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大死!怂包强制爱了暴戾督军》 第1章 衝上去,勾引他 【看到台上那个男人了吗?】 【衝上去,勾引他!】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嚇得阮绵绵一哆嗦。 她做贼似的,怯生生地往台上偷瞟。 戏台之上。 一个身著军装大衣的男人巍然而立。 他隨意抬手,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稳稳扣动扳机。 砰!砰!砰! 他脚下,瞬间横著三具尸体。尸体额心的血洞不停冒出血,恐怖至极。 阮绵绵迅速埋下头,细白的指尖死死揪住羊毛大衣衣角。 【系…系统…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拿枪砰砰砰的杀人狂吧?】 【恭喜宿主成功锁定目標,他就是你的强制爱对象——北境督军厉沉舟。】 【什么!!!】 系统显然没打算给她缓衝时间,再次重复。 【宿主,现在衝上去,勾引他!】 【勾…勾引他?!】 阮绵绵两眼一抹黑,差点厥过去。 【系统你疯了,我过去会被他剁碎了餵狗吧!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吶!】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拒绝任务也会死。】 【请选择你喜欢的死法:乱棍打死、沉塘餵鱼、五马分尸或者……】 阮绵绵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眼珠爆凸、肠穿肚烂、骨头渣子满天飞的恐怖画面。 【停停停!我去!】 真是命苦。 就在三天前,她的命还没这么苦。 作为北境富商阮家那个剋死亲娘、爹不疼、只有姐爱的透明二小姐。 阮绵绵的人生信条就一个字。 怂。 反正天塌下来有她那位英姿颯爽、能文能武的大家姐顶著。 她阮绵绵,只需要躲在姐姐的羽翼下,当一个快乐的、偶尔壮著胆子狐假虎威的……小怂包。 直到前天。 她的大家姐,被亲爹一脚踹去南方收拾烂摊子。 没了靠山的阮绵绵,当天就被三姨太生的混世魔王弟弟阮耀祖,一石头砸在后脑勺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脑子里就多了个缺大德的强制爱系统。 这破系统,上来就给她判了个死缓。 【恭喜宿主绑定强制爱系统,你的强制对象是北境督军厉沉舟,强制任务是欺他、辱他、驯服他,让他为你臣服。】 【任务成功解锁绝世藏宝图,任务失败则死路一条。】 阮绵绵当场就懵了。 强制爱? 爱谁? 厉沉舟?! 让全北境闻风丧胆的军阀头子厉沉舟! 那跟把脑袋伸进老虎嘴里,还作死地敲著虎牙唱“啊呜啊呜我真好吃”有什么区別?! 她试图以不认识厉沉舟为由,要求换人。 却被系统无情拒绝。 而现在。 这缺德系统不仅特意带她认清了这暴戾督军,还让她在对方刚杀了人,枪口还冒烟的时候。 去!勾!引!他! 阮绵绵鼓起勇气,再次抬眼望向戏台上那尊活阎王。 他正垂眸,用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柄刚夺走三条人命的手枪。 而他脚下。 方才横陈尸体的地方,此刻已被搬空。 …… 台上。 厉沉舟將枪插回腰侧枪套。 便迈著步子向台下走去。 李副官快步上前,躬身垂首。 “督军,尸体该如何处置?” 厉沉舟脚步微顿,侧过脸。 帽檐下的阴影笼罩著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冷硬的下頜线。 “掛到城门上示眾。让那些发国难財的蛀虫看清楚,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是!督军!” …… 眼看著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离戏台侧面的出口越来越近。 系统催促。 【宿主,快,厉沉舟马上就要走远了!】 阮绵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初次见面,应该叫啥? 督军?爷爷?哥哥?爸爸? 啊啊啊啊啊! 到底叫啥能让他不立刻崩了自己? 系统觉得她过於磨蹭,无情倒数。 【三、二、一。死亡预备——】 【別!我上!】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所有的怂。 阮绵绵绝望闭眼,不管不顾埋头向前冲。 她打算直接撞上去。 然后假装站不稳,厉沉舟再英勇救美。 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你儂我儂,最终勾引任务顺利完成! 想像很美妙,现实很抽象。 “砰——!” 没有英雄救美。 她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 不偏不倚,正正趴在厉沉舟鋥亮的军靴前。 四周一片死寂。 下一秒。 冰冷的枪管,抵上她的额头。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你,活腻了?” 第2章 说喜欢他! 阮绵绵將脸埋在地上装鸵鸟。 【完了完了,枪顶脑袋了。】 【我要死了,大家姐你在哪儿,绵绵要变成洞洞头女尸了呜呜呜……】 系统急吼吼。 【宿主,別装死了,快爬起来勾引他。】 阮绵绵內心尖叫。 【勾引?他现在手指一动就能崩了我,这和主动把脑袋塞枪口有什么区別?!】 厉沉舟耳朵微动。 他好像……听到了女人聒噪的对话声? 他狐疑的扫过四周。 只有李副官、几名目不斜视的亲兵,以及这个趴地上发抖的女人。 奇怪。 难道出现幻听了? 系统简直要被阮绵绵怂晕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万一他看上你了呢?!】 阮绵绵对系统的奇葩逻辑深感无语。 【系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行,我狼狈的像条狗一样爬起来,他又怎么会看上我?】 又来了!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更聒噪。 厉沉舟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莫非…… 是地上趴著这个? 为了確认她有没有开口说话,他冷冷道。 “抬起头来。” 阮绵绵抖成筛子,头不听使唤,根本抬不起来。 【死头,快抬啊,再不抬真死啦!】 厉沉舟再次听到声音。 食指缓缓扣上扳机。 “不想死,就、抬、头。” 死亡威胁下,阮绵绵战战兢兢抬起头。 她先是看到一双鋥亮的军靴,往上是被军装勾勒的宽阔肩膀。 然后是冷硬的下頜,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樑,以及帽檐阴影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厉沉舟垂眸,看清这张被嚇傻的脸。 怯生生的杏眼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樱花般的唇瓣无意识微张。 她的脸颊、脖子,甚至鼻尖都泛著緋红,像被欺负过一般。 “呵,胆子比老鼠还小。” 说话间,他並未收回枪。 反而用枪管轻轻挑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更清晰地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阮绵绵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不自觉抖得更厉害。 他薄唇轻启。 “叫什么?” 阮绵绵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厉沉舟不耐烦。 “你是哑巴?” 阮绵绵拼命摇头。 系统见厉沉舟都主动搭话了,这怂货还在这里抖抖抖、摇摇摇。 它急得转圈圈。 【啊啊啊!宿主,他在跟你搭訕,你快勾引他啊!】 阮绵绵:【谁会拿枪指著搭訕?!】 系统无语死了。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 看来只能来点更硬的。 【宿主,强制爱厉沉舟成功后,奖励的可是霖王墓藏宝图。那里有千吨黄金、万箱珠宝,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系统嘰里呱啦说了一堆,阮绵绵只听清楚了两个词。 千吨黄金、万箱珠宝。 【系统,真有这么厉害的宝藏?】 系统信誓旦旦。 【那可是霖王墓,深埋地底千年的终极宝藏!】 竟是霖王墓! 阮绵绵听大家姐提起过霖王墓。 相传霖王墓里,藏著小半个中国的黄金和珠宝,是各方势力抢破头都找不到的宝藏。 谁先拿到霖王墓,谁就能顛覆当下格局。 她若是拥有霖王墓。 就能带著泼天富贵从阮家搬出去,再把大家姐从南方接回来。 到时候姐姐当全国第一大財阀,她当財阀羽翼下的快乐小怂包。 这好日子,倒是值得她豁出命搏一搏! 想到这里。 阮绵绵心一横,牙一咬。 【不就是勾引厉沉舟嘛,为了千吨黄金、万箱珠宝、为了大家姐、为了我的富贵怂包人生,我拼了!】 系统激动尖叫。 【对,就是这股狠劲儿!】 可下一秒,阮绵绵又怂了了。 【系统,我真的不会勾引男人。要不……你教教我?】 系统想发疯,却只能无奈手把手教学。 【勾引还不简单,你现在贴上去,对厉沉舟说喜欢他。】 说喜欢他。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就在阮绵绵鼓起勇气,准备手脚並用爬起来执行这壮烈任务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攥住她的手臂。 天旋地转间。 她像只小鸡崽被粗暴地拎了起来,踉蹌著勉强站定。 四目相对。 厉沉舟那张冷峻如寒冰的脸近在咫尺。 就在刚才,他確认了。 这个女人並没有开口说话,可他却清晰地听到了她脑子里那些聒噪的对话。 还有一个叫系统的声音在催促她…勾引自己。 更关键的是,那系统提到了霖王墓藏宝图,还有墓里的千吨黄金、万箱珠宝。 北境军费早已捉襟见肘,南方政府虎视眈眈,外国势力藉机入侵。 各方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霖王墓。 竟以如此荒谬的方式,系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几乎是瞬间。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他看著眼前怕得快晕厥的小怂包,微微俯身。 淡淡菸草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 “抖成这样,你很怕我?” 实在是离太近,那灼热的气息让阮绵绵更怕了。 她眼泪汪汪地就想往后缩。 厉沉舟的手收紧,將她禁錮在原处。 “怕什么?” 他追问,目光锁死她慌乱躲闪的双眼,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系统无语尖叫。 【说话啊祖宗,说喜欢他!】 阮绵绵被那迫人的视线逼得近乎窒息。 她闭紧双眼,哆哆嗦嗦。 “我……我…..” “原来会说话,不是小哑巴。” 厉沉舟看著她视死如归又怂得可爱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些笑意。 尤其是她“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下文。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直接替她说了出来。 “喜欢我?” 第3章 搂他脖子 【臥槽?!他怎么知道的?!】 系统尖叫。 阮绵绵完全懵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结结巴巴开口。 “督…督军,您…您怎么…” 厉沉舟的大手从她胳膊滑到手腕,带著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腕內侧摩挲了一下。 “喜欢我的女人,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定格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不过,像你这么怂的,倒是头一个。” “哦~” 阮绵绵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原来厉沉舟被表白的经验这么丰富~ 那就好! 至少说明他见怪不怪了,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她剁了餵狗吧。 但隨即。 头顶那道大山压顶般的目光再次提醒她,眼前这位活阎王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她飞快地低下头,尷尬的盯著自己的米白色小皮鞋。 脑子里疯狂问系统。 【系统,任务完成了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系统看著那卡在99%的任务进度条,沉默了一秒。 【任务进度99%。严格来说,还差一点。宿主,要不……你试试搂住他脖子?】 【什么!?】 阮绵绵瞬间炸毛,內心狂喊。 【不是说喜欢他就可以了吗!他都亲口说出来了,还点明我是最怂的那个,这还不算完成任务嘛!】 阮绵绵感觉被系统骗了。 她想起大家姐总说她太天真,別人说什么都信。 现在想来,这破系统说的话,会不会根本就是假的? 谁知道这强制任务是不是个骗局,所谓的霖王墓,说不定都是它编出来骗她送死的。 再说了。 那么厉害的宝藏,那么泼天的富贵,怎么会轮得到她。 越想越气,她开始摆烂。 【骗子系统,你肯定是在耍我,所以瞎编了这些任务来骗我。】 【什么完不成任务会死,什么霖王墓,都是假的吧?】 厉沉舟垂眸,將她嘰嘰喳喳的心声尽收耳底。 他自然也不会仅凭这诡异的心声和一场荒诞的任务就全盘相信。 霖王墓关乎十几万將士的粮餉和北境百姓的安稳。 他必须谨慎。 系统被阮绵绵的罢工宣言给噎住了。 天杀的! 竟然有人敢质疑它的权威性! 哼,必须拿出点绝对实力给她瞧瞧。 【宿主,本系统言出必行。】 【现在去搂住厉沉舟脖子,只要你完成这个动作,立马奖励3根小黄鱼。】 【並且,勾引任务立刻判定成功!】 3根小黄鱼!!! 阮绵绵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在阮家不受宠,每月零花钱只有可怜巴巴的10块大洋,根本不够花。 大家姐虽然能干,但父亲重男轻女,对她处处提防,赚的钱除了必要开销外,基本都补贴她了。 而现在。 如果真能拿到3根小黄鱼,再加上大家姐走前偷偷留的2根,说不定真能在租界买一间小屋子了。 【好!】 她脱口而出。 但答应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耻和害怕。 【眾目睽睽之下搂他脖子,他会不会以为我疯了,直接拔枪崩了我?】 阮绵绵偷偷抬眼,想观察厉沉舟表情。 却正好撞进他探究的目光里。 嚇得她立刻埋下头,手指绞紧衣角,內心哀嚎。 【系统,太嚇人了!这小黄鱼,好烫手啊~】 系统给她打气。 【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噢~】 厉沉舟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上质地精良的米白色大衣和浅灰色丝绸裙。 她两手空空,没有拎包。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3根小黄鱼的奖励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难道凭空变出来,出现在她身上,比如……大衣口袋里? 他饶有兴味地等待著,想验证是否如他所想。 这时。 一位军官找到李副官,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副官立刻上前。 “督军,有要事。” 厉沉舟的目光从阮绵绵身上移开,声音冷冽。 “一边说。” 说著转身,军靴踏地,径直朝出口走去。 李副官紧隨其后,他压低声音。 “军需总长已抓获,但他贪腐的军费,被姨太太们带出了国。” 厉沉舟眼神一沉。 “他人呢?” “已经拿下,押在审讯室,等您发落。” 片刻,他沉声下令。 “回督军府。” 阮绵绵看著那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离开,心头一松。 哈哈,终於不用搂活阎王脖子了!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系统你看,他自己走的,可不怨我哦~】 系统大叫。 【宿主,快追上去!】 【任务一经发布,当天必须完成,否则任务失败,死路一条。】 阮绵绵急了。 任务失败会死。 虽说还不確定这破系统说的是真是假。 可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慌了神,转身就朝出口方向追去。 刚跑几步,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硬而宽厚的胸膛。 冷硬的军装上,各种勋章硌得她额头生疼。 她惊慌地抬头。 视线只能触及对方军帽下线条利落的下頜和轻启的薄唇。 低沉的声音响起。 “差点把你忘了。” ----- ??????????????????????????????? 第三章了,都看到第三章了。 尊贵美丽可爱大方的小公主还没有加书架吗?! 跪求加书架,加书架,加书架。 加,加,加,加到厌倦。 ?????? 每一个加书架的小公主將来一定暴暴暴富!!! 笔芯,感谢??ˋ????ˊ? 第4章 这小怂包,也太好骗了 阮绵绵彻底僵在原地。 【什么叫差点把我忘了,他忘啥了?】 【忘了把我崩了吗?】 【呜呜呜….大家姐….绵绵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厉沉舟垂眸看著面前这个嚇傻了的小怂包,没再说话。 俯身,手臂一伸,轻鬆穿过她的腿弯,单手將人稳稳抱起。 阮绵绵身体瞬间腾空,猛地回神,嚇得手脚並用地挣扎。 “督…督军,求求你,別杀我!” 厉沉舟收紧手臂,语气冷硬。 “不想死,就搂紧我脖子。” 说著,故意抱著她轻轻一顛。 这一招很好使。 阮绵绵被这突然的失重感嚇住,本能地瞬间收拢双臂,死死搂住厉沉舟的脖颈。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般紧紧扒住,乖乖伏在他身上,再不敢乱动。 下一秒。 阮绵绵意识到,搂脖子任务完成了! 刚想呼唤系统,系统先一瞬开口。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新手任务,3根小黄鱼已放进您大衣右侧口袋。】 几乎是同时。 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清晰坠在大衣口袋里。 三根小黄鱼,分量十足。 想不到这破系统和这离奇任务,竟然是真的。 阮绵绵得意洋洋。 【哇,我竟然完成了新手任务,还拿到了小黄鱼!】 系统同样得意。 【宿主,我们配合默契,这么快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后续的任务,我对你非常有信心哦!】 厉沉舟听到她的心声。 是时候验证这系统的可靠性了。 他不动声色,將夹在指间的烟叼在嘴里,腾出右手。 安抚般轻轻在她身上拍了两下。 手掌落下时,隔著厚实的大衣布料,他清晰地感受到右侧口袋处,三根坚硬的条形物。 触感真实。 厉沉舟眸色微深,刚刚的疑虑消散。 这玄乎的系统和诡异的任务,是真的。 看来。 他不得不配合这胆小如鼠的女人演完强制爱的戏码。 直到拿到霖王墓藏宝图。 临近战事,军费紧张,不知道这任务什么时候再次发布,又什么时候能彻底完成。 只是无论如何,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归更稳妥。 厉沉舟身后的李副官和士兵们,早已看傻了眼。 他们从没见过督军这般抱著一个女人。 戏台周围还没离开的人,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女人是谁啊?