他在脑海中再次梳理“百变傀儡”的炼製步骤。 《神机百炼诀》中关於此傀儡的记载相当详尽,但也极其复杂。 核心在於“百变”,即傀儡需具备多种形態变化和功能模擬的能力,这要求其核心构架、驱动符阵、能量迴路都必须极其精巧且具备强大的可塑性。 玄铁陨石是绝佳的主材料,坚韧、导灵性好,且蕴含一丝星辰锐金之气,能大幅提升傀儡的攻击性和破邪能力。 但仅有主材不够,还需要其他辅材,以及阿宾的手艺,才能將这“百变”的特性真正实现。 有了这“百变傀儡”,他的综合战力將提升一个台阶。 下次再遇到谢步肉那种第四境的对手,即便不暴露更多底牌,仅凭傀儡配合自身术法,也足以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时间在车轮的滚动中悄然流逝。 等徐长生再次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金黄柔和,从正午的炽烈转为午后偏西的慵懒。 车子正驶下高速,进入h市的城区。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与深海略有不同,少了一些极致的奢华,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按照徐长生之前提供的地址,车子在一条不算宽阔但很乾净的老街边停下。 街道两旁开著各种小店,五金店、杂货铺、小吃店、理髮店……充满了生活气息。 司机小方停好车,指著斜前方对徐长生道:“徐少,您看,是不是那家『阿宾修理店』?” 徐长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临街並排两间店面,门面不大,但招牌很显眼。 白底红字,写著“阿宾修理店”五个大字,字跡算不上多好看,但透著一股实在劲儿。 店面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小gg:“专业维修各种家电”、“手机电脑快修”、“下水道疏通”、“开锁配钥”……业务范围堪称广泛。 此刻夕阳的余暉正洒在玻璃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就是这儿了。 徐长生嘴角勾起笑意,对司机道: “就这儿。小方,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或者回深海也行。我这边估计要待一两天,到时候再联繫你。” “好的,徐少。我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您,隨时听您吩咐。” 小方很懂事,没有多问,帮徐长生把后备箱里的金属箱、食盒和礼品袋都拿了下来。 徐长生一手拎著沉重的金属箱,一手提著食盒和礼品袋,朝著“阿宾修理店”走去。 阿宾,本名沈金宾,比徐长生年长一岁。 高中时成绩並不理想,勉强读到高二便索性輟了学,凭著对手艺活的敏锐与执著,在街角开了一家修理铺,至今已有两年。 他出身於“捞阴门”中的木门一脉,祖上世代都是棺材匠。 照理说,他本该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经营一家棺材铺。 那才是他这一门的本行。 可阿宾从小就更痴迷於电器与机械,那些线路、零件、叮噹作响的金属在他手中,似乎比木头更有温度。 木门虽以棺槨製作为表,內里却传有墨家遗脉的技艺。 阿宾自小修习家传的《千机百变诀》,並精通机关术。 这机关术与徐长生的傀儡术颇有相通之处,却又更为繁复渊深,不只拘於形似,更重在机巧联动、虚实相生,小可藏於匣中,大可化入屋宇工器,是一门融合了匠心与道术的古老手艺。 只是这些渊源,阿宾平日並不轻易向外人道。 他那间堆满电器与杂件的修理店看起来寻常无奇,唯有懂行的人,或许才能从某些精妙的修復手法或他隨手摆弄的玩意儿中,窥见一丝不同寻常的机关妙理。 第87章 所以阿宾开了一件修理铺 徐长生推开那扇贴著花花绿绿gg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鐺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面不大,大约二十来平米,靠墙摆著几排货架,上面放著各种电器零件、工具、线材。 中间一张大工作檯,上面堆满了拆开的电饭煲、风扇、手机主板,还有电烙铁、万用表等工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香味、金属味和旧电器的味道。 此刻,工作檯后面,一个穿著沾了些油污的蓝色工装、头髮有些凌乱、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埋头在一个拆开的小风扇前,手里拿著电烙铁,小心翼翼地焊接什么。 他旁边站著一个穿著时髦、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正弯著腰,好奇地看著他操作。 听到门铃响,阿宾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修什么先放旁边,等会儿啊,这个马上好。” 然后用螺丝刀指了指风扇电机部位的一个小零件,对旁边的女孩说道: “耦合器坏了,老化了。换一个原装的就行,小店没现货,得明天调货。给你换好,一共八十,保修三个月。” 那女孩似乎对维修本身不太关心,她眨了眨大眼睛,看著阿宾那张沾了点灰但难掩清秀的脸,声音甜甜地问: “小哥哥,你手艺真好呀。你除了会修风扇,下水道会不会修呀?我家的下水道好像有点堵……”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刚走进来、站在门口的徐长生。 徐长生本就长相出眾,气质独特,此刻虽然手里拎著大包小箱,但站在这个略显杂乱的修理店里,依然像自带柔光滤镜,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女孩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脱口而出:“哇,好帅!” 阿宾这才顺著女孩的目光看向门口,当他看清来人是徐长生时,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惊喜的笑容。 他直接把手里的电烙铁往工作檯上一丟,也顾不得手上还有点油污,几步就绕过工作檯冲了过来。 “臥槽!老大!你总算来了!我以为你把我鸽到太平洋去了!” 阿宾呲著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然后才想起旁边还有顾客,赶紧对那还在盯著徐长生看的女孩抱歉地笑笑: “美女,不好意思啊,下水道下次有空给你修!我兄弟来了!你这风扇我明天修好,给你送上门行不?地址和电话留一下。” 女孩看了看英俊非凡的徐长生,又看了看笑容灿烂的阿宾,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留下了地址和电话,又偷偷瞄了徐长生两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修理店。 “砰!” 徐长生把东西放在旁边一张还算乾净的桌子上,看著阿宾关上门,掛上“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才笑著调侃道: “行啊阿宾,业务范围拓展挺广啊,从修风扇到通下水道,一条龙服务?你这捞阴门木门的传人,改行做物业维修了?” 阿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已经瞟向了徐长生带来的保温箱: “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嘛。昨天刚帮房东太太通了她家的马桶,免了我半个月房租呢!我觉得这业务有搞头!老大,你带的啥好吃的?我都快饿扁了,就等著你这顿呢!”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走到桌边,先没看保温箱,而是眼尖地看到了旁边袋子里露出的烟盒。 他抽出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黄金叶·天之叶?!还是两条?!义父!义父啊!你果然现在是鸟枪换炮,身价不一样了!出手这么阔绰!这玩意儿我平时只敢在梦里抽抽!” 他激动地拆开一条,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先恭敬地双手递给徐长生,然后又给自己抽出一支,没捨得立刻点上,而是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地、陶醉地嗅著那醇厚的菸草香气,一脸满足,仿佛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徐长生笑著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行了,別贫了,知道你馋这口。赶紧的,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烟和酒都给你带的,慢慢抽慢慢喝。” 阿宾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烟收好,然后打开了那个多层的大保温箱。 顿时,诱人的香气瀰漫在小小的修理店里。 保温箱里分层装著还冒著热气的硬菜: 红烧肘子、清蒸东星斑、鲍汁扣鹅掌、上汤焗龙虾……还有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顶级酒店大厨的手笔。 阿宾看著这一桌堪比豪华宴席的“盒饭”,再次被震撼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羡慕地看向徐长生,语气夸张: “老大,过两天我回家揪著我爸的衣领子问他,我是不是也有个像徐家这么有钱的亲生父母流落在外!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徐长生被逗乐了,一边拿出筷子递给他,一边挑眉道: “我觉得吧,你找富豪父母有点难度。不如换个思路,找个富婆?我最近刚认识一个,叫柳如烟,长得漂亮,身材好,关键是真有钱! 柳氏集团知道吧?她就是实际掌舵人。要不……我给你牵个线?” 阿宾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做出西子捧心状: “真的吗义父?请务必给我介绍一下!医生早就说了,我胃不好,消化不了硬饭,这辈子最適合吃软饭了!柳富婆喜欢什么类型的?小奶狗还是技术工?我都可以学!” 两人就这么插科打諢,开著没边没际的玩笑,风捲残云般把一桌美食消灭得乾乾净净。 酒足饭饱,阿宾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小心翼翼地把没喝完的酒和剩下的烟收好,这才抹抹嘴,脸色一正: “好了,老大,吃饱喝足,该干活了。东西都带来了?” 徐长生指了指墙角的金属箱: “玄铁陨石在里面。其他辅材我也准备了一些,应该够了。” 阿宾走过去,单手试著提了提箱子,纹丝不动,他用了用力才提起,咋舌道:“这么沉?果然是宝贝。走,去下面。” 他带著徐长生穿过堆满杂物的修理店后间,来到一个更杂乱的储物室。 这里堆放著更多待修的旧电器、废旧零件和各种工具,几乎无处下脚。 阿宾走到墙角,挪开几个摞在一起的旧轮胎,露出下面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面。 他蹲下身,在地面某处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又用手掌按住一块顏色略深的地砖,微微运劲。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那块地砖连同周围大约一平米见方的地面,竟然缓缓向下沉去,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入口处有柔和的白色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金属阶梯。 “可以啊阿宾,你这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徐长生笑道。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阿宾得意地率先走下阶梯,“我这小作坊,可藏著不少宝贝,不能让人隨便看了去。” 徐长生拎起金属箱,跟著走了下去。阶梯不长,大约十几级。 下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完全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这地下空间的宽敞和明亮,与上面杂乱狭窄的修理店形成天壤之別。 面积足有一百多平方米,挑高也有近四米,丝毫没有地下室的压抑感。 墙壁和天花板都贴著浅色的洁净板材,內置的led灯带散发出明亮而均匀的光线,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不像一个传统的手工作坊,更像一个高科技实验室与小手工作坊的结合体。 第88章 这小子不会要变成钢铁侠了吧 地下室空间的布局井然有序,靠近楼梯的区域,是一排排现代化的工具墙和工作檯,上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工具机、3d印表机、雷射鵰刻机、电路板焊接台,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 各种规格的扳手、钳子、刻刀、测量仪器分门別类,掛得整整齐齐。 这儼然是一个小型的高精度加工车间。 往深处看,则又是另一番景象。那里摆放著许多传统的木工、金工工具:大小不一的刨子、凿子、锯子、銼刀,还有风箱、坩堝、砂轮等等。 一些半成品的木构件和金属零件摆放在架子上,透著古朴的手工艺气息。 而整个空间最引人注目的,也是最核心的,就是正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却又透著精密机械美感的巨大熔炉。 炉体高约两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合金铸造而成,表面鐫刻著无数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熔炉的底部並非直接接触地面,而是坐落在一个同样鐫刻著密密麻麻银色符文、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金属基座上。 这些银色符文与炉体上的暗红符文相互勾连,形成一幅更加宏大、立体的阵法图案,一圈圈、一层层地环绕著熔炉。 徐长生看到这个熔炉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惊嘆的光芒。 他放下金属箱,几步走到近前,仔细打量著炉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和独特的结构,尤其是炉体周围按照特定方位分布的七个拳头大小、如同星辰般微微凹陷的孔洞。 “七星引火,地脉为炭,天工开物,神锻无极……” 徐长生低声念诵著记忆中关於此物的描述,抬头看向阿宾,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阿宾,你真行啊!这是你们木门沈家传承的『七星锻炉』!把这玩意儿都从你爸那儿借出来了?你爸没追著你打?” 阿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拍那冰冷的炉体: “什么叫借?这叫提前继承家產!反正老头子以后也得传给我,我先拿来用用,熟悉熟悉业务嘛!他知道了顶多骂我两句,还能真把我回炉重造啊?” 隨即,他走到地下室一侧的控制台前,那上面没有传统的按钮和旋钮,只有一块巨大的触控萤幕和一些不明觉厉的感应装置。他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气喊道: “小度小度!” “在呢。”一个温柔的电子女声立刻从房间各处隱藏的音响中响起。 “打开『玄字號』工坊所有设备,切换至『灵锻』预备模式,权限:沈金宾。协同操作者:徐长生,临时授权最高权限。”阿宾熟练地命令道。 “指令接收。身份验证通过。环境检测中……灵力场稳定,地脉连接正常,防护阵法运转良好。『玄字號』工坊所有设备启动中……切换至『灵锻』预备模式。欢迎回来,阿宾。欢迎您,徐长生先生。” 隨著电子女声的播报,整个地下室仿佛从沉睡中甦醒过来。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脚下传来,那是地脉能量被引动的徵兆。 中央的“七星锻炉”炉体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流淌的熔岩,七个星辰孔洞中开始匯聚点点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微缩的星辰。 炉膛內部,隱约可见橙红色的光芒在匯聚,温度开始缓缓上升,但热量被完美地约束在炉体周围,並未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现代化设备也纷纷亮起了指示灯。 数控工具机的冷却液开始循环,发出轻微的流水声。 3d印表机的喷头开始预热。 几个大型的机械臂从天花板和墙壁的隱藏舱室中平稳伸出,末端是各种精密的夹具、刻刀、焊枪。 墙壁上滑开几块面板,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各种规格的特种金属锭、灵木材料、宝石原矿以及封装在透明容器里的不明液体和粉末……琳琅满目,分门別类。 更令人咋舌的是,地下室四周的墙壁上,原本看似装饰的金属网格,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不断流动变幻的立体符文光影,將整个空间包裹其中。 形成了一道强大的能量防护与隔绝屏障,防止炼製过程中的灵力波动外泄,也杜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这……” 饶是徐长生见多识广,也被这“古典”与“科幻”完美结合、又充满玄学气息的超级工作室给震了一下。 他看向阿宾,眼神里充满了讚嘆和一丝调侃: “好傢伙,阿宾,你这是把捞阴门木门的祖传手艺,跟赛博科技还有智能家居给深度融合了啊?『玄字號』工坊?还『小度小度』?你咋不叫『天猫精灵』呢?” 阿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个复杂的界面: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时代在进步,我们木门……啊不,我们墨家精神,核心就是『与时俱进,兼收並蓄』! 老祖宗传下来的『七星锻炉』和机关术是根本,但现代的高精度加工、智能控制、材料科学,那也是利器啊!为啥不能用? 我这『玄字號』工坊,就是传统与科技结合的初步成果!別看那些机械臂和数控工具机,它们运行的底层指令,都融合了我们木门的核心符阵算法和能量迴路逻辑,精度和可控性比纯手工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度』是我自己改写的ai助手,负责协调整个工坊的能量调度、设备联动和安全监控,不然这么多设备,我一个人怎么玩得转?” 徐长生看著阿宾,没想到这高中成绩並不理想的少年,这两年竟然靠兴趣发展成这样了。 怕是再过段时间,这小子不会是要变成钢铁侠了吧。 徐长生心中暗暗吐槽了一下。 而阿宾当然没有听到徐长生的吐槽,他指著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 “老大你看,这就是我根据你之前发来的百变傀儡核心构架图,结合七星锻炉的特性,初步模擬出的炼製能量流走向和应力分布。 我们可以先在这里进行全流程模擬,优化参数,最大程度降低实际炼製时的风险和误差。” 徐长生凑过去看,只见屏幕上,一个复杂无比、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三维傀儡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旁边是瀑布般刷新的数据。 模型內部,代表不同能量和材料的色块正在按照预设的轨跡流动、组合、反应。 这模擬的精细程度,远超他之前凭经验和想像进行的推演。 “牛逼!” 徐长生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 阿宾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隨即搓了搓手,眼中闪烁著技术狂人特有的兴奋光芒。 “老大,废话不多说了。玄铁陨石呢?赶紧开箱让我也开开眼,摸摸这五百万的宝贝!然后我们抓紧时间,先把预处理方案敲定。 七星锻炉预热到最佳状態还需要点时间,正好我们可以把辅材处理一下,把核心符阵的基板雕刻出来……” “瞧你急的,跟要见到你的圣杯一样。” 徐长生调侃了一句,打开了那个沉重的金属箱。 暗哑银灰色、布满天然流纹的玄铁陨石,在工坊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冰冷而神秘的光泽,一丝微弱的星辰锐金之气隱隱透出,与七星锻炉散发的能量场產生了微妙的共鸣。 第89章 百变傀儡开始炼製 阿宾神情一肃,从旁边的工作檯上拿起一副特製的银白色手套。 戴上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从一个修下水道的修理匠,瞬间切换成了手艺大师。 阿宾转身走到金属箱旁,俯身,双手稳稳地捧出那块暗哑银灰的玄铁陨石。 陨石入手,即使隔著特製手套,依然能感到那股沁入骨髓的冰寒和沉甸甸的分量。 阿宾將它郑重地放在工作檯中央一个圆形的银色扫描平台上。 平台周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小度,”阿宾沉声下令,“启动全谱段材料分析,扫描深度纳米级,能量渗透许可。分析优先级:灵能共振特性、微观结构稳定性、记忆金属效应閾值。” “正在扫描,请稍候。”电子女声回应。 下一刻,扫描平台周围亮起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 数道肉眼可见的、不同顏色的光束从平台四周和上方的探头射出,交织成一张立体的探测网,將玄铁陨石完全笼罩。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瞬间如同瀑布般刷出十几个分析窗口,数据流疯狂滚动刷新。 现代科学与玄学手段的数据流並排刷新,互相对照,构成一幅奇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徐长生神色凝重的看著报告单,若有所思。 阿宾好奇的转头问了一句:“老大,你也能看懂?” 徐长生点了点头道:“嗯,完全看不懂。” 阿宾闻言,竖起了一个友好手势:“那你装的那么像。” 然后他指向几个標红的数据峰值,对徐长生科普说: “不过老大!你也是捡到宝了!这块玄铁陨石的『星辰锐金之气』本源含量,比资料库里记录的普通玄铁样本平均值高出47.3%!而且內部能量流分布极其均匀稳定,几乎没有瑕疵和能量空洞! 这意味著用它做出来的傀儡核心,不仅硬度、韧性顶级,对锐金类、破甲类、高速突袭类符文的承载力也会强得离谱!简单说,这块料子,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徐长生听得一头雾水,只抓住了“极品”两个字,但这对他来说是废话,花大价钱搞来的能不是极品吗?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嘰里呱啦说这么多术语,跟天书似的。你就直接告诉我,按照你这个又是扫描又是分析的搞法,把这玩意儿变成我要的傀儡,到底要多久?別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时间。” 阿宾被打断,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对著徐长生,比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徐长生挑眉:“八个小时?你確定?这可比炼个普通法器快太多了。”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阿宾手指在控制台上再次飞舞,调出十几个悬浮的操作窗口和流程图。 “传统的法器炼製,確实动輒几十天,那是因为工序繁杂,很多步骤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来,而且失败率极高。但我把整个流程『工业化』、『模块化』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复杂的、带有並行路径的流程图,语速加快: “你看,我把核心难点拆解了。七星锻炉用的是优化过的古法七星引火阵,效率提升五倍。千机辅助阵负责整体结构的稳固和能量迴路引导。 最关键的塑形和內部构型环节,我用了六轴高精度机械臂组,配合聚焦超声波塑形技术和实时三维灵能扫描建模,可以同步进行,误差控制在微米级,还能避免手工引入的杂质和不稳定因素……” “停停停!” 徐长生再次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打住!阿宾,说人话!直接告诉我,我该站哪儿,该干啥。你这套理论,我听著头疼。你就告诉我步骤,我照做。” 阿宾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得嘞!老大,其实你需要做的很简单,就三件事:放石头,滴血,灌法力。懂了吧。”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你说什么就什么,开始吧。” 阿宾这简单的缩减,怕是缩减了几百字了吧。 不过没办法,要徐长生自己炼製的话,是又不省时又不省力。 按照现在的说法,在这ai盛行的年代,老一代艺术家还在坚持用传统的手艺在创作。 阿宾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硕大的、有著透明防护罩的回车键。 “咔噠。” 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紧接著,整个地下工坊的能量流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转了方向。 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如同巨型变压器启动般的嗡鸣声,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然后又变得更加明亮集中。 “小度,”阿宾的声音在嗡鸣中清晰稳定。 “全功率开启备用能源,並联地脉灵能节点。七星阵图校准至『天枢位』,准备接收星辰之力。千机辅助阵预热,能量输出调整为『柔性塑形模式』。机械臂组自检,准备执行『蜂巢计划』第一阶段。”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电子女声有条不紊地回应。 脚下那绘製著繁复阵法的金属基座,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原本静止的暗红色符文,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像血管般缓缓搏动、流淌,银色的能量如同水银,沿著既定的轨跡奔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中央的七星锻炉发出了比之前低沉十倍的轰鸣,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炉体上那些暗红色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点燃,从底部开始,一圈一圈,次第亮起耀眼的红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炉体周围对应的七个星辰孔洞,里面凝聚的银光浓郁得几乎要满溢出来,形成七道光柱,隱隱与天花板某个隱藏的阵法相连。 整个工坊的温度开始微妙上升,但炉体周围三米內,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反而感觉不到明显热量,所有狂暴的能量都被完美约束在炉膛之內,进行著高效而无浪费的转化。 “老大,就是现在!放料!” 阿宾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温度曲线和能量读数,大声喊道。 徐长生早已戴上阿宾提供的特製隔热手套,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长钳。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块沉甸甸的玄铁陨石,对准炉膛中央那个闪烁著红光的定位符文,稳稳地放了进去。 “嗡——!!” 陨石入炉的瞬间,一声奇异的的共鸣声在工坊內轰然迴荡。 通过炉体上那个由多层特殊晶体构成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暗银色的陨石表面,瞬间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密集涟漪。 在炉內仪器显示已经飆升至三千二百摄氏度的恐怖高温下,陨石的边缘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態,如同生物组织生长般,向外丝丝缕缕地延伸、软化,顏色也从暗银逐渐向亮银色转变。 时间在专注的等待和监控中缓缓流逝。 工坊內只有设备的嗡鸣、阿宾偶尔的指令声和电子女声的確认回復。 徐长生也没閒著,他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確保后续滴血和灌入法力时万无一失。 大约三个小时后。 炉体上方的几盏红色警报灯,突然齐刷刷地转变为稳定的绿色。 “软化完成!微观结构重组达到最佳塑形窗口!开炉!机械臂组,介入固型!” 阿宾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猛地拉下一个沉重的黄铜操纵杆。 第90章 跳过那些繁琐的细节,傀儡炼成 隨后是阿宾花里胡哨的机械臂组塑形过程,我知道你们也不爱看,就跳过了。 不过最关键的一步,就需要徐长生来了。 “老大,最关键的一步,该你了!” 在阿宾最后的提醒中,操作控制台,炉膛侧面打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窗口,露出已经塑形好的傀儡。 傀儡骨架胸腔正中央,那里有一个预留的、拳头大小的球形空腔,空腔內壁光滑如镜,布满了细密的导能纹路。 徐长生睁开眼睛,走到炉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预先准备好的针刺破右手中指指尖,,运起一丝法力,將七滴蕴含著自身精元与生命印记的鲜红血珠,逼出伤口,精准地滴入那个空腔之中。 嗤…… 血珠接触到银色金属內壁的瞬间,没有滚落,没有蒸发,而是如同滴在了最乾燥的海绵上,被迅速吸收、渗透进去。 鲜红的色泽沿著內壁的导能纹路迅速蔓延。 再然后,徐长生神情肃穆,双手虚抬,掌心向下,悬停在傀儡骨架上方约三寸处。 他闭上双眼,体內的造化之气开始奔涌。 淡金色的、如同晨曦薄雾般的造化之气,从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整具傀儡骨架。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完整的傀儡骨架,突然开始自行解体! 不是崩坏,而是有序的分解,三千六百片甲片分离、七百二十个关节零件悬浮、无数內部构件散开…… 所有部件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列,缓缓旋转。 徐长生额头渗出细汗,但双手稳定。 在他的意念引导下,造化之气渗入每一个零件的最深处。 “百变者,形无定而神有核,外隨念动,內守灵光……” 徐长生低声念诵起神机百变中的傀儡赋灵法诀。造化之气直接改写物质的表面结构,形成天然符阵。 “擬万態,化无穷,承吾之念,铸汝之魂……” 更多的、更加复杂的符文在造化之气中生成、闪烁,然后飞向各个零件,烙印其上。 这些符文並非孤立,它们在空中彼此吸引、勾连,形成一张立体、繁复、不断变化生长的金色光网,將所有悬浮的零件从能量层面连接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系统。 阿宾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监测屏幕。 他看到,那些零件的材质正在发生最后的、本质的蜕变。 数据显示,它们的物理强度、能量亲和度、记忆恢復性、形態变化响应速度…… 所有关键指標,都在造化之气的洗礼下,突破理论极值,向著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攀升。 最后,所有的零件同时一震,然后向中心聚合。 不是拼装,而是如同倒放的电影,碎片回归完整。 但最终成型的,不是人形骨架,而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暗银、表面有金色符文流转的金属球。 它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温和的脉动光芒,如同某种生物的休眠態心臟。 成功了?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伸出手,那颗暗银色的金属球仿佛感应到召唤,自动落下,稳稳地躺在他的掌心。 触手微温,並非金属的冰凉。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感,以及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透过掌心传来。 徐长生看著手中百变傀儡的本体,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来自前世傀儡术传承中堪称禁忌的构想“百变傀儡”,竟然真的在这个世界,被他亲手復刻出来了! “成……成功了?” 阿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为了徐长生的这个百变傀儡,他同样投入了无数心血,理论上推演了无数遍,但直到成品真正出现在眼前,那种成就感依旧难以言喻。 徐长生止住笑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心念微微一动,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变猫。” 金属球从他掌心跃起,在半空中展开、重组。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落地时,已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暗银色金属猫,眼瞳是流转的金色符文,尾巴轻摆间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喵。” 它甚至发出了模擬的叫声,走到徐长生脚边蹭了蹭。 阿宾看得眼睛发直,张大了嘴巴。 “白虎。” 徐长生再次下令。 银色金属猫身形一顿,隨即,它整个躯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 表面的金属鳞片倒竖、重组,变得更加粗大锋利,化作猛虎般的皮毛纹路。 四肢变粗变长,利爪弹出。头颅重塑,化作威严的虎首,口中利齿寒光闪闪。 体型在呼吸间扩大了三倍有余,化为一只威风凛凛、通体暗银、唯有眼瞳和额头“王”字纹闪烁著金光的金属巨虎! “吼——!” 一声低沉雄浑的虎啸在地下工坊內炸响,带著金属特有的震颤音质,震得空气嗡嗡作响,阿宾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轻微震动。 “大剑。”徐长生语气平淡。 金属白虎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內坍缩、凝聚。虎头、虎爪、虎尾……所有部件如同百川归海,向著中心匯聚、融合、重塑。 光芒一闪,一柄长约五尺、宽如手掌、剑身厚实、通体暗银、剑脊处有一道流动星光的无鞘重剑,悬浮在半空,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 徐长生伸出手,握住冰凉而趁手的剑柄。他甚至没有动用真气,只是隨手握住剑柄,对著三米外墙上掛著的一块特意准备的、厚达二十厘米的高强度合金测试板,轻轻一挥。 “嗤——!” 剑锋划过空气,竟然发出一种撕裂布帛般的锐响。 没有实质的剑气离体,但那块合金测试板上,距离剑尖还有半米多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厘米的平滑切痕! 仿佛有无形的锋芒提前抵达。 “人形態。” 徐长生鬆开手,重剑落下,但在触及地面前便已解体、重组。 一个通体金属、身高与徐长生相仿、线条流畅凌厉、充满未来科技感与古典力量美结合的人形傀儡,静静站立在徐长生面前。 它面容模糊,没有五官细节,只有眼窝处两点稳定的金色符文光芒。 它微微低头,对著徐长生,做了一个类似頷首致敬的动作。 “来来来,老大,我们来做基础性能测试!” 阿宾已经迫不及待地搬出了各种仪器。 第91章 全面测试百变傀儡 先是力量测试。 金属人形態的傀儡走到力量测试机前,看似隨意地一拳轰在厚重的特种橡胶靶上。 “砰!” 一声闷响。 测试机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瞬间衝破了预设的最高閾值(50吨),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刺眼的“>50t”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標誌。 接著阿宾启动工坊內壁隱藏的训练用符文弩机,一道经过法力强化的合金弩箭带著尖啸射出,精准命中傀儡胸口。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弩箭的箭尖在接触傀儡胸甲的瞬间,便扭曲变形,弹飞出去。而傀儡胸口被击中的位置,仅泛起一圈水波般的银色涟漪,迅速扩散至全身,然后消失。 阿宾看向旁边的温度传感器,数据显示,被击中的局部温升不超过10摄氏度,伤害被瞬间分散到全身庞大的表面积和內部能量缓衝结构消化了。 最后是速度与敏捷测试。 在三十米长的特製测试区间內,傀儡接到指令后瞬间启动。 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画面显示,它几乎在启动的剎那就达到了最高速,身后拉出一片模糊的银色残影。 数据分析显示,其瞬间加速度峰值达到了惊人的100个g!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任何已知生物的生理极限,甚至超过了大多数高性能战斗机! “这性能……太离谱了!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终极机器!” 阿宾看著屏幕上那一项项突破常理的数据,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脸色潮红。 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实战化测试。 徐长生看向金属人形態的傀儡,心念沟通,下达了最终指令:“覆盖。” 傀儡瞬间响应! 它如同被引爆的银色烟花,骤然解体,化作三千六百片闪耀的甲片,如同一条奔腾的银色金属洪流,呼啸著涌向徐长生! 甲片飞行的轨跡精准无比,互相间绝无碰撞。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和智慧,精准地寻找並贴合徐长生身体的每一个轮廓、每一个弧度:胸部、肩背、手臂、腰腹、双腿、头部…… “咔、咔、咔……” 一连串轻微而密集、如同精密锁扣闭合般的声响,连成一片悦耳的金属乐章。 三秒。 仅仅三秒钟。 银色洪流平息。 徐长生已不复方才的休閒装扮。 他身披一套流线型、充满了力量感与復古美学的全身式鎧甲! 鎧甲通体暗银,关键部位有著优美的金色符文线条装饰,关节处设计巧妙,毫不影响活动。 肩甲、肘部、膝部有著恰到好处的锐利倒刺,既增加了威慑力,又不显笨重。 面部被一张简约的银色面甲覆盖,只露出闪烁著金色符文的双眼。 他手中,握著的正是刚才那柄星光重剑的缩小適配版,与鎧甲风格完美统一。 一股沉凝、厚重、而又锋锐无匹的气息,从这身鎧甲上瀰漫开来。 徐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鎧甲包裹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与自身血肉相连、又远超血肉的力量感。 他低声吟诵了一句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台词:“无限接近死亡,更能领悟生存的真諦。”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助跑,仅仅是脚下发力。 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另一块更厚的测试合金锭前。 手中的星光重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顺势斩落! “鏘——!!” 没有刺耳的撞击声,只有一声短促清脆的金属交鸣。 重剑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滯涩地从合金锭的正中一划而过。 徐长生收剑,站定。 “哐当。” 被劈成两半的合金锭,光滑如镜的切面朝左右两侧缓缓滑开,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巨响。 阿宾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呆呆地看著那断面,又看看全身覆盖在帅气到爆炸的鎧甲中的徐长生,喃喃道: “太……太帅了……这特么才是男人的浪漫啊……我也想要……”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神微动。 身上的鎧甲再次化作银色洪流,迅速回卷、凝聚。这一次,没有变回傀儡形態,而是全部涌向他左手手腕,层层叠叠,最终凝聚成一个宽约两指、通体暗银的金属手环,紧紧箍在他的腕上,轻若无物。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个冰凉的手环。 “以后,就叫你『千机』吧。”徐长生轻声说道,“千变万化,玄机暗藏。” 徐长生这才看向旁边还在对著他手腕流哈喇子、眼神痴迷的阿宾,好笑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流口水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次能成功,多亏了你的工坊和技术。走,我带你吃大餐去,好好庆祝一下『千机』的诞生!” 阿宾猛地回过神,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眼神火热地看著徐长生的手腕,哀嚎道: “老大!义父!这玩意儿太酷了!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整一个?小的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徐长生无奈地摊手:“ “以你的法力,除非到了第四境,不过你到了第四境。估计你也不想要了。” 阿宾哀嚎一声,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刚才只是被“千机”的酷炫震撼得口不择言。 他羡慕地又看了那手环几眼,才悻悻地收敛心神,隨即恶狠狠地道: “好吧!那这顿大餐必须狠宰你一顿!不然难消我心头之羡!我要吃最贵的!喝最好的!” “没问题,管够!” 徐长生心情极好,大手一挥。 阿宾这才心满意足,对著空气喊道: “小度小度,关闭所有设备,切换至最低功耗待机模式,启动最高级別安防。” “指令確认。设备关闭中……安防系统已激活。辛苦了,阿宾,徐长生先生。” 隨著小度的回应,工坊內炫目的光芒、运行的设备、流转的能量缓缓平息,恢復了安静。 只有中央的七星锻炉,依旧散发著淡淡的余温和微光。 两人沿著阶梯回到地面上的修理店。 阳光正好从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带著人间烟火的温度。 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他们在地下工坊,不知不觉忙活了整整一夜外加半个白天。 阿宾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问徐长生:“老大,说吧,吃啥大餐?米其林三星?还是私房菜?我知道h市有家……” 徐长生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看著窗外明媚的晨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这么早……那些大餐厅估计都没开门。要不,咱们先简单吃点,体验一下h市的特色早点?我知道有家芭比馒头不错,皮薄馅大,豆浆也香。” 阿宾脸上的期待笑容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看著徐长生,然后慢慢地、坚定地,对著徐长生再次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几章是个日常过渡,加入新角色新道具,接下来剧情就要拉开帷幕了。) 第92章 又是一个女频剧情 玩笑归玩笑,徐长生当然不会真带阿宾去吃芭比馒头加茶叶蛋。 徐长生摸出手机给司机小方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那辆低调的黑色suv就停在了阿宾修理店门口。 徐长生拉著还在为“芭比馒头和茶叶蛋”愤愤不平的阿宾上了车。 “上车,带你去个正经吃早饭的地方。先垫垫肚子,等晚上再带你去体验一下h市真正的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阿宾一听,眼睛又亮了,麻溜地钻进车里:“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小方,找家地道的港式茶餐厅,环境清爽点的。” 徐长生吩咐道。 忙活一夜炼製“千机”,虽然精神亢奋,但肚子是真饿了。 修行者饭量本就比常人大,何况是消耗巨大的体力脑力活之后。 “好的徐少。” 小方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匯入车流。 他对h市显然很熟,七拐八绕,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绿树成荫的街道旁。 一家门脸不大、但招牌古色古香、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乎坐满的“荣记茶餐厅”出现在眼前。 “徐少,就这儿吧,这家烧鹅和虾饺是一绝,开了几十年了。”小方介绍道。 两人下车走进茶餐厅。 正是早茶时段的高峰,店里人声鼎沸,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茶水蒸腾的雾气和人们交谈的嗡嗡声。 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推著小车在过道穿梭,车上层层叠叠摆著各种小蒸笼,里面是晶莹的虾饺、饱满的烧卖、酥脆的春卷、软糯的凤爪…… 好不容易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一个空位。 徐长生和阿宾也不客气,拿起菜单,专挑招牌和贵的点。 豉汁蒸凤爪、虾饺皇、脆皮鲜虾肠粉、蜜汁叉烧包、酥皮蛋挞、及第粥、干炒牛河……又点了一壶上好的菊普。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广式早茶分量精巧,正好適合他们这种饿极了又不想吃得太顶的修行者。 徐长生夹起一个虾饺,皮薄如纸,隱约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蘸点红醋,一口下去,鲜甜弹牙,满足地眯起眼。 阿宾则对那盘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干炒牛河发起了进攻,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讚: “唔……好吃!这锅气,绝了!” 两人正埋头苦干,补充著消耗的元气。 突然,旁边隔著一个卡座的位置,传来一阵刻意压低、但依然能听出火药味的爭吵声,打破了这片以食物为主题的和谐喧囂。 徐长生正夹著一块豉汁凤爪往嘴里送,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他故意偷听,而是修行者的五感本就敏锐,加上那边爭吵的男女似乎情绪有些激动,音量没控制好。 八卦,是人的天性。 更何况乐子人徐长生 他和坐在对面的阿宾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有瓜?”的默契表情。 两人不约而同地,假装不经意地,微微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隨意”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这个角度,正好能透过装饰性的木格柵,看到隔壁卡座的大半情况。 只见那边坐著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男的站在那边。 坐著的那一对男女並肩在卡座里侧,男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著熨帖的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相貌算得上端正,此刻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委屈和无奈的表情。 他旁边紧挨著坐著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化著精致的妆容,长发微卷,穿著一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米白色连衣裙,身段窀窀,容貌姣好,只是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著点淡淡的不耐烦。 而站在他们餐桌外侧,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休閒西装、气质沉稳的男人。 但此刻他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似乎是在极力压抑怒火的,死死盯著卡座里並肩而坐的两人。 站著的男人声音压抑著怒火,对著坐著的女人质问: “姜舒然,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公司临时有重要项目,需要通宵加班?!你说的加班,就是和他——” 他猛地伸手指向女人旁边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和这个高硕!加了整整一个通宵,加到衣服都换了,然后大清早的一起跑到这里来吃早饭?!”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带著被欺骗的痛心和难以置信。 餐厅里附近几桌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交谈声都低了下去,不少人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被称作姜舒然的女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厌倦,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顾延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这么小心眼?我和高硕就是普通同事,一起处理项目,忙了一晚上,累了,顺路吃个早饭而已。你这么大声,不嫌丟人吗?”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顾延修的愤怒才是无理取闹。 旁边的高硕也適时地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小声补充道: “是啊延修哥,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舒然姐昨晚確实陪一个大客户应酬,那客户喝多了发酒疯,不小心把酒泼到舒然姐衣服上了,弄得很脏。 我们没办法,只好临时去商场买了件新的换上。你看,舒然姐这不还穿著新衣服吗?我们真的清清白白,就是为了工作。” 站著的顾延修看著姜舒然身上那件明显不是她平时风格的崭新连衣裙,又看看高硕那副“我们很无辜”的表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似乎又带著某种隱忍。 徐长生一边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豉汁蒸凤爪,一边在心里嘖嘖感嘆:好傢伙,吃个早茶也能碰上这么经典的女频狗血剧情? 要素齐全啊,疑似出轨的女友,看似无辜的绿茶男同事,愤怒又隱忍的男友……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阿宾说: “阿宾,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別看这男的气成这样,等会儿他肯定会原谅这女的,然后自己憋憋屈屈地离开。” 阿宾正啃著一块排骨,闻言差点噎住,瞪大了眼睛,满脸写著“你特么在逗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大,你没看见他头上那顏色,都快赶上青青草原了!证据都摆脸上了,衣服都换了,还加通宵?这要是都能原谅,那还是男人吗?那不成忍者神龟了?龟男啊这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引来旁边几桌人侧目。 阿宾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斩钉截铁地说: “我赌他绝对不会原谅!他要是真原谅了,我……我把咱们这张桌子吃了!” 说完还拍了拍面前摆满蒸笼的木头桌面。 徐长生差点笑出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咋了,嫌我点的菜不够多?还想啃桌子加餐?我缺你这口饭钱吗?” 阿宾急了: “谁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这样,我们赌点实际的!我要是输了,就把你上次在我那儿看中了的那套绝版典藏光碟《狂抽猛送三千下·导演剪辑加长版》送给你!怎么样?” 徐长生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那套光碟他惦记好久了,是某个小眾cult片大师的巔峰之作,市面上几乎绝跡,阿宾也是机缘巧合才淘到一套。 他立刻举起手,做了个击掌的手势:“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谁反悔谁是狗!” 阿宾也伸出手,和他用力击了一下掌。 赌约立下,两人顿时更加兴致勃勃,一边假装继续吃东西,一边全神贯注地围观起隔壁的瓜田大戏。 第93章 感觉人生观崩塌了的阿宾 只见顾延修听完姜舒然和高硕的解释,脸色並没有好转,反而眼神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盯著姜舒然身上那件崭新的、质地精良的连衣裙,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我懒得解释”的淡漠表情,拳头捏得咯吱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爆发的边缘。 “姜舒然!” 顾延修的声音更冷了,带著一种心寒。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身上这衣服,这香水味,还有你眼底那点没藏住的倦色……你真当我傻吗?如果你觉得高硕更好,如果你已经不喜欢我,你可以直说。我顾延修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可以成全你们。”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几乎是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餐厅里更加安静了,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硕脸色一变,似乎想辩解什么。 姜舒然却突然眉头一皱,脸上那点不耐烦变成了明显的不悦,她抬手打断了似乎想说话的高硕,声音也冷了下来: “阿硕,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然后,她重新看向顾延修,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刻意营造的冷淡覆盖,语气也稍微放软了一些,带著点哄劝的意味: “阿修,別闹了。这里这么多人看著呢。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你先回去,等我这边吃完,迟点回家再跟你好好解释。我保证,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经典的说辞。 先指责对方“闹”,再以“公共场合”施压,接著给个“回家再说”的软钉子,最后加个毫无力度的“保证”。 一套组合拳下来,若是心里有鬼或者性格软弱的,可能就被带偏了。 顾延修死死盯著姜舒然,嘴唇紧抿,眼神剧烈挣扎。 愤怒、失望、怀疑、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习惯性的妥协和期待,在他眼中交织。 就在阿宾以为这哥们终於要硬气一回,摔门而去,或者至少甩下一句狠话的时候—— 异变突生! 顾延修的视线,似乎微微上移了一瞬,聚焦在了姜舒然头顶上方的虚空处。 他的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挣扎痛苦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困惑、恍然、以及一丝被说服的动摇。 而在徐长生的眼中,看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 就在姜舒然说完那番话的剎那,顾延修面前的空气中,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出数行半透明的、散发著极其微弱灰白色光晕的文字! 那些文字排列整齐,如同视频网站的弹幕,一条条快速从顾延修的视野右侧向左滑动消失! 【男主真的是误会女主了!女主心里只有你啊!】 【呜呜呜,女主好可怜,明明是为了工作,还要被男主这样怀疑。】 【高硕就是个工具人啦,女主故意带来气男主的,谁让男主之前不陪她过纪念日。】 【女主这是爱惨了男主,才用这种方式引起男主注意,想让男主多在乎她一点。】 【我要是男主,有这么漂亮又爱我的女主,做梦都要笑醒,赶紧原谅她啊!】 【是啊是啊,小作怡情,女主这是在撒娇呢!男主快哄哄!】 【弹幕预言,下一章就是甜蜜和好,男主会准备惊喜道歉!信弹幕,得永生!】 这些“弹幕”的內容,充满了对姜舒然的无脑维护和对“误会”的坚定“剧透”,极力將姜舒然的行为合理化、浪漫化,甚至描绘成一种“深爱”的表现,同时不断暗示顾延修应该原谅、应该妥协、应该主动去哄。 顾延修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弹幕,原本即將喷发的怒火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眼中的愤怒迅速被一种茫然、挣扎和……隱约的“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捏紧的拳头,不知不觉鬆开了些许。 徐长生在看到这些弹幕出现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隨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兴奋! 惊喜!太惊喜!太特么的惊喜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搞定谢步肉和叶枫,炼成“千机”,正想著找个机会去收割徐昆身上那个装死的“心声系统”,没想到吃个早饭看个狗血八卦,又撞上一个活的、正在运行中的“弹幕系统”! 没错,在徐长生敏锐的感知和独特的视野下,那些看似普通的弹幕,其本质是一缕缕极其细微、交织盘旋的紫黑色魔气! 这些魔气以某种精密的规则运转,模擬出文字和光效,直接投射在特定目標(顾延修)的视觉神经或者意识层面,进行信息灌输和情绪引导! 看这系统的运作模式,显然是寄生在这个叫顾延修的男人身上,通过偽造“预知弹幕”的方式,不断给他灌输错误信息,扭曲他的判断,让他对那个明显有问题的女友姜舒然一次次无底线原谅、妥协,深陷在这种扭曲的关係中不可自拔。 这系统想要的恐怕就是顾延修在这种反覆折磨中產生的痛苦、纠结、不甘等负面情绪,以此来扭曲本来正常的剧情,以此汲取这个世界的本源,来破坏掉这个世界的正常规则! 当然不是这一个域外天魔就能搞定的,还需要千千万万的域外天魔一起努力才能做到。 此时的徐长生差点要笑出声来。 而且看这“弹幕系统”的能量强度和隱蔽性,似乎比徐昆身上那个“心声系统”还要活跃和成熟一些,是个不错的“补品”! 徐长生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这里人多眼杂,不宜施展。 他心念电转,目光重新落回顾延修身上,继续观察。 只见顾延修在看到那些弹幕后,脸上的愤怒和怀疑明显动摇了。 他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 “是啊……弹幕以前说的很多事情,后来都印证了……他们说舒然是爱我的,只是方式特別……这次,难道又是我误会了?她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吃醋?” 这时,一直冷著脸的姜舒然,似乎察觉到顾延修的动摇,忽然语气一转,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疲惫的请求: “延修,別闹了,好不好?我真的好累。你先回家,等我……等我忙完,迟点回家再跟你好好解释,行吗?” 这句话,配合著眼前那些不断刷新的、催促他原谅的弹幕,成了压垮顾延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延修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地面,肩膀垮了下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涩然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他再也没看姜舒然和高硕一眼,像个斗败的公鸡,又像个自我催眠成功的信徒,转身,脚步有些踉蹌地离开了茶餐厅。 背影萧索,又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臥槽???” 阿宾眼睁睁看著顾延修从愤怒质问,到突然愣神,再到默默接受,最后转身离开的全过程,下巴都快桌上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徐长生,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撼与茫然,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 “不、不是……老大,他就……他就这么走了?原谅了?信了?那个『好』字是他说出来的?” 阿宾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对世界和人类认知的顛覆感。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顶级龟男?啊?那女的就差把『我和他有一腿』写脸上了!那解释跟纸糊的一样!这都能信? 还能『好』?他耳朵是装饰品吗?脑子被殭尸吃了吗?这他妈是正常人能有的脑迴路?!” 阿宾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引得周围几桌人再次侧目。 徐长生看著阿宾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得努力维持平静,只能耸耸肩,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其实是憋笑)的表情: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愿赌服输啊,阿宾。记得我的《狂抽猛送三千下》。” “不是……这……这没道理啊!” 阿宾还在抓狂,拼命挠头,“老大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这男的被下降头了?还是被那女的用邪术控制了?” “某种意义上,你说对了。” 徐长生含糊地应了一句,没多解释。 他目光追隨著顾延修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左手在桌下极其隱蔽地一弹。 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顏色近乎透明的白色小纸人,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落,贴地疾行。 小纸人速度快如闪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阴影里穿梭,眨眼间就溜出了茶餐厅大门,悄无声息地粘附在了刚刚走到路边、神情恍惚的顾延修鞋跟侧后方。 纸人会记录顾延修的路线和大致位置,並通过微弱的灵能联繫反馈给徐长生。 现在大白天的,街上人多眼杂,不適合立刻动手收割。 先让纸人跟著,等会把阿宾支开,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去会会这个被“弹幕系统”缠身的倒霉蛋。 阿宾还在那里怀疑人生,嘴里不停念叨著“这不科学”、“这不合理”、“这男的指定有点啥大病”。 就在这时,徐长生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徐卫国】。 徐长生看了一眼手机,他父亲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 第94章 哦嚯,还有订婚宴的剧情 徐长生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徐卫国”三个字,拇指划过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懒洋洋地“餵~”了一声。 声音里还带著点刚吃饱的慵懒。 电话那头传来徐卫国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长生,在h市?” 徐长生一点都不意外徐卫国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他这位便宜老爹虽然给了他极大的自由,但显然不是完全放任不管。 他出入h市用的是自家司机和车,徐卫国想知道他的动向易如反掌,他也没有想瞒著谁的意思。 徐长生也没绕弯子,直接问:“没错,我在h市呢。您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妈又念叨我了?” 徐卫国在电话那头轻咳了一声,语气平稳如常: “念叨是天天念叨,不过这次找你,是有点別的事。正好,我也在h市。” “哦?您也在?” 徐长生稍微坐直了点身子,这倒是有点巧。 “嗯,有个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他女儿今晚在h市君悦酒店举办订婚宴。我原本是要亲自出席的,但临了集团这边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时间衝突,实在走不开。” 徐卫国解释著,“我想著,你既然人就在h市,不如就由你代表我,代替徐家,去露个面,送上贺礼,也算全了礼数。你觉得怎么样?” 订婚宴? 徐长生眉毛一扬,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看过的女频小说、电视剧、短视频里的经典桥段。 逃婚、替身、白月光、车祸失忆、带球跑、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 尤其是这种“合作伙伴女儿”的订婚宴,简直就是各种狗血剧情的高发地带! 什么前男友突然出现抢亲啊,订婚对象其实是gay拿女主当挡箭牌啊,女主其实身患绝症不想连累男主啊,或者更刺激点的,订婚现场突然衝进来一个女人抱著孩子喊爸爸…… 更重要的是,这种匯聚了本地名流、可能牵扯情感纠葛的场合,简直就是偽装成“系统”的域外天魔们最喜欢去凑热闹的风水宝地! 说不定又能逮到一两个域外天魔餵极乐天书呢。 想到这里,徐长生甚至有点小兴奋。 而且……他看了一眼对面还在跟最后一块叉烧包较劲的阿宾,心里暗道: 正好,晚上带这小子去见见世面,顺便把晚饭也解决了,一举两得。 “没问题啊爸,小事一桩。” 徐长生爽快地应下,隨即补充道。 “不过,我这边有个好朋友一起,我能带他一起去蹭……呃,一起去见识见识吗?保证不惹事,就当多带个保鏢。” 他差点把“蹭饭”说出口,还好及时剎住车。 电话那头的徐卫国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更加和缓: “当然可以。我就猜到你可能会带朋友。礼服我已经让人给你们俩都准备好了,是按照你们的身材尺寸紧急定製的,还有给周家的贺礼,都让王管家带著。 他已经在来h市的路上了,估计下午就能到你们那儿。到时候具体的时间、地点、注意事项,还有该注意的礼节,王管家都会告诉你。你有什么需要,也儘管吩咐他去办。” 徐长生听得一愣,隨即瞭然。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徐卫国不仅知道他来了h市,连他来找阿宾、甚至阿宾的大致体型数据都摸清楚了,连礼服都提前备好了两份。 这份心思和效率,不愧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事,连给阿宾买身像样行头的麻烦都省了。 加上王大锤亲自过来,更是省了他不少事。 老王那身神出鬼没的本事和滴水不漏的管家做派,应付这种场合再合適不过。 “行,爸,你都安排得这么周到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保证完成任务。” 徐长生笑嘻嘻地保证。 “嗯,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徐卫国又嘱咐了一句,才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徐长生看向对面。 阿宾已经从刚才“顾延修事件”的震惊中恢復过来,解决完了一个叉烧,又拿著一个虾饺,蘸满了醋和辣椒,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阿宾,”徐长生敲了敲桌子,等他看过来,笑眯眯地宣布,“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今晚有福了。” “有福?” 阿宾眨眨眼,隨即眼睛一亮,嘴里喊著虾饺含糊的问:“老大,你要带我去哪家新开的会所体验生活?” “想什么呢!”徐长生笑骂,“是带你吃席去!正儿八经的宴席!” “吃席?” 阿宾愣了一下,费力地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职业习惯和八卦好奇的表情 “老大,哪家出事了?是喜丧还是……需要沈记棺材铺提供售后服务吗?我家棺材铺老字號,品牌保障!” 他家里是做棺材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虽然他自己跑偏搞修理了,但听到“吃席”两个字后,思维惯性还在,一听“吃席”,第一反应就是谁家有人走了。 徐长生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是红事!订婚宴!我亲爹他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今晚在君悦酒店摆订婚宴。他抽不开身,让我代表徐家去露个脸。顺便,带上你这个拖油瓶去蹭顿好的。” “哦哦哦!订婚宴啊!这个好这个好!” 阿宾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眉开眼笑,搓著手道。 “去!必须去!这种豪门订婚宴,吃的肯定不差!嘿嘿,跟著老大混,三天吃九顿!不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沾了点油渍和修理污渍的蓝色工装,挠了挠头,“老大,我就穿这身去?会不会被保安当成修空调的给拦外面?” “放心,我爸都给你准备好了,量身定做的礼服,下午就送到。” 徐长生摆摆手,“现在,吃饱喝足,下一项活动,我们找个地方好好放鬆一下,养精蓄锐,晚上才好战斗。” “放鬆?去哪?”阿宾眼睛又亮了。 徐长生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评价不错的店,然后起身结帐:“跟我走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灯光柔和、门口站著身穿旗袍迎宾小姐的“碧波湾休閒养生会所”前。 招牌下面有一行小字:“专业足浴、推拿、spa,引领健康生活”。 第95章 小东西,我来了 “足浴店?” 阿宾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古怪,“老大,咱俩大老爷们,来这地方……合適吗?会不会有点那啥……” “想什么呢!正经地方!” 徐长生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忙活了一夜,不得鬆快鬆快筋骨?这里评价说手法专业,环境也好,正好休息一下,等我们家的管家过来。你要不想按,就在大厅喝茶看电视。” “按!干嘛不按!” 阿宾一听是正经的,立刻来了精神,嘿嘿笑道,“义父,我要点两个!一个按脚,一个按背!今天必须享受一把资本家的腐朽生活!” 徐长生斜眼睨著他:“你小子倒是会享受。还点两个?你当是点菜呢?” 阿宾立刻挺直腰板,脸色甚至带上了点悲情色彩,嘴里却开始跑火车: “义父,你不懂。我这是在做慈善!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多一个,就多帮一个!”” “滚蛋!!” 徐长生笑骂,但还是对迎上来的经理吩咐道。 “开个包厢,给他安排两个手艺好的老师傅。我这边不用,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休息就行,另外,送些水果茶点过来。”” 徐长生的重点在老师傅上,不过阿宾没有听清,开心的跟在后面。 “好的,先生,请放心,我们这里是正规养生场所,技术绝对一流。” 经理心领神会,微笑著应下,然后分別將两人引向不同的区域。 徐长生被带到一个安静雅致的单间,里面有一张舒適的按摩床,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个小沙发和茶几。 很快,服务员送来了水果拼盘和热茶。 徐长生挥挥手示意不用服务,关上门,確认房间里没有监控设备后,脸上的悠閒神色迅速褪去。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街道,缓缓闭上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神沉静,一丝微弱的感应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他附著在顾延修身上的小纸人反馈的信息。 纸人与他有著玄妙的联繫,只要距离不是太远(比如同城范围內),他就能大致感知到纸人的方位和状態。 感应很清晰,纸人很稳定,说明顾延修没有剧烈运动,大概率是回家了,或者去了某个固定场所。 “机会正好。” 徐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宾那边有足浴师傅“照顾”,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他。 王大锤也还没到。 现在,正是去“收菜”的好时机。 他转身,轻轻推开房间的窗户,左右看了看,这种高层建筑的窗户通常只能开一条缝。 外面是建筑侧面,有一条狭窄的、用於检修的金属平台,平时很少有人。 他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从那仅容手臂通过的窗户缝隙中“滑”了出去,稳稳落在金属平台上。 然后手脚並用,几个轻盈的纵跃,便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顺著排水管道和空调外机,利落地回到了地面,整个过程没发出什么声响,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在街边拦了辆计程车,徐长生根据纸人的感应,报出了一个位於h市另一片区域的高档住宅小区名字。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小区气派的大门外。 这个小区管理比较严格,门禁森严,外来车辆和人员需要登记。 徐长生没打算走正门。 他付了车费,让司机离开,自己则装作路过的行人,绕到了小区侧面一段相对僻静、绿化茂密的围墙处。 这里的围墙约有三米高,顶端还有防止攀爬的尖锐金属栏杆和监控摄像头。 徐长生抬头看了看,嘴角一撇。 这点高度和防护,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个障碍,但对他来说…… 只见他后退几步,助跑,右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窜起,接著左脚踩右脚,轻鬆越过了三米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地,落在了小区內部的绿化带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监控摄像头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清晰的画面,只拍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 落地后,他装作小区住户的样子,神態自若地沿著小路走过去。 同时他的脸產生了轻微改变,连熟人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徐长生顺著感应到的纸人的位置走去,很快,他来到了一栋约二十层高的住宅楼前。感应明確指向11层。 徐长生没有门禁,不过,顺著他走过去后,门禁的机械锁自动打开。 而隨著徐长生踏入楼內,一个小纸人从机械锁跳了下来,回到了他的兜里。 接著他就这么淡然的来到11楼,停在標註著“1101”门外。 “到了……” 徐长生眼中金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弧度。 “小东西,我来了。” 第96章 男主快起来!你家进贼了! “咔噠。” 一声轻响,门锁內部的机械结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拨开。 厚重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 徐长生迈步而入,反手將门重新虚掩。 一股混合著未散尽的酒气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室內。 这確实是一套面积不小的豪宅,目测超过一百八十平,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h市繁华的城景。 装修是时下流行的现代轻奢风,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背景墙是整面的定製储物柜,里面摆著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酒瓶和装饰品。 不过沙发扶手上搭著一条显然是女性的丝巾,顏色鲜艷,与整体灰黑色调的房间格格不入。 茶几下的地毯边缘,有一只被遗忘的、带有水晶装饰的女性拖鞋。 墙上的装饰画,也是那种带著明显女性视角和柔美风格的艺术品。 显然,这里曾经,或者名义上,是顾延修和姜舒然的爱巢。 只是如今,男主人形单影只,颓然醉倒,而那些属於女主人的痕跡,却如同无声的嘲讽,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提醒著这里曾经有过的温馨。 顾延修此时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里,整个人陷了进去,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脸上也残留著痛苦、挣扎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面前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放著一个玻璃水杯,里面的水只剩下小半杯,旁边则是一板已经抠掉了几粒的药片。 从药板上的字样看,似乎是某种助眠或稳定情绪的药物。 就在徐长生踏入客厅,目光落在顾延修身上的同时,异变再起! “嗡!” 顾延修的身体似乎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紧接著,只见他的眉心处,一缕缕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躁动的紫黑色魔气,如同被惊扰的蛇虫鼠蚁,猛地窜了出来! 这些魔气迅速在半空中凝聚、扭曲,再次形成了那带著廉价电子光效的弹幕文字,疯狂地刷动起来,几乎填满了顾延修正上方的空间: 【警告!警告!未知入侵者!】 【这是谁?怎么进来的?!男主快起来!你家进贼了!】 【危险!危险!快起来啊顾延修!再不起来你就要被噶了!】 【剧情里没有这段!剧本不对!bug!】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干扰源?】 【检测到高能生命体靠近!威胁等级:高!】 【启动紧急预案!尝试唤醒宿主!唤醒失败!宿主意识陷入药物性深度抑制!】 【尝试直接操控宿主躯体……能量不足!权限受限!】 【逃!必须逃!】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疯狂滚动无意义字符)】 这些弹幕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诱导和pua意味的软性话语,而是充满了惊慌、错乱和强烈的危机感。 它们疯狂滚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或是警告徐长生,或是想尽办法唤醒顾延修。 徐长生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些“垂死挣扎”的弹幕,仿佛在欣赏一幕荒诞的滑稽戏。 他甚至还悠閒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团疯狂闪烁的弹幕和下面昏睡不醒的顾延修。 “行了,別装了......” 徐长生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收你们来了,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 此言一出,疯狂滚动的弹幕骤然停滯了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那些紫黑色的魔气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缩,以极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全部没入了顾延修的眉心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顾延修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显然,寄生在顾延修体內的那个“弹幕系统”,被徐长生这直接看穿它本质、还能与它“对话”的举动彻底嚇到了。 它完全没料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被它愚弄的宿主,竟然还有人能如此清晰地看到它、锁定它,甚至一语道破它的根脚! 它选择了最本能的反应是藏起来,缩回宿主体內最深处,试图藉助宿主的生命气息和这具躯壳作为掩护。 “躲起来就有用吗?” 徐长生不再理会那装死的系统,目光重新落在顾延修那张写满疲惫和痛苦的脸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指尖之上,一点温润而纯净、蕴含著无尽生机与玄奥的淡金色光芒悄然亮起,如同暗室中的一点烛火,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看你也算是个被坑的可怜人.....” 徐长生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终究是这邪物惑人在先。今日碰上我,算你运气好,我便送你一场造化,至於醒来后是幡然醒悟,还是继续沉沦,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话音落下,徐长生的剑指已然点出,精准地印在顾延修的眉心正中! “斡旋造化,黄粱一梦,直指本心,破妄存真——敕!” 隨著最后一个字吐出,那点淡金色的造化之气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顾延修的眉心。 顾延修沉睡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但並未醒来,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更不受外界干扰的睡眠之中。 他的眼皮快速颤动,显示其意识正在经歷剧烈的活动。 第97章 黄粱一梦,顾延修的梦 徐长生收指而立,静静等待。 他施展的並非杀伐之术,而是《斡旋造化功》中一门颇为玄妙的辅助神通“黄粱一梦”。(忘记的可以去看第31章。) 在顾延修此刻的梦境中: 时间仿佛被加速,又无比清晰。 他依然被那些“弹幕”环绕著,它们不断告诉他:“姜舒然是爱你的,她只是任性。”“高硕是好人,他在帮舒然,也在帮你。”“你要大度,要信任,这才是真爱。”…… 於是,他一次次地选择“理解”和“原谅”。 姜舒然越来越晚归,身上带著陌生的香水味,他选择相信弹幕说“女主只是工作压力大,需要放鬆”。 高硕频繁出入他们的家,以“帮舒然姐处理工作”或“安慰心情不好的舒然姐”为由,他选择相信弹幕说“他们是纯洁的友谊”。 姜舒然开始用他的钱给高硕买昂贵的礼物,他选择相信弹幕说“舒然只是心地善良,乐於助人”。 姜舒然对他越来越冷淡,甚至恶语相向,弹幕却说:“她在乎你才会这样,她在用伤害你的方式確认你的爱。” 顾延修默默忍受,加倍“討好”。 直到某一天,高硕酒后驾车撞了人,惊慌失措地打电话给姜舒然。 姜舒然毫不犹豫地赶到现场,不是报警救人,而是帮著高硕偽造现场,擦除痕跡,然后將惊恐万分、想要报警的顾延修推了出去,言之凿凿地对赶来的警察和围观者说: “我老公他……他最近精神状態不好,產生了幻觉,车是他开的,人是他撞的……他刚才还想逃跑,被我拦住了……” 顾延修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他爱了多年、一再宽容的女人。 他想辩解,想说出真相,但长久以来被弹幕和精神打压扭曲的意志,让他张著嘴,却发不出清晰有力的声音。 而弹幕,在这一刻,突然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然后闪烁了几下,如同断电的屏幕,彻底熄灭、消失了。 梦境加速,顾延修被带走,调查,定罪。 姜舒然作为“证人”提供了对他极其不利的证词。 高硕早已躲到不知何处。 公司將他开除。 朋友亲人对他失望透顶。 他在监狱里受尽欺凌,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被几个狱友围殴,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嗬——!!!” 梦境之外,沙发上的顾延修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但依旧没有醒来,只是陷入了更深沉的噩梦中挣扎。 现实之中,徐长生眼中金芒大盛。 他点在顾延修眉心的剑指並未收回,反而微微旋转,如同扣住了某种无形之物。 “找到你了。还挺能藏。” 徐长生冷笑一声,指尖造化之气猛然加强,深深探入顾延修的意识海深处,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在“黄粱一梦”神通引诱下、终於彻底显露出行跡和本质的异物! “给我——出来!” 徐长生低喝一声,剑指微微用力一引。 “嗤——” 一缕更加凝实、更加粘稠的紫黑色魔气,被硬生生从顾延修的眉心“抽”了出来! 这魔气离开宿主身体后,迅速在空中凝聚成形。 然而,它的形態却让徐长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並非叶枫体內那个类似不规则黑色晶体的球状物,也不是想像中什么复杂的符文结构,而是……一个大约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不断蠕动的……“嘴巴”的形状! 这张“嘴巴”由纯粹的紫黑色魔气构成,没有嘴唇,只有不断开合、变化著口型的空洞,內部漆黑一片,仿佛通往某个幽暗的深渊。 它似乎还想“说”什么,魔气翻滚著,试图再次凝聚出文字弹幕,但被徐长生的造化之气死死禁錮著,只能徒劳地开合,发出无声的“吶喊”。 “呵……弹幕的本体,原来是个『键盘』成精?还是个『喷子』成精?” 徐长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形態倒是挺贴切它的功能,整天叭叭叭地输出垃圾信息。 这张“魔嘴”被抽出后,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挣扎扭动,散发出强烈的不甘和恐惧情绪。 而就在它离开顾延修身体的剎那,它做出了一个让徐长生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它竟然主动顺著徐长生剑指上延伸出的造化之气,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细流,“嗖”地一下,钻进了徐长生的手心,然后沿著经脉,直奔他的识海而去! 徐长生:“……又来?” 这情形,和上次吞噬叶枫体內那个系统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域外天魔,一旦离开宿主,似乎会本能地寻找新的宿主。 又或者说,它们无法在现实世界独立存在太久,必须立刻找到能量源或庇护所。 可惜,它们找错了人。 徐长生心中冷笑,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放鬆了眉心识海的一丝防御。 那道乌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徐长生的体內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的眉心识海,准备夺舍。 然而,就在它闯入徐长生识海,看到那悬浮在中央、散发著苍茫古朴气息《极乐天书》虚影的瞬间—— “噶——!!!” 那域外天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发出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怪叫。 下一刻,《极乐天书》甚至没有完全展开,只是书页微微一动,那域外天魔,就如同遇到了骄阳的雪花,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被捕获、压缩、然后“咻”地一下,被吞入了天书虚影之中,消失不见。 隱约间,徐长生似乎感觉到《极乐天书》又满足地“嗡”了一声,书页上的金光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又一个送外卖的。” 徐长生挑了挑眉,收回手指,內视识海,看著那依旧古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天书虚影,心里嘀咕。 “这些域外天魔,怎么一个个都跟缺心眼似的,离了宿主就往別人识海里钻?” 接著,在极乐天书吸收完域外天魔后,又反馈了一股纯粹的能量到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露出满足的表情。(爱情公寓张伟满足脸) 第98章 女频最大的报復就是躲起来 “舒坦~” 这次极乐天书反馈的能量,竟然让徐长生直接来到了灵官境后期,没想到这个域外天魔的能量如此充足。 看来是汲取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本源。 徐长生越发確定,这些所谓的“系统”、“金手指”,本质域外天魔的存在,就是通过虐待主角来获取这个世界的本源,扭曲这个世界。 不过他也发现,这个“弹幕系统”虽然长期寄生在顾延修身上,但並没有像叶枫一样,被魔气深度侵染,改变灵魂。 它似乎只是盘踞在意识表层,进行信息灌输和情绪引导,更像一个寄生在精神层面的“寄生虫”。 “嘖,这样也好。” 徐长生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长期鬱结的晦暗之气似乎开始缓缓消散的顾延修。 “至少不用通知白夜派人来抓你了。算你走运,只是被pua了一段时间,脑子还没坏透,身子也没坏掉。” 处理完正事,徐长生不打算多待。 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弹幕系统”外卖已经顺利收取。 顾延修这个“龟男宿主”,在他眼里已经无足轻重。 今晚的重头戏,是那个豪门订婚宴。那才是可能藏著“大鱼”的地方。 不过,临走之前,徐长生目光扫过客厅,忽然瞥见开放式厨房旁边的小吧檯上,放著一个造型別致的玻璃糖果罐,里面装著五顏六色、各种形状的软糖。 而在糖果罐旁边,散落著几个派对用的的小装饰品,有猫耳朵,有兔耳朵,还有一个……鲜红色的、圆圆的、带有白色纹路的球体。 徐长生走过去,拿起那个红色的球体,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 他转身走回顾延修身边,將那个红色的球体,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顾延修的鼻尖上。 “嗯,不错,挺配。” 徐长生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徐长生不再停留,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拉开阳台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11层的阳台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 大约半小时后。 沙发上的顾延修浑身猛地一震,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睡衣。他心臟狂跳,瞳孔收缩,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彻骨的冰寒。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客厅,熟悉的钢琴,熟悉的装饰画……一切如常。 是梦? 刚才那一切,被女友背叛、顶罪入狱、惨死狱中……都是一个无比真实、无比漫长的噩梦? 他颤抖著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日期和时间显示,距离他早上在茶餐厅和姜舒然、高硕不欢而散,回到家吃下安眠药试图入睡,只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可是……梦里那仿佛过了好几年的煎熬和最终的死亡,感觉却如此真切! 还有那些一直縈绕在他眼前的、蛊惑人心的“弹幕”……也消失了,呼唤也不出现。 顾延修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种恍惚感。 是药物副作用导致的噩梦?还是……预知梦?重生?他分不清。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梦里那种被操控、被欺骗、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感觉,那种对姜舒然和高硕的恨意与恐惧,对自身愚蠢和软弱的厌恶与后悔,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不管那是梦,是预兆,还是上天的警示,他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姜舒然……高硕……” 顾延修喃喃念著这两个名字,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冰冷、锐利,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梦里“死”过一回,有些东西,仿佛也隨之“死”去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顾延修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他更加清醒,“离他们远点。离得越远越好。” 他不想再当那个被“弹幕”操控、被姜舒然玩弄於股掌、最终悲惨死去的“龟男”了。 哪怕孤独终老,也好过再来一次那样的剧情。 如果徐长生知道顾延修此刻“醒悟”后最大的报復念头,只是“找个地方远离女主”,大概会觉得自己贴那个红球真是贴对了。 