竟让督军亲自抱著走?” “脸被挡住了,看不清……” “看那身段衣料,像是哪家小姐?” “嘖,看来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厉沉舟抱著阮绵绵,大步走向等候在外的军用汽车。 阮绵绵被迫紧贴他的脖颈。 目光失焦地落在他绣著金色麦穗的军装领子上。 往上是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线条冷硬还透出点青茬的下頜。 她脑子晕乎乎的。 完全猜不透他抱她的用意。 直到被稳稳塞进汽车后座,头顶传来他低沉带调侃的声音。 “怎么,搂上癮了,捨不得鬆手?” 阮绵绵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鬆开圈在他脖颈上的双臂。 她慌忙坐正,脸颊烧红,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 厉沉舟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隨即在她身边隨意落座,高大的身躯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他往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没再接话。 前排司机立刻启动车辆。 震动感让阮绵绵彻底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厉沉舟,声音细弱。 “督…督军,要是没我什么事,我…我就先回家,家里还有点事……” 厉沉舟眼皮都没抬,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状似无意地、轻轻敲了敲腰侧枪套。 嗒。嗒。嗒。 阮绵绵神经紧绷起来,心里吶喊。 【不服从就要把我崩了吗?这活阎王也太可怕了!】 【呜呜呜…我们怂包虽然不惹事,但是也怕事。】 她立马改口。 “我记错了…家里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厉沉舟嘴角微抽。 这女人,聒噪就算了,还很好拿捏。 装装样子就能把她唬住。 再说了,他有那么可怕吗? 车上陷入沉默。 厉沉舟懒得开口,阮绵绵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尷尬持续了十来分钟,车辆终於缓缓驶入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 朱漆大门上方,黑底金字,写著督军府三个大字。 车刚停稳。 便有士兵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厉沉舟周身那股收敛的杀伐之气瞬间外放。 他利落地迈出长腿下车。 守在大门两侧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握起右拳放在左胸口庄严行礼。 厉沉舟面无表情,踩著军靴,径直朝著羈押处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察觉到那女人没有跟上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目光扫向还傻愣在车里的阮绵绵,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见她依旧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他眉头微蹙,语气加重。 “快过来,別磨蹭。” “嗯…嗯!” 阮绵绵慌忙应声,小心翼翼从车里下来。 阮家不重视她,父亲也鲜少带她出席重要活动,更別说去像督军府这样有排场的地方。 她小跑著跟上厉沉舟高大的背影,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怯生生地打量四周。 【督军府可真大、真气派!】 【光是这前庭广场,就比整个阮家宅院还要开阔。】 【哇~~~这喷泉、这雕像,都是金钱的味道~】 厉沉舟做事雷厉风行。 他走了几步,发现身后那小短腿紧赶慢赶还是落后一大截。 他有些不耐烦,侧过身,长臂一伸,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啊!” 阮绵绵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厉沉舟毫不怜香惜玉,拽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语气重重的。 “再磨磨蹭蹭,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第5章 喜欢我,可不能这么胆小 阮绵绵果真被他唬住了。 眼睛也不敢乱瞟,就这么乖乖的被他拽著小跑。 羈押处建在督军府地下。 刚一进去,潮湿霉味、铁锈腥气、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阮绵绵越发不安。 【老天奶!他该不会是要把我关进这鬼地方吧?】 【我就是个混日子的,对社会毫无威胁,他为什么要关我!】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不动声色。 很快。 她被拽到审讯室前。 守卫见厉沉舟到来,立刻躬身拉开铁门。 “督军,已经准备好了。” 厉沉舟一言不发,拽著阮绵绵的手腕,毫不怜惜地將她拖进门內。 隨即“砰”的一声巨响,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审讯室內空无一人。 中央立著两米多高的十字架,垂著几根大铁链。 旁边炭火盆里,烙铁烧得通红、后面的墙上掛满了鞭子、刀具、铁棍等各种刑具。 阮绵绵双腿发软,头皮发麻,小命不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几乎要跪下,声音带著哭腔。 “督……督军,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吧!” 光线昏暗,厉沉舟大半张脸隱在军帽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他嘴角微动。 没有说话,只是隨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长腿交叠。 接著慢悠悠地从军装口袋摸出烟盒,推出一支烟叼在唇间。 点著后,他深吸一口,细细裊裊的烟雾升腾,在空气里消散。 良久,他才开口。 “说说看,错哪儿了?” 阮绵绵脑子里飞速运转,將今天从戏台摔倒开始的每一个画面都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呜呜呜,虽然实在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但大家姐说过,惹到大人物,姿態要低、態度要谦卑。】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该……不该冒冒失失摔在您面前,不该您问话的时候没及时回答,不该……” “你觉得这些是你错了?” 厉沉舟打断她。 阮绵绵下意识点头。 “嗯。” “撒谎!” 厉沉舟语气颇重。 阮绵绵被这一声嚇到腿软,直接摔在地上。 “没……没有,督军,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犹犹豫豫举起手指,做发誓状。 “您要是不信,我发誓~” 厉沉舟冷眼看著她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 他从小在权势堆长大,深諳驭人之术。 对这种胆小如鼠又藏著秘密的人,必须先立威。 让她从骨子里生出敬畏,日后才能更好地掌控。 他又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等烟雾散去,目光重新审视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人儿。 差不多了。 他朝门外沉声吩咐。 “把人带进来。” 铁门吱呀推开,两名士兵拖进一个浑身是血、嘴被封住的男人,粗暴地绑上刑架。 阮绵绵瞬间鬆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审讯她。 【呜呜呜,小命又回来了,真好~】 她瘫坐在地,忘了爬起来。 厉沉舟瞥了她一眼,拽起她,按在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做错事的下场。” 他踱步到掛满刑具的墙前,挑了根带倒刺的鞭子,走到军需总长面前。 將鞭子在盐水盆一浸,抬手狠狠甩出。 “啪!!!” 鞭子撕裂军装,皮开肉绽,军需总长惨叫弓身。 “北境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竟敢带头贪腐!” “还想让家人携赃款出国,做梦!” 厉沉舟毫不留情,一鞭接一鞭,越抽越狠。 直到人断气。 阮绵绵僵在椅上,又一次近距离看他杀人。 比戏台上更近,更恐怖。 她大气不敢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厉沉舟余光扫过那个嚇哭的女人,扔下鞭子,走到她面前。 他脱下弄脏的手套,裸手捏住她的脸颊。 凉薄的目光停留在她哭红的眼睛上。 这让阮绵绵更加害怕,眼泪掉得更凶了。 【哇呜......你不是很厉害吗?既然这么厉害,你敢不敢放我一马!我现在有点想回家。】 厉沉舟忽然低笑出声,带著薄茧的指腹,不算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 “这就嚇哭了?” 阮绵绵只能惊恐点头。 【废话,没看到我腿都在抖吗?】 厉沉舟俯身,呼吸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带著笑意。 “喜欢我,可不能这么胆小。” 第6章 督军府的狗都是公的 阮绵绵几乎是飘著离开审讯室的。 本以为会被盘问折磨,没想到等她不再掉眼泪后,厉沉舟直接吩咐李副官送她回家。 直到车辆驶离督军府,她才缓过气。 她偷偷打量开车的李副官。 这位副官看著比活阎王和善得多,没什么地狱杀气,活人感很强。 想到后续免不了要和厉沉舟纠缠不清。 她决定摸清督军府后院的情况。 阮家这种小门小户,姨太太都能鸡飞狗跳,督军府要有什么正牌夫人或得宠的姨太太,绝对是龙潭虎穴。 为了千吨黄金、万箱珠宝,也为了小命,必须提前规避风险。 李副官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微微侧头,语气恭敬。 “阮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阮绵绵清了清嗓子,缓解尷尬。 “我想问一下,督军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直接问督军有没有娶老婆、討了几房姨太太,显得太急切。 她还要脸。 李副官何等精明,立刻猜到了几分。 “阮小姐是想了解督军吧?” 阮绵绵点头,“嗯。” “督军少年从军,是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大战小战数百场,硬是一刀一枪拼下这北境的天下。” 他顿了顿,刻意强调。 “至於成家,老夫人介绍过不少名门闺秀,督军一个没瞧上,气得老夫人回老宅了。” 都没瞧上眼? 看来厉沉舟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 怪不得他说喜欢他的女人很多。 这难度係数,系统是存心要她死吧? 她追问。 “那……督军府里,有姨太太吗?” 李副官抿嘴一笑。 “阮小姐说笑了。別说姨太太,整个督军府,上上下下,除了厨房偶尔请的帮佣婆子,其余全是男人。”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对了,连看门护院的那几条大狼狗,都是公的。” 阮绵绵懵了。 这…… 大家姐说过,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可这厉沉舟堂堂督军,有权有势,二十七八岁,不娶妻、不生子、不纳姨太太。 难不成,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阮绵绵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 车很快到阮家。 李副官迅速下车,利落地为阮绵绵拉开车门。 “阮小姐,到了。” 阮绵绵刚下车站稳,李副官便双手递来一张卡片。 “阮小姐,这是督军府的专用电话。您若有事,隨时可以打这个號码。” 这可是督军特意叮嘱的。 送她回家,也是为了打听她的背景。 他十三岁就跟著督军出生入死,从未见督军对哪个女人如此,抱著走、送回家、给私人电话。 桩桩件件都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位阮小姐,是被督军看上了。 说不定,她就是未来的督军夫人。 可不敢怠慢了去。 想到这里,李副官看阮绵绵的眼神,更加恭敬了。 这一幕。 正巧被站在二楼窗户边的阮明珠看到了。 阮明珠是二姨太柳如眉的女儿,19岁,只比阮绵绵晚出生两小时。 作为阮家精心培养的待嫁三小姐,她自然看不上阮绵绵这个怂包小透明。 此刻,她看著楼下的军用汽车和毕恭毕敬的军官,眉头蹙起。 眯眼辨认军服后,撇撇嘴,满脸鄙夷。 “阮绵绵啊阮绵绵,攀高枝儿也不找个好点儿的。” “阮家再不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好歹也找个军官撑撑场面啊!” “勾搭一个舔狗副官,真是丟尽阮家的脸。” 又见阮绵绵接过卡片,更觉可笑。 “一张破纸就打发了,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阮明珠不屑地冷哼,一把甩上窗帘。 …… 阮绵绵回到三楼臥室。 直到晚餐时间,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走到餐厅门口,见一大家子已坐齐。 主位上,父亲阮正宏板著一张老脸。 阮绵绵內心疯狂吐槽。 【一天天的,耍什么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阮家家业都是靠他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 【不过是年轻时靠老丈人、老了靠女儿,这才勉强撑起门面。】 阮正宏的呵斥劈头盖脸下来,带著惯有的不满。 “饭点过了多久了?还要三催四请,简直不成体统!” 第7章 要被卖掉了 阮绵绵垂下眼睫,表面乖顺地应了声。 “是”。 心里却翻著白眼。 【哼,不成体统。】 【整个阮家,最不成体统的就是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她瞥了一眼坐在阮正宏右手边的二姨太柳如眉。 对方坐姿端庄,手里捻著油光水滑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阮绵绵越发烦躁。 【整天捻著个佛珠,阿弥陀佛来阿弥陀佛去的,菩萨听了都想摇头。】 果然。 二姨太一开口,就是那副贤良腔调。 “老爷,您消消气。绵绵年纪小,不懂事正常。” “再说一家人吃饭,晚点就晚点吧,我们等等无妨的。” 阮正宏哼了一声,“就你总惯著她!” “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小事呢?”二姨太笑著,目光转向阮绵绵。 “绵绵啊,快坐下。你父亲说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阮绵绵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二姨娘说的是,父亲和二姨娘自然都是……为我好。” 为我好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坐在对面的阮明轩立刻朝她发难。 “听你这语气,怎么,还不服气?” “我说绵绵,你也太不懂事了些,明珠比你小,都比你懂事多了。” 阮明轩是二姨太生的庶长子。 仗著阮正宏重男轻女,生生养出了嫡子的派头。 紧挨他的阮明珠,此刻也捏著绣花手帕,细声细气地帮腔。 “就是呀,姐姐。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理应知书达理。” “父亲教导几句,听著便是了,怎能这般態度?” 阮明珠享受著母亲和哥哥带来的荣光,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比阮绵绵多出10块大洋。 因此,她对阮绵绵的鄙夷毫不掩饰。 这对兄妹加上二姨太,向来是打压阮绵绵姐妹的主力军。 阮清霜在时还能护著几分,如今她去了南方,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阮绵绵低头环视一圈,內心吐槽。 【不成体统父亲、阿弥陀佛二姨太、还有这对阴阳怪气兄妹,真是看著就烦。】 瞥见旁边还空著的两个座位,又暗自庆幸。 【还好三姨太带著她那混世魔王阮耀祖回乡下娘家了。】 【不然这饭桌上还得加上那对蠢母子横行霸道的戏码,更让人倒胃口。】 她没再接话,只是垂眸点了点头。 在这个家,她但凡多说一句,就有几张嘴一起回懟她千百句。 她拿起饭碗,自顾自夹菜吃。 阮明珠见她低眉顺眼,拿著帕子掩嘴偷笑。 想到下午看到的副官,与阮明轩交换了个眼神。 阮明轩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不经意开口。 “对了绵绵,听说你认识了一位军官朋友?” 阮明珠立马接过话。 “哥你看错了吧?我下午瞧得真真儿的,就是个副官罢了。” 她特意强调了副官二字。 阮明轩故作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哦——副官啊…”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咱们阮家在北境也算有头有脸,女婿再不济也得是正经军官。前些日子,王叔叔家的三小姐不就嫁给了一位少將参谋?那排场…” 阮明珠立刻配合地嘆息,眼神瞟向阮绵绵。 “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副官…也挺好的。毕竟这人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是?” 二姨太见阮正宏脸色越来越沉,知道火候到了。 她立刻出来扮演和事佬。 “你们两个,越说越不像话!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们小辈能妄议的?” 她话锋一转,矛头精准地对准阮绵绵,痛心疾首。 “绵绵啊,姑娘家怎么能私下跟男人来往?”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不会说你,只会戳我跟你父亲的脊梁骨,怪我们没把你教养好。” “亏得你明轩哥哥和明珠妹妹看见了,及时告诉家里。这真要出点事,你父亲该多担心!” 她转向阮正宏,“老爷,您说是不是?” 二姨太三言两语,便將矛头精准引向阮绵绵。 阮正宏深以为然,只觉句句说进他心坎里。 如今战事吃紧,阮家生意艰难,女儿都是重要的联姻筹码。 阮绵绵再不济,也是他阮正宏的嫡女,怎么能隨隨便便跟一个无权无势的副官搅和在一起。 若真嫁了副官,日后如何帮扶阮家? 阮正宏沉著脸:“绵绵,你二姨娘句句在理。你也该懂点事了,別总给家里添乱。” 他略一沉吟,转向二姨太。 “我看绵绵年纪也不小了,你张罗张罗,给她寻个合適的夫家。” 二姨太捻著佛珠,笑容和煦。 “老爷放心,我一定会为绵绵寻个好夫家。” 阮明轩和阮明珠对视一眼。 事成了。 第8章 阮小姐尚未婚配 阮绵绵根本没在意他们说什么,只觉得今晚的山药排骨汤格外好喝。 汤色清亮,汤鲜味美。 尤其是山药,燉得绵密软糯,入口即化。 至於替她寻夫家? 用脚底板想都知道,不过是利用她为阮明轩铺路罢了。 她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汤碗,姿態温顺恭敬。 “父亲、二姨娘、明轩哥哥、明珠妹妹,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说完起身离席,径直走向楼梯。 行至拐角处,她脚步微顿,透过雕花木栏杆的缝隙向下望去。 餐厅里灯火通明,映照著丰盛的菜餚。 那一家四口围坐桌旁,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阮明轩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二姨太掩面轻笑。 阮正宏慈爱地將一块排骨夹到阮明轩碗中,阮明轩又笑著给阮明珠夹了个鸡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这温馨的画面、殷实的生活,是牺牲大家姐换来的。 【北境到南方,一路辗转要七八天,也不知道路上大姐辛不辛苦。】 【听说那边湿气重,当地人嗜辣如命。】 【姐姐她,最是吃不惯辣了。】 她迅速收回目光。 抬手,指尖飞快地抹去眼角一点湿意,头也不回地继续上楼。 …… 督军府。 厉沉舟踏著军靴大步迈进书房,军帽隨手摘下,往衣帽架上一掛。 解开军装领口的扣子,这才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猩红的火点明明灭灭。 隨即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在繚绕的烟气后愈发深沉。 “宋一川那边的事,办得如何?” “宋公子说今日回城。”李副官抬腕看了眼手錶,“不过,他的时间观念比较独特,习惯性迟到十分钟左右。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厉沉舟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这臭毛病,迟早给他扳过来。” 他话锋一转,状似隨意地问起。 “今日那位小姐,底细查清楚了吗?” 李副官立刻回道。 “查清了。姓阮,名绵绵,是商人阮正宏的嫡出次女,今年19岁。”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尚未婚配。” 厉沉舟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繚绕间,想起了她那张被嚇到泪流不止的脸。 看人的时候眼神怯生生的。 与那些张扬明艷的留洋小姐截然不同。 “继续说。”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副官头上三根黑线飘过,他以为尚未婚配已是督军想要的最终结果。 难不成还想了解更多? 也是,督军这千年铁树开花…… 他便一五一十將阮绵绵的家庭背景、当下处境,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阮小姐母亲生她时难產而死,同一天,二姨太女儿阮明珠出生。没了母亲,父亲也不重视,日子过得不算好。” “好在有个能力出眾的嫡亲姐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厉沉舟指尖的菸灰无声坠落。 “原来那小可怜没有妈妈,怪不得这么怂。” 这时。 一个戏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哪个小可怜没有妈妈?” 只见书房门口,斜倚著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 他梳著油亮的大背头,鼻樑上架著副时髦的墨镜,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迈著长腿,旁若无人地走进来,紧接著一屁股就坐上了厉沉舟宽大的书桌边缘。 墨镜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著厉沉舟。 “嘖嘖嘖~”宋一川拖长了调子。 “我刚回城就听了一耳朵新鲜事。说咱们督军今儿在戏台子上,当眾抱了个美人儿扬长而去。” “怎么,半个月不见,竟学会强取豪夺了?” 第9章 督军果然想娶阮小姐! 厉沉舟懒得自证,直接开口训斥。 “宋一川,正事不见你上心,八卦倒是听得头头是道。” 宋一川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 “原本我还不信,你这么一说,难不成这事儿是真的?” 他立刻扭头看向李副官,寻求佐证。 “李副官,你说说看,是不是真的?” 李副官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老僧,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宋一川见这二人的反应,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该不会就是你口中没妈的小可怜吧!” 他跳下书桌,躥到厉沉舟身边,哥俩好似的重重一拍对方肩膀。 “好你个厉沉舟!背著我脱单,现在光棍就剩我一个,你得负责给我找对象!” 厉沉舟忍无可忍。 反手一巴掌拍过去,被宋一川嬉皮笑脸地躲开。 “什么脱单不脱单,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能装点正事吗?” 宋一川用手推了推墨镜。 “我眼下最正的事,就是好奇你那个没妈的小可怜,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他看看厉沉舟,又看看装聋作哑的李副官,见两人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不说是吧,我宋一川查个姑娘,也就半天的事情。” “你敢!” 厉沉舟眸色一沉,抄起手边一方砚台就砸了过去。 宋一川反应极快,反手一抄,稳稳接住。 “督军息怒,这可是极品砚台,十根小黄鱼都买不到。” 他將砚台放回桌面,脸上却依旧笑嘻嘻。 “得得得,督军脸皮薄,不想说就算了。等哪天你想通了,兄弟我备份厚礼,亲自给嫂子送去!” “宋一川!” 厉沉舟声音瞬间拔高,“老子的人,用得著你来献殷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一川指著厉沉舟哈哈大笑。 “露馅了吧!快说,姑娘多大?漂亮不?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开开眼?” 厉沉舟额角青筋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誒,好嘞!” 宋一川见好就收,立刻正了正神色,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说正事,说正事!別生气嘛!” 他摘下墨镜,隨手別在西装胸前的口袋里。 厉沉舟跟宋一川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虽插科打諢,但大事从不含糊。 他將指间燃尽的菸蒂用力摁熄在菸灰缸里,隨即抬眸,看向宋一川,认真问道。 “军费的窟窿,现在能填上多少?” “今年原本的缺口是730万大洋。抓了十来个想捲款出逃的肥羊,从他们牙缝里硬是撬出了330万。至於剩下的,连哄带嚇,总算又凑了200万。” 宋一川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现在还差200万大洋。” “南方那边呢?” “他们比我们惨多了,今年夏天洪涝,多地颗粒无收。他们的军费窟窿,至少是这个数——”他比了个八。 “800万?” “嗯,所以他们比咱们还急著找霖王墓。而且——” 宋一川忽然顿住,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又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 厉沉舟一个眼神,李副官立刻会意,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確认安全后,才轻轻关上门,朝厉沉舟点了点头。 宋一川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据可靠消息,明年开春前,南方並没有跟我们大规模开战的打算,现在摆出的阵仗,只是在虚张声势。” 厉沉舟缓缓点头。 “我也猜到了,孙大帅並不好战。不过,既然樱花国在背后拼命拱火,巴不得我们南北斗得两败俱伤……那就將计就计,把这齣戏唱足。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自见分晓。” 宋一川拍掌轻笑。 “督军好谋略!” 厉沉舟却毫无笑意,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上。 “这些都是权宜之计,当务之急,是赶在南方和樱花国之前,找到霖王墓。” 提到霖王墓,宋一川脸上的轻鬆也消失了。 “各方都说,各方都找,可这霖王墓,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就连我这个百事通,也毫无头绪。” 厉沉舟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张泪眼婆娑、怯生生的小脸。 既然老天有了这个安排,那他就顺应天意。 早日让她住进督军府,早日配合那所谓的系统完成任务,拿下霖王墓。 只不过,在拿到霖王墓藏宝图之前,此事绝不能泄露,即便是心腹好友。 他收回目光,语气严肃。 “我不管过程。开春之前,我要看到霖王墓的確切线索。” “宋一川,別让我失望。” 宋一川哀嚎一声,夸张地捂住胸口。 “督军,您使唤我真是半点不心疼啊!” 宋一川进来的时候多瀟洒,走的时候就多蔫头耷脑。 书房內重归寂静。 厉沉舟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他状似隨意地开口。 “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长期住在督军府?” 李副官一愣,隨即心领神会,不假思索地躬身回答。 “督军若想阮小姐长住督军府,最名正言顺的法子,自然是將她娶进府中,成为督军夫人。” “噗——咳咳咳!” 厉沉舟猝不及防,被茶水呛了一口。 “娶她进府?!” 婚姻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他並不想既利用她找霖王墓,又毁掉她的姻缘。 这时,宋一川的脑袋冷不丁的从门口探进来,打趣道。 “原来咱们未来的督军夫人,是阮家的小姐啊!” “宋一川!” 厉沉舟恼羞成怒,抄起茶杯狠砸过去。 宋一川早有防备,笑嘻嘻地伸手,稳稳接住茶杯。 还不忘朝李副官挤眉弄眼。 “督军府要是没办过喜事缺人手,我把我姆妈请来。她老人家为了催我结婚,可是把婚宴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说完,不等厉沉舟发作,立刻缩回脑袋,砰地关上门,溜之大吉。 书房內。 李副官偷摸著揣摩厉沉舟的脸色。 督军这反应,是觉得结婚太唐突了? 还是……不好意思? 看他对阮小姐的態度,分明是上了心的。 应该是想娶,但先前百般拒绝老夫人催婚,现在面子上过不去。 身为心腹,职责之一就是替督军解决难题,尤其是这种难以启齿的婚恋难题。 李副官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提议。 “督军,要不……明日属下请老夫人过府一趟,老夫人若是知道您有意成家,必定欣喜万分。” 厉沉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烦躁地挥了挥手。 “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先退下。” “是!” 李副官不敢多言,恭敬退出。 关上厚重的书房门,李副官站在走廊上,细细回味著督军最后那句话。 这事儿以后再说…… 意思就是事情是定了,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督军果然是想娶阮小姐! 他越想越篤定。 看来,督军府很快就要迎来一位女主人了。 第10章 与厉沉舟互道晚安 夜深人静。 阮绵绵仰面躺在床上,目光失焦地望著头顶垂落的床幔纱帐。 白色的纱帐上,用银线细细绣著无数颗小星星,在窗外透进的朦朧月光下,泛著微弱且温柔的光泽。 小时候,每当她念叨母亲时,大家姐就会搂著她,指著夜空说。 “绵绵你看,每个人离开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妈妈也在那里,一直看著你呢。” 小小的她便信以为真。 每晚都固执地趴在窗台上,仰著小脸,在浩瀚星河中努力寻找属於妈妈的那一颗。 常常冻得手脚冰凉也不肯上床睡觉。 后来。 大家姐心疼她,便亲手在床幔上,一针一线绣满了星星。 “这样啊,妈妈就住在这片小星空里,每天晚上都守在你床边,看著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从此,这片绣著星星的床幔,装下了她的一家三口。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时。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宿主,睡了吗?】 阮绵绵嚇得一个激灵。 这破系统,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肯定没啥好事。 该不会又要发布希么作死的任务吧? 刚想先一步拒绝。 系统预判了她的预判。 【新手第二个任务发布:睡前与强制爱对象厉沉舟互道晚安。】 【互道晚安?!】 阮绵绵坐起身,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你让我大半夜的去找厉沉舟互道晚安!?我脸皮再厚也干不出这事啊。】 【再说了,他要是以为我是去行刺的女间谍,直接一枪把我崩了怎么办?】 她脑海里已经想起厉沉舟举枪杀人、挥鞭抽人的画面。 血淋淋的,真可怕。 系统有些无语。 【宿主,任务只要求互道晚安,形式不限。当面说、发电报、或者打电话,都可以。】 【对哦,可以打电话~】 阮绵绵想起下午李副官送她回来时,递给她的电话卡片。 她立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衝到梳妆檯前。 拉开抽屉,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找到最底层的电话卡片。 电话號码倒是有了。 可她的房间里,没有电话。 只有二楼的书房才有。 她捏著卡片,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 走廊外没有声音。 就在她准备拧开门锁时,她忍不住在脑中质问系统。 【系统,你確定没搞错任务?】 【强制任务不是要欺他、辱他、驯服他吗?】 【怎么现在又是勾引又是互道晚安的,这听著……像是在处对象?】 系统沉默了一瞬,解释道。 【宿主,强制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需要循序渐进。】 【新手任务的目的便是建立你和厉沉舟的联繫。】 【等新手任务结束后,自然会开启真正意义的强制任务。】 阮绵绵听得半信半疑。 虽然她完全不懂真正意义上的强制任务会是什么鬼样子。 但根据这两个新手任务的离谱程度推断,后面所谓的强制任务,恐怕只会更缺德、更作死、更让她小命难保。 系统又开始急吼吼催促。 【宿主,再次提醒,任务一经发布,当日必须完成,否则任务失败。】 【现在晚上十点半,你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又被这破系统背刺了!!! 它绝对是故意的,非要等到深更半夜才发布任务,还只给这么点时间。 阮绵绵欲哭无泪,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 她屏住呼吸,將门拉开一条缝隙,警惕地探出头去。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她住在三楼。 安装了电话的书房在二楼,夹在阮明轩和阮明珠兄妹二人的房间中间。 美名其曰为了方便这兄妹二人看书学习。 平时,阮绵绵为了避开这对瘟神,很少去到书房。 她踮起脚尖,躡手躡脚的走下楼梯。 很好,二楼走廊同样空荡寂静,看来那对兄妹已经睡了。 只是。 就在她刚摸到书房门口,准备拧动门把手时。 书房內,隱约传出了说话声。 阮绵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缩回手,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的將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起来。 书房內。 阮明轩和阮明珠兄妹二人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阮明珠手里拿著一封展开的信笺,就著檯灯的光线仔细查看。 阮明轩见她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明珠,这是商会刘会长替我们家肥皂厂开出的三年销售意向单。” 阮明珠抬起眼皮,带著嫌恶。 “那个肥头大耳,家里娶了八房姨太太的刘会长?” “正是他。上次父亲的寿宴上,刘会长看上了阮绵绵那个怂包,想娶她做第九房姨太太。他托我牵线搭桥,並承诺事成之后,立刻签下这份订单。” 阮明珠轻蔑地哼了一声,將信笺隨手丟在桌上。 “想不到那蠢货还挺值钱。要不是为了肥皂厂的订单,真该把她隨便配给街上的拉车夫。” 阮明轩:“放心吧,她的好日子没几天了。那刘会长是个变態,家里的姨太太们,全部被他虐待死了。” 阮明珠闻言,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掩嘴轻笑出声。 “呵,真是讽刺。她跟我同一天出生,顶著个嫡女的名头又怎样,还不是活得像个影子,连婚事都得由我们来安排,这就叫同人不同命。” 阮明轩看了眼表后,站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好了明珠,早点休息。明天哥要去见陈家大公子,要是有机会,我定会帮你们牵线搭桥。” 阮明珠娇声道,“还是哥哥对我最好了。” 两兄妹一前一后,朝著门口而去。 门外的阮绵绵听到动静,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躲藏。 慌乱中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书房门口摆放的一个半人高的青瓷大花瓶。 “哐啷——!” 书房內听到动静的兄妹二人,对视一眼。 阮明轩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门。 “谁在外面!” 第11章 真要娶她吗? 阮明珠紧跟著出现在门口,兄妹二人四下张望。 走廊空无一人。 “会是谁呢?” “哥,不会是阮绵绵那个蠢货在偷听吧?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可怎么办?” 阮明轩脸色沉了下去。 “別慌,去三楼看看!” 两兄妹没有犹豫,快步朝著楼梯走去。 很快便来到阮绵绵的房间门口。 “叩叩叩!” 阮明珠抬手,敲响阮绵绵的房门。 “绵绵,睡了吗?” 门內无人回应。 阮明珠与阮明轩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 她压低声音,“难不成真被她偷听到了?” 阮明轩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妹妹別出声。 他抬手,重重叩响房门。 “绵绵,家里进贼了,我们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短暂的沉寂后。 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和门锁转动的轻响。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阮绵绵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头髮略显凌乱,一副子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揉著眼睛,声音带著点微微的怒气。 “这大晚上的,我都睡著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说著便打算关门。 这句带著埋怨语气的话以及关门的动作,瞬间点燃了阮明轩。 他伸出手,一把撑住即將合拢的门,强硬的力道让门后的阮绵绵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 “放肆!我好歹是你兄长,担心你的安危特意上门查看,你竟这么不知好歹,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阮明珠立刻上前一步,接过话,加强火力。 “就是,好歹顶著个阮家小姐的名头,连最基本的知书达理都不懂。” “这要是將来嫁了人,在婆家也这般没规没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阮家没教过女儿,平白连累我和哥哥的名声!” 阮绵绵心里把这二人问候了一轮。 但面上却委屈极了,连眼眶都泛起红。 “你们……你们就这么合起伙来欺负我吗?” 这示弱的表现正中阮明珠下怀。 她最爱捏这软柿子。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语气轻蔑。 “怎么?自己做错了事,兄长跟我教训你两句,还不行了?” 阮绵绵低下头。 翻著白眼,嘴里却应著。 “……行。” 阮明珠忍不住继续低声嘲讽。 “看你这怂样,真是可笑。” 说完挽住阮明轩的手臂,语气轻快。 “哥,走吧,谅她也没胆子偷听。” 两兄妹这才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后。 阮绵绵坐在床上,歪著小脑袋思考著。 【父亲一向自私自利,肯定会为了肥皂厂订单,毫不犹豫的答应这门婚事,我若是听话嫁过去,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要是我偷跑去南方找大家姐,那系统的任务完不成,等待我的还是死路一条。】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实在不行,阎王要我三更死,我二更就去,爭取给他留个好印象。】 差不多又等了半个来小时。 整栋洋楼彻底陷入死寂,连佣人房都熄了灯。 阮绵绵偷摸溜出去,再次来到二楼书房门前。 她轻轻拧开房门进去后,反手將门反锁。 这才快步走到书桌前,按照卡片上的號码,拨通了督军府的电话。 …… 督军府。 浴室內水雾蒸腾。 厉沉舟站在花洒下,水流冲刷著他精悍的身躯。 见过宋一川后,他就一直想著军费的事情。 暂缺的200万军费,如果一时半会筹集不齐。 督军府可以勉强再挤出100万大洋。 剩下的100万大洋,看来只能回老宅一趟了。 母亲这些年替他攒下的老婆本,恐怕要提前派上用场了。 只是。 老太太盼孙子盼得眼睛都绿了,一旦动这笔钱,必然又要藉机大谈婚事。 婚事这个念头一起。 一张怯生生、泪眼婆娑的小脸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水雾中。 似乎,娶那位阮小姐,成了眼下最顺理成章的解决方案? 这样既能名正言顺留她在身边完成任务拿下霖王墓,又能堵住母亲的嘴,拿到老宅的100万大洋。 可她会愿意吗? 厉沉舟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听到过她的心声,她只想完成任务拿到宝藏,和她姐姐一起过安稳富足的躺平生活。 督军府危险重重,督军夫人更是无数双眼睛盯著的靶子。 少不了要周旋於各方势力,应对各种牛鬼蛇神。 以她那胆小的性子,会不会天天害怕到哭鼻子。 提到哭鼻子,她那张怯生生的小脸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流泪的眼睛,泛红的鼻尖,粉嫩的唇瓣……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哗啦——” 他抬手关掉花洒,水声戛然而止。 扯过宽大的浴巾,隨意地在身上擦了几下,又胡乱地揉了揉湿漉漉的短髮,这才裹著浴巾,带著一身未散尽的水汽跨出浴室。 只是刚跨出浴室的门,“叮铃铃铃——!!!” 床头的斗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三十五分。 这么晚了,会是谁? 这个號码是他的绝对私线,除了至亲好友,就只有那位阮小姐。 会是她吗? 他大步走到床边,带著水珠的胸膛微微起伏,伸手,拿起听筒。 只是。 接起后,听筒里並没有声音。 …… 阮绵绵敢对天发誓。 在拨號前,她已经在心里把台词排练了无数遍。 包括如何自然地开启对话,如何巧妙地引导话题,最终水到渠成地达成互道晚安的任务。 可电话一接通,光是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她就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电话传来厉沉舟低沉的声音。 “喂,哪位?” 阮绵绵紧张得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这细微的声响,清晰地传到了厉沉舟耳中。 这么怂,除了她还能是谁。 他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那般的紧张模样。 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爬上嘴角。 他猜到这个电话多半是被系统逼著打来的。 但此刻听不到她的心声,倒让他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不说话,我可掛了哦。” 系统在阮绵绵脑子里像是催命一样让她赶紧开口。 【宿主,快说话啊,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没办法,阮绵绵只能鼓起勇气,怯生生道。 “督……督军,晚上好呀。” 厉沉舟轻笑出声。 连打招呼的方式都那么怂。 “阮小姐,这么晚,有事?” 阮绵绵心头一跳。 厉沉舟竟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她! 联想到李副官所说,督军府的狗都是公的,她瞬间又想明白了。 大概他平时接触的女人实在太少了吧。 她没时间深究,脑子里疯狂运转,怎么接话,怎么才能把话题自然地引向晚安。 “督军,谢谢您让李副官送我回家。” 厉沉舟微微挑眉。 听不到她的心声,他只能靠猜。 道谢? 难道这就是任务? 他顺著话头,语气带著刻意的体贴。 “不客气。只是看你胆子小得可怜,怕你半路嚇晕过去,这才让李副官跑一趟。” 第12章 督军,晚安哦 阮绵绵在电话这头瞬间石化。 一是这活阎王居然真的在跟她聊天。 二是他这体贴的话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又嚇人。 三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啊! 算了,破罐破摔,直接说晚安吧。 万一他顺口回一句晚安,任务不就完成了。 “哦……是、是这样啊。”她乾巴巴地应著,感觉手心全是汗,“这么晚了,那就不打扰督军休息了。” 她顿了一下,才把那两个关键的字眼说了出来。 “督军,晚安。” 厉沉舟垂眸思考。 道谢完就晚安? 看来任务真是道谢,且已经顺利完成了。 他隨口应道。 “嗯,你也早点休息。” 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掛断的忙音。 只有一片沉默,以及细微的压抑著的呼吸声。 阮绵绵急得快哭了。 他没说晚安,任务没完成。 她只能壮著胆子,结结巴巴重复。 “督军,晚……晚安哦……” 还特意加了个哦,显得轻鬆一点。 厉沉舟这下是真的困惑了。 难道他会错意了。 按照下午的两个任务来看,一个是说喜欢他,一个是搂脖子。 都挺曖昧的。 难道这次也是? 莫非是他需要表现出某种曖昧的挽留? “阮小姐,夜深人静,长夜漫漫……要不,我们再聊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阮绵绵简直嚇得魂飞魄散。 【聊?!聊什么?!】 【聊他今天杀了几个叛徒吗?!】 【还是聊鞭子沾盐水的效果?!】 她鼓起勇气,几乎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对著话筒再次重复。 “督、军、晚、安!” 这四个字,莫名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悲壮感。 厉沉舟反应过来了。 她连著说了三次督军晚安,莫非任务是互道晚安?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阮小姐,晚安。” 系统的声音瞬间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互道晚安的任务!新手保护期额外奖励1根小黄鱼,已发放至您右侧睡衣口袋。】 阮绵绵瞬间感觉右侧睡衣口袋一沉。 她飞快地伸手一摸。 確认是小黄鱼后,兴奋到差点原地起跳。 又想起自己在二楼书房,隨时会被发现,回头警惕地看向紧闭的书房门。 確认安全后,声音虽轻但雀跃。 “督军,晚安!”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啪嗒一声就掛断了电话。 厉沉舟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以及最后那句明显兴奋的晚安,知道这下任务是真完成了。 “这小怂包,掛得倒挺快。” 他放下听筒,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质地精良的灰色丝绸睡袍披上。 湿润的发梢滴落的水珠,沿著脖颈滑过结实的胸膛。 他拿起毛巾,隨意地擦拭著头髮。 经过今晚的电话,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必须儘快把那个小怂包弄到督军府来。 在他眼皮子底下,能隨时听到她的心声。 总比现在这样隔著电话线盲猜她那些离奇的任务,要省心得多。 …… 又隔了一天。 早餐时段。 阮家餐厅透著一种诡异的祥和。 那一家四口难得没对阮绵绵横挑鼻子竖挑眼。 阮正宏甚至没摆出惯常的威严面孔。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阮绵绵谨慎起来。 她小口吃著碗里的酒酿小汤圆,借著低头舀汤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 只见阮正宏破天荒地亲自拿起汤勺,从那盅冰糖燕窝里,小心地舀了一小碗。 在阮绵绵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推到她面前。 “绵绵,” 阮正宏努力挤出慈爱的笑容,“知道你爱喝燕窝,特意让厨房给你燉的,快尝尝。” 阮绵绵心中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来,把我卖给刘会长当九姨太的事已经定了。】 【既然他们有求於我,不如趁机弄几根小黄鱼。】 【小黄鱼到手后,再想其他办法。】 她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双手接过燕窝,却没急著喝。 “父亲,这燕窝太贵重了。我命薄,一出生就剋死母亲,哪配喝这么金贵的东西?” 说著,顺势將碗推了回去。 “还是给二姨娘和明珠吧。” 阮正宏被当眾驳了面子,脸上的慈爱瞬间僵住。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二姨太。 二姨太捻佛珠的手一顿,脸上立刻堆起温婉笑容。 “哎哟,绵绵,快別说傻话!” “什么命薄克母,都是外人瞎嚼舌根,当不得真!” 她看向阮正宏。 “在咱们心里,绵绵可是最精贵的女儿,一碗燕窝算什么?老爷,您说对不对?” “对对对!” 阮正宏连忙顺著台阶下,强笑道。 “你二姨娘说得对,你是爹最精贵的女儿,快喝吧!” 说著,又不动声色的把燕窝推了过来。 阮绵绵没接,尬笑著將燕窝又推了回去。 “父亲,您最精贵的宝贝女儿在那儿呢。” 阮正宏知道她在讽刺,但还是强忍著怒意,將燕窝又推了回来。 “哪里的话,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最精贵的女儿。” 阮绵绵看著那碗被推来推去的燕窝。 再抬头时,脸上露出小女儿般的期待与怯懦。 “父亲既然这么说,那……绵绵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阮正宏鬆了口气,以为她不过是要点首饰衣裳,大手一挥。 “你说!” 谅她也提不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阮绵绵声音轻柔,带著不好意思。 “从小我就羡慕明珠妹妹、二姨娘、三姨娘天天喝燕窝,如今我也只配喝一碗。” “既然父亲觉得我是您最精贵的女儿,那……能不能把过去这些年的燕窝,全都补给我?” 第13章 你必须得嫁! 阮正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补燕窝? 这得是多少?! 她阮绵绵怎么配!!! 他腾地站起身,刚想发作,却被二姨太一把拉住。 二姨太朝他使了个眼色,阮正宏这才悻悻坐下。 补燕窝不过几十盏,顶多两三百大洋。 和刘会长那三年的订单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想清楚利弊后,他才开口。 “补齐燕窝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父亲有件要紧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阮绵绵没接话,自顾自掰著手指算起来。 “就算一个周2盏燕窝,一年就是……嗯,104盏。若是从6岁开始喝,那就是1352盏。”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天真。 “这么多燕窝,我一下子也吃不完。父亲,要不您乾脆折成小黄鱼给我吧?不多,就10根,好不好?” “什么!10根小黄鱼!”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阮正宏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逆女,反了你了!竟敢这样蹬鼻子上脸,讹我的钱,简直不成体统!” 阮绵绵听到不成体统四个字,差点笑出来。 只能低下头,长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笑意。 隨即幽幽地嘆了口气。 “哎,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看来我终究是这个家多余的人,不配像明珠妹妹那样常喝燕窝。” 顿了顿,她又嘆了口气。 “大家都不喜欢绵绵,只有大家姐疼我。坐火车去南方拢共也就七天……我还是走吧。” “你敢!” 阮正宏厉声喝止。 一听阮绵绵说要去南方,他顿时慌了。 刘会长那边还等著娶她过门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10根没有,5根可以。但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阮绵绵本就预期5根,说10根不过是为討价还价。 眼看目標达成,她故作无知。 “父亲,什么事情?” 阮正宏重新端起那副慈父架子。 “绵绵,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二姨娘费尽心思,给你寻了一门顶好的亲事。对方家財万贯,你嫁过去,就是掉进福窝里,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阮绵绵眨眨眼,好奇道,“是哪一家呢?” 阮正宏:“北境商会的刘会长家。” 阮绵绵蹙眉,十分疑惑。 “刘会长家?我记得他儿子都三十五六了。难不成……是他孙子?可最大的孙子还没满十八吧,这……还没到娶妻年纪呀?” 阮正宏被问得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起来,眼神飘忽地再次看向二姨太。 二姨太立刻起身,堆满关切的笑容走到阮绵绵身边坐下,亲热地拉起她的手。 “绵绵啊,二姨娘是把你当亲生女儿,才跟你说这些体己话。” “这男人啊,年纪越大越懂得疼人。十六七岁、三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哪比得上六十多岁阅歷丰富的成熟男人。” 阮绵绵猛地抽回手,难以置信。 “什么?!你们要我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她眼泪瞬间涌出,顺著小脸滚落。 “母亲去得早,大家姐不在身边,父亲也不疼我。可再怎么,也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嫁给半截入土的老头啊!” 阮明珠早就听不下去,此刻忍不住尖酸讥讽。 “姐姐,那可是商会会长,家底丰厚又当家做主,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想给他当姨太太都排不上號。母亲磨破嘴皮,人家才勉强答应娶你当九姨太,你別不识好歹。” 阮绵绵身子一晃,震惊的目光从阮明珠刻薄的脸上,移到阮正宏躲闪的脸上。 “什么?!还是去做九姨太?!” 她抹了把泪,看向阮明珠。 “明珠,听你这话,你倒很羡慕这门亲事。姐妹一场,这泼天的富贵,姐姐就让给你吧。” 她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做姐姐的,总得为妹妹著想。刘会长那种会疼人的成熟男人,妹妹嫁过去,肯定能享大福。至於我向父亲討要的5根小黄鱼,我就让2根给妹妹做嫁妆好了。” “你!” 阮明珠何曾被这个怂包当眾羞辱过。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阮绵绵的鼻子,尖声骂道。 “阮绵绵,你这个贱人,阴阳怪气些什么!” 阮绵绵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仍带著哭腔。 “怎么,妹妹是觉得,嫁给六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当九姨太,是件坏事?” “还是觉得……父亲和二姨娘给我安排的这门顶顶好的亲事,其实是件见不得人的齷齪事?” 阮明珠指著阮绵绵“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承认前者,等於打自己的脸。 承认后者,更是把父亲和母亲都拖下水。 阮明轩脸色一沉,把將气疯了的阮明珠按回座位,在她耳边低语。 “跟她爭什么口舌?刘会长那三年肥皂订单,少说能赚这个数——” 他隱晦地比了个二的手势。 阮明珠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二十万大洋?” 阮明轩微微点头。 二十万大洋,折合成小黄鱼,就是整整一百根。 阮正宏自然也清楚这笔帐。 用一个没用的女儿换一百根小黄鱼,就算给阮绵绵五根,还净赚九十五根。 再加上攀上刘会长这条人脉,阮家生意今后就不用愁了。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重重一拍桌子,压下满桌的嘈杂。 “够了!一家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看著阮绵绵,直接拍板。 “绵绵,五根小黄鱼,我给你。但刘会长,你必须嫁。” 第14章 找有权有势的靠山? 临近中午。 经歷了一家子恶人的逼逼叨叨。 阮绵绵终於拿到5根小黄鱼。 她满意地回到3楼臥室,反手锁上门。 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只半旧的藤编手提箱。 箱子夹层被大家姐悄悄改造过。 