毕竟,在那些狗血女频的套路里,对渣男渣女最大的“报復”和“打脸”,往往不是激烈的对抗,而是被伤害后,彻底心死,转身离开,活出自己的精彩,让那个人在日后无数个瞬间追悔莫及。 顾延修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感觉脸上黏糊糊的,都是冷汗,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彻底清醒一下。 他撑著还有些发软的身体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他走到洗手台前,习惯性地抬头看向镜子,想看看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映出的,是他那张苍白憔悴、布满冷汗的脸。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的鼻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贴著一个鲜红夺目、滑稽无比的红鼻子! 看起来就像一个joker(小丑)。 第99章 参加订婚宴 徐长生离开顾延修的公寓,心情相当不错。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打了辆车,悠哉悠哉地回到了之前那家“碧波湾休閒养生会所”。 午后的阳光正好,会所门口穿著旗袍的迎宾小姐姐依然身姿绰约,笑容甜美。 徐长生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对迎上来的经理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阿宾所在的那个包间。 他轻轻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差点笑出声。 只见阿宾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宽大的电动按摩椅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给他服务的两位老师傅……呃,应该说是两位“老大姐”? 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颇为富態,腰圆膀阔,手臂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出力的好手。 一位穿著粉色工装的大姐,正坐在矮凳上,將阿宾的一只脚抱在怀里,双手如同铁钳,又似揉面,正在阿宾的脚底板、脚踝、小腿上揉按。 每按一下,阿宾的身体就跟著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脸上的肌肉扭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意味不明的“嗬嗬”声。 另一位穿著蓝色工装的大姐,则站在按摩椅后方,双手成爪,正在阿宾的肩膀和脖颈处深耕。 她的手法更加澎湃,十指如同钢鉤,深深嵌入阿宾肩颈的肌肉筋膜之中,用力揉捏、按压、提拉,发出“嘎嘣嘎嘣”的轻微声响。 阿宾的脑袋隨著她的动作左摇右晃,脖子僵硬得像个生锈的轴承。 两位大姐一边施展按摩,一边还聊著天。 “这小兄弟,身子骨有点虚啊,经络堵得厉害,湿气也重。” “就是,一看就是平时坐久了,缺少运动。得好好疏通疏通。” “放心吧小伙子,姐这手法,祖传的,按完保你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阿宾:“……”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声更加虚弱的呻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毁灭吧,赶紧的。 徐长生强忍著笑,走到旁边的空按摩椅坐下,看著隔壁“受苦受难”的阿宾,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样,阿宾?这儿的手艺,够正规,也够到位吧?看你享受得都快升天了。” 阿宾艰难地转过头,用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哀怨”地瞥了徐长生一眼,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控诉,但肩膀和脚底板同时传来的的通透感,让他把所有话都噎了回去,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 徐长生看得更加可乐,他眼珠一转,对著那位正在给阿宾按脚的粉色工装大姐好心提醒道: “美女姐姐,我朋友刚才好像嘟囔,说您没吃饭啊,力气有点小,不够劲儿,他没啥感觉。” 这话一出,按脚的粉色工装大姐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徐长生,圆盘脸上那双原本带著职业微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闪过一道“小子你很勇哦”的寒光。 但她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更加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哦?这位老板觉得劲儿小?没感觉?放心!肯定是刚才热身没到位!姐今天就是饭没吃,力气也管够!保管让您这位朋友,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什么叫『脱胎换骨』!” 说著,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就颇为可观的手臂肌肉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她不再局限於脚底,双手如同铁钳,顺著阿宾的小腿肚一路向上,开始重点照顾他大腿后侧的筋络和穴位,手法变得更加澎湃。 “嘶——!!!” 阿宾猛地瞪大眼睛,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吸气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后面按肩的蓝色工装大姐似乎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嘿然一笑: “可不能光脚上舒服,身上也得同步!” 说著,她的双手也从肩膀移到了阿宾的背阔肌和脊椎两侧。 “啊!轻点!姐!亲姐!我错了!我有感觉了!很有感觉!要死了要死了!” 阿宾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在按摩椅上扭动得像条离水的鱼。 徐长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补刀: “看,我朋友高兴得都叫出来了。两位美女继续,不用客气,他就喜欢力道足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阿宾已经如同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在按摩椅上,眼神涣散,仿佛身体被掏空。 “走了阿宾,享受完了,该干正事了。” 徐长生走过去,笑著拍了拍阿宾的肩膀。 “嗷!” 阿宾被拍得一激灵,齜牙咧嘴地从椅子上挣扎著爬起来,只觉得双腿发软,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肩膀和后背更是像被一群大象踩过,又痛又爽,还有一种奇异的鬆快感。 “老大……你、你坑我……” 阿宾扶著墙,脚步虚浮,幽怨地看著徐长生。 “我这是看你肾不好,为你疏通经络,排毒养顏。” 徐长生一本正经的胡扯,然后搀著腿脚发软的阿宾,慢慢走出了“碧波湾”。 会所门外,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 依旧是司机小方站在车旁等候。 而更让徐长生注意的是,车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了管家王大锤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王管家,这么快就到了?”徐长生有些意外。 王大锤推门下车,微微躬身: “少爷,老爷吩咐的事情,不敢怠慢。礼服和贺礼都已备好,放在车里。老爷在h市的云麓山庄有一处別墅,平时有人打理,已经收拾妥当,可以作为少爷和沈少爷更衣休息之所。” 徐长生点点头,徐卫国安排得真是周到。 他和阿宾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向h市著名的別墅区——云麓山庄。 下午的时间在休息和试穿礼服中飞快流逝。 徐长生的礼服是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暗纹西装,搭配同色领结,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少了几分平时的慵懒不羈,多了几分豪门公子的贵气与沉稳。 阿宾的则是一套经典的黑色礼服,虽然穿在他身上总感觉有点彆扭,让他不停扯领子,但人靠衣装,收拾一下后,那股修理铺小老板的市井气被压下去不少,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大锤甚至贴心地准备了搭配的皮鞋、腕錶等配饰。 “嘖嘖,老大,你这派头,绝了!” 阿宾对著镜子左照右照,又看看徐长生,羡慕道,“我咋感觉我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多穿几次就习惯了。” 徐长生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了看时间,“走吧,差不多该出发了。” 晚上七点半,华灯初上。 徐长生和阿宾在王大锤的陪同下,乘车抵达了今晚订婚宴的举办地,h市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君悦酒店。 酒店门前豪车云集,衣香鬢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大堂映照得如同白昼,身著华服、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们,手持请柬,在侍者的引导下,谈笑著步入宴会厅。 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氛、香水以及某种名为“上流社会”的独特气息。 阿宾跟在徐长生身后,走进这金碧辉煌得有些晃眼的地方,忍不住又下意识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扭来扭去。 “別拽了,再拽领结要变形了。”徐长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身上痒就去那边柱子蹭蹭,跟狗熊似的。” 第100章 还真有这个剧情 阿宾嘿嘿乾笑两声,稍微安分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老大,真不习惯。感觉浑身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还是我的工装舒服,想怎么蹲就怎么蹲。” 徐长生其实深有同感。这身行头好看是好看,但也確实不如t恤沙滩裤人字拖来得自在逍遥。 不过,在这种场合,他代表著徐家的脸面,总不能真由著性子乱来。 穿得正式,是对主人家的基本尊重,也是避免自己成为不必要的焦点。 他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两人在侍者的引导下,穿过气派的大堂,走向今晚订婚宴所在的“天字一號”大厅。 徐长生一边走,心里一边忍不住吐槽。 他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很多所谓的“打脸”剧情里,主角明明有条件、有机会穿得正常一点,甚至体面一点,却非要故意打扮得穷酸落魄,然后进去承受一圈嘲讽,再亮明身份啪啪打脸。 这叫什么?特殊的行为艺术吗? 难道非得以“被嘲讽”作为启动打脸程序的前置条件? 这种奇怪的“爱好”,徐长生实在无法理解。 有舒服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图啥呢? 思索间,“天字一號”大厅的鎏金大门已在眼前。 门开处,一片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华和悠扬的现场乐队演奏声流淌出来。 这大厅的规格,丝毫不逊色於徐长生认亲宴时的望仙阁主厅。 挑高的穹顶上悬掛著巨型水晶吊灯,將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地上铺著厚厚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大厅中央是一个布置得浪漫温馨的舞台,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著准新人的甜蜜照片。 而舞台周围,则如同徐长生认亲宴那次一样,摆满了长长的自助餐檯,上面陈列著令人眼花繚乱的中西美食、精致点心、名贵酒水。 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为宾客提供酒水餐点。 衣冠楚楚的宾客们三五成群,低声谈笑,空气中瀰漫著香水、红酒、美食与某种微妙的、属於上流社会社交场的氛围。 徐长生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视全场,从璀璨的水晶吊灯滑到琳琅满目的餐檯,掠过那些衣著光鲜、言笑晏晏的宾客。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大厅某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那原本懒洋洋的眼神骤然一凝,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还真有他刚才吐槽的剧情…… 只见靠近摆放甜点的自助餐檯附近,不算起眼但也不难被注意到的位置,四五个一看就出身不凡、浑身散发著“我很吊”气息的年轻男女。 他们正以一种鬆散的却又充满排他性的姿態,围成了一个半圆。 而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到刺眼的男人。 那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高腿长,身材倒算挺拔,只是微微佝僂著背,显得气势全无。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藏蓝色翻领polo衫,下身是一条毫无版型可言的灰色涤纶休閒裤,脚上蹬著一双鞋边泛黄、看不出品牌的普通运动鞋。 这身行头,在大街上属於很正常的那种,但放在这衣香鬢影、珠光宝气的君悦酒店天字一號厅,简直就像光滑绸缎上的一块粗礪补丁,突兀得让人无法忽视。 此刻,这男人微微低著头,碎发有些凌乱地遮住部分额头,让人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 但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以及垂在身侧、悄悄握起又鬆开、指节泛白的拳头,无一不在诉说著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暗涌。 围著他的那几个男女,则像是开了屏的孔雀,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优越感和一种找到乐子的兴奋。 他们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但那种嘲弄的语气和內容,依然断断续续地飘散开来。 徐长生:“……” 他刚才真的只是隨口吐槽啊! 怎么现实世界的“剧本”更新得比他的吐槽还快? 还真有这种自带“嘲讽吸引光环”的勇士,穿著“战袍”就敢来闯龙潭虎穴,然后兢兢业业地等著被羞辱,好触发后续的“打脸”或“逆袭”剧情? 此时,距离订婚宴正式开场还有一小段时间,正是宾客们陆续到来、互相寒暄、拓展人脉的自由社交时段。 徐长生顿时来了精神,这种现场直播的狗血剧,可比自助餐有吸引力多了。 他一把拉住旁边还在伸著脖子、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美食间流连忘返的阿宾,低声道: “別光顾著看吃了,跟我来,这边有更好的下饭菜。” “啊?啥下饭菜?有刚上的硬菜?” 阿宾不明所以,还以为徐长生发现了什么隱藏美食。 “比硬菜还硬。” 徐长生没多解释,拉著他,像两条滑溜的鱼,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圈人斜侧方不远处。 这里有几盆高大的绿植稍微遮挡,既不容易被那圈人注意到,又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看到他们的表情,堪称绝佳观景区。 徐长生顺手从冰镇的水果堆里拿了两块切好的西瓜,递了一块给阿宾,自己则咬了一口,汁水清甜。 然后朝那圈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看,前方十二点方向,疑似年度情感伦理大戏,现场直播。男主角已经就位,反派配角团正在热场。” 阿宾这才把注意力从西瓜上挪开,顺著徐长生的示意仔细看去。 他也注意到了那个被围在中间、穿著寒酸的男人,以及周围那几个趾高气昂、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年轻男女。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男人的穿著,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摸著下巴喃喃道: “老大……这人……来参加这种订婚宴,穿成这样……他是不是脑子有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不太灵光”的手势,“就算再穷,借身像样的衣服也行啊?这不明摆著给人送话题吗?” 徐长生又咬了一口西瓜,目光在那男子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远处舞台上那对笑容甜蜜的准新人巨幅照片,他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以我阅片(各种狗血剧)无数的经验来推断,此人的身份,无外乎以下几种经典模板。” 第一,前男友,被甩了不甘心,故意穿成这样来捣乱,试图引起女主注意或者让女主丟脸。 第二,暗恋者,爱而不得,来自虐,顺便见证女神嫁人。第三,也是最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说:“……他是隱忍赘婿,或者不受重视的未婚夫?平时在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当牛做马,被女方家族看不起。 今天被施捨了一张请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准备,就被打发过来,亲眼看著未婚妻和別人订婚,承受眾人的羞辱……” 阿宾听得眼睛瞪大,更加不可思议:“赘婿?就这?那他也太……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不会又是一个死舔狗吧?为了爱情啥都能忍那种?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就在阿宾陷入对世界和人性的深深怀疑时,徐长生忽然抬起手,比出了一个清晰的“禁声”手势,同时眼睛一亮,低声道: “嘘——別说话,安静。好戏,正式开场了。”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一边小口啃著西瓜,一边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圈人。 第101章 我不同意!!! 只听围在秦天最前面的,一个穿著骚包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亮、活像只开屏火烈鸟的年轻男人,率先发难。 他抱著胳膊,用眼角余光上下打量著秦天,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周家『任劳任怨』的秦大管家嘛?秦天,你还真来了啊?” 他故意在“任劳任怨”和“管家”上加了重音,引来同伴一阵低低的鬨笑。 “我还以为你『自知之明』,不好意思踏进这种地方呢。怎么,周家没给你发套像样的行头?就让你这么……朴实无华地来了?” 旁边那个银色亮片短裙的女孩立刻接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就是嘛,穿这身就敢来君悦酒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酒店后勤部临时调来帮忙搬桌椅的呢。哦不对——” 她故作惊讶地掩嘴,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后勤部的叔叔伯伯,工作服都比你这一身整齐精神呢!秦天,你这身……是抹布成精了吗?” 另一个穿著紧身花衬衫的男人嗤笑一声,摇晃著手里的酒杯: “要我说,秦天,你也別在这儿杵著了。看看今晚的嘉怡姐,多美!跟王少站在一起,那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呀,有点自知之明,找个角落蹲著,吃完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给大家添堵。” “就是!” 又一个女孩帮腔,语气刻薄。 “在周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癩蛤蟆就別惦记天鹅肉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站在这里说话!我要是你,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真噁心人!” 被围在中间的秦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死死咬著牙,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双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將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都死死地压在喉头,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阿宾看到这里,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徐长生,感慨道: “哦~我的老天爷!瞧瞧这个可怜的傢伙!瞧瞧这个可怜的傢伙,他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最擅长忍耐的绅士了!即使面对如此无礼的冒犯,也能保持沉默是金! 就连像我这样帅气又正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我真想立刻衝上去,用我正义的拳头狠狠砸醒他那被门夹过的脑袋!哦~原谅我这粗鲁的想法,但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徐长生听得眼角狠狠一跳,差点被西瓜汁呛到。 他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阿宾,咬牙切齿地低声回敬: “哦~我愚蠢的土拨鼠阿宾!我的老天爷啊,我发誓,如果你再这样用这该死的翻译腔说话,我会用隔壁亲爱的汤姆先生那带尖刺的皮鞋,狠狠的踢你的屁股,我保证!” 阿宾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臀部,訕笑著往旁边挪了半步,赶紧恢復正常语调:“错了错了,老大,我错了!看戏看戏!” 就在这时,舞台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清晰的、调试话筒的“餵、餵”声,带著轻微的电流迴响,瞬间压过了大厅里的低语和音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包括忍辱负重的秦天,以及躲在盆栽后面吃瓜吃得正嗨的徐长生和阿宾。 只见不知何时,舞台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正中央是一对穿著华丽订婚礼服的新人。 —新娘周嘉怡一袭白色镶钻鱼尾裙,妆容精致,光彩照人;新郎王小聪则是一身白色礼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带標准微笑。 两人身旁,各自站著几位衣著体面、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显然是双方父母。 舞台侧前方,还站著一位手持话筒、穿著正式西装、满脸堆笑的司仪。 司仪又“餵”了两声,確认话筒没问题,脸上立刻绽放出职业化的灿烂笑容,用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口道: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商界翘楚,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台下配合地响起一阵礼貌而並不十分热烈的掌声。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蒞临周嘉怡小姐与王小聪先生的订婚宴现场!我是今晚的司仪,雷迪苟!非常荣幸能在此,与诸位共同见证这对璧人人生中最重要的幸福时刻之一!” 名叫雷迪苟的司仪口才不错,几句话就炒热了场子的气氛。 他接著说道:“良辰吉时,佳偶天成!客套话咱们不多说,想必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这最甜蜜的环节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祝福,有请周嘉怡小姐与王小聪先生——交换订婚信物,许下爱的誓言!” 音乐適时地切换成了一首舒缓浪漫的钢琴曲。 周嘉怡和王小聪相视一笑,在双方父母欣慰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转向对方,准备从伴娘伴郎手中的托盘里,取出那枚象徵著承诺的戒指。 就在这万眾瞩目、仪式感拉满的关键时刻—— “我不同意!!!” 一声沙哑、压抑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在略显安静的大厅里! 这声音不大,却因为突兀的时机,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撕裂了所有的浪漫氛围。 宾客们齐齐一愣,愕然地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站在角落、被眾人忽视甚至嘲笑的秦天,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隱忍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痛苦、愤怒和狰狞。 他推开挡在身前、还没反应过来的粉色西装男,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几乎是冲一般地奔上了舞台! (诸位猜猜看,这是哪个短剧剧情,明天揭晓。) 第102章 他的嘴巴,歪了! 几秒钟后,秦天就衝到了舞台边缘,仰著头,死死盯著台上穿著洁白礼服,如同公主般的周嘉怡,脸色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红,声音带著颤抖和绝望: “周嘉怡!我们有婚约在身!那是你爷爷和我爷爷当年亲口定下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嫁给別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隨即,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所有宾客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好奇、看好戏、或是鄙夷的复杂神情。 周嘉怡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而错愕。 王小聪举著戒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迅速变得阴沉。 舞台上周嘉怡的父亲,一位看起来颇有威严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极其难看。 他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目光如刀地射向台下的秦天,沉声喝道: “秦天!你胡闹什么!这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你和我女儿的婚约,那是我父亲和你家里长辈早年的一句玩笑话,从未正式定下,也根本不能作数! 嘉怡从未承认过,我们周家也从未承认过!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败坏我女儿的名声!” 他的声音通过司仪还没来得及关掉的话筒传了出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秦天却仿佛没听到周父的话,他的眼睛只盯著周嘉怡,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和乞求: “嘉怡……你告诉我,你真的……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未婚夫吗?这些年,我在你家,做的所有事……又算什么?” 站在徐长生旁边的阿宾,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西瓜籽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动,用气声对徐长生说: “算什么?老大,这题我会!算他倒霉!算他活该!算他投资失败!” 徐长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味,太正了。 台上的周嘉怡,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迅速恢復了镇定,甚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轻轻拨开父亲挡在前面的手臂,上前半步,看著眼前这个形容狼狈、眼神执拗的男人,红唇轻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 “秦天,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哪怕一次,对你说过,或者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夫。那所谓婚约,不过是大人们很多年前的一句戏言,你怎么能当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天那身与现场格格不入的衣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至於你在周家做的那些事……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从未要求过你什么。” “轰——!” 周嘉怡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天的心口。 他猛地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冰冷。 他看著眼前这个光鲜亮丽、却冷漠如霜的女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够了!”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拙劣闹剧的王小聪,此时也上前一步,搂住周嘉怡的肩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无比的眼神睥睨著台下的秦天,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听见了吗?秦天?嘉怡说得够清楚了!识相点,赶紧滚蛋!今天是我和嘉怡大喜的日子,你这种垃圾,別在这里脏了地方,坏了大家的兴致!你再不滚,別怪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台下的宾客们,目光在舞台上的金童玉女和台下惨白如纸的秦天之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同情者有之,但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或是认为秦天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秦天站在原地,低著头,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呼吸。 整个大厅似乎都安静下来,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是狼狈逃离,还是彻底崩溃? 几秒钟后,秦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愤怒或乞求,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平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满厅的奢华、冷漠和嘲讽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前排不少人的耳中: “周嘉怡,王小聪,周家,王家……好,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上那几张或冷漠、或鄙夷、或愤怒的脸。 接著,他左边的嘴角,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邪魅、嘲讽、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般的姿態—— 慢慢地,向上勾起。 一个標准到可以录入教科书的、传说中的—— 歪嘴笑! 徐长生:“!!!” 他猛地瞪大眼睛,差点把手里的西瓜皮扔出去! 心里疯狂刷过弹幕:歪了!他真的歪嘴了!传说中的歪嘴龙王(战术后仰)!这標誌性的动作!这熟悉的配方!这打脸前奏的经典pose! 就在秦天嘴角歪到某个特定弧度,眼中寒光一闪,似乎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们不要后悔”或者“三年之期已到”的剎那—— 徐长生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隱晦,与他之前遇到的“系统”魔气截然不同,又同宗同源的能量波动,从秦天身上骤然散发出来! 而与此同时,在无人注意的宴会厅穹顶角落,一只原本静静趴伏著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复眼中骤然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红光,锁定了下方舞台上正在歪嘴的秦天。 阿宾则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看著秦天那歪嘴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低声道: “老大,他是不是气歪了嘴?这表情……好像中风的隔壁吴老二……” “砰”的一声。 紧接著,天字一號的大厅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 第103章 三年之期已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原本就因秦风的变脸而陷入诡异寂静的大厅里轰然炸开! 震得大厅那璀璨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洒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这声音並非来自舞台,而是来自大厅正门的那一扇因为订婚宴开启而关闭,据说能防弹的实木包厢门! 只见那扇门,竟被人从外面,以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狠狠踹开! 整个门板从中间凹陷下去,呈现一个清晰的、巨大的脚印形状,门轴处的金属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猛地崩断! 重达数百斤的实木门板,呼啸著旋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轰隆”一声,砸在距离舞台不远的一张摆满精致点心和香檳塔的长条餐檯上! “哗啦啦——!!!” 稀里哗啦!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碎成一片闪亮的玻璃雨,各色精致的蛋糕、马卡龙、水果塔被砸得稀烂,混合著昂贵的香檳、红酒,喷溅得到处都是。 几个靠得近的宾客被飞溅的碎屑和酒液淋了一身,发出惊恐的尖叫,慌忙向后躲闪,场面瞬间一片狼藉。 紧接著,在瀰漫的尘埃和飞溅的酒液后,那被暴力踹开的门口,身影浮现。 率先走出来的是三个人。 三人皆是一身漆黑如墨的宽大斗篷,斗篷的兜帽深深罩下,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行走间悄无声息,却又带著一种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压迫感。 三人呈品字形,步伐一致。 徐长生眼睛微微眯起,灵觉扫过。三境。 而且不是初入三境,是那种气息凝练、煞气隱隱、明显经歷过血腥搏杀的三境高手。 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脚步声密集响起。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足足二十个身影,鱼贯而出! 这二十人,清一色的黑底金边劲装,剪裁贴身,完美勾勒出他们虬结的肌肉和充满爆发力的体型。 他们脸上戴著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眼神锐利,精光四射。 每个人腰间都挎著制式的、带有奇异符文的窄刃长刀,手上戴著露出指节的黑色皮质手套,行动间整齐划一,沉默肃杀,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铁血军队。 又是二十个气息波动赫然在二境层次的好手! 虽然不如前面三个黑袍人,但二十个二境组成的战阵,足以绞杀普通的三境巔峰。 二十三个修行者! 最低二境,最高三境! 这股力量,放在世俗中,足以轻易顛覆一个小型国家的政权,或者横扫任何一个缺乏高端战力的所谓豪门! 徐长生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排场,这齣场方式,这人员配置……標准,太標准了! 他对著旁边同样看呆了的阿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感慨道: “瞧见没,接下来就是名场面,该念台词了。” 接著在无数道或惊恐、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这二十三人,迈著统一的步伐,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 无视了那些惊慌躲闪的宾客,径直来到了舞台前方,停在了依旧歪著嘴、但此刻气势已然截然不同的秦风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 “唰!” 为首的三个黑袍人率先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臟位置,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庄重。 紧隨其后,那二十名黑金劲装壮汉也齐刷刷单膝跪倒,右拳捶胸,头颅低垂。 然后,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为首那名黑袍人的兜帽下传出,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龙王殿,暗部三煞,携內殿黑锋卫二十人——” 他顿了顿,与其他二十二人同时抬头,目光狂热地仰视著秦风,声音陡然拔高: “三年之期已到——!” “恭迎龙王——回归!!!” 声音洪亮,匯聚在一起,如同闷雷滚过大厅,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猛烈的譁然! 龙王?!这个秦风,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龙王殿”的龙王?! 在场的豪门,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个在国际暗世界掀起过不少风波、神秘莫测的佣兵组织龙王殿? 而这个秦风,是龙王殿的首领,竟然在周家当了三年任人欺辱的赘婿?! 这……这就好像菜场一个卖鱼的! 忽然来了一群保鏢跟卖鱼的说:“少爷,找了你十八年,终於找到你了。” 一样的荒谬!离奇!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徐长生不就是这样在白事铺被找到的。 周父,也就是周世宏,刚才还声色俱厉地呵斥秦风,此刻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恐惧、悔恨和一丝茫然的死灰色。 他指著秦风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周嘉怡也早已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王小聪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而王小聪,这位之前还傲慢无比的“王少”,此刻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充满了惊惧,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 其他之前嘲讽过秦风的男男女女,更是嚇得魂不附体,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徐长生看著这群人莫名其妙的表现,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这群人听到龙王殿会嚇成这样。 他在民调科那么久,也没听说过什么龙王殿的名字,难道他信息落后了? 在徐长生摸不著头脑的时候。 秦风,或者说龙王秦风,对台下眾人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 他没有立刻理会跪了满地的属下,而是微微歪著头,嘴角勾起一个三分讥誚、三分回味、四分冷酷的弧度。 “三年……整整三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历经沧桑的磁性,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周家赘婿,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看人脸色,受尽白眼,忍辱负重……呵,这红尘百味,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倒是体验得……淋漓尽致,刻骨铭心。”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台下那些之前嘲讽他最凶的几人。 亮粉色西装男、银色亮片裙女、花衬衫男……最后定格在舞台上的周世宏、周嘉怡和王小聪脸上。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今日,”秦风的声音骤然转冷,“三年之期已到!”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那压抑的魔气轰然爆发,如同黑色的狼烟直衝穹顶,將头顶的水晶吊灯都衝击得剧烈摇晃! 他眼中血光闪烁,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著无上威严和刺骨杀意: “本座——龙王殿,秦风!不再陪你周家,玩这过家家一般的无聊游戏了!” “龙王殿!秦风!” “他真的是龙王?!” “那个废物赘婿……是龙王?!” 台下终於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呼和譁然! 虽然刚才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秦风自己承认,带来的衝击依旧无与伦比。 许多宾客看向周家人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同情、嘲讽、以及一丝“你们周家这次踢到鈦合金钢板了”的幸灾乐祸。 周世宏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全靠扶著舞台边缘的装饰柱才勉强站稳,他色厉內荏地嘶吼道: “秦风!你……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眾!装神弄鬼!什么龙王殿!我看你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群演员!保安!保安呢!把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 然而,他声嘶力竭的呼喊,在二十三名最低二境的修行者散发出的凛然煞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酒店的保安早就缩在远处,瑟瑟发抖,哪敢上前半步? 第104章 龙王殿一来,怎么就集体降智了 “演员?轰出去?” 秦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歪著嘴,眼神睥睨地看著周世宏。 “周世宏,我的好岳父,你以为我这三年在周家,真的只是为了那张可笑如废纸的婚约?真的只是个任你打骂、隨意羞辱的废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噗!” 一缕粘稠如墨、不断扭曲跳动、散发著极端不祥与邪恶气息的黑色火焰,凭空在他掌心燃起! 这火焰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没有炽热,反而散发出一股阴寒,火焰核心处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传递出痛苦、怨恨、绝望、不甘等种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动摇,头皮发麻。 “本座修炼的,乃是上古魔功『七情炼心魔功』!” 秦风的声音带著一种残酷的得意。 “此功需尝遍世间屈辱、怨恨、不甘、绝望、愤怒、悲伤、恐惧……等七情六慾之负面,以红尘为炉,以人心为柴,熬炼己身,方能大成!” 他目光如毒蛇,缓缓扫过周世宏,又扫过刚才嘲讽他的那几人,最后扫过台下那些或多或少附和过、嘲笑过他的宾客,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 “你们周家,尤其是你周世宏,还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他特意指了指亮粉色西装男几人,“要不是你们这三年来,提供的养料,我又怎么会突破到第四境。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秦风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扩大,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戏謔。 “王、大、少!刚才,你就是用这只右手著我鼻子骂的是吧??” 他看向王小聪。 王小聪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还有你们几个。” 秦风又看向亮粉色西装男、银色亮片裙女等人。 “嘴这么臭,想来手脚也乾净不到哪里去。本座今日龙王归位,心情尚可,就发发善心,费点事,帮你们……清理清理了。” 他语气囂张,仿佛一言就定人生死一样。 “周世宏...” 秦风又把目光转回,锁定面如死灰的周父。 “你身为我的好岳父,教导我最勤,就废你右手右腿,以示敬意。” “你们几个,”他指向王小聪和那几个嘲讽者,“嘴贱手欠,打断双手双脚,小惩大诫。”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大厅里那些之前或多或少附和著嘲笑过他、此刻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眾多宾客,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於其他人……刚才笑得很开心嘛?现在,若不想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就给本座——跪下!” “自己扇自己耳光!用力扇!扇到本座满意为止!” “或许,本座心情好了,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囂张!霸道!视全场豪门权贵、各界名流如螻蚁草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顺我者自扇耳,逆我者断手断! 这便是龙王归位的姿態!这便是魔功大成者的威势!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秦风手中那黑色魔焰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一些人因为极度恐惧而牙齿上下磕碰的“咯咯”声,还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空气中瀰漫著绝望和恐惧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许多女宾客已经嚇得捂住嘴,眼泪直流,男宾客也是脸色惨白,腿脚发软。 刚才还衣香鬢影、谈笑风生的天堂,转眼间变成了魔威笼罩、任人宰割的炼狱。 不,现场还有两人没有这个状態。 一个是徐长生,他看傻子一样的看著这个场面。 这是不是所谓的世界意志降临,对这群人强行降智了。 他刚才就给白夜发了个信息,现在h市民俗事务调查科的人都已经往这里赶过来了。 这秦风还没想走,反而还要在这里看別人下跪扇巴掌。 阿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吃。他捅了捅徐长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吐槽: “老大……这……这龙王归位的剧本我熟!但这也太狗血了吧?最大的惩罚就是下跪扇巴掌?这龙王……格局是不是有点小? 按套路,不应该是天凉王破,直接让周家破產滚蛋吗?或者更狠点?直接屠人满门,鸡蛋摇散,蚯蚓也劈两半,怎么这龙王跟个二傻子一样。” 徐长生听到阿宾的吐槽,忍不住转头看他,当代贾詡啊。 而阿宾这吐槽,声音虽然压得极低。 但秦风是何等修为?刚刚突破到第四境,神识敏锐,五感通玄,方圆数十米內蚊蝇振翅都清晰可闻。 阿宾那几句“格局是不是有点小”、“二傻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入了秦风耳中。 正享受著眾人恐惧、准备欣赏他们屈辱下跪的秦风,眉头猛地一拧! 脸上那邪魅狂狷的歪嘴笑容瞬间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股更加暴戾、更加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让离得近的几个人直接打了个寒颤,几乎要窒息。 他霍然转头! 那双已经完全转化为暗红色、充满疯狂与暴虐的眼眸,瞬间穿透人群,锁定了站在徐长生侧后方、脸上还残留著看戏和吐槽表情的阿宾! “区区螻蚁……也敢妄议本座?!” 秦风的声音仿佛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凛冽的杀机。他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过阿宾全身。 二境巔峰的修为波动,在他第四境的神识下无所遁形,清晰无比。 “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行小辈……” 秦风心中戾气更盛。 一个区区的二境螻蚁,在他龙王归位、大展神威的时刻,非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恐惧跪伏,反而还敢躲在后面嘀嘀咕咕,出言讥讽?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他龙王威严的褻瀆! 这对刚刚魔功大成、心態极度膨胀的秦风来说,无异於当头一盆冷水,更是极大的羞辱! “本想最后再料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杂鱼……” 秦风眼中杀机暴涨,周身魔气翻腾,“既然你急著找死,本座就先拿你祭旗,正好试试刚大成的『七情魔焰』威力!” 话音未落,秦风身形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舞台边缘,对著阿宾所在的方向,右手隨意抬起,拇指扣住中指,然后—— 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拳头大小的漆黑魔焰,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悽厉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阿宾面门! 魔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散发出焦臭的气味,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二境修行者的心智和肉身! “好胆!” 一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关注著秦风一举一动的徐长生,眼神骤然一冷。 在秦风指尖魔气微动的剎那,他就已经察觉。 心念转动,快过闪电! 他甚至没有做出抬手格挡的动作,因为那可能来不及。 只见他左手手腕上,那个看似装饰品的暗银色金属手环“千机”,骤然间光华內蕴,表面那些细微的金色符文如同被激活的电路,瞬间亮起! “鏗——!” 一声清脆、悦耳、却带著金属特有冷冽质感的震鸣,毫无徵兆地在阿宾身前不到半尺的虚空中炸响! 下一刻! 一面直径约两尺、通体暗银、边缘呈流线型微微凸起的圆形盾牌,凭空闪现! 盾牌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巔,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道疾射而来的漆黑魔焰正前方! 第105章 龙王来了,龙王飞了。 “轰——!!!” 魔焰狠狠撞在银色盾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黑色的火焰如同被砸碎的墨汁,猛地炸裂、四散飞溅! 炽热的高温混合著阴冷的负面能量狂潮,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席捲! 附近的盆栽绿植瞬间焦枯,地毯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跡,靠得稍近的几个宾客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惊叫连连。 然而,那面凭空出现的暗银色盾牌,却如同的山岳,纹丝不动! 稳稳地悬浮在阿宾身前。 盾身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划痕、一点焦黑的印记都没有留下,依旧光洁如新。 黑焰散去,烟气飘摇。 阿宾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徐长生侧后方。 “嘶——!” 秦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意外的神色。 他死死盯住那面突然出现的奇异盾牌,他这一击“七情魔焰”,虽然未尽全力,但也有他三四成的功力,更是蕴含了侵蚀心神的负面情绪之力,等閒三境修士也不敢硬接。 这面盾牌……不仅能完全防御物理和能量衝击,似乎对精神层面的负面攻击也有极强的抗性?这是什么材质?什么原理? 他將目光转向一直站在阿宾身旁、神態从容的徐长生。 刚才,正是这个年轻人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微微亮了一下,这面盾牌才隨之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法宝?机关傀儡?还是某种本座未曾见过的秘术?” 秦风的声音低沉下来,收起了部分轻视,但傲慢依旧,更多了一种被冒犯权威的恼怒。 “没想到,在这群庸碌之辈里,还藏著你这等人物。倒是小覷了。” 他再次仔细感应徐长生的气息,三境后期,真气凝实浑厚,根基打得极牢,在这个年纪绝对堪称天才中的天才,但境界摆在那里,三境后期就是三境后期。 “不过,你以为凭一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防御法宝,就有资格在本座面前放肆?就有资格……护住这只乱吠的螻蚁?” 秦风踏前一步,周身魔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气势不断攀升,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盯著徐长生,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 “插手本座之事,便是找死!” 徐长生轻轻抬了抬手。 那面悬浮的暗银色盾牌仿佛拥有生命,感应到他的意念,立刻滴溜溜旋转著缩小,化作一道银色流光。 “嗖”地一下飞回,重新融入他左手手腕的千机手环之中。 徐长生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秦风那双充满暴戾与杀机的血红眼眸。 “本来!” 徐长生开口,声音依旧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漠然。 “你们周家的狗血恩怨,我没兴趣管。”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秦风,那平静之中,骤然迸发出一缕寒芒!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朋友出手。你,已有取死之道。” “哈哈哈哈!” 秦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魔气隨著笑声震盪,“取死之道?就凭你?三境后期?本座杀过的三境,比你见过的都多!给我死来!” “既然你急著陪你朋友一起上路,本座就成全你们!给我——死来!!” 笑声戛然而止,秦风眼中凶光毕露,不再试探,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徐长生面前! 速度快得在场绝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一串残影! 他右手五指成爪,漆黑魔气繚绕,指甲暴涨三寸,泛著金属寒光,直插徐长生心臟! 这一爪,蕴含著凝练的魔煞之气,足以撕裂钢铁,洞穿护体真气! 然而,就在他利爪即將触及徐长生衣襟的剎那—— 徐长生左手手腕上的“千机”手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 “唰——!” 银光如水银泻地,瞬间蔓延徐长生全身!无数细微的金属甲片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手环中蜂拥而出,沿著他的手臂、躯干、双腿、头颅……急速蔓延、覆盖、拼接!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而清脆、充满力量感的金属契合声连成一片,如同战场上的激昂鼓点!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银光收敛。 徐长生原先站立之处,已傲然挺立著一尊身高近两米、通体覆盖著流线型暗银色鎧甲、关节处有著锐利倒刺、面甲遮脸只露一双冰冷眼眸、如同战神般的金属身影! 正是“千机”的全身覆盖形態! 鎧甲的胸口、肩甲、臂甲、腿甲等关键部位,淡金色的能量迴路如同人体经脉般蜿蜒分布,此刻正隨著某种韵律缓缓明灭。 一股浩瀚、磅礴、沉重如山的威压,以这尊银色鎧甲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之强,丝毫不逊色於刚刚魔功大成、气势正盛的秦风! 甚至,在凝实与稳定程度上,犹有过之! “什么?!” 秦风志在必得的一爪,被突然出现的鎧甲胸前一块骤然加厚、凸起形成护心镜的甲片稳稳挡住! “嘎吱——!!!” 刺目的火星在爪尖与护心镜之间疯狂迸溅! 秦风只觉得五指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指尖那无往不利、足以撕裂钢铁的魔煞之气,竟然在那光滑如镜的甲面上留下道白痕都做不到! 他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从这具突然出现的诡异鎧甲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逊於自己的威胁感! 这小子明明只是三境后期!这鎧甲……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鎧甲覆盖下的徐长生动了! “咚!” 覆盖著金属战靴的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步伐並不大,但落地的瞬间,脚下那昂贵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以落点为中心,“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纹骤然扩散开一米多宽! 碎石飞溅! 藉助这蹬踏之力,徐长生腰身一拧,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钢鞭,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风厉啸,以一记简单粗暴的侧踹,狠狠踹向近在咫尺的秦风腹部!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速度、力量与鎧甲本身强悍性能的结合! 腿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秦风虽然因为鎧甲的突然出现和强悍防御而震惊,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龙王”,战斗本能极其敏锐。 在徐长生动脚的瞬间,他已心生警兆,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於腹前,体內魔元疯狂涌向双臂,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实漆黑、表面有痛苦面孔浮现的魔气盾牌! “嘭——!!!” 一声如同重炮轰击般的沉闷巨响,猛然炸开! 银色战靴与漆黑魔盾,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魔盾仅仅支撑了不到零点一秒,表面那些痛苦面孔便发出无声的哀嚎,旋即整面盾牌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黑色琉璃,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黑色光点! 秦风只觉双臂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双臂传来,五臟六腑都跟著狠狠一震,气血剧烈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嗖”地一声向后倒飞出去! “哗啦——轰隆——!” 秦风的身体直接撞穿了后方十几米外的另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酒水淋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尊静静矗立在狼藉之中、浑身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与无敌威势的银色鎧甲,又看看远处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的秦风。 这反转来得太快了。 第106章 千机初体验 “嘶——!秦……龙王被……踹飞了?!” 全场响起一个倒吸冷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阿宾在后面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老大牛掰!千机威武!” 秦风用颤抖的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魔气再次涌动,將那些污秽震开,但脸色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怒火与杀意,还有一丝被彻底践踏尊严后的歇斯底里。 “好……很好!” 秦风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內腑的伤势而有些沙哑,他死死盯著徐长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想到……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依仗!一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古怪鎧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魔功急速运转,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第四境修士的生命力和恢復力,確实远超低阶修士。 “但你以为,凭这套乌龟壳一样的东西,就能贏得了本座?!就能挑战第四境魔修的威严?!” 秦风的语气重新变得狂傲,但这份狂傲之下,是更加认真和狠毒的杀心。 “刚才不过是大意了!现在,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七情炼心大法』!什么是绝望的滋味!” 秦风嘶吼著,双手猛地於胸前合十,隨即向两侧缓缓拉开! 他周身那粘稠如墨的魔气,如同被点燃的石油,轰然沸腾,冲天而起! 无数漆黑、扭曲、散发著痛苦哀嚎气息的魔焰从他体內喷薄而出,瞬间在他身后和上空,凝聚出数条水桶粗细、栩栩如生、鳞爪狰狞的魔火巨蟒! 这些巨蟒完全由漆黑的七情魔焰构成,眼眸是跳动的血色火焰,张开的大口中利齿森然,发出无声却震慑灵魂的尖啸! “魔焰滔天!给本座——焚尽一切!” 秦风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吼——!!!” 那数条魔火巨蟒,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带著焚天煮海般的恐怖高温和侵蚀心神的负面情绪狂潮,从不同方向,以不同的刁钻角度,撕咬、缠绕、扑击向徐长生! 巨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劈啪作响,扭曲变形,昂贵的地毯瞬间焦黑碳化,附近的装饰帷幕、花卉盆栽更是“呼”地一下燃起熊熊大火! 整个天字一號大厅的温度在几秒钟內飆升了数十度,如同瞬间变成了熔炉! 炽热的气浪混合著魔焰的阴毒气息,让离得稍近的宾客感觉呼吸灼痛,皮肤发紧,心智都受到衝击,头晕目眩,几乎要瘫倒在地。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的魔焰巨蟒,银色鎧甲覆盖下的徐长生,面甲后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有瞳孔深处倒映著越来越近的漆黑火焰。 “花里胡哨。” 徐长生面甲下的眼神毫无波动,不过刚好可以测试下千机另一个功效。 心念一动。 覆盖全身的鎧甲形態瞬间变化! 背部甲片展开、延伸,弹出四片小巧的银色金属翼(参考蜀山传里的机械风格铁翼),同时双臂外侧甲片翻转、重组,形成两门结构精密、符文闪烁的能量炮口! “千机·流银之舞,散射模式。” 嗖!嗖!嗖! 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银色能量射线,从炮口和鎧甲各处关节的微型发射器中暴射而出,如同天女散花,精准地迎向每一条扑来的魔火巨蟒! 仅仅两三秒钟的时间,银色射线与黑色魔焰碰撞,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纷纷同归於尽。 然而,秦风真正的杀招,却隱藏在这“魔焰滔天”的声势之下! 就在魔焰巨蟒与银色光雨纠缠、吸引了大部注意力的时候,秦风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藉助魔气的掩护和大厅內光线明暗的变化,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拉近了与徐长生的距离! 他右手一翻,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了四枚造型狰狞、通体乌黑、尖端闪烁著幽幽蓝芒的金属指虎! 指虎表面刻满了用於破甲、透骨魔道符文! 这才是他真正的近战杀器“透骨魔牙”! 配合他苦修的魔功和强悍肉身,专破各种护体罡气、法宝防御! 他相信,就算那鎧甲再坚硬,在“透骨魔牙”和第四境魔修的巨力之下,也必然会被击穿! 距离已不足三米! 秦风眼中厉色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再次突进,右拳蓄满魔煞之力,带著刺耳的尖啸和一抹乌黑的残影,直捣徐长生鎧甲胸腹之间的结合处。 那里通常是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 “近战吗?如你所愿。” 面甲下,徐长生的声音依旧平淡。 鎧甲形態再变! 能量炮口收回,双臂甲片延伸、变形,左手化作一面边缘锋利的弧形臂盾,右手则延伸出一柄长度超过五尺、剑身宽厚、通体暗银、剑脊流淌著星光的重型巨剑。 正是之前测试过的“千机·星陨重剑”形態! 完成形態切换的同时,徐长生脚下同样发力一蹬! “轰!” 地面再添新痕。 他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反而迎著秦风衝来的方向,悍然对冲! 右手星陨重剑自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哨斜撩,后发先至,带著力劈华山的恐怖气势,斩向秦风那戴著“透骨魔牙”的右臂! 剑锋未至,那沉重无匹的剑风已经压得秦风呼吸一窒,右臂动作都为之微微一滯! 攻敌之必救! 秦风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变招如此之流畅,更没想到对方在拥有远程压制能力的同时,近战重武器也如此凶猛! 那柄重剑上传来的压迫感,让他毫不怀疑,如果硬碰,自己的右臂连同“透骨魔牙”可能会被一起斩断! 不得已,他只能强行扭转身形,將直捣黄龙的一拳改为侧身格挡,左臂凝聚魔气,迎向斩来的重剑剑脊,同时右拳轨跡一变,朝著徐长生持剑的右手手腕砸去,试图打断对方的发力。 “鐺——!!!!!” 重剑与包裹著浓稠魔气的左臂碰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魔气炸开,秦风的左臂衣袖瞬间化为斋粉,露出下面精悍但此刻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的手臂。 他闷哼一声,藉助碰撞的力道向后滑退两步,卸去那恐怖的力量,右拳的攻势自然也落空了。 徐长生得势不饶人,重剑顺势回收,隨即又是一记横扫,势大力沉,逼迫秦风继续后退。 弧光盾则始终护在身侧,防备著对方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的、刁钻的“透骨魔牙”偷袭。 两人的战斗,从远程对轰,瞬间切换到了凶险万分、招招致命的近身搏杀! 银色重剑挥舞如龙,带起一片片沉重的剑影和呼啸的狂风。 黑色魔影闪转腾挪,“透骨魔牙”偶尔如毒蛇吐信般刺出,专找鎧甲缝隙和关节连接处,快、准、狠! 金属碰撞声、魔气爆裂声、脚步踏地声、喘息怒吼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在大厅中激烈迴荡。 秦风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对方这套鎧甲的性能,简直强悍到匪夷所思! 力量、速度、防御都稳稳压他一头,这还能用对方鎧甲加持来解释。 但最让他憋屈的是,对方那变幻莫测的战斗方式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那鎧甲仿佛拥有无限的可能。 时而重剑猛劈,逼他硬撼;时而突然从盾牌边缘弹射出高速旋转的锯齿飞轮;时而从肩部射出捕捉网限制他移动。 甚至有一次,对方膝撞被他躲开,膝盖处的甲片却突然打开,喷出一股寒气,差点將他的腿部冻僵!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特么是对方在拿他当陪练,测试那套该死的鎧甲的各种老银幣功能! 第107章 气氛开始诡异起来 “砰!鏘!轰隆——!” 激烈的爆鸣与能量碰撞声,密集如雨,几乎要连成一片,在大厅这有限的空间內反覆激盪、叠加,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臟都要跳出胸腔。 两道身影,一银一黑,此刻已化为两团模糊的光影,以普通人肉眼难以完全捕捉的速度,在大厅中央疯狂地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两人的战斗早已脱离了常规格斗的范畴。 他们打到哪儿,哪儿就倒大霉。 那盏几十万的水晶大吊灯,早被一道外泄的气劲扫中,哗啦一下成了亮晶晶的粉末雨。 铺著进口地毯的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好好的羊毛毯子烧得一块黑一块焦。 那些红木椅子、大理石台面,更是跟纸糊的一样,碰著就碎,擦著就裂,碎片咻咻乱飞。 有钱的宾客们哪儿见过这个啊。 刚开始还愣著,等看到一个人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脸,血一下子涌出来,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出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妈呀!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我的包!別踩我裙子!” 刚才还衣香鬢影、谈笑风生的宴会厅,瞬间成了逃难现场。 男的扯掉了领带,女的跑掉了高跟鞋,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远处柱子后面、厚重的窗帘后面、甚至翻倒的餐桌底下钻。 躲好了,又忍不住哆嗦著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场中那非人的战斗,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拍电影也没这么夸张啊! 另一边,阿宾也没閒著,或者说,他被迫没能閒著。 龙王殿那二十名黑金劲装壮汉和三名黑袍人,见自家老大秦风被那银色鎧甲人死死缠住,甚至隱隱落入下风,一个个眼神都变得狠戾起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恭迎龙王回归”並控制场面,现在龙王有难,场面失控,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们的目光唰一下,就钉在了看起来最“软”的阿宾身上。 这小子年轻,穿著西装,刚才还跟个普通客人似的,不揍他揍谁? 再说了,周围不是还有好多没来得及跑掉的肥羊宾客吗?抓几个当人质,局面立刻就能扳回来! “上!拿下那小子!控制人质!”个斗篷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顿时,二十三名龙王殿精锐,除了少数几人警惕地注视著中央战团,其余人纷纷调转目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阿宾和附近几名嚇傻的宾客猛扑过来!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眾。 “嘿!” 阿宾一看这阵仗,不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朝地上啐了一口,“真当小爷我是 hello kitty 啊?挑软柿子也不睁大狗眼看看!” 他一把扯掉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结,隨手扔了。 西装外套也嫌碍事,三下五除二脱下来,团了团,精准地扔到一个躲在花瓶后面发抖的服务生头上,“兄弟,帮拿一下,別弄脏了,定製款,挺贵呢。” 里面就剩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被他胡乱往上卷了几道,露出小臂。 他双手往腰间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带扣上一抹。 “咔噠!咔噠!” 两声轻响,机括转动。 他左右手中,已然各握著一件造型奇特、绝非寻常的兵器。 左手,赫然提著一口……平底锅? 但这平底锅绝非厨房用品。 它直径约两尺,通体呈现出一种黝黑厚重的色泽,非铁非木,材质难辨。 锅体表面有著天然木材般的细腻纹理,却又泛著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锅边厚重,锅底平整,握柄似乎是一种温润的玉石材质,与锅体浑然一体。 最奇特的是,锅身內外,隱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仿佛自然生长出来的淡金色纹路,隱隱构成某种玄奥的符文阵列。 右手,则握著一把长约一尺半、造型古朴中透著奇异的工具。 它一头是標准的、可调节大小的扳手口,金属哑光,边缘锋利。 另一头却是一个三棱透甲锥般的尖锐结构,寒光闪闪,看著就令人心悸。 握柄处包裹著防滑的未知材质,上面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微小按钮。 整体材质与那口黑锅类似,黑沉沉的。 “木门沈家,阿宾,请指教!” 阿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周围混乱的环境中,竟有几分阳光。 “此锅,名『震岳』!乃取三百年雷击阴沉木芯,混合地心玄铁,以我沈家秘法锤炼三百日夜而成!专治各种不服,拍人拍鬼拍苍蝇,居家旅行,打架斗殴,必备良品!” 他左手隨意地顛了顛那口沉重的黑锅,发出沉闷的破风声,然后右手挥舞了一下那把怪异扳手,带起一道乌光。 “此扳,名『撼地』!上可拧螺丝修水管,下可敲脑壳断筋骨,拆得了法器,破得了魔罡,乃我木门沈氏独门秘传手艺的结晶!今天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感,看看是你们的脑壳硬,还是我的扳手硬!” 他这番自我介绍,配合那两件奇葩兵器,在这剑拔弩张的场合,竟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几个扑得最近的龙王殿壮汉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怒色更盛,这是看不起他们? 然而,阿宾並非独自迎战。 就在他亮出兵器的同时,他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了几下。 一道绿色的、如同柳叶般纤细窈窕的身影,悄然浮现,化作一个身穿绿色古代仕女裙、面容嫵媚、眼波流转的纸人女子,正是纸灵小绿。 她手中握著一条不知由何种材料编织而成、闪著淡绿色磷光的绳索,对著阿宾微微福身,声音空灵: “宾少爷,那些烦人的二境小虫子,就交给奴婢和小红姐姐吧,您专心对付那三条黑泥鰍就好。” 紧接著,一道红色的、身材丰腴的身影也飘了出来,化作一个穿著红色袄裙、脸盘圆润、笑容可掬的纸人少妇,正是纸灵小红。 她手里拎著两把寒光闪闪的大號剪纸剪刀,对著阿宾甜甜一笑:“宾少爷放心,保证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捆得结结实实!” 而那个顶著两个夸张红脸蛋的纸人壮汉常威,也闷声闷气地出现在一旁,瓮声道:“宾少爷,主人让我帮你。” 与此同时,大厅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破碎的装饰物后、甚至天花板的缝隙中,窸窸窣窣地冒出了数十个形態各异、大小不一的纸人! 有的只有巴掌大,造型简陋;有的有半人高,五官生动;有的拿著微型的纸刀纸剑,有的空著手飘来飘去…… 这些都是徐长生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布置在这订婚宴里的。 一时之间,大厅里除了疯狂对战的徐长生、秦风,狼狈逃窜的宾客,凶神恶煞的龙王殿部眾,又多出了一群飘来飘去、神態诡异的纸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第108章 阿宾的战斗 那些躲在掩体后的宾客们都快疯了,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 他们看著那些飘忽的纸人,又看看杀气腾腾的龙王殿魔修,一时间竟不知道哪边更让人害怕。 不过很快,纸人们就展现了它们的用途。 它们如同一群被惊扰的马蜂,“嗡”地一下,分散开来,主要朝著那二十名扑向阿宾和宾客的龙王殿黑金劲装壮汉涌去! 这些纸人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它们骚扰、迷惑、捣乱的能力是一流的。 一个纸人悄无声息地贴在一个壮汉的后颈,那壮汉顿时觉得奇痒无比,动作一滯,拼命去抓,却抓了个空。 另一个纸人绕著一个壮汉的脑袋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噪音,干扰其听觉和注意力。 还有一个更绝的纸人,趁机贴在一个壮汉的屁股上,那壮汉身体一僵,隨后脸色涨红,竟不受控制地、接二连三地发出响亮的屁声! “噗噗噗……” 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格外突兀,那壮汉羞愤欲绝,动作完全变形。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这些无孔不入、诡异噁心的骚扰,严重干扰了这些身经百战的僱佣兵们的战斗节奏和心態,让他们心烦意乱,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而常威、小红、小绿三个主力纸灵,则趁虚而入! 它们都有著二境巔峰左右的法力强度,配合各自特殊的能力,对付这些被骚扰得心烦气躁、实力又略逊一筹的二境壮汉,顿时占据了上风。 常威力大无穷,硬打硬冲,正面牵制。 小红手持双剪,身形飘忽,专攻下盘和关节,剪刀开合间,轻易剪断对方的裤腰带、鞋带,甚至偶尔能撕开护体罡气剪破对方的双蛋,留下不深不浅的伤口,伤口处还传来诡异的麻痹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小绿则如同最狡猾的猎手,手中发光的绳索神出鬼没,或绊,或捆,或勒,配合她自带的轻微致幻能力。 往往在对手被骚扰分神或与常威硬拼的瞬间,绳索如同毒蛇般缠上其手脚、脖颈,然后迅速收紧、打结! 被捆住的壮汉越是挣扎,绳索勒得越紧,而且上面的磷光似乎有压制魔气、削弱力量的效果。 不到两分钟,就有七八个黑金壮汉被小红小绿配合著放倒、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徒劳挣扎。剩余的也是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阿宾这边,则对上了那三个撇开手下、径直朝他杀来的黑袍人。 这三个都是实打实的三境魔修,而且看气息,比寻常三境还要凝练狠辣几分,显然是龙王殿的骨干。 “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给老子死!” 一个黑袍人似乎擅长速度与隱匿,身影一晃,从阿宾的视线死角,侧后方闪现。 手中一把淬著幽蓝毒光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刺向阿宾的后心要害! 这一下若是刺实,別说二境巔峰,就是普通三境也要重伤。 然而,阿宾仿佛脑后长眼,在匕首即將及体的剎那,左手那口沉重的震岳锅看也不看,如同挥苍蝇般反手向身后一挥! 动作隨意,却又十分精准!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然爆开! 声音之沉闷浑厚,甚至暂时压过了中央战团的轰鸣! 那黑袍人只觉得匕首不是刺在了锅上,而是狠狠扎在了一座铁山之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反震之力,顺著匕首狂涌而来! “咔嚓!” 他握匕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嗖!” 那柄显然不是凡品的淬毒匕首,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深深扎进了远处的墙壁里,只剩匕柄兀自颤动。 黑袍人自己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承重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瘫软在地,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阿宾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左手隨意地掂了掂那口黑锅,对著那瘫倒的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没想到吧?我这震岳锅上,可是用反弹符阵和震字诀叠了十八层甲!专治各种偷袭背刺!力道越猛,反弹越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另一个黑袍人见状,又惊又怒,但他自恃修为高过阿宾,不信邪,怒吼一声,身形如电,从侧面猛扑而来,右手五指成爪,漆黑魔气缠绕,指甲暴涨,如同鹰隼之爪,直取阿宾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带著撕裂风声。 阿宾不慌不忙,右手撼地扳看似隨意地横向一格。 “鏗!” 扳手口那特殊设计的卡槽,不偏不倚,恰好卡住了黑袍人抓来的手腕! 黑袍人一击被阻,正要变招,却见阿宾手腕一抖,那撼地扳另一头的三棱破甲锥,如同毒龙出洞,顺势向前疾刺! “噗嗤!” 一声轻响,乾脆利落。 黑袍人护体的魔气,在这看似古朴的破甲锥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皮革,被轻易洞穿! 锥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手腕,透骨而过!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 阿宾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一错,身法灵动如山中猿猴,贴著对方因剧痛而失控的身体滑过,左手震岳锅的锅沿如同重鐧,狠狠砸在对方肘关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右腿如鞭,扫在对方膝盖侧后方。 “砰!” 黑袍人惨叫著,一条手臂呈诡异角度弯曲,单膝跪地。 阿宾动作不停,撼地扳的钝头反手敲在对方另一侧肩胛,另一条腿也如法炮製。 短短两三秒,这名三境黑袍人,四肢关节尽被敲碎或卸掉,惨叫著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剩下最后一名黑袍人,原本正打算与同伴合击,此刻却硬生生剎住了脚步,惊骇欲绝地看著阿宾,如同看到了什么怪物。 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明明只是二境巔峰的修为,但那一口黑锅,一把怪扳手,还有那诡异的身法和战斗意识,竟让他们两个三境的同伴,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胎?! 周家这订婚宴,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阿宾提著滴血的扳手,扛著黑锅,歪著头看向最后这个黑袍人,笑容灿烂: “喂,就剩你了。是自己躺下,还是让我帮你松松筋骨?” 这场景,看得远处躲在掩体后偷看的周家人、王小聪以及少数胆大宾客目瞪口呆,脑子几乎要宕机。 今天这订婚宴……是打开方式不对吗? 先是一个废物赘婿变身龙王,然后一个豪门少爷变身科幻鎧甲硬刚魔王,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维修工拿著平底锅和扳手,带著一群诡异的纸人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龙王殿的精锐解决了。 他们是不是误入了某个荒诞离奇的片场? 就在最后一个斗篷人头领进退维谷,阿宾掂量著锅子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 “踏!踏!踏踏踏!” 大厅外,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第109章 秦风被废 那脚步声沉重有力,一听就是训练有素。 紧接著,破碎的大门处,涌入一群穿著统一深蓝色制服、戴著战术头盔、手持制式手枪的人。 他们动作迅捷,进入大厅后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枪口稳稳指向场中所有人,包括还在对峙的徐长生和秦风,包括拿著锅的阿宾,也包括那些被捆起来的黑衣壮汉和纸人。 “民俗事务调查科!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立刻!” 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声音通过面罩有点变形,但威慑力十足。 “民调科!是官方的人!” “太好了!有救了!” 躲藏的宾客们听到喊话,虽然可能不知道具体部门,但是看到那身熟悉的制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少人喜极而泣,更加不敢乱动,乖乖抱著头蹲下。 另一边,正在与徐长生激战,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伤口,已显败象的秦风,眼角余光瞥见衝进来的民调科队员。 尤其是感受到暗处似乎还有几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这片区域,心中顿时一沉。 妈的,民调科的狗鼻子怎么这么灵? 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来的还不是普通角色,h市坐镇的那个老傢伙恐怕也在附近!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否则今天別说立威,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该死的!” 秦风心中怒骂,知道事不可为,必须立刻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一咬牙,拼著硬接徐长生一记重拳,借力向后暴退的同时,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剩余魔气疯狂燃烧,化作一团浓郁粘稠、腥臭扑鼻的漆黑魔雾,瞬间爆散开来,如同墨汁泼洒,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魔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灵觉感知,是他脱身的常用伎俩。 “龙王殿所属,风紧,扯呼!” 秦风嘶哑的声音在魔雾中迴荡,带著强烈的不甘。 接著也没有看他的下属,秦风身形急速模糊,朝著大厅后方一扇巨大的、已经布满裂痕的落地窗撞去,准备破窗而逃! 民调科的其余人刚想举枪射击拦截。 为首的那队长示意所有人不要动,他望向徐长生。 “想走?” 魔雾之中,徐长生冰冷的声音清晰响起。 覆盖身上的面甲上,湛蓝视窗光芒一闪,似乎完全不受魔雾干扰。 就在秦风身形即將撞破玻璃的剎那! 徐长生右手所握的星陨重剑,形態骤然发生剧烈变化! 剑身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如同活物般急速延伸、变细、拉长! 暗银色的金属流体般蠕动重组,眨眼之间,那柄重剑赫然化作一桿长度超过三丈、通体笔直修长、泛著冰冷寒光的银色长枪! 枪头锋锐无匹,稜线分明,枪缨是深红色的,无风自动。 正是红缨枪的样式! 一点寒芒先到—— 徐长生手臂肌肉绷紧,腰身拧转,全身力量灌注枪身,朝著秦风暴退的方向,振臂一掷! “咻——!!!” 银色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惊鸿,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明明后发,却在剎那间追上了秦风逃遁的黑影! 隨后枪出如龙! 秦风只觉得后心传来一股致命危机感! 他骇然回头,只看到一点银芒在眼中急速放大! “不——!!!” 悽厉的惨嚎刚刚出口。 “噗嗤——!!!” 利器深深刺入肉体的闷响,无比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银色的枪尖,精准无比地从后方,贯穿了秦风的丹田气海,修行者的力量核心所在! 枪尖透体而过,带著一溜血花,又深深扎入其后方的厚重混凝土承重墙中,將他整个人如同標本般,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呃啊——!!!” 秦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周身那翻腾不休的魔气,如同被戳破了最核心的气球,轰然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苦修多年、当牛做马,忍受屈辱才来到的第四境,在这一枪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力量流失带来的空虚,加上丹田被毁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眼神瞬间涣散,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完了……全完了…… 接著那杆银色长枪立刻软化、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金属颗粒,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流沙,並未飞回他手腕,而是沿著枪桿迅速蔓延到秦风身上。 金属颗粒流水般覆盖了他的躯干、四肢、脖颈,然后凝结、固化,形成一道道坚固无比的金属锁链,將他呈“大”字形,牢牢地禁錮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连喉咙都被一道金属箍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覆盖徐长生全身的暗银色鎧甲,也如同退潮般,从他头顶开始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下面那身略显凌乱的礼服。 所有金属颗粒最终全部流回他的左手腕,重新凝聚成那个古朴的暗银色手环,安静地套在那里。 徐长生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 他看了一眼被金属锁链牢牢镇压在墙上、修为尽废、奄奄一息的秦风,眼神淡漠,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而另一边,隨著秦风的落败和被擒,龙王殿残部更是士气全无。 在民调科队员的枪口和呵斥下,在阿宾的虎视眈眈和纸灵们的“热情帮助”下,剩下的十几个黑金壮汉和最后一个黑袍人,很快放弃了抵抗,被特製的手銬反銬起来,蹲了一地。 小红小绿和常威也乖巧地飘回徐长生身边,那些捣乱的纸人则悄无声息地钻回了徐长生的口袋。 一个留著利落寸头、穿著民调科队长制服、肩章显示是小队长的年轻男人,皱著眉头,一脸“怎么又是你”的表情,大步朝著徐长生走了过来。 他先警惕地看了一眼墙上被锁著的秦风,確认他彻底失去威胁,才把目光转向徐长生。 “长生,”寸头队长开口,语气透著深深的无奈,“你这『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我调来h市才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 第110章 叶晓明被调到了H市 徐长生一看,乐了,挑了挑眉: “晓明哥?真是你啊。我说刚才听著声音有点耳熟。你不是在隔壁市吗,怎么跑h市来了,还穿上这身了?” 来人正是他的老熟人之一,叶晓明。 他记得叶晓明之前是深海市的刑警队长,跟民调科合作密切,没想到直接调过来了。 叶晓明嘆了口气,掏出一包烟,想抽一根,看了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宾客,又塞了回去。 接著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別提了,上次叶家那档子事之后,我觉得普通刑侦面对你们这些『非正常人类』越来越力不从心,正好民调科扩编招人,我就打了报告申请转调,经过一系列…… 呃,特殊的培训和审核,就过来了。 现在是h市民调科第三行动队的队长。本来以为调到隔壁市,能清静点,远离你这个事故体质,谁承想……” 他摊了摊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长生嘿嘿一笑,毫无愧疚之心,反而觉得挺亲切:“这说明咱俩有缘啊晓明哥,天涯何处不相逢。” 这时,阿宾也拎著他的震岳锅和撼地扳,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身上衬衫沾了点灰,但精神头十足。 他先是对叶晓明咧嘴一笑,挥了挥手:“晓明哥!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阿宾是民调科的技术顾问,而且从小就跟徐长生一起玩,叶晓明作为徐长生的邻居,和阿宾的关係也不错。 阿宾接著转向徐长生,眼睛放光,兴奋地道: “老大,过癮!真过癮!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还是跟著你混刺激!天天有惊喜!” 叶晓明闻言,嘴角又抽了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著徐长生,语气有点复杂: “那可不,长生这一个月,那可是精彩纷呈,故事够写本书了。深海那边的事儿刚了,回老家都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我算是服了。”” “深海?” 阿宾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凑近叶晓明,眼睛发亮,“晓明哥,深海什么事?快说说!老大你不够意思啊,有事都不跟兄弟通气!” 徐长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阿宾,別那么八卦。正事要紧。” 他转向叶晓明,脸色正经了一些。 “晓明哥,这个秦风,还有他手下这群人自称『龙王殿』。他们怎么混进周家宴会的?带了这么多武器,明显有备而来,你们h市的民调科是怎么负责的? 还有龙王殿这个势力你听说过吗?我之前在系统里好像没看到过相关的高危记录。” 叶晓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死狗一样的秦风,又看了看那些被銬起来的、明显训练有素且修炼了魔功的手下,眉头皱得更紧。 “龙王殿……” 叶晓明低声重复了一遍,突然反应过来道,“什么狗屁龙王殿,他这个是魔王殿。估计为了好听改叫龙王殿。属於內部通缉势力,常年在国外混跡吗,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国內了。” 然后脸色难看的道: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躲过了我们的视察,这口锅怕是要给我背了。” 徐长生恍然大悟,原来是魔王殿啊,他看过这个势力的资料。 早在十几年前,这个所谓的魔王殿,当时在上面下发的通知“扫黑除恶”的通知下被都一锅端了,看来这是当初的余孽在国外发展出来了。 不过看著叶晓明的样子,徐长生幸灾乐祸的笑著,这刚来h市,就背了这么一个大锅,真惨啊。 徐长生安慰道,但是语气的笑意憋不住:“晓明哥,节哀啊,我哀默难助。” 叶晓明没好气的回懟了一句:“滚蛋。” 接著他招手叫来一个负责现场勘查的队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队员点头,立刻带著人更仔细地搜查那些黑衣壮汉身上可能携带的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周家这边,我们也会详细询问。” 叶晓明对著徐长生道,“长生,这次又得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正好在,今晚怕是要出大事,血流成河都是轻的。” 徐长生摆摆手:“碰巧罢了。对了,这些人,还有这个秦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定,涉及超自然力量犯罪、且造成重大社会影响和实际危害的,由民调科全权接管,后续调查、审讯、处置,都会在专门的地方进行。” 叶晓明公事公办地说道,“这个秦风,丹田被废,但命还在,能撬出不少东西,看看他们这次回国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阴谋。”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队员上前,小心地將被“千机”金属禁錮的秦风从墙上“摘”下来,加上多重禁制,抬上担架。 接著金属链化为一道流光,回到徐长生的手环內,让叶晓明看的愣神一下。 而此时,另外的队员则开始对大厅里剩余的宾客,以及周家、王家的人,进行集中和初步的处理。 只见几名队员拿出一些造型奇特的、像是喷雾又像是小喇叭的设备,对著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开始低声诵念某种带有韵律的咒文,同时喷洒出淡淡的、带著安神草木清香的雾气。 “记忆模糊……情绪平復……今夜所见皆为梦幻……一场意外的燃气管道泄露事故引发骚乱……” 类似的心理暗示和记忆覆盖程序开始启动。 这就是民调科標准的“群体大记忆清除术”,用於处理普通人目击超自然事件后的善后,虽然无法完全抹除记忆,但足以让其变得模糊、合理化,避免引起社会恐慌。 阿宾看著那些眼神逐渐变得茫然、然后被引导著从安全通道疏散的宾客,咂了咂嘴,凑到徐长生身边小声八卦: “老大,晓明哥刚才说你在深海也很精彩?怎么回事?快说说!是不是又有什么大瓜?比今晚这个歪嘴龙王还劲爆?” 不过徐长生並没有搭理阿宾,对著叶晓明道:“晓明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著阿宾先走了。” 在叶晓明回应了一句后,徐长生转身往外走去,身边是阿宾絮絮叨叨的声音,慢慢远去。 第111章 徐昆终被抓 距离h市那场龙王归位的离奇订婚宴事件,已经悄然过去了一个月。 时间迈入九月,夏末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但早晚已能感受到一丝初秋的清凉。 那天之后,徐长生把还在回味的阿宾送回他的修理铺,便独自返回了深海市。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轨道,但水面之下,该处理的事情一样不少。 徐长生先处理了一下徐昆那档子破事。 说起来也是讽刺,那个曾经囂张得不行的假少爷,如今正蹲在民调科的特殊拘留室里,等著被审判。 白夜后来跟徐长生通电话时,语气里都带著点儿无语。 当时通讯那头,白夜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老大,徐昆这边,搞定了。按照你提供的线索,结合我们自己的调查,证据链很完整。 他指使、並参与炼製的那两个小鬼,確认是炼鬼的邪术手法。徐昆跑不掉。” “另外,他利用那个什么『心声系统』,配合一些从暗网学来的粗浅催眠、暗示技巧,在圈子里搞风搞雨,挑拨离间,试图牟利和控制他人的证据,也搜集了不少。 虽然这些在法律上定性麻烦点,但加上那两条人命,足够把他送进去了,还是我们民调科特殊监管的那种。” 徐长生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只是问:“我爸妈……徐卫国和陈青青,他们什么反应?” 白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道: “是没看见,徐卫国和陈青青一开始还真跑来要赎人,带著律师,阵仗不小。结果一听我们出示的证据,发现徐昆手上不仅有人命,害的还是他自己的亲生孩子……” “看完证据之后……” 白夜顿了顿。 “那两口子脸当时就绿了。陈青青当场晕过去,徐卫国扶著她,手都在抖。后来徐卫国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最后他们签了一堆文件,表示放弃徐昆的监护权和一切辩护,全权交给官方处理。走的时候头都没回。” 徐长生在电话这头,也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像那个场景。 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不是假的,但冰冷的真相和人命的分量,更重。 徐卫国和陈青青最终的选择,虽然理性,却也难免带著伤痛和幻灭。 这大概就是豪门狗血剧里,最常见的“养子反噬,父母心寒”桥段,只是现实往往比剧本更残酷,少了些戏剧性的咆哮,多了些无声的钝痛。 至於徐冰心,这位大小姐在得知徐昆被抓、罪名严重后,不出所料地又闹了起来。 这次她不敢直接找徐长生麻烦,便把火力对准了父母,哭闹撒泼,指责父母“偏心”、“无情”、“为了亲儿子就不管养子的死活”,甚至扬言要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救徐昆。 徐卫国的耐心似乎终於被这个拎不清的女儿耗尽了。 他罕见地对徐冰心发了大火,直接冻结了她的大部分信用卡和副卡,然后以“出国深造、冷静思考”为名,雷厉风行地给她办好了手续。 联繫了海外一所管理严格的私立学院,几乎是押送著把她送上了飞机。 徐冰心哭天抢地也没用,徐卫国这次是铁了心。 徐长生知道这消息时,还嘖了一声,有点遗憾地对手机那头的白夜说:“可惜了,我还想著把侯龙涛介绍给她呢。这俩说不定能凑一对儿。” 白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长生,有时候我觉得你比你对付的那些邪祟还损。” 送走了徐冰心,了结了徐昆的案子,深海徐家似乎终於迎来了久违的、真正的平静。家里少了两个最能折腾的,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接著,徐长生抽了个空,去了一趟民调科在深海的特殊羈押所。 名义上是“配合了解案情”,实际上,是去收取徐昆身上那个装死了很久的“心声系统”。 见到徐昆时,这傢伙已经被剃了头,穿著橘黄色的囚服,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手上脚上都戴著刻满符文的镣銬。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倒是还贼溜溜的,看见徐长生进来,居然还能挤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长生……长生哥,”徐昆的声音又哑又虚,“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跟爸妈求求情……我出去以后一定改,我给你当牛做马……” 徐长生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头顶。 “你干什么?!” 徐昆一惊,想躲却动弹不得。 徐长生对著徐昆施展了黄粱一梦,很顺利的找到了这个装死的域外天魔,是一个喇叭形状的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离体的瞬间,还是遵循本能往徐长生识海里钻,结果自然是被守株待兔的《极乐天书》虚影一口吞下。 “嗡……” 天书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反馈回来的饱腹感和成长度微乎其微。 徐长生內视了一下,估计这波外卖也就让天书的解封进度涨了百分之一左右,聊胜於无。 连反馈给他的能量,都没让徐长生提升多少。 “嘖,果然够废。” 徐长生撇撇嘴。 看来系统也分三六九等,像徐昆这种,大概属於最低级的域外天魔了。 离开羈押所时,白夜面色古怪地跟他说起徐昆刚被押入审讯室时的情景: “那小子,一开始还挺横,摆出一副『你们能拿我怎样』的少爷样。后来看证据確凿,就开始装可怜,哭诉自己是被迫的,是被邪术控制了。 再后来,见我们不吃这套,他又开始……嗯,用那种很绿茶的语气,小声嘀咕什么『哥哥你们这么帅,抓我一个小可怜有意思吗』、『我知道错了,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试图用那心声能力影响审讯员。结果被负责审讯的老王(一位专修清心咒的三境佛门俗家弟子)直接用念珠敲了脑门,差点没把他那点可怜的精神力震散,后来就彻底老实了,问什么说什么。” 白夜顿了顿,补充道: “他交代,那养小鬼的邪术,是在一个境外的暗网论坛,用比特幣买的教程。我们追踪过去,伺服器架设在公海某个无法地带,背后可能牵扯到国际邪修组织,暂时动不了。不过相关的线索和交易记录已经上报了,会有专案组跟进。” 徐长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徐昆这条线,至此算是基本了结。 一个被魔道当棋子埋下、自身心术不正、最终自食恶果的养子,结局早已註定。 第112章 大学日子即將开启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出乎意料地平淡。 或许是之前精彩过度,需要一段时间缓衝。 徐家姐妹似乎都正常了,家里见面也是兄友弟恭的场面,不对,是姐弟和谐。 徐长生乐得清閒,每天在家看看书,练练功,偶尔研究一下千机的新形態。 自从上次它变成长枪后,徐长生发现这玩意儿还有很多潜力可挖。 叶凡那傢伙成了徐家的常客。 他把叶家的產业扔给高价请来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后,就彻底解放了,三天两头往徐家跑。 美其名曰“促进两家合作”,实际上就是来找徐长生嘮嗑的。 他还真让利了不少,跟徐卫国签了几个对徐家特別有利的合同。 徐卫国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叶凡摆摆手说: “徐叔,您就別客气了。叶家现在也只剩下我和钱了,再说长生对我有救命之恩,哪是钱能衡量的。” 於是叶凡就成了甩手掌柜,整天无所事事。 有一天他瘫在徐长生家的沙发上,啃著苹果抱怨: “长生,我好像有点理解那些退休老干部为什么容易抑鬱了,太閒了也难受啊。” 徐长生正在翻一本讲民间符咒的古籍,头也不抬: “那你去爬个泰山?或者找个新目標去舔舔?保持生活激情嘛。” 叶凡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拉倒吧,舔人的活儿我是干不动了。现在看见绿茶我都ptsd了。” 说到这儿,叶凡忽然坐直身子:“对了,你那个侯龙涛兄弟,最近怎么样?我这儿有个项目,感觉他应该有兴趣……” 徐长生终於从书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叶凡:“你怎么也学会拉皮条了?” “这叫人脉拓展!”叶凡振振有词。 期间,徐长生也问出了养父徐晃和养母在外面的住址后,悄悄的飞过去准备给他们惊喜。 结果刚找到他们,就被徐晃用扫帚象徵性地赶了回来。 这老登吹鬍子瞪眼:“滚滚滚,臭小子,別打扰我和你妈过二人世界!” 养母在旁边抿嘴笑,悄悄给徐长生塞了一个平安符,小声道:“你爸现在放飞自我了,不用管他,想我们了就来找我,不过这次我们还有其他机会,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们。” 徐长生无奈的回来找白夜,侯龙涛,叶凡聊天解闷。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与閒適交织、狗血暂歇、温情浮动的节奏中,悄然滑过。 直到九月一日,开学季的到来。 深海大学,国內顶尖学府之一。 徐长生在被徐家认亲前,就已经被顺利录取。 不过专业嘛,选了个听起来比较清閒的古典文献学,主打一个“混日子”和“方便请假”。 在开学前,徐长生用“身体原因”的正规医院证明,成功逃脱了军训。 这倒不是偷懒,好吧.....这就是为了偷懒。 而为了避免过於高调,也为了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活,徐长生婉拒了徐卫国给他安排校外豪宅或走读的建议,选择住校。 九月一號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徐卫国就推掉了上午所有的重要会议,陈青青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徐长生爱吃的早餐。 然后两人像所有普通新生家长一样,兴致勃勃地指挥著司机小方,开著那辆相对“低调”的宾利,载著塞满了整整一后备箱外加后座的大包小包。 里面衣服、被褥、洗漱用品、零食、常备药、小家电……陈青青恨不得把家搬过去。 徐长生看著这对突然变得絮絮叨叨的父母,心里嘆了口气,但也没再拒绝。 他知道,这是他们表达关心和补偿的方式。 不过他其实很想说,深海大学和徐家深海別墅,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真没必要,但是奈何不过这两个中年人突然激发出来的仪式感。 深海大学校园很大,绿树成荫,青春洋溢的面孔隨处可见。 迎新標语鲜艷,志愿者热情。 徐家的车虽然低调,但停在宿舍楼下时,还是引来了不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不过徐卫国和陈青青显然很有经验,表现得很平常,帮著徐长生把几个最大的行李箱搬下来,然后就让他自己处理,他们只是跟在后面,脸上带著骄傲又有些不舍的笑容。 徐长生的宿舍在生活区三號楼,3102室,四人间,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条件算是很不错了。 爬楼梯的时候,陈青青还担心:“长生,要不要换到低楼层?每天爬三楼多累啊。” “妈,我才十九岁,不是九十岁。” 徐长生哭笑不得。 到了102门口,门虚掩著。 徐长生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徐长生愣住了。 宿舍是標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靠窗的桌子前坐著个人,正摆弄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叶凡?” 徐长生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叶凡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惊喜吧?我也是深海大学的新生啊。金融系的。没想到这么巧,跟你是室友。” 徐长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是『刚好』分到一个宿舍,还是你『努力』了一下?” 叶凡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当然是刚好。我就是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而已,又没指定要跟谁住。这都是缘分,缘分。” 徐长生:“……” 好傢伙,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凡这傢伙浓眉大眼的,继承了遗產后也学会用金钱开道了。 (这几章快速的过渡了暑假时光,会比较日常一些) 第113章 3102宿舍的第一次聚餐 徐卫国和陈青青倒是很高兴。 陈青青笑著说:“小凡也在啊,那太好了,长生有个熟人照应,我们也放心。” 徐卫国也点头:“你们俩互相有个照应。叶凡,长生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多帮帮他。” 叶凡连连答应:“徐叔陈姨放心,我跟长生谁跟谁啊。” 趁著父母帮他铺床收拾的功夫,徐长生把叶凡拉到阳台,压低声音:“你真捐了一栋楼?” “真的,”叶凡摊手,“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钱了,只能用钱为所欲为了……” “顺便把宿舍安排好了。”徐长生接话。 叶凡咧嘴笑,没否认。 两人正说著,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男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一起跟说相声的搭档似的。 高瘦的那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净,背著一个看起来挺专业的相机包。 矮胖的那个圆脸,笑眯眯的,手里拖著个大箱子,呼哧呼哧喘气。 四个人八目相对,场面安静了一瞬。 得,四人间齐活了。 徐长生扫了一眼,心里莫名想起“胖瘦头陀”这个词,赶紧甩掉这不太礼貌的联想。 矮胖的男生先反应过来,放下箱子,擦了把汗,主动打招呼:“你们好,我叫许文才,许仙的许,文化的文,才华的才。来自好客东山省。” 高瘦的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你们好,我叫钱秋生,金钱的钱,秋天的秋,生命的生。本地人,家就住大学城附近。” 徐长生和叶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这名字……一个“文才”,一个“秋生”,还挺搭。 两人连忙也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徐长生,双人徐,长命百岁的长生。也是本地人。” “叶凡,叶子的叶,平凡的凡。算半个本地人吧。”叶凡笑道。 四人简单认识了一下,宿舍里的气氛却忽然安静了几秒,似乎大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接著聊什么,有点初次见面的尷尬。 只有徐卫国和陈青青在忙著最后帮徐长生铺床、收拾衣柜,发出细微的声响。 最终还是叶凡打破沉默,提议道: “那个……眼看也快中午了,要不,咱们宿舍第一次聚餐?我请客,出去吃点好的,就当庆祝咱们3102宿舍成立?” 徐长生正觉得这宿舍有点闷,立刻表示赞同: “好啊,我没意见。熟悉熟悉,以后就是兄弟了。” 许文才和钱秋生对视一眼,也点头同意。有人请客,还能促进感情,何乐而不为。 徐卫国和陈青青见状,也放下心来。 陈青青又叮嘱了徐长生几句,让他和同学好好相处,周末记得回家吃饭,然后似乎想起什么,对徐长生道:“对了长生,周末回家,妈妈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你一定会喜欢的。” 徐长生一愣:“介绍人?谁啊?” 徐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是个惊喜。好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们就不打扰了。走了。” 说完,拉著还有些不舍的陈青青,离开了宿舍。 留下徐长生一脸疑惑。介绍人?惊喜? 怎么感觉徐卫国和陈青青神神秘秘的?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了。 叶凡显然提前做了功课,对深海大学周边已经很熟,他大手一挥:“走,哥带你们去尝尝深海大学最有名的第一食堂!” 徐长生本来以为叶凡会带他们去什么高档餐厅,一听是食堂,顿时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他: “叶大少爷,你现在好歹也是叶氏集团的话事人,身家起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就请新室友吃食堂?也太抠了吧?说出去不怕丟你们叶家的人?” 叶凡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解释道: “长生,这你就不懂了。大学的食堂,那是青春的回忆,是集体生活的起点!咱们先从食堂吃起,才有仪式感! 再说,深海大学一食堂的麻辣香锅和牛肉麵可是一绝,外面想吃还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呢!先在这里应付一顿,晚上,晚上我再请你们去碧海阁吃海鲜大餐,怎么样?” 许文才和钱秋生一听晚上有大餐,眼睛都亮了,连忙说食堂挺好,他们也想尝尝学校的伙食。 徐长生也就是隨口吐槽,见其他两人没意见,便耸耸肩:“行吧,听你的。我倒要看看,能让叶大少念念不忘的食堂有多好吃。” 四人於是锁好宿舍门,下楼,跟著人流,朝最近的第一食堂走去。 走在校园里,九月初的阳光还挺晒。路上全是新生和家长,拖著行李箱的,抱著被褥的,热闹得很。 路边有学长学姐摆的摊位,招新的、卖电话卡的、推销床上用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凡显然提前来踩过点,对校园布局门儿清,带著三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挺新的建筑前。 “就这儿了,”叶凡指了指,“一食堂,听说味道不错,种类也多。”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都排著不短的队伍,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夹杂著学生们的谈笑声、餐具碰撞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叶凡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的队伍排著,一边介绍哪个窗口的菜好吃。 打好饭菜,四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饭菜味道確实还不错,量大实惠,对得起深海大学的招牌。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聊到报考的专业,再聊到对大学生活的期待,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许文才是个话癆,东北人,说话自带笑点。 钱秋生则是个本地通,对深海市哪里好玩、哪里好吃如数家珍,性格活泼。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逐渐熟悉起来的时候,不远处另一片就餐区,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喧譁和爭吵声,打破了食堂原有的嘈杂但和谐的背景音。 “沈墨!你够了!你为什么老是针对季博晓?今天你必须给他道歉!不然,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一个女生带著哭腔、又充满愤怒的声音响起,音调很高,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徐长生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耳朵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一下,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沈墨?季博晓? 不过季博晓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徐长生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在自己那场盛大的认亲宴上,那个徐昆的狗腿子,好像就叫……季博达? 这季博晓,名字只差一个字,难道…… 不过,更吸引他的是这爭吵的內容和语气。 第114章 忍不住了! 在女生那带著“你不道歉我就不原谅你”的经典台词,还有那个被指责的名字……这扑面而来的狗血气息,让徐长生的八卦之魂瞬间同步启动! 有情况! 而且听起来,又是经典三角剧情! 他立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眼睛也瞟了过去,同时对著对面三个还在埋头乾饭、似乎对远处的爭吵不太关心的新室友低声道: “那个啥,兄弟们,我觉得咱们这位置有点晒,太阳晃眼睛。要不……咱们换个凉快点的地方?” 叶凡、许文才、钱秋生三人同时一愣,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塞著饭菜,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徐长生,满脸问號。 徐长生却不等他们回答,已经端起自己的餐盘,动作敏捷地站起身,朝著距离爭吵发生地大约隔了两三张桌子的另一个空位挪了过去,然后坦然坐下。 那位置,不远不近,既能清晰听到那边的对话,看清当事人的表情,又不会显得太刻意凑近。 叶凡最先反应过来,他太了解徐长生了,瞬间明白了这廝的意图。 他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还在发愣的许文才和钱秋生使了个眼色,也端起盘子跟了过去。 许文才和钱秋生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懵懵懂懂地照做了。 四人在新位置坐下,正好面对著爭吵发生的方向。 徐长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於最佳观剧状態,然后才重新拿起筷子,一边慢悠悠地继续吃饭,一边將注意力完全投向了那片瓜田。 只见那边,三个人正呈三角对峙。 两男一女。 女生背对著徐长生他们这边,看不清正脸,但身材高挑,穿著时尚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此刻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她对面的男生,也就是那个被叫做“沈墨”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有些乱,穿著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標准的理工科宅男。 他此刻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著,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委屈,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愤怒。 而在女生旁边,稍微靠后一点,站著另一个男生。 这男生应该就是“季博晓”了。 他比沈墨略矮一些,身材偏瘦,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不是健康的白皙,而是带著点病態的青白。 他五官清秀,甚至有点过分精致,此刻微微低著头,咬著下唇,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扑闪著,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 穿著一身价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休閒服,手腕上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腕錶。 此刻,沈墨正对著那女生急切地辩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念念!我没有针对他!我为什么要诬陷他?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他用石头砸那些流浪猫!不止一次了!我去阻止,他还威胁我!我说的是真的!” 林念猛地转过身,徐长生这下看到了她的正脸,长得確实挺漂亮,是那种带著点娇气的漂亮。 此刻她脸上掛著泪痕,但眼神却充满了对沈墨的失望和指责: “你亲眼看到?沈墨,季博晓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他怎么可能去伤害小猫小狗?你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看季博晓不顺眼,就编瞎话污衊他?你太让我失望了!” 季博晓適时地抬起泪眼,拉了拉林念的袖子,声音又轻又软,带著刻意的颤抖和哽咽: “念念,你別为了我和沈墨哥吵架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让沈墨哥误会了……我、我没事的,沈墨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话听著是劝和,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沈墨诬陷他,还显得自己特別大度隱忍。 经典。 太经典了。 徐长生心里嘖嘖两声,这剧情,这台词,简直像是从哪个狗血短剧里直接扒下来的。 苦情男主,眼盲心瞎女主和绿茶男配,齐活了。 叶凡显然也看出了门道,他凑近徐长生,压低声音:“那季博晓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著这么像叶枫?” 叶凡想起那个曾经把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被徐长生废掉的叶枫,也是这种表面柔弱可怜、內里阴狠毒辣的调调。 徐长生点点头:“岂止是像,简直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你看他那表情,那眼神,那欲语还休的劲儿……” 许文才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叶枫是谁?你们认识?” “一个故人,”叶凡含糊带过。 这么经典的剧情,徐长生肯定不能放过探查的机会,不过在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后,发现无论是沈墨还是季博晓身上,都没有明显的魔气的波动。 看来这次可能只是纯天然的绿茶,没有科技与狠活。 这时,沈墨听到林念的话,更加急了,他上前一步,想去拉林念的手: “念念,你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我发誓!我……” 林念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看著沈墨,脸上的失望更加浓重,对沈墨吼道: “沈墨,你太让我失望了!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季博晓都已经原谅你了,你还在这里狡辩!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当眾给季博晓鞠躬道歉,求得他的原谅,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还要拉黑你所有的联繫方式!”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学生更多了,指指点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很多人看向沈墨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觉得这人真不是东西,诬陷好人,还把女朋友气成这样。 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著林念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显然,“林念不理他”、“拉黑他”对他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威胁。 “不、不要……念念,你別不理我……” 沈墨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最终,还是在那巨大的压力和对失去林念的恐惧下,妥协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委屈无辜”的季博晓,脸上的肌肉因为屈辱和不甘而微微抽搐,嘴巴张了张,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乾涩地挤出一句: “季、季博晓……对、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季博晓心中得意,脸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著宽容大度的表情,连忙摆手: “沈墨哥,你快別这么说。我没事的,真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心的,我原谅你了。只要你和念念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还顾全大局的圣人。 林念见沈墨“认错”道歉,季博晓也“大度”原谅,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著不满,对沈墨道: “沈墨,你看季博晓多懂事,多识大体!你以后能不能別这么小心眼,多学学人家!” 周围有些围观者甚至小声附和起来,觉得季博晓真是善良大度,沈墨小肚鸡肠。 “靠!太他妈丟我们男人的脸了!” 坐在徐长生旁边的钱秋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脸都气红了,“这什么极品舔狗!被个绿茶耍得团团转,还道歉?要是我,早他妈一巴掌呼上去了!” 许文才也摇头:“这要是我,早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谈个恋爱谈得这么卑微,图啥啊。” 徐长生没说话,但他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说实话,沈墨能忍,他都快忍不了了。 这憋屈劲儿,比看鬼片还难受。 第115章 乐於和助人,並不衝突 就在这时,林念又发话了,语气理所当然: “沈墨,我饿了。你去给我和博晓打两份饭,我要吃黄燜鸡米饭,博晓要吃排骨饭。快点。” 沈墨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著林念那张娇俏却冷漠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认命般点点头,转身就要往打饭窗口走。 打你妹的饭啊! 不行! 沈墨能忍,他徐长生忍不了! 这口气不出,他怕自己这顿饭都吃不下去! 徐长生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就上来了。 他目光扫过沈墨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又看了看季博晓那虚偽做作的嘴脸和林念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眼神一冷。 既然你们喜欢玩“原谅”、“大度”、“道歉”这一套,那我就帮你们加点“互动”,让这齣戏更“精彩”一点。 徐长生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顏色近乎透明的白色小纸人,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出,贴著地面,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在桌椅腿和人脚的缝隙间穿梭,眨眼间就溜到了几米外的沈墨脚边。 “咻”地顺著他的裤腿爬了上去,最后贴在他后腰的位置,一动不动,位置极其隱蔽。 与此同时,徐长生心里忍不住吐槽:“不是要打饭吗!这么使唤人,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先给你一巴掌醒醒脑!” 他意念微动,控制著纸人隔空操纵。 只见准备去打饭的沈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他猛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念那张漂亮脸蛋上! 声音之响,甚至压过了食堂的嘈杂! 林念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著脸,彻底懵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沈墨,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食堂这一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刚才还道歉认怂的舔狗,反手就给了女朋友一巴掌? 季博晓也嚇了一跳,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和机会来了的光芒,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念身前,兰花指都翘起来了,声音尖利的谴责: “沈墨哥!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打念念?!你怎么能打人!就算念念说你几句,你也不能动手啊!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这话,看似在劝架指责,实则把“沈墨因为被说几句就动手打人”的罪名坐实了。 徐长生在远处看著,心里冷笑:“绿茶也给我死!扇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他手指再动。 被纸人操纵的沈墨,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慌乱的表情,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不是我……不是我……有鬼……”之类的含糊囈语。 但动作却不受控制,左手跟著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又给了正在指责他的季博晓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同样清脆响亮! 季博晓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捂著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震惊、疼痛,以及一种被当眾羞辱后的暴怒。 他从小娇生惯养,何曾被人扇过耳光? 还是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 “你……你敢打我?!” 季博晓的声音都变了调,指著沈墨的手指都在颤抖,那副柔弱可怜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眼神变得有些阴鷙。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徐长生心里接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 沈墨脸上的“惊恐”更甚,嘴里“不是我”的嘟囔也更大声了,但双手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挥动起来。 “啪!” 又一巴掌,扇在了刚刚反应过来、正要尖叫发怒的林念另一边脸上。 “啪!” 再一巴掌,扇在了捂著脸、眼神怨毒的季博晓另一边脸上。 左右开弓,一人补了一巴掌,公平公正。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还趾高气扬逼迫男友道歉的女生,和那个看似柔弱无辜的男生,被那个刚刚还卑微道歉的“舔狗”,一人赏了两记大耳刮子?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太猛了吧? 徐长生操纵著沈墨打完这最后两下,看著林念两边对称的红肿,和季博晓那彻底扭曲的脸,心里那口憋著的气终於顺了。 他满意地解除了对小纸人的控制。 小纸人完成任务,立刻悄无声息地从沈墨身上脱落,以更快的速度溜了回来,钻回徐长生的口袋。 沈墨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那股控制自己行动的诡异力量消失了,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刚才那“自己”抬手扇人耳光的触感和声音还残留在感官中,他看著眼前捂著脸、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林念和季博晓,又看看自己微微发麻的双手,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加真切的、混合了茫然、惊恐、怀疑人生的表情。 “我……我……刚才……” 他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刚才屈辱地道了歉,然后……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好像有东西在操控他?还让他打了林念和季博晓? “沈墨!你……你好样的!你居然敢打我!还打了两下!” 林念终於从震惊和疼痛中回过神来,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是愤怒和羞辱的泪,她指著沈墨,声音尖厉。 “我要和你分手!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你等著!” 说完,她再也受不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捂著脸,哭著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念念!等等我!” 季博晓也顾不上面子了,怨毒地瞪了还在发呆的沈墨一眼,也连忙追了出去。 他心里又惊又怒,今天这脸丟大了,而且他完全没搞懂沈墨怎么会突然发疯。 这口气,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 主角跑了,热闹没了。 周围的议论声“轰”地炸开了: “臥槽,反转了反转了!” “这哥们儿原来是在憋大招啊!” “早该这样了,那女的明显在pua他。” “不过打人还是不对的……” “解气是真解气,那绿茶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沈墨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承受著各种目光的洗礼。 他没有去追林念,脸上惊恐和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疑惑和一丝奇异的清醒。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那么真实……还有,林念刚才那些话,季博晓那虚偽的样子……以前怎么没觉得那么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徐长生这边,四个人继续吃饭。许文才和钱秋生看得津津有味,直呼“精彩”。 叶凡则若有所思地看了徐长生一眼,压低声音:“你乾的?” 徐长生夹了块烧鸭,一脸无辜:“什么我乾的?我可一直在吃饭。” 叶凡笑了,没再追问,只是摇摇头:“你这……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乐於助人,乐於和助人。” 就跟当初帮助他一样。 徐长生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著远处还在怀疑人生的沈墨,嘖了两声:“这世道,舔狗太多了。不治不行。” 许文才和钱秋生则还没从这齣“食堂耳光风云”中完全回过神来,只觉得今天这开学第一顿饭,吃得真是……波澜起伏,信息量巨大。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热闹看完了,饭也吃完了。下午不是还有新生入学教育吗?回宿舍歇会儿。” 四人起身离开食堂。 走出门口时,徐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还站在原地,低著头,似乎还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阳光透过食堂的大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將那略显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徐长生笑了笑,转身融入校园的人流。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第116章 西格玛男人帮 深海大学,生活区三號楼,3102宿舍。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光洁的复合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新书油墨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男生宿舍特有的、混合了荷尔蒙与懒散的气息。 开学已有一周,这间四人宿舍渐渐有了生活的痕跡。 靠门的两个书桌相对整洁,靠窗的两个则稍显凌乱,摆著笔记本电脑、水杯、几本崭新的专业书,以及几个造型奇特的……手办和工具模型。 此刻,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以及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许文才戴著耳机,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文献资料皱眉苦读。 钱秋生则半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刷著短视频,脸上偶尔露出猥琐(划掉)会心的笑容。 而靠近阳台的那一侧,气氛则有些微妙。 徐长生坐在自己那把人体工学椅上,身体微微后仰,手里把玩著一个从阿宾那里顺来的的金属鲁班锁,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思考什么宇宙终极难题,又或者单纯只是在神游天外。 叶凡则搬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神灼灼地看著徐长生,那表情,三分期待,三分诚恳,还有四分……不容拒绝的执著。 两人已经这样“对峙”了好几分钟。 “你不应该来的。” 终於,徐长生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可是,我还是来了。” “你也不应该做的。” “可是,我还是做了。” 徐长生放下鲁班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叶凡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 “为什么?” 叶凡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缓缓吐出一句话,语气庄重得如同在宣誓: “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未来而已。” “……”徐长生沉默了三秒,“谁们?” “深海大学所有还在苦海中挣扎的男同胞们。” 叶凡说得鏗鏘有力,就差站起来挥拳头了。 徐长生揉了揉太阳穴:“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叶凡脸上的庄重悲壮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討好和“你懂的”的笑容,他搓了搓手,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当然——”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观察著徐长生的表情。 徐长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心里已经预感到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是想要你来当这个社长啊!” 叶凡终於图穷匕见,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gg。 徐长生花了五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缓缓靠回椅背,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什么社长?” 他问,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祥的预感。 叶凡嘿嘿一笑,从抽屉里掏出一叠列印好的a4纸,双手捧著递到徐长生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深海大学学生社团成立申请表》,社团名称那一栏,用加粗的宋体字列印著: 西玛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哲学研討小组) 徐长生接过那叠纸,翻了几页。 申请表后面还附了社团章程、活动计划、经费预算……做得有模有样,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西玛社?”徐长生念了一遍,“哲学研討?叶凡,你什么时候对哲学感兴趣了?” “表面上是哲学研討。” 叶凡压低声音,“实际上,全称是『西格玛男人帮』。” 徐长生手里的纸差点掉地上。 “什么东西?”他確认自己没听错。 “西格玛男人帮。” 叶凡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正常了,还带著点自豪,“sigma male alliance,简称sma。当然,对外不能这么叫,学校不可能批这种名字,所以就用『西玛社』当幌子。” 徐长生默默地把刚才放下的鲁班锁又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考虑用哪个稜角敲开叶凡的脑壳比较顺手。 他就知道! 这才过了几天“正常”的大学生活? 这货就开始不安分,要整活了! 还当社长?当个锤子社长! “我说,叶凡同学....” 徐长生把鲁班锁轻轻放在桌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 “我记得某人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体验青春,弥补遗憾。 怎么,你的体验青春,就是拉著我一起,去当什么莫名其妙的……『西玛社』社长?你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难道是黄粱一梦的后遗症?” 叶凡被戳破也不尷尬,反而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 “长生,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正是为了『体验青春』,『帮助他人』啊!你是不知道,自从那天在食堂,亲眼目睹了沈墨那小子在你无形的点化下,幡然醒悟,怒扇……呃,我是说,勇敢反抗之后,我內心深处那沉睡的、助人为乐的灵魂,就被唤醒了!” 他站起身,在宿舍里小小的空地踱了两步,挥舞著手臂,仿佛在发表就职演说: “你看看沈墨!多好的例子!之前多舔啊,被那个林念和季博晓耍得团团转,尊严都快没了!结果呢?就那么一下子!他醒了! 虽然过程有点激烈,但结果是好的啊!这两天我观察他,他好像真的开始反思了,对林念的消息爱回不回,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就是觉醒的徵兆!” 叶凡越说越激动,转过身,看著徐长生,眼睛闪闪发亮: “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做点什么!我不能只顾著自己脱离苦海,我要帮助更多还沉沦在『舔狗』深渊的同胞们!所以,我稍微动用了一点点的……嗯,人脉和资金,成立了一个社团!” “表面呢,是西玛社,听起来像研究什么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思考,高大上,能过审。” 叶凡挤眉弄眼。 “实际上,它是——西、格、玛、男、人、不、做、舔、狗、互、助、会!简称西格玛男人帮! 我们的宗旨就是:研究情感pua套路,识別绿茶海王,帮助社团成员建立健康平等的两性关係认知,最终实现精神独立,告別舔狗生涯,拥抱精彩人生!哦耶!” 徐长生听得嘴角直抽搐。 西格玛男人? 不做舔狗互助会?还研究情感pua套路? 叶凡这傢伙,从“深情男主”到“反舔狗战士”的转型,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这画风突变得让他有点跟不上。 “所以,”叶凡总结陈词,目光灼灼地盯著徐长生,“我这个社团,需要一个灵魂人物!一个精神领袖!一个能一眼看穿绿茶本质、一出手就能让舔狗醍醐灌顶的救世主!” 他伸手指向徐长生,语气虔诚得仿佛在指认先知:“而这个人,就是你!徐长生!只有你能胜任这个社长之位!” 第117章 正式加入社团 “打住!打住!” 徐长生赶紧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抗拒。 “我就是个想安安静静混日子、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活的普通人。什么救世主,什么精神领袖,你別给我戴高帽。 我没兴趣当什么社长,更没兴趣去当一群舔狗的指路明灯。你们自己玩,別捎上我。” “別啊长生!” 叶凡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忍心看我们社团群龙无首吗?你忍心看那些还在苦海中挣扎的同胞无人拯救吗?你想想,你加入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具体事务,掛个名就行!主要是你那一手当头棒喝的功夫!” 徐长生挑眉:“我哪来的『当头棒喝』功夫?” “就那天食堂啊!” 叶凡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沈墨那几巴掌,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效果好啊!沈墨这两天跟变了个人似的,据说林念回头找过他,他居然爱答不理的。我准备去接触他,拉他入社,作为我们西格玛男人帮的第一个成功案例!” 徐长生扶额。他那天就是一时兴起,看不下去沈墨那窝囊样,谁知道还整出后续来了。 “叶凡。” 徐长生试图讲道理。 “我只是想单纯体验一下大学生活。都说大学生活好,我想好好享受享受,上课、吃饭、打游戏、看看漂亮学姐学妹……我可不想被你拉去当什么救世主,拯救深海大学的舔狗。” “你不是救世主,”叶凡纠正他,“你是……导师!引路人!而且长生,大学生活好,好在哪里?不就是丰富多彩吗?参加社团就是大学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啊!” 他转过身,对著另外两个看似在忙自己事、实则竖著耳朵偷听的室友喊道: “文才!秋生!你们说,我邀请长生加入咱们西玛社,还想让他当社长,他居然不愿意。” 钱秋生放下东西,推了推眼镜:“我觉得长生不当社长是对的。” 叶凡瞪他:“你哪边的?” “客观分析嘛,”钱秋生不紧不慢地说,“长生哥一看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而且社团刚成立,事情肯定多,当社长太累了。” 许文才却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长生可以当啊。叶凡不是说这社团是要帮人脱离舔狗状態吗?长生一看就有经验,你看他把叶凡治得多好。” 叶凡:“……谢谢夸奖?” 徐长生看著这三个人一唱一和,忽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叶凡趁热打铁,一手搭著许文才的肩膀,一手搭著钱秋生,三个人站成一排,用那种期待又真诚的眼神看著徐长生。 “长生,你看,我们三个都已经决定加入西玛社了,”叶凡说,“文才是技术顾问,负责社团的线上平台搭建和维护。秋生是宣传部长,负责记录案例、写推文。我是发起人兼財务,负责拉经费、搞活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诚恳:“你就掛个社长的名,平时不用干什么,关键时刻指点一下就行。而且,入社有好处的。” 徐长生本来已经准备再次拒绝了,听到“好处”两个字,眉毛动了动:“什么好处?” 叶凡一看有门,立刻凑近,神秘兮兮地说: “你不是爱吃瓜吗?我刚才说了,入社后,作为核心成员,你能接触到深海大学最前沿、最鲜活、最狗血的情感纠纷案例! 那些舔狗们的血泪史,绿茶海王的经典操作,保证原汁原味,细节丰富,比你道听途说的二手瓜劲爆多了!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很多时候,只需要你稍微出手,推动那么一下下,就能看到剧情瞬间反转,渣女翻车,舔狗觉醒……这种亲自参与並改变剧情的体验,不比光看热闹爽?当初你不为了吃瓜,跟著我回家,结果我就继承遗產了!” 徐长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说的挺对的,不过叶凡那个例外,顾延修不就没有出事么。 叶凡见徐长生意动,赶紧再加一把火,表情变得异常认真: “长生,我说真的。上次要不是你帮我,把我从对叶家那种畸形的亲情里拉出来,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自怨自艾,是你让我看清了,有些爱根本不是爱,是自我感动,是被人操控的愚蠢。” 钱秋生在一旁补充:“確实,我这两天稍微观察了一下,校园里这种不平等的恋爱关係挺多的。有些男生明明很优秀,但在女朋友面前卑微得不行,看著都难受。” 许文才也说:“我高中同学里就有这样的,一个月生活费全给女朋友买礼物了,自己天天吃泡麵。劝都劝不动,就觉得这是真爱。” 叶凡深吸一口气,看著徐长生的眼睛,语气真挚: “我觉得,你有一种能力能让別人脱离清醒的能力。沈墨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在我心里,你真的就是舔狗的救世主!是照亮他们迷茫人生的灯塔!是斩断孽缘的无形利剑!” 徐长生:“……” 他听到这越来越离谱的讚美,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救世主?灯塔?那是美利坚。 他就是个乐子人好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偶尔手痒插一脚,怎么就上升到救世主的高度了? 叶凡这傢伙,不去写彩虹屁文案真是屈才了! 他看著叶凡那张写满“我是认真的”、“请带领我们”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许文才和钱秋生那“老大你就从了吧”的期待眼神,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算了,跟这群脑迴路不太一样的傢伙较什么劲。 反正大学生活閒著也是閒著,有个社团掛著也无妨。至於当社长就免谈。 “……行吧。” 徐长生最终妥协般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可以入社,掛个名。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 “说好,我不当社长。社长你另找別人,或者你自己当。” 叶凡和许文才、钱秋生对视一眼,三人忽然同时笑了,异口同声: “行,老大!” 徐长生:“……老大又是什么鬼?” 叶凡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们宿舍的老大,也是社团的精神领袖,当然叫老大了。社长只是个虚名,你才是核心。” 许文才点头:“对,老大。” 钱秋生推了推眼镜:“我也觉得叫老大比较合適。” 徐长生看著这三个突然统一战线的傢伙,无奈地摇摇头。 这感觉,怎么像是上了贼船? 別人上大学加社团是兴趣爱好,他这倒好,整得跟黑帮入伙似的。 徐长生也懒得再纠正。 他伸手重新握住那个鲁班锁,几下精巧的拨弄,“咔噠”一声轻响,原本紧密咬合的结构瞬间鬆散开来,变成了一堆零散的零件。 他把零件往桌上一推,不再理会这几个突然“找到组织”兴奋过度的傢伙,转身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了。” 徐长生熟练地移动滑鼠,点开桌面上一个熟悉的游戏图標。 “今天下午没课,大好时光,浪费在成立什么反舔狗社团上多没劲。来,上线,擼一把放鬆放鬆。我新练了个打野,正好试试手感。” 没错,徐长生除了是个隱藏的“乐子人”、“非正常人类事件处理者(兼职)”、“豪门真假少爷”之外,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也有著相当普通的爱好,就是打游戏。 当然,偶尔也会带著批判和学习的严肃態度,去某些短视频平台审视一下那些努力展现才艺的小姐姐们,这属於正常的艺术鑑赏范畴。 “好啊好啊!” 钱秋生第一个响应,立刻扔下手机,扑向自己的电脑,“我亚索贼6!带我飞!” 许文才也合上书本,难得靦腆的道:“我玩得不太好,玩个辅助吧,儘量不坑。” 叶凡更是眉开眼笑,觉得这是增进“社团”感情的好机会,一边开机一边说: “我玩adc!稳得很!对了,我前两天在网上认识一个玩中单的网友,技术不错,声音……呃,挺特別的,要不要拉她一起?正好五黑。” “隨便,快点上號。” 徐长生已经进入了游戏排队界面。 很快,宿舍里响起了激烈的键盘敲击声、滑鼠点击声,以及压低的交流声。 “上路miss了!” “打野快来!这波能反杀!” “我靠!这中单伤害这么高?……嗯?这网友开的变声器吧?声音怎么像个萝莉?” “別管声音了!看操作!操作还行……臥槽,这走位!可以啊!” “老大牛逼!五杀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將3102宿舍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 第118章 深情者联盟 深海大学,西区操场。 傍晚时分,暑气未完全消退,但已不再灼人。 塑胶跑道上,穿著各色运动服的学生在慢跑或快走,草地上零星坐著几对情侣,或是围成一圈玩桌游、弹吉他的社团。 广播里放著舒缓的轻音乐,混合著青春蓬勃的喧闹声,构成大学校园特有的、慵懒而又生机勃勃的黄昏图景。 操场边缘的观眾席高台上,四个身影排排坐,人手一罐冒著冷气的冰镇可乐,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是徐长生、叶凡、许文才和钱秋生。 距离“西格玛男人绝不舔狗互助会”(简称西玛社)正式成立,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叶凡可谓干劲十足,摩拳擦掌,准备在深海大学的情感战场上大展拳脚,拯救迷途羔羊於水火。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 “咕嘟。” 徐长生灌下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爽。 他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易拉罐,听著里面所剩无几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斜眼瞥向旁边同样有些蔫头耷脑的叶凡。 “我说,叶社长。” 徐长生故意拉长了语调,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咱们这社团,成立也满一周了,搞了个听起来挺唬人的名头,经费看起来也不缺的样子。 结果呢?除了咱们四个光杆司令,还招到別的活人了吗??” 叶凡闻言,脸上那点强打的精神也垮了下来,他抓了抓头髮,把原本还算整齐的髮型揉得有些乱,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老大,別提了。不是我们不想拉人,也不是我们宣传不到位。” 叶凡哭丧著脸。 “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舔狗……哦不,是深情者们的意志有多坚定!我们上去跟他们讲道理,分析利弊,告诉他们要爱自己,要独立。 他们听是听了,点头也点了,可一转头,女神一条『在吗』,或者稍微给点好脸色,立马又屁顛屁顛凑上去了,拦都拦不住!比王宝釧挖野菜还执著!” 钱秋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补充道: “是啊老大,我和小凡还有文才这礼拜可没閒著,贴海报,发传单,线上社群宣传,甚至还在食堂门口摆过摊,送可乐都没几个人来领!来领的还都是衝著免费可乐,听完我们介绍社团宗旨,表情就跟看傻子似的。” 许文才小声补充:“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好像自发组织起来了。” “组织起来?” 徐长生挑了挑眉,“搞联名上书,抗议你们社团传播『不健康思想』?” “那倒不是。” 叶凡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甚至带著点哭笑不得,“他们成立了一个……呃,『深情者联盟』。” “噗——!” 徐长生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小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啥玩意儿?舔狗联盟?他们搞这个联盟干嘛?交流舔技心得?还是组队刷女神副本?” “人家不叫舔狗联盟。” 叶凡纠正,“官方名称是『深海大学深情者联盟』,口號是『为爱坚守,至死不渝』。其实就是一群舔狗抱团取暖,互相洗脑,坚信自己那卑微的付出总有一天能感动女神。” 钱秋生摸著下巴:“这种群体心理学现象很有意思。个体在群体中会强化原有信念,即使那信念明显不合理。而且他们建立了內部认同机制,排斥任何质疑的声音……” “说人话。”徐长生打断他。 钱秋生想了想:“就是一群傻子互相说『你不傻』,然后就越信自己不是傻子。” 徐长生乐了:“这个解释好。” 叶凡接著说:“据內部消息……哦,就是我花了一顿烧烤,从一个资深舔狗嘴里套出来的。这个深情者联盟宣称,是为了『追求世间最纯粹的真爱』,以及『帮助在感情中受挫的兄弟挽回真爱』。 他们定期举办交流会,分享『感动女神的一百种方法』、『如何优雅地当备胎』、『舔狗的自我修养』等核心课程。” 徐长生听得嘴角直抽抽,这都什么跟什么?还课程?这年头,当舔狗都这么卷,这么有组织有纪律了吗? 钱秋生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小凡,我听说他们今天晚上好像就有活动?搞挺大的?” 叶凡点点头,表情更严肃了些,压低声音道: “嗯,就在今晚。地点在学校后山,那个废弃的老仓库。据说是有个联盟里的骨干成员,他的女神最近好像移情別恋,跟一个娘娘腔走得挺近。 这位兄弟痛不欲生,在联盟里哭诉。所以,联盟高层决定,为他专门举办一场『真爱挽回仪式』,据说效果拔群,能帮他在女神面前重获青睞,甚至让女神回心转意。” “挽回仪式?” 徐长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 “具体什么流程?摆个心形蜡烛阵,弹吉他唱情歌?还是集体下跪求原谅?” 他印象里,大学时代这种“浪漫”或“苦情”的戏码不少,虽然通常结果都是尷尬收场,甚至被掛上校园墙吐槽。 叶凡却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確定: “具体的不太清楚。那个透露消息的傢伙说得神神秘秘,只说是联盟的秘传仪式,很灵验,之前帮好几个兄弟扭转乾。 但具体怎么搞,他级別不够,没资格参与核心环节。只知道今晚八点,后山仓库,联盟核心成员和部分资深会员都会到场,为那位兄弟助威,施展秘法。” “秘法?” 徐长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119章 来都来了 在普通大学生嘴里,“秘法”这个词,可不太常见。 结合“挽回感情”、“让女神爱上自己”这种目的…… 听起来,怎么有点民间偏方,甚至歪门邪道的意思。 他看向叶凡,叶凡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起来有点意思。” 徐长生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比在食堂看扇耳光有技术含量。叶凡,有门路进去观摩学习一下吗?” 叶凡立刻会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著点小得意: “老大,你放心。我叶凡出马,一个顶俩!虽然没拉来人入社,但我已经成功打入了他们联盟的外围交流群! 用了个小號,偽装成一个刚刚被女神发了好人卡、痛彻心扉、急需组织关怀的萌新舔狗,啊呸,是深情者。一番哭诉,加上我精湛的演技和一点点社费赞助,成功拿到了今晚仪式的四个观摩学习名额!” 徐长生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干得不错,小凡子,深得我心。这种学术交流活动,我们西玛社必须参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叶凡嘿嘿一笑,搓著手道:“那老大,咱们……” “去,当然去。” 徐长生站起身,將空可乐罐精准地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这么有意思的民俗活动,不去看看可惜了。” 许文才和钱秋生也兴奋起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很不寻常的仪式。 “不过....” 叶凡补充道,表情有点尷尬。 “那个……为了不暴露身份,顺利混进去,咱们可能需要……稍微偽装一下。那边要求,所有参加仪式的人,都要统一著装,以示对真爱的尊重和对挽回行动的支持。”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统一著装?穿什么?黑西装打领带?还是白衬衫?”钱秋生问。 叶凡没说话,只是从隨身带的背包里,掏出了四件摺叠整齐的短袖t恤。 他抖开一件,只见纯白色的t恤正面,用非常醒目的、粉红色的艺术字体,印著四个大字——“真爱无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深情者联盟·永不言弃”! 徐长生、许文才、钱秋生:“……” 三人看著那件在夕阳下闪耀著刺眼粉红光芒的t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是分割线----- 晚八点,深海大学后山。 这里远离教学区和生活区,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树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草丛里偶尔传来虫鸣,平添几分荒凉和寂静。 一座红砖砌成的老旧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脚,墙壁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大部分窗户玻璃残缺,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这里废弃已久,平时除了些寻求刺激的小情侣,或者搞行为艺术的学生,很少有人来。 此刻,仓库锈跡斑斑的大铁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摇曳的、不甚明亮的光,隱约还有人声传来。 仓库外的空地上,四个身影正凑在一起,做著最后的心理建设。 徐长生低头看著自己身上这件过於合身、甚至有点紧、完美勾勒出胸肌轮廓的“真爱无敌”t恤,又抬眼看看旁边三个同样打扮、表情各异的舍友,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叶凡....” 徐长生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流。 “你確定,一定要穿成这样?我们刚才从宿舍楼走过来,一路上至少被五波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行注目礼,还有三个女生捂著嘴笑跑了。” 许文才也扯了扯身上略显紧绷的t恤下摆,脸上满是窘迫: “是啊,而且这衣服料子怎么还有点透?我感觉刚才路灯下,我肚子上的肉都能被看出来……太他妈羞耻了。刚才路过小树林,那儿有对小情侣,看见我们就笑,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钱秋生也没好到哪去。 他平时穿衣服都很讲究,顏色搭配、版型剪裁都有要求,现在身上这件t恤,胸前印著“真爱无敌”四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居然还有点反光。 “我从没穿过这么……显眼的衣服。” 钱秋生努力想把衣角拉平整,但那廉价的化纤面料根本不服帖。 徐长生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叶凡。 叶凡倒是穿得挺自在,还把下摆扎进裤腰里,显得精神。 “叶凡,”徐长生相再次开口,语气平静,“要是今天晚上没看到好戏,或者这就是一群中二病搞行为艺术……” “我就让你穿著这件衣服,在深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跑三圈,边跑边喊『我是真爱无敌』。” 叶凡脖子一缩:“老大,不至於吧……” “至於。” 徐长生、许文才、钱秋生异口同声。 叶凡乾笑两声,安抚道: “咳咳,兄弟们,不说这个了,再说来都来了……” 他指了指仓库门缝里透出的光。 “来都来了”四个字,在中文语境里,似乎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徐长生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別废话了。进去吧,我倒要看看,这群深情者们,能搞出什么花样。” 四人推开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走了进去。 第120章 打入內部 仓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更空旷。 高高的屋顶横亘著生锈的钢架,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霉味、灰尘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廉价香薰蜡烛燃烧后的气味。 此刻,仓库中央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清一色的,都是男生,都穿著和徐长生他们同款的“真爱无敌”白色t恤。 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这一片白色人影晃动著,莫名给人一种荒诞的感觉。 光源来自於地上。 只见仓库的水泥地面上,用白色的粉笔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圆形图案,里面似乎还夹杂著一些扭曲的符號和文字,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看不太清全貌。 在这个图案的关键节点和边缘,密密麻麻地摆放著数十根白色的蜡烛。 蜡烛已经被点燃,昏黄跳动的火苗连成一片,將中央区域照亮,也將那些穿著统一t恤的男生们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蜡烛圈外,目光齐刷刷地望著图案中央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形容的狂热和期待。 徐长生四人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边缘,儘量降低存在感。 徐长生扫视著这诡异的场景,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叶凡,压低声音吐槽: “我说,叶凡,你確定这是挽回真爱仪式?这布置,这气氛……我怎么越看越像邪教组织?他们这是在招魂,还是在集体悼念自己死去的爱情?” 叶凡也看得心里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我拿到的流程简介上只说有神圣仪式环节,没说是这样的啊……这也太……阴间了吧?” 许文才和钱秋生更是大气不敢出,紧紧挨著徐长生和叶凡,只觉得这仓库里凉颼颼的,比外面温度低了好几度。 徐长生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些白色粉笔画出的图案和符號。 他虽然主修的不是符籙阵法,但耳濡目染,对这类东西还是有一定辨识力的。 这图案……乍看有点乱,但其中几个扭曲的符號,似乎隱约指向某种民间流传的、偏阴邪方向的“和合”或者“迷情”类法阵。 但又似是而非,夹杂了很多莫名其妙、看起来像是隨手乱画的线条,整体透著一股子不伦不类、但又隱隱有些危险的感觉。 而且,他注意到,在场这二三十个男生,虽然都穿著统一的衣服,但神態並不完全相同。 大部分站在外围的,表情是那种盲从的兴奋和期待。 而站在內圈,靠近蜡烛图案的几个,包括一个被人隱隱簇拥在中间、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的高个子男生,他们的眼神则更加深沉,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徐长生还发现一个细节,他碰了碰叶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 “我记得,舔狗……哦,深情者,不应该分性別吧?女舔狗……女深情者也不少,论坛上吐槽的帖子一堆。怎么这里清一色全是男的?这深情者联盟,还搞性別隔离?” 叶凡也注意到了这点,低声回答: “老大,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我打听过,咱们学校还真有一个全是女生的类似社团,叫『红袖社』,哦不对,是『红淑社』。 据说里面聚集的都是些喜欢安静文艺、嚮往田园爱情、追求灵魂契合的女生。她们那个社,跟这个深情者联盟是死对头,互相看不上眼。 『深情者联盟』觉得『红淑社』的女生假清高、难伺候;『红淑社』则鄙视『深情者联盟』的男生是『沸羊羊』、『终极备胎』。两边还发生过几次小规模骂战。 红淑社明令禁止社內校內女生跟深情者联盟的男生有瓜葛,据说违反的会被掛上她们內部的通缉榜单,还会在女生小圈子里被排挤。所以,今晚这场合,看不到女的。” 徐长生听得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深海大学真是藏龙臥虎,百花齐放。 一边是立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深情者联盟”,一边是追求“灵魂伴侣”的“红淑社”,中间还夹著叶凡这个刚成立的、口號是“绝不舔狗”的“西玛社”…… 这大学情感生態链,够复杂的。 “那你们这西玛社,跟那个红淑社,岂不是天生对立?”徐长生挑眉。 叶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理论上……好像是。但我们社团初创,规模小,还没进入人家视野。人家估计都没听说过我们这號……” 他话没说完,仓库中央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高个子男生,也是之前徐长生注意到眼神比较冷静的那个,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蜡烛图案正前方的一个略显突出的位置。 他身材挺拔,长相英俊,只是眉眼间带著一股刻意营造的深沉感。 他手里拿著一个老式的、带线的麦克风,麦克风线连著旁边一个可携式的小音响。 “各位兄弟。”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种刻意压低且富有磁性的语调。 “欢迎大家,在这样一个特別的夜晚,聚集於此。我是你们的会长,郭锦程。” “会长好!” 周围的男生们立刻像被按下了开关,齐声喊道,声音在仓库里激起回音,那场面,有点像某种直销组织的晨会。 郭锦程满意地点点头,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环视一圈,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充满期待的脸,最后停留在蜡烛图案中央空著的一块区域,语气变得愈发深沉而富有感染力: “今夜,我们匯聚於此,不为名利,不为喧囂,只为了心中那一点不灭的火焰——对真爱的执著,对信念的坚守!” “真爱无敌!永不言弃!” 下面的会员们很捧场地再次呼喊口號。 第121章 什么鬼?参加仪式的是沈墨? “我们『深情者联盟』,自成立以来,一直秉持一个信念: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付出足够的真心,掌握正確的方法,就没有挽回不了的感情,没有感动不了的佳人!” 郭锦程继续发言,他的声音逐渐高昂。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兄弟,都曾在感情的路上跌倒,受伤,感到迷茫,甚至怀疑自己。但我要告诉你们,那不是你们的错!只是你们还没有找到那把打开真爱心门的钥匙!” “而今天!” 他猛地提高音量,手臂一挥,指向蜡烛图案中央。 “我將向你们展示,我们联盟每届会长传承的秘术!一种能够唤醒內心最深情感,连接彼此灵魂,让真爱重燃甚至逆转的至高仪式!它將帮助我们的一位兄弟,夺回属於他的爱情,挽回他逝去的女神!”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响起,气氛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徐长生在下面听得直翻白眼,这口才,不去干传销真是屈才了。 还秘术?每届会长传承? 这深情者联盟好像成立也没多少时间吧。 郭锦程很满意现场的反应,等眾人再次安静,他脸上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缓缓道: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祝福,请出今晚仪式的主角,我们勇敢的兄弟,在真爱路上遭遇挫折却永不放弃的——沈墨!” “沈墨?” 徐长生、叶凡、许文才、钱秋生四人同时一愣,面面相覷。 徐长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叶凡,低声问: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最近好像清醒了点,不舔了吗?还打算拉他进我们社团当成功案例宣传?怎么转头就成这儿的主角了?还要搞什么秘术挽回?” 叶凡也是一脸懵逼加无奈,抬头望天,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黑乎乎的仓库顶棚 他压低声音快速解释: “老大,我也纳闷啊!就前几天,我还碰到他一次,在图书馆,他確实在看一些心理学和人际交往的书,跟我聊了几句,感觉思路清晰了不少,对林念好像也没那么执著了。 我还以为他开窍了,准备过两天就正式邀请他加入我们西玛社,当个活招牌。可谁知道,就从前天开始,他突然又不对劲了!” 叶凡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同学看到他像疯了一样,又去缠著那个林念,送花,送早餐,在宿舍楼下唱歌,比之前还夸张! 林念和那个季博晓估计都被他嚇到了,躲著他走。然后昨天,我就听说他加入了这深情者联盟,还成了重点帮扶对象。但我真不知道,今晚这挽回仪式的主角就是他!” 此时,伴隨著一阵並不算热烈、甚至有些稀稀拉拉的掌声,一个身影从仓库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缓缓踏入蜡烛圈出的光亮中心。 正是沈墨。 但眼前的沈墨,和之前在食堂见到时那个戴著眼镜、有些颓废窝囊的男生,似乎有了些不同。 他换了个利落的短髮造型,没戴眼镜,露出了原本清秀的眉眼。 身上穿著一套合体的黑色衣裤,衬得身姿挺拔了些。单看外表,確实精神帅气了不少。 然而,他的神態却极不对劲。 脸色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有些涣散,视线没有焦点,嘴角掛著一丝神经质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整个人的气质,透著一种莫名的亢奋和癲狂。 就像是打了过量的兴奋剂,或者被某种狂热的情绪完全支配。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郭锦程身边,一把抓住郭锦程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著哭腔: “会长!郭会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个仪式,真的能帮我把念念找回来吗?她……她今天下午把我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了,还说我再纠缠她就报警……我只有你了,会长!你一定要帮帮我!” 郭锦程轻轻拍了拍沈墨的手背,声音温和而充满蛊惑力: “沈墨兄弟,放心。既然你加入了我们,就是我们一家人。你的痛苦,就是我们的痛苦。你的愿望,联盟一定会帮你实现。 看著我的眼睛,相信我,也相信联盟传承的力量。过了今晚,你的女神,一定会回到你身边,而且,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沈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眼神里的依赖和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徐长生看著烛光中沈墨那张因为亢奋而扭曲的脸,眉头缓缓皱起。 他的目光,仔细地掠过沈墨的周身。 不对。 很不对。 之前在食堂,他虽然用纸人术小小“推动”了沈墨一下,但事后观察,沈墨身上並无任何异常能量残留,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懦弱的大学生。 这也是他后来没再过多关注的原因。 但此刻,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在周围那诡异氛围的映衬下,徐长生清晰地看到,沈墨的眉心处,印堂的位置,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的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很淡,若有若无,混杂在沈墨自身亢奋的气血和周围蜡烛燃烧產生的烟雾中。 徐长生对这种气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那是魔气。 虽然极其微弱,但確实是魔气无疑! 带著贪婪、偏执、混乱、强烈占有欲的负面情绪特质,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沈墨的灵魂周围,不断放大他內心对“林念”的执念,扭曲他的认知,让他陷入这种癲狂的状態。 徐长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大学生搞出来的、幼稚可笑的感情闹剧,顶多带点心理暗示或者群体催眠的成分。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个“深情者联盟”,这个会长郭锦程,还有这个所谓的“真爱挽回秘术”…… 恐怕,真的沾了点不乾净的东西。 接著,郭锦程把话筒递给他。 “沈墨兄弟,接下来请说出你的故事。” 第122章 神秘仪式准备开始 仓库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沈墨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他握著话筒的手有点抖,指节捏得发白。 静了几秒钟,他才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我喜欢一个女生,喜欢了好几年了。” 他开口,目光没有焦点,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又仿佛穿透了火焰,看到了別的什么。 “她叫林念。我对她很好,真的很好。她想要新出的口红,我吃一个月泡麵给她买。她半夜说想吃城西的宵夜,我打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送到她宿舍楼下,还不敢多打扰她,怕她室友笑话…… 她生气,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都哄她,道歉,买礼物。她跟別的男生打游戏,聊到很晚,我也……我也告诉自己,那是她的自由,我不能小心眼……”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与自己无关的供词。 声音里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和迷茫。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此起彼伏的嘆息,夹杂著几句“兄弟,我懂”、“太不容易了”、“真是痴情”的感慨。 这些声音在仓库里嗡嗡作响,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沈墨的倾诉,勾起了他们每个人心中类似的委屈和付出。 沈墨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攒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可是……她前几天跟我说,我们不合適,要分手。她说我太卑微了,没有主见,像个跟屁虫……她说,她喜欢有主见的男生,能让她仰望的,能保护她的,不是……不是我这样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自嘲的笑,但失败了,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不明白……”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不要我?是不是我还不够好?是不是我付出得还不够多?我还能做什么?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了……心,时间,钱……我还剩下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够了!沈墨兄弟!” 郭锦程適时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墨踉蹌了一下。 他接过话筒,转向眾人,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悲悯和激昂的表情。 “兄弟们,听到了吗?都听到了吗?这就是真爱的证明!是金子一样宝贵的真心!”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在仓库里激起迴响,“沈墨兄弟用他的经歷,用他的痛苦告诉我们,有时候,不是我们不够好,不是我们付出得不够多!而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手臂用力一挥: “而是我们用错了方法!真爱,是需要正確的方式去引导,去唤醒的!蛮干,傻干,只会把对方推得更远!” 他转向沈墨,语气变得低沉而神秘,带著一种蛊惑力: “沈墨兄弟,看著我。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们深情者联盟,相信我,能帮你找到那条正確的路,帮你挽回你失去的一切,甚至……让你得到你从未敢想像的回馈吗?” 沈墨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空洞地倒映著郭锦程那张充满煽动性的脸。 他几乎没有犹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相信。” “好!” 郭锦程大喝一声,如同戏台上的名角亮相,猛地转身,面对所有烛光和目光。 “那么今天,就在这里,就在诸位兄弟的见证下,我们將启动联盟传承的古老秘『同心转意,真爱重燃』大法! 以最纯粹的心念,最坚定的意志,沟通冥冥之中的力量,为沈墨兄弟,逆转乾坤,夺回真爱!” 他话音落下,仓库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渐渐热烈起来。 那些穿著“真爱无敌”t恤的男生们,一个个眼神热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徐长生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叶凡凑过来,用只有四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郭锦程,挺能忽悠啊。你看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许文才小声嘀咕:“我咋觉得这场景这么像传销现场……” 钱秋生没说话,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查什么。 