她將11根小黄鱼用软布仔细包好,塞进最里面的夹层,和之前攒的二十几块大洋、母亲留下的几件珍珠首饰放在一起。 听大家姐说,母亲去世时本有不少嫁妆和首饰。 但都被父亲和二姨太挥霍一空。 这几件,还是大家姐偷偷藏下,留作念想的。 她又往箱子里叠放了几件乾净衣物,合上箱子,扣好搭扣,重新推回床底。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警惕地向下望去。 洋楼院门处,两个穿著黑衣的魁梧男人,像门神般杵在那儿。 三天后,刘家就要来接亲。 父亲阮正宏生怕她逃婚,不仅在院门加派人手,连她房门外也安排了看守。 阮绵绵躺在床上,望著床幔上的星星,盘算著下一步。 【现在有了11根小黄鱼,足够在租界买套不错的小房子。】 【可要是这两天跑出去,父亲还有刘会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我在城內,就有极高的可能被他们逮回去。】 【大家姐还在去南方的路上,根本联繫不上。】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找个有权有势的靠山,让阮家和刘家不敢动我。】 【可这样的靠山,去哪儿找?】 刚想到这里。 系统的声音又冷不丁的响起。 【新手第三个任务发布:与强制爱对象厉沉舟共进晚餐。】 【共进晚餐!?】 阮绵绵本就心烦,系统又来添乱。 她简直想把这缺德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扔出窗外。 忍不住吐槽。 【系统,你能不能別这么缺德?先不说能不能和厉沉舟共进晚餐,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系统贱兮兮回復。 【宿主,其实我的道德还有很大的滑坡空间,不信我现在就滑一个给你看。】 【停停停!】 阮绵绵赶紧打断,【我信我信!你一点都不缺德,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系统,行了吧?】 她认命地哀嚎一声。 这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是坑。 说起来一个任务,却面临四个问题。 怎么溜出去? 怎么找到厉沉舟? 找到后怎么开口请那位活阎王吃饭? 吃完又怎么溜回来? 不回来倒是少一个问题,可不回来又能躲哪儿? 实在不行,躲督军府!? 可这跟把头塞老虎嘴里有什么区別? 算了。 先想办法溜出去,找到厉沉舟再说。 阮绵绵烦躁地翻身下床,再次走到窗边,不死心地往下看。 那两尊门神仍杵在门口,警惕十足。 她又瞥了眼近三米高的院墙,墙头还插著碎玻璃。 翻墙的心也彻底死了。 她颓然地把自己摔回床上,自怨自艾。 “人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爭气。人人都说金子总会发光,可我是块废铁。” 她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现在好了,连我这块废铁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正丧气著,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王妈的声音传来。 “二小姐,午饭给您送来了。” 话音刚落,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口守著的男人立刻探头张望,確认阮绵绵在屋里,才侧身让端餐盘的王妈进来。 隨即关上门,落锁。 王妈面无表情地將餐盘放在桌子上。 一盘不见油星的炒青菜,一碗清汤寡水的萝卜汤,再加一小碗米饭。 “二小姐,二姨太吩咐了,您只有十分钟吃饭。十分钟后不管吃完没吃完,我都得收走。” 阮绵绵一看,这分明是佣人吃的饭菜。 这一家子,简直欺人太甚。 王妈见她脸色不好,讥讽道。 “二小姐,我劝你呀,珍惜现在还能吃上的每一顿饭。往后吃不吃得上,还两说呢。” 掩饰都懒得掩饰,眼神里全是轻蔑。 王妈是二姨太的心腹,以前大小姐在时,还会装装样子。 如今大小姐去了南方,阮绵绵又被卖给刘会长当短命九姨太。 在她眼里,眼前这位二小姐,已经是个死人了。 对待死人,自然无需客气。 阮绵绵刚想斥责,目光却定在王妈那身青底碎花的粗布衣服上。 王妈常年穿这个花色。 听其他佣人说过,她男人以前在城东一家小布厂做工,厂子倒闭后,黑心老板用积压的布匹抵工钱,最多的就是这种青底碎花棉布。 王妈家这些年,衣服裤子鞋子甚至头绳,全用这种布。 七八年都没用完。 阮绵绵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她穿上王妈这身衣服,梳个类似的髮髻。 趁天色昏暗时低著头,学她的样子,说不定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守卫眼皮底下溜出去。 这些新来的守卫,对宅里佣人根本不熟。 谁会去仔细看一个穿碎花粗布、低头走路的老妈子? 嗯,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阮绵绵也不管饭菜难不难吃,面无表情地扒了几口填肚子。 隨后安静坐回床边,只等夜晚来临。 …… 督军府。 厉沉舟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军事会议。 他面色阴沉地踏进书房,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戾气。 “一群废物!” “仗打不明白,要起军餉倒是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他烦躁地扯开军装领口的风纪扣,跌坐进宽大的皮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却连著几下没有点燃火。 最终他將烟重重掷在桌面上,指节分明的手抵住突突跳动的额角。 “真想把那个军需总长从土里刨出来,鞭尸三日!” 李副官垂手肃立一旁,没敢作声。 督军最近为军费的事,火气一日大过一日。 他竟有些怀念起隨督军南征北战的日子。 那时虽刀口舔血,生死一线,却只需面对明刀明枪的敌人。 如今坐镇督军府,战事缓和了,反而要日日周旋於各种牛鬼蛇神之间。 军需总长带头贪腐,將军费贪了个七七八八。 下面的大小蛀虫更是杀一批又冒一批。 这军费的窟窿,像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连督军府的库银,大半都已贴补了进去。 过了几分钟。 李副官见厉沉舟情绪稍微缓和一点后,这才上前,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督军,您开会的时候,宋公子来过。” 第15章 八成是要商议婚事了 听到宋一川来过。 厉沉舟紧绷的表情这才鬆动了一点。 他重新拿起刚才扔在桌上的烟,叼在唇间,嚓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他说什么了?” 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暴戾之气已消散许多。 李副官立刻从书桌左侧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恭敬地双手递上。 “宋公子只留下这个,让属下转交督军。” 厉沉舟狐疑地接过信封,指尖利落地撕开封口。 里面滑出几张印刷精美的滙丰银行大额存单,还有一张字跡潦草的卡片。 他隨意捻起一张存单,目光扫过金额栏——银元拾万圆。 再拿起卡片,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字。 “从逃至德意志之军需总长二姨太处讹得,没留活口。勿念。” 厉沉舟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颤,菸灰簌簌落到菸灰缸里。 嘴角微勾。 “呵……还得是他宋一川!人都逃到德意志了,还能让他把这五十万大洋讹回来。” 李副官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宋公子行事虽看似不著调,手腕却著实了得。” 厉沉舟捻灭菸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啊,论起这歪门邪道,谁能比得过他?” 除开这五十万。 现在军费缺口还差一百五十万。 他打算先回老宅一趟,试著问姆妈要点,能要到一百万最好,督军府的压力也能小些。 实在不行,五十万也成。 他沉声吩咐李副官。 “跟老宅那边说一声,我今晚回去吃饭,有要事商议。” 李副官应下。 “是,督军。” 离开书房后。 李副官更加篤定了之前的猜想。 督军平日为避免被老夫人催婚,是绝不会主动回老宅的。 看来这次回去,八成是要商议与阮小姐的婚事了。 督军也真是口是心非。 前两天还说娶阮小姐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就按捺不住,急吼吼地要回老宅。 果然。 即便是杀伐决断的北境督军,陷入爱河时,也免不了这般急切。 …… 李副官很快拨通了厉家老宅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陈管家。 李副官言简意賅。 “陈管家,督军吩咐,今晚回老宅用晚饭,有要事与老夫人商议。劳烦转告。” “好的,李副官,我这就……” 陈管家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听筒传来急切的女性声音。 “是李副官吗?督军最近怎么样?” 说话的人是厉沉舟的母亲宋春仪。 十年前丈夫战死,唯一的儿子又子承父业,在枪林弹雨中搏命。 她每日心惊胆战,生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因此只要有机会见到儿子,她就会催他赶紧结婚生子。 可厉沉舟油盐不进,介绍的千金一个也看不上。 她实在气不过,这才搬回老宅。 如今儿子难得打电话来,她自然迫不及待。 李副官知道老夫人担心督军,便捡著好的说。 “老夫人放心,督军一切安好,请您宽心。” 宋春仪按捺不住兴奋,问道。 “李副官啊,我听说督军前些日子,在戏台子那儿抱著个姑娘走了,真有这事儿?” 她也是今天才听说,本就想打电话问儿子,正巧督军府的电话来了。 李副官沉默了一瞬。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他不敢誆骗老夫人,只好实话实说。 “老夫人,確有此事。” 宋春仪瞬间欣喜,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那姑娘是哪家的?多大年纪?模样生得可好?性子怎么样?人品端不端庄?” 李副官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头皮发麻。 他谨慎回道。 “老夫人,这个……属下实在不便多言。督军今晚回来,要不您亲自问他吧。” 他心想,督军既然是为婚事回去,到时候自然会摊开来讲。 宋春仪笑道。 “你这孩子,嘴巴倒是严实,罢了罢了!” 李副官一向嘴严,问不出什么。 一会打电话问问宋一川那小子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试探著问。 “那督军说回来商议要事,是不是就是为著这位姑娘?” 李副官斟酌著措辞。 “督军没有明说,不过……或许与此有关。” 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想必老夫人不会再为难他了。 宋春仪果然心领神会,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听筒。 “好好好,那我马上让人准备准备。” 她仿佛已经瞧见白胖胖的孙子孙女在向她招手。 电话刚掛断。 宋春仪立马吩咐陈管家。 “快,去把城南算姻缘八字、择良辰吉日的张老先生请来!” “是,老夫人!” 陈管家躬身应道,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 宋春仪又叫住他,“还有,一会儿把库房的清单给我拿过来!” 儿子娶媳妇,这可是天大的事。 聘礼绝不能薄了。 …… 阮绵绵等啊等。 一直等到天都黑了。 终於,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王妈端著餐盘,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二小姐,吃饭了。” 餐盘被隨意搁在桌上。 阮绵绵装模作样扒拉了两口饭。 王妈站了一天,实在累了,想找个椅子坐下。 阮绵绵余光紧盯著她找椅子的背影。 机会来了。 她从桌下抽出大家姐送的棒球棍,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王妈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双手举起球棍。 就在这时,王妈猛地转过身。 阮绵绵嚇得赶紧把棒球棍藏到身后。 王妈狐疑地看著她。 “二小姐,你这是?” 阮绵绵尬笑一声,眼神示意窗边放书的椅子 “那把椅子可以坐,把书放一边就行。” 王妈见状,嘲讽道。 “当小姐当成你这样,也真够怂的。” 说完,她转过身,走到椅子边,弯腰抱起书准备放地上。 阮绵绵握紧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王妈后颈狠狠挥了下去。 “试试看,我到底怂不怂!” “唔!” 王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软软瘫倒在地。 怕她没晕彻底,阮绵绵又朝她头部补了一棒。 用脚踹了踹王妈,確认一动不动了,这才放下棒球棍。 她蹲下身,迅速扒下王妈的青底碎花外衣外裤。 然后將她拖进卫生间。 按大家姐教过的捆人手法,用麻绳把王妈牢牢绑在马桶上,嘴里塞进一块脏抹布。 喘了口气。 她飞快地换上王妈的衣服。 將头髮梳个和王妈差不多的老气髮髻。 再用香粉混合著眉粉,对著镜子,將脸、脖子、手背都涂抹得灰黄粗糙。 瞬间,她整个人黑了好几个色调,连五官轮廓都模糊了不少。 为了以防万一。 她再次拖出床底的旧皮箱。 將藏在夹层里的11根小黄鱼、母亲的首饰以及二十几块大洋一股脑儿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棉布小包里。 贴身背在衣服里面。 万一回不来,这小黄鱼可不能便宜阮家那群恶人。 做完这一切,她端起餐盘走到门边,刻意压低嗓音,模仿著王妈粗哑的腔调。 “二小姐吃完了。” 钥匙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守在门口的守卫探头朝屋內张望。 阮绵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6章 督军晚上回来吗? 她低著头,端著餐盘就往外走,试图用身体挡住守卫的视线。 守卫没瞧见人,只瞥见床边摆著一双拖鞋,床上被子鼓鼓囊囊一团,像是在蒙头大睡。 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询问。 阮绵绵立刻用那偽装出的沙哑嗓音低声道。 “二小姐闹脾气装睡呢,饭都没吃两口。” 语气里带著老妈子特有的对不懂事小姐的抱怨。 守卫这才打消疑虑,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走。” 隨即关上了房门。 阮绵绵端著餐盘,强作镇定地走下楼梯。 万幸,这个时间点,楼下没什么人。 她径直走向厨房,將餐盘放在水槽边,正要鬆口气。 阮明珠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王妈,帮我燉盅燕窝,我睡前要喝。” 阮绵绵浑身一僵,背对著阮明珠,不敢回头,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的,三小姐。” 阮明珠没察觉异常,又补了一句。 “少放冰糖,睡前吃太甜会容易胖。” 阮绵绵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乖乖应著。 “好的。” 阮明珠却停住了脚步,只觉得今天的王妈怪怪的,声音也怪怪的。 “王妈,你声音怎么了?” 阮绵绵立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回三小姐,只是咽喉炎犯了,嗓子疼得厉害……” 阮明珠一听,立刻嫌恶地后退两步,生怕沾染上什么病毒。 “算了算了,燕窝也別燉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厨房,边走边不满地嘟囔。 “真是晦气,別是什么毛病传染给我了!” 直到阮明珠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阮绵绵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她不敢耽搁,溜出厨房,快步穿过前院。 果然,门口新来的守卫对她这张灰扑扑的老妈子脸毫无印象。 就这样,她大摇大摆地从守卫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 还故作熟稔地哑著嗓子打了声招呼。 “辛苦了啊,小哥。” 守卫只是隨意地点点头,目光便移开了。 … 夜晚的街道很冷。 阮绵绵找了个公共电话亭。 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深吸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拨通了督军府的电话。 “督军,您……有空吗?” 厉沉舟没在,接电话的是管事聪叔。 一听是年轻姑娘的声音,立刻想起督军特意交代过的阮小姐,语气格外和气。 “阮小姐,督军回老宅陪老夫人用晚饭了,您有事找督军吗?” “算…算是吧!”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共进晚餐,丝毫没注意到对方知道她是阮小姐这件事。 为了保命,她鼓起勇气撒了个谎。 “劳烦您转告督军,就说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聪叔立刻应道。 “阮小姐您放心,我会儘快转告督军。” 阮绵绵心头一暖。 督军府的人,从李副官到这位接电话的叔叔,似乎都格外友善和气。 比那个动不动就拔枪崩人的厉沉舟好相处多了! 她连忙追问。 “那督军晚上会回督军府吗?” 如果不回来,她就算爬也要爬到那个什么老宅去。 聪叔肯定地回答。 “按照惯例,督军会回来休息的。” 阮绵绵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 只要他回来,就有希望。 掛断电话后。 她抬头看了一眼百货商场外墙的大掛钟。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为了节约时间,她叫了个黄包车,坐去了督军府。 抵达督军府时,已是晚上九点。 阮绵绵付了车钱,刚想走到督军府大门前等候,还没靠近十米范围。 “滚滚滚!” “哪来的乡下婆子!督军府门口也是你能待的地儿?赶紧滚远点!” 两名持枪的士兵厉声呵斥。 阮绵绵这才后知后觉。 她低头看著自己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碎花衣裤。 再想到自己脸上脖子上黑黢黢的。 她现在活脱脱就是个乡下大妈。 完蛋了。 一会厉沉舟看到她这个鬼样子,会不会觉得她脑子有病,直接一枪崩了省事? 但是这个点,成衣店早就关门了。 她只好溜到督军府旁边的小河边,把脸洗乾净。 只是头上还挽著那个老气的髮髻,身上还穿著那套又老又土的青底碎花粗布衣裤。 她也不敢再靠近大门。 只能瑟缩在督军府几十米远的路边,抱著膝盖蹲了下来。 深秋的夜风,呼啸著刮过。 王妈的衣服根本不御寒。 阮绵绵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將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呜呜,好冷…… 厉沉舟到底啥时候才回来啊? … 厉家老宅,灯火通明。 厉沉舟刚在主位落座,隨手端起佣人奉上的热茶。 