仓库里的烛火还在晃。 十三支白蜡烛围成的圆圈,火苗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流吹得左摇右摆,把墙上的人影子扯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扭曲变形,像是群魔乱舞。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 蜡烛烧出来的蜡油味,混著仓库里积年的灰尘味,还有点儿別的。 徐长生鼻子动了动,是线香,而且是很劣质的那种,闻著有点呛,还带著点甜腻腻的怪味。 这味儿他熟。 民间有些神棍做法事,为了营造氛围,会点这种廉价的线香。 香的成分不乾净,烧出来的烟对人身体不好,但確实能让人头晕乎乎的,更容易被催眠。 郭锦程说完那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表情,缓步走向那张一直盖著红布的小木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沈墨那呆滯的目光,都紧紧跟隨著他。 他走到桌前,伸出手,手指在粗糙的红布边缘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猛地一掀—— “哗——” 红布飘落,露出下面摆放的东西。 几根蜡烛被特意挪近,昏黄的光晕集中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几样物件。 一个小玻璃瓶,巴掌大,里面装著暗红色的液体,黏稠稠的,在烛光下看著像凝固的血。 一个用红绳仔细绑著的头髮束,头髮很长,乌黑,在光底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一个布娃娃,做工很糙,就是几块麻布缝的,脸上用黑笔画了简单的五官——两个圆圈当眼睛,一条弯线当嘴。 还有一把小刀,不长,刀身是纯黑色的,不是铁锈的黑,是像墨一样纯粹的黑,刃口在烛光下不反光,反而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看著就瘮人。 仓库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桌上那几样东西看。 徐长生的眼神在那几样东西上一一扫过,看得很仔细。 玻璃瓶里的液体,他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子阴气。 那不是普通的液体,里面掺了別的东西,头髮的光泽太亮了,不像是自然脱落的样子。 娃娃虽然糙,但缝线的针脚很密,而且针法很怪,不是平常用的那种缝法。 至於那把刀…… 他的目光在刀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刀的形制很老,像是民国时期的东西。 刀柄上隱约能看到磨损的纹路,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案。 刀身上的黑不是涂的漆,是浸进去的,浸得很深,像是用了某种特殊的工艺。 叶凡站在徐长生身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靠……这都什么玩意儿……看著怪嚇人的。我还以为就是心理辅导呢,这整得跟邪教现场似的。这玩意儿真能挽回爱情,我把那桌子吃了……” 第123章 以椴木为骨,以阴麻为皮,以三时线为筋 许文才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什么挽回仪式,倒像是……像是恐怖片里那种……那种下降头的感觉。” 钱秋生则是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手指滑动想要解锁拍照,嘴里还念叨著: “这得拍下来,发网上,绝对是头条……” 徐长生一把按住他的手,动作不快,但很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桌上的东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 “別拍。这东西……沾上不乾净。拍了,麻烦就跟著你了。” 钱秋生手一僵,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峻,眼神专注而锐利,和他平时那副懒散看戏的模样截然不同。 钱秋生心里咯噔一下,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乱动。 就在这时,郭锦程开口了。 他拿起那个装著暗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高举过头顶,让瓶身在烛光下缓缓转动。 “兄弟们,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压低了,显得神神秘秘的,“这就是我们深情者联盟的秘宝——『同心血』。”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才继续说: “这,並非普通的血液。它是採集七七四十九种生长在深山幽谷、汲取日月精华的草药,搭配晨露、午时水、子夜霜。 再融入真心人求而不得的至纯眼泪,以秘法熬製、沉淀、淬炼,歷时九九八十一天,方得此一瓶。它蕴含的,是至诚至真的念力,是沟通阴阳、连接两颗真心的桥樑!” 徐长生听著,心里冷笑连连。 七七四十九种草药?日月精华?还九九八十一天? 这是怎么吹怎么来。 那瓶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阴气,隔著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 这要是用四十九种珍贵草药炼出来的“灵液”,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这玩意儿要是用四十九种药材炼的,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这分明是用了某种邪法,把活物的精血混合阴性能量炼製出来的东西,带著很强的负能量和怨念。 郭锦程放下玻璃瓶,又拿起那束用红绳綑扎的头髮,动作轻柔,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这。” 他的声音更轻了,如同耳语,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沈墨兄弟心爱的女神,林念同学的青丝。取自她每日梳妆时,自然脱落、承载了她气息与精魄的髮丝。 发为血之余,魂之华。以此发为引,方能在这茫茫人海、纷乱红尘中,精准地寻找到她,將沈墨兄弟的真心,毫无偏差地传递过去。” 叶凡在一旁听得直咧嘴,低声对徐长生吐槽: “这他妈是变態吧?还收集人家掉下来的头髮?他怎么拿到的?蹲女生宿舍楼下捡垃圾?这『深情者联盟』乾脆改名叫『变態跟踪狂互助会』得了。” 徐长生没接话,他仔细看著那束头髮。 长度、顏色、光泽,確实像是年轻女孩的头髮。 但问题是……这头髮上缠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绝不是普通的、自然脱落的头髮。 郭锦程小心地將那束头髮拿起,然后,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下,將它缓缓放入了那个装著“同心血”的玻璃瓶中。 头髮一接触到瓶內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並没有立刻沉底。 那些髮丝,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液体中轻轻舒展开,然后,一根根,缓慢地,自主地朝著瓶底沉去。 更诡异的是,髮丝沉没的过程中,玻璃瓶內壁,开始冒出极其细小、密集的气泡。 咕嘟……咕嘟…… 气泡上升、破裂的声音极其微弱,但在落针可闻的仓库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声音,不像液体被搅动,倒像是某种东西在瓶底深处,缓慢地呼吸。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惊呼和抽气声。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有人则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混杂著恐惧和兴奋的神情。 “看到了吗?” 郭锦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举起玻璃瓶,让所有人看清里面那诡异蠕动的髮丝和不断升起的气泡。 “感应!这是心念的感应!沈墨兄弟的真心,林念同学残留的气息,正在与『同心血』產生共鸣!这是仪式成功的预兆!” 但仔细看,郭锦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徐长生冷眼旁观,心中瞭然。 什么狗屁共鸣,分明是那阴邪的血媒在侵蚀並且污染那束作为“引子”的头髮,同时激活头髮上附著的標记。 这个过程,会散发出一股特殊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波动,类似於一种信標,在特定手法引导下,確实能对原主產生一些微弱的影响,比如做噩梦、心神不寧,但也仅此而已。 距离郭锦程宣称的挽回真爱,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真正的目的,恐怕远不止此。 “接下来,”郭锦程將玻璃瓶小心地放回桌上,脸上的激动之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庄严。 他双手捧起了那个粗陋的布娃娃,如同捧起圣物,高高举起。 “诸位兄弟,今晚仪式的核心,沟通天地的桥樑,承载真心的容器——『同心偶』!” 那粗糙的布娃娃被他举在烛光下,简陋的麻布身体,歪斜的五官,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竟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邪异。 特別是那双用黑笔点出的、大得不合比例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仿佛在直勾勾地盯著你,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藏著无尽的寒意。 徐长生盯著那个娃娃,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距离稍远,加上光线昏暗,感受还不明显。 此刻娃娃被举高,在数根蜡烛的集中照射下,徐长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这娃娃的材质……不是普通的布。 表面看是麻布,粗糙,廉价。 但他集中精神,用灵力去感知,能感觉到那娃娃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是阴木,而且是坟头边的阴木碎屑,被人碾碎了混在麻布里。 再看那娃娃的缝线。 乍看是普通的黑色棉线,但仔细看去,那线並非纯黑,而是由黑、白、灰三种顏色的细丝,以一种极其彆扭的方式螺旋拧合而成。 针脚细密,但缝纫的轨跡並非直线,而是从脚踝开始,以一种扭曲的、顺时针螺旋的方式,一圈一圈缠绕缝合,直至头顶。 在头顶正中央,打了一个复杂而丑陋的结。 “以椴木为骨,以阴麻为皮,以三时线为筋……” 徐长生在心里默念,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南闈杂录》里记载过的“影替偶”做法。 第124章 东来食米,西来食盐,南来食气,北来食影 《南闈杂录》这本书是清代一个游方道士写的,里面记录了不少民间邪术和破解之法。 “影替偶”是其中比较阴毒的一种,用来窃取活人的存在感,养出替代品。 那残卷上语焉不详,只提到“影替偶”需以坟头阴木为骨,墓穴裹尸布为皮,以横死者棺槨钉熔铸的“封魂线”缝製,再辅以特定邪法,可將生人“影子”逐步剥离,转移到偶人身上。 最终,偶人可一定程度上替代原主行动、思考,而原主则会日渐萎靡,形如傀儡,甚至最终成为一具空壳! 他猛地看向沈墨。 沈墨还呆呆地站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个娃娃。 但在徐长生的感知里,沈墨和那个娃娃之间,已经连上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灰色丝线。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灵觉感知里,那丝线就像黑夜里的蜘蛛丝一样明显,还在微微颤动。 郭锦程把娃娃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拿起那把黑刀。 “沈墨兄弟,”他转头看向沈墨,语气温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为了证明你的真心,也为了让仪式成功,我需要你的一样东西。” 沈墨机械地点头,声音还是飘的:“要什么?” “你的指尖血,”郭锦程说,晃了晃手里的黑刀,“还有你的三片指甲,左手两片,右手一片。”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还要指甲啊……”“这有点过分了吧?”“取血就算了,指甲也要?” “这是必要的牺牲,”郭锦程解释,表情很认真,“爱情本就是相互的付出。你付出这些,代表著你的决心和诚意,这样才能换来女神同等的回心转意。这是等价交换,是宇宙的法则。”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不少人听了居然露出赞同的表情。 沈墨的眼神剧烈地挣扎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来,但很快,又被那股缠绕在他神魂周围的灰黑魔气以及自身疯狂的执念给压了下去。 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思考,也或许是被郭锦程的话语彻底蛊惑,缓缓地、僵硬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左手,摊开。右手,也摊开。 郭锦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走上前,左手握住沈墨的左手腕,右手捏著那柄黑色小刀。 刀刃在烛光下依旧不反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黑色。 没有犹豫,刀尖在沈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轻轻一划。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甚至没有多少鲜血立刻涌出。 但那黑色的刀刃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寒意,划过皮肤的瞬间,沈墨猛地打了个哆嗦,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紧接著,一滴殷红的血珠,才从细小的创口渗了出来,颤巍巍地悬掛在指尖。 郭锦程迅速將玻璃瓶口凑过去。 血珠滴落。 一滴,滴进玻璃瓶里。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瓶子里那束头髮颤动了一下。 第二滴血,滴入。 瓶內的液体似乎顏色更深了一些,头髮又颤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 第三滴血,滴入。 这一次,瓶子里的变化更明显了。 头髮猛地一抖,然后安静下来,但瓶子里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开始缓慢地旋转,像是有生命一样。 徐长生的眉头皱紧了。 这手法这不是普通的民间法术,这是有传承的邪术步骤。 取发为引,取血为契,取指甲…… 他突然想起来,在民调科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案例。 三年前西南某地,有个村子连续失踪了七个年轻人,都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小伙子。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最后民调科介入,查了三个月,查出来是一个老神棍乾的。 那老神棍就是用这种“替身偶”的方法,把年轻人的“存在感”一点点抽走,养出可以控制的偽人。 那些年轻人最后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没有自我意识,整天浑浑噩噩的。 而老神棍用他们的身份去外面骗钱、骗感情,等一个身份用废了,就换下一个。 当时结案报告徐长生看过,里面详细记录了邪术的步骤和原理,跟眼前这一幕几乎一模一样。 郭锦程放下黑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镊子。 很精致的不锈钢镊子,尖头在烛光下闪著冷光。 他拉起沈墨的手,镊子夹住一片指甲的边缘,用力一拔。 “呃……” 沈墨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一片完整的指甲被拔了下来,带著一点皮肉。 血从指甲根渗出来,但不多。 郭锦程把指甲放进一个很小的粗陶碟里。 碟子很旧,边沿有缺口,里面已经放了七粒生米和三粒粗盐。 米是普通的白米,盐是粗盐,颗粒很大。 他又拔了两片指甲,一片左手,一片右手。 三片指甲都放进碟子里,和米盐混在一起。 然后,郭锦程端起碟子,走到圆阵的东南角,开始念诵。 他的声音变得古怪,像唱歌又像念经,调子忽高忽低,带著一种奇怪的韵律: “东来食米,西来食盐,南来食气,北来食影——真心之神,祈福此人,心想事成!” 念完,他把碟子里的东西往圆阵的四个方向一撒。 米、盐、指甲碎片,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 没什么特別的动静。 但就在那一瞬间,仓库里的烛火齐齐一颤。 不是风。 窗户都关著,门也只开了一条缝,没有风进来。 但十三支蜡烛的火苗,同时朝同一个方向歪了一下,歪的角度一模一样,然后又恢復正常,继续笔直向上燃烧。 紧接著,徐长生感觉到,仓库里的温度下降了两三度。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降温了。 他能感觉到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空气中的湿气好像也变重了。 许文才搓了搓胳膊,小声说:“怎么突然冷了……你们感觉到了吗?” 钱秋生也抱了抱手臂,点点头,眼睛死死盯著圆阵中央:“温度確实下降了。而且……你们看地面。” 徐长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圆阵的水泥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刚才郭锦程撒米盐的时候,有些米粒落在灰尘上。现在……那些米粒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 很慢,一颗颗米粒在地面的灰尘上,划出细细的、弯弯曲曲的痕跡,朝著圆阵中心。 也就是那个娃娃的方向,一点点挪过去。 像是有看不见的、很小很小的东西,在拖著它们走。 徐长生面露凝重。 刚才郭锦程念的那几句咒,最后一句不对。 “真心之神,祈福此人,心想事成”这太温和了,跟前面那种阴森的调子完全不搭。 真正的咒文,他在档案里看到过。 应该是: “东来食米,西来食盐,南来食气,北来食影——四路游魂,认此身为主,依此形为居!” 第125章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这是招魂咒,而且是招孤魂野鬼的咒。 招来之后,让它们认主认形,附身在娃娃上。 郭锦程改词了。 他要么是不懂装懂,要么是故意骗这些傻子。 “看到了吗……” 叶凡的声音有点发抖,他抓住徐长生的胳膊,“那些米……那些米在自己走!” 许文才和钱秋生也看到了,两人脸色都有点白。 许文才嘴唇哆嗦著:“这……这不科学……” 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注意到了。 有人指著地面小声说:“看!米在动!”“真的!朝娃娃那边去了!”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安静!” 郭锦程立刻提高声音。 “慌什么!这是正常现象!这说明沈墨兄弟的至诚之心,已经打动了冥冥中的存在!仪式正在起效!真爱之力正在匯聚!都给我安静,站在原地,用心感受,用你们的信念,为沈墨兄弟祈福!” 他这么一说,那些本来有点害怕的人反而兴奋起来。 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发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 徐长生心里骂了一句。 这群傻子,真是什么都敢碰。 这哪里是什么灵气共鸣,这分明是阴气匯聚,引来了不乾净的东西。 郭锦程继续进行仪式。 他把装了沈墨血的玻璃瓶拿起来,瓶口对准那个娃娃,慢慢倾斜。 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来,黏稠稠的,滴在娃娃头上。 第一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娃娃脸上的五官,那几笔简单的黑线,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顏色变深,是线条好像……立体了一点。 第二滴。 娃娃的身体微微鼓胀,像是吸了水的海绵。 麻布的纹理被撑开,能看到下面填充的东西在蠕动。 第三滴。 娃娃的眼睛位置,那两个用黑笔画出来的圆圈,在烛光下好像眨了一下。 不是真的眨眼,是光影的变化造成的错觉。 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娃娃的眼睛,动了一下。 “臥槽!” 许文才没忍住,小声惊呼出来。 不只是他,周围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凑,气氛变得诡异而兴奋。 郭锦程却很镇定。 他放下玻璃瓶,从瓶子里捞出那束沾了血的头髮。 头发现在完全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湿漉漉的,滴著血珠。 他拿著头髮,走到娃娃旁边,开始往娃娃脖子上缠。 一圈。 “一圈缚汝名。”他低声念,声音压得很低,但仓库太安静了,徐长生能听清每一个字。 两圈。 “二圈缚汝形。” 三圈。 “三圈缚汝影……” 徐长生的手在身侧握紧了。 这咒文他听过。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缚魂咒”,原本是道门用来镇压厉鬼、束缚恶灵的。 但被邪道改编后,变成了把活人的“存在印记”,例如名字、形体、影子、记忆、情感都绑定到替身偶上的邪术。 四圈、五圈、六圈…… 郭锦程念得越来越快:“四圈缚汝音,五圈缚汝忆,六圈缚汝情……” 第七圈。 “七圈成契——阴阳两界,替身如影隨形!” 第七圈缠完,郭锦程打了个复杂的绳结。 那绳结的形状很怪,不是平常的活结死结,而是缠成了一个扭曲的人形,像是有人被绳子捆住,挣扎扭曲的样子。 就在绳结打好的瞬间,沈墨突然浑身一颤。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一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及时扶住桌子,但手抖得厉害,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沈墨兄弟!” 郭锦程赶紧扶住他,声音里带著关切,但眼神很冷静。 “坚持住!这是仪式在起作用!你的真心正在传递给林念同学!她在远方一定能感受到!” 沈墨勉强站稳,但呼吸急促,眼神更空洞了。 他看著前方,但焦点不在任何东西上,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半。 徐长生看到,沈墨身上那道连接娃娃的灰色丝线,变粗了。 而且现在不止一道,是三道,从沈墨的头顶、双肩位置延伸出去,像三条毒蛇,紧紧缠在娃娃身上。 “三盏阳火……” 徐长生心中暗道。 民间有说法,人身上有三盏阳火,头顶一盏,双肩各一盏。 阳火旺的人,阳气足,邪祟不侵。 阳火弱的人,容易体弱多病,也容易见鬼中邪。 郭锦程这邪术,是在用替身偶抽取沈墨的阳火! 头顶那盏主灵智,左肩那盏主气运,右肩那盏主体魄。 三盏阳火被抽,人会越来越虚弱,神智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空壳。 而那个吸足了阳火的娃娃,会“活”过来,变成一个拥有沈墨部分记忆和情感的偽人。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 郭锦程大声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沈墨兄弟,请你坐到圆阵中央。我们要进行最后的合魂仪式!” 沈墨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虚,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蜡烛圈中间,他盘腿坐下,动作僵硬,关节像是生了锈的木偶,每个动作都卡顿。 郭锦程拿起一支蜡烛。 不是普通的拿法,是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蜡烛底部,让烛泪可以往下滴。 他走到沈墨身后,站定,把蜡烛倾斜。 一滴滚烫的、半凝固的白色烛泪,滴在沈墨头顶正中央。 “天魂归偶。” 郭锦程念道,声音肃穆。 沈墨浑身一颤,没出声,但牙关咬紧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第二滴,滴在左肩。 “地魂归偶。” 第三滴,滴在右肩。 “人魂……暂留。” 三滴烛泪滴完,沈墨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脊背弯了下去,头也垂著,几乎要贴到胸口。 他还在呼吸,但很轻,很慢,像是隨时会断气。 郭锦程快速走回桌子旁,拿起那个缠著头髮的娃娃,走回来,把娃娃贴在沈墨的心口位置。 然后拿起那块红布,把沈墨和娃娃一起盖住。 红布很大,是那种老式的棉布,洗得发白,但很大,把沈墨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仓库里静得嚇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红布下那个轮廓,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脸上露出期待,有人是恐惧,有人是茫然,也有人是纯粹看热闹的兴奋。 烛火还在跳,墙上的影子也跟著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躁动。 郭锦程退后几步,站在红布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著什么。 整个仓库的气氛,压抑、诡异到了极点。 第126章 忽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徐长生悄悄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一个小纸人。 纸人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 他意念一动,纸人从他指缝滑出,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朝圆阵爬过去。 纸人很小,又是贴著阴影走,在昏暗的烛光下,没人注意到。 它爬到红布边缘,找到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透过徐长生附著在上面的灵觉感知,徐长生看到了红布下的景象。 沈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头髮和衣服。 那个粗糙的布娃娃,紧紧贴在他的心口,娃娃脸上那简陋的五官,在烛光透过红布形成的昏暗光影下,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生动感。 那双用黑笔点出的大眼睛,在阴影中仿佛在缓缓转动,聚焦在沈墨的脸上。 而那向下弯曲的嘴角,似乎真的向上扯动了一丝,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沈墨的脸,在相反地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眼角的纹路加深了一点,整张脸看起来更苍老,更疲惫。 最诡异的是影子。 烛光从外面照进来,红布是半透光的,映出沈墨的轮廓。 但在那轮廓旁边,还有一个更小、更模糊的影子,是那个娃娃的。 两个影子正在……慢慢重叠。 娃娃的影子,一点一点,融进沈墨的影子里。 不是覆盖,是融合,像两滴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徐长生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替窍术”。 这是邪术里最凶险的一步,让替身偶的“存在”开始覆盖宿主的存在。 一旦完全重叠,沈墨就不再是沈墨了。 他会变成一个空壳,一个容器。 而那个娃娃里养出来的偽人,会顶著他的身份,继续活著,用他的身体,用他的记忆,用他的社会关係。 到时候,林念会不会回心转意不知道,但沈墨这个人,就算是完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被邪灵操控的躯壳。 不行,得打断。 虽然沈墨之前的表现很窝囊,很让人怒其不爭,但罪不至死,更不该落得这种比死还惨的下场。 徐长生心念再动。 红布下的小纸人猛地站了起来,它那薄薄的纸片身体上,闪过一道极淡极淡的金色流光。 那是徐长生注入的一丝精纯的造化之气。 小纸人“看”准位置,猛地一跳,精准地贴在了那个紧挨著沈墨心口的、粗糙布娃娃的后背上。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又像是烙铁烫在湿布上的声音,从红布下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寂静的仓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紧接著,那紧贴著沈墨心口的布娃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猛地一颤! 不是沈墨的身体在动,是娃娃自己在动! 它竟然从紧贴的状態,向后弹开了少许,然后“啪嗒”一声,从沈墨身上滚落,掉在了红布下的水泥地上。 “怎么回事?!” 红布外的郭锦程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脸色骤然一变,那副故作庄严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恼怒。 他猛地转身,就要伸手去掀开红布查看。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红布边缘的剎那—— “砰!” 一声巨响,仓库那扇锈跡斑斑、原本只是虚掩著的厚重铁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力道,狠狠地一脚踹开了! 生锈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仓库都好像颤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將仓库里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包括正要查看异常的郭锦程,包括躲在人群边缘的徐长生四人,也包括那些沉浸在诡异仪式氛围中的“深情者联盟”成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惊愕地转向仓库大门。 门口,刺眼的手电筒光芒率先照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著,几个身影逆著门外朦朧的月光和远处稀疏的路灯光芒,出现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女生。 长髮披肩,发尾微微捲曲,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浅色连衣裙,脚下踩著一双小巧的白色高跟鞋。 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眉眼漂亮,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愤怒,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正是林念。 而在林念身边,几乎与她並肩而立的,是一个身形瘦削、脸色带著些病態苍白的男生。 他穿著一身看似简单、实则价值不菲的休閒装,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讥誚和得意的笑意。 他的手,正亲昵地、带著宣示主权意味地,挽著林念的手臂。 季博晓。 他们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打破了仓库里那诡异、压抑的气氛。 林念用手电筒的光柱,毫不客气地扫过仓库內混乱的场景。 摇曳的白色蜡烛,诡异的圆形图案和符號,一群穿著统一、表情呆滯或惊恐的男生,站在中央、脸色难看的郭锦程,以及地上那块盖著人形轮廓的刺眼红布。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漂亮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骯脏不堪的垃圾堆。 “沈墨,”她开口,声音清脆,但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每个字都带著刺,“你果然在这里。我就知道,你这种没出息的人,除了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封建迷信,也想不出別的招了。” 红布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虚弱而艰难的挣扎声。 过了好几秒,沈墨才艰难地从红布下钻出脑袋。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头髮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前,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衝击和虚弱中完全恢復。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门口逆光站著的林念,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短暂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当他看到林念身边、亲昵地挽著她手臂、正用嘲讽眼神看著自己的季博晓时,那点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灰暗和绝望。 “念……念念?”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像是砂纸摩擦,“你……你怎么来了?” 第127章 郭锦程黑化 “我怎么来了?” 林念嗤笑一声,踩著高跟鞋,向前走了几步,鞋跟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咄咄逼人的“咔噠”声。 她用手电光毫不客气地照在沈墨惨白的脸上,语气充满了不耐和鄙夷: “我不来,难道看著你继续在这里丟人现眼,搞这些噁心人的把戏?沈墨,我以前只觉得你懦弱,没主见,像个跟屁虫。 现在我才发现,你不仅懦弱,你还愚蠢,愚蠢到无可救药!居然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能挽回感情?你让我觉得噁心!” 她厌恶地移开手电光,又扫了一眼仓库里的布置和那群穿著“真爱无敌”t恤的男生,脸上的鄙夷更甚: “还有你们,什么『深情者联盟』?我看是『神经病集中营』吧!一群大男人,深更半夜不在宿舍学习打球打游戏,跑到这种鬼地方,点蜡烛,画鬼画符,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你们脑子都被殭尸吃了吗?还是爱情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悲情男主角?”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看样子是她的闺蜜,也纷纷附和,语气尖酸刻薄: “就是,一群神经病!嚇死人了!” “还『真爱无敌』,噗,笑死人了,中二病晚期吧?” “沈墨你可真行,追不到念念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诅咒吗?真够噁心的!” “赶紧拍照,发校园墙,让大家都看看这群奇葩!” 仓库里的男生们,被林念和她同伴们连珠炮似的嘲讽和鄙夷说得面红耳赤,大部分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她们对视。 也有人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但看著门口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尤其是林念那副大小姐做派和季博晓阴冷的眼神,又敢怒不敢言。 原本被郭锦程营造出的那种“神圣”、“悲壮”的仪式氛围,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一地尷尬和难堪。 郭锦程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精心准备的仪式,眼看就要进行到最关键、最可能见效的时刻,却被这群不速之客粗暴打断,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如此羞辱,这让他如何不怒?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上前一步,挡在沈墨和红布前,试图维持自己会长的威严,沉声道: “林念同学,这是我们『深情者联盟』的內部活动,是一次严肃的、帮助成员走出情感困境的心灵交流仪式。请你放尊重一点,立刻离开!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內部活动?心灵交流仪式?” 林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漂亮的脸上满是讥讽。 “在废弃仓库里,点白蜡烛,围著个破布娃娃,又取血又取指甲的,这叫心灵交流?郭锦程,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把戏! 装神弄鬼,糊弄这些傻子给你当信徒,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控制欲吧?还不客气?怎么,你想打女生?还是想用你那套鬼画符对付我?”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郭锦程,还有你们这个什么狗屁联盟,我现在就去学校保卫处举报!告你们搞封建迷信活动,非法聚集,传播不良信息!看学校是信你们的鬼话,还是信我的!” 说完,她厌恶地最后瞥了一眼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沈墨,以及脸色铁青的郭锦程,转身就要走。 “我们走!” 她对身边的闺蜜和季博晓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季博晓自始至终都挽著林念的手臂,脸上带著那副让人討厌的的表情。 听到林念的话,他配合地点点头,转身前,又回头看了沈墨一眼。 这次他的眼神更明显了。 那不仅仅是嘲讽,还有一种期待。 像是在等著看沈墨彻底崩溃,彻底绝望。 郭锦程看著他们的背影,看著仓库的大门敞开著,月光照进来,照出一地狼藉。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开始很小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只手按著肚子,好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仓库里的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笑了足足半分钟,郭锦程才慢慢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但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偽装出来的温和、热情、煽动力,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近乎狰狞的表情。 他的眼神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念她们离开的方向。 “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嚇人。 林念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你说什么?” “我说,”郭锦程一字一顿,“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进烛光里。 烛火映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看起来格外诡异。 “你们打扰了我的仪式,破坏了我的计划,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缓缓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毒蛇在嘶嘶吐信,“现在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笑了,笑得很冷: “要是让你们走了,明天学校保卫处、教务处,怕是都要找我谈话了。我的深情者联盟,怕是也要被解散了。” 林念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郭锦程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我只是想……请各位留下来,多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走出五个男生。 这五个男生刚才一直站在人群外围,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所以没人注意他们。 但现在,他们动了。 动作很快,快得不正常。 几乎是一眨眼,五个人就衝到了仓库门口,两人一边,一人中间,把正要离开的林念一行人堵在了门口。 他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仔细看,不是没表情,是表情很僵硬,很统一,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瞳孔有点涣散。 “你们干什么?!”林念身后的短髮女生尖叫起来,“让开!我们要出去!” 五个男生没动,像五尊门神。 林念也慌了,但她强作镇定,拿出手机:“你们再不让开,我报警了!” 郭锦程突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疯狂,更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报警?报警?”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本来我还想一步一步来的,慢慢来,不著急。反正你们这种傻子,深海大学多得是,骗不完的……”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 “但既然被你们撞破了,计划被打乱了……那就没办法了。” 他慢慢站直身体,张开双臂。 隨著他的动作,仓库里的烛火突然全部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不是火焰变色,是火焰外面包裹了一层青绿色的光。 温度再次下降,这次降得更厉害。 徐长生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在大夏天都变成了白雾。 而郭锦程的身上,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黑气很浓,很粘稠,像是活的,在他身周缠绕、蠕动。 徐长生一愣。 好傢伙,原来有系统的是他。 第128章 又有外卖送上门了 徐长生刚才没有往这块想,毕竟有系统的不是主角就是配角,郭锦城感觉就像个路人角色。 而现在郭锦程不再掩饰,徐长生感应到郭锦程身上的魔气波动,那就是域外天魔的魔气。 这域外天魔的能量波动比之前在徐昆,叶枫,顾延修身上的魔气更强,更邪恶。 就是不知道他是哪部短剧的主角,他的系统又是什么能力。 但看这架势,这域外天魔应该比那几个要高级多了。 徐长生嘴角微扬,本来只是想吃个瓜的,没想到外卖自动送上门了。 叶凡看著郭锦程的变化,又看看门口那五个诡异的男生,再看看仓库里那些嚇傻了的“深情者联盟”成员,最后看向徐长生。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哭又想笑。 “老大,”他用气声说,声音都有点抖,“看个戏而已,怎么又看出事儿来了?真不愧是你啊……” 徐长生也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千机”手环银光一闪,化作一支笔。 不是毛笔,是那种老式的、金属笔尖的蘸水笔,笔身是暗银色的,泛著冷光。 他走到叶凡、许文才、钱秋生面前,用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笔尖划过水泥地,留下银色的痕跡,那痕跡像是融进了地面,微微发光,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完整圆圈。 “你们三个,”徐长生说,语气很严肃,“站进去。不要出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叶凡一愣:“长生,你要干嘛?” “干我该干的事,”徐长生简单地说,推了他们一把,“进去。这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管的了。” 叶凡三人对视一眼,乖乖站进了圈里。银色的光圈微微一闪,然后黯淡下去,但仔细看还能看到痕跡。 另一边,郭锦程的巨大变化,让仓库里所有人都开始恐慌起来。 那些穿著“真爱无敌”t恤的男生们,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有人想往门口跑,但门口被那五个男生堵著。有人想往窗户跑,但窗户太高,而且小,根本爬不出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只有站在门口的五个男生,还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也不算完全没表情——他们的嘴角,开始慢慢咧开,咧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露出一个统一的、诡异的笑容。 他们的眼睛,瞳孔开始扩散,扩散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眼白只剩下细细的一圈。 而且,他们的手上,不知何时都多了一把小刀。 和郭锦程之前用的那把黑刀很像,但要小一些,刀身也是纯黑色的,在青绿色的烛光下,不反光,反而像是把光都吸进去了。 五把刀,五个人,五个诡异的笑容。 堵在仓库门口,像五只等待猎食的野兽。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 忽然,几个女生尖叫起来。 林念带来的那几个女生,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冷嘲热讽的样子,现在全缩成一团,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那个短髮的女生叫得最响,手指著门口那五个堵路的男生,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他们的脸!他们的脸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女生也好不到哪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笑……他们在笑……好可怕……” 林念还算镇定,但嘴唇也发白,一只手紧紧抓著季博晓的胳膊,抓得指节都泛白了。 季博晓也没好到哪去,他脸上那点得意的笑早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还有一丝后悔。 早知道就不该跟著林念进来。 但更混乱的是那些“深情者联盟”的成员。 穿“真爱无敌”t恤的男生们终於回过味来了。 刚才还沉浸在“神秘仪式”和“集体归属感”里的热血,被眼前这诡异恐怖的一幕瞬间浇灭,变成了透心凉的恐惧和愤怒。 一个瘦高个男生第一个跳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郭会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兄弟怎么回事?!他们手里怎么有刀?!” 他指著门口那五个笑容诡异、手持黑刀的男生。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郭锦程!你解释清楚!” “你把我们骗来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狗屁挽回仪式!你这是邪术!”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出去!” 人群往前涌,想冲开门口那五个人。 但那五个男生像钉子一样钉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看著涌过来的人群。 他们手里的刀,在青绿色的烛光下,闪著不祥的幽光。 郭锦程看著这群愤怒又恐惧的“兄弟”,听著他们的质问和叫骂,不但没慌,反而又笑了。 这次不是疯狂的大笑,是那种带著浓浓嘲讽和怜悯的轻笑。 “为什么?” 他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问题。 “你们问我为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圆阵边缘,烛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怪。 “因为我需要你们啊,兄弟们。” 他摊开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深情者联盟,多好的名字,多棒的幌子。一群为情所困、脑子不清醒的傻子,稍微给点希望,给点安慰,就像闻到腥味的鱼一样聚过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苍白的脸: “你们以为我真的在乎你们那点可悲的爱情故事?在乎你们追不到女神的痛苦?別逗了。” 他指著—还瘫坐在圆阵中央沈墨,他眼神涣散,像是丟了魂。 “我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材,来助我修行,给我赚钱。还有你们——” 他的手指划过人群: “心思单纯,容易忽悠,精神空虚,就变成我真正的兄弟吧。” “你他妈疯了!” 瘦高个男生红著眼睛吼道。 “我们是信任你才加入联盟的!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当什么?” 郭锦程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嗯……当工具?当肥料?当实验品?都可以,反正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 “本来想慢慢来的,一个一个,不著急。养好了,驯熟了,再派上用场。可惜啊……” 他瞥了一眼门口的林念一行人:“被这群不长眼的打断了。不过也好,省得我继续跟你们演戏,也挺累的。” “兄弟们!跟他拼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对!拼了!” “抄傢伙!” 仓库里顿时群情激愤。 有人捡起地上的木棍,有人搬起废弃的砖头,二十几个男生,红著眼,喘著粗气,慢慢朝郭锦程围过去。 林念和季博晓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人多总是…… 但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郭锦程看著围上来的人群,不仅没怕,反而露出了更浓的、近乎愉悦的笑容。 “拼了?” 他轻声重复,然后摇了摇头,“勇气可嘉,可惜……没用。”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仓库里迴荡。 紧接著,仓库那些堆满废弃物的阴暗角落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很多只脚在地上拖行。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那些阴影里走了出来。 不是五个,不是十个。 是更多。 足足有二三十个。 有男有女,但大部分是男生。 他们都穿著普通的衣服,不是“真爱无敌”的t恤。 他们的表情和门口那五个男生一模一样。 有著僵硬的、统一的诡异笑容,瞳孔扩散,眼神空洞。 第129章 徐长生出手 这群人的动作也很怪,仿佛共用一套生锈的关节。 不是迈步走路,而是……滑行。 脚尖几乎不离地,脚后跟先微微抬起,然后整只脚掌擦著粗糙的水泥地面,向前“蹭”出去一小段距离,接著另一只脚如法炮製。 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根根移动的木桩,只有膝盖和脚踝处有极其细微、不自然的弯曲,维持著这种怪异的滑行姿態。 他们的脸,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大部分笼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双睁得很大的眼睛,里面空洞洞的,没有焦点,只有烛火跳动的、冰冷的倒影。 嘴角,无一例外,都向上扯著,露出和门口五人如出一辙的、僵硬而怪异的“笑容”,像是用模具刻上去的,弧度分毫不差。 而且,他们手里都拿著傢伙。 不再是郭锦程那把造型古朴的黑色小刀,而是五花八门,透著一股子临时拼凑的感觉。 有人握著和门口五人一样的黑色小刀。 有人拎著锈跡斑斑、一头还带著弯鉤的铁棍,像是从哪个废弃器械上拆下来的。 有人捏著参差不齐、边缘锋利的碎玻璃片,手指被割破了也毫无知觉,暗红的血顺著玻璃边缘滴落。 更有两个人,各自拖著一条有小臂粗细、锈蚀严重的生锈铁链,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仓库里迴荡,每一声都像刮在人的心尖上。 这些人影(或者说偽人)从各个阴影角落滑行出来,沉默地散开,以一种训练有素般的默契,形成了一个比之前大得多、也严密得多的包围圈。 他们统一掛著那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手中的“武器”或垂或举,將仓库的人群全都围在了中间,水泄不通。 刚才还热血沸腾、想要“拼了”的男生们,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们看看门口那五个最初堵门的、手持利刃的偽人,再看看周围这新冒出来的、数量多出数倍、手持各种凶器的“同类”。 最后,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脸上掛上那种猫戏老鼠般残忍笑容的郭锦程。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林念的脸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嘴唇哆嗦著,抓著季博晓胳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季博晓的肉里。 季博晓此刻也彻底慌了神,脸上那惯常的柔弱和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他腿肚子发软,要不是被林念死死抓著,恐怕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他此刻终於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今晚来这里“抓包”、“示威”,是多么愚蠢和致命的决定。 他们这不是来砸场子、看笑话的。 他们这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给这个疯子邪教头子加餐的。 郭锦程非常满意眼前这彻底被恐惧支配的场景。 他像是欣赏一幅自己精心绘製的、名为《绝望》的杰作,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尤其是林念和季博晓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他甚至微微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瀰漫的、浓郁的恐惧和绝望“香气”。 “现在,”他重新睁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铁链拖地的摩擦声和人群粗重的喘息,“还有哪位兄弟,想……『拼了』吗?”” 仓库里死寂一片。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些“偽人”手中武器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徐长生在角落的银圈里看著,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確实爱看戏,爱吃瓜,喜欢观察这些顛公顛婆的迷惑行为,並从中获得某种奇特的乐趣。 但眼前这场“戏”,看到这里,味道已经彻底变了。 从略带荒诞的情感伦理剧,急转直下,变成了限制级的血腥恐怖邪教片,而且眼看就要上演“无人生还”的大结局。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倒不是他突然正义感爆棚,要化身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主要是……他好歹掛著“民俗事务调查局负责人”的名头,虽然平时摸鱼划水,但真要在眼皮子底下让一个邪教头子弄死几十个大学生,回头报告怎么写? 白夜那边怎么交代? 局里那帮老傢伙还不得把他念死? 哦,对了,估计他老爹徐晃,听到消息后,也得亲自跑来对他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了。 麻烦。 太麻烦了。 所以,在郭锦程欣赏够了眾人的恐惧,脸上残忍笑容扩大,缓缓抬起手,看样子准备下达最终指令。 而仓库里已经有人嚇得失声痛哭、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林念更是尖叫著把脸埋进季博晓怀里的时候—— 徐长生动了。 他手腕一抖,手里那支由“千机”化成的银色笔,脱手飞出。 笔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没有飞向郭锦程,而是飞到了仓库中央人群的上方。 然后,笔身猛地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水银般的银光。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仿佛朦朧的月华。 它迅速向下洒落,並在下落的过程中,如同有生命的银色丝线般,自行延展、交织、编织。 眨眼之间,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银色光网,便在空中成型。 光网如同一个倒扣的、半球形的碗,边缘精准地落在地面,將林念、季博晓、那几个嚇坏了的女生,以及那群面如土色、缩成一团的“深情者联盟”男生们,还有地上瘫软的沈墨,全都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光网看起来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符文如流水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稳固、祥和、隔绝外邪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 光网內,有人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著头顶那散发著柔和银光的网状穹顶,声音颤抖。 “是那个人!那个拿笔的!” 有人眼尖,指著依旧站在角落银圈內的徐长生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徐长生所在的角落。 包括刚刚抬起手、准备下令的郭锦程。 第130章 好像有些过於阴间了 郭锦程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滯。 他目光转向徐长生藏身的角落,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警惕。 他之前並非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穿著统一t恤、却一直安静待在阴影里的傢伙,只是对方过於普通,气息也收敛得极好,在几十號惊慌失措的学生中並不起眼。 郭锦程只当是个胆子稍大、或者嚇傻了的普通会员,甚至可能是被今晚阵仗惊得忘了反应的优质人材。 万万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蹲著这么一尊能隨手布下结界的大神! 而就在郭锦程目光锁定徐长生,心中惊疑不定之际——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沙……沙沙……”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像是粗糙纸张相互摩擦的声响,从仓库各个角落传来。 这声音很轻,混杂在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很快,声音变得密集,清晰。 紧接著,在眾人或惊恐、或茫然、或绝望的视线中,仓库那斑驳脱落的石灰墙壁上,开始有“东西”,一点点地,从墙皮的裂缝后、从潮湿的水渍边缘、甚至从看似完好的墙麵粉刷层下面……“挤”了出来。 天花板上,那些横亘的、锈跡斑斑的金属横樑缝隙里,悬掛的破烂蛛网后面,同样有惨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堆放在角落的、盖满灰尘的废弃木箱,那些腐朽木板之间的缝隙,开始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撑开。 破旧的麻袋阴影里,地面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浮灰之下,也有同样的存在,开始“拱”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灰而出。 不是人。 是纸人。 最先出现的,只有巴掌大小,薄得近乎透明,惨白惨白的,边缘裁剪得毛毛糙糙,像是小孩子的拙劣手工。 它们没有厚度,就是最普通的、祭祀用的那种黄表纸剪成的简陋人形,有头,有身子,有四肢,但五官模糊。 这些巴掌大的小纸人,像是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力和意志,从各种匪夷所思的、绝不可能藏匿活物的缝隙和角落里,“生长”出来。 它们“钻”出隱藏处后,並未停留,而是开始迅速变化。 如同被无形的手充气,这些小纸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舒展、拉长……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从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片,变成了约莫一米高矮、身形单薄如纸、却拥有著清晰四肢和头颅轮廓的“人形”! 它们的身体依旧是惨白一片,在青白烛光的映照下,白得瘮人,白得不带一丝活气。 而它们的脸上,此刻却被用鲜艷刺目的红色油彩,画上了极其夸张、弧度大到诡异的笑脸, 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条细细的、向上挑起的缝,整张脸上充满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空洞而欢快的笑意。 这些变大的纸人,发出更加清晰的“沙沙……沙沙……”声,那是单薄的纸躯摩擦地面、墙壁、天花板的声音。 然后摇摇晃晃地却目標明確地,朝著仓库中央那群被银色光网罩住的方向,走了过来。 用它们那没有脚趾、只是简单剪出个轮廓的纸片“脚掌”,摩擦著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匯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背景音。 数量太多了! 从墙壁、天花板、地面、杂物堆……几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在源源不断地“冒”出这种惨白红脸的纸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初步看去,绝对超过了上百之数! 它们走过地面,带起细细的灰尘。 走过垂直的墙壁,如同最灵活的壁虎,轻飘飘地吸附攀爬,留下浅淡的痕跡。 有些甚至从高高的天花板上,直接飘落下来,或者用某种方式倒吊在锈蚀的横樑上,晃晃悠悠,脸上那血红的、夸张到极点的笑脸,正正地、无声地对著下方已然嚇傻的人群。 仓库里的女生们,本来看到那些表情诡异、眼神血红、手持凶器的偽人时,恐惧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此刻,又亲眼目睹了这更加诡异、更加超出理解范畴、仿佛直接从最阴森民俗怪谈或者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成群结队的惨白纸人……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鬼……鬼啊!!!!!” “啊啊啊啊啊——!!!救命!有鬼!真的有鬼!!妈妈——!!”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都要歇斯底里、都要绝望的尖叫声,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炸开,几乎要刺穿厚重的仓库墙壁! 那是人类面对绝对未知、绝对恐怖时,最本能的、失去一切理智的嘶喊。 林念身边那个之前还算有点胆色、试图保持镇定的短髮闺蜜,眼睛猛地向上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溺水般的抽气声,身体如同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旁边的同伴自己也被嚇得魂不附体,手忙脚乱、连拉带拽才勉强没让她直接后脑勺著地,但人已经彻底晕死过去,脸色灰败。 另外两个女生也差不多,腿一软就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著胸口,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尖叫,只有“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剧烈抽气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空洞,额头冷汗如雨,眼看下一秒就要步上晕厥的后尘。 就连不少男生也嚇得够呛,之前强撑的勇气在成群的诡异纸人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脸色发青,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两腿颤颤,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本能驱使他们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往银色光网笼罩范围的最中心挤去,仿佛那里是暴风雨中唯一可能安全的孤岛。 虽然那光网本身也透著不科学和诡异,但至少,它看起来是“保护”他们的,而且比起外面那些纸人和偽人,这银光显得那么正气、那么正常! 徐长生站在角落的银圈內,看著眼前这因为自己召唤纸人而引发的、堪比顶级恐怖片高潮场景的二次集体恐慌,有点无奈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过了。 虽然他本意是召唤纸人出来帮忙控制局面、保护这些人,但配合上这仓库的环境、青绿的烛光、那群诡异的偽人……这场景確实阴间得有点超標。 “失策了……” 徐长生心里默默反省了零点一秒,“下次召唤纸人的时候,或许应该选个可爱点的皮肤。比如卡通造型.....或者画个表情包......”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纸人美学的时候。 他迅速把这点无关紧要的念头拋到脑后。 救人要紧,围观群眾的心理健康什么的,等白夜带人过来自然能解决。 徐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迅速收敛,重新变得平静无波,他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第131章 停止一切违法犯罪活动,放弃无谓抵抗 徐长生的脚步声並不重,但在寂静的仓库里很清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跳漏拍的那个间隙上,莫名地吸引著所有的注意力。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瞬间从那些惨白的纸人、血眼的偽人、银色的光网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郭锦程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尤其在徐长生身上那件“真爱无敌”的萤光黄t恤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然后又变成了饶有兴致。 “没想到....” 郭锦程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 “我的深情者联盟里,还藏著这样的高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隔著一段距离看著徐长生:“兄弟,看你这手段,不是普通人啊。这纸人术,这护身结界……有点意思。” 他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或者一个更有价值的猎物。 “怎么样?” 郭锦程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蛊惑。 “別跟这群废物混在一起了。跟我合作吧。我看你这路子,也不像是什么正道人士。正道人谁玩纸人玩得这么溜,还专挑这么阴间的时候放出来嚇人?”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偽人,又指了指自己: “我有资源,有人手,有技术。你有本事。我们联手,別说深海大学,整个深海市,以后都是我们的。想要什么有什么,金钱,女人,力量……到时候都不用看那些正道的眼色。” 徐长生走到银色光网旁边站定,看著郭锦程那一脸“快来跟我一起征服世界”的表情,有点无语。 这傢伙,脑补能力和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点吧? 这就开始现场招聘,画大饼,拉人入伙了。 还自动把自己归类为“非正道同行”,这误会可有点大。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身上那件可笑的t恤,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正气一点。 “咳,抱歉,让你失望了。” 徐长生开口,他迎著郭锦程那充满“我看你也是同道”、“別装了快来”意味的灼热眼神,语气一本正经,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稳地说道,確保每个字都能在安静的仓库里被听清: “深海市民俗事务调查局负责人,徐长生。证件虽然没带身上,但系统里可查。我的编號是……嗯,需要报给你听吗?或者,你可以试试拨打妖妖灵转接特殊专线核实?” 他看著郭锦程脸上那“同道”笑容从僵硬,到凝固,再到一点点碎裂、垮掉、最终消失的全过程,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顿了顿,补充道:“正编,有津贴,有档案,定期接受思想政治学习和业务考核的那种。” 最后徐长生强调了一下,“正得……不能再正了。根正苗红。”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缓缓扫过四周,语气也隨之变得更加严肃: “郭锦程同学,你现在涉嫌非法集会、传播邪术、危害公共安全、以及……嗯,非法拘禁未遂、故意伤害未遂……等等。情节特別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对校园安全和社会稳定造成了重大威胁。” “基於上述情况,以及我作为现场最高级別负责人员的职权。” 徐长生微微抬起下巴。 “我现正式告知你,立即停止一切违法犯罪活动,放弃无谓抵抗,主动解除对被控制人员的邪术影响,配合后续的全面调查。不然等我们局里的大部队到了,你这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郭锦程脸上的所有表情,在徐长生清晰吐出“民俗事务调查局”这几个字的瞬间,就已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盯著徐长生,眼神阴晴不定,最后慢慢沉了下来,变得冰冷。 “官方的……”他低声说,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怪不得……有那种让人噁心的味道。” 他知道,今晚这事,没法善了了。 官方的人在场,还看到了这么多。 如果放他们离开,自己就彻底完了。 等待他的绝不是普通的监狱,而是专门关押、研究、处理“非正常人类”的特殊机构,他將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不放…… 他看了一眼被银色光网罩住的人群,又看了看周围那二三十个被他控制的偽人,最后目光回到徐长生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你是官方的又如何?”郭锦程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是我的地盘。今晚,看到这一切的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出去!”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把你们都处理乾净,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啸! “嘶嘎——!!!!!!” 那嘶啸如同进攻的號角! 杀戮的本能被彻底激活! 仓库里所有被他控制的偽人,门口五个,周围二三十个同时动了! 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脸上的笑容扭曲到极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悍不畏死地朝著银色光网扑去!刀、棍、玻璃、铁链,各种武器疯狂地砸向光网! “砰!鏘!哗啦——!” 武器撞击在光网上的声音密集响起,伴隨著偽人们疯狂的嘶吼。 光网表面银光流转,盪开一圈圈柔和却坚韧的涟漪,將所有攻击稳稳地挡在外面,纹丝不动。 开玩笑,这是“千机”这件成长型法宝所化的护身结界,別说这些只是被粗浅邪术控制、本身还是普通学生身体的“偽人”,就算是真正的四境修士全力攻击,一时半会也休想轻易打破。 而郭锦程自己,在发出进攻指令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身形急退! 他脚下步伐诡异,速度极快,並非冲向徐长生,也不是冲向仓库大门,而是朝著仓库后方一个堆满了破旧木箱、废旧轮胎和杂物的昏暗角落疾退而去! 显然,那里有他预先准备好的退路! 徐长生一看这架势,忍不住又“嘖”了一声,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头疼。 真要放开了打,把这些被控制的“偽人”全部干掉,对他而言不算太难。 但这么多学生死掉,回头报告怎么写? 『现场击毙被控制的同学二十余名』? 光是想想那份报告要填的表格、要写的说明、要接受的质询,徐长生就觉得眼前发黑。 不行,得换个法子。 得换个“温和”点的法子。 第132章 纸人化阴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內造化之力运转,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借法,灵纸通幽!” “四方纸兵,听我號令!” 徐长生低喝一声,手指朝那群疯狂攻击光网的偽人一指。 “灵韵灌注,化形为兵——” “缚魂索魄,只擒不杀!断其腿脚,卸其关节,留其性命!” 话音落下,如同言出法隨。 那些原本在仓库各处晃晃悠悠、惨白红脸、嚇得女生们尖叫的纸人,齐齐猛地一顿!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然后,奇异的变化在它们身上发生。 那身惨白如雪的“纸肤”,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渲染,迅速褪去那死气沉沉的白色,染上了一层青灰色的、类似年代久远青铜器、又像是旧时代皮甲般的厚重色泽。 简陋的、薄如蝉翼的纸片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韧性”和“重量”,微微膨胀、凝实,虽然依旧能看出是纸质的,但其轮廓却隱隱有了披掛著简易鎧甲、手持无形戈矛的古代兵卒的雏形。 脸上那夸张到诡异、用红笔画出的血盆笑脸,也如同水洗般褪去,重新勾勒出硬朗、肃穆、面无表情的五官线条,眼神空洞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执行命令般的坚定。 上百个纸人,在几个呼吸之间,气质骤变! 从恐怖片里走出的诡异剪纸,化作了上百名青灰色、沉默肃杀、列阵以待的“阴兵”! 它们不再摇晃,不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而是齐刷刷地转身,面向那些正在疯狂攻击光网的偽人。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音,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然后,没有吶喊,没有咆哮,它们动了。 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无间,与之前摇摇晃晃的样子判若两者! 它们三五成群,如同训练有素的微型战阵,精准地扑向各自的目標偽人。 目標明確,非致命,只制服。 不攻击头颅、心臟等要害,专门针对下肢和关节! “咔嚓!”“嘎嘣!”“噗通!”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关节脱臼声、身体重重倒地的闷响,瞬间在仓库里连成一片! 偽人们虽然疯狂,力大无穷,但攻击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被激发的凶性和本能。 而“纸阴兵”们沉默,却进退有据,配合精妙,下手精准狠辣却又留有余地。 它们用那看似脆弱、实则被加固后韧如牛皮的纸臂格挡开挥来的刀棍。 用纸腿巧妙地穿插绊扫偽人的下盘;用纸躯作为盾牌,凶悍地衝撞偽人的膝盖弯、脚踝等支撑点。 甚至有些阴兵会从侧面或背后扑上,用纸手死死扣住偽人的肩、肘关节,反向用力—— 一个偽人嚎叫著,挥起生锈的铁链砸向一个阴兵,阴兵不闪不避,抬起纸臂硬接。 “砰!” 一声闷响,铁链被弹开,阴兵的手臂出现一道浅浅的凹痕,但瞬间恢復。 与此同时,另一个阴兵矮身疾冲,一记凌厉的扫堂腿重重扫在偽人脚踝上,偽人惨叫著失去平衡,第三个阴兵已到身后,双手扣住其双肩猛地向后一扳。 “咔嚓!” 肩关节脱臼,偽人哀嚎倒地,被两个阴兵用“身体”死死压住。 另一个手持碎玻璃的偽人胡乱挥舞,却被两个阴兵从左右架住手臂,第三个阴兵合身撞入其怀中,顶在其胸口,偽人踉蹌后退,最后一个阴兵早已伏低,在其后退的腿弯处狠狠一撞! “噗通!” 偽人跪倒,隨即被扑上来的阴兵按倒,卸掉了手腕关节。 场面看似混乱喧囂,偽人疯狂反扑,阴兵沉默应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高效而冷酷的压制。 青灰色的阴兵浪潮,正在迅速淹没那些血色眼眸的疯狂偽人。 而另一边,郭锦程刚退到仓库后方的杂物堆旁,还没来得及找到他预设的退路,眼前就是一花。 三道顏色各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恰好呈一个等边三角形,將他所有可能的去路,无论是向左、向右、还是向前,全都堵得严严实实。 一白,一红,一绿。 三个纸人。 但它们的精细程度、灵动气息,远非那些青灰色阴兵可比。 白色的纸人身材最为高大魁梧,虽然依旧是纸片身形,却给人一种扎实沉稳的感觉,脸上带著一种憨厚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但那双用墨点出的眼睛,却透著一种精明。 正是常威。 红色的纸人体態丰满妖嬈,纸片剪出的衣裙似乎还在无风微动,脸上妆容精致,嘴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却是一片冰冷的淡漠,手中似乎还捏著一把小小的、红色的剪纸剪刀。 正是小红。 绿色的纸人最为纤细窈窕,姿態柔弱,仿佛弱柳扶风,脸上带著嫵媚的笑意,眼神勾人,但仔细看去,那嫵媚深处,同样是一片无机质的冰冷。 正是小绿。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封死了郭锦程所有的闪避空间。 那种沉默的、无形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悸。 郭锦程急退的脚步,硬生生地剎住了。 他脸上那疯狂和决绝的神色,终於被一丝清晰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个穿著可笑t恤、正一脸“我也很无奈”表情看著这边混乱战场的徐长生,又猛地回头,看向眼前这三个气息明显不凡、堵住去路的纸灵。 再看看前方,自己那些精心炮製、引以为傲的偽人手下,正在被潮水般的青灰色纸人迅速放倒、制服,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不绝於耳…… 郭锦程的脸色,一点点,彻底阴沉了下去,黑得如同锅底。 最后一丝侥倖和疯狂,也如同风中残烛,熄灭了。 他知道,今晚,恐怕是真的……踢到鈦合金钢板了。 第133章 能屈能伸的郭锦程 郭锦程的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加,最后,所有的疯狂、不甘、愤怒,都化为了一滩冰冷的绝望。 打不过。 郭锦程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身上的系统虽然给了他邪术和力量,但毕竟刚激活没多久,还没完全成长起来。 而对面那三个纸灵,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至少是二境巔峰的水平,而且配合默契,明显是经常一起作战的。 更別说还有个深浅不知的徐长生在旁边看著。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郭锦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郭锦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 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他举起了双手,举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我投降!我投降!放我一马!我坦白从宽!我检举揭发!我戴罪立功!” 这突如其来的滑跪,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前一刻还面目狰狞、叫囂著要杀光所有人的邪教头子,下一秒就高举双手,点头哈腰,一副“我是良民我认罪”的怂包样。 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小红、小绿和常威。 它们那由纸张构成的脸上,竟也仿佛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错愕。 小红手中的小剪刀停了停,小绿嫵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常威憨厚的笑容似乎都僵了一下。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对手投降得如此乾脆利落,它们连热身都还没开始呢。 徐长生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郭锦程……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刚才还一副要大开杀戒、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养料的架势,转眼就跪得这么標准,投降投得这么彻底。 叶凡在光圈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许文才和钱秋生也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念和她带来的几个女生也看呆了。 短髮女生忘了哭,长发女生鬆开了掐著林念胳膊的手,季博晓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好像没看到期待中的好戏。 郭锦程还跪在那儿,双手举得笔直,见没人回应,又喊了一遍: “我真的投降!我错了!我不该搞邪术害人!我认罪!我伏法!求政府宽大处理!” 那语气,那台词,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徐长生哭笑不得地走过去。 小红、小绿和常威让开一条路,但还是警惕地看著郭锦程。 徐长生走到郭锦程面前,低头看著他:“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 郭锦程连连摇头,脸上的黑气正在迅速消散,眼睛也恢復了正常,露出原本的瞳色。 是浅褐色的,现在写满了诚恳和悔过。 “我那是鬼迷心窍,被人蛊惑了!其实我本性不坏,真的!我就是……就是想谈个恋爱,追个女生,谁知道那鬼东西教我的都是邪术……” 他说著,还挤出两滴眼泪,声情並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配合调查,愿意把我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只求政府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徐长生看著他这副样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里面的人听著!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民调局办案!所有人配合!” “砰!砰!砰!” 仓库那扇饱经摧残、先是虚掩、后被踹开、又被偽人把守过的厚重铁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这次开门的动作倒是不再粗暴,但门轴缺油的刺耳“嘎吱”声,在刚刚经歷了一场诡异大战的仓库里,依然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一队穿著统一深蓝色制服、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的人员,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持著造型特异的枪械,腰间佩戴著各种执法记录仪和特殊装备,进入仓库后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迅速控制各个出入口和关键位置,动作乾净利落,无声中透著强大的专业性和压迫感。 为首一人,正是徐长生的老熟人——白夜。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蓝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快速扫过仓库內的景象。 当他的目光掠过地上横七竖八、呻吟不绝的“偽人”,掠过那上百个正在缓缓后退、变回惨白小纸人並消散的青灰色阴兵。 掠过中央那渐渐淡去的银色光网和光网內惊魂未定、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学生们,掠过地上昏迷的沈墨和那个被扔在一边、邪气未散的粗糙布娃娃。 最后,定格在穿著“真爱无敌”t恤、一脸无辜站在那里的徐长生,以及徐长生对面那个高举双手、点头哈腰的郭锦程身上时…… 他的视线在徐长生身上那件“真爱无敌”t恤上停留了三秒。 白夜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带著队员们大步走了过来。 徐长生见白夜到了,心里也鬆了口气。 后续的烂摊子,总算有专业的人来接手了。 他对著白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心念一动。 悬停在人群上方的“千机”笔微微一颤,洒下的银色光网如同倒流的银河,瞬间收敛,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嗖”地一声飞回徐长生抬起的手腕上,光芒一闪,重新化作那个造型古朴的暗银色手环,温顺地贴合在皮肤上。 与此同时,仓库里那些还未完全退去的青灰色“阴兵”,以及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的惨白小纸人,也如同得到了指令,纷纷加快了“消散”的速度。 它们或是化作一道青烟融入地面阴影,或是缩小成巴掌大的纸片,贴地飞速滑行,钻进墙壁缝隙、天花板的破洞,或是直接飘到徐长生身边,被他隨手一抓,塞进了裤兜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带著一种诡异的退场感,看得那些刚刚被救下的学生们又是一阵目瞪口呆,寒气直冒。 白夜走到徐长生身边,先是例行公事般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確认没有立即的威胁,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徐长生。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徐长生身上那件t恤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冷峻的脸上终於破功,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 第134章 回宿舍 “咳咳,”白夜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老大,你这身战袍……挺別致啊。是准备认真考虑个人问题,积极拓展社交圈了?” 徐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羞耻的t恤,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 被熟人看到自己这副中二打扮,確实有点社死。 这都得怪叶凡。 银色光圈里的叶凡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喷嚏。 徐长生乾咳两声,强行解释道: “那个,这什么战袍……我这是为了任务需要!深入敌后,偽装潜伏,打入敌人內部!这衣服是他们这个邪教……哦不,是这个非法社团的统一著装! 我这是为了获取情报,不得已而为之!你懂不懂什么叫牺牲小我?” 白夜面无表情地听著,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信你个鬼。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还在瑟瑟发抖、同样穿著“真爱无敌”t恤的男生,又看了看徐长生,语气很诚恳: “哦,臥底。偽装得真像,毫无破绽。看起来你已经成功打入了他们核心,並且顺便把他们的集会地点给一锅端了,是吧?不愧是老大,这臥底效率,堪称业界楷模。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意外和轻鬆。 “这次比叶家那次好多了,没有出人命,至少报告我写的轻鬆了。” 徐长生嘿嘿乾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耷拉著脑袋、被民调局队员迅速控制住的郭锦程: “那是,你老大我出手,向来有分寸。这不,又给你们揪出一个潜伏在校园里、利用邪术蛊惑控制学生、危害社会安全的毒瘤。人赃並获,证据確凿,回头审一审,估计能挖出不少东西。” 他又故作不满地抱怨道: “不过你们这齣警速度,是不是该提高一下了?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老是在事情都解决了才姍姍来迟。我每次都得当先锋,又得收拾残局,很累的好不好?” 白夜懒得接他这茬,一边示意队员给郭锦程戴上特製的、刻有压制能量符文的手銬和颈环,一边头也不回地懟了回去: “那你下次解决事情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放慢一点节奏,或者提前三十秒通知我?我也很想体验一下及时赶到,力挽狂澜。而不是每次来,都只能看到一地狼藉和你穿著奇装异服站在中间的背影。” 徐长生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这时,小红、小绿和常威三个纸灵也飘了过来。 小红对白夜拋了个媚眼:“白夜小哥,好久不见呀。还是这么帅。” 小绿盈盈一礼,温温柔柔的:“白少爷。” 常威闷声闷气:“白少。” 白夜对三纸灵点点头,笑道:“辛苦三位了。回头请你们喝茶。” 小红掩嘴轻笑:“ 那就谢谢白夜小哥了。” 在小红说完后,三纸灵身形开始变淡、透明,最后化作三个小纸人,飘飘悠悠地飞回徐长生的裤兜里,消失不见。 白夜这里的喝茶,是一种灵茶,对於纸灵也有效果。 徐长生看现场已经基本被控制,后续的现场勘查、证据固定、伤员救治、学生安抚和记忆处理等等繁琐工作,白夜和他的队员显然更专业。 他便对白夜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按流程处理。那些学生......” 他指了指光网消失后,依旧聚在一起、惊魂未定的眾人。 “还有那边昏迷的那个沈墨,都检查一下,该消除记忆的消除记忆,该送医的送医,该联繫学校辅导员的联繫辅导员。至於这个郭锦程……” 他看向被銬得结实实,有些垂头丧气的郭锦程,眼神微冷:“我明天去局里找你,有些事情要亲自问他。” 化作系统的域外天魔这个事不好说,也不好在这里解决,所以徐长生准备明天去局里再解决。 白夜一听,脸上又露出那种“你又要把麻烦事丟给我”的无奈表情,但也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现场勘查报告和初步审讯记录我会准备好。你明天过来直接看。不过老大,你问归问,別又搞出什么意外,我这边报告真不好写。” 徐长生嘿嘿一笑,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能者多劳嘛。再说了,你文笔好,写报告专业。” 白夜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就是懒。” 但他也没拒绝。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然后,徐长生转身走向角落,那里,叶凡、许文才、钱秋生三人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那个已经光芒黯淡的银圈里,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叶凡是一脸“我就知道老大牛逼”的崇拜和兴奋,还夹杂著“我又活过一集”的庆幸。 