宋春仪就笑吟吟地快步走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儿子,你可算是想通了!姆妈这颗心啊,总算能放下了!” 她边说边轻拍胸口,一副心头大石落地的模样。 厉沉舟英挺的眉峰微蹙。 “姆妈,您说什么?儿子怎么听不明白?” “哎哟,跟姆妈还装什么糊涂!” 宋春仪嗔怪道。 “婚姻大事,有什么好害羞的。人吶,成了家心才定,日子才叫圆满!” 婚姻大事?! 厉沉舟瞬间看向侍立一旁的李副官。 难不成信息传递有误? 李副官被督军那凌厉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宋春仪浑然不觉儿子和副官之间的暗流涌动,喜气洋洋地招呼佣人。 “快,快上菜。” “今儿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厉沉舟惦记著正事。 趁著上菜的间隙,开门见山道。 “姆妈,儿子这次回来,是想请您把那100万大洋的老婆本预支给我。” 宋春仪一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果真是要娶媳妇了,都开始筹备用钱了。 她立刻朝侍立一旁的陈管家使了个眼色。 “钱啊,姆妈早就给你备好了!” 陈管家心领神会,立刻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雕花盒子,恭敬地递给宋春仪。 厉沉舟没想到母亲竟然把钱都准备好了。 这顺利的也有点太反常了。 宋春仪接过盒子,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拿出一张洒金的红纸。 她笑容满面地將红纸推到厉沉舟面前。 “儿子,虽说那阮小姐家世一般,但姆妈特意找了城南最有名的张老先生给你们合过八字。” “张老先生说了,你们俩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般配得很吶!” 她语气篤定,似乎已经看到了孙儿孙女在院子里奔跑。 第17章 怕我吃了你? 话说到这份上,厉沉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把阮绵绵的生辰八字弄到手了。 这肯定有宋一川那个大喇叭的功劳。 他无奈地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 宋春仪可不管儿子有多头疼,兴致勃勃地打开盒子开始规划。 “儿子你看,这是姆妈擬的聘礼单子。” “城东的两进宅院、新到的福特小汽车、黄金一百两、南洋珍珠头面一套、翡翠手鐲一条……都是按著北境最高规格来的,保证让阮家有面子。” 她放下礼单,又从盒子里拿出两沓厚厚的银行本票。 “这二十万大洋呢,是操办婚礼的花销,姆妈亲自给你张罗,保管体面!” “另外这八十万大洋,是给阮小姐的压箱钱,咱们督军府的夫人,手里得有点钱才行。” 厉沉舟听著母亲的安排。 心里思考著,是否真的顺水推舟娶了阮绵绵。 娶她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可这样会不会耽误了她的幸福和自由? 再说,就算要娶,总得先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吧。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餐厅一角的电话响起。 陈管家快步走过去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立刻捂住话筒,转向厉沉舟。 “少爷,督军府来电,说是阮小姐有急事找您。” 阮小姐,急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厉沉舟立马想到系统任务。 抬手一看表,九点整。 从老宅开车回督军府,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而系统的任务,必须在当天完成。 “姆妈,儿子先谢谢您准备的这些。” 厉沉舟噌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那个装著钱和礼单的紫檀木盒子,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您也听到了,阮小姐有急事找我,儿子得立刻赶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踩著鋥亮的军靴,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宋春仪被儿子这一连串动作弄得目瞪口呆,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反应过来。 她气恼地一拍桌子。 “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连饭都不吃一口。” 但隨即,她脸上的慍怒又被娶儿媳妇的欣慰取代。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黄鱼,美滋滋地吃起来。 “罢了罢了,总比打一辈子光棍强。到时候让他们赶紧给我生孙子孙女,大號是练废了,咱专心练小號。” 她越想越美,觉得今晚的菜都格外香。 “这臭小子没口福,咱自己吃!” …… 一阵风卷过。 阮绵绵感觉骨头缝缝都在漏风。 她已经开始左右脑互搏。 【救命,我是继续蹲在这里被活活冻死,还是爬回阮家在被窝里暖暖等死。】 【这苦命的人生,真是条条死路通地府。】 就在这昏昏沉沉的拉锯战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 她眼皮眼皮越来越沉,大有昏昏欲睡的架势。 与此同时。 一辆军用汽车碾过寂静的街道,快速驶向督军府。 后座上,厉沉舟看著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车窗边缘。 也不知道那个小怂包,会壮著胆子来督军府找他,还是会再给他打电话? 车辆驶近督军府大门,距离几十米时,厉沉舟隨意地瞥了一眼路边。 昏暗的光线下,一坨碎花黑影蜷缩在路边。 “那是什么?” 他蹙眉问道。 李副官开著车,余光扫过。 “回督军,看著像个叫花子。” “叫花子?” 厉沉舟皱眉,“大晚上的蹲在这儿,是嫌命太长,等著被冻死吗?” 说完这话。 他瞬间反应过来。 “莫非是阮小姐!” “快停车!” 几乎在他开口命令停车的同时。 经验丰富的李副官已经猛打方向盘,熟练地將车稳稳倒回了那一坨碎花黑影面前。 阮绵绵被车辆的动静惊醒。 只感觉一阵狂风开了过来。 车灯太过明亮,晃得她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李副官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阮绵绵在刺目的光晕中,只看到一双鋥亮的黑色军靴沉稳地踏在地上,紧接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从车上下来。 他除了军装外,还披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从她蜷缩的视角仰望,像座大山一样。 偏偏这座大山,以大山压顶一般的势头,朝她压了过来。 是厉沉舟! 这一次,她莫名的一点不害怕,只觉得命苦又委屈。 【呜呜呜……厉沉舟你终於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冻死在这路边,到时候北境街头就要多一个冻死女鬼了……呜呜呜……】 心声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传入厉沉舟的耳朵。 厉沉舟听著那可怜巴巴的心声,看著眼前冻得小脸通红、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的女人。 她睁著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又怯生生的样子,像是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 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没有调侃,没有质问。 他俯下身,朝她伸出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声音低沉而平稳。 “这么晚了,蹲在这里,不冷吗?” 她看著眼前厉沉舟递过来的大手,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放上去。 “督……督军!” 厉沉舟的手依旧悬在半空。 “怎么?” 他眉梢微挑,声音听不出情绪,“怕我吃了你?” 阮绵绵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怯生生地將自己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小手,轻轻放进了他宽大的掌心。 皮质手套的触感细腻,也很温暖。 厉沉舟握紧她的小手,稍微一用力,轻鬆地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从缩成一坨到突然站直,阮绵绵只感觉整个人都被寒风穿透。 她冷到浑身哆嗦,心里绝望吶喊。 【救命啊老天奶!好冷啊,绵绵要被冻死了!】 厉沉舟没有犹豫,迅速解开大衣,带著他的体温,不由分说地裹在阮绵绵的身上。 “你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 他的语气带著责备,动作却利落。 “冷也不知道多穿点!” 大衣带著厉沉舟身上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菸草气息,瞬间將阮绵绵包裹。 只是这大衣是厉沉舟的尺寸,他一米九的身高,穿著都到小腿肚以下。 阮绵绵本就娇小,衣摆直接拖到了地上。 她尷尬地用手揪著衣襟,试图不让它拖地。 厉沉舟想著赶紧把这小可怜带到督军府,等她暖和一点后,再想办法完成任务。 他抬腿便大步往前走。 “跟上。” 第18章 嘴硬的最活该 阮绵绵也想跟上。 偏偏蹲久了,刚站起来没一会,腿又僵又麻。 她只能用超强意志力,小碎步挪移。 厉沉舟走了几步,转过头。 只见那个裹在大衣里的小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滑稽又无比可怜的姿势,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艰难前进,小脸还皱成一团。 他往后伸出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走快点,就没见过比你更磨蹭的女人。” 阮绵绵欲哭无泪,她已经用尽洪荒之力在挪动了。 再说了,腿麻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內心疯狂吐槽。 【你以为我不想快点走吗?腿又僵又麻,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每走一步,那酸爽简直无可救药。】 完了又补了一句。 【呜呜呜,实在不行,把这不中用的腿砍了吧!】 厉沉舟听著她內心的哀嚎,看著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脸色缓和下来。 他两步折返到她面前。 二话不说,俯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轻鬆地將她抱了起来。 阮绵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他的胸膛宽阔,隔著军装布料传来阵阵暖意,脖颈处更是散发著源源不断的热度,像一个行走的暖炉。 怕她乱动,厉沉舟凶巴巴的嚇唬她。 “搂紧,摔了活该!” 话虽说得凶,但抱著她的手臂却异常稳健。 阮绵绵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是厉沉舟第二次抱她了。 这传说中冷酷无情的活阎王,怎么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她不敢多想,只能乖乖的搂紧他的脖子。 一动也不敢动。 厉沉舟余光瞥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又乖又温顺。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没再说话,抱著她,迈开长腿,朝著督军府大门走去。 李副官紧跟在督军后面,目瞪口呆看完这一切,又觉得都在意料之中。 他想,督军真是口是心非。 明明看到阮小姐被冻僵,心疼坏了。 又是披衣服,又是抱著走。 嘴上却说著摔了活该。 真摔了就知道,嘴硬的最活该。 很快。 三人来到督军府大门前。 守门的士兵们早已站直,但当他们看清督军怀里抱著的人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露出的老气横秋的髮髻,土气的碎花棉裤和衣袖。 这不就是被他们轰走的那个乡下碎花婆子吗?! 士兵们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那婆子赖著不走,原来是特意来等督军的。 可督军这口味,也太…太独特了吧。 厉沉舟见士兵们呆愣著迟迟不开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副官赶紧上前一步,厉声催促。 “督军回府,还不快开门!” 士兵们被督军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阮绵绵只觉得丟脸丟到了姥姥家。 她把脸埋进厉沉舟的颈窝,鸵鸟心態发作。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呜呜呜,这也太丟人了。】 厉沉舟抱著阮绵绵,嘴角微扬,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后背。 然后踏著军靴,步伐沉稳地跨入府內。 李副官最后一个进门,在经过那几个嚇破胆的守门士兵时,用唇语吐出三个字。 “阮、小、姐。” 士兵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阮小姐。 可… 一个士兵用眼神疯狂示意同伴,“阮小姐怎么穿成这样,脸还抹得跟锅底似的?” 另一个士兵眼神警告,“闭嘴,督军的事你也敢议论,嫌脖子上的脑袋太稳当了吗?!” 所有人立马挺直腰板,再不敢多看一眼。 …… 厉沉舟將阮绵绵放到沙发上。 阮绵绵好奇的打量著这偌大且富丽堂皇的客厅。 墙上掛著气势恢宏的油画,地上铺著细密的地毯,家具是整套的红木家具。 就连天花板上悬掛下来的水晶吊灯,一层一层的看著就很昂贵。 以前还以为阮家是富贵人家。 现在跟督军府一比,简直太寒酸了。 厉沉舟在沙发主位坐下,利落地摘下手套和军帽,隨手搁在一旁。 聪叔立刻殷切地奉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阮小姐,喝点茶,驱驱寒。” 阮绵绵立刻听出这就是电话里那位和蔼的叔叔,感激地点头。 “谢谢。” 她真的很渴,也真的很想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她捧起骨瓷茶杯,顾不上烫,咕嚕咕嚕地喝著。 热热的液体下肚,暖意迅速蔓延开来,身体终於暖和过来。 解决了寒冷问题后,她脑子里开始疯狂构思任务的事情。 【怎么办啊,现在快十一点了,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厉沉舟跟我一起吃晚饭啊!】 【他会不会认为我脑子坏掉了,直接掏枪把我崩了吧。】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滑稽的碎花衣裤。 没有一点欣赏,只有无语的哀嚎。 【救命啊,穿成这副鬼样子,深更半夜蹲在路边,就为了找厉沉舟一起吃晚饭……这说出去谁信啊!】 【就算是大家姐看了,铁定会认为我被鬼附身中邪了,最后朝我撒一把糯米完事儿。】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听著她嘰嘰喳喳的心声。 原来这次的任务是一起吃晚饭。 这倒是简单。 但是吧,他若是主动开口,那这个被鬼附身的神经病就是自己了。 他堂堂督军,抱了一个打扮成农村老妇的女人回督军府就算了,还要深更半夜跟她共进晚餐。 这甚至已经不是一把糯米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先问问这个小怂包,看她怎么说。 到时候。 他就顺著话题往下接就行。 第19章 今后在督军府生活,如何?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阮小姐,想必有事,直说吧。” 阮绵绵突然被点名,手一抖,慌忙放下杯子。 尷尬的摸了摸衣角,眼神惶恐地看向厉沉舟。 “督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厉沉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阮绵绵咽了口唾沫。 “督军,我有点饿,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阵发黑,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垫垫?” 她虚晃一下,做出虚弱状。 厉沉舟嘴角微微扬起。 这台阶不就有了嘛! 他立刻转向聪叔。 “聪叔,让厨房立刻热几个菜送上来,快些。” “是,督军。”聪叔领命而去。 阮绵绵还以为这么唐突的需求,厉沉舟会无语甚至生气拒绝。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把一起吃晚饭这个关键点引出来。 就听厉沉舟不经意地补充道。 “正好,今天太忙,我也没来得及吃晚饭,一起吧。” 阮绵绵差点惊掉下巴。 【他说一起吧!啊啊啊!】 【我简直是天选锦鲤!】 【这任务完成得也太丝滑了吧!!!】 “谢谢督军。” 厉沉舟自然听到了她內心的狂喜小剧场。 不过,今晚除了配合任务,他也有件棘手的事。 姆妈那边老婆本都收了,八字也合了。 这婚……该怎么跟眼前这个小怂包开口? 算了。 先聊点其他的。 等她吃饱了,任务完成了,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再提,或许效果会好一些。 督军府实在是温暖。 坐了一会儿,阮绵绵感觉身上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燥热。 她小心翼翼地脱下那件过於宽大的军大衣,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只不过。 脱下大衣,那身老土的青底碎花衣裤,老气髮髻,以及没洗乾净的脖子,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 说实在的,厉沉舟有些没眼看。 “阮小姐,你这身打扮……是?” 阮绵绵经过今晚的事后,对厉沉舟稍稍有了一点点的改观。 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 再加上刚好可以用家里逼她嫁人的事情,作为特意找厉沉舟帮助的藉口。 万一他对此深表同情,再万一换了个进督军府躲躲的机会呢。 “回督军,我被家里人关起来,他们不让我出门,我这才打扮成佣人偷偷溜出来的。” “被关起来?” “嗯。父亲和哥哥为了家里肥皂厂的订单,要把我嫁给商会刘会长当九姨太,並约定好三天后来接亲。父亲为了防止我逃跑,这才把我关起来的。” 厉沉舟突然觉得她这一身没那么难看了。 不过是一个马上要被亲爹卖掉的小可怜,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不惜打扮成这副模样也要来找他的无奈之举罢了。 而自己作为霖王墓的最终受益人,是最没有资格说她这一身难看的。 不过。 他的关注点在婚嫁上。 