许文才和钱秋生则完全是懵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看著徐长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外星人,大脑显然还处於过载死机状態,无法处理刚才接收到的海量顛覆三观的信息。 “走吧,回宿舍。这里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徐长生走到银圈边,脚尖隨意一抹,地上那圈微光便彻底消散。 他对著三人招呼道。 叶凡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从银圈里跳出来,紧紧跟在徐长生身后,还不忘回头拽了一把还在发呆的许文才和钱秋生。 两人如梦初醒,踉踉蹌蹌地跟著走出来,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徐长生身上移开,充满了无穷的疑问和震撼。 徐长生也懒得在仓库里多解释,对著白夜挥了挥手,便带著三个魂不守舍的室友,穿过正在忙碌的民调局队员,避开地上那些被制服的“偽人”和昏迷的沈墨,走出了这间充满诡异气息的废弃仓库。 夜晚的凉风吹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淡了鼻尖縈绕的烛油、灰尘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校园的路灯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与身后那座阴森仓库仿佛是两个世界。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许文才和钱秋生终於慢慢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们憋得满脸通红。 “长、长生老大!” 钱秋生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他快走两步,凑到徐长生身边,语无伦次地问。 “刚才……刚才那些纸人!那些会动的纸人!还有那个银色的网!那支会飞的笔!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会法术?!你是道士?还是……神仙?!” 许文才也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补充: “还、还有那个郭锦程!他那些手下怎么回事?眼睛会变红!力气好大!还有刚才的仪式……老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还是穿越到什么奇怪的世界了?” 叶凡在一旁听著,毕竟他见识过徐长生更多不科学的一面,接受能力较强。 他看著两个舍友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心里居然有点微妙的优越感,不过还是竖起耳朵,想听听徐长生怎么解释。 第135章小记忆清除术 徐长生被两人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愣,脚步微微一顿。 坏了。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光顾著让白夜处理仓库里那些普通学生的记忆,忘记把自己这两个室友也算进去了! 尤其是许文才和钱秋生,他们是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今晚看到的这一切,严重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如果不处理,后续会很麻烦。 轻则自己的身份暴露,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重则可能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甚至可能被残留的邪气或今晚的恐怖经歷留下心理阴影。 叶凡还好说,这傢伙神经粗,毕竟参与了第五十章的断亲剧情。 但许文才和钱秋生…… 徐长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麻烦了。 徐长生看了看许文才和钱秋生那两双写满求知慾的眼睛,又看了看叶凡。 叶凡对他耸耸肩,一副“你自己搞定”的表情。 “这个嘛……” 徐长生放缓了脚步,脑子飞速转动,想著怎么糊弄过去。 但他立刻意识到,普通的谎言很难解释刚才那超现实的场面。 与其用漏洞百出的藉口,不如用更“专业”的方法。 徐长生嘆了口气。 行吧,既然忘了集体处理,那就来个个体版的小记忆清除术。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许文才和钱秋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文才,秋生,”徐长生的声音变得很温和,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看著我的眼睛。” 许文才和钱秋生下意识和他对视。 徐长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月光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瞳孔好像变成了金色。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两人面前缓缓划过。 动作很慢,很轻柔。 “今晚你们累了。” 徐长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催眠般的魔力。 “深情者联盟的聚会取消了,你们很失望,但也鬆了口气。然后你们就回宿舍睡觉了。睡得很沉,很香。醒来后,会有点迷糊,但很快就会忘记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许文才和钱秋生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涣散。他们点点头,机械地重复: “聚会取消了……回宿舍睡觉了……睡得很沉……” “对,”徐长生继续引导,“你们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聚会取消了,很无聊,就回去睡了。现在,继续往前走,回宿舍,上床,睡觉。” 叶凡在旁边看著,表情有点复杂。 他已经经歷过这种场面了,但每次看还是觉得挺神奇的。 许文才和钱秋生乖乖点头,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他们的动作有点僵硬,但很平稳。 一路上,许文才和钱秋生几乎是被叶凡半搀半扶著回去的,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隨时都能睡著。 回到3102宿舍,两人连洗漱都省了,衣服也没换,直接爬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徐长生施放的那点法力,不仅能模糊记忆,也有极好的安神助眠效果。 叶凡看著瞬间入睡的两人,对徐长生比了个大拇指,低声道: “老大,牛!这招厉害!无声无息,居家旅行,必备良术!” 徐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今晚你也看到了,嘴巴严实点。不该说的別说。” “放心吧老大,我懂规矩!” 叶凡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不过老大,那个郭锦程,还有他搞的那些玩意儿……到底什么来路?感觉比之前的叶枫邪门多了。” 徐长生一边换下那件糟心的t恤,一边隨口道: “一个走了歪门邪道、不知从哪弄了点残缺邪术传承的半吊子魔修罢了。用些下作手段控制人心,汲取负面情绪和生人精气修炼,不成气候。 不过能在大学里搞出这么个摊子,背后说不定还有点什么。明天我去局里问问就知道了。” 叶凡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厉害,连连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徐长生第一个醒来。 他坐起身,看了看另外三张床。 叶凡也醒了,正在揉眼睛。 许文才和钱秋生还睡著,但被闹钟吵得皱了皱眉。 徐长生下床,挨个拍了拍他们:“起床了,今天上午有课。” 许文才和钱秋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神茫然,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许文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嘶……头有点疼。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钱秋生也按著额头:“我也有点……昨晚我们干嘛了来著?” 叶凡看了徐长生一眼,接话道:“昨晚不是去参加那个什么深情者联盟的聚会吗?结果到那儿发现取消了,白跑一趟,然后就回来了。回来你们就睡了,跟猪似的。” 许文才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是……是吗?我怎么记得……好像看到了什么……蜡烛?还有娃娃?” 钱秋生也皱眉:“我好像梦到……有人穿著奇怪的衣服……还打架?” 徐长生一边穿衣服一边自然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你们不是一直好奇那个深情者联盟在搞什么吗?可能就梦到了。赶紧的,要迟到了。” 他这么一说,许文才和钱秋生也释然了。 男生嘛,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刨根问底,做梦而已,很正常。 两人甩了甩头,把那些模糊的片段拋到脑后,起床洗漱。 十分钟后,四个人收拾妥当,出了宿舍,往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路上有早起的学生在晨跑,有食堂的阿姨推著餐车,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寧。 好像昨晚仓库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邪术仪式、那些诡异的傀儡、那些纸灵的战斗,都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梦。 许文才伸了个懒腰,精神好了不少:“今天什么课来著?” 钱秋生翻了翻课表:“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没课。对了,叶凡,你那个西玛社还搞不搞了?” 叶凡看了徐长生一眼,笑道:“搞啊,怎么不搞。不过得换个思路了,深情者联盟那种邪门路子不行,咱们得走正规心理健康辅导路线。” 徐长生笑了笑,没说话。 四人说说笑笑,走进了教学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徐长生知道,有些事还没完。 郭锦程身上的系统,季博晓那可疑的眼神,还有深海大学里可能隱藏的其他问题…… 不过那些,都是之后要处理的事情了。 现在,他只想当个普通的大学生,好好上完今天上午的课。 至於下午……下午他得去民调局一趟,会会那个能屈能伸的郭锦程。 第136章 做个好梦 深海市民俗事务调查局的地下基地,其实不在深海警局。 而是位於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底下。 只不过深海警局也有一处办公地点。 从写字楼地面往下三层,电梯需要刷特定的通行卡和虹膜验证才能启动。 徐长生站在电梯里,看著楼层数字从-1跳到-2再到-3。电梯门打开时,外面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著防滑的浅灰色地砖,天花板上的led灯散发著不刺眼的暖光。 要不是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標著编號的金属门,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办公楼。 “哟,稀客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徐长生转头,看到白夜正靠在一扇门上,手里端著杯咖啡,身上还穿著昨天那身制服,只是外套敞开著,领带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看起来一夜没睡。 “通宵了?”徐长生走过去。 白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可不是。昨晚上带回来那帮人,光做笔录就做到凌晨四点。那些被替换后的学生都没救了,三魂七魄都被蚕食,救回来也是傻子了,不过也好歹能交差。 那个叫沈墨的比较幸运,虽然三盏阳火被抽了大半,但是被老大你救的早,补一补营养就可以了。”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 “至於那个郭锦程……嘴巴很硬,问什么都不说,只反覆强调要见律师,说我们非法拘禁。 他身上的邪功被禁制压制了,但似乎还有別的古怪,检测仪显示他脑部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特殊,不像是修炼出来的,更像……某种外置的寄生体。 跟之前的徐昆有些像,但是又不太一样。技术部的人初步判断,可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心魔寄生或者外道传承印记。” 徐长生听到“外置寄生体”和“心魔寄生”,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郭锦程那身粗浅驳杂的魔功,还有那些控制“偽人”的邪术,不像是有完整传承的样子,更像是得了某种“快捷方式”。 这“快捷方式”,多半就是那个藏在识海里的“域外天魔系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脑部异常能量?有点意思。” 两人起身边走边聊,穿过走廊。 路上遇到几个民调局的同事,看到徐长生都点头打招呼: “徐队。” “老大来了。” “徐队早。” 徐长生一一回应。 局里老一辈的人都习惯叫他“徐队”,因为他刚加入民调局那几年,確实带过一支行动队,而且战绩彪炳。 后来虽然不管事了,但这个称呼还是留了下来。 年轻一辈的则更喜欢叫他“老大”,显得亲切。 白夜领著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是特製的合金门,厚实沉重,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孔。 门边的电子屏显示著房间编號:s-03。 “就这儿了。” 白夜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输入密码,又刷了指纹。 “特审室,专门关押有超自然能力的嫌疑人。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刻了压制符文,门是掺了玄铁的合金,窗玻璃是三层夹胶防弹玻璃,中间那层还掺了硃砂和黑狗血。” 徐长生点点头。 民调局的这些设施他熟,当年设计图纸他还提过意见。 门“咔噠”一声开了。 白夜没进去,而是侧身让开: “我就不进去了,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做,我不掺和。我去监控室把监控关掉,有事儿叫我。” 徐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谢啥,”白夜摆摆手,“对了,完事儿了记得写报告。这次別想赖。” 徐长生乾笑两声,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特审室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 房间呈纯白色,除了角落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凳子和对面一张同样固定的金属桌子,没有任何其他家具。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覆盖著某种能够吸收声音、阻隔能量和灵觉探测的特殊材料。 头顶的光源是镶嵌式的,光线均匀柔和,但不会產生影子。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极度乾净、也极度虚无、令人心神不自觉紧绷的感觉。 郭锦程就坐在那张金属凳子上。 他换上了统一的灰色囚服,手脚都戴著特製的镣銬,脖子上还有一个黑色的、不时闪过细微符文的颈环。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坐得笔直,似乎在努力维持著最后一点体面和冷静。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走进来的是徐长生时,他瞳孔微微一缩,脸上迅速闪过惊愕、怨恨、忌惮,最后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故作镇定的木然。 徐长生走到金属桌子对面,没有坐下,只是隨意地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郭锦程。 “又见面了,郭会长。” 徐长生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郭锦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死死地盯著徐长生,眼神复杂。 徐长生也不在意,目光在郭锦程身上扫了扫,尤其在眉心处停留了一瞬。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郭锦程的识海被一层灰濛濛的、充满杂质的魔气笼罩著,只不过这层魔气更像是郭锦程自己修炼而来的,徐长生並没有察觉到域外天魔的气息。 “咱们开门见山吧。” 徐长生懒得绕圈子,直接问道,“你脑子里那个东西,那个『系统』,叫什么名字?怎么来的?”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猛地劈在郭锦程强装的镇定上! 他身体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慌乱和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上嘴巴,眼神闪烁,不敢再看徐长生,嘴里强自辩驳道: “什、什么系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求见我的律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刑讯逼供!” “律师?” 徐长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郭锦程,你觉得普通律师能处理你这种情况?非法拘禁?你搞邪教,用邪术控制同学,布置阵法,企图炼製偽人……哪一条不够你把牢底坐穿,或者直接特殊处理掉?至於刑讯逼供……” 徐长生顿了顿,看著郭锦程那副外强中乾、色厉內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跟这种被“系统”忽悠瘸了、自身心术又不正的半吊子,实在没什么好多说的。 直接取“货”完事。 “算了,我也没兴趣听你编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郭锦程面前。 郭锦程下意识往后缩,但椅子是固定的,他动不了。 “你……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徐长生没回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点在郭锦程的眉心。 动作很轻,但郭锦程感觉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浑身一颤。 “睡吧,”徐长生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做个好梦。” 他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黄粱未熟,大梦先觉……” 极乐神通——黄粱一梦。 第137章 郭锦程的重生梦 郭锦程的眼睛开始变得迷茫、涣散,他看著徐长生指尖那点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片朦朧的光雾,將他彻底吞没…… 他睡著了。 …… 眼前一片模糊,隨即是强烈的眩晕感。 郭锦程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耳边传来熟悉的、令人烦躁的上课铃声,还有同学们嘈杂的嬉笑打闹声。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身上穿著蓝白相间、土里土气的校服。 周围是同样穿著校服、青春洋溢却略显稚嫩的面孔。 墙壁上贴著“拼搏百日,无悔青春”的高考励志標语。 这里是……山黄市第三中学? 他高中时的学校? 郭锦程茫然地低头看著自己明显小了一號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了许多、没有胡茬的脸颊。 一个荒谬而狂喜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我……重生了?我回到了高中时代?!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前世(如果那算前世的话)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是沈家管家的儿子,和沈家大小姐沈楚楚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从小暗恋那个美丽骄傲如同天鹅般的女孩,沈楚楚似乎也对他这个陪伴多年的“锦程哥哥”有些朦朧的好感。 他曾以为,自己努力上进,总有一天能配得上她,哪怕身份悬殊。 可是,一切都在高三那年,那个叫甄步凡的转学生到来后,彻底改变了。 甄步凡是隔壁甄家的大少爷,家世、相貌、才华,无一不將他碾压。 沈楚楚几乎瞬间就被甄步凡吸引,眼中再也看不到他郭锦程的影子。 他愤怒,不甘,试图竞爭,却只换来沈楚楚的疏远、甄步凡的轻蔑嘲笑,以及周围人“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讥讽。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爱情的失败者,沈家和甄家少爷小姐爱情故事里,那个可悲又可怜的背景板男配!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郭锦程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和怨恨。 “沈楚楚!甄步凡!沈家!甄家!你们等著!这一世,我郭锦程要站在巔峰,把属於我的一切,都夺回来!我要让你沈楚楚后悔,跪著求我回头!我要让甄步凡,像狗一样趴在我脚下!” 重生的优势,让他学习事半功倍,对未来的一些小趋势也略有了解。 他发疯般学习,努力討好沈家老爷子,暗中给甄步凡下绊子,虽然效果甚微,但也让他憋著一口气,考上了远离山黄市的深海大学,想要远离那个让他伤心屈辱的地方,在外面积蓄力量。 大学的生活起初並不顺利。 他出身一般,在深海这座大都市毫无根基,所谓的“重生优势”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著那些家世优渥的同学挥金如土,看著他们轻鬆获得各种机会,而自己只能拼命兼职,节衣缩食,心中的不平和嫉妒如同毒草般疯长。 直到某一天,在他又一次因为贫穷和窘迫被同学隱隱嘲笑后,他独自躲在宿舍天台,对著夜空无声咆哮,发泄著內心的愤懣和不甘时——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的不甘情绪与野心欲望……符合绑定条件……】 【商业大亨系统,启动绑定……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本系统旨在辅助你成为世界级的商业巨擘,掌控无尽財富与权力。】 【新手礼包发放中……获得『初级人才识別术』、『初级团队凝聚力光环(残)』、启动资金10万元(已匿名转入宿主帐户)。】 【发布首个任务:在一周內,利用启动资金,赚取第一桶金(≥1万元)。任务成功:奖励『商业直觉强化』。任务失败:隨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 郭锦程先是被嚇傻了,隨即是狂喜! 系统! 果然是重生者的標配!商业大亨系统!这是他翻身的最大依仗! 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利用那十万启动资金和一点点“先知”,在股市和一些小生意上很快赚到了第一桶金,任务顺利完成。 系统也如约奖励,他的商业嗅觉似乎真的敏锐了一些。 但隨著他尝试组建团队,扩大生意时,问题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擅长管理,也不懂如何让人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卖命。 找来的人要么能力平平,要么各有心思,公司內耗严重,发展缓慢。 【宿主,检测到你的团队建设能力严重不足。】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一句话: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想要快速成功,你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绝对高效、绝对服从的『人才』。】 【现发布特殊传承任务:搜集指定材料,按照以下配方与仪轨,炼製『忠诚印记』。將此印记种入目標人物识海,可逐步扭曲其心智,使其对你產生无法动摇的忠诚与依赖,成为你最可靠的『工具人』。】 【警告:此术涉及灵魂层面操作,有一定风险,请谨慎使用。但成功后的收益,远超你的想像。】 一套复杂诡异、透著浓浓邪气的“炼製配方”和“精神烙印”仪轨,传入郭锦程脑海。 其中需要的材料,包括某些特殊的草药、矿物,甚至……需要用到被施术者的头髮、血液,以及在某些特定情绪下採集的“情绪精华”。 郭锦程起初有些害怕和犹豫,这听起来太像邪术了。 但系统不断蛊惑,展示著那些被“忠诚印记”控制后的人,將会如何成为不知疲倦、没有私心、完美执行命令的商业机器。 再联想到自己前世今生的屈辱,对財富权力的渴望,以及內心深处对控制他人的阴暗欲望……他最终屈服了。 第138章 百发百中小三之刀 他利用系统提供的知识和初步积累的財富,开始暗中搜集材料,尝试炼製。 第一次,他选择了一个走投无路、欠下高利贷的流浪汉作为实验品。 过程很痛苦,流浪汉惨叫挣扎,差点失败。 但最终,当那个简陋的、带著不祥气息的灰黑色“印记”成功种入流浪汉眉心后,流浪汉的眼神变得空洞,隨后看向他时,只剩下一种狗一样的温顺和服从。 郭锦程让他去完成一些简单的、甚至有危险的任务,流浪汉都毫不犹豫地去做了,哪怕受伤也毫无怨言。 成功了! 郭锦程心中被巨大的狂喜和权力感充斥。 这比赚钱更让他著迷! 掌控他人灵魂,生杀予夺! 他野心急剧膨胀。 不再满足於控制流浪汉,开始將目標投向那些有能力、但他无法用正常手段招揽的人才,或者……他嫉恨的、比他优秀的人。 他利用“深情者联盟”作为幌子和筛选池,物色那些內心脆弱、有强烈情感执念的大学生。 用歪曲的“爱情挽回”、“成功学”洗脑他们,激发他们的负面情绪,然后暗中施加初步的“忠诚印记”,再利用他们去发展下线,为自己办事、敛財,甚至作为修炼那套残缺魔功的“养料”提供者。 沈墨,就是这样一个优质的试验品。 內心脆弱,对林念执念深重,容易操控。 郭锦程本想用更复杂的“影替偶”之术,將沈墨慢慢炮製成更完美的影仆和长期养料来源,结果被徐长生和林念等人的闯入打断了。 在郭锦程的梦境里,他的“商业帝国”隨著“忠诚工具人”的增多而迅速膨胀,他享受著金钱、权力和美色,幻想著有一天能衣锦还乡,狠狠將沈楚楚和甄步凡踩在脚下。 系统不断发布任务,奖励他更多的邪术知识和资源,他的魔功也在这种扭曲的修炼方式下缓慢增长。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启动一个更大的阴谋,试图控制深海市某个重要人物时—— 脑海中,那一直冰冷稳定、给他提供无数帮助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惊恐和痛苦的电子杂音般的惨叫: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探查!】 【是谁?!谁在窥探?!】 【核心协议遭受入侵……防御机制失效……】 【数……据……溢……出……系……统……错……乱……】 【……解……体……进……程……启……动……】 紧接著,郭锦程感觉脑海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剧痛传来! 他惨叫著抱住头,眼前发黑。 那一直与他意识连接、给予他指引和力量的系统界面,开始疯狂闪烁乱码,然后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扭曲、破碎,最后“滋啦”一声,彻底陷入黑暗,再无声息。 系统……死机了? 不,是消失了! 郭锦程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茫然。 没有了系统,他那些靠邪术维持的“商业帝国”和“忠诚下属”们,很快出现了问题。 印记鬆动,下属反噬,生意漏洞百出,仇家找上门……他迅速从云端跌落,变得比得到系统前更加落魄,人人喊打。 巨大的落差和失去一切的恐惧,让他心中的嫉妒和怨恨燃烧到了极致。 他將一切不幸都归咎於甄步凡和沈楚楚!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就不会重生,就不会执著於力量,就不会依赖系统,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在梦境扭曲的时间流速下,几年时光一闪而逝。 一天,他偶然得知甄步凡和沈楚楚要在一个高端酒会亮相。 被嫉妒和疯狂吞噬的他,掏出了那把他一直珍藏的小三之刃,混入了酒会。 他看到甄步凡搂著光鲜亮丽、笑容幸福的沈楚楚,正在接受眾人的恭维。 那一刻,他彻底疯了,拔出匕首,尖叫著扑向甄步凡! “甄步凡!你去死——!!”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甄步凡后心的剎那,原本背对著他的沈楚楚,仿佛心有灵犀,猛地回身,想也不想,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甄步凡身前! “噗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深深刺入了沈楚楚的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昂贵的礼服。 沈楚楚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的匕首,又抬头看向面目狰狞、眼神疯狂的郭锦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在了甄步凡怀里。 “楚楚——!!” 甄步凡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抱住沈楚楚,眼神血红地瞪向郭锦程。 郭锦程也呆住了,看著沈楚楚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著甄步凡那恨不能將他碎尸万段的眼神,看著周围宾客的尖叫和涌上来的保安……他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是……我不是想杀她……我是要杀甄步凡……楚楚……楚楚……” 他喃喃自语,踉蹌后退。 梦境画面再次扭曲、模糊。 最终定格在冰冷沉重的监狱铁门前,他被狱警粗暴地推了进去。 身后,似乎还能听到甄步凡抱著沈楚楚痛哭,以及发誓要让他牢底坐穿的声音。 而沈楚楚在昏迷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无尽的失望、痛苦和一丝怜悯。 郭锦程瘫坐在监狱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高高的、只有一扇小窗的铁窗,眼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139章 修为达到了第三境巔峰 特审室內。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抓住那丝因梦境演化而暴露出的能量波动! 他並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更加璀璨的造化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隔空点向郭锦程的眉心! “虚实已辨,本源现形——还不给我出来!”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形態不断扭曲变幻、最终稳定成一个老式卡拉ok话筒形状的暗紫色光团,被硬生生从郭锦程的眉心识海中抽离了出来! 这话筒光团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 话筒的头部,还模擬出两个猩红的、如同眼睛的光点,此刻正疯狂闪烁,传递出惊恐、愤怒、以及一种极其邪恶污秽的意念波动。 其散发出的魔气浓度和精纯度,远超之前从叶枫、顾延修、徐昆等人身上抽取的那些系统! 这是一头更强大、更狡猾、更擅长偽装和蛊惑人心的,域外天魔! 话筒天魔被抽出后,做出了跟之前域外天魔一样的举动,沿著徐长生的手指来到徐长生的识海。 徐长生也不阻拦,嘴角微扬。 在听到一声,“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啊....”的熟悉声响后。 域外天魔天魔毫无反抗之力,被轻易摄入天书之中。 “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的精纯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徐长生的四肢百骸、丹田识海! 这股能量不仅量大,而且质极高,徐长生立刻,引导这股浩瀚能量运转周天。 他体內那淡金色的、蕴含造化生机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凝实、璀璨,如同液態的黄金在经脉中奔流咆哮。 丹田气海不断扩张,法力不断压缩、提纯,神魂也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强大。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原本稳固在第三境后期的修为,势如破竹,直接衝破了后期的屏障,达到了第三境的巔峰!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点虚浮之感! 要知道,徐长生改修《斡旋造化》这篇无上法门后,每一步提升所需的积累和感悟,都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乃至数十倍! 他的第三境巔峰,其灵力总量、精纯度、对天地法则的细微感应,以及实战能力,已经足以碾压普通的第四境初期修士,甚至能与第四境中期周旋而不败! 若是再配合“千机”的种种神妙变化,越阶战胜第四境巔峰,也並非不可能! 与此同时,识海中,《极乐天书》吸收了这只明显更强壮的域外天魔后,解封的进度猛地向前躥升了一大截!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书页上流淌的淡金色光芒更加浓郁,散发出的道韵更加玄奥。 徐长生心神沉入,略一感应,便欣喜地发现,天书的整体解封进度,竟然从之前的百分之十几,一举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意味著书灵能更快的甦醒,而且根据之前了解,只要达到百分之二十五,就能解锁极乐天书的另一个神通!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凝而不散,竟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气箭,飞出数米才缓缓消散,显示著他此刻体內法力之充盈澎湃。 他满意地內视了一番,点了点头。 这次外卖,收穫颇丰,属实有些意外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金属凳子上,依旧沉浸在梦里的郭锦程,就让他继续睡著吧。 徐长生不再多看,起身走到门边,按下內部的通讯按钮。 “叶子,进来吧,我事情搞完了。” 几秒钟后,门再次打开。 白夜快步走了进来,先警惕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郭锦程,然后看向徐长生,眼神里带著询问。 “问完了?” 白夜问。 “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徐长生点点头,指了指郭锦程。 “他脑子里那个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他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但人也基本废了。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该送哪送哪。相关的情况和口供,我晚点整理一份给你,你补充到报告里。” 白夜对徐长生这种“处理掉了”的说法已经见怪不怪,知道肯定涉及到一些超出常规的手段。 他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后续我会处理。你……没事吧?” 他注意到徐长生的气息似乎比来时更加沉凝浑厚了一些,但又看不出具体变化。 “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徐长生笑了笑,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回头报告写好了发我一份,我签字。走了啊。” 说完,他也不等白夜回应,便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走出了特审室,离开了特审室。 至於郭锦程醒来后会怎样,是疯是傻,是悔是恨,都与他徐长生无关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外卖”清单上,又少了一条。 修为也涨了一截,天书也解封了不少。 接下来,还要回徐家一趟,陈青青又在催让他回家了。 第140章 回徐家,未婚妻 从民调局出来,徐长生没急著回学校。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天色。 秋天的太阳不算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上班族拎著公文包匆匆赶路,有退休的大爷大妈拎著菜篮子慢悠悠走著,还有几个穿著校服的学生在路边奶茶店排队。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日常。 徐长生站在那儿看了几分钟,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陈青青带著笑意的温柔声音: “长生?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了?在学校还习惯吗?钱够不够花?” “妈,我挺好的,钱够用。”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长生听著陈青青一连串的关心,心里也暖了一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待会儿回家一趟,有点事。你和爸在家吧?” “在家,在家的!” 陈青青的声音立刻透出惊喜。 “你要回来?太好了!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正好,今天家里有客人,你也见见。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客人?” 徐长生眉梢微动,隨口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打车,大概半小时左右到。”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不著急,慢慢来。” 陈青青又叮嘱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徐长生收起手机,隨手拦了辆路过的计程车。 报上徐家別墅的地址时,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诧异,大概没想到住那种地方的人还会打车。 徐长生也没在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转著刚才陈青青说的“客人”。 半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一片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別墅区外围大门口。 再往里,计程车就进不去了。 “帅哥,到了。”司机说。 徐长生扫码付了钱下车,听到司机一边掉头一边小声嘟囔:“嘖,住这地儿还打车,装什么低调……” 徐长生只当没听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自家別墅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门口,门卫显然认识他,立刻敬了个礼:“大少爷回来了。” 然后麻利地打开侧门。 “谢谢。” 徐长生点点头,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辆电瓶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开车的是王大锤,以及王大锤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恭谨的脸,穿著板正的管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大少爷,”王大锤下车,微微躬身,“夫人让我来接您。” 徐长生坐上车后座。 电瓶车沿著別墅区內的林荫道平稳地行驶,两旁的景观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坪绿得像地毯,偶尔能看到工人在浇水或修剪。 “老王,”徐长生开口,“我妈说家里来了客人?” 王大锤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副標准的管家式平静: “是的,大少爷。是苏家的家主苏友乾先生,和他的夫人李芙蓉女士。还有他们的小女儿,苏墨染小姐。” 苏家? 徐长生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这名字,他可不陌生。 跟他一起走掉男丁的三家之一,他和叶凡都是真假少爷剧本,不知道苏家开始了没。 “就是那个……苏家?” 徐长生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隨意地问。 王大锤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话语清晰肯定: “是的大少爷,就是那个苏家。苏家的小女儿苏墨染小姐,从小和您订下了婚约。当年是老太爷(指徐长生已故的爷爷)和苏家老爷子定下的。现在您回来了,苏家大概是觉得,应该谈谈履行婚约的事情了。” “婚约?” 徐长生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古怪。 未婚妻?这套路还真是经久不衰。 他对这种所谓的豪门联姻没什么兴趣,更不想莫名其妙多个“未婚妻”束缚。 隨缘吧,大不了到时候想办法推了就是。 不过……苏家自己找上门了? 他还没去找他们了解,他们倒先来了。 按这个世界的“规律”,苏家那个“真假少爷”的剧情里,多半也藏著点什么“好东西”。 嘖,这算不算外卖主动送上门了? 徐长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也好,省得他再特意跑一趟了。 车子很快驶入徐家別墅的庭院,在主楼门前停下。 王大锤先下车,为徐长生拉开车门:“大少爷,请。” 徐长生下车,整了整衣服。 就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跟眼前这气派的別墅有点格格不入。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陈青青迎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旗袍,外面披了条米白色的披肩,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化了淡妆,看起来端庄又优雅。 “长生!”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拉著徐长生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没?在学校吃得好吗?宿舍住得习惯吗?” 一连串的问题,透著母亲的关心。 徐长生笑了笑:“都挺好的,妈。您別担心。” 陈青青又仔细看了他几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著他的手往里走: “快进来,家里来了客人,正好介绍你认识。” 客厅很大,挑高设计,水晶吊灯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徐卫国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穿著家居服,手里端著杯茶。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五十岁左右,穿著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亮,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 但徐长生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很深,眉宇间有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这就是苏友乾。 女的看起来年轻些,四十出头,穿著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戴著珍珠项炼,手上挎著爱马仕的包。 妆容精致,但眼神很锐利,一直在打量周围,像是在评估什么。 这是李芙蓉。 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发边缘,离父母有点距离。 是个女生,二十岁左右,穿著迪奥的连衣裙,脚上是jimmy choo的高跟鞋,手里拿著最新款的手机。 长发烫成大波浪,染成时髦的亚麻色,脸上化著精致的妆,睫毛刷得又长又翘。 但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眉头皱著,嘴角往下撇,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这会儿正低头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完全没看进来的人。 这就是苏墨染。 徐长生一进来,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第141章 脑残的未婚妻 徐卫国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长生回来了。” 苏友乾和李芙蓉也站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苏友乾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这就是长生吧?哎呀,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不点呢,抱在怀里那么点儿。” 他比划了一下,语气很亲切:“现在看看,真是一表人才,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李芙蓉也走过来,但没伸手,只是上下打量著徐长生,眼神在他那身普通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標准的、社交式的微笑: “长生啊,我是你李阿姨。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记得不?” 徐长生跟他们一一握手,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苏叔叔好,李阿姨好。” 至於记不记得……他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他才多大。 苏墨染还是坐在那儿没动,头都没抬,继续刷手机。 好像进来的不是人,是空气。 场面有点尷尬。 陈青青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復笑容,拉著徐长生走到沙发这边: “长生,来,坐。这两位是苏叔叔和李阿姨,你小时候见过的。这是他们的女儿,苏墨染,比你小一岁。” 她看向苏墨染,语气温和:“墨染,这是长生,你徐伯伯的儿子。” 苏墨染这才抬起头,瞟了徐长生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迅速移开,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连句话都没说。 客厅里的空气更尷尬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徐长生倒是不在意。 他笑了笑,没理苏墨染,在徐卫国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王大锤適时地端来茶和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一边。 徐长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明前龙井,清香扑鼻。 苏友乾乾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那个……长生啊,现在在哪儿上学?” “深海大学,歷史系。”徐长生说。 “深海大学好啊,名校!” 苏友乾立刻捧场,“不过歷史系……是不是冷门了点?要不要考虑转个专业?比如金融、管理什么的,以后也好接手家里生意。” 徐长生笑了笑:“挺喜欢的,暂时不想转。” 李芙蓉插话,语气带著点试探: “长生啊,听说你之前……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养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直接,也有点冒犯。 陈青青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徐卫国也皱了皱眉。 徐长生倒是很坦然:“养父养母都是做白事的。都是很好的人。” “哦……”李芙蓉拖长了音调,眼神里的轻蔑更明显了。“做白事的啊,也挺好,稳定。不过跟我们这种家庭……差距还是挺大的哈。” 这话说得,就差直接说“门不当户不对”了。 苏墨染终於放下手机,抬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眼神里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妈,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又听不懂。” 她的声音尖尖的,带著一种刻意拔高的傲慢:“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能懂什么?估计连奢侈品牌子都认不全吧。” 客厅彻底安静了。 徐卫国和陈青青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们没想到,苏家今天来,会是这种態度。 苏友乾赶紧打圆场:“墨染!怎么说话呢!快跟长生道歉!” “我道什么歉?” 苏墨染梗著脖子,“我说错了吗?你看他穿的,t恤牛仔裤,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吧?这要是我那些朋友看到,得笑死我。”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徐长生,一字一顿:“徐长生,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话说清楚的。我是不会跟你这种乡巴佬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经典的退婚台词。 徐长生笑了。 衣服的事情,他也不是故意穿便宜的来让別人打脸装逼,他就出门隨手套了两件衣服,根本没想那么多。 毕竟他可是连真爱至上的t恤都穿过的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看著苏墨染,眼神很平静:“那正好,我也不喜欢脑残。咱俩互相看不上,挺好。” “脑残”两个字,他说的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了马蜂窝。 苏墨染从小到大都是被捧著惯著,哪里被人这么当面骂过? 尤其是被一个她根本看不起的“乡巴佬”骂! 她瞬间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徐长生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说谁是脑残?!徐长生!你这个没教养的乡巴佬!土包子!说话这么粗鲁下流!果然是在小地方长大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苏墨染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完全没了什么名媛风度,像个被激怒的泼妇。 徐长生懒得再搭理她,这种被宠坏、自以为是的草包大小姐,他连多费口舌的兴趣都没有。 他直接转过身,看向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的徐卫国和陈青青,语气平静地问: “爸,妈,你们急急忙忙叫我回来,就是跟这种脑残相亲?” 他语气很平淡,既没接苏墨染的茬,也没再看苏家夫妇,直接把问题拋给了自己父母,但话里的讽刺意味很明显。 徐卫国和陈青青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他们本来对苏家突然上门重提婚约就有些疑虑,只是碍於老一辈的情面才答应见面。 没想到苏墨染竟然是这种態度,这哪里是来谈婚约,分明是来打徐家脸、羞辱他们儿子的! 徐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先没理会徐长生,而是目光锐利地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苏友乾,声音也冷了下来: “苏兄,今天你们一家上门,说是来敘旧,顺便谈谈孩子们的事。我徐家以礼相待。可令嬡就是这个態度?这就是你们苏家谈婚约的诚意? 如果苏家觉得我徐卫国的儿子配不上你们苏家的千金,大可以直接说明,何必搞这一出,让大家难堪?” 苏友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友乾此刻心里简直把女儿骂了千万遍。 他今天来,確实是想借著老一辈定下的婚约,跟如今风头正劲、又和叶家绑定的徐家拉近关係,最好能联姻,帮衬一下自家近来不太景气的生意。 谁想到这个被惯坏的小女儿,一点大局都不顾,上来就把人得罪死了! 他脸上挤出更加尷尬和歉意的笑容,连忙对徐卫国拱手: “卫国兄,误会,误会!是我教女无方,把她惯坏了,口无遮拦,我替她向长生贤侄赔罪!” 他又转向苏墨染,厉声喝道: “墨染!你还不住口!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还不快给长生道歉!” 苏墨染被父亲这么一吼,眼圈红了,但脾气更倔:“我不!我凭什么跟他道歉!他也说我了!他说我是脑残!” “你本来就是!”苏友乾气得发抖,“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是脑残是什么?!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待人接物要……” “你教我什么了?!”苏墨染尖叫起来,“你就知道让我去巴结这个巴结那个!现在又要我嫁给这个乡巴佬!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你……你混帐!”苏友乾被女儿顶撞得下不来台,让他又气又臊,扬起手就想打。 李芙蓉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丈夫,又去拉女儿,急得直跺脚:“哎呀,你们父女俩少说两句!墨染,快別说了!长生啊,墨染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冲,你別往心里去啊……” 场面一时混乱又滑稽。 苏家父女一个要打,一个尖叫不服,母亲在中间劝和,活脱脱一场家庭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中心人物徐长生,此刻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王大锤手里,接过了一小碟切好的、冰镇过的西瓜。 第142章 不太正常的苏家人 徐长生悠閒地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用叉子叉起一块红彤彤的瓜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咔嚓咔嚓”嚼著,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苏家三口表演,那神情,活像是在看一场现场直播的、经典豪门狗血伦理剧。 嗯,不错。 虽然自己也是剧中“主角”之一,但能亲眼看到这么標准的“未婚妻当场悔婚辱骂男主”的桥段,也算是难得的体验。 这世界的豪门,果然盛產这种自带降智光环的角色,娱乐效果十足。 苏墨染正跟她父亲拉扯爭吵,眼角余光瞥见徐长生竟然好整以暇地吃起了西瓜,一副看猴戏的悠閒模样,本就燃烧的怒火“轰”地一下直衝头顶! 所有的羞辱、愤怒、不甘,瞬间全都衝著徐长生去了! “徐长生!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还有心情吃瓜!” 苏墨染彻底失去理智,尖叫一声,猛地挣脱母亲的手,张牙舞爪地就朝著靠在柱子上的徐长生扑了过去! 她伸出手,长长的指甲闪著光,看样子是想揪徐长生的衣领或者挠他的脸。 她速度快,但徐长生的速度更快。 就在苏墨染尖利的指甲即將碰到徐长生衣服的前一剎那,徐长生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拿著西瓜碟子的左手纹丝不动,甚至连身子都没挪一下。 空著的右手,却以在场所有人都没能完全看清的速度,看似隨意地、由下而上地一抬,一拂—— “啪——!!!” 一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苏墨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漂亮脸蛋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声音之响,让正在拉扯的苏友乾和李芙蓉都惊得停下了动作。 苏墨染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脸颊传来,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滴溜溜”转了足足三四圈,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地“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精心打理的头髮散了,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跡。 她被打懵了,瘫坐在地上,捂著脸,眼神空洞,连哭都忘了,只是傻傻地看著前方。 徐长生这才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將手里的西瓜碟子递给旁边的王大锤,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低下头,看著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苏墨染,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第一,我不打女人,除非她不是人,或者先动手。” “第二,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这次只给你一巴掌,小惩大诫。”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看著地上还没回过神的苏墨染,一字一顿:“下次你再敢对我出手,或者再说那些没教养的话,就提前准备好后事吧。”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冷意,让客厅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你——!” 苏友乾看到女儿被打,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先是惊愕,隨即一股怒火衝上头顶。 再怎么不对,这也是他苏友乾的女儿,当著他的面被打,简直是骑在苏家头上拉屎! 他脸色涨红,就要发怒。 然而,他“你”字刚出口,一个更加暴怒、带著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抢先一步炸响了! “苏友乾!!” 是徐卫国。 他脸色铁青,一步踏前,身上久居上位的气势轰然爆发,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苏友乾,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你们苏家,真是好大的威风!上门辱我儿子在先,纵女行凶在后!现在,还想在我徐家的地盘上,对我儿子动手?!真当我徐卫国是泥捏的?真当我徐家是好欺负的?!” 他猛地一挥手,指著大门方向,斩钉截铁,不留丝毫情面: “带著你的女儿,立刻给我滚出徐家!从今往后,我徐家与你们苏家,再无瓜葛!老一辈定的什么狗屁婚约,就此作废!我徐卫国的儿子,还不至於沦落到要娶这种毫无教养、心肠恶毒的泼妇!” “至於合作?” 徐卫国冷笑一声,“我看也没必要再谈了!送客!” 最后两个字,他是对著王大锤说的。 王大锤立刻上前一步,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股冰冷的气息已然锁定了苏友乾一家。 苏友乾被徐卫国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彻底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著徐卫国那毫不掩饰的怒容和决绝的眼神,又看看旁边眼神冰冷、仿佛在看死人的徐长生,再看看地上狼狈哭泣的女儿和嚇傻了的妻子……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透心的凉和无比的难堪。 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搞砸了。 不仅联姻没戏,恐怕还彻底得罪了正如日中天的徐家! 苏家本就下滑的生意,恐怕要雪上加霜了! 最终,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艰难地弯下腰,扶起还在发呆哭泣的苏墨染,又拉了一把失魂落魄的李芙蓉,对著徐卫国和陈青青,极其艰难、乾涩地挤出一句: “卫国兄,青青姐……今日,是我苏家……失礼了。告辞。” 说完,不敢再看徐家任何人的脸色,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著妻女,狼狈不堪地、匆匆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自家车子,很快驶离了徐家別墅,消失不见。 一场闹剧,以这种极其难堪的方式仓促收场。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徐家三口和王大锤。 陈青青看著儿子平静的侧脸,又看看丈夫余怒未消的神色,脸上露出深深的歉意和心疼。 她走上前,拉住徐长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长生,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不知道苏家那丫头是这么个德行,早知道他们是这种人,妈妈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进门的,更不会叫你回来受这个气……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 她下意识地去摸徐长生的脸,虽然被打的是苏墨染。 徐长生看著母亲泛红的眼眶和真切的歉意,心里那点因为闹剧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 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笑了笑,语气轻鬆:“没事,妈。我没受委屈,倒是看了场好戏。” 他又看向徐卫国,点了点头:“爸,谢了。” 谢的是父亲刚才毫不迟疑的维护。 徐卫国看著儿子懂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又心疼又愧疚。 他嘆了口气,摆摆手:“是爸妈没考虑周全。这事过去了,以后苏家的事,跟我们再没关係。你……没受委屈就好。” 徐长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父母道:“爸妈,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会儿。晚饭好了叫我。” “好好,你去休息,房间一直给你打扫著呢。” 陈青青连忙道。 徐卫国也点点头。 徐长生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那个宽敞舒適的房间。 徐卫国和陈青青站在客厅里,看著他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愧疚和无奈。 他们本意是想给儿子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谁想到会闹成这样。 徐长生关上门,他脸上那点轻鬆的神色瞬间收敛,变得平静而幽深。 休息?当然不是。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庭院里精心打理的花草。 心思微动,手指在窗台边缘轻轻一划。 “去吧,”徐长生低声说,“去苏家看看。看看他们家有什么特別的,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几道薄如蝉翼的淡白色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他裤兜滑落,贴著墙壁,如同有生命的壁虎,迅速游下二楼,没入庭院茂盛的花木阴影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正是几个加持了隱匿、疾行符文的特製小纸人。 徐长生走到窗边,看著纸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苏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那个可能存在的“真假少爷”,又在哪儿? 还有苏墨染身上,虽然没感觉到系统的气息,但那种骄纵蛮横的劲儿,也不太正常。 像是被人宠坏了,但又好像有点刻意。 算了,等纸人回来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苏家的事……不急。 如果真有外卖,哦不对,域外天魔,迟早会送上门来的。 第143章 纸人打听消息中 三个加持了隱匿和疾行符文的小纸人,如同三片被晚风偶然捲起的轻薄柳絮,飘飘悠悠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它们在清凉的晚风中略一停顿,仿佛在辨別方向,隨后认准了苏家那辆黑色奔驰s级离开的路线,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纸人飞行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但它们胜在身形极小,顏色淡白,几乎与傍晚灰濛濛的天空融为一体。 它们时而贴著行道树茂密的树冠下层滑行,时而借著沿途別墅精美的外墙浮雕阴影藏匿身形,时而又轻盈地掠过路灯一时尚未照亮的昏暗区域,如同三个训练有素、精通潜行的微型侦察兵,始终与前方那辆疾驰的奔驰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车窗並未完全关严,隱约有激烈的爭吵声和哭诉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混杂在引擎的嗡鸣和胎噪里。 纸人自然没有真正的耳朵,但徐长生附著在它们身上的那一缕精纯灵觉,却如同最灵敏的传感器,將车內的声音、甚至部分剧烈情绪波动,都清晰地捕捉、传递了回来。 首先是苏墨染那带著浓重哭腔、又饱含委屈和怨愤的尖利声音,似乎刚刚止住嚎哭,还在不住抽噎: “爸!你就……你就眼睁睁看著那个乡巴佬打我?!你就这么看著?!你怎么不帮我打回去?!我还是不是你亲女儿了?!我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紧接著是苏友乾压低了嗓音、但依旧能听出其中压抑怒火的呵斥: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今天这好好的事情,全让你给搞砸了!砸得彻彻底底!” “我搞砸了?!” 苏墨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冤枉的激动。 “明明是他们徐家狗眼看人低!那个徐长生,穿得跟路边要饭的似的,说话又臭又硬,还先动手打人!你们不帮自己女儿出头,反而怪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李芙蓉带著哭腔的声音插了进来,试图缓和却又带著心疼: “老苏,你也少说两句……墨染今天是受了委屈,脸都肿了……徐家那孩子,下手也太重了,再怎么也不能打女孩子脸啊……” “她活该!” 苏友乾的声音猛地拔高,显然是积压的怒火和憋屈再也抑制不住。 “你看看她今天在徐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那副趾高气昂、用鼻孔看人的样子!那是去商量婚约的態度吗?那分明是去结仇!去砸场子!”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母女俩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西区那个地產项目,银行突然抽贷,彻底黄了! 北边的物流中心,合作方突然毁约,赔进去多少?公司股价这个月跌了多少?天天都有催债的电话打到我办公室!我这张老脸都快掛不住了!” 苏友乾的声音带著苦涩: “我今天是拉下了多少脸面,抱著多大的期望,去求徐卫国!指望著靠老一辈那点快淡得没影的交情,还有老太爷当年酒后糊涂定下的那个婚约,能让徐家看在过往情分上,拉咱们苏家一把! 徐家现在跟叶家一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哪怕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咱们喘口气了!结果呢?” 他苦笑一声: “结果全让你这个宝贝女儿给搅黄了!不但没攀上关係,反而把人得罪到死!徐卫国那个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平时看著和气,真惹毛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今天他能让我们全须全尾地走出徐家大门,没让保安把我们扔出来,已经是看在几十年相识、还有我这张老脸的份上了!” 车內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只有引擎沉闷的声响和苏墨染压抑的、不服气的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苏墨染才小声地、不甘心地嘀咕: “那……那也不能让我嫁给那种人啊……浑身上下透著穷酸气,一点教养都没有……” “那种人?” 苏友乾冷笑,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徐长生现在是徐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徐卫国和陈青青把他当眼珠子疼,要星星不给月亮。叶家那个新任家主叶凡,跟他称兄道弟,关係铁得很。 这种人,你瞧不上?你以为你平时一起玩的那几个紈絝子弟,他们绑一块,在徐长生面前够看吗?人家现在隨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咱们家公司明天是涨是停牌!” 苏墨染不说话了,但嘴唇抿得死死的,显然心里还是不服。 李芙蓉重重地嘆了口气,满是忧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婚约肯定是黄了,徐卫国那態度,没半点转圜余地了。老苏,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几个亿的资金缺口,拿什么填?” 苏友乾没有回答。 车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挥之不去的失败与恐慌。 奔驰车在沉默中又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拐进了一片同样属於高端別墅区、但位置相对稍偏、整体规模和绿化景观明显比徐家所在的区域逊色一筹的园区,驶入了一栋外观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的独栋別墅院內。 这就是苏家。 苏家別墅的占地面积和建筑气派,与徐家相比確实差了不少。 当年苏家老爷子还在时,两家还算旗鼓相当,但这些年苏家日渐势微,而徐家则稳步上升,此消彼长,差距就显出来了。 尤其是当年苏家亲生子失踪的打击,对苏家影响颇大。 第144章 徐长生嗑瓜子,苏家养子出现 车子刚停稳,苏墨染就猛地推开车门,甩掉脚上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光著脚,“噔噔噔”地衝进別墅大门,径直跑上楼梯,衝进自己二楼房间,然后“砰”一声巨响摔上了门! 紧接著,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东西被扫落在地、以及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其间还夹杂著她崩溃的哭骂声。 苏友乾疲惫至极地下了车,扯掉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胡乱扔在进门处的欧式沙发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捏著发胀的太阳穴,仿佛想將今天的狼狈和未来的困境一併揉碎。 李芙蓉想去安慰女儿,但走到紧闭的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的可怕动静,脚步又顿住了,脸上露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表情,最终嘆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大概是想去倒杯水,或者找点吃的,但背影透著深深的无力感。 三个小纸人趁机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一个如同最轻薄的贴纸,无声无息地吸附在客厅挑高天花板与墙壁交接的阴暗角落,那里有一盏繁复但许久未彻底打扫过的水晶吊灯,提供了绝佳的隱蔽点。 另一个则如同壁虎,顺著门缝底下极细微的缝隙,滋溜一下钻进了苏墨染那间正上演“暴风骤雨”的臥室。 最后一个则更为灵巧,开始在整栋別墅的一楼悄然游走,探查各个房间和空间的情况。 与此同时,徐家別墅,二楼书房。 徐长生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张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实木小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包恰恰香瓜子,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瓷碟用来接瓜子壳。 他闭著眼睛,仿佛在小憩,但嘴角却噙著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手指偶尔灵活地捻起一颗瓜子,送进嘴里,“咔嚓”一声轻响,瓜子壳被精准地吐进手边的垃圾桶。 他的大部分心神,正通过那三个小纸人传来的视听“信號”,实时“观看”著苏家正在上演的这齣家庭伦理悲喜剧。 “嘖,標准流程.....” 徐长生在脑海里无声地吐槽,又磕了一颗瓜子。 “豪门落魄,家主焦头烂额,骄纵女儿闯祸后回家发脾气,贤惠(?)妻子不知所措……接下来,是不是该有个『力挽狂澜』的儿子,或者『神秘救世主』闪亮登场了?” 他这个念头刚落下没多久,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剧本”,苏家別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友乾似乎听到了动静,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正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很简单。 一件质感极佳、剪裁合体的纯白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下身是一条看不出品牌但版型挺括的黑色休閒长裤,脚上一双乾净的白色板鞋。 身材匀称挺拔,但並非那种健身房刻意锻造出的夸张肌肉型。 他的长相十分清秀,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般的、略显冷调的白皙,五官柔和,眉眼细长,鼻樑挺直,嘴唇薄而色泽浅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他转过头,目光看向客厅时,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著点羞涩靦腆的笑容,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弯起,像两泓映著月光的清泉,清澈见底,给人一种毫无攻击性、人畜无害、甚至需要被保护的感觉。 然而,徐长生通过那个潜伏在天花板角落的纸人,以其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但绝不属於“清澈善良”范畴的异常气息。 一股阴柔的、仿佛带著甜腻花香又隱隱有些腥气的能量波动,縈绕在这个年轻人的周身。 尤其是他的眼神,乍看温和无害,但深处却有一种被精心掩饰过的平静贪婪,以及一种对“所有物”的占有欲。 特別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从厨房端著水杯走出来的李芙蓉时,那抹贪婪虽然一闪而逝,却被徐长生清晰地捕捉到了。 “爸,妈,我回来了。” 年轻人开口,声音温润柔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拂过耳畔,听之令人心生好感。 苏友乾看到是他,脸上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难掩疲惫: “小轩回来了。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被叫做“小轩”的年轻人,正是苏家的养子——苏轩。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在苏友乾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公司那边没什么急事,我就早点回来了。爸,你今天不是去徐伯伯家,谈墨染妹妹和那位……徐长生的婚约吗?怎么样,谈得还顺利吗?” 苏友乾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去,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他摆摆手,声音乾涩: “別提了,黄了。彻底没戏了。” “黄了?” 苏轩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关切交织的神情,眉头微蹙。 “怎么会?徐家不同意?是觉得聘礼……还是有什么別的条件?” “不是徐家不同意.....” 苏友乾重重嘆了口气,语气复杂,似乎想为女儿遮掩,又实在憋闷。 “是你那个妹妹……唉,性子太直,说话没注意分寸,可能……可能说了几句不那么中听的话。结果那位徐少爷,脾气也是大,当场就……就起了爭执,最后还动了手,打了墨染一巴掌。” 他含糊其辞,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苏轩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语气带著些许责备,但更多的似乎是心疼: “墨染也是,都这么大姑娘了,说话还是这么没个轻重,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心里得有点数才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不过那位徐长生……再怎么样,动手打女人,尤其还是打一个女孩子脸,这……这確实太过分了。传出去,对他自己名声也不好。” 他隨即又看向苏友乾,语气转为安慰,眼神诚恳: “爸,你也別太著急上火。咱们苏家眼下是遇到点困难,但困难是暂时的,总会过去的。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苏友乾抬起眼皮,看了苏轩一眼,眼神复杂。 这个养子能力是有的,这几年也確实帮著公司处理了不少事情,嘴巴也甜,会哄人,尤其是把他妈妈李芙蓉哄得服服帖帖,几乎当成了亲生儿子。 但苏友乾心里清楚,苏家现在面临的窟窿,不是小打小闹能填上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並不抱太大希望: “小轩啊,爸知道你有心,也有本事。但这次……唉,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小数目。几个亿的资金缺口,银行那边又紧,不是靠谈成一两个小项目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 苏轩点点头,眼神坚定,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几天我一直在接触一个海外財团,他们在东南亚有个很大的基建项目正在找合作伙伴,如果能谈下来,哪怕只拿到一部分分包,至少也能解决咱们一半的资金压力。我已经初步接洽过了,对方挺有兴趣,过两天会派代表过来详谈。” 苏友乾將信將疑,但看苏轩说得篤定,眼下也確实没有別的更好办法,只能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你心里有数就好。该打点的要打点,该准备的资料要准备好。需要爸出面的话,隨时说。” “嗯,我会的,爸。”苏轩乖巧地应下。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哐当”一声,似乎是苏墨染又砸了什么东西。 紧接著,她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粉色丝绸睡裙,脸上的浓妆洗掉了,但左脸颊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依旧红肿,破坏了那张漂亮脸蛋的整体感。 她眼睛还有些红,但看到楼下的苏轩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噔噔噔跑下楼,径直跑到苏轩坐著的沙发边,挨著他坐下,很自然地抱住苏轩的一条胳膊,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带著撒娇般的委屈,娇滴滴地喊: “哥,你回来啦!你今天去哪儿了呀?我都想死你了!” 那语气,那神態,那依偎的亲密姿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兄妹的范畴,更像是一个热恋中的小女友在对男友撒娇。 第145章 真少爷出现 苏轩对此似乎早已习惯,他抬起没被抱住的那只手,很自然地、带著宠溺意味地拍了拍苏墨染靠在他肩头的手背,笑容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去见了几位生意上的朋友。墨染,听说你今天受委屈了?” “嗯!” 苏墨染立刻撅起嘴,眼圈又红了,开始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悲惨遭遇”。 “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徐长生有多过分、多野蛮、多没教养!他……” 在她的描述里,自己成了天真无辜、只是“心直口快”说了几句“实话”的小白花,而徐长生则成了暴发户嘴脸、粗鲁无礼、仗势欺人、还先动手打女人的恶魔。 苏轩耐心地听著,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偶尔还会轻声附和一句“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完全是一副二十四孝好哥哥的模样。 等苏墨染髮泄般地倾诉完,苏轩才温柔地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为了那种人生气,气坏了自己身子多不值当。哥给你带了礼物,放在你房间梳妆檯上了,一条t家的新款钻石项炼,你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 苏墨染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惊喜地跳起来,抱住苏轩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哥!你最好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又“噔噔噔”跑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苏轩的目光在她因为奔跑而微微晃动的纤细腰肢和笔直小腿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评估货物般的满意和贪婪。 徐长生在书房里,又慢悠悠地嗑了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好傢伙,”他无声地咧了咧嘴,“这『兄妹情深』,有点过於炽热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儿呢。而且这个苏轩……” 他仔细回味著通过纸人感知到的那一丝阴柔气息,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忽然,他想起来了。 合欢宗。 这股气息的特质隱含採补掠夺之意,虽然很淡,且被刻意用温和表象掩盖,但其本源,与他前世遇到的合欢宗之类採补邪术有几分相似! 当然,这个世界未必有“合欢宗”这个门派,但大道三千,旁门左道八百,类似的、通过汲取他人精气、尤其是元阴元阳来修炼的歹毒法门,肯定存在。 而且,结合苏轩看苏墨染时那一闪而逝的贪婪眼神,还有他对苏墨染那远超寻常兄妹的亲昵和掌控欲…… 徐长生心里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个苏轩,恐怕不简单,很可能身怀某种採补类的邪功法门,而苏墨染,甚至可能包括那个李芙蓉…… 都可能是他的“目標”,或者“修炼资源”。 就在这时,苏家別墅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气氛刚刚稍有缓和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啊?这个点?” 李芙蓉皱了皱眉,放下水杯,一边嘟囔著“老吕(管家)和保鏢今天都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一边走向门口的可视对讲屏幕。 屏幕亮起,显示出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苏轩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的男人。 身高大约一米八五,比苏轩还要高出小半头,肩宽背阔,腰身精悍,將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飞行员夹克和同色工装裤撑得稜角分明,脚下踩著一双厚重的、沾著些许灰尘的军用皮靴。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甚至有些偏古铜,显然是常年暴露在户外所致。 脸部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下頜线清晰凌厉,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锐利,目光开合间仿佛有冷电闪过,带著一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煞气与威严。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仿佛一柄藏在鞘中、但已然寒气逼人的战刀。 徐长生通过纸人,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很强,很凝实! 是实打实的、经过千锤百炼、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来的內家功夫! 其能量性质中正刚猛,却又带著一股子铁血与肃杀之意。 境界大概在四境初期稳固阶段,或者无限接近四境! 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中蕴含的“势”,其真实战力,恐怕远超普通的同阶武修。 而且,这气息……让徐长生觉得有点意思,似乎並非单纯的传统古武,还夹杂了一些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更为直接高效的杀人技的影子。 “你是……” 李芙蓉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愣是没认出来人,下意识地问。 门外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仿佛砂纸摩擦般的磁性沙哑,吐字清晰简短: “我是苏玄。” 苏玄? 李芙蓉皱著眉,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眼睛瞪大,手指微微颤抖地指著屏幕,声音都有些变调: “苏……苏玄?!你……你不是……你……” “我没死。” 苏玄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回来了。” “哐当!” 客厅里,正端起水杯想喝一口的苏友乾,手猛地一抖,昂贵的骨瓷水杯脱手落下,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摔得粉碎,温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甚至晃了一下,几步衝到门口,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里那张陌生又隱约有些熟悉轮廓的脸,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 “小……小玄?真……真的是你?你……你还活著?” 苏玄隔著屏幕,看著苏友乾那张写满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脸,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於沉寂。 他点了点头,算是確认,又补充了一句:“开门。” 苏友乾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按下开门键。 沉重的別墅大门缓缓向內侧滑开。 苏玄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他走进宽敞的客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李芙蓉、以及站在不远处、脸上已经换上了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满是惊疑、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阴鷙的苏轩。 他看著苏玄:“你……你是大哥?” 大哥? 徐长生手里的瓜子停了。 哦豁,还真这么巧,这真少爷正主来了。 而且不是苏家去找回来的亲儿子。 是真少爷自己上门。 这是真假少爷的戏码,开场了。 苏玄的目光在苏轩脸上停留了半秒,眼神很冷,没有温度,没有好奇,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他没有回应苏轩那声带著试探的“大哥”,而是直接看向神情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的苏友乾,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回来了。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就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疏离。 完全没有儿子对父亲说话时应有的亲近或委屈,更像是一个公事公办的访客在交代行程。 苏友乾张了张嘴,看著儿子那副冷漠疏离、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样子,满肚子的话。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过得好不好?怎么不联繫家里?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句也问不出来。 眼前的苏玄,和他记忆中那个三岁时粉雕玉琢、活泼爱笑的小儿子,除了眉宇间依稀还有一点点影子,几乎判若两人。 那身煞气,那冷漠的眼神,都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点心悸。 第146章 真少爷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李芙蓉的脸色则变得极其难看。 她盯著苏玄,眼神里没有失而復得的惊喜,只有警惕、怀疑,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洁的、会带来麻烦的东西。 “苏玄啊....” 她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带著审视和质问。 “你这十几年……去哪儿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我们还以为你早就……” “死”字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以为我死了?” 苏玄接过她的话,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略带讽刺的弧度。 “托某些人的福,没死成。活得还挺精彩。” 这话里的意味,就有点深了。 苏轩立刻上前一步,动作看似自然地將苏友乾和李芙蓉微微挡在身后一点,面对著苏玄,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变得严肃,带著不赞同: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呢?你知道这些年,爸妈为了找你,花了多少心思,託了多少关係吗?他们几乎把整个深海市,乃至周边省份都翻遍了! 妈为了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身体都哭坏了!爸更是头髮都白了一大半!你一回来,不说安慰爸妈,反而用这种態度……是不是有点太伤人心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道德绑架,顺带表功兼煽情。 果然,苏友乾听了苏轩的话,看向苏玄的眼神更复杂了,那点激动和心疼,被这番话勾起,又混杂了被“不孝子”冷漠对待的伤心和失望。 李芙蓉则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尖利起来: “小轩说得对!苏玄!当年你被绑匪带走,音讯全无,生死不明!我们当父母的,心都要碎了! 现在你倒好,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进门就这副死人脸,还话里有话地讽刺!你是不想回这个家吗?啊?你要是不想回来,没人逼你!” 苏玄没理会李芙蓉的尖声质问,他的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精美的水晶吊灯,昂贵的义大利真皮沙发,墙壁上价值不菲的油画,以及面前这“一家三口”同仇敌愾、仿佛他才是那个闯入者、破坏者的姿態。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 这十几年在刀尖上舔血、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日子,似乎都比眼前这一幕让他觉得轻鬆。 “算了,”他摆了摆手,似乎懒得再多费唇舌,转身准备往门口走。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我,苏玄,回来了。当年我失踪时,爷爷留给我的那份股份,还有我妈(生母)留下的嫁妆,该我的东西,我会拿回来,一分不会少。” 他的生母难產而死,现在的李芙蓉是苏玄生母难產而死后,苏友乾后娶的,但苏玄也是李芙蓉从小带大的,只是没有血缘关係。 苏玄顿了顿,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客厅: “第二件事。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把我一个三岁的孩子,从绑匪手里弄出来,然后卖到缅北的人贩子市场,最后又被转卖到非洲的黑矿场,当了三年不见天日的童工。” “卖到国外”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狠狠扎进苏友乾和李芙蓉的耳中! 苏友乾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几乎要瘫倒。 他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苏玄挺拔却冷漠的背影: “小玄……你……你说什么?谁把你……卖到国外?当年……当年你不是跟徐家、叶家那两个孩子一起,被绑匪带走的吗?警方后来不是说,绑匪藏匿……” “绑匪带走?” 苏玄终於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寒意。 “三岁的孩子,莫名其妙出现在缅北专门贩卖人口和器官的黑市,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標价,最后被一个黑矿场的监工用两块麵包和一瓶脏水『买』走——你管这叫被绑匪带走?”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砸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也砸在苏友乾和李芙蓉的心上。 “我六岁到九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挖矿,背矿石,吃的是发霉的窝头和混著沙子的脏水。 生病了就被扔到等死的坑里,亲眼看著比我大、比我小的孩子,一个个病死、累死、被监工打死。九岁那年,矿洞塌方,我命大,被石头埋了半边身子,没死,爬了出来。” 苏玄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但那股平静之下压抑的、如同火山般的东西,却让听者不寒而慄。 “之后十几年,我在东南亚的雨林里跟毒贩枪战,在非洲的草原上和叛军搏命,在中东的沙漠里护送要员,也在地下黑拳场里,把別人的骨头一根根打断,或者差点被別人打死。什么都干过,什么都见过。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比別人狠,比別人不要命。” 他最后看向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眼神惊骇欲绝的苏友乾,扯了扯嘴角: “现在,我也算攒了点卖命钱,有点自己的人。所以,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移向站在苏友乾和李芙蓉身前、脸色同样有些发白,但依旧强撑著镇定的苏轩,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將他刺穿: “你就是苏家的养子,当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或者,听说过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 苏轩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像是被嚇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迅速浮现出巨大的委屈和难以置信的愤怒,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著颤抖和哽咽: “大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当年我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我能做什么?!我能知道什么?!” 他猛地转向苏友乾和李芙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声音里充满了被至亲之人怀疑和伤害的痛苦: “爸!妈!你们听听大哥说的……他一回来就……就诬陷我……我知道,我占了大哥的位置,享了原本该属於大哥的福,大哥心里有怨气,怪我,恨我,我都能理解,我都认! 可是……可是大哥怎么能说这种话?怀疑我……和当年的事有关?这……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说著,他竟真的哭得不能自已,身体微微发抖,一副伤心欲绝、摇摇欲坠的样子。 好一个演技派! 眼泪说来就来,委屈、无辜、被误解的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147章 一齣好戏 李芙蓉的心瞬间就碎了。 她一把將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轩紧紧搂在怀里,心疼得无以復加,同时抬起头,用恨不得吃了苏玄的眼神瞪著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锐刺耳: “苏玄!你疯了吗?!一回来就欺负你弟弟!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往你弟弟身上泼这种脏水?!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了?!” 苏友乾也被苏轩的眼泪和苏玄那番骇人听闻的经歷衝击得心神大乱,他看著哭得伤心的养子,又看看冷漠如冰、浑身煞气的亲生儿子,眉头紧紧锁起,语气也沉了下来: “小玄!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小轩是你弟弟,是你妈一手带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你怎么能一回来就……” “弟弟?” 苏玄打断苏友乾的话,眼神彻底冷了下去,那里面最后一丝微弱的、可能存在的期待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算哪门子弟弟?” 苏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十分冰冷。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抱回来的野种,也配当我苏玄的弟弟?” “野种”两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苏轩的哭声猛地一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涌上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抖得更厉害,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打击。 李芙蓉则是彻底炸了,她猛地鬆开苏轩,指著苏玄,气得浑身哆嗦,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你说什么?!苏玄!你这个畜生!白眼狼!你给我道歉!立刻!马上!给小轩道歉!否则……否则我跟你拼了!” 苏友乾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厉声喝道: “小玄!你太过分了!立刻给你弟弟道歉!否则,就別怪我……” “否则怎样?” 苏玄看著他们,看著这一家三口。 名义上的父亲、继母、“养子弟弟”,此刻如同坚固的堡垒,团结一致,枪口对外,对准他这个“入侵者”和“破坏者”。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心里透出来的、对这荒唐场面和所谓亲情的厌倦。 “算了,”他再次摆了摆手,这次动作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直接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骤然死寂的客厅里迴荡: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们。我回来了,该我的,我会拿。当年的事,我也会查。” 他顿了顿,在门口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如同刀锋,刮过客厅里脸色各异的三人,最后在苏轩那张犹带泪痕、却眼神晦暗的脸上定格了一瞬: “苏轩,你最好祈祷,別让我查到什么。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门被“砰”一声重重关上的巨响,以及那未尽之言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宽大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苏轩像是终於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和侮辱,猛地扑进李芙蓉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悽厉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李芙蓉也抱著他,一边拍著他的背安慰,一边自己也跟著掉眼泪,嘴里不住地骂著“白眼狼”、“畜生”、“不得好死”。 苏友乾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他看著抱头痛哭的妻(继妻)子(养子),又看看紧闭的大门,最后颓然坐回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而沉重的嘆息。 徐长生在徐家书房里,慢悠悠地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碎屑。 “嘖嘖,精彩,真精彩。” 他无声地咂咂嘴,仿佛刚看完一场高潮迭起的八点档狗血剧。 “標准的天命之子回归打脸剧本啊。幼年悲惨,流落海外,歷经生死,磨礪出一身本领,如今王者归来,要查清真相,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顺便清理门户……就是少了几个红顏知己倒贴,气场稍微冷了点,不够『龙傲天』。”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看”著苏家的后续。 客厅里,苏轩在李芙蓉怀里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渐渐止住,他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抽噎著,却还努力挤出一个懂事的、带著安抚意味的笑容,对李芙蓉说: “妈,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大哥他……他刚回来,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心里肯定憋著好多委屈和火气,说话冲了点,我能理解的。您別怪大哥,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好,占了大哥的位置……” 听听,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委曲求全。 李芙蓉的心更疼了,摸著苏轩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傻孩子,你说什么傻话!你是妈的心头肉,什么占不占位置的!那个白眼狼,他就不配当你大哥!以后不许再叫他大哥!” 苏轩乖巧地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看向沙发上双手抱头、沉默不语的苏友乾,语气诚恳中带著担忧: “爸,你也別太生大哥的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大哥那边……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关係。毕竟是一家人,血浓於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多懂事,多体贴,处处为家著想。 苏友乾抬起头,看著苏轩红肿的眼睛和努力摆出的笑脸,又想想苏玄那副冷漠煞气的样子,心里那杆天平,不由自主地又偏了偏。 他嘆了口气,声音疲惫: “小轩啊,还是你懂事,识大体。你大哥他……唉,算了,不提他了。你先顾好自己,別想太多。” 李芙蓉则心疼地拉著苏轩的手: “小轩委屈你了。你放心,有妈在,谁也別想欺负你!那个白眼狼要是再敢来,妈就报警把他抓起来!” 苏轩乖巧地应著,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 “对了,爸,妈,我晚上约了『宏远国际』那边的人吃饭,谈那个东南亚项目的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去吧去吧,”李芙蓉连忙说,“正事要紧。路上小心,少喝点酒。” “嗯,知道了妈。”苏轩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徐长生操控著那个原本在客厅角落的纸人,立刻如同影子般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跟著溜进了苏轩的房间,吸附在门后窗帘盒的阴影里。 第148章 苏轩,合欢魔攻? 苏轩的房间很大,甚至比苏墨染的主臥还要大一些,装修风格是时下流行的“轻奢风”,但细节处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曖昧? 灯光是可以调节顏色的智能灯,此刻调成了暖昧的暖黄色。 特大號床的大床上铺著丝光顺滑的深紫色床单,床头柜上摆著造型奇特的香薰灯,正散发著甜腻腻的、带著某种催情效果的奇异香味。 房间整体色调偏暗,给人一种隱秘而诱惑的感觉。 苏轩一关上房门,脸上那副乖巧懂事、委屈柔弱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著邪气和贪婪的表情,眼神锐利如毒蛇。 他走到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镜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清秀温和、此刻却布满阴鷙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邪笑。 “苏玄……四境初期的內家修为,实战经验丰富,杀过人见过血……”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镜面,发出轻微的“叩叩”声,“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对付……只要计划得当。”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股淡淡的、呈现粉红色、如同樱花花瓣般轻盈美丽的雾气,从他掌心劳宫穴的位置缓缓涌出,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处凝聚成一团,缓缓旋转、变幻著形状。 这雾气看起来美丽无害,甚至带著点浪漫色彩。 但徐长生通过纸人附著的那一丝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这粉红雾气中蕴含的阴邪能量。 那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採补之术凝聚的“欲煞”! 专门针对异性,尤其是元阴未失或元阴充沛的女子,能悄然侵蚀其心神,放大其情慾,同时不知不觉中抽取其精气元阴,反哺施术者。 而被採补者,初期会感到极致的欢愉和依赖,难以自拔,但日久则精气亏损,形容枯槁,折损寿元! “系统,”苏轩闭上眼睛,似乎在心中沟通,“扫描苏玄的详细实力数据,分析最佳应对方案。” 一个冰冷的、带著奇异魅惑感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回应著他的意念: 【指令接收。扫描中……扫描完成。】 【目標:苏玄。】 【实力评估:內家功夫,主修刚猛路数,疑似军中杀人技与古武结合。修为:四境初期(稳固)。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威胁等级:高(对宿主当前状態构成实质性威胁)。】 【性格分析:意志坚定,杀伐果断,警惕性高,对苏家怀有强烈敌意与不信任。】 【建议应对方案:】 【1. 短期內避免与目標发生直接正面衝突。】 【2. 利用苏友乾、李芙蓉、苏墨染对目標的复杂情感(愧疚、畏惧、厌恶)及社会舆论,对其进行牵制与道德打压,削弱其行动合法性。】 【3. 宿主需加快『合欢魔功』修炼进度,提升自身实力。建议优先採补优质鼎炉,如苏墨染(纯阴之体,情绪波动期,精神防线薄弱)。】 【4. 可尝试接触与目標有旧怨或利益衝突的势力,借力打力。】 【最终目標:在宿主实力提升至四境,或寻得必杀把握前,以牵制、削弱为主,必要时可製造『意外』。】 苏轩听完“系统”的分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知道了。就按这个思路来。苏玄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我在苏家经营这么多年,有的是办法让他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眼中淫邪贪婪的光芒更盛: “至於墨染那边……今天她被徐长生那个混蛋打了一巴掌,又在家发了顿脾气,情绪正处於低谷,心神不寧,確实是下手的好机会……” 【分析正確。目標苏墨染当前精神防线脆弱,对宿主依赖度较高。实施採补成功率预估:92%。建议今晚即可行动。】 苏轩嘴角的邪笑扩大:“等我计划安排一下。到时候採补了墨染的纯阴元炁,我的合欢魔攻应该就能突破到三境后期了。然后再慢慢炮製苏玄……” 他心念一动,掌心的粉红欲煞悄然收回体內。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晚上出去要穿的衣服,心情似乎颇为愉悦。 徐长生在书房里,眯起了眼睛,眸中寒光一闪。 “合欢魔功?採补计划?还连自己名义上的妹妹都不放过?” 徐长生操控纸人继续跟著。 苏轩下了楼,脸上的阴鷙和算计早已收拾得乾乾净净,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懂事的模样。 他对著客厅里依旧愁云惨澹的苏友乾和李芙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乖巧和一丝为家事奔波的疲惫: “爸,妈,我跟『宏远国际』那边的陈总约好了,得先过去准备一下,晚上这顿饭很重要,关係到那个东南亚项目。” 苏友乾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正事要紧。路上开车小心点。” 李芙蓉则立刻关心道:“小轩,记得少喝点酒,谈完了就早点回来,妈让王姨给你燉了燕窝,晚上回来喝点暖暖胃。” “知道了,妈,您和爸也早点休息,別想太多,一切有我呢。”苏轩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转身走出了別墅大门。 门外的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室內暖气和甜腻香薰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去车库开车,而是脚步一转,沿著別墅旁的一条鹅卵石小径,不紧不慢地朝小区深处走去。 这个高端別墅区绿化做得极好,夜晚时分,路灯藏在繁茂的树木枝叶间,洒下斑驳昏暗的光影。 苏轩专挑那些灯光照不到、或者光线幽暗的小路走,身形很快没入了一片人造竹林旁的阴影里。 这里有一个仿苏州园林风格建造的小凉亭,位置相当僻静,白天或许还有老人来下棋,到了这个点,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夏虫在草丛里发出有气无力的鸣叫。 凉亭里,果然已经等著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穿著一身料子轻薄的白色及膝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画著淡妆,五官清秀,眼神里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天真和期待。 她正有些侷促地坐在凉亭边缘的美人靠上,双手无意识地绞著裙角,时不时抬头向小径张望。 当苏轩的身影从竹影后出现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欢喜,像只欢快的小鸟,起身小跑著迎了上去,直接扑进了苏轩怀里,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依赖: “轩哥哥,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苏轩顺势將她搂住,手臂环过女孩纤细的腰肢,手掌在她后背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笑容温柔,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磁性: “傻瓜,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失约过?等久了吧,晚上有点凉,怎么不多穿点?” 林小雨把脸埋在苏轩胸前,用力摇了摇头,耳根微红,声音闷闷的却满是甜蜜: “没有等很久……只要能见到轩哥哥,等再久我也愿意的。我不冷……” 徐长生通过那个潜伏在凉亭飞檐阴影下的纸人,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 这苏轩,时间管理做得挺到位啊,家里有个需要安抚和採补预备的妹妹,外面还有个看起来涉世未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情人。 这业务能力,不去当海王可惜了。 第149章 苏轩的採补手段 苏轩拥著林小雨,走到凉亭里坐下。 凉亭中间有个石桌,旁边是环形石凳。 苏轩很自然地坐在石凳上,然后將林小雨拉到自己腿上坐著,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林小雨显然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开心,脸颊红扑扑的,乖巧地靠著,手也环上了苏轩的脖子。 “小雨,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苏轩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林小雨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林小雨身体轻轻一颤,声音更小了: “想……天天都想。轩哥哥,你最近好忙,都不怎么联繫我……” “是我的错。” 苏轩从善如流地道歉,手指轻轻抚过林小雨的脸颊,带著怜惜。 “家里公司出了点事,需要我处理。不过你放心,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带你去海岛度假,就我们两个。” “真的吗?” 林小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轩笑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著鼻樑,慢慢吻向她的唇。 两人很快缠绵地吻在一起。 苏轩的手也开始不安分,从林小雨的腰间缓缓上移,动作熟练。 林小雨起初还有些羞涩地躲闪,但在苏轩温柔而持续的亲吻和爱抚下,身体渐渐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神开始迷离,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彻底融化在苏轩的怀里。 看起来,这就是一对在僻静处偷偷约会的普通情侣。 然而,徐长生的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 透过纸人,他能“看到”普通人肉眼无法察觉的东西。 就在苏轩与林小雨深吻,两人意乱情迷,林小雨心神最为鬆懈、沉浸於愉悦感的时刻,苏轩那只原本轻抚著林小雨后背的手,掌心悄然贴在了她后心“灵台穴”附近。 一丝极其微弱、几近於无的粉红色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他掌心劳宫穴渗出,悄无声息地透过薄薄的连衣裙布料,钻入了林小雨的体內。 那不是真气,也不是內力,而是一种更为阴邪、带著强烈慾念和掠夺性质的“炁”。 隨著这股粉红气息的渗入,林小雨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更加柔软,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诱人的轻吟。 她的眼神迅速变得迷离而涣散,仿佛蒙上了一层粉色的雾气,脸颊潮红得异常,呼吸急促得如同离水的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被无限放大、近乎失控的极致愉悦感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但在徐长生这种行家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小雨头顶和双肩代表生命活力的“三把火”,原本虽然不算特別旺盛,但也明亮稳定,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吸管猛烈抽吸,火苗骤然暗淡、摇曳。 尤其是代表元阴本源的命火,更是被丝丝缕缕地剥离出来,顺著那粉红色的气息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向苏轩的掌心,最终没入他体內。 与此同时,林小雨自身的精气神,也在被快速消耗。 这种消耗並非大刀阔斧,而是细水长流般的抽取,一次量不大,但非常精纯,直指本源。 短时间內或许只是感到疲惫、精力不济,但长此以往,气血必然亏虚,经脉也会逐渐枯涩,不仅容顏易老,多病缠身,寿元也会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这种採补之术往往伴隨著强烈的精神诱导和成癮性。 被採补者在过程中会体验到远超正常程度的快感,从而在身心两方面都对施术者產生难以割捨的依赖,如同染上最可怕的毒癮。 “果然是采阴补阳的邪路。” 徐长生摸著下巴,看得更仔细了。 “这粉红煞气,带著『合欢』、『迷情』、『蚀骨』的意味,但又粗糙得很,只顾掠夺,不顾后果,被採补者根基必损。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传承,顶多是个急功近利的手段,一旦反噬,怕是直接化成欲魔。” 凉亭里,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苏轩一直维持著与林小雨亲密相拥的姿势,但徐长生能感觉到,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运转那邪门的功法,引导和吸收从林小雨身上汲取来的元阴精气上。 终於,苏轩掌心输出的粉红气息微微一颤,缓缓收回。 他结束了这次採补,也结束了那个漫长而窒息的吻。 林小雨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苏轩怀里,双眼空洞无神,呆呆地望著凉亭顶,脸上原本诱人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虚汗。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微弱,整个人透出一股精气被掏空的虚脱感。 但奇怪的是,她的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而满足的、仿佛沉浸在极致美梦中的微笑,看起来既甜美,又令人心底发寒。 反观苏轩,则是神采奕奕。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锐利,甚至隱隱有精光流转,周身那股阴柔的气息似乎凝实了一丝,整个人的状態提升了一小截。 苏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凉的夜风中带著一丝不正常的灼热。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眼神涣散、嘴角带笑的林小雨,眼中没有任何怜惜,只有一种看待“耗材”般的漠然,以及计划得逞的满意。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匯报本次採补进度。” 那个冰冷的、带著奇异魅惑感的女声立刻在他脑海响起,毫无感情波动: 【採补程序结束。】 【目標个体:林小雨。】 【年龄:21岁。】 【体质判定:纯阴之体(次级,元阴纯度73%,开发潜力中等)。】 【累计採补记录:有效个体17人。警告:其中3人(编號005,009,012)精气损耗已达危险临界值,建议暂停採补,观察其自然恢復情况,或进行『废弃处理』。】 【目標林小雨状態:精气严重透支,本源受损,预估自然寿命削减8-10年。体內『情煞』印记加深,依赖度提升至『深度』。 建议:给予基础安抚,提供营养补充剂,强制休养至少三个月,待其生命体徵与元气略有恢復后,方可进行下一次低强度採补。】 苏轩听著系统的匯报,尤其是听到关於林小雨寿命削减的警告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回应: “知道了。標记林小雨,进入休养期。我安排人送她回去,你等下给她用点安神补气的营养剂,別让她家里人看出异常。” “是,宿主。” 系统冷冰冰地回应。 苏轩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算有条理地將软倒的林小雨扶正,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连衣裙和头髮,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轻轻擦了擦她额角的虚汗和花掉的唇妆。 做这些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能维持著那副温柔的假面,仿佛真的是个体贴的男友。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號码,简短地吩咐:“老地方,来接人。处理乾净点。”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誌的普通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行到竹林小径的路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面无表情的司机。 司机走到凉亭,对苏轩微微躬身,然后一言不发地架起几乎失去意识、只能勉强走路的林小雨,將她半扶半抱地带上了车后座。 轿车隨即启动,很快消失在別墅区蜿蜒的道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50章 徐长生的布局 苏轩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比之前强大了不少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真切而贪婪的笑容。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力量提升的感觉,真不错……” 他低声自语,隨即想到今晚家里发生的事,还有那个突然归来、气势汹汹的苏玄,眼神又冷了下来。 “苏玄……四境初期又怎样。等我採补了墨染,突破到三境巔峰,甚至四境,再用点手段……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丝毫未乱的衣服,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身影重新没入別墅区的阴影之中。 他得回去继续扮演他的“好儿子”、“好哥哥”,顺便……为今晚真正的大餐——採补苏墨染做准备。 徐家书房里,徐长生收回了大部分停留在凉亭纸人上的心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瓜子已经嗑完了,小瓷碟里堆著小山似的瓜子壳。 他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清风拂过,將瓜子壳全部扫入旁边的垃圾桶。 他的眼神有点冷,嘴角那丝惯常的、看戏般的笑意也淡去了。 “用邪法採补无辜女子,损人寿元,根基,就为了自己那点修为。” 徐长生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是个连自己名义上妹妹都不放过的畜生。合欢宗那帮採花贼好歹还讲究个你情我愿,这傢伙,连骗带吸,吃干抹净,还打算敲骨吸髓。 看起来这个苏轩的確有个系统,估计这系统也是个专司此道的淫邪之物,和之前的话筒天魔、商业大亨系统路数不同,不过本质都是蛊惑人心、助紂为虐的域外天魔。” 虽然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修仙路上弱肉强食、爭夺资源也是常態,但作为官方民调局的负责人,既然撞见了这种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这种在官方的说法,这叫“危害社会公共安全,非法使用超凡力量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归他管。 尤其苏轩这种利用邪术害人、甚至可能危及多条人命的败类,於公於私,都有必要处理一下,然后收个外卖。 “不过……” 徐长生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苏玄那边不知道苏轩虽然跟幕后黑手有关,但是那幕后黑手黑卫勾已经死了,他也就是一个无关紧要小角色。现在就认准苏轩就是让他被卖到境外的罪魁祸首。 既然如此,让他们先斗一斗,狗咬狗一嘴毛,我正好看看这苏轩背后除了那个合欢系统,还有没有別的猫腻,苏玄又到底知道多少,手里有多少牌。 等他们差不多亮底牌了,我再出场清场,顺便把『域外天魔』收了,岂不美哉?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勤俭持家,资源利用最大化。” 想到这里,徐长生心念再次沟通那几个小纸人。 他给那个一直潜伏在苏轩臥室窗帘盒阴影里的小纸人下了“持续监视,重点记录其修炼、与系统交流、以及意图对其他女孩不利的任何举动的指令。 同时,他操控著另一个之前就放出去、一直在高空盘旋搜索的纸人,將感知力放大到极致。 循著苏玄离开苏家时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硝烟与血煞味的独特气息,开始在更广的范围內仔细搜寻。 “苏玄这傢伙,一看就是老江湖,反追踪意识肯定不弱。不过,你身上那股子战场煞气和刚猛內劲,在和平都市的环境里,就跟黑夜里的灯泡似的。虽然你刻意收敛了,但对於我这专业的人士来说,还是有点显眼。” 徐长生心里嘀咕著,对找到苏玄的踪跡颇有信心。 他確实有点好奇,这个“天命之子”回归深海市,第一站除了回家“通知”一声,接下来会去哪? 是去找当年的线索,还是去召集旧部,或者……直接对苏轩动手? 安排好纸人的工作,徐长生从柔软的沙发里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瓜子嗑完了,戏也看了一大段,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他踱步到宽大的红木书桌旁,拿起桌上那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经过特殊加密定製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备註为“夜游神-白”的联繫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叶子,查一下城西苏家,重点是苏家那个养子,苏轩。这人身上有点东西,不太对劲,详细资料,尤其是最近一年的人际往来、消费记录、出行轨跡,越细越好。並且监视此人,如果此人有危害到其他人的行为,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阻止。” 信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復来了。 夜游神-白: “收到。苏轩?就是那个苏家的养子?你怎么盯上他了?又在哪里吃瓜吃到的?(啃瓜.jpg)” 徐长生看著那个啃瓜的表情包,嘴角抽了抽,手指飞快地打字: “这瓜太生,还带毒,吃了怕拉肚子。所以才让你这专业人士帮忙看看,这瓜是什么品种,打了多少农药。(微笑.jpg)” 夜游神-白: “懂了。有情况隨时同步。(ok手势)估计得明早给你初步报告。” “不急,慢慢查,查仔细点。” 徐长生回復完,將手机锁屏,隨手丟在书桌上。 他走到窗边,双手插兜,望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远处市中心的方向,霓虹闪烁,灯火璀璨,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彰显著这座国际都市夜晚的繁华与活力。 近处的別墅区则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的路灯和家家户户窗户透出的温暖光线。 深海市的夜生活,对於某些人来说,是笙歌燕舞,是纸醉金迷。 对於另一些人来说,是阴谋算计,是血腥掠夺。 而对於他徐长生来说,今晚或许只是个开场。 “好戏,果然都在后头。” 徐长生看著苏家別墅的方向,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已经看到了猎物活动的踪跡,正耐心地布下罗网,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 夜风拂过,带著庭院里桂花的淡淡甜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书房。 晚饭时间快到了,他得去陪爸妈吃饭,顺便把苏家这门“亲事”彻底了结的后续,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戴了一顶帽子了。 所以要跟徐卫国和陈青青说清楚,拒绝绿光。 至於苏家那边,真假少爷的擂台已经摆好。 他只需,静观其变,適时出手。 毕竟,维护城市和平,是他这个官方人员的职责所在嘛。 徐长生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151章 三屏直播,徐长生继续看戏 夜深了。 徐家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檯灯,老式的黄铜灯座,罩著个墨绿色的玻璃灯罩。 光从罩子底下漏出来,在桌面上圈出一片昏黄的圆,其他地方都陷在暗影里,朦朦朧朧的。 徐长生窝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整个人陷进去一半。 他眼睛半闭著,像是睡著了,呼吸又轻又匀。 但实际上,他清醒得很。 全部心神,分成了两股。 不,是三股。 就像一个人同时看三个监控屏幕,还得实时处理画面信息。 这活儿挺费神的,一般人干不了,但徐长生干得挺熟练,毕竟练了十几年。 左边那只小纸人,贴在苏家客厅水晶吊灯的阴影里。 那吊灯挺浮夸,三层水晶,亮起来能闪瞎眼。 现在只开了几盏小灯,光线昏昏的。纸人就卡在水晶稜角的缝隙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客厅。 右边那只,溜进了苏墨染的房间。 藏在梳妆檯的首饰盒后面。那首饰盒是檀木的,雕著花,里面乱七八糟塞著项炼、耳环、发卡。 纸人躲在阴影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还有一只,找到了苏玄。 那傢伙没有住酒店,反而在一个车库一样的工具房里,坐在工作檯前,擦一把军刀。 刀身是黑的,不反光,刀刃却亮得瘮人。 纸人就贴在窗户玻璃外侧,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 三重视角,同步直播。 徐长生手边那包瓜子已经嗑完了,空袋子揉成一团扔在桌角。 现在换上了一碟葡萄,紫嘟嘟的,上头还掛著水珠,看著挺新鲜。 他慢悠悠地剥著皮,手指一捻,葡萄皮就褪下来,露出里头青绿的果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眼睛盯著虚空,像是在看什么精彩大片,偶尔还挑下眉毛。 “嘖,”他小声嘀咕,又剥了一颗,“这家庭伦理剧,比电视剧刺激多了。都不用编剧,这帮人自己就能演。” 苏家客厅,晚上十一点。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苏友乾还坐在沙发上,坐的是老位置,正对电视。 但他根本没在看电视,电视屏幕黑著,映出他一张脸,眉头拧成疙瘩。 他双手抱著头,手指插在头髮里,把本来梳得整齐的头髮抓得乱糟糟的。 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李芙蓉在旁边走来走去。 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拖鞋踩在厚地毯上,发不出清脆的响声,只留下沉闷的“噠噠”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她手里攥著手机,攥得指节发白,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屏幕。 屏幕是黑的,没电话,也没信息。 她又放下,继续走。 走了大概七八个来回,她终於停住了,站在苏友乾面前。 “老苏。”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苏友乾没动,还是那个姿势。 李芙蓉舔了舔嘴唇,又说: “你说苏玄说的……是真的吗?当年他真的是被人卖到国外的?不是走丟?” 苏友乾的手从头髮里滑下来,抹了把脸。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红通通的,一看就是熬的。 他盯著李芙蓉,看了好几秒,才哑著嗓子开口: “我怎么知道?当年事情闹的那么大,三家一起丟了孩子。警察查了三个月,挨家挨户问,监控也调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最后只能定性为失踪。” “失踪能失到缅北去?”『 李芙蓉的声音尖了起来,虽然还压著,但那调子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三岁的孩子!从深海市到缅北,几千公里!要不是有人故意……有人故意把他弄走……”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眼睛眨了眨,眼神有点飘,不由自主地往二楼瞟了一眼。 瞟的是苏轩房间的方向,虽然隔著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就是瞟了那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盯著地板上一块花纹。 苏友乾顺著她的目光往天花板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额头上的纹路能夹死蚊子。 “芙蓉。” 他开口,声音沉沉的,“你……你该不会怀疑小轩吧?那年他也才三岁!三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他知道什么?” “我……我没这么说。” 李芙蓉赶紧否认,但语气虚得很,“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巧了。你看,苏玄一走,小轩就被你抱来了咱们家。这些年又这么懂事,这么听话,从来不惹事,学习也好,对我们也孝顺……” “小轩那是真懂事!” 苏友乾打断她,声音大了点,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顿了顿,又把声音压下去,但语气还是激动: “这些年要不是有小轩陪著,咱们这个家还能叫家吗?苏玄失踪十几年,音讯全无,咱们都当他死了! 是小轩填补了那个空缺,是他在咱们最难的时候,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是他在咱们哭的时候递纸巾,是他在咱们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这些你都忘了?” 李芙蓉不说话了。 但表情还是很复杂。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是新做的,法式水晶,一颗颗小钻镶在指尖。挺好看的,但她现在没心情欣赏。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重,很稳,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 苏轩回了一趟家,又再次下来了。 他已经换了身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运动裤,头髮还有点湿,几缕贴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乾净,笑容温和,跟刚才在凉亭里那个邪气森森的样子判若两人。 换脸比翻书还快。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苏友乾旁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看了眼苏友乾面前的水杯,空的,就伸手拿过杯子,起身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温水,又走回来,递到苏友乾手里。 “爸,喝点水。”他说,声音温温和和的,“刚才的事……您別往心里去。大哥刚回来,情绪不稳定,说些气话也正常。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慢慢说开就好了。” 苏友乾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没喝。 他看著苏轩,看著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里头那点因为李芙蓉的话而起的疑虑,慢慢散了。 “还是你懂事。”他说,声音有点哑,抬手拍了拍苏轩的肩膀。 李芙蓉也看著苏轩,眼神复杂。她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小轩啊,刚才苏玄说的那些……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当年的事,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轩转过头看向她,表情很自然,甚至还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点被怀疑的委屈。 他眉头微微皱著,眼睛睁大了些,眼神清澈,乾乾净净,看不到一丝杂质。 “妈,您说什么呢?” 他说,声音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无辜。 “当年我才三岁,能知道什么……我只记得大哥突然就不见了,家里找了好久,后来……后来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一下子红透,是慢慢泛红,眼圈先红,然后湿润,整个过程非常自然,没有半点表演痕跡。 “我知道,我是领养的,不如大哥是亲生的。”他声音带了点哽咽,但控制得很好,不至於失態,“所以大哥回来,討厌我,排斥我,我都理解。但是……但是说我害他……这太冤枉了。” 说著,他真的掉下几滴眼泪。 泪珠从眼眶滚出来,顺著脸颊滑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也没擦,就这么让眼泪掛著,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芙蓉一看他哭,心立刻就软了,那点疑虑瞬间被心疼压下去。 她赶紧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探过身子,给苏轩擦眼泪,动作有点慌,但很轻。 “好了好了,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隨口一问,你別往心里去。”她一边擦一边说,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妈知道。” 苏友乾也往他这边挪了挪,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小轩,爸相信你。你不是那种孩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轩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眶还红著,但嘴角努力往上扬。 “谢谢爸,谢谢妈。” 他说,声音还带著点哭腔,但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 “你们放心,我会努力跟大哥搞好关係的。毕竟……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大哥这些年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以后我多让著他,多关心他,慢慢就好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配上他红红的眼眶,勉强的笑容,还有那滴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泪,效果拉满。 如果徐长生不是通过纸人亲眼看到了凉亭里那一幕,看到了苏轩是怎么用粉红气息抽林小雨的精气,看到了他事后那副冷漠无所谓的样子,可能还真就信了。 书房里,徐长生把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嚼,皮和籽一起咽下去。 “演技派啊。” 徐长生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嚼著,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盯著虚空,那里有三幅画面同时在脑中播放。 “这眼泪说来就来,表情管理满分。不去当演员可惜了,要是进军娱乐圈,什么金鸡百花金像奖,不得拿到手软?” 他摇摇头,又剥一颗,客厅里的温情戏码还在继续,不过剧情似乎快要来到高潮戏码。 第152章 这对兄妹有问题 苏轩擦乾了眼泪,又陪著父母聊了会儿天。 话题转到公司上,他说了几个正在谈的项目,说虽然现在困难,但还有希望,让二老別太担心。 又说资金问题他会想办法,他认识几个朋友,也许能帮忙周转。 话说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一副为家里分忧的孝顺儿子模样。 苏友乾听著,眉头渐渐舒展开。 李芙蓉更是连连点头,看苏轩的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慈爱,甚至还带上了点愧疚,好像刚才的怀疑是多大的罪过。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苏轩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快十点了。 “不早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来,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今天折腾一天,也累了。我去看看墨染,她今天受委屈了,估计还在生气,我去劝劝她。” “去吧去吧,”李芙蓉说,又叮嘱,“好好劝劝她,那丫头脾气倔,钻牛角尖。你跟她说,婚事我们再想办法,让她別著急。” “知道了妈。”苏轩笑了笑,转身上楼。 他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走到二楼,拐进走廊,脚步声渐渐远了。 徐长生在书房里,原本半闭著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盯著虚空,眼神聚焦在苏墨染房间那个“镜头”上。 纸人藏在首饰盒后面,视野有点受限,但能看到大半个房间。 苏墨染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身子微微起伏,看样子是在哭,或者至少是在生闷气。 她穿著睡衣,浅粉色的,绸缎料子,在灯光下泛著柔柔的光。 头髮散在枕头上,黑的黑,粉的粉,顏色对比挺明显。 她手机扔在一边,屏幕亮著,显示著微信界面,看备註是闺蜜群。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但她一条都没回。 “该死的徐长生……该死的乡巴佬……土包子……敢打我……我苏墨染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连我爸都没打过我……” 她咬著嘴唇,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但徐长生通过纸人“听”得清清楚楚。 纸人不但能看,还能收音,虽然隔著段距离,声音有点小,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清。 苏墨染越说越气,抓起枕头狠狠砸了两下床垫。 床垫是软的,砸下去没什么声音,只看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平稳。 苏墨染的身子僵了一下,没动,也没吭声。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还是那个节奏。 苏墨染这才从枕头里抬起头。她眼睛果然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泪痕,头髮乱糟糟地粘在脸上。 她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问:“谁啊?” 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墨染,是我。” 苏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好听,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关心。 苏墨染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股子怒气冲冲的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她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髮,又用手背擦了擦脸,把眼泪抹掉。 然后扯过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確认眼睛不是太红,脸上也没什么不妥,这才清了清嗓子,说:“进来吧。” 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刚才好多了。 门把手转动,门开了。 苏轩走进来,手里端著个马克杯,杯口冒著热气。 他反手关上门,没锁,只是轻轻带上。然后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把杯子递给她。 “喝点热的,暖暖胃。” 他说,声音很温柔,“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晚上就扒拉了两口,这样对胃不好。” 苏墨染接过杯子,是热牛奶,温度正好,不烫手。 她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喝著,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著苏轩,眼神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哥,”她开口,声音带著点哭腔,“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凭什么要我跟那种人订婚?他算什么东西?乡下来的,没见识,没教养,还敢动手打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又红了。 苏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的头髮,一下一下顺著,像在给小猫顺毛。 “不想订就不订,”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带著安抚的味道,“哥支持你。咱们墨染这么好,漂亮,聪明,家世也好,值得更好的。徐家那个,配不上你。” “真的?”苏墨染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爸那边……今天你也看到了,爸很生气,说这婚事是爷爷定的,不能反悔……” “爸那边我去说,”苏轩接过话,语气很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有哥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墨染看著他,眼神里的依赖几乎要溢出来。她用力点点头,嗯了一声,捧著杯子又喝了一大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暖了胃,好像也暖了心。 但苏轩的话没停。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嘆了口气。 “不过,”他说,语气有点沉,“今天这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苏墨染喝牛奶的动作停住了,抬眼看他,眼神有点不解,还有点不服气。 “我怎么不对了?是那个徐长生先……” “我知道,”苏轩打断她,但声音还是温和的,没有责怪的意思,“是他先动手,是他不对。但你说的话,也太冲了。当著徐家人的面,说那些话,把徐家得罪死了。爸现在很头疼,非常头疼。”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墨染,咱们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爸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但我今天得跟你说说,不然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苏墨染放下杯子,表情认真起来:“家里……怎么了?” “很不好。” 苏轩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几个谈了大半年的项目,全黄了。合作方要么临时变卦,要么拖著不打款。银行那边天天打电话催,说咱们的贷款到期了,要还。爸这几天愁得头髮都白了好几根,晚上睡不著,吃安眠药都不管用。” 苏墨染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虽然娇生惯养,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事。 家里生意上的事,她偶尔也听父母提过一嘴,知道最近不太好,但没想到不好到这个地步。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有点抖,“都是我不好……我……我不知道家里这么难……我还任性,我还跟徐家吵架……” “不怪你,”苏轩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乾燥,指腹有薄薄的茧,磨得苏墨染的手背有点痒,“你还小,不懂这些。生意场上的事,复杂著呢,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哥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他的手握得有点紧,紧得苏墨染觉得有点疼。 她想抽回手,但没抽动。 苏轩握得很牢,像怕她跑了似的。 苏墨染脸红了红。 她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爸爸牵过手,还没被別的男人这么握过。 苏轩虽然是哥哥,但毕竟没有血缘关係,这么握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苏轩的手比她大一圈,完全把她的手包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脉搏。 “哥……”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像蚊子哼哼,“谢谢你。” “傻丫头,跟哥客气什么。” 苏轩笑了,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把她的手完全包在中间,裹得严严实实,“墨染,你相信哥吗?” 相信啊,”苏墨染毫不犹豫地说,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哥最厉害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那……”苏轩凑近了一些。 他的脸在苏墨染眼前放大。 他的眼睛很黑,在檯灯的光线下,瞳孔显得格外深,深得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奇特的、沙沙的质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麻麻的。 “如果哥说,有办法能帮家里渡过难关,但是需要你帮个忙……你愿意吗?” 苏墨染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两只深不见底的瞳孔。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飘,像喝醉了酒,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第153章 苏轩的手段,苏墨染危机 脑子里好像塞了团棉花,软软的,暖暖的,什么都想不了,只剩下苏轩的声音,在耳朵里一遍遍迴响。 相信哥吗? 相信。 愿意帮忙吗? 愿意。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焦距一点点散开,像蒙上了一层雾。 她看著苏轩,又好像没在看他,视线穿过去,落在虚空里。 “什么忙?”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 “很简单,”苏轩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嘆息,像梦囈,“放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交给哥就好。” 苏墨染听话地闭上眼睛。 在她闭眼的瞬间,苏轩握著她的手,掌心微微热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气息,从他掌心渗出来。那气息很淡,混在檯灯昏黄的光线里,像一抹错觉。 它丝丝缕缕,顺著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钻进苏墨染体內。 苏墨染浑身一颤。 很轻微的一颤,像被电了一下,麻酥酥的,从手心一直窜到头顶。 她感觉一股暖流从苏轩的手上传过来,顺著胳膊,流进肩膀,流进胸口,流遍全身。 那暖流所到之处,肌肉放鬆了,骨头软了,所有的烦恼、委屈、焦虑、不安,全都消失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白茫茫的,像雪后的原野。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愉悦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血液里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好舒服…… 舒服得想哭,想笑,想就这样永远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弯出一个痴痴的、满足的笑容。眼睛虽然闭著,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像在做梦。 呼吸变得又轻又浅,胸口微微起伏,频率有点快。 苏轩看著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但里头藏著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鬆开一只手,那只手很轻,很慢地抬起来,抚上苏墨染的脸颊。 指尖冰凉,碰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纯阴之体……”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虽然还没完全成熟,能量没到顶峰,但质量比外面那些货色好太多了……採补了你,我至少能到三境巔峰。再找两个差不多的,就能衝击四境了……”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下滑。 滑过下頜线,滑过脖颈,滑向锁骨。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又像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艺术品。 苏墨染完全没有反抗。 她就那么靠在床头,眼睛半睁著,眼神有点空,有点飘,像蒙了一层雾。 苏轩的手摸上她脸颊的时候,她睫毛轻轻颤了颤,不但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把脸颊更贴近他掌心。 像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苏轩的手很凉,指尖带著夜风的寒气。 但苏墨染的脸颊是烫的,发烧还没退,皮肤底下透著不正常的红。 一冷一热碰在一起,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哥……”她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眯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在呢。”苏轩的声音放得很柔,柔得像在哄小孩,“墨染乖,不怕。” 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捧住她的脸。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捧著什么易碎的宝贝。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楼下隱约传来的电视声——苏友乾和李芙蓉还在客厅,新闻应该还没播完。 苏墨染的呼吸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浅,变得重了,急了。 热气从她鼻腔里喷出来,扑在苏轩手指上,湿湿热热的。 她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眼睛里的雾气更浓了,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微微张开嘴,喘了口气。 苏轩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是另一种笑。 眼角弯著,嘴角勾著,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他就那么看著苏墨染,看著她渐渐迷离的样子,看著她一点点失去焦距的眼睛。 然后,他的手动了。 右手还捧著她的脸,左手缓缓下移,滑过她纤细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停在睡衣第一颗纽扣上。 纽扣是珍珠的,小小的,圆圆的,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苏轩的指尖碰上纽扣。 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食指和拇指捏住扣子,轻轻一捻,一挑—— 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 睡衣的领口鬆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根细细的、银色的项炼。 苏墨染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冷,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眼睛睁大了些,看著苏轩,眼神里有迷茫,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漉漉的渴望。 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苏轩的手没停。 移向第二颗纽扣。 而就在他手指即將碰上去的瞬间—— 一缕极淡的、粉红色的气息,从他指尖溢了出来。 那气息很淡,淡得像纱,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但它確確实实存在,丝丝缕缕,裊裊娜娜,从苏轩的指尖渗出来,在空中飘散,然后被苏墨染的呼吸吸入体內。 苏墨染的呼吸更急了。 胸口剧烈起伏,睡衣的领口隨著呼吸一开一合。 她的眼睛彻底失了焦,瞳孔涣散,像蒙了一层毛玻璃。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床头,像被抽了骨头,只有脸颊还贴在苏轩掌心,无意识地蹭著。 粉红色的气息越来越浓。 一开始只是一缕,后来变成一片,再后来几乎充斥了整个房间。 那气息带著一股甜腻的香味,像熟透的桃子,又像发酵的果酒,闻久了让人头晕,让人口乾舌燥。 苏轩的眼睛也开始变化。 瞳孔深处,一点点泛起粉红色的光。 很浅,很淡,但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那光像有生命,在他眼底流转,闪烁,越来越亮。 他俯下身。 脸靠近苏墨染的脖颈,嘴唇几乎贴上她颈侧的皮肤。 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跳动,一下,又一下,像在引诱著什么。 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苏墨染浑身一颤,像是过电。她闭上眼睛,仰起头,露出整个脖颈,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小猫似的呻吟。 苏轩的嘴唇贴了上去。 没有真亲上去,就停在皮肤上方,隔著一层薄薄的空气。 但粉红色的气息更浓了,浓得像雾,从他唇间溢出,钻进苏墨染的皮肤,渗进她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苏墨染整个人绷紧了。 手指紧紧攥著床单,指节发白。 脚趾蜷缩起来,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蹭著。 她张著嘴,大口大口喘气,像离水的鱼。 脸上潮红一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把刘海打湿了,一綹一綹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更重了。 重得让人噁心。 …… 书房里。 徐长生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摊著本书,是深海大学这学期的教材,《民俗学概论》,翻开的那页讲的是“江南地区狐仙信仰的流变”。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眼睛盯著书页,眼神却是空的,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实际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墨染房间里的那个纸人上。 纸人贴在床头柜的阴影里,薄薄的一片,顏色和深色的木头几乎融为一体。 它那两个用硃砂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两个人,盯著苏轩越来越近的嘴唇,盯著苏墨染越来越迷离的脸。 第154章 苏玄来救场 徐长生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敲著木头。 噠,噠,噠。 节奏很稳,很平,但他敲得有点用力,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就动手了?” 他在心里念叨,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在自己家里,父母就在楼下,电视还开著,新闻还在播……就这么明目张胆?” 他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心念一动。 苏墨染房间里,那个纸人悄无声息地动了。 它从床头柜的阴影里滑出来,贴著墙壁,像一片真正的纸,被风吹著,轻轻飘飘地移动。它飘到梳妆檯旁边,那里有个首饰盒,盒子后面有个缝隙,正好能塞进去。 纸人钻进缝隙,调整角度。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视野正好。 能看见苏轩的背影,能看见苏墨染的脸,能看见两人之间那越来越浓的粉红色气息,能看见苏轩贴在她脖颈上的嘴唇,能看见苏墨染仰起的、潮红的、满是汗水的脸。 高清无码,现场直播。 徐长生看著画面,嘴里嘖了一声: “这苏轩,手法还挺熟练。情迷手,配合媚心雾,双管齐下。一般小姑娘,別说三境了,就是四境的修士,不小心也得中招。” 画面里,他看见苏轩的手已经解开了苏墨染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正移向第二颗。 看见苏墨染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看见粉红色的气息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那甜腻的香味,隔著一层纸人,他好像都能闻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轩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粉红色。 很浅的粉,像桃花瓣的顏色,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妖异得嚇人。他盯著苏墨染的脖颈,眼神里有贪婪,有渴望,还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他俯得更低了。 嘴唇几乎贴上苏墨染的皮肤。 苏墨染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滩泥,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呻吟。她的手鬆开了床单,无意识地抬起,环住苏轩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头髮里,揪著,扯著。 而苏轩—— 他张开了嘴。 不是要亲吻,是要咬。 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森白的光,对准了苏墨染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 粉红色的气息从唇间喷出,更浓,更稠,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力道极大,速度极快,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哐当哐当地晃。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床头柜上的水杯晃了晃,差点倒。 苏轩整个人一僵。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粉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眨眼间就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脸上那种迷醉的、贪婪的表情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一种被打断的不悦,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粉红色的气息也迅速收敛。 像退潮的水,哗啦啦缩回他体內。 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淡了一些,但还没散尽,混在空气中,依然让人头晕。 苏轩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在抬头的同时,右手一扯,拉过床上的被子,哗啦一下盖在苏墨染身上,从脖子盖到脚,严严实实。 然后他转身,挡在床前,看向门口。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到两秒钟。 门口站著一个人。 苏玄。 他穿著那身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著,遮住小半张脸。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锐利得像刀,死死盯著苏轩,像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他怎么知道的? 其实很简单。 十分钟前,苏玄从苏家出来后,来到了別墅区不远的一栋工具房,在里面擦刀。 那把军刀是他从缅北带回来的,陪了他七年,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刀身是特製的,不反光,適合夜战。 刀刃是陨铁打的,锋利无比,吹毛断髮。 他擦得很仔细,用鹿皮布,一遍遍擦,直到刀身黑得发亮。 然后,一张纸条飘了进来。 真的就是飘。 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轻飘飘的,像片叶子。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外面吹进来的废纸。 但那张纸飘到他面前,突然停住,悬在空中。 他皱眉,伸手去抓。 纸片灵巧地躲开,然后展开。 上面有字,用硃砂写的,红色的字跡在灯光下很醒目:“苏轩在你妹房间,要动她。速去。” 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苏玄眼神一厉。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苏轩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至於在家里对妹妹下手。 但那张纸太诡异了,能自己飞,还能悬停,这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 寧可信其有。 他扔下擦刀布,抓起刀,衝出工具房。 一路狂奔,踹破苏家大门,在苏父苏母愣住的目光中,又衝到苏墨染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隱约有说话声,还有……奇怪的动静。 他没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现在,他站在门口,看著房间里的景象。 看著房间里的苏轩,看著床上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的苏墨染,看著空气中还没散尽的、粉红色的、甜腻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 苏玄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嚇人。 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苏轩的表情变了变。 先是错愕,再是不悦,再是惊慌,最后全部收敛,变成一种无辜的、甚至带著点委屈的表情。 他眨眨眼,看著苏玄,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有点僵,不太自然。 “大哥?” 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进来了?门都不敲……” 他顿了顿,侧了侧身,挡住苏玄看向床上的视线,语气变得无奈: “我在安慰墨染呢。她今天不是受委屈了嘛,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哭,我过来看看她。”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理了理头髮。 动作很从容,很镇定,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在“安慰妹妹”,什么都没做。 “大哥,”他看著苏玄,表情很真诚,“进女孩子房间要敲门的,这是基本礼貌。你这么突然闯进来,嚇到墨染怎么办?” 苏玄没说话。 他就那么盯著苏轩,眼神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扫过他的脖子,扫过他还沾著汗水的额头,最后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领上。 那里,锁骨位置,有一个很淡的、粉红色的印子,像唇印,又不像。 苏玄的眼神更冷了。 他抬脚,走进房间。 一步,两步,三步。 步子很稳,很沉,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每走一步,苏轩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等他走到房间中央,离苏轩只有三步远的时候,苏轩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 “礼貌?” 苏玄开口,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对你这种畜生,需要讲礼貌?” 苏轩的脸色变了。 他抿了抿嘴,眼神阴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无辜的样子:“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你就骂我畜生?” 苏玄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苏轩,看向床上。 苏墨染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很红,红得不正常,像熟透的苹果。 眼睛半睁著,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瞳孔是散的。 她张著嘴,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喘不上气。 明显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苏玄的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他转回头,看向苏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苏轩摊手,表情很无奈,甚至还有点委屈,“我就是看她情绪不好,给她按按头,放鬆一下。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墨染是我妹妹,我能对她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苏墨染完全挡在身后。 苏玄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突然动了。 第155章 真少爷VS假少爷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甚至没有起手式。 他就那么突然抬手,五指成爪,直抓苏轩的咽喉。 快。 快如闪电。 手刚抬起,指尖已经到了苏轩喉前,带起的风扑在苏轩脸上,刺得皮肤生疼。 苏轩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苏玄会直接动手,更没想到苏玄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喉骨肯定碎。 但他反应也快。 几乎在苏玄抬手的同时,他身体就往后仰,像根被风吹倒的竹子,险险避开那一爪。 指尖擦著他喉咙的皮肤划过,留下三道淡淡的红痕。 苏玄一招落空,第二招接踵而至。 他收爪,握拳,直轰苏轩胸口。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像烧红的铁锤,砸向苏轩心口。 苏轩不敢硬接。 他脚下一错,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往旁边一滑,又避开这一拳。 动作很诡异,像跳舞,又像某种邪门的步法,轻飘飘的,柔柔弱弱的,但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攻击。 苏玄眼神一凝。 他不说话,攻势却更猛了。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拳,掌,肘,膝,腿。 每一招都狠,每一招都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最直接的、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招。打的就是一个快,一个准,一个狠。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 房间里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床头柜,梳妆檯,椅子,衣架。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交手,苏玄的拳脚所过之处,家具遭殃。 “砰!” 床头柜挨了一拳,柜面裂了条缝。 “哐当!” 椅子被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散了架。 “哗啦——” 衣架倒了,上面的衣服掉了一地。 苏轩一直在躲。 他不敢硬接,只是躲。 身法诡异,步法飘忽,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鰍,在苏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里穿梭,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也乱了。 苏玄的功夫,是正宗的军中搏杀术,但融合了內家心法,刚猛霸道,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一股灼热的內劲。 苏轩的步法虽然诡异,但境界不如苏玄,硬拼肯定吃亏,只能躲。 可躲,也是要耗力气的。 更何况,苏玄的攻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十几招过后,苏轩渐渐落入下风。 他退,苏玄进。 他再退,苏玄再进。 一直退到墙角,背贴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苏玄眼神一厉,右腿高高抬起,像一柄战斧,狠狠劈下。 鞭腿。 带著风声,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浪,劈向苏轩肩膀。 苏轩躲不开了。 他咬紧牙,双臂交叉,架在头顶,硬挡。 “砰!” 闷响。 像铁锤砸在木桩上。 苏轩整个人一震,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丝血跡,红得刺眼。 他背靠著墙,喘著粗气,抬头看著苏玄,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苏玄收腿,站在原地,冷冷看著他。 “三境后期?”苏玄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歪心思?” 苏轩没说话。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丝,动作很慢,很用力,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擦完,他盯著指尖那抹红,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容很古怪,有点冷,有点邪,还有点……得意? “大哥好身手。”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不愧是国外回来的,见多识广,功夫也俊。” 苏玄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看著他。 苏轩也不在意,他放下手,身体放鬆了些,靠在墙上,甚至还扯了扯嘴角:“不过……大哥,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打?等下爸妈就要上来了,你確定要在墨染的房间里,打死我?”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床上。 苏墨染还裹在被子里,脸色潮红,眼神空洞,呼吸急促。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没意识到两个哥哥在打架,没意识到家具碎了,椅子散了,衣架倒了。 她就那么躺著,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像一具漂亮的人偶。 “墨染现在的情况,”苏轩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只有我能解。你打伤我,她可就醒不过来了。到时候,你怎么跟爸妈解释?说你在妹妹房间里,把弟弟打成了重伤,然后妹妹就疯了?” 苏玄的眼神猛地一厉。 “你对她下了什么?”苏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著杀气。 “一点点小手段而已。”苏轩笑得更轻鬆了,他甚至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好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合欢魔功里的『情迷香』,配合独门手法,能让人陷入深度愉悦状態,忘记烦恼,忘记痛苦,飘飘欲仙。” 他放下手,看向苏玄,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恶意的戏謔:“不过嘛,这玩意儿有个副作用。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会损伤神智。轻则记忆混乱,重则……变成白痴,生活不能自理,天天流著口水傻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苏墨染急促的呼吸声,能听见苏轩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苏玄越来越重的、压抑著怒火的呼吸声。 “解药。” 苏玄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苏轩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拇指大小,瓶口用红布塞著。他拔掉塞子,倒出一粒药丸,粉红色的,黄豆大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 “给她服下,”苏轩把药丸扔给苏玄,动作很隨意,像扔一颗糖,“温水送服,半小时后就能醒。醒了就没事了,该记得的记得,该忘记的忘记,和正常人一样。” 苏玄接过药丸,捏在指尖,仔细看。 药丸是粉红色的,表面光滑,闻著有股淡淡的甜香,和刚才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很像,但淡很多。他用指甲刮下一点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微甜,微苦,带著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腥气。 是解药。 至少,不是毒药。 苏玄捏紧药丸,转身走到床边。 他扶起苏墨染,动作很轻,很小心。苏墨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睛还是空的,没有焦距。他捏开她的嘴,把药丸放进去,又拿过床头柜上那杯水——水已经凉了,但顾不上了——餵她喝了一小口。 苏墨染喉咙动了动,把药丸咽了下去。 苏玄放下杯子,把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转身,看向苏轩。 第156章 真少爷竟然是在乎家里人,果然.. 苏轩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很悠閒的样子。 见苏玄看过来,他甚至还笑了笑,耸了耸肩。 “不过嘛.....” 苏轩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很轻鬆。 “这次是解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情迷香这东西,一次比一次难解。这次只要一粒解药,下次可能就得两粒,下下次可能就得三粒……而且,解药只有我有,配方在我脑子里,大哥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未必告诉你。” 他顿了顿,看著苏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容加深了些: “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刚回来,对家里情况不了解,对公司业务不熟悉,对爸妈的脾气也不知道……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对吧?”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掩饰,明目张胆。 苏玄盯著他,盯著他那张带著笑的脸,盯著他那双还有一些粉的眼睛。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一拳砸过去,砸碎这张脸,砸碎这双眼睛,砸碎这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但他不能,虽然嘴上说著不在乎这个家,但是他还是渴望著亲情和亲人。 苏墨染还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渐渐恢復正常,但眼睛还闭著,还没醒。 她需要解药,需要完整的解药配方,需要苏轩活著,清醒著,把配方交出来。 苏玄咬紧牙,咬得腮帮子发硬。 他看著苏轩,看了很久,久到苏轩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掛不住了,才鬆开拳头。 “苏轩,”他开口,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管你想干什么。但別动我家人。否则……” 他没说完。 但话里的杀意,话里的狠劲,话里那种“你敢动他们,我就弄死你”的决绝,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苏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但他还是很从容,甚至抬手理了理头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虽然衣服上根本没灰。 “大哥言重了。”他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家常,“咱们兄弟之间,有话好说。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苏玄没理他。 他弯腰,用被子把苏墨染裹好,然后把她打横抱起来。 苏墨染很轻,抱在怀里像片羽毛。她好像有点意识了,眼皮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往苏玄怀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苏玄抱著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没回头。 “苏轩。”他说,声音很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抬脚,跨过被踹坏的门,走出房间,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时候苏友乾带著李芙蓉上楼,看著抱著苏墨染的苏玄。 脸色出现诧异,但是还是跟了上去,他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苏轩站在原地,看著几人,终究没有上去展示茶艺,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消失得乾乾净净。 嘴角拉平,眼神变冷,整张脸像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鬱。 他走到门口,关上门。 门锁坏了,关不严,他用力推了好几下,才把门合上。 转过身,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年轻,英俊,眉眼温和,是那种长辈看了会喜欢、女生看了会心动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盯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扯出一个笑。 一个阴冷的、带著嘲讽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四境初期?”他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有点哑,有点沉,“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摊开手掌。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一缕粉红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来。 很淡,很稀,像刚烧开的蒸汽。 但很快,雾气变浓,变稠,顏色也从淡粉变成深粉,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妖异的、血一样的粉红。 雾气在他掌心翻涌,滚动,像有生命。 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又回来了,比刚才更浓,浓得让人作呕。 苏轩盯著掌心的雾气,眼神很深,很深。 “可惜了,”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差一点,就差一点……纯阴之体,千年难遇,可是大补啊。要是刚才成了,至少能突破到三境巔峰,甚至四境……”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 然后他五指一握,掌心的雾气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那股甜腻的香味也淡了,散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他转身,走到床边。 床上很乱,被子被苏玄抱走了,床单皱巴巴的,还留著苏墨染躺过的痕跡。 枕头歪在一边,上面有几根长发,很长,很黑,是苏墨染的。 苏轩弯腰,捡起那几根头髮,捏在指尖,看了几秒,然后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又看了看床单,看了看枕头上那个浅浅的凹痕,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算了,”他低声说,像在安慰自己,“来日方长。” 说完,他不再看床,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书桌上很乾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一个笔筒,一盏檯灯。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又点开一个表格,开始处理公司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坐得很直,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著,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看起来,就像一个认真工作的、勤奋的、有上进心的好青年。 …… 第157章 看了这么久的戏,是应该下场了 书房里。 徐长生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一直闭著眼,把大部分心神都放在纸人上,透过纸人的眼睛“看”完了整场戏。 现在戏演完了,主角退场了,观眾也该收工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情毒……迷情……採补术……”他低声念叨,像在数著什么,“这个苏轩,会的还挺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胆子够大,心够黑。在自己家里,父母就在楼下,都敢对妹妹下手。这要是不拦著,今晚就得酿成大祸。” 他想起苏玄踹门而入的那一幕,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没笑出来。 “还有那个苏玄,”他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没想到还挺在乎他这个妹妹。我还以为国外回来的,又拿了『天命之子』的剧本,应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连亲爹亲妈都能卖……结果,又是一个舔狗?” 他摇摇头,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真假少爷,豪门恩怨,邪功採补,系统加身,王者归来……要素倒是齐全,就是这人设,好像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也好。 有人情味,总比没人情味强。 至少,苏墨染今晚是逃过一劫了。 徐长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著秋天的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胸口的浊气吐出去。 然后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找到“白夜”,打字。 “苏轩会情毒、採补术。目標可能包括其妹苏墨染。提醒医疗部准备相关解毒药剂。” 几秒后,手机震了。 白夜回復得很快。 “情毒、採补术?这不是欢喜宗的手法?那帮採花贼不是早绝跡了吗?行,我知道了。需要现在抓人吗?” 徐长生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 “再等等。看看苏玄那边有什么动作。另外,查一下苏轩的生平,特別是他五岁到十五岁这段,在哪里,跟谁学的东西。” 这次等的时间长了点。 大概半分钟后,白夜回復了。 “明白。不过头儿,我得提醒你,欢喜宗那帮人,五十年前就被剿乾净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该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苏轩才二十出头,他从哪学的这些?” 徐长生看著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 欢喜宗,五十年前就被正道联手剿灭了。 山门烧了,典籍毁了,宗主和几个长老当场击毙,剩下的弟子散的散,逃的逃,就算有活下来的,也该是行將就木的老傢伙。 苏轩才二十二岁,从哪学的这些? 除非…… 徐长生眼神沉了沉。 除非,欢喜宗还有传承。 不是明面上的传承,是暗地里的,是见不得光的,是那种师父找徒弟、一代传一代、藏在阴影里的传承。 又或者,是苏轩身上的那个系统传授的。 徐长生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乾脆不想了。 他放下手机,又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华灯初上。 苏家那栋別墅在夜色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像几只睏倦的眼睛。 “这齣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徐长生嘴角勾起一丝笑,很淡的笑。 “不过……”他低声说,声音散在风里,“既然让我碰上了,那就不能让你继续把那姑娘祸害了。烂柿子上那群帅气的读者都还没姑娘呢,让你多祸害一个,他们就少一个。这不行,不公平。”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黄纸。 黄纸是特製的,很薄,很软,透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他手指翻飞,几下就叠成一只小纸鹤。 纸鹤叠得不算精致,但很灵巧,有头有尾,有翅膀,像那么回事。 叠好,他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纸鹤头上。 血是鲜红的,滴在黄纸上,迅速渗进去,晕开一小片红。 下一秒,纸鹤动了。 它扑扇著翅膀,从徐长生掌心飞起来,摇摇晃晃的,像刚学飞的雏鸟。 但很快它就稳住了,悬在半空,翅膀轻轻扇动,发出细微的、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去,”徐长生说,声音很轻,“跟著苏玄。如果他需要帮忙……適当的时候,可以现身。” 纸鹤点点头。 虽然它没有明显的头,但那个动作,確实像是在点头。 然后它转过身,扑扇著翅膀,从窗户飞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徐长生关好窗户,伸了个懒腰。 骨头髮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了,戏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登录深海大学的选课系统。 屏幕上跳出课表,明天上午三四节有课,《民俗学概论》,讲课的是个老头,姓陈,挺严肃,上课喜欢点名。 徐长生看著课表,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得上课呢……”他嘀咕一句,点开课件,开始预习。 至於苏家那摊子事…… 明天再说吧。 反正纸人还在那儿盯著呢,苏轩房间一个,苏墨染房间一个,苏玄那边也派了纸鹤过去。 有什么新剧情,隨时都能“直播”,不耽误。 他打了个哈欠,关上电脑,准备洗漱睡觉。 等明天上完课,再去看看苏家这齣戏,演到第几幕了。 而徐长生这个观眾,也已经准备好,隨时下场客串了。 毕竟,光看戏不插手,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可是个热心肠的人。 徐长生这么想著,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起身往浴室走。 窗外,夜色更深了。 苏家的別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化开,像几团模糊的、温暖的梦。 而梦底下,暗流正在涌动。 第158章 有事情,速来 苏家那边的惊心动魄暂且按下不表,徐长生这一夜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他回到臥室,往床上一躺,几乎是秒睡。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睡眠更多是一种习惯和享受,而不是必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徐长生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浑身舒坦。 昨晚消耗的灵力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三境巔峰的修为甚至还有一丝精进。 发了会儿呆,徐长生才慢吞吞下床,去浴室洗漱。 刷牙,洗脸,刮鬍子,换衣服。 一套流程走完,人也清醒了。 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还早。 下楼吃早饭。 陈青青已经等在餐厅了,桌上摆著丰盛的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看到徐长生下来,她眼睛一亮:“长生,快来吃早饭。妈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徐卫国也在,正看著平板电脑上的財经新闻,眉头微皱,显然苏家的事还是让他有些烦心。 但看到徐长生,他还是露出笑容:“起来了?今天有课吗?” “上午有两节,”徐长生坐下,拿起一根油条,“下午没课。” “那晚上回家吃饭?”陈青青给他盛豆浆,“妈给你燉汤。” “行。”徐长生咬了口油条,外酥里嫩,火候正好。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徐卫国要去公司,陈青青说要约几个太太喝茶,其实是去打听苏家的事。 徐长生则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学校。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沉稳男人,话不多,车开得稳。 路上有点堵,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 徐长生坐在后座,看著窗外车水马龙,脑子里却在想苏家的事。 纸鹤和纸人还在苏家別墅盯著,暂时没传回什么新消息。 苏玄和苏轩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至少表面上相安无事。 但徐长生知道,这种平衡脆弱得很,一根手指就能捅破。 “大少爷,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车停在深海大学门口。 徐长生下车,对司机点点头:“谢谢王叔,下午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去。” “好的,大少爷。” 看著车开走,徐长生转身走进校门。 九月中旬的校园,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作响。 路上学生不少,有匆匆赶去上课的,有拎著早餐慢悠悠晃的,还有小情侣手拉手散步的。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寧。 好像昨晚那些邪功、替身、纸鹤传讯,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徐长生笑了笑,朝教学楼走去。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叶凡在那探头探脑,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小跑著凑过来。 叶凡今天穿了件花衬衫,花花绿绿的,很扎眼。 他凑到徐长生旁边,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 “老大,”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跟你说个瓜。” 徐长生挑了挑眉,走进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什么瓜?” 叶凡跟著坐下,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老大,当时跟我们一起被绑的那个苏家的真少爷,回来了。” 他说,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就那个苏玄,国外那个。昨天回来了,还大闹苏家,把苏轩揍了一顿,差点打起来。” 徐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凡以为他不信,急了,又补充道: “真的,我消息绝对可靠。我孤儿院的阿姨的邻居的侄女在苏家当保姆,她亲眼看见的,说苏玄抱著苏墨染衝下楼,脸色铁青,跟要吃人似的。苏轩后来下楼,嘴角都破了,有血丝。” 他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徐长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才说:“就这?” 叶凡一愣:“啊?” “你这消息,落伍了,”徐长生拿起笔,在课本上划了道线,“我昨晚就知道了。” 叶凡一愣,嘴巴还张著,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不愧是老大啊,”他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消息就是灵通,都是掌握第一手的新瓜。我这点二手消息,在你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徐长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笑容有点微妙。 岂止是知道。 他可是现场直播,高清无码,看得清清楚楚。 苏轩怎么下的手,苏玄怎么踹的门,两人怎么打的架,苏轩怎么威胁,苏玄怎么忍气吞声……他全看见了,比叶凡那个“表姨的邻居的侄女”看得清楚多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 徐长生只是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平板。 叶凡又凑过来,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教授踩著铃声走进教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陈,教民俗学的,很严肃,上课喜欢点名。 他一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坐直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叶凡也赶紧坐好,掏出笔记本,装模作样。 徐长生也坐直了些,眼睛看著讲台,但心思早就飞了。 他在想苏家的事。 苏玄昨晚带走苏墨染,送去医院了。 但苏轩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傢伙,心黑手狠,又有系统傍身,还有欢喜宗的邪术,不会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 苏轩会对苏墨染再下手?还是会对苏玄下手?或者……有別的计划? 徐长生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乾脆不想了。 反正他有纸人在那儿盯著,有什么动静,隨时都能知道。 他收回心思,开始听课。 陈教授讲课很枯燥,照本宣科,语速平缓,像在念经。 徐长生听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强撑著,没睡,但也没怎么听进去。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过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徐长生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课间休息十分钟,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有人去上厕所,有人去接水,有人凑在一起聊天,嗡嗡的,像菜市场。 叶凡又凑了过来。 “老大,”他一脸八卦,“你说苏家这事,后面会怎么发展?真假少爷对决,豪门恩怨,这可是一出大戏啊。” 徐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要我说,苏玄肯定贏。真少爷,国外回来的,一看就不简单。苏轩那个假少爷,虽然也厉害,但毕竟是假的,名不正言不顺……” 他正说得起劲,徐长生的手机震了一下。 徐长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白夜发来的简讯。內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老大,速来。苏家真少爷和假少爷约架了,在城西废弃化工厂。可能要出人命。地址:西郊工业园区b区7號厂房。已布控。” 徐长生眉头一皱。 火拼? 这么快? 昨晚才刚闹过,今天就要火拼? 而且选在郊区厂房,这地方,一看就是杀人拋尸的好去处。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消息哪来的?可靠吗?” 几秒后,回復来了。 “我一直安排人手监控,发现他们各自叫了几辆车前往。目前厂房那边已经有动静了,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但不敢靠太近。” 徐长生看著这条简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不对劲。 苏轩和苏玄,都不是蠢人。 就算要动手,也不会选在大白天,在郊区厂房,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而且,他留在苏家的纸人和纸鹤,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两人真要火拼,纸人和纸鹤应该能察觉到,应该会给他传消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徐长生收起手机,站起来。 “老大,你去哪儿?” 叶凡看他站起来,愣了一下。 “请假。”徐长生扔下两个字,拎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走。 第159章 一路狂飆 叶凡“噌”一下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都回头看。 他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朝门口喊:“哎,等等我,我也去……” 徐长生连头都没回,手在空中隨意摆了摆,人已经消失在教室门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留下,上课。” 叶凡张著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著徐长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愣了两秒,才訕訕地重新坐下。 屁股刚挨到椅子,他就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又吃独食……每次有热闹都不带我,太过分了……” 讲台上,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如电般扫过来:“叶凡同学,你对江南狐仙的信仰流变有什么高见?站起来说说。” 叶凡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装鵪鶉,心里把徐长生又埋怨了一遍。 …… 徐长生出了教室,没往教务处那边走,那地方太远,还得爬三层楼。他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辅导员那个笑得一脸慈祥的大头照。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张老师,家里有急事,请假半天,下午的课可能也赶不回来了。” 点击发送。 几乎是秒回。 辅导员回了个“ok”的手势,外加一句:“知道了,注意安全,回来补假条。” 徐长生回了个“谢谢老师”的鞠躬表情包,手机往兜里一揣,三步並作两步下了楼。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向停车场。 停车场在教学楼后面,得绕过一个小花园。 叶凡那辆骚包的红色超跑就停在停车场最里面的角落。 那顏色实在太扎眼,隔著老远就能看见,在阳光下红得晃眼,跟团燃烧的火似的。 周围停的都是些普通轿车、电动车,就它一个鹤立鸡群,想不注意都难。 徐长生走到车旁,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车门把手內侧。 叶凡习惯把备用钥匙粘在那儿,用他的话说这叫“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摸了个空。 徐长生“嘖”了一声,收回手。 这傢伙今天长记性了? 他转身准备回教学楼找叶凡要钥匙,那小子肯定揣在身上。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哧带喘的喊声。 “老大!等等!等等我!” 徐长生停下脚步,回头。 叶凡正从教学楼那边飞奔过来,跑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全是汗。 “你……你跑那么快……干嘛……” 叶凡衝到徐长生面前,弯腰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钥匙……钥匙在我这儿……” 说著,他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个车钥匙,递给徐长生。 钥匙扣是个骷髏头造型,银晃晃的,有点扎眼。 叶凡喘匀了气,直起身,脸上露出那种混合著幽怨和期待的表情,眼巴巴地看著徐长生: “老大,钥匙我提前给你拿来了……那什么,这次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保证不添乱,就在旁边看著,绝对不影响你发挥!” 叶凡自从变成叶家孤儿后,越来越解放天性了。 徐长生接过钥匙,骷髏头钥匙扣在他手心硌了一下。 他瞥了叶凡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也不算冷,就是平平淡淡的:“不能。” 两个字,乾脆利落,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叶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眼睛也耷拉下来,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又这样……每次都这样……我就想看看热闹……” “好好上课。” 徐长生打断他的碎碎念,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充了一句,“回来给你带瓜。” 叶凡眼睛一亮: “真的?什么瓜?大的小的?保熟吗?” “看情况。” 徐长生摆摆手,不再理他,径直走向那辆红色超跑。 叶凡站在原地,看著徐长生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小声嘟囔: “每次都这么说……上次说给我带瓜,结果就告诉我『打完了』,三个字,没了!这也叫瓜?这顶多是瓜子皮!” 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老老实实转身往教学楼走。 没办法,谁让那是老大呢。 …… 徐长生走到车旁,按了下钥匙。 车灯闪了闪,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的瞬间,一股皮革混合著淡淡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座椅是真皮的,包裹性很好,坐上去有种被紧紧抱住的感觉。 徐长生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 手指按下一键启动。 “嗡——” 引擎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不像普通轿车那种温吞的启动声,更像某种野兽从沉睡中甦醒,喉咙里发出的第一声低吼。 声音不大,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座椅下方传来的微微震动,像是有生命在脉动。 徐长生看了眼仪錶盘,油是满的,里程数不多,应该是叶凡刚加过油。 他掛上d挡,轻点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驶出停车场,匯入校园主干道的车流。 这个点,早高峰虽然过了,但校园里车还是不少,多是教职工的车和学生家长的车,走走停停。 徐长生不急。 他握著方向盘,手指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盘上轻轻敲著,眼睛看著前方,余光却时不时扫过后视镜。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著。 是辆灰色的suv,很普通的牌子,很普通的款式,混在车流里一点都不起眼。 但它从徐长生出校门开始,就一直跟在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徐长生加速,它也加速;徐长生变道,它也变道;徐长生等红灯,它就停在隔壁车道,隔著两辆车,像个沉默的影子。 徐长生从后视镜里瞥了那车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尾巴。 意料之中。 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超跑的性能在这种拥堵路段其实发挥不出来,但胜在灵活。 他见缝插针,在车流里穿梭,引得旁边几辆车的司机投来不满的目光,还有人摇下车窗骂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懒得听。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於驶出了市区,上了通往郊区的快速路。 路上的车一下子少了。 宽阔的柏油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两边是绿化带,再远些是田野和零星的厂房。 天空很蓝,飘著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徐长生踩下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像野兽的咆哮。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將他压在座椅上,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呼呼作响,吹得他头髮乱飞。 时速表上的数字飞快跳动:80,100,120,150……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suv也跟著加速,但明显有些吃力。 距离渐渐被拉开,从原来的几十米,拉大到一百多米,然后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渐渐看不清了。 徐长生没在意。 他知道那辆车不会跟丟,对方肯定有別的办法。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那个地方。 又开了十几分钟,导航提示该下快速路了。 徐长生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很窄,是条双车道的水泥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的,不少地方还裂开了缝,缝里长出一簇簇顽强的杂草。 路两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几乎要把路给吞了。 有些草甚至蔓延到了路中间,车子开过去,能听见草叶刮擦底盘的声音,“沙沙”的,听得人牙酸。 超跑的底盘低,开这种路简直是受罪。 徐长生皱著眉,儘量挑著相对平坦的地方走,但免不了还是顛簸得厉害。 有几次,底盘狠狠刮到了凸起的石头,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听得他心头一跳, 回头叶凡要是看见底盘刮花了,估计能哭出来。 开了大概五六分钟,前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是一片废弃的厂区。 第160章 苏轩和苏玄在搞什么? 看规模以前应该是个不小的厂子,但现在早就荒废了。 围墙倒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爬满了枯藤和青苔。 几栋厂房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荒地上,都是红砖结构,墙面斑驳,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屋顶是铁皮的,锈蚀得很严重,不少地方破了洞,阳光从洞里照进去,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晃眼的光斑。 窗户大多没了玻璃,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外面。 有几扇窗户还残留著几块碎玻璃,在风里摇摇欲坠,反射著惨白的光。 厂房周围是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草已经枯黄了,在风里起伏,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一片荒凉,一片死寂。 只有风颳过荒草和破窗的声音,呜呜咽咽的。 厂房门口的空地上,停著几辆车。 都是很普通的黑色轿车,牌子杂,款式老,灰扑扑的,蒙著一层尘土。 车子停得杂乱无章,像被人隨意扔在那里的。 徐长生把车开进荒草丛里,儘量停得隱蔽些。 红跑车在枯黄的草丛里还是有点扎眼,但也顾不上了。 他熄了火,拔出钥匙,推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地上,是鬆软的泥土和枯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味道,是泥土的腥气、铁锈的酸味和草木腐烂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不太好闻。 他刚站定,旁边一人多高的荒草丛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徐长生没动,眼睛看著那个方向。 草丛分开,一个人钻了出来。 是白夜。 白夜今天穿了身全黑的运动服,料子看起来很有弹性,方便活动。 头上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动作很轻,像只猫,从草丛里钻出来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走到徐长生身边。 “老大,你来了。” 徐长生“嗯”了一声,目光还盯著远处的厂房。 厂房大门紧闭著,是两扇厚重的铁门,锈得厉害,上面掛著把同样锈跡斑斑的大锁。 但旁边一扇小门虚掩著,留了条缝,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 “里面情况有点怪。”白夜又说,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 “怎么怪?”徐长生问,眼睛没离开厂房。 白夜舔了舔嘴唇,帽檐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收到线报,说苏轩绑架了苏墨染,约苏玄来这里。线报很可靠,是內线传出来的,说亲眼看见苏轩的人把苏墨染绑上车,往这个方向来了。我们就赶紧带人过来,布控蹲守。” 他顿了顿,指了指厂房: “我们到了之后,確实感觉到里面有能量波动,而且不止一股。一股阴冷邪性,一股刚猛暴烈,跟苏轩和苏玄的气息对得上。但我们没敢贸然进去,一来怕打草惊蛇,二来……” 他看向徐长生,眼神有点凝重: “那能量波动有点不对劲,太整齐了,像故意放出来给人看的。而且厂房里太安静了,一点人声都没有。绑了人质,约了对手,不该这么安静。” 徐长生没说话,静静听著。 白夜继续道: “我们就在外面守著,等了一个多小时,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听到苏墨染的呼救,也没听到打斗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那两股能量波动就一直待在厂房中央的位置,几乎没移动过。” 他看向徐长生:“老大,你说,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徐长生心里想。 绑了人,约了人,要么谈判,要么动手,怎么可能一个多小时没动静? 又不是来野餐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白夜继续说。 白夜道:“我们觉得有问题,就通知了你。老大,你说现在怎么办?进还是不进?” 徐长生没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对白夜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得確认一下。 心念沉静下来,意识里浮现出两道微弱的联繫。 那是监控苏轩和苏玄的纸人和纸鹤。 他顺著联繫“看”过去。 纸人贴在客厅天花板的角落,纸鹤藏在书房窗帘的褶皱里。 两个小东西都很安静,忠实地执行著监视的任务。 通过它们的“眼睛”,徐长生“看”到了苏家別墅客厅里的景象。 苏玄坐在单人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標枪。 他穿著昨天那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著,遮住小半张脸。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对面的苏轩。 苏轩则坐在长沙发上,姿势很放鬆,甚至可以说有点慵懒。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杯茶。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小口,然后抬眼看向苏玄,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带著点戏謔的笑。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大眼瞪小眼,气氛僵得能结冰。 而在他们旁边的另一张长沙发上,苏友乾和李芙蓉歪倒在上面,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姿势很不自然,苏友乾半边身子滑到了地上,李芙蓉的头歪成了一个彆扭的角度,正常人这么睡早该醒了。 徐长生心里出现疑惑。 苏玄和苏轩,都在苏家別墅。 那厂房这边,白夜探测到的“苏玄和苏轩的气息”是谁? 徐长生操控纸人,將“视线”拉近,仔细看。 苏玄身上散发著一股灼热、刚猛的气息,像烧红的铁,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苏轩身上则是那股熟悉的、阴柔诡异的甜腻气息,像某种腐败的花香,闻多了让人头晕。 气息没错,和本人一模一样。 但徐长生盯著看了几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 气息是没错,但太平了。 苏玄的性格,沉稳內敛,但骨子里有股狠劲,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杀伐果断。 他坐在那里,应该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肌肉紧绷,隨时可能暴起。 但现在“看”到的苏玄,虽然也沉著脸,眼神也冷,但整个人的状態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苏轩也是。 他性格里有种浮夸的表演欲,喜欢装模作样,看似放鬆,实则戒备。 但现在“看”到的苏轩,放鬆得太过了,喝茶的动作太流畅,太自然,自然得像在拍gg,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细微停顿和小动作。 还有苏友乾和李芙蓉。 两人像是晕过去了,但晕过去的人,呼吸应该是均匀的,身体应该是放鬆的。 可苏友乾的手指,在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颤动,像在敲打著什么。 李芙蓉的睫毛也在颤,频率很快,不像沉睡,倒像是……装睡。 徐长生又仔细“看”了看苏玄和苏轩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高明的偽装,眼神也很难骗人。 他们的眼睛瞳孔深处,缺少一种东西,那是神采。 第161章 去看看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苏玄那眼神是冷的,是狠的,但也是空的,像两颗打磨完美的玻璃珠子,没有灵魂。 苏轩的眼睛更明显。 他看似在笑,但眼底深处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有种木然的、机械的感觉,像戴著一张精心绘製但僵硬无比的面具。 是替身。 徐长生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用高明的手段,复製了本人的气息,偽装成本人坐在那里。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连他的纸人和纸鹤都差点被骗过去。 但假的就是假的,没有灵魂,没有神采,细节上终究有破绽。 “老大?”白夜见徐长生半天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冷,忍不住叫了一声。 徐长生看向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白夜听出了一丝凝重:“別墅里,有他们两个人。” 白夜一愣:“什么?可苏家別墅那边,我们留了人监视,没传回异常啊。” 徐长生摆摆手,示意他別急:“苏家別墅里是有他们两个人影在,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也是替身。” “替身?!” 白夜眼睛猛地瞪大,帽檐都往上抬了几分,露出底下震惊的脸。 “怎么可能?我们的人一直盯著,没看到他们出去啊!而且如果是替身,气息怎么可能一模一样?我们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厂房里的能量波动,跟本人没区別!” 徐长生没解释。 有些手段,白夜他也懂,只是没转过弯。 灵幻界里,高明的傀儡术、幻形术、分身术,甚至一些邪门的替身法门,都能做到以假乱真,连气息都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苏轩身上有系统,搞出两个能以假乱真的替身,不算太难。 “你確定收到的线报是苏轩绑架苏墨染,约苏玄过来吗?” 徐长生问,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寂静的厂房。 白夜用力点头: “確定!我们內线亲眼看见的,苏墨染被绑上车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塞著布条。车子往这个方向开,中途没停过,直接进了这厂区。我们的人一路跟著,確认车子进了厂房,才通知我们过来布控。” 徐长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线报亲眼所见,车辆跟踪確认……看起来是真的。 別墅里有替身,气息逼真,坐镇家中,製造两人都在的假象。 厂房这边,放出绑架消息,引苏玄过来,还故意泄露能量波动,吸引注意。 这算什么?双线操作?声东击西?还是……请君入瓮? 苏轩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目標到底是苏玄,还是……其他人? 比如,闻讯赶来的“有心人”? 比如,他徐长生? 徐长生眯了眯眼,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沉吟了几秒,对白夜道:“別墅里那两个是替身,这点我可以確定。至於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厂房:“里面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好说。但肯定有诈。” 白夜脸色也凝重起来,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低声道:“老大,这里怕是有问题。” 徐长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瞥了他一眼:“要你说吗?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我会看不出来?” 白夜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我知道有问题,但是现在的情报太少,有点摸不清他们的路数。苏轩绑架苏墨染,约苏玄来厂房,但看起来两人真身又都不在厂房,反而在別墅弄了个替身。这是想干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还是想把苏玄引到这里来?或者……两边都是幌子,他另有目標?” 徐长生没接话。 他盯著厂房那扇黑洞洞的小门,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各种可能性。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请君入瓮?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轩这个养子跟徐坤还有叶枫不同,看起来心思深沉,手段诡异,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布这个局,肯定有他的目的。 但目的是什么?徐长生一时还想不透。 不过,想不透没关係。 既然来了,总得进去看看。 是陷阱也得踩,是坑也得跳。不然怎么知道下面埋的是什么?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清脆,在寂静的荒地里传出老远。 隨著这声响指,他身上的口袋里,飘出了几个小东西。 是纸人。 只有巴掌大小,薄薄的,裁剪得很粗糙,能看出人形,但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用硃砂点的红点算是眼睛。 它们轻飘飘的,像被无形的线牵著,晃晃悠悠地从徐长生口袋里飘出来,悬浮在他面前,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指令。 白夜看著这几个小纸人,眼睛亮了亮。 他知道徐长生这手绝活,这些小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用处大著呢,探路、监视、传信,甚至关键时刻还能阴人,比什么高科技设备都好用。 徐长生看向白夜:“拿几个微型摄像头过来,要最小的那种,带磁吸的。” 白夜点点头,转身对著身后的荒草丛比了个手势。 草丛里传来几声极轻微的“窸窣”声,像风吹过草叶。 很快,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的队员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队员走到白夜身边,把盒子递给他,又对徐长生敬了个礼,然后迅速退回到草丛里,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白夜打开盒子。 里面衬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地排列著几个微型摄像头。 只有纽扣大小,通体黑色,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背面是强磁铁,可以吸附在任何金属表面。 摄像头旁边还有几个米粒大小的无线传输模块和电池。 徐长生拿起一个摄像头,放在手心看了看。 东西很小,但做工很精致,一看就是特製的。 他捏起一个纸人,把摄像头小心地粘在纸人背后,又装好传输模块和微型电池。 纸人很薄,加了这些东西也没重多少,依然轻飘飘的。 他如法炮製,很快就把几个纸人都“武装”好了。 每个纸人背后都粘了一个摄像头,像背著小书包的小学生,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又透著股诡异的萌感。 纸人们“背”著摄像头,悬在空中,排成一排,微微颤动著,等著下一步指令。 徐长生伸出手指,在一个纸人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低声道: “去,进去看看。把摄像头装在隱蔽又能拍到全景的地方。注意安全,別被发现了。” 几个纸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齐刷刷地转身,朝著厂房的方向飘去。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贴著地面,混在枯黄的荒草里,很难被发现。 一阵风吹过,荒草起伏,纸人们就借著草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厂房。 到了墙根,它们没有走门,而是顺著墙壁的缝隙往上爬。 纸片身体很薄,能轻鬆钻进砖缝和破损的墙皮后面。 很快,几个纸人就消失在墙壁的阴影里,从不同的缝隙钻进了厂房內部。 徐长生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其中一个小纸人。 第162章 空荡荡的厂房 那几个小纸人,贴著地皮,像几片被风吹起的枯叶,悄没声儿地往前飘。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擦著枯黄的草尖,混在风吹草动的沙沙声里,就算有人蹲在旁边盯著看,也未必能看出那是几个活物,多半以为是被风吹跑的纸片。 荒草很高,很密,纸人们小小的身影没入草浪,几个起伏就不见了踪影。 它们灵巧地避开地上凸起的石块、废弃的锈铁皮,还有不知名小动物留下的洞穴,一路飘到了破旧厂房的墙根下。 红砖墙年久失修,砖缝里的水泥早已风化剥落,露出宽窄不一的缝隙。 最大的裂缝能塞进一根手指,最小的也能容下一片薄纸。 纸人们没有丝毫犹豫,选了不同的缝隙,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消失在墙体的阴影里。 ……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睛,將大部分心神沉静下来,只留下一点在体外警戒。 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分成了几缕,轻盈地附著在那几个进入厂房的小纸人身上。 眼前的世界骤然切换。 不再是荒草丛生、阳光刺眼的厂区外围,而是昏暗、沉闷、充满尘埃与腐朽气味的厂房內部。 纸人的“视野”带著一种独特的视角,將看到的一切清晰地传递迴来。 厂房里很暗,很空。 地上堆著些废弃的机器,锈跡斑斑,上面结著蜘蛛网。墙角有积水,黑乎乎的,散发著霉味。 空气里灰尘很多,纸人飞过去,带起一片灰尘,在从破窗户照进来的光柱里飞舞。 几个纸人按照徐长生的指令,分头行动。 一个飞上房梁,把摄像头吸在铁樑上,正对著厂房中央。 一个飞到二楼的走廊,把摄像头吸在栏杆上,视角能覆盖大半个厂房。 一个飞到角落的废机器后面,藏好,摄像头对著门口。 很快,几个摄像头都各就各位,开始无声地將实时画面传回白夜携带的接收终端上。 徐长生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操控著纸人们在厂房內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它们像幽灵一样,在巨大的废弃空间里穿梭,检查每一个角落,每一堆杂物,每一片阴影。 结论很快就出来了。 空。 空旷得令人心头髮紧。 除了那些死气沉沉的机器、厚厚的灰尘、无处不在的蜘蛛网和那滩死水,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影,没有声音,没有活物活动的跡象,甚至连老鼠、虫子爬过的痕跡都很少。这里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徐长生注意到了不协调的地方。 在厂房中央那片相对乾净、没有堆放大型杂物、只是积了层薄灰的空地上,有一些新的痕跡。 那是拖拽的痕跡。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从大门方向拖进来,在地上划出了几道清晰的轨跡。 轨跡上的灰尘被抹开,露出了底下顏色略深的水泥地面。痕跡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然后消失了。 除了拖拽痕跡,旁边还有几串脚印。 脚印很杂乱,大小不一,深浅不同,互相重叠踩踏,显然不止一个人在这里停留或走动过。脚印的边缘还算清晰,没有完全被落下的灰尘覆盖,说明留下时间不会太久。 徐长生操控一个纸人飞低,几乎贴到那些痕跡上仔细“看”。 拖拽痕跡的边缘,有些细微的、发亮的刮擦粉末,像是金属或硬塑料摩擦地面留下的。 脚印的纹路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有运动鞋的波浪底纹,也有皮鞋的平底印子。 没有血跡。 没有衣物碎片。 没有挣扎搏斗时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跡。 乾乾净净。 只有这些拖拽和行走的痕跡,突兀地存在於这个废弃已久的地方,仿佛在无声地证明: 不久之前,確实有东西被带到了这里,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然后,他们又消失了,只留下这些无声的线索。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厂房里是空的,”他对身边一直等待的白夜说道,“一个人影都没有。苏轩,苏玄,苏墨染,都不在。” 白夜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眼神更锐利了些:“是个幌子?” “但是,”徐长生补充道,指了指厂房的方向,“中央空地上有新鲜的拖拽痕跡和脚印,不止一个人的。痕跡很新,灰尘被擦掉的部分还没完全落上新的灰,时间应该就在几个小时之內。” 白夜摸著下巴,帽檐下的眼睛闪烁著思索的光: “他们来过,又走了?还是说……这些痕跡本身就是故意留下误导我们的?” “都有可能。” 徐长生没把话说死,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寂静的厂房,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那些红砖墙壁。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这饵做得也太明显了。如果是真的来过又撤离……他们带著苏墨染,或者彼此对峙,怎么会一点其他痕跡都不留下?打斗,挣扎,哪怕只是说话,也该有点动静残留在这种环境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空气中的信息。 一阵风吹过,捲起荒草和尘土,也带来一股复杂的气味:枯草的土腥味,铁锈的酸涩味,远处隱约的垃圾发酵味…… 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被这些气味完全掩盖的—— 腥气。 不是鱼腥,不是铁腥。 是一种更温润、更粘稠的腥。 徐长生鼻翼微微翕动,眼神骤然一凝。 他五感远比常人敏锐,尤其是对某些“特殊”的气味。 这味道虽然被风稀释了无数倍,混杂在诸多难闻的气味之中,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残余的、令人不快的甜腥。 那是血的味道。 人血。 而且,很新鲜。 他转向白夜,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像压低的闷雷: “有血味。很淡,被风吹散了,但源头应该在厂房里面,或者不久前来过的地方。” 白夜脸色一变,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武器佩带处:“我立刻带人进去搜查!” “等等。” 徐长生抬手制止了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著厂房。 “先別进去。如果里面有陷阱,或者人还没走远只是藏了起来,我们大队人马进去反而打草惊蛇。让我的『小傢伙们』再仔细搜一遍,角角落落都不要放过。”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睛,心神更加专注地沉入几个纸人之中。 这一次,他的“搜索”变得更加细致、更加缓慢。 纸人们不再仅仅用“看”的,它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巨大机器底部的缝隙、半空横樑的顶端、废弃料堆的深处、甚至那滩黑水的边缘…… 与此同时,他並没有完全切断与苏家別墅那边纸人的联繫。 他分出了一小部分心神,如同监控屏幕的一角,继续“观察”著別墅客厅里的情况。 第163章 去苏家別墅仔细查查 通过那个贴在客厅天花板的纸人视角,“看”到的画面依旧“稳定”得诡异: 苏玄的傀儡替身,依旧腰板挺直如松,双手握拳置於膝上,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瞪”著对面的苏轩替身。 整个姿势僵硬得几乎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微小颤动,连胸膛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苏轩的傀儡替身,依然翘著那標誌性的二郎腿,手中凉透的茶杯偶尔被举到嘴边,做出抿茶的动作,但杯沿从未真正触碰“嘴唇”。 脸上那抹虚假的笑容像是用刻刀雕上去的,弧度標准却毫无生气。 苏友乾和李芙蓉也依旧“昏迷”在长沙发上。 然而,就在徐长生重点探查厂房血腥味来源的某一刻,別墅画面中,苏友乾那只搭在沙发边缘、自然垂落的手,食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不是无意识的神经跳动。 那动作很轻微,很有规律:先是轻轻点了一下沙发麵料,停顿,再快速点两下,再停顿,又点了三下……节奏清晰,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意味。 徐长生心神一动,立刻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注过去。 那手指敲击的节奏,他太熟悉了。 摩斯密码。 最简单的求救信號。 “…… · — — · … · —— · ” (救命) (help) 他在求救!苏友乾是清醒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在傀儡的眼皮子底下,向可能存在的监视者求救!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別墅那边,苏友乾是清醒的,他在偷偷发摩斯密码求救。” 他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白夜反应极快:“李芙蓉呢?她也是装的?” “不確定。” 徐长生摇头。 “苏友乾既然能偷偷发信號,说明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很可能被某种方式控制或麻痹了,无法做出大动作。李芙蓉可能情况类似,也可能真的中了招。 但关键是,那两个所谓的『苏玄』和『苏轩』,百分百是假货。別墅那里,才是真正有问题的陷阱核心。” 他来回扫视著远处的厂房和別墅所在的方向,脑子飞快地整合著信息: 厂房有新鲜痕跡和血腥味,但空无一人;別墅有逼真替身坐镇,真人父亲在暗中求救…… 苏轩玩这一手“双线操作”,到底想钓哪条鱼? 或者说,他想同时达到什么目的? “声东击西,虚实结合……这假少爷,心思够深的,布这么个迷魂阵。” 徐长生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对手越是狡猾,局面越是复杂,反而越激发了他的兴趣。 白夜看著他,等待指示。周围的荒草丛中,他的队员们也保持著静默,如同潜伏的猎手。 徐长生迅速做出决断: “白夜,你带你的人继续守在这里,盯死这个厂房。提高警惕,布置好外围警戒线,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我怀疑这里即便没人,也可能有延迟触发或者远程监控的陷阱。” “明白。” 白夜点头,“老大,你一个人回別墅?太危险了,那摆明了是个坑。” “人多反而容易惊动对方,暴露我们已识破替身的事实。” 徐长生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一个人,灵活,方便见机行事。你们保持通讯畅通,这边或者別墅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如果我进入別墅后信號中断超过十分钟,你就按第二套预案行动。” “是!” 白夜挺直身体,低声应道。 他知道徐长生的本事,也清楚他的命令一旦下达,就不会更改。 徐长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藏在荒草里的红色跑车。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点火,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他调转车头,性能卓越的超跑在坑洼的荒地上略显顛簸,但很快衝上了那条狭窄的水泥小路,捲起一溜烟尘。 车子在小路上顛簸前行,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出一道黄龙。 徐长生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著前方,但大部分心思仍在飞速运转。 苏轩到底想干什么? 绑架苏墨染的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人被藏在哪里? 如果是假,放出这个消息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把苏玄引到废弃厂房? 那別墅里的替身和陷阱又是为谁准备?苏玄? 还是……我这个一直在暗中窥探的“局外人”? 苏玄此刻又在哪里?他是识破了厂房是个局根本没来? 还是来了之后发现不对已经离开?或者,他也陷入了某个更大的陷阱? 还有苏友乾的求救……他既然能发出信號,说明情况还没到最坏,但肯定已身不由己。 李芙蓉情况不明。 一个个疑问像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 徐长生习惯性地用指甲轻轻敲击著方向盘,这是他在专注思考时的小动作。 超跑驶出小路,拐上相对平坦的郊区公路,速度立刻提了起来,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来时的路和那座废弃厂房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增多的绿化和零散的建筑物。 而前方,深海市那熟悉的、由高楼大厦勾勒出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逐渐清晰。 徐长生脚下油门不减,眼神却愈发深沉。 这场由真假少爷、域外天魔、豪门隱秘交织而成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踏入局中。 现在,他要主动去会一会那个设在別墅里的“陷阱”,看看苏轩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在等著他。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朝著苏家別墅的方向,一往无前。 …… 第164章 明显的陷阱 二十分钟后,徐长生將车停在了距离苏家別墅区还有两条街的一条僻静小路上。他没选择直接开车进去,那样目標太大。 下车,锁车,动作利落。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將帽子拉起,遮住小半张脸,然后像个普通路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著別墅区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 苏家所在的这个別墅区就是徐长生所在的別墅区,这个別墅区管理还算严格,正门有保安岗亭和摄像头。 徐长生绕到別墅区侧面,这里有一段围墙相对低矮,而且旁边有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正好可以藉助掩护。 左右看了看,这条小路人跡罕至,只有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 徐长生脚在墙面上轻巧一蹬,手便搭上了墙头,一个引体向上加翻身,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围墙內侧的绿化带里。 动作乾净利落,没发出什么声响。 绿化带里种著冬青和黄杨,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矮下身子,藉助灌木的阴影遮挡,快速朝著苏家別墅的方向移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苏家別墅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比徐长生家的那个別墅小了不少。 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小楼,带一个打理得很精致的花园。 从外面看,一切如常,安静得甚至有些慵懒,仿佛主人只是午后在小憩。 但徐长生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停在一棵大树后,凝神感知。 不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像是被刻意清扫过后残留的余味,又像是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纱,笼罩在整个別墅上空。 阴冷,晦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尾调,与周围明媚的阳光、清新的草木气息格格不入。 这股气息……与昨晚在苏轩房间里感受到的、还有在厂房空气中捕捉到的血腥味之下的阴冷感,同出一源,但是徐长生亲自过来感受后,才发现这股气息更加隱晦,也更加……完整。 仿佛在这里,有什么东西被“养”著,或者被“布置”了很久。 徐长生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肉眼和普通的感知。 他將心神沉入那个一直潜伏在別墅客厅天花板角落的纸人。 视野切换。 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熟悉的客厅布局,熟悉的沙发,以及沙发上那两具依旧维持著僵硬对峙姿態的“人偶”,苏玄和苏轩的傀儡替身。 它们还保持著徐长生离开“视线”前的姿势,甚至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客厅里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只有墙壁上古典掛钟的秒针,在恪尽职守地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更衬托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苏友乾和李芙蓉也还倒在长沙发上,如同两具没有生命的摆设。 但徐长生注意到,苏友乾搭在沙发边的手,食指又轻轻动了一下,敲击的节奏依旧是摩斯密码的“h”(· · · ·)。 李芙蓉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徐长生没有轻举妄动去回应苏友乾。 他的意识操控著纸人,开始在客厅內进行更加细致的扫描和探查。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看”,而是调动纸人那微弱的灵性感知,去触摸这个空间里流动的“气”。 很快,他有了发现。 在客厅的四个角落,天花板与墙壁交接的阴角线缝隙里,各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珠子。 珠子材质非金非玉,表面黯淡无光,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但纸人的灵性感知触碰到它们时,却能感到一丝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能量波动。 一种冰冷的、带有窥探意味的波动。 “窥阴珠……” 徐长生心中冷哼。 果然是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 这东西相当於邪道版的“监控摄像头”,能將一定范围內的影像和声音传递给持有母珠的人。 四颗珠子,正好覆盖了整个客厅,无死角监控。 不止如此。 当纸人的感知缓缓扫过客厅中央那片昂贵的波斯地毯时,在地毯纤维的深处,感知到了另一种更加隱晦、更加复杂的能量纹路。 它们像蛛网一样交织延伸,覆盖了地毯下的大部分区域,构成一个繁复而阴损的阵法雏形。 虽然被地毯和某种力量刻意遮掩,但那隱隱散发出的、针对魂魄灵体的束缚与侵蚀之力,徐长生不会认错。 “缚灵阵……” 徐长生心中瞭然。 这阵法布置在此处,显然不是为了对付普通人的。 苏轩在等,等某个具有特殊能力、可能会来探查的人踏入这个陷阱。 一旦触发,阵法发动,就算不能立刻將人魂魄抽离,也足以造成极大的困扰和削弱,为后续手段创造条件。 好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用替身坐镇,製造假象;用窥阴珠监视,掌握动向;再用缚灵阵设伏,守株待兔。环环相扣,心思歹毒。 那么,地下室传来的、更浓郁的阴冷血腥气和隱约的哭泣声……又是怎么回事? 是另一个陷阱? 还是藏著什么更关键的东西? 徐长生收回附著在纸人上的大部分心神,只留下一丝维持最基本的观察。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两张裁剪好的黄表纸。 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呼吸之间,一只小巧的纸鹤和一个更小些的纸人便在他掌心成型。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造化之气,轻轻点在纸鹤的头部和纸人的胸口。 剎那间,这两个小玩意儿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去,”徐长生对著纸鹤低声吩咐,“绕著这栋別墅外围飞一圈,高处、低处、墙角、花园,都仔细看看,有没有別的布置,比如阵法节点、隱藏的符籙、或者不对劲的能量波动。小心些,別靠太近,別被发现。” 纸鹤点了点头,扑棱著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出树丛,借著风势和建筑物的阴影,开始执行任务。 徐长生又將小纸人放在地上,指了指別墅方向: “你,想办法溜进去,重点是地下室。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感知一下里面的具体情况。注意安全,遇到任何阻挡或危险,立刻退回。” 小纸人“听”懂了,它没有翅膀,便迈开两条用纸片叠成的小细腿,蹬蹬蹬地朝著別墅基座方向跑去。 它身材极小,顏色又接近泥土,在花园的草丛和灌木根部移动,很难被发现。 安排完这两个侦察兵,徐长生继续隱匿在树后,耐心等待。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直接闯进去是最蠢的办法,哪怕他有把握破除那些布置。他要弄清楚,苏轩到底想干什么,地下室又藏著什么。 (在这里说句话,这本书写著写著,就跟我的大纲偏的十万八千里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了,所以就准备收尾完结了,接下来几章我就准备尽力的去把结局写好。感谢各位雕大的朋友一路相隨,但也要说一句抱歉。) 第165章 幕后的窥伺之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后温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別墅白色的外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花园里的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了,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一切看起来寧静而美好,与別墅內部隱藏的诡譎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大约五分钟后,纸鹤率先飞了回来,轻盈地落在徐长生的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传递迴信息。 徐长生闭目感知。 纸鹤“看”到的画面和感知到的能量流动在他脑海中浮现。 別墅外围很乾净。 没有额外的阵法波动,没有隱藏的符咒或法器,甚至没有监控摄像头之外的任何异常能量节点。 仿佛所有的“异常”都被精心收敛在了別墅建筑內部。 又过了两三分钟,小纸人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顺著徐长生的裤腿爬到他手心,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徐长生將它贴在眉心,更清晰地读取信息。 小纸人成功潜入了別墅內部,避开了客厅,在一楼搜索了一番。 苏轩、苏墨染的房间都空无一人,且没有近期居住的痕跡。 苏友乾和李芙蓉的主臥室也空著。 整栋別墅,除了客厅里有那四个,其他地方都死气沉沉。 但小纸人在寻找地下室入口时,在通往车库的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锁和机械锁双重保险的金属门。 门紧闭著,小纸人进不去。 然而,即便隔著门,小纸人也感受到了门后传来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气息,比客厅里浓郁数倍,其中夹杂的血腥味也更加清晰。 它还“听”到了一些非常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极力压抑的呜咽,又像是痛苦的呻吟,分辨不出男女,但確实是从门后传来的。 地下室果然有问题!而且很可能关著人! 会不会是苏墨染? 或者……还有其他受害者? 徐长生睁开眼,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他轻轻將小纸人收回口袋,纸鹤也自动摺叠起来,被他小心放好。 不能再等了。 苏友乾的求救信號,地下室的异状,布置好的陷阱…… 无论苏轩的真正目標是谁,这栋別墅里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必须立刻阻止。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隱藏气息,从树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苏家別墅的正门。 他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午后的阳光將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走到厚重的实木大门前,他没有按门铃,也没有尝试那些开锁技巧。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隱约有流光一闪而逝,轻轻点在了门锁的位置。 “咔噠。” 一声轻响,清晰地在寂静的门廊前响起。 不是锁芯弹开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精密的电子元件被强行抑制或过载的轻微爆鸣。 厚重的实木大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徐长生推开门,侧身闪入,反手將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玄关处光线昏暗,空气中那股甜腻阴冷的气息比外面浓郁了不少。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进入客厅,目光如电,迅速扫视著室內的情况。 客厅里的景象,与纸人传回的完全一致。 两个傀儡替身僵坐著,苏友乾和李芙蓉倒在长沙发上,掛钟在“咔噠”作响,一切都凝固在一种虚假的平静中。 但徐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暗中有不止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审视,带著恶意。是那四颗窥阴珠。 別墅的“主人”知道他来了。 他也能感觉到,脚下地毯深处,那座“缚灵阵”处於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態,只要他再往里走几步,踏入核心区域,阵法可能就会瞬间激活。 还有……来自地下室方向的,那股更加浓重、更加不祥的阴冷气息,如同冰冷的触手,悄悄蔓延上来。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嘲弄的笑意。 他不再隱藏,不再试探,抬脚,坦然步入了客厅。 他没去看那两个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傀儡,也没在意空气中那无形的窥视。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微微弯腰,看向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苏友乾和李芙蓉。 李芙蓉呼吸微弱,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但確实处於深度昏迷或束缚中。 苏友乾则不同,徐长生靠近时,他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根放在沙发边的手指,更是微微向內勾了勾。 徐长生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如剑,飞快地在苏友乾和李芙蓉的眉心各自虚点了一下。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两道细若游丝、却至阳至正的气息顺著他的指尖度入两人眉心。 李芙蓉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毫米,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一丝。 苏友乾的眼睛,则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强烈期盼和紧张。 他想开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拼命示意徐长生,充满了警告和焦虑。 徐长生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直起身,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两尊如同蜡像般端坐的傀儡替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玄”那阴沉的假脸和“苏轩”那虚偽的笑脸,最后轻轻嘆了口气,用一种近乎閒聊的、带著点无奈的语气开口: “行了,別装了。这戏演给谁看呢?” 他指了指两个傀儡。 “做工还行,气息模仿得也够像,也就糊弄糊弄普通人和我纸人,下次我给你表演个高深的傀儡製作。” 两个傀儡毫无反应,依旧维持著它们的角色。 徐长生也不在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隱藏在暗处、正通过窥阴珠观察这里的人听: “苏轩,我知道你在看。这四颗窥阴珠摆得挺对称,角度也选得不错,客厅里连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吧?哦,差点忘了,你可能不关心苍蝇,你只关心有没有大鱼上鉤。” 他踱了两步,走到客厅中央,很隨意地踩了踩脚下昂贵柔软的地毯,仿佛在测试地毯的厚度: “地毯不错,波斯进口的吧?下面还垫了层好东西,缚灵阵?嘖嘖,手笔不小啊。专门为我准备的?还是说,你其实也没想到谁会来,只是有备无患,谁来坑谁?”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天花板,直视那隱藏在角落里的窥阴珠,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话说回来,你这全套服务挺周到啊。替身坐镇迷惑视线,窥阴珠远程监控掌握动態,缚灵阵守株待兔当见面礼……是不是还觉得挺得意,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可惜,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邪魔外道,算计自己的养父养母,算计名义上的妹妹,算计所有可能阻碍你的人……苏轩,你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当“吃香难看”四个字说出口时,客厅里那一直瀰漫的、阴冷晦涩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很快恢復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涟漪,没能逃过徐长生的感知。 沙发上的苏友乾,眼睛瞪大了一些,手指又急促地敲击了两下沙发,显然徐长生的话里包含的信息让他极度震惊。 第166章 替身傀儡出手 徐长生不理这些细微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语调说道: “对了,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挺好奇的。你那个系统给你发布希么任务?它有没有告诉你,它为什么要帮你?或者说……它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还有....”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无意地扫向通往地下室方向的走廊。、 “这房子底下,藏了什么好东西?血腥味这么冲,还掺著哭哭啼啼的声音,你在下面搞什么血祭呢?还是说,苏墨染其实根本没被绑去什么厂房,就被你关在自家地下室?这可真是……灯下黑啊。” 他每说一句,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就剧烈波动一次。 尤其是当他说到“系统”、说到“地下室”和“血祭”时,那气息的躁动几乎难以掩饰,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羞恼和杀意。 苏友乾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客厅中响起。 不是从两个傀儡口中发出,也不是从任何音响设备里传出。 那声音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又像是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里同时渗出,飘忽不定,带著冰冷的迴响和一种非人的空洞感: “徐长生……”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玩味这个名字。 “你知道的,果然比我想像的要多。” 徐长生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挑了挑眉: “哦?这就沉不住气了?我还以为你能多装一会儿死呢。怎么,被我踩到尾巴了?” 那声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用那种空洞冰冷的语调说道: “徐家那个失踪多年的真少爷……没想到,你不仅活著,还踏入了这条路。除掉了我的那个废物师弟徐坤,现在又来坏我的事……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作对到底了?” 徐长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瞧你这话说的,多生分。什么叫坏你的事?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维护世界和平,懂吗?再说了.....” 他笑容一收,眼神冰冷。 “我很想要你体內的那个系统,不如你主动送给我。” “想要系统?” 那声音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嗤笑。 “看来你真的知道很多,还想要我主动送给你,做梦吧。” “是不是做梦,等我抓到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长生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平淡,却透著斩钉截铁的意味。 “趁我还没有找到你之前,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就凭你?” 那声音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凭你藏在暗处扔几个小纸人的把戏?徐长生,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都是我的猎场,是我变得更强的养料。今天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吧!” “哦?” 徐长生歪了歪头,那个笑容掛在脸上,三分讥誚,七分挑衅,像是在说。 我就站在这儿,你能拿我怎么样? “来,让我见识见识。”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客厅里迴荡。 “看看你今天,到底能不能把我留在这儿。”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 “轰!” 仿佛无形的堤坝骤然崩塌,那股一直瀰漫在空气中、阴冷晦涩如毒蛇吐信般的气息,猛地炸开了! 不是简单的增强,而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激怒,从蛰伏中甦醒,释放出全部狰狞。 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 室內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徐长生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白雾。 光滑的大理石茶几表面,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墙壁上掛著的油画边框,金属部分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继而结出细密的、针尖大小的冰晶。 头顶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光线变得惨白冰冷,照在那些冰晶上,反射出无数点诡譎闪烁的寒光,仿佛置身於一个正在急速冻结的冰窟。 两个一直端坐如木偶的傀儡替身,动了。 “苏玄”的替身率先发难。 它猛地从单人沙发上弹起,动作初看有些许僵硬,像是关节生锈的人偶,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几乎在起身的瞬间,人影已经跨过三四米的距离,挟著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衝到徐长生面前。 它的右拳裹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徐长生面门! 这一拳,无论是发力方式、气势、还是那股熟悉的、属於苏玄的刚猛灼热內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乱真。 徐长生没有躲闪,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迎向了那只呼啸而来的拳头。 拳掌相交!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击打皮革的巨响在客厅中炸开。 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以两人交手处为中心扩散开来,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嗡嗡颤动。吊灯的水晶坠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急促的乱响。 “苏玄”替身的身体剧烈一震,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钢墙上。 它踉蹌著向后“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柔软的地毯上踩出深深的凹痕,后背“哐”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框歪斜欲坠。 而徐长生,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稳如磐石。 他收回手掌,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还甩了甩手腕,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力道嘛……马马虎虎,还算有点样子。可惜,空有其形,没有其神。连我这样的术士的肉体都比不过。”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够辣的菜。 几乎在徐长生话音落下的同时,“苏轩”的替身也动了。 但它没有像“苏玄”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依旧坐在沙发上,双手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胸前结出一连串复杂诡异的手印,嘴唇无声翕动,念念有词。 隨著它的动作,一股浓稠得如同胭脂水粉般的粉红色雾气,从它周身的毛孔、口鼻、甚至眼睛耳朵里丝丝缕缕地渗出,迅速匯聚、膨胀,眨眼间就瀰漫开来,填满了大半个客厅。 这雾气带著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奇异香味,像是无数种鲜花和糖果腐烂混合后的味道,甜得让人喉咙发紧,头晕目眩。 仅仅是吸入一点点,就让人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热,意识產生轻微的模糊和愉悦的幻觉。 正是欢喜宗招牌的“情毒”! 粉红雾气翻滚著,如有生命般朝著徐长生包裹而去,试图从他口鼻皮肤渗透进去。 徐长生挑了挑眉,脸上连一丝紧张都欠奉。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在面前看似隨意地由上至下一划。 “嗤——” 一道淡金色的、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光幕,隨著他手指划过的轨跡骤然出现,竖立在他身前,宛如一道无形的神圣壁垒。 翻滚涌来的粉红毒雾一接触到这金色光幕,立刻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滋滋”声响,迅速消融、汽化,化为缕缕无害的青烟散去。 光幕纹丝不动,將所有的毒雾牢牢隔绝在外,连一丝气味都无法渗透过来。 “就这?” 第167章 地下室里有什么? 徐长生透过逐渐变淡的雾气,看向依旧在结印的“苏轩”替身,语气里的失望简直要溢出来。 “你们欢喜宗的招牌,到你手里就剩下这点熏蚊子的烟了?是不是偷工减料了?还是说……”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教你的人,自己也没学到家?” 毒雾深处,那个飘忽空洞、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你……果然有点真本事。” 他似乎没料到徐长生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情毒。 徐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不止一点。我说了,今天是来见识的,光看你们耍猴戏可不够。”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模糊,下一个瞬间,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刚刚稳住身形、正欲再次扑上的“苏玄”替身面前。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几乎无法捕捉。 “苏玄”替身显然没有这么高级的反应能力,它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徐长生右手化掌,掌心隱有微不可察的淡金光芒流转,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它的胸口正中。 “啪!” 一声並不响亮、却异常清脆的拍击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 “苏玄”替身浑身剧震,保持著双臂交叉的姿势僵在原地。 紧接著,以徐长生手掌按中的那一点为中心,它胸口“皮肤”迅速龟裂开来,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裂纹之下,露出的並非血肉骨骼,而是一种暗沉发黑、纹理粗糙的木质结构,还夹杂著一些灰白色的、像是泥土或石膏的材质。果然是个做工精良的傀儡。 在他这个玩傀儡术的宗师面前,眼前这个傀儡就和小孩子玩具一样。 徐长生看都没多看这具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傀儡一眼,身形再闪,如同瞬移般又出现在了依旧坐在沙发上、正抬头望来的“苏轩”替身左侧。 这一次,他並指如刀,闪电般切向“苏轩”替身的左肩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得像是折断了一根乾枯的树枝。 “苏轩”替身的整个左臂齐肩而断,直接掉落在地毯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断臂落地时发出“噗”的闷响,摔成了一堆混杂著木屑、碎布、泥块以及几颗已经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漆黑小珠子的垃圾。 正是之前被嵌在傀儡体內、用来模擬“苏轩”那阴柔气息和维持远程控制的核心部件,也混合了珠子的碎片。 两个替身傀儡几乎在眨眼间被重创,一个胸口碎裂僵直,一个断臂歪斜,动作变得极其迟缓而怪异,像两个关节严重损坏的破旧玩偶。 徐长生好整以暇地后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两个残破的“艺术品”,又瞥了一眼客厅中虽然被金光阻隔但仍在不断生成的粉红雾气,摇了摇头,嘆息道: “就这点压箱底的手段了?” 徐长生一脸认真。 “没別的了?你体內好歹也是域外来的贵客,布置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说出去都丟你们天魔界的脸啊。” 那个空洞的声音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但徐长生敏锐地感知到,瀰漫在客厅中、那股属於“苏轩”或者说控制者的阴冷核心气息,正在急速收缩! 像受惊的蛇一样,飞快地向著某个方向退去。 正是通往地下室的那个走廊方向! 想跑?或者,是想退回本体所在的核心区域? “现在想走?晚了点吧?” 徐长生轻笑一声,眼神骤然转厉。 他右手抬起,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置於唇边,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敲击在了空间的某个节点上。 紧接著—— “砰砰砰砰!” 客厅四个角落,天花板阴角线的缝隙里,那四颗充当“眼睛”的珠子,毫无徵兆地同时爆裂开来! 没有火光,只有四声短促沉闷的炸响,如同用力捏爆了四颗晒乾的豆子。 碎裂的黑色晶体粉末簌簌落下,混入灰尘之中。 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窥视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敌人的“视野”,被强行掐断。 徐长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几乎在窥阴珠爆裂的同时,他抬起右脚,看似隨意,实则蕴含千钧之力,朝著脚下的波斯地毯重重一踏! 脚掌落下的瞬间,他口中吐出一个清晰而有力的字: “破!” “咚!” 闷响声中,以他脚掌落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震盪波顺著地毯、地板迅速扩散开来。 下一秒,地板下方传来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咔嚓、咔啦”声,像是无数脆弱的玻璃器皿或者精密陶瓷件在內部同时碎裂! 紧接著,一股浓稠如墨、散发著不祥与束缚气息的黑气,猛地从地毯的经纬缝隙间喷涌而出,如同喷发的黑色泉眼! 这股黑气在空中扭曲盘旋,隱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的细小符文在闪烁、崩灭。 它发出不甘的、如同鬼泣般的嘶嘶声,试图凝聚成形,但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就像失去了所有支撑,迅速变淡、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如同陈年墓土般的腥臭余味。 地毯下精心布置、蓄势待发的缚灵阵,还未真正发威,就被徐长生这看似简单的一脚,直接踏破了核心阵眼,彻底摧毁! 隨著缚灵阵的破灭,那两个本就受损严重的傀儡替身,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维繫的力量,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们身上残留的阴冷气息如同退潮般消散,眼中的最后一点诡异光芒也彻底熄灭。 “哗啦……哗啦……” 两声轻响,两个傀儡彻底散架,化作两堆毫无生气的碎木、烂泥、破布和零碎零件,瘫在地毯上,与昂贵的波斯花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客厅里,失去了源头支撑的粉红色毒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最终彻底消散。 那股一直笼罩著別墅、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核心气息,也如同阳光下的露水,消失得乾乾净净,再也感知不到。 吊灯重新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芒,墙壁上的冰霜迅速融化,变成细密的水珠滑落。 室內的温度开始回升。 除了地毯上那两堆垃圾、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和甜腻余味,以及被撞歪的画框、颤动过的水晶灯,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徐长生站在原地,拍了拍双手,又低头掸了掸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模样不像刚刚经歷了一场短暂的、却暗藏凶险的超凡交锋,倒像是隨手清理了一下房间的杂物,轻鬆写意。 同时,窸窸窣窣的,几个纸人摇摇晃晃的走向地下室。 第168章 苏友乾甦醒,事情经过 派出去探路的纸人,迈著它那由薄薄黄纸叠成的、略显滑稽的小细腿,蹬蹬蹬地朝著通往地下室的走廊深处跑去。 徐长生分出一缕心神附著在它身上“看著”,確认它暂时安全后,才收回大部分注意力,转身重新走向沙发。 苏友乾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正咬著牙,用胳膊肘撑著沙发垫,一点一点地想把自己沉重的身体挪起来。 他脸上血色还没完全恢復,苍白里透著点蜡黄,额头上、鼻尖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手臂和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试了几次,刚撑起一点就又软下去,活像条刚离水的鱼,徒劳地扑腾。 旁边的李芙蓉也慢悠悠睁开了眼,眼神先是空茫茫的,没有焦点,像是还没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吊灯,熟悉的昂贵地毯…… 然后目光落到身边狼狈的丈夫身上,再转到站在面前的徐长生脸上。 她嘴唇开始哆嗦,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似的轻响,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惊恐。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像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往苏友乾背后躲,手指死死攥住丈夫睡衣的一角,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徐长生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分別轻轻点在苏友乾和李芙蓉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很快,点完即收,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两道温润平和的气息,顺著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突然灌下一大口温热的薑汤,又像疲惫至极时泡进了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暖流瞬间从肩膀被点中的地方炸开,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流过每一寸僵冷的肌肉和堵塞的经脉。 侵入他们体內的那股子阴寒邪气,还有残留的、让人意识昏沉迷乱的“情毒”毒素,被这股暖流一衝。 简直像滚汤泼雪,滋滋作响著迅速消融、溃散,最后化作几缕淡淡的灰气,从两人头顶百会穴的位置裊裊飘出,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呃啊……” 苏友乾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嘆息,紧绷的身体骤然放鬆下来,软软地陷进沙发靠垫里。 刚才还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根本不听使唤的手脚,这会儿忽然就找回了知觉,虽然还有点酸软,但至少能动了。 他手臂一用力,这次没费太大劲就坐直了身子,还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李芙蓉的反应更明显,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样。 她那双原本涣散迷茫的眼睛,迅速恢復了焦距和神采,虽然里面还残留著浓浓的惊惧和后怕,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空洞无神的样子。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看徐长生,又看看苏友乾,眼泪突然就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没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友乾连著喘了好几口大气,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劲儿总算顺过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至极地看向徐长生。 震惊、感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遭遇的后怕、还有对“苏轩”所作所为升腾起的愤怒和深深的不解与痛苦……种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滚交织,最后都化成了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才用那种干得像砂纸摩擦、还带著点颤音的嗓子,挤出一句话: “徐……徐贤侄,大恩不言谢……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夫妻俩这条命,恐怕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必说,劫后余生的恐惧还盘踞在心头。 徐长生隨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些感激的话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苏伯父客气了。家父当年与您也算有些交情,我既然碰上了,自然不能看著你们出事。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接切入正题: “苏轩人呢?他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提到“苏轩”这个名字,苏友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被背叛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了两秒,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 “我……我不知道他具体去哪儿了。今天早上,一切看起来都还……都还挺正常。” 他声音艰涩,“我们一起在餐厅吃的早饭,和平常一样。他还问了问我公司一个新投標项目的情况,说了几句看法,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苏友乾的声音低下去,带著深深的无力感,“大概……九点刚过吧,他说公司有个紧急董事会,得立刻过去,就先开车走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紧紧抓著自己胳膊、仍在微微发抖的李芙蓉,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像是在传递一点力量,然后继续道: “后来……大概是九点半左右,苏玄过来了。他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变得特別难看,铁青铁青的,拿著手机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苏友乾模仿著当时苏玄的语气和动作,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 “他就对著电话吼了一句『敢动我妹妹?!你们敢!』,然后什么也顾不上,只匆匆跟我们甩下一句『墨染出事了,我得马上去!』,连外套都没拿,转身就衝出门了。 他那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门口,引擎轰得震天响,一溜烟就没影了,快得我跟芙蓉都没反应过来……”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混合著痛苦、懊悔和深深自责的表情: “他们俩都走了以后,我跟芙蓉心里慌得不行,墨染那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坐立不安,就在这客厅里等消息,想著也许苏玄一会儿会打电话回来。 可等了大概……不到半小时?顶多二十分钟,我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眼皮沉得像掛了秤砣,怎么也睁不开,浑身一阵阵发冷,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芙蓉也说难受,说心慌,喘不上气……” 李芙蓉在旁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著补充: “是……是啊,难受死了,感觉像掉进了冰窟窿,又像有东西压在胸口……我们以为是不是急火攻心,或者早上吃的什么东西不对劲,想回楼上房间躺会儿歇歇…… 谁知道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黑,后面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友乾接过话头,声音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 “等我……等我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这沙发上,浑身动弹不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想喊也发不出声,只有眼睛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他们俩』……就是刚才坐在那儿的两个鬼东西,一动不动地在那儿…… 我那时候心里就知道坏了,出大事了,可什么都做不了,急得我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指著地毯上那两堆傀儡残骸,手都在抖。 徐长生刚开始安静地听著,听到苏玄喊著他妹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又是一个舔狗。 再然后他眉头微微蹙起,大脑飞速运转,梳理著时间线: 九点左右,苏轩藉口公司会议离开。 九点半左右,苏玄接到关於苏墨染出事的电话,匆忙赶往某处,很可能是废弃厂房。 隨后不久,苏友乾夫妇中毒中招,傀儡替身上场,別墅陷阱布置完成。 时间线很清晰,环环相扣。 那个把苏玄引走的电话,几乎可以肯定是苏轩的手笔,目的就是调虎离山,把苏玄引离別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而別墅这里,则布置成了一个针对“可能出现的搅局者”的陷阱,这个搅局者可能是察觉到苏家异常的任何势力或个人,当然,也包括他徐长生。 那么现在,苏玄的本体是在厂房了,还是什么地方,白夜竟然都没有发现,看来是有躲避查探的手段。 至於苏轩的本体,就是个迷了.... 他正思索间,口袋里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169章 白夜来电,返回厂房 是白夜。 徐长生立刻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大。” 白夜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带著明显的紧绷和警惕。 “厂房这边有动静了。刚刚有辆车直接衝进了厂区,速度很快,没走大门,是从侧面一个豁口撞进来的。 我们確认了,是苏玄来深海市后租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车牌没错。他一个人下的车,下车时动作很急,脸色……非常难看,像是在强压著怒火,但眼神很警惕,一直在观察四周环境。 他在厂房门口只停了几秒,然后就一头扎进那个破门里去了,没打手电,直接就进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两个人摸进去看看?还是继续在外面守著?” 徐长生眼神一凝,心道: 看来苏玄真的被引到厂房去了!就是时间线有些不对,而且看这架势,是明知可能有陷阱也硬闯了。 没想到这家人,这妹妹竟然是他的妹妹,昨天在纸人视角看到还以为他有多杀伐果断。 “叶子,听好了。” 徐长生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你和你的人,全部留在外面,给我隱蔽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重复一遍,谁也不准进!” 他加重了语气。 “厂房里面百分百有猫腻,苏轩十有八九就在里面等著他,或者有更阴险的布置。你们现在进去,不仅可能打草惊蛇,破坏苏玄那边的局面,更可能一头撞进陷阱里,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的任务是封锁外围所有可能的出口,盯死进出的人,同时確保自身安全,建立警戒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等我过来!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白夜在消化命令,隨即传来他坚定的回应: “明白!坚决执行命令!那我们……” “保持现有监视阵型,注意隱蔽,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新情况,哪怕只是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徐长生快速吩咐,“我这边事情马上处理完,立刻赶过去。” “是!老大你小心!” 掛了电话,徐长生看向沙发上面色更加苍白、写满惊惶和担忧的苏友乾夫妇。 苏友乾显然从刚才的对话里捕捉到了“苏玄”、“厂房”、“陷阱”这些关键词,急得又想站起来,被李芙蓉死死拉住。 “徐……徐贤侄,苏玄和苏轩,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友乾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好像误入了其他世界。 “不用想那么多,你们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徐长生语气沉稳,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把別墅所有门窗都从里面反锁好,窗帘也拉上。除了我回来,或者你们绝对信任的、能百分之百確认没问题的人,谁来都不要开门,说什么都別信。別墅里的威胁暂时被我清理了,不过地下室那边....” 他目光扫向通往地下室的昏暗走廊。 “你们绝对不要靠近,也不要试图去查看,等我回来处理。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就在这时,他附著在那探路纸人身上的那一缕心神,传来了一股微弱的的反馈。 小纸人已经顺利找到了地下室。 但此刻,那扇门以及门周围的一片区域,被一股能量场笼罩著。 纸人尝试靠近,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它传递迴来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门框周围隱隱流动的、暗沉如污血般的符文微光,以及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著血腥与阴冷腐败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有阵法!而且是不弱的隔绝兼防护阵法! 纸人这种灵性造物,靠得太近甚至有被侵蚀消散的风险。 徐长生眉头皱得更紧了。 地下室果然有鬼,而且防护严密。 但现在,厂房那边情况更紧急,苏玄已经入场,白夜他们也在外面等著,那边才是主战场。 地下室里不管藏著什么,优先级都得往后放。 他当机立断,不再试图让纸人强行突破。 心念一动,口袋里剩下的七八张裁剪好的黄表纸自动飘飞出来,悬浮在他身前。他双手快速掐了几个印诀,指尖灵光闪烁,分別点在这些黄表纸上。 纸片无风自动,飞快地摺叠、变形,眨眼间就变成了七八个形態各异的“纸兵”。 有的是持戈卫士,有的是盘蛇,有的是蹲踞的猛虎,虽然只有巴掌大,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去,守住地下室入口及周边通道。凡有阴邪之气异动或未经我许可者试图接近,示警,阻敌。” 徐长生低声敕令。 这些小纸兵齐齐“点头”,然后化作七八道微弱的黄光,“嗖嗖”几下就飞射向通往地下室的走廊,各自找到隱蔽角落或关键节点潜伏下来,瞬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预警兼封锁阵法。 虽然仓促布置,威力不算太强,但足以在徐长生回来之前,阻挡和预警大部分不怀好意的闯入者或地下室可能逸散出来的东西。 做完这些,徐长生不再耽搁,快步走向別墅大门。 手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他却又停住,回头看向沙发上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迷茫、愤怒和最后一丝期盼的苏友乾。 “苏伯父....” 徐长生声音平静。 “关於苏轩,有些事……可能远远超出了你们的认知和想像。我现在没法跟你们细说,说了你们也很难立刻理解和接受。 我只能告诉你们,现在这个『苏轩』,很可能……已经不是你们从小养大、认识的那个儿子了。 具体怎么回事,等我把苏玄,还有可能在那里的苏墨染,安全带回来之后,再跟你们解释。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待在这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反手將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带拢,隔绝了室內的一切。 第170章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门外,午后三四点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將別墅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丝阴冷潮气瞬间驱散。 精心打理的小花园里,色彩鲜艷的月季开得正盛,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花香。 造型別致的喷泉池水声潺潺,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祥和、美好,与別墅內刚刚发生的诡异凶险以及远方未知的危机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但徐长生的心,却沉静如水,苏轩,苏玄,废弃厂房,失踪的苏墨染……所有的线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荒凉的地方。 这齣真假少爷、域外入侵、家族伦理交织的复杂戏码,铺垫了这么久,终於要到揭晓关键一幕的时候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穿过花园小径,走出別墅院门,来到路边那辆依旧低调停著的红色超跑旁。 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如同沉睡的猛兽甦醒。 徐长生握紧方向盘,目光投向城市边缘、废弃厂房所在的那个方向,眼神锐利冰冷,如同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的刀锋。 “来吧,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了。” 他低声自语,一脚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几乎就在徐长生的跑车引擎声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同一时间,远在城郊的废弃厂房外,隱藏在荒草丛中的白夜,脸色骤然变了! 不是因为徐长生的离开,而是因为,厂房里面,突然传出了一连串声音! 那不是打斗声,也不是呼喝声。 而是惨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好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同时发出的、短促、悽厉、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惨叫! 声音混杂在一起,穿透厚重的砖墙和铁皮屋顶,在空旷的厂区迴荡,显得格外瘮人。 那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被滚油泼身、又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紧接著,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厂区,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白夜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看向手中那个连接著厂房內微型摄像头的小型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扭曲,布满雪花和乱码,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几个不同角度的画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模糊不清,信號极不稳定,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 “该死!” 白夜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老大刚叮嘱完不准进去,里面就出了这种变故! 苏玄还在里面! 那些惨叫……是谁发出的? 是苏玄?还是厂房里原本就有其他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几个同样脸色凝重的队员。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作为现场指挥,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可能的人员伤亡而无动於衷,坐等徐长生赶来。 万一就因为这等待的几分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白夜眼神一厉,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抬手,对著周围的队员快速打出几个专业手势。 一组、二组留守外围,扩大警戒圈,封锁所有出口,保持通讯,隨时准备接应! 三组、四组,跟我进去! 保持三角队形,注意交叉掩护,发现任何异常,优先示警,谨慎接敌! 队员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无声而迅速地行动起来。 外围的队员如同融入草丛的影子,迅速散开,占据了更有利的隱蔽和封锁位置。 而跟著白夜行动的三十几名队员,则迅速检查装备,子弹上膛,匕首出鞘,眼神锐利如鹰隼。 白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对著通讯器低声但清晰地下令: “各小组注意,a计划取消,执行b计划。外围组保持静默监视,內进组,跟我上!行动!” 他率先从隱蔽处跃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冲向厂房那扇半掩的破铁门。 身后的队员们紧隨其后,队形严密,脚步轻捷,只有衣袂与荒草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哐当!” 白夜用戴著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锈蚀严重、虚掩著的铁皮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厂房內部的光线比外面暗淡许多,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斜射进来,形成几道浑浊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昏沉沉的阴影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味、铁锈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的血腥味。 白夜和队员们端著枪,屏住呼吸,迅速在门口形成防御阵型,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著厂房內部。 然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借著门口和破洞投进来的些许光线,他们看清了厂房內部此刻的景象。 空旷、布满灰尘和废弃机器的厂房中央,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上百號人! 他们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將原本空旷的厂房中央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穿著统一的服装。 深色的练功马甲,样式復古,敞著怀,露出肌肉虬结的光膀子。 马甲的前胸和后背上,都用金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形態狰狞的龙形图案,在昏暗中隱隱反射著微光。 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但上百道冰冷、麻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闯入的白夜等人身上。 在这群“龙纹马甲”的最前方,站著两个人。 他们微微低著头,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但白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苏玄,和苏轩! 只是,此刻的两人,状態极其诡异。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苏玄原本的刚烈灼热,也不是苏轩那种阴柔甜腻。 而是一种统一的、令人极其不適的阴冷、混乱、暴戾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形成实质的黑雾,在他们周身繚绕。他们的头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当白夜等人闯入的脚步声响起时,这两人,同时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同步的僵硬姿態,抬起了头。 露出了他们的脸,和他们的眼睛。 苏玄的脸上面无表情,甚至带著一种死寂的灰败。 而苏轩的脸上,则掛著一丝极其诡异、扭曲的、不像活人能做出的笑容。 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他们的眼睛。 两人的眼眶里,眼白部分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纯粹到极致的漆黑!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如同深渊、如同最污秽墨汁般的黑暗,占据了整个眼眶。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在缓缓旋转,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也吞噬著所有与之对视者的心神。 白夜倒吸一口凉气,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后的队员们,呼吸也瞬间粗重了几分,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爬满了全身。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 第171章 突然出现的越野车 与此同时,城郊那条通往废弃厂区的公路上,一辆红色的超跑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疾驰。 徐长生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前方不断掠过的景物,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梳理著从苏家別墅得到的信息,推演著废弃厂房那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车窗外的风声被良好的隔音层过滤掉大半,只剩下低沉的呼啸,配合著引擎平稳有力的轰鸣,本该让人心潮澎湃,但徐长生的心里却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就在跑车刚刚驶过一个急弯,前方道路相对平直,他正准备再次深踩油门的瞬间—— “嗡!”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觉层面,仿佛脑子里有几根极其细微、但又確实存在的“弦”被同时绷断的震颤感! 徐长生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里的冷静迅速被锐利的警惕取代。 是心神联繫断了! 而且不是一根,是好几根,几乎在同一时间,乾脆利落地断了! 不是那种受到干扰时信號不稳、时断时续的模糊感,也不是距离过远导致的自然衰减,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地掐断了! 就像有人拿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剪刀,將他延伸出去的、连接著那几个潜伏在厂房內部的小纸人之间的无形灵性丝线,齐刷刷剪断。 丝线另一端传来的感知,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再无任何反馈。 那几个纸人,虽然不算精心炼製,但也不是普通凡物,附著了他一丝神念,等於是他延伸出去的耳目。 能同时、瞬间让它们全部失联,要么是厂房里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发,將它们瞬间摧毁了。 要么就是有某种专门针对灵体探测的东西被启动了,形成了强力的屏蔽或干扰场。 无论是哪种,都只说明一件事,厂房那边,出大乱子了! 而且这乱子,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也超过了白夜他们常规小队的应对范围! “麻烦了。” 徐长生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白夜他们。 这货虽然看起来冷静,但是內心还是很急躁的一人,就怕他头脑一热就衝进去了。 那里面现在就是个黑箱,鬼知道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他立刻鬆开扶著方向盘的右手,探向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准备立刻联繫白夜,用最严厉的口吻命令他们绝对不许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到了再说。 哪怕里面苏玄和苏轩打翻天,也得先在外围稳住。 然而,就在他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还没来得及拿起来的电光石火之间—— “轰——!!!” 侧后方,一阵狂暴到极点的引擎咆哮声,如同受伤猛兽的嘶吼,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公路的相对寧静! 那声音不是从正前方或对向车道传来,而是来自右侧,一条被茂密疯长的灌木丛和几棵歪脖子树几乎完全掩盖的、毫不起眼的泥土岔路! 徐长生眼角的余光,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捕捉到那辆车的全貌,只瞥见一团巨大的、墨绿色的钢铁阴影,如同从地狱里衝出的怪兽,带著一往无前、甚至同归於尽的疯狂气势,从侧后方狠狠插入了公路。 车头不偏不倚,正对著他这辆红色跑车驾驶位侧后方三分之二的位置,油门到底,狂冲而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事故,也不是酒驾失控,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的致命伏击! 目標明確,就是要將他连人带车撞毁在这条偏僻的城郊公路上!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 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体型庞大,底盘高,前保险槓明显加厚加固过,在阳光下闪著狰狞的寒光。 而徐长生开的这辆跑车,虽然性能卓越,但为了流线型和速度,车身结构相对低矮轻盈,侧面尤其脆弱。 以这个相对速度和撞击角度计算,就算徐长生反应神速,立刻猛打方向盘或者急剎车,也绝对避不开这致命一撞。 最大的可能,就是跑车被拦腰撞中,然后像个被巨人拍飞的玩具,翻滚著飞出公路,摔个七零八落,车里的人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叶凡这辆宝贝车……看来今天是保不住了。回头得让他找保险公司多要点,实在不行,让民调局后勤部给他报销,就说因公损毁。” 在这生死一瞬,徐长生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带著点黑色幽默。 不过,这念头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 下一刻,他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 握著方向盘的左手稳如磐石,甚至没有尝试去做任何徒劳的规避动作,因为根本来不及。 他空著的右手,手腕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金属手环,骤然间,亮了! 不是刺眼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从他手腕处迸发,如有生命,流淌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瞬间蔓延过他整条手臂,肩膀,躯干,双腿,直至全身! “鏘——!”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金铁交鸣又似龙吟般的脆响,在跑车狭小的空间內迴荡。 光芒瞬息收敛。 一套造型流畅、充满了未来科技般的精密机械美感的全身鎧甲,已经严丝合缝地將徐长生整个人包裹在內! 鎧甲通体呈现一种內敛的银灰色,线条凌厉而优美,关节处有著精密的伸缩结构。 面部也被全覆盖式的面甲遮蔽,只留出眼部两道冰蓝色的狭长视窗,冷冽而神秘。 这一切,从手环发光到鎧甲覆体,完成於撞击发生前的最后一剎那。 徐长生覆甲后的左手,在千分之一秒內调整了姿势,五指张开,掌心向外,稳稳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车门的外侧。 右臂则曲起,小臂上瞬间延展出一面弧度优美、边缘锋利的银色臂盾,护在身前。 “砰——!!!!!!” “轰隆!!!” “咔嚓!哗啦——!!!” 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瞬间淹没了公路上所有的声音! 那不是单一的撞击声,而是无数令人牙酸的噪音混合在一起的死亡交响! 金属被巨力挤压、撕裂、扭曲的刺耳尖啸;强化玻璃瞬间粉碎、化为亿万晶莹碎片爆射开来的清脆炸裂;底盘骨架承受不住衝击、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呻吟;还有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发出的焦臭与尖鸣…… 那辆如同蛮牛般衝来的墨绿色改装越野车,用它那加固过的、如同攻城锤般的车头,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红色超跑的左侧后门和c柱的位置! 在绝对的力量和吨位差距面前,跑车那流线型的优雅车身,脆弱得如同孩子用积木搭成的玩具。 撞击点瞬间向內凹陷、崩塌,整个左侧车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攥,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形状。 车门被硬生生撕裂,打著旋儿飞出去几十米远,哐当一声砸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c柱断裂,车顶塌陷,后窗和前挡风玻璃同时炸成白茫茫的蛛网,然后轰然碎裂。 整辆红色跑车,被这股狂暴的动能横向推了出去,在路面上剧烈地旋转、侧滑,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留下两道焦黑的、触目惊心的划痕,一路火星四溅。 最终,它像个被丟弃的破罐头盒子,一头撞在了公路另一侧的金属防护栏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不动了。 车体严重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有几缕黑烟从扭曲的引擎盖缝隙里裊裊冒出,述说著刚才的惨烈。 然而,就在这堆几乎变成废铁的跑车残骸旁边,就在那辆同样车头严重损毁、引擎盖翘起、冒著白烟的越野车正前方,一个身影,却稳稳地矗立在原地,如同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徐长生覆盖全身的银灰色鎧甲,双脚之下,特製的抓地结构深深扣入坚硬的柏油路面,甚至將路面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纹。 他就站在原本跑车驾驶位的位置,身形没有丝毫后退,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抬起的、覆盖著厚重臂甲的左臂,那只手掌,此刻正稳稳地、牢牢地按在越野车那已经变形凹陷的车头上! 任凭这数吨重的钢铁野兽如何咆哮、前轮如何空转、发动机如何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嘶吼,都无法再推动他分毫! 那画面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与荒诞的衝击力。 一个人,单手,顶住了一辆全速衝撞而来的改装越野车! 第172章 车內的人好像是.... 徐长生的声音通过面甲內传出,带著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平静又冰冷: “赶著投胎,也用不著这么急,前面路口左转,火葬场今天好像不排队。” 话音刚落,他抵住车头的左臂上,一道道细如髮丝、却璀璨刺眼的湛蓝色电蛇,凭空浮现,在他银灰色的臂甲表面跳跃、流转,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爆响。 “五雷掌心,破煞!”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密集而急促的电流窜动声! 那跳跃的蓝色电蛇瞬间攀附上越野车的金属车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沿著车身表面飞速蔓延! 眨眼间,整辆越野车都被一层跳跃的、危险的蓝色电网所覆盖! “呃啊——!” 车內隱约传来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以及身体剧烈抽搐撞击车体的声音。 下一秒,越野车那台还在苟延残喘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如同打嗝般的怪响,彻底熄火。 所有车灯,无论是前大灯、尾灯还是仪錶盘的光,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整辆车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头凹陷处和引擎盖下冒出的缕缕白烟,以及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和泄漏的汽油味,证明著它刚才的狂暴。 徐长生收回左臂,那跳跃的电弧也隨之隱没在鎧甲之下。 他迈开步子,覆盖著金属战靴的脚踩过一地狼藉的汽车碎片和玻璃渣,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走到越野车严重变形的驾驶室旁。 驾驶室的门因为撞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车窗玻璃全碎。 安全气囊炸开,又瘪了下去,车內一片狼藉。 徐长生覆甲的右手伸出,五根金属手指扣住扭曲变形的车门框边缘,也没见他如何用力,只是轻轻一扯。 “嘎吱——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那扇厚重的车门,连同部分门框,就像撕开一块受潮的硬纸板,被他轻而易举地扯了下来,隨手丟在一边,发出沉重的闷响。 驾驶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安全气囊爆开后的化学粉末气味。 驾驶座上,瘫坐著一个男人。 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留著贴头皮的青皮寸头,能看见头皮上狰狞的纹身图案。 他身材极为壮硕,哪怕坐著,也能看出那身肌肉將身上那件深色的、绣著扭曲龙纹的紧身马甲撑得紧绷绷的。 此刻,他显然被刚才的猛烈撞击和紧隨其后的高压电击搞得够呛,脸色惨白,口鼻处都有血跡渗出,还混合著一些白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但当徐长生视线落在他脸上时,这壮汉涣散的眼珠似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竟然奇蹟般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徐长生覆盖面甲的脸,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剧痛、疯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完成使命般的诡异笑容。 那笑容扭曲至极,看得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破风箱般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光芒迅速黯淡、熄灭,脑袋一歪,彻底瘫软在破碎的座椅上,没了声息。 徐长生伸出两根金属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触手一片冰冷,脉搏已经彻底停止。 自绝心脉,好乾脆的手段。 看来是事先就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但事后必死的猛药,任务失败或被捕就自动触发,连审讯的机会都不给。 “龙王殿的人?” 徐长生收回手,目光落在那龙纹马甲上,又扫过壮汉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和开始僵硬的肢体。 “应该是魔王殿的人,看来和苏轩有联繫,又或者魔王殿其实也是域外天魔掌控的势力。” 他没时间仔细检查尸体了。 厂房那边的心神联繫中断,白夜他们很可能已经因为变故提前进去,情况不明。 每耽搁一秒,变数就多一分。 徐长生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覆盖全身的银灰色鎧甲,如同有生命般,从四肢末端开始,迅速向內收缩、流动、变形。 那些精密的部件如同液態金属般融化,沿著他的身体表面回流,发出极其细微的、悦耳的金属摩擦和重组声。 眨眼间,威风凛凛的全身鎧便消失不见,重新在他右手手腕上匯聚、凝固,变回了那个看似朴素无华的银色手环。 徐长生抬起右手,看著手腕上的“千机”,低声念诵了一句简短的法咒,同时將一缕精纯的造化之气注入其中。 “千机百变,化虎,行!” 那银色手环应声自动脱离了他的手腕,悬浮於他身前半空。 只见它瞬间“活”了过来,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水银,开始飞速地延展、变形、重组! 银色的流体在空中勾勒、塑形。 先是强健有力的四肢和利爪,然后是修长矫健、充满爆发力躯干,一条钢鞭似的长尾灵活地摆动成形,最后,一个威严凶猛、栩栩如生的金属虎头凝聚而出,双目位置,两颗冰蓝色的宝石骤然亮起,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捷,充满了机械的美感和玄学造物的神奇。 呼吸之间,一尊肩高近乎齐胸、体长超过三米、通体银光流转、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金属白虎,便静静地佇立在徐长生面前。 它虽是金属铸造,却毫无呆板之感,每一块肌肉的轮廓,每一处关节的构造,都透著精悍与灵动。 幽蓝的光芒在关节缝隙和某些玄奥纹路中缓缓流转,为这尊机械造物增添了一份神秘与威严。 金属白虎微微低下头,那双冰蓝色的电子眼看向徐长生,透出一丝温顺与服从。 它前肢微屈,做出了一个便於骑乘的姿势,背部光滑的金属自动调整,形成了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鞍座形状。 徐长生没有半分迟疑,上前一步,一手按住虎颈,利落地翻身而上,稳稳坐在了鞍座之中。 金属触感冰凉,但坐上去却意外地贴合稳固。 “走!去城西那个废弃厂区,用你最快的速度!” 徐长生轻轻拍了拍白虎的脖颈,语气急促但清晰。 “吼——!!” 金属白虎抬起头,极具穿透力的虎啸声从它口中发出,在这片刚刚经歷撞击、一片狼藉的公路上迴荡。 声音中的威严与力量感,足以让任何听到的生物心生寒意。 啸声未落,白虎四肢那由特殊合金构成的利爪猛地扣紧地面,在柏油路面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抓痕。 下一刻,它庞大而矫健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流光,如同脱离弓弦的银色箭矢,又像是一道贴著地面飞驰的闪电,朝著废弃厂房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刚才那辆红色超跑的性能极限! 公路两旁的树木、路灯、田野,瞬间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带,疯狂地向后倒退。 猛烈的风压迎面扑来,吹得徐长生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扬,但他坐在虎背上却稳如泰山,周身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將大部分气流排开。 “白夜,你小子最好机灵点,別真一头扎进去了……” 徐长生心中默念,催促著座下金属白虎再次提速。 银色的光影,在午后空旷的城郊公路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迅速消失在道路的转弯处。 只留下身后那两辆撞毁的汽车残骸,以及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伏击与反杀。 风,在耳边呼啸,带著秋日田野特有的乾燥气息和远处隱约的工业尘埃味道。 徐长生的心,却比这金属白虎的速度更快,早已飞向了那片不详的废弃厂区。 第173章 苏玄出手 就在徐长生驾驭著千机所化的金属白虎,如同银色流星般划破郊区公路,朝著废弃厂房疾驰而来之时,厂房之內,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昏黄浑浊的光线从破漏的屋顶和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和锈跡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块垒。 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混合著一股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东西腐烂般的阴冷气息。 白夜和他的队员们围成一个紧凑的防御圈,枪口对外,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上,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面前,是黑压压一片、沉默佇立的上百名“龙纹马甲”壮汉,以及站在最前方、气息诡异到极点的苏玄与苏轩。 苏轩微微歪著头,脸上掛著一种极其不协调的笑容。 那笑容既不像他平日里偽装出的温和无害,也不像昨夜流露出的阴冷邪异,而是一种仿佛孩童得到了新奇玩具,又带著点猫捉老鼠般戏謔的混合表情,僵硬地贴在脸上,看著就让人心底发毛。 他的眼睛,连同旁边苏玄的眼睛,都只剩下纯粹的、深渊般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吸收光线的黑暗。 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伙的。 “你们民调局的人……” 苏轩开口了,声音嘶哑刺耳,忽高忽低,一会儿是年轻男子的声线,一会儿又夹杂著尖细的女声和苍老的杂音,像是好几个人同时捏著嗓子在说话,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哪儿都有你们,像闻著腥味的苍蝇。” 白夜面沉如水,帽檐下的眼神锐利,死死锁定著苏轩和苏玄。 他缓缓移动枪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民调局办案!前面的人,听著!立刻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放弃抵抗,接受调查!重复,立刻放弃抵抗!” 他一连喊了三遍,標准流程。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上百名壮汉更加冰冷的凝视,以及苏轩脸上愈发扩大的、扭曲的笑容。 “调查?” 苏轩旁边的苏玄,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同样怪异,原本属於苏玄的、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里,混入了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暴戾。 “废话真多。先把这些碍事的虫子清理掉,等徐长生过来,一併解决。魔神大人交代的事情,不容有失。” 他说话时,周身繚绕的黑色雾气似乎浓郁了几分,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让离得近的几个民调局队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轩闻言,发出“咯咯”的怪笑声,那忽男忽女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急什么?徐长生那边,我安排了小点心,够他忙活一阵子了。一时半会儿,他赶不过来。你这么想活动筋骨……” 他漆黑的眼眶“望”向白夜等人,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就,你先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苏玄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就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扑向猎物!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人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携裹著森然魔气,直扑白夜!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白夜瞳孔骤缩! 他虽早有防备,但对方爆发出的速度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体向侧面急闪,同时口中暴喝: “开火!自由射击!注意目標苏玄苏轩!其他人压制!” “噠噠噠噠——!!” 命令出口的瞬间,训练有素的民调局队员们已经扣动了扳机!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厂房的死寂! 火光在昏暗中闪烁,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扑来的苏玄,以及他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龙纹马甲壮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开枪的队员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 只见苏玄在疾冲中,身体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摆动,速度快得拉出了一串模糊的幻影! 大部分射向他的子弹,竟然被他以毫釐之差险险避开! 偶尔有几颗擦中他的身体,却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打在坚韧的皮革上,仅仅让他冲势微微一滯,留下几个浅浅的弹孔,渗出的竟是粘稠发黑的液体,而非鲜血!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漆黑的眼睛锁定白夜,速度丝毫不减!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龙纹马甲壮汉! 子弹射入人群,发出“噗嗤噗嗤”的入肉声,血花四溅! 当场就有十几个壮汉身躯狂震,被打得踉蹌后退,甚至栽倒在地! 但……倒下的人,很快就用扭曲的姿態重新爬了起来! 那些足以让常人失去行动能力的枪伤,在他们身上仿佛只是无关痛痒的皮外伤!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只有眉心处隱隱浮现的一缕黑气,显得格外邪异。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野兽,踩著同伴或自己的鲜血,继续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有的胸口开了洞,有的手臂被打断耷拉著,有的腿上血如泉涌,但他们仿佛毫无知觉,只是迈著或蹣跚或坚定的步子,朝著民调局的防御圈压过来! “停止射击!节省弹药!近身战!” 白夜见状,立刻改变指令。 面对这种近乎“不死”的敌人,枪械的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可能因为换弹间隙被近身导致惨重伤亡。 几乎在他下令的同时,苏玄已经衝破弹幕,杀到了他面前! 两把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漆黑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一上一下,直刺白夜咽喉和小腹! 招式狠辣凌厉,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白夜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左右手在腰间一抹,仿佛变魔术般,两把造型奇特的兵刃已然在手! 左手,是一把厚背薄刃、刃口闪烁著森寒油光的杀猪刀! 刀身宽短,刀背厚重,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陋,但握在白夜手中,却自有一股屠夫面对猪羊般的沉稳与煞气! 右手,则是一把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刀柄处刻著狰狞鬼头的鬼头刀! 此刀一出,一股子尸山血海的惨烈凶煞之气便瀰漫开来! 第174章 意外之人出现 “鐺!鐺!” 两声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同时炸响! 火星在昏暗中迸溅! 白夜左手杀猪刀向上一撩,精准地架开了刺向咽喉的匕首,刀身传来的巨力让他手臂微麻。 右手鬼头刀则向下斜劈,刀锋与另一把匕首狠狠磕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击不中,苏玄身形如鬼魅般滑开,两把匕首舞动如风,化作一片漆黑的光幕,从四面八方罩向白夜! 他的招式简单直接,却招招不离要害:眼睛、咽喉、心臟、下阴……全是战场上最有效、最致命的打法! 速度快,力量大,角度刁钻,更带著一股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疯魔气势! 白夜却是丝毫不乱。 他脚步扎根,身形稳如磐石,手中一刀一刀,风格竟是大开大合,却又粗中有细! 杀猪刀在他左手中,时而如门板般横拍竖挡,格开匕首的刺击,时而又如庖丁解牛,沿著诡异的角度反撩斜切,专找苏玄招式衔接的破绽和关节要害! 那厚重的刀背拍在苏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竟能打得魔气繚绕的苏玄动作微滯。 而右手的鬼头刀,更是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这刀法走的完全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劈、砍、斩、扫,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著悽厉的风啸! 刀光闪烁间,仿佛有无数战场亡魂在哀嚎,煞气冲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玄那精妙狠辣的匕首招式,在这狂风暴雨般的霸道刀法面前,竟被逼得有些束手束脚,不得不连连后退闪避,依靠更快的速度和魔气增强的体魄来周旋。 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 刀光匕影纵横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白夜刀法沉稳凶悍,攻守兼备;苏玄身法诡异迅捷,招招夺命。 杀猪刀的刁钻与鬼头刀的霸道相辅相成,竟隱隱压制住了魔化苏玄那战场搏杀的凌厉! 两人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废弃的机器零件被溢散的刀气劲风切割得嗤嗤作响! 就在白夜与苏玄激战正酣之时,厂房內其他地方的战斗也彻底爆发! 失去了枪械的压制,那上百名魔神殿壮汉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虽然动作因伤势显得有些僵硬,但力量奇大,不惧疼痛,配合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凶悍,扑向民调局的队员们! “结阵!相互掩护!”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队员厉声高呼。 民调局的队员们显然也非庸手,面对这群“怪物”,虽惊不乱。 他们迅速收缩队形,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简易的战阵。 手中武器也换成了特製的镇灵匕首、破邪短棍或是缠绕著符文的甩棍,刀刃棍身上隱隱有微光流转。 “砰!” 一名队员侧身躲开一名壮汉的扑击,手中破邪短棍顺势狠狠砸在对方膝关节侧后方! 那壮汉腿一软,跪倒在地,但立刻伸出双手死死抱住队员的小腿! 另一名队员见状,手中镇灵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刺入那壮汉的后颈! 匕首上的符文亮起,壮汉浑身剧烈抽搐,眉心黑气剧烈翻腾,但抱著腿的手竟然还没鬆开! “滚开!” 第三名队员一脚踹在壮汉面门,將其踢得翻滚出去,才解了围。 但就这么一耽搁,又有几名壮汉围了上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厂房內怒吼声、痛哼声、兵刃碰撞声、肉体打击声响成一片! 民调局队员们凭藉默契的配合和精良的装备,竭力抵挡著数量远超己方、且悍不畏死的敌人。 不时有壮汉被击倒,但他们往往很快又能爬起,或者直接抱住队员的身体限制行动,给同伴创造机会。 战斗异常惨烈,短短片刻,便有民调局队员受伤掛彩,血腥味愈发浓郁。 外围留守的队员听到里面激烈的战斗声和同伴的呼喝,知道情况有变,一部分人立刻按照预案衝进厂房支援。 入口处顿时更加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战局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厂房几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三个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第一个,出现在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 这人看著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岁,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款式极其古老的深青色粗布大褂,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颇有点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气质。 但他手里拿著的东西,却与这气质格格不入。 他左手拎著一把油光鋥亮、刀刃宽厚的厚背菜刀,右手则提著一口硕大无比、黑乎乎、沉甸甸的圆底大铁锅。 那铁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锅底甚至还有常年烟燻火燎留下的焦黑痕跡。 青年脸上带著一种混不吝的惫懒笑容,眼神却扫视著战场,像是在菜市场打量待宰的猪羊。 第二个,出现在一根倾倒的水泥柱阴影下。 这人穿著一身黑色绸缎质地的马褂,上面用金线绣著些模糊的卦象图案,手里拿著一桿白布幡子,幡子上写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算无遗漏”。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头髮是时下流行的碎发,但眼神飘忽,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像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 他出现后,並不急於参战,而是靠著水泥柱,好整以暇地摇著那杆幡子,像是在看戏。 第三个,出现在一台废弃工具机的顶部。 这人三十岁左右,麵皮白净,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他穿著一身料子极好的白色唐装,唐装的前胸后背,用银线绣著两条栩栩如生的蟠龙。 他背著一个半旧的棕褐色皮质药箱,药箱边角磨得发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战场,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淡漠,如同医生在观察手术台上的病人。 这三人的出现毫无徵兆,但他们的身上,都繚绕著一层淡淡的、与苏玄苏轩同源却更加凝练精纯的黑色气息。 这气息並不张扬,却让注意到他们的人,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嘖,民调局的渣渣们,还挺能打。” 穿著青大褂、拎著菜刀铁锅的青年咂了咂嘴,声音带著点玩世不恭。 “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我这口『五味锅』的燉煮。” 话音未落,他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只见他右手抡起那口硕大的黑铁锅,如同挥动一面巨盾,猛地朝距离最近的两名正在与壮汉缠斗的民调局队员横扫过去! “小心!” 旁边一名队员惊呼提醒,但已然来不及! 那黑锅看似笨重,挥动起来却势大力沉,带著一股恶风! 两名队员仓促间举起手中兵器格挡。 “鐺!砰!” 先是短棍与铁锅碰撞的巨响,紧接著是肉体被拍中的闷响! 那两名队员如同被狂奔的卡车侧面撞上,手中的特製短棍应声而断,整个人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软软滑落,不知死活! 一击得手,青褂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显得有几分憨厚,如果忽略他手中的凶器的话。 他脚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左手菜刀划过诡异的弧线,轻易割开一名试图偷袭的民调局队员的战术背心,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右手铁锅再次抡起,这一次,锅口对准的,赫然是正与苏玄激战的白夜后心! “白队!后面!” 一直在战阵中指挥协调的一名副队长目眥欲裂,嘶声大喊! 第175章 阿宾来了 白夜的呼吸已经有些粗重。 额角的汗水混著灰尘,滑过眉骨,渗进眼角,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全副心神都锁定在眼前这个“苏玄”身上。 鬼头刀刚盪开对方刺向自己肋下的那记阴狠匕首,刀刃与匕首相撞,迸溅出的火星在昏暗中一闪而逝,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颳得人耳膜生疼。 左手杀猪刀正要顺势反撩,攻其必救,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右侧方一道黑影挟著恶风,呼啸而来! 是那个穿著青大褂、拎著黑铁锅的怪人!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自己侧后方,那口沉甸甸、黑乎乎、边缘还沾著可疑油渍的大铁锅,正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自己的后心猛砸过来! 锅未至,那股混杂著油烟和陈年铁锈的腥风已经压得他后背汗毛倒竖! 躲不开! 白夜心头一沉。 正面的苏玄像是疯狗一样缠著他,两把漆黑匕首舞得密不透风,招招不离要害,逼得他必须全力应对,根本抽不出半分力气和空隙来应付背后的偷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皮肤被劲风压得微微凹陷,那铁锅冰冷的寒意似乎已经透过了战术背心,渗进了骨头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剎那,另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也悄然而至。 那个一直靠在水泥柱旁、摇著“算无遗漏”白布幡的算命马褂青年,嘴角那丝讥誚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他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那杆白幡朝著白夜的方向轻轻一晃。 没有破空声,没有劲风呼啸。 但一股淡淡的、如同劣质香烛焚烧后產生的灰黑色烟雾,却从那白幡的幡面上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这烟雾凝而不散,聚而成缕,速度快得诡异,无声无息,如同一只窥伺已久的毒蛇,昂首吐信,朝著白夜的天灵盖蜿蜒笼罩而下! 烟雾过处,带著一股甜腻到发齁、又隱隱带著腐朽气味的怪香。 旁边两个正与魔神殿壮汉缠斗的民调局队员,不小心吸进去一丝,动作立刻僵住,眼神瞬间涣散成一片空洞,手里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人则像两截失去了支撑的木桩,软软地瘫倒下去,发出沉闷的落地声,竟是瞬间陷入了深度昏迷! 头顶毒烟罩顶,背后铁锅砸脊,正面还有苏玄的亡命搏杀! 这还没完! “嗤——嗤——嗤——” 三声极其轻微、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破空锐响,几乎是贴著灰黑毒烟的尾巴,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激射而至! 是那个站在废弃工具机顶端、一身白唐装、背著药箱的金丝眼镜男! 他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右手,三根细如牛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幽蓝色诡异光泽的银针,夹在他修长白皙的指缝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手腕只是轻轻一抖,动作优雅得如同拈花,但那三根银针却如同被强弩射出,化作三道微不可察的蓝色寒星,呈“品”字形,穿过混乱战场上人与人之间的狭窄缝隙,精准无比地射向白夜的后颈大椎穴、右侧肩井穴和左侧腰眼穴! 这三个穴位,皆是人身要穴,关联气血运转,一旦被这明显淬了剧毒的银针扎中,轻则半边身子麻痹,重则瞬间毒气攻心,立毙当场! 角度之刁,时机之毒,用心之狠,与那铁锅、毒烟的偷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再加上正面苏玄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的疯狂纠缠,这简直是一个为白夜量身定做的、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白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背后铁锅撕裂空气的沉闷风压,“闻到”头顶毒烟那甜腻腐朽的死亡气息,“感知”到那三缕冰蓝寒星刺破空气的细微震颤!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苏玄那漆黑无瞳的眼眶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是猎物即將落入陷阱、鲜血即將迸溅时,猎食者特有的兴奋与残忍! 白夜握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就算是死,也要拉眼前这个魔人垫背! 就在这千钧一髮、电光石火之际! 一个略带几分少年稚气、却又充满了张扬不羈味道的男声,如同凭空炸响的惊雷,陡然在厂房空旷的上空迴荡开来: “喂喂喂!你们这群魔门的渣滓,还要不要点脸了?四个打一个,还搞偷袭?这路数也太下三滥了吧!街边打架的小混混都比你们讲究!” 隨著这声音—— “duang——!!!!!” 一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洪亮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巨响,如同古剎巨钟被攻城锤狠狠撞响,又像两座铁山以全力对撼,猛地从白夜身后爆发开来! 声浪滚滚,震得厂房顶棚的灰尘簌簌而下,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甚至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只见白夜身后,那口眼看就要將他脊梁骨砸碎的黑铁大锅前方,凭空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口锅。 一口银光闪闪、造型普通、甚至锅底边缘还能看到些许疑似煎蛋残留的平底煎锅。 这口平底锅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就像变魔术一样。 它不大,比那黑铁锅小了整整两圈,厚度也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就是这么一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平底锅,此刻却如同最坚实的盾牌,稳稳地、牢牢地、纹丝不动地挡在了那势如千钧的黑铁锅前! 两锅相撞! 想像中铁锅碎、平底锅扁、白夜吐血倒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口银光闪闪的平底锅,连晃都没晃一下,锅底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反而是那口携著开碑裂石之势砸下的沉重黑铁锅,像是全力一拳砸在了浇筑了十米厚的合金钢板上,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令人牙根发酸的“哐嘡”哀鸣! 而那平底锅上有一丝银光流动,这是平底锅自带的反弹符文沿著锅汹涌反弹回去! “唔——!” 青大褂青年脸上的惫懒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一丝痛苦。 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锅柄传来,虎口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震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胀痛,失去了知觉。 那口陪伴他多年、不知砸碎过多少对手脑袋的黑铁锅,第一次如此不听使唤,脱手欲飞!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后背“砰”一声撞在一台生锈的车床上,才勉强止住退势,胸口血气翻腾,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口救命的平底锅,以及它飞来的方向。 第176章 还有其他人 几乎在平底锅挡住铁锅的同一时间—— “呼——!” 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毫无徵兆地在白夜身侧凭空捲起! 这风来得极其古怪,不是自然生成的气流,风向集中,力道刚猛,目標明確。 正是那笼罩向白夜头顶的灰黑色迷魂毒烟! 风势之强,竟將那凝练如蛇的毒烟吹得倒卷而回,比来时更快! 只见白夜侧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剃著贴头皮的青皮寸头,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斜斜划到颧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粗獷的男性魅力。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紧身背心,绷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古铜色肌肉,两条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青筋虬结如龙。 下身一条沾满油污和尘土的迷彩工装裤,脚上一双厚重的军用皮靴,鞋底还沾著新鲜的泥块。 此刻,这尊铁塔般的汉子,正右手握著一把看起来比他脸盘还大的、用某种不知名禽类羽毛和坚韧木柄製成的大蒲扇,刚才那股吹散毒烟的怪风,显然就是这蒲扇隨手一扇的杰作。 “呸!什么玩意儿,乌烟瘴气的!” 刀疤壮汉啐了一口,声如闷雷,带著浓浓的嫌弃。 他左手叉腰,右手隨意地挥了挥那把大得夸张的蒲扇,像是在驱赶苍蝇。 那被倒扇回去的灰黑色毒烟,失了控制,飘飘荡荡,正好笼罩住了四五个嗷嗷叫著扑向另一名民调局队员的魔神殿壮汉。 那几个壮汉被毒烟当头罩下,前冲的脚步顿时一乱,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恍惚,脸上凶狠的表情被一种茫然的傻笑取代,手里的棍棒也“哐当”掉地。 他们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踉蹌转了两圈,嘴里含糊地嘟囔著听不懂的词句,然后一个接一个,软泥般瘫倒在地,鼾声隨即响了起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嘿,风大,小心別迷了眼。” 刀疤壮汉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对著不远处脸色阴沉的算命马褂青年嘿嘿一笑,语气调侃,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蒲扇交到左手,右腿如同钢鞭般毫无徵兆地侧踢而出! “砰!砰!” 两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两个趁著他说话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魔神殿壮汉,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红色浆液,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四五个同伴,滚作一团,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就在刀疤壮汉扇风、踢人的同时,那三根淬毒银针,也已飞射至白夜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眼看就要命中!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簪轻碰瓷盘的响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三道细微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色流光,后发先至,从厂房门口的方向电射而来,精准得不可思议,分毫不差地击打在了三根幽蓝银针最脆弱的针尖之上! 针尖对芒! 三根来势汹汹的毒针,就像被精准狙击的飞虫,飞行轨跡瞬间被改变,打著旋儿偏离了目標,“篤!篤!篤!”三声,深深钉入了白夜侧后方一个废弃的木条箱上,针尾兀自高频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吟。 而那三道银色流光,在撞飞毒针后,去势竟丝毫未减,反而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而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飞鸟,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站在工具机顶端、刚刚发出银针的白唐装眼镜男反射回去! 这次,终於能看清了。 那是三把长度不过三寸、薄如柳叶、刃口在昏暗中流淌著水银般寒光的手术刀! 刀身线条流畅完美,宛如艺术品,但其上蕴含的锋锐与杀机,却让人不寒而慄。 眼镜男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如同瞬间失去了重量,隨著那三道手术刀带起的微弱气流,轻飘飘地向左侧平移了半尺,如同风中柳絮,又似鬼魅移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直奔咽喉和心臟的两把飞刀。 第三把手术刀,则是擦著他那副金丝眼镜的金属边框飞过,“夺”的一声闷响,深深扎进他身后斑驳的砖墙之中,直至没柄,只在墙外留下一个细微的孔洞和几丝裂纹。 “嘖,反应还挺快。” 一个带著些许慵懒倦意、却又像手术刀般清晰锐利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遗憾。 厂房內,几乎所有人,无论是民调局队员,还是魔神殿的壮汉,亦或是那三个偷袭的怪人,都不由自主地,或惊愕、或警惕、或茫然地,將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厂房那扇半开半掩、锈跡斑斑的破旧铁皮大门处。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倚靠在了门框边。 来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斯文,戴著一副纤薄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穿著一身笔挺合体的深海市警察夏季常服,浅蓝色短袖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警衔显示著他的级別不低。 藏青色警裤裤线笔直,黑色皮鞋擦得鋥亮。 他双手鬆松地插在裤兜里,姿態閒適得仿佛不是置身於血腥混乱、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在某个午后悠閒地靠在自家门廊下,欣赏花园风景。 刚才那三把神出鬼没、救下白夜、又险些让眼镜男吃亏的柳叶手术刀,显然就是出自这位看起来更像文职警督的中年人之手。 这突如其来的三人组,出场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手段一个比一个惊人,如同三颗重磅炸弹,接连投入这锅即將沸腾的绝境油汤之中,瞬间將原本一边倒的、针对白夜的必杀之局,炸得支离破碎! 拎著黑铁锅的青大褂青年,此刻正甩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盯著那口掉在地上、依旧银光闪闪、连个划痕都没有的平底锅,眼神惊疑不定。 摇幡的算命马褂青年,早已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讥誚表情,眉头紧皱,手指下意识地捻动著幡杆,目光在那把夸张的大蒲扇和门口倚著的警服中年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在快速评估著新出现的变数。 站在高处的白唐装眼镜男,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门口那位警服中年身上,刚才那三把飞刀,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而被围在中央、压力骤减的白夜,趁机猛地一刀逼退因为变故而攻势稍缓的苏玄,脚下步伐连错,向后疾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胸膛微微起伏,大口喘息了几下,抬手抹去额角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三人,眼底深处那抹决死的厉色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总算来了”的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又被他们看到狼狈样”的无奈。 第177章 阿宾,侯龙涛,黄飞虎 “阿宾,涛子,虎哥……” 白夜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搏杀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腕,看著那造型各异、画风清奇的三人组,嘴角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你们这齣场……还能再浮夸点吗?特別是你,阿宾,你那口锅……” “浮夸?叶子哥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 站在那堆废弃钢管上、一手叉腰、一手把刚才捡起来那口银色平底锅在指尖飞快旋转的“刺蝟头”少年阿宾,闻言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 他顶著一头渣男锡纸烫,染了银色的刺蝟头,脖子上掛著条造型夸张的骷髏项炼,身上是印著诡异涂鸦的宽鬆t恤和破洞牛仔裤,脚下踩著双限量版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某个cos现场过来的二次元。 他衝著白夜翻了老大一个白眼,手腕一抖,那口滴溜溜转的平底锅“啪”一声稳稳落在掌心,锅底朝外,像面盾牌似的被他举在身前。 他另一只手则拎著那把超大號扳手,此刻上面还沾著些暗红色的可疑痕跡和一点粘稠物。 “我浮夸?我的好叶子哥誒!你不知道我难得来一趟深海吗?” 阿宾语气委屈,表情夸张。 “刚才长生老大一个紧急呼叫,说你有血光之灾,兄弟我正跟妹子在游戏厅玩跳舞机呢,连闯关奖励都没来得及领,撒丫子就往外跑!一路火花带闪电杀过来救你!你倒好,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嫌我浮夸?” 他掂了掂手里的撼地扳手,扳手与空气摩擦发出沉甸甸的呼啸声,继续抱怨: “你知道我为了赶时间,闯了多少红灯,超了多少速吗?驾照分都够吊销十回了!回头交警找我,你得给我把分数消掉!” 那副理直气壮又带著点混不吝的样子,冲淡了厂房內肃杀紧绷的气氛,让几个紧绷著脸的民调局队员都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就是就是!” 旁边那个铁塔般的刀疤壮汉侯龙涛,把大蒲扇往胳肢窝下面一夹,蒲扇太大,夹得有点滑稽。 他搓著那双蒲扇大的手,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衝著白夜嘿嘿直乐,声音洪亮得像是自带扩音器。 “叶子,不是我说你,看见坑就往里跳啊?要不是老大神机妙算,我怕是都能吃上你的席了!” 他边说边用蒲扇指了指对面脸色难看的青大褂青年和算命马褂青年,又指了指高处面无表情的眼镜男,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点评菜市场打架的小混混: “就这几个歪瓜裂枣,还玩埋伏?搞偷袭?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是干什么吃的!专治各种不服,专拍各种牛鬼蛇神!” 倚在门口的警服中年黄飞虎,此时也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目光温和地扫过白夜略显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身影,又缓缓移到对面那三个气息诡异的魔门高手身上。 最后他落回白夜脸上,嘴角依旧噙著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与霸道: “白夜,你的確莽撞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对面魔门三人组瞳孔微微收缩。 “既然我们来了,这些敢对我民调局、对我兄弟下黑手的腌臢东西,自然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苏轩、苏玄,以及那三个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厂房每一个角落: “男的打断腿,女的……哦,这几个看起来不像女的,那就都打断腿吧。抓回去,好好审审,看看他们后面那位魔神大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决定一场生死搏杀,而是在吩咐手下处理几只闯进家门的野狗。 隨著黄飞虎这平淡却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厂房內剑拔弩张、混乱不堪的战局,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民调局的队员们精神大振,虽然个个带伤,气喘吁吁,但眼中的疲惫和紧张被强烈的振奋取代。 他们迅速相互靠拢,重新整队,检查武器,处理伤口,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死死锁定著前方的敌人。 有这几位名声在外的大佬压阵,他们心里顿时有了底。 而那些魔神殿的壮汉们,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原本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的进攻戛然而止。 他们如同失去信號的机器人,沉默地、步伐僵硬地向后退去,重新匯聚到苏轩、苏玄以及那三个新出现的怪人身后,组成了一个略显混乱但人数占优的阵型。 只是他们眼中的空洞麻木依旧,眉心那缕黑气也未曾散去,如同等待下一个指令的傀儡。 站在壮汉们最前方的苏轩,脸上那扭曲怪异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眶,依次扫过手持平底锅和扳手、吊儿郎当却气息危险的阿宾,扫过扛著大蒲扇、如同人形暴龙般的侯龙涛,最后牢牢锁定在门口那个看似最无害、却给他带来最大威胁感的警服中年黄飞虎身上。 那忽男忽女、混杂不清的诡异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除了浓浓的忌惮,更多了几分被搅局后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民调局第七特別行动队……『饕餮』阿宾,『搬山』侯龙涛,『阎罗手』黄飞虎……哼,好好好,真是好大的阵仗! 怎么,是觉得一起上,能给我们圣殿添点麻烦,还是觉得……你们今天能活著走出这里?” 阿宾把平底锅从胸前放下,隨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將撼地扳手舞了个令人眼花繚乱的棍花,带起“呼呼”的风声。 他歪著头,用扳手指了指苏轩,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三个怪人,脸上露出一个又痞又坏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哎哟喂,听听,这口气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天王老子呢!还圣殿?我看是『剩殿』吧? 剩下的剩!就你们这群藏头露尾、只会玩阴招偷袭的货色,也配叫圣殿?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认识小爷我?算你们还有点眼力见儿!不过既然知道小爷的名头,还敢设这种下三滥的套儿坑我们叶子哥? 是梁静茹给你们的勇气,还是你们那个不敢露脸的魔神大人牛皮吹太大,把你们脑子都吹成浆糊了?” 他把玩著手里的撼地扳手,金属的寒光映著他玩世不恭的脸: “正好,小爷最近我手痒。今天就拿你们这几个魔崽子试试手,看看是你们的头铁,还是我的锅和扳手硬!” 场面,因为阿宾、侯龙涛、黄飞虎这三个实力惊人的不速之客介入,从一面倒的绝境,瞬间扭转,变成了势均力敌、甚至略占上风的对峙。 但空气中瀰漫的杀机和紧绷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新力量的加入,变得更加诡譎、更加一触即发。 真正的、决定生死存亡的碰撞,仿佛下一秒就会在这废弃厂房的昏黄光线下,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