厉沉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著她。 “那阮小姐,你想嫁给刘会长吗?” 阮绵绵剧烈摇头,嫌弃得很。 “傻子才想嫁。那刘会长六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家里前八房姨太太,全部都被他虐待死了。嫁给他,又老又丑又下不去口不说,小命还不保。” 厉沉舟看著她生动的表情,心底莫名一松。 既然不想嫁老头儿,那再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心上人。 “那阮小姐有想嫁的人吗?” 阮绵绵再次摇了摇头。 “没呢。” 心里却想著。 【大家姐说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跟父亲一个德行,见一个爱一个。】 【我要拿了宝藏,跟大家姐过一辈子,傻子才嫁人。】 厉沉舟听著阮绵绵的不嫁人心声,心莫名揪起来了。 她不愿意嫁人,总不能强娶吧。 他已经要强取她的霖王墓,若是再把她强娶了。 也著实不太厚道。 先不强娶,把人弄进督军府好吃好喝供著,后续她改主意了说不准。 厉沉舟继续问。 “阮小姐,你这样逃出来,以后打算去哪里?” 阮绵绵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鬼知道去哪里,刚刚苦哈哈的说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他也没有丝毫要救我的意思。】 【我总不能把想躲督军府这种奸计说出来吧。】 【到时候他觉得我居心叵测,一枪把我崩了可怎么办?】 厉沉舟已经听到了她的奸计。 原来她想躲督军府,这正合他意。 事情进展如此顺利,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赶紧握拳抵在唇边,假意咳嗽了几声。 “咳咳……” 才勉强压住笑意。 阮绵绵以为这是提醒她赶紧回话。 她眼珠子转了又转,想了又想。 结结巴巴道:“其实吧,我也没想好去哪里。” “你觉得督军府怎么样?” 厉沉舟身体靠回沙发背,姿態看似隨意,实际非常在意。 阮绵绵以为自己幻听了,茫然地眨了眨眼。 “问我?” “不然呢?” 厉沉舟挑眉。 “督军府啊……” 阮绵绵环顾四周,由衷讚嘆,“又大又气派又豪华!” 想到送她回来的李副官还有和蔼的聪叔,又真诚地补充了一句。 “人也都很不错!” 至少比阮家那群恶人强多了。 人也很不错? 厉沉舟自动將这句话理解成了对自己的夸奖,心底莫名地愉悦起来,连带著看那身碎花布都顺眼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拋出橄欖枝。 “那……今后就在督军府生活,如何?” “啊?!” 阮绵绵难以置信地看著厉沉舟。 说实话,她不觉得厉沉舟会好心收留她。 难不成是想让她在督军府做工? “督军,我虽说在家里不受宠,但是也没做过一天家务,我要是来督军府做工,也许刚开始做的不太好。” 先把问题说出来,到时候干活慢也有藉口。 厉沉舟方了。 他没想过她会说出到督军府做工这种话。 身后站立的李副官,憋著笑的同时,又急得想替督军问出那个问题。 不就是问阮小姐,愿不愿意嫁给他嘛。 这么拐弯抹角的说半天说不到正题。 还让阮小姐误以为督军府要请她当佣人。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思考怎么再次开口。 阮绵绵以为这是让厉沉舟生气了。 她必须得抓住躲进督军府的机会,即便是做个佣人。 “其…其实吧,我这个人学什么都快,我可以胜任佣人这项工作。” 厉沉舟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她的脑迴路怎么这么清奇。 李副官实在是没忍住,在即將笑出来的时候,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厉沉舟沉声,不满道。 “督军府缺你这个佣人吗?” 阮绵绵被嚇到,低著头,怯生生抬眼,小心翼翼开口。 “似乎…不大缺。” 刚说完话,她懂了。 【督军府不缺佣人,那厉沉舟让我今后在督军府生活,岂不是收留我的意思。】 【哇,想不到厉沉舟不仅没传说中那么凶残,还是个面冷心热的活菩萨。】 【刚好那些任务需要时常看到他。住在督军府,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天大的好事!】 她生怕对方反悔,立刻点头。 “谢谢督军收留,我愿意在督军府生活。” 此话一出。 厉沉舟也鬆了一口气。 人是弄过来了。 至於姆妈那边,到时候见招拆招。 “好。” 他应下,转头吩咐聪叔。 “给阮小姐准备一间套房,另外,再请个细心稳妥的女佣伺候著。” 阮绵绵简直受宠若惊。 “谢谢督军。” 【以后谁再说厉沉舟是活阎王,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分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吖。】 厉沉舟被她心里那几声活菩萨哄得通体舒畅,连带著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阮小姐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儘管跟聪叔提。” 阮绵绵点了点头。 这时,餐厅那边的佣人过来稟报。 “督军,阮小姐,晚餐已备好。” 厉沉舟站起身,下意识朝著阮绵绵伸出手。 “走吧,吃晚饭。” 阮绵绵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一下。 刚才被抱是腿麻没办法,现在腿脚利索了,再让督军牵著走,总觉得怪怪的。 “督军,我腿不麻了,自己能走。” 她小声说道,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厉沉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许尷尬,还莫名有点生气。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餐厅走去。 阮绵绵愣了一下,赶紧小跑著跟上。 第20章 竟还有心思覬覦他的神顏 餐厅里。 饿了一整天的阮绵绵,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两眼都在放光。 肚子也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但是又介於这是在督军府。 厉沉舟还没开始动筷,她再饿也不敢造次。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瞥了一眼厉沉舟的脸色。 【怎么还是板著一张冷脸。】 【这么多好菜,他都不会开心一下吗?】 【也是,督军府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估计早就吃腻了吧~】 【可是……他怎么还不开动啊,绵绵真的要饿晕过去了!】 厉沉舟听著她脑子里那些可怜巴巴又嘰嘰喳喳的心声,刚才因牵手被拒而升起的那点莫名恼意,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鱼的鱼腹。 侧头招呼阮绵绵。 “阮小姐,督军府没那么多规矩,饿了就吃,想吃什么自己夹。以后有想吃的菜,直接告诉聪叔。” 阮绵绵抬眼看著灯光下说话的厉沉舟。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这样温和叮嘱的样子,怎么……那么帅啊?】 隨即摇摇脑袋,把这份花痴按在地上摩擦。 【阮绵绵啊阮绵绵,你別忘了,你小命还悬在系统手里呢,竟还有心思覬覦厉沉舟的神顏,不要命啦!】 厉沉舟听到她心声说自己神顏,嘴角含笑。 他將那块鱼腹肉放进自己碗里,配著晶莹的米饭送入口中。 软软糯糯的,真可口。 阮绵绵见厉沉舟动了筷,便大著胆子,不客气起来。 她先盛了一小碗金汤佛跳墙。 汤色金黄,醇厚鲜香的气息直衝脑门。 里面的大海参、大鲍鱼、大鱼胶,更是软糯可口。 一碗佛跳墙下肚,她瞬间原谅了晚上吹的冷风。 龙井虾仁、东坡肉、蟹粉狮子头、红烧鱼,每一道菜都好好吃。 就连那盅松茸燉鸡汤,也鲜得让她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厉沉舟看她吃得欢,没打扰她。 只是偶尔装作不经意间偷瞄一眼。 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 倒是好满足。 吃到最后。 阮绵绵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轻轻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隨即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脸颊微红地看向厉沉舟。 “督军,我……我吃好了。” 厉沉舟同样放下碗筷。 他在等系统判定任务结果。 下一秒。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共进晚餐的任务。新手保护期额外奖励1根小黄鱼,已发放至您的外衣右侧口袋。】 阮绵绵瞬间感觉碎花外套的右侧口袋一沉。 她飞快地伸手一摸,是熟悉的黄金触感。 心里窃喜。 【哇~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吃完还能赚一根小黄鱼。】 【系统,我再也不偷偷骂你是缺德系统了。】 系统同样美滋滋。 虽然这个宿主怂怂的,但任务完成却十分高效。 是个优秀宿主。 【宿主,再接再厉哦!】 厉沉舟偷偷打量了一下阮绵绵的丑衣服口袋,隔著碎花布看不太出来小黄鱼。 他向来谨慎,准备再確认一次。 阮绵绵心满意足后,看了看餐厅上的时钟。 已经十一点四十。 她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从今晚开始,我就要在督军府住下了吗?】 【可大家姐亲手绣的星星床幔,还有她花大价钱给我买的衣服,都还在阮家。】 【怎么办,好想溜回去取,再找机会溜出来。】 【只是……该怎么跟厉沉舟开口说要走呢?】 【毕竟刚刚才感激涕零地答应住下来。】 厉沉舟听著她嘰里呱啦的心声。 倒是个重情义的姐宝女,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都捨不得姐姐绣的床幔、买的衣服。 正好,让她先回去。 再借著这两天,帮她解决掉嫁人的事情。 毕竟今后住进督军府,可不能顶著刘会长家逃婚九姨太的身份。 帮她这个忙,也算是还点覬覦霖王墓的债。 他盯著阮绵绵,开口。 “阮小姐,你这样被他们欺负,不会想著报仇吗?” 阮绵绵被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 “啊?报仇?” 厉沉舟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和循循善诱。 “如果我是你,家人为了钱將我推入火坑,我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善罢甘休。” “我会让所有欺负我的人,悔不当初。” 阮绵绵听著厉沉舟的话,立马像个泄气的皮球。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但凡我有一点本事,也不至於一点本事都没有。】 她蔫了吧唧的回答。 “我倒是想,可是我办不到吖。” 厉沉舟薄唇轻启,语气认真。 “阮小姐,你信我吗?” 阮绵绵不知为什么,此刻莫名的信任他。 她点了点头。 “信。” 他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啊?” 阮绵绵不明所以。 “快过来。” 阮绵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 “凑近点。” 她只好乖乖踮起脚尖,凑到厉沉舟面前。 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厉沉舟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你先安心回家,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他一边说著计划,一边借著身体角度的掩护,手指极其自然地拂过她碎花外套的右侧口袋。 指尖清晰地触碰到那根坚硬的金条。 他甚至夹起来偷瞄了一下。 是货真价实的小黄鱼。 很好。 这下他对这霖王墓的真实性,有了更大的信心。 他最后直起身,声音恢復了正常音量。 “三天后,我会亲自去阮家,接你回督军府。” 有了厉沉舟的计划和承诺。 阮绵绵瞬间有了很大的底气。 “谢谢督军这么帮我,要是督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儘管开口。” 厉沉舟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还真有,不过,等接你回督军府再说。” “哦,好吧。” 这目光太有侵略性。 阮绵绵被厉沉舟看得有些发毛。 仿佛被一头慵懒却蓄势待发的猛虎盯上的小兔子。 她甚至能脑补出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对著瑟瑟发抖的兔子低语。 “我想吃了你,但不是今天。” 她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两步,脚跟却不小心绊到了身后的椅子腿。 “啊!”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將她带了回来。 第21章 厉沉舟要娶阮明珠?!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暗流,侵略感十足。 她则像受惊的小兽,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和闪躲,脸颊瞬间红透。 阮绵绵的心声带著哭腔。 【呜呜呜,好可怕,我要回家。】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嚇坏了的模样,无奈地低笑一声,待她站稳后,便鬆开手。 他恢復了一贯的冷峻,声音沉稳。 “李副官,送阮小姐回家。” …… 回到阮家已过十二点。 王妈已经醒了。 一见到她就瞪圆了眼,嘴里呜呜挣扎。 阮绵绵利落地换回自己的衣服。 “想去父亲跟前告状,说我偷跑出去了?” 王妈眼中怨毒,挣扎得更凶。 阮绵绵不以为意。 “想去就去吧。不过你可想清楚,这个节骨眼上,父亲是会处置偷跑的我,还是处置一个连人都看不住的下人?” 王妈动作一僵,眼中怨毒瞬间转为恐惧。 她在阮家多年,太清楚阮正宏的为人了。 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能卖。 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个差点捅出篓子的老妈子。 阮绵绵继续威胁。 “这年头兵荒马乱,找份工不容易。你男人也没活计,全家老小可都指著你这点工钱过活呢。” “话我就说到这儿。你想怎么做,隨你。” 说完,她拿起剪刀,剪断捆住王妈的麻绳。 王妈一得自由,立刻扯掉嘴里的布,跳起来指著阮绵绵大骂。 “你个没娘教的小贱蹄子,敢算计老娘!” “你也別得意,等到了刘会长家,看你能活过几日!” 她边骂边套上碎花衣裤。 “等你被那老变態折磨死,老娘一定去给你收尸!” “到时候把你跟你那短命的娘埋一块儿,让你们母女在阴曹地府团聚!” 短命娘三个字扎进阮绵绵心口。 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嫁给薄情寡义的凤凰男,又为生儿育女耗尽生命。 可在外人嘴里,只落得一句轻飘飘的短命娘。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她闭上眼,指节死死攥紧剪刀。 母亲为生她受尽苦楚送了性命,听不得任何人轻贱她。 就在王妈低头系裤带的剎那,阮绵绵猛地抬手,一剪刀狠狠扎进她的胳膊。 “啊——!” 王妈发出一声惨叫。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青底碎花布。 阮绵绵冷冷瞥向王妈。 “你现在大可以去告状,看父亲会不会为这点伤动我。” 她丟下染血的剪刀,转身走向里间。 “我会告诉他,你咒我死,辱我亡母,我才气急动手。你说我那好父亲,最后会不会直接把你扫地出门?!” 王妈捂著血流不止的胳膊,艰难地站起身。 想到阮正宏的冷血和一家老小的生计,所有咒骂都堵在喉间。 她最后只能恶狠狠地朝著阮绵绵的背影呸了一口。 捂著伤臂,仓皇逃出房间。 ….. 接下来的两天,阮家异常热闹。 阮绵绵倚在窗边,看著楼下络绎不绝的富商政要,心中诧异。 不过是刘会长纳个九姨太,竟有这么多人巴结。 午后。 阮明珠穿著时兴的束腰格子大衣,扭著腰走进房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姐姐,还躺著呢?” “这人哪,真是各有各的命。姐姐的命……嘖嘖,妹妹看著都心疼呢。” 阮绵绵懒得理她,翻了个身背对著。 阮明珠却不依不饶,走到床边,故意提高音量。 “姐姐还不知道吧?妹妹我要成未来督军夫人了!” 督军夫人?! 厉沉舟要娶阮明珠?! 阮绵绵心头一紧。 他不是说好替她报仇的吗? 见她愣住,阮明珠越发得意。 “督军母亲可是专门合了我跟督军的八字。你猜怎么著,天作之合!” 说到这里,阮明珠捂著嘴笑了。 “可惜啊,姐姐马上要嫁去刘家,怕是活不了几天。妹妹我这泼天的富贵,姐姐没福气亲眼瞧见嘍!” 阮绵绵迅速冷静下来。 督军府向来没有女人,自己两次出入,八成被督军母亲误会。 而她和阮明珠同为阮家小姐,又是同一天生日,被外人弄混也不奇怪。 想通后,她心下释然。 她懒懒地扇了扇空气,漫不经心道。 “屁放完了赶紧走,怪臭的。” 阮明珠见她如此不识趣,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气得跺了跺脚,冷哼一声,扭著腰走了。 …. 商会李会长家。 刘会长腆著发福的肚子,正悠閒品著龙井,盘算著明日迎娶阮家二小姐的美事。 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督军府李副官到访!” 刘会长一惊,连忙放下茶盏,堆满笑容迎了出去。 “李副官大驾光临,快请进!” 李副官一身笔挺军装,沉稳地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厅內奢华的陈设。 “刘会长客气了,听闻刘会长即將迎娶第九房姨太太,真是老当益壮,可喜可贺。” 第22章 这旺夫运,绝了 刘会长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打著哈哈掩饰。 “李副官说笑了,前头几位姨太太福薄先去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图个晚年有伴儿罢了。” 李副官点点头,深表理解,隨即话锋一转。 “督军听闻喜讯,特意命我提前给刘会长送份贺礼,聊表心意。” 说著,他將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紫檀木茶几上。 “督军还吩咐,让您务必当场打开过目。” 刘会长受宠若惊,连声道。 “督军日理万机还惦记刘某,折煞我了!” 他一边说著恭维话,一边拆开文件袋。 待看清第一页內容,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指颤抖著翻了几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李副官打趣道。 “刘会长,这都快入冬了,怎么额头还冒汗。要是身体虚的话,可要好好补一补。” 刘会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语无伦次道。 “李……李副官,求求您……求求您跟督军求求情,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求督军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李副官居高临下地垂眸睨著他。 “走私军需、囤货抬价、发国难財,桩桩是死罪,加上虐死八房姨太太,更是罪上加罪。” “刘会长说说,督军凭什么饶你?” 刘会长瘫软在地,颤声道。 “只要督军开恩,我什么都愿做!” “督军要什么,你心里有数。” “清楚,清楚。” 李副官见他挺上道,蹲下身,与他平视。 “督军念在你身为商会会长,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原本对你这些勾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惜啊……”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覬覦督军看中的人。” 刘会长诧异,不明所以。 “覬覦督军看中的人?” 他能做到商会会长,自然也不是蠢的。 反应过来后,更是细思极恐。 “您说的……莫非是阮家二小姐,阮绵绵?” 李副官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好在,督军並未公开表態,此事还有转圜余地,就看你表现如何了。” 刘会长嚇得连连磕头。 “我一定好好表现,只要督军肯饶我一命,刘某愿献上全部身家。至於阮家二小姐,刘某一定会好好给她赔礼道歉。” 李副官站起身,掸了掸军裤上的灰尘,不经意地提点道。 “还有一事。全北境都知道,刘会长您要娶阮家小姐做九姨太,若是突然不娶了,难免惹人猜疑。” “若有人传了出去,说督军仗势欺人,平白污了督军清誉,这可就不美了。” 刘会长脑子飞快转动,顿时会意。 “明白,小的明白。阮家还有一位年纪相仿的三小姐,我定不会污了督军的名声。” 李副官面色平静。 “刘会长果然是个明白人。督军那边,我自会跟你说情。” 说完,不再看地上的刘会长,踏著军靴大步离去。 李副官走后。 刘会长瘫坐许久,才让管家扶起。 李副官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九姨太还得娶,但必须换成阮家三小姐阮明珠。 可阮明珠是阮家父子的心头肉,未必肯嫁。 若提前商量,只怕横生枝节,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惹怒督军。 不如明天接亲时,威逼利诱直接要人。 另外,为了平息督军的怒火,还要拿出绝对诚意,这样才能保住刘家的富贵。 他踉蹌衝进內室,颤抖著打开保险柜。 取出半沓钱票,犹豫片刻又全数拿出。 又咬牙从保险柜底层下的暗层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锦缎包裹。 里面是一套水头极足、翠色慾滴的顶级老坑玻璃种翡翠,价值连城。 权当向督军和阮小姐双双赔罪了。 …. 厉沉舟正在书房批阅文件。 李副官恭敬呈上锦盒。 “督军,刘会长送来的赔罪礼。” 厉沉舟瞥了一眼。 “打开看看。” 李副官小心翼翼打开。 盒中整齐码放著七十万银元,旁侧衬著一套水色极佳的翡翠首饰。 “那老头儿也不算太蠢。” “谁这么大手笔啊?” 宋一川不知何时又溜了进来,依旧梳著大背头,戴著墨镜,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 “嘖嘖嘖,原本还以为只有我会坑蒙拐骗,怎么督军也学起我这种下三滥手段了。” 说著话,他毫不客气地拿起那串翡翠,將墨镜推到头顶上,对著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嘖嘖称奇。 “这帝王绿,这水头,怕是比慈禧太后那串还贵重。” 他转头调侃厉沉舟。 “你那小媳妇是招財猫转世吧?还没过门就给你招来了小两百万,硬生生把你那军费窟窿给填平了。这旺夫运,绝了!” 宋一川这话,厉沉舟反驳不了一点。 她確实挺招財。 招的还是大財。 “呵,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本公子號称江湖百事通。” 厉沉舟一把將翡翠珠串从宋一川手里夺了回来,嫌弃道。 “得了吧你,別乱摸,摸脏了你赔啊?” 宋一川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 “重色轻友的东西,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说著,他眼疾手快,又一把將珠串抢了回去,故意在手里掂了掂,还放在胸前磨蹭了两下,挑衅地看著厉沉舟。 “我就摸,怎么,怕你那小媳妇的首饰沾上你兄弟的男人味儿啊?” 厉沉舟额角青筋跳了跳,再次伸手夺回珠串,连盒子一起塞给李副官,沉声道。 “拿下去,里里外外,好好洗乾净。” 宋一川无语,在一旁学著厉沉舟板著脸的严肃样子。 “拿下去,里里外外,好好洗乾净。” 说完自己先受不了,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厉沉舟懒得理他,没好气地问。 “什么事,莫非霖王墓有消息了?” 宋一川这才收起嬉皮笑脸,正了正神色。 “麻烦事来了。” 第23章 快,给她把喜服换上 “讲。”厉沉舟眉头微蹙。 宋一川拉开椅子坐下,语速加快。 “刚收到急报,南方孙大帅突发重病,情况危急,现已无法主事。南方政府暂由总部长周秉坤全权接管。” “更棘手的是,周秉坤近期与樱花国互动频繁。” 厉沉舟眼神一沉,指节重重叩在桌面。 “周秉坤,果然是他。” “此人野心勃勃,又极端亲日。孙大帅一倒,他必以霖王墓为投名状,与樱花国深度捆绑。”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最坏的结果,是周秉坤与樱花国共分霖王墓,再借其军队对我们南北夹击,届时我们將腹背受敌。” 他转过身来,命令道。 “宋一川!” “在!” “加派人手紧盯周秉坤及其心腹动向,所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樱花国方面,凡是打著考古、地质考察旗號的队伍,一律严密监控。” “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一川神色凛然,右手在颈间利落一划。 “明白。永久沉默。” …… 今天是刘家来接亲的日子。 天刚亮。 二姨太捻著佛珠,带著趾高气扬的阮明珠和一脸怨毒的王妈,闯进阮绵绵房间。 王妈將大红喜服重重放在桌上。 阮绵绵裹在被子里冷冷扫了她们一眼,翻身蒙头继续睡。 厉沉舟既承诺会解决,她便信他。 二姨太对王妈使了个眼色。 王妈早憋了一肚子气,得了默许,像条恶犬衝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冷风灌入,阮绵绵惊叫坐起。 她怂,但不任人欺负。 何况现在有厉沉舟撑腰。 王妈老脸凑近的瞬间,阮绵绵用尽全力,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啪!” 王妈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眼中凶光毕露,扬起手就想还击。 阮绵绵非但不躲,反而將脸主动凑了过去。 “打,往这儿打!” “让刘会长看看,他花大价钱买的九姨太,新婚当天被恶毒老妈子打脸,看他会不会剁了你餵狗。” 王妈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刘会长的凶名和手段,她是知道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敢落下。 王妈是二姨太的人,阮绵绵此举无疑是狠狠打了二姨太的脸。 二姨太捻佛珠的手加重了力气。 但脸上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假笑,嘴上贤良淑德。 “绵绵啊,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动气伤身,不吉利。” “虽说是做九姨太,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免得衝撞了福气,折了自己的寿数。” 阮明珠立刻捏著帕子帮腔,语气刻薄。 “母亲说得对,有些人啊,真以为给个糟老头子当小妾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呢。” “竟还在这儿狐假虎威,哼,也不想想自己嫁过去能活几天,別是洞房花烛夜就成了棺材瓤子。” 她得意地抚摸著鬢角,幻想著戴上督军夫人的凤冠。 “还是我命好,被督军府的老夫人亲自合了八字,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督军夫人。” “等我风光大嫁那天,別说你阮绵绵,就是整个北境,都得跪在我脚下当狗!” 她越说越得意,下巴快扬到天上。 阮绵绵冷冷白了她一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督军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做白日梦当督军夫人。” “阮明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你!” 阮明珠气得脸色涨红,刚要扑上去撕打,被二姨太一把拉住。 她凑到阮明珠耳边低声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节骨眼上把她打伤了,你爹和刘会长那边怎么交代?” “再说,你哥的肥皂订单还要不要了?” 阮明珠气得直跺脚,强忍下来。 但二姨太却没打算让阮绵绵好过。 她捻著佛珠,一步步走到阮绵绵床边,脸上那偽善的笑容渐渐褪去。 “绵绵啊,你要出嫁了,有件事,我这做二姨娘的也不忍心再瞒你。” 阮绵绵心头一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二姨太俯身靠近,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南方兵荒马乱,流寇眾多,你姐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死了残了,那都是命,怨不得谁,对吧?” 她看著阮绵绵惊恐的脸,满意地笑了。 阮绵绵指尖掐进掌心,浑身发冷。 前些年阮家生意危机,全靠大家姐力挽狂澜。 阮明轩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大家姐一次次收拾烂摊子。 可这群恶人,却还恩將仇报! “大家姐她那么好,给阮明轩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们为什么还要害她?!” “为什么?” 二姨太捻著佛珠,眼神阴鷙。 “她一个老姑娘,二十六了还不嫁人,处处显能耐,处处压我们明轩一头。她想干什么?抢家產吗?” “只有她没了,明轩才能顺顺噹噹接手家业。这事儿……”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阮绵绵的绝望。 “你爹也是点头的。所以说女人再能干有什么用,这世道,终究是男人说了算。” 阮绵绵知道父亲心狠,却没想到能狠毒至此。 简直禽兽不如! 她撕心裂肺,带著滔天的恨意。 “我不信这世道真没天理,我不信好人活该受罪,恶人反倒逍遥!” “我等著看你们遭报应的那天!” 二姨太不屑地嗤笑。 “阿弥陀佛,菩萨自会保佑我们长命百岁,富贵荣华。” 阮明珠立刻得意地接口。 “就是,等我哥靠刘会长的订单把生意做大,等我当了督军夫人,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她指著阮绵绵,恶毒地诅咒。 “而你,就等著被刘会长那个老变態折磨死。你姐在南方曝尸荒野,你们母女三人,很快就能在阴曹地府团聚。想想都让人痛快,哈哈哈哈!” 王妈更是趁机报復,恶狠狠的在她胳膊上拧著。 “打脸不行,老娘拧死你个小贱人。” 阮绵绵彻底被激怒。 她猛地从枕头下抽出本用来防身的剪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二姨太那张恶毒的脸狠狠刺去。 “我要杀了你!” 早有防备的阮明珠和王妈立刻扑了上来。 一个死死抱住她持剪刀的手臂,一个狠狠压住她身子,掰开手指夺下剪刀,反手將她按在床上。 阮绵绵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群恶人,全都该死!” “我会好好活著,看著你们下地狱!” 就在这时。 窗外迎亲的锣鼓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二姨太惊魂未定地抚著胸口,看著被制住的阮绵绵,脸上重新掛起假笑。 “快,给她换上喜服!” 她特意叮嘱,“千万別弄伤了脸。” 第24章 死活不肯嫁人 刘府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地涌进阮家院子。 一派喜庆洋洋。 穿著大红喜袍的刘会长,被阮正宏父子殷勤地迎到主厅。 他並不急著接人,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接亲之前,有件要事,刘某不得不先跟二位商量。” 阮正宏心头一紧,阮明轩也变了脸色。 难不成刘会长要临时压价? 虽说阮明珠要当督军夫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督军府从没登过门,他们哪敢拿这事说嘴? 父子二人只得赔笑將刘会长请进小客厅。 屏退下人,阮正宏故作轻鬆。 “刘会长,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话但说无妨!” 刘会长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拍在红木茶几上,推了过去。 “阮老爷,你先看看这个,再论亲疏不迟。” 阮正宏疑惑地拿起文件,刚翻了两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將文件狠狠摔在阮明轩脸上。 “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阮明轩被砸懵了,捡起一看。 竟是肥皂厂近半年的亏损帐单、劣质原料单,还有他赌博欠下的五万大洋欠条。 阮明轩慌了神,立马跪在地上,抱著阮正宏的腿,涕泪横流地狡辩。 “父亲,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被人下了套,这不是真的。” “放屁!” 阮正宏一脚踹开他,气得发抖。 “你个混帐东西!你用这些劣质原材料做肥皂,你这是砸阮家招牌!” “父亲,这两年大环境不好,我也是没办法了!” “你姐管厂子时更难,怎么从没出过事?我看你就是拿钱去赌了!” 阮明轩见父亲不信,又爬向刘会长。 “妹夫,帮我跟父亲解释解释,这是误会,不是我做的。” 刘会长心中冷笑。 他拿出这些罪证,就是为了拿捏这对父子,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阮明珠。 哪会替他解释? 他一副子被阮家欺骗的愤怒模样,甩开阮明轩的手。 “够了!你们父子一唱一和演双簧是吧?” “嫁女儿是假,用美人计骗我订单、拿我的钱填你家窟窿才是真。” “最后还想用毒肥皂毁我商誉,你们阮家,好毒的算计!” 阮正宏脸色惨白,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是真不知道这逆子背地里干了这些勾当,我们马上改!” 刘会长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改?你们这种奸商,我不但要取消订单,还要让全北境都知道你们阮家怎么用劣质原料做肥皂,怎么用女儿骗订单!” 这话把父子二人嚇得不轻。 名声一臭,尾款收不回,定金被追討,刚为接这个大单贷的款也会打水漂。 这样阮家必会倾家荡產。 “刘会长,求您高抬贵手!只要您肯放过阮家,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刘会长等的就是这句。 他故作沉吟,半晌才悠悠开口。 “说实话,我现在倒觉得三小姐阮明珠更合眼缘。若今日接走的是她……”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些误会我就当没看见,订单也照旧。” “不可能!”阮明轩脱口而出,“明珠是要做督军夫人的!” 刘会长轻蔑的笑出声。 这阮家真是猪脑子。 真正的明珠被蒙尘,假的明珠却被当个宝。 “实话告诉你们,督军看上的根本不是阮明珠。” “什么?!” 阮正宏和阮明轩彻底愣住。 不是明珠? 那会是谁?! 刘会长懒得再废话,直接下最后通牒。 “话已至此。这亲,结还是不结?” “结,我接阮明珠走;不结,我立刻回去。后果你们清楚。” 小客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阮正宏脸色灰败,他看看桌上那叠足以让阮家万劫不復的文件,再看看儿子惊恐绝望的脸。 利益权衡之下,他一咬牙。 “结!” …… 阮绵绵臥室內,一片狼藉。 二姨太、阮明珠和王妈正合力压制著挣扎的阮绵绵,试图强行套上喜服。 房门突然被推开。 阮正宏和阮明轩父子脸色灰败地走进来。 阮正宏看著被按在床上的阮绵绵,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好好的喜事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二姨太立刻换上无奈的表情,捻著佛珠嘆息。 “老爷,您也知道绵绵这孩子脾气倔,她死活不肯嫁。我们也是怕误了吉时。” 王妈也赶紧帮腔。 “老爷,二小姐劲儿可大了,三个人都摁不住!” 阮明珠同样打著圆场。 “父亲,刘会长是不是等急了?我们马上给她换好喜服就下去。” 阮正宏和阮明轩的目光落在阮明珠身上,欲言又止。 阮明轩喉结滚动,艰难开口。 “明珠…哥跟你商量个事……” 第25章 保儿子还是保女儿? 阮明珠不明所以。 “怎么了哥?是不是我看中的那块手錶买不到了?” “不是手錶的事。” 阮正宏眉头紧锁,瞪向阮明轩。 “废话那么多!刘会长还在楼下等著。” 阮明轩像被掐住了脖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阮正宏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只能硬著头皮亲自开口。 “明珠,刘会长临时变卦,他不娶绵绵了。” “什么?!” “不娶了?!” “怎么可能?!” 房间內瞬间炸开锅。 二姨太捻佛珠的手猛地顿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妈鬆开了钳制阮绵绵的手。 阮明珠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错愕。 唯有阮绵绵平静地看著这场闹剧。 她知道,这是厉沉舟出手了。 二姨太顾不上维持贤良形象,质问道。 “不娶绵绵了,那肥皂厂的生意怎么办?” 阮家父子沉默不语,脸色铁青。 阮明珠以为生意黄了,立刻將矛头指向阮绵绵。 “我就说你是个贱命,连给老头儿当九姨太都没人要,你活著还有什么用?!” “明珠,住口。” 阮明轩试图阻止。 阮明珠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哥,你怎么还帮这个废物说话!事实就是她一点用都没有,连最后这点价值都丟了,阮家白养她这么多年!” 阮正宏看著眼前混乱的局面,想到楼下等待的刘会长以及那些催命文件,心里又气又急。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闭嘴,闹什么闹,不成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住阮明珠。 “明珠,刘会长想娶的人——是你!” “什么?!” “不可能!” 如同平地惊雷,房间里再次炸开锅。 二姨太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去捡,一把抓住阮正宏的胳膊。 “老爷…你…你胡说什么?这玩笑开不得!” 阮明珠更是如遭雷击,她死死抓住阮正宏的另一条胳膊,声音颤抖。 “父亲,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嚇唬我的对不对?” “我是要当督军夫人的,怎么能嫁给那个老变態?!” 阮正宏被妻女一左一右死死缠住,只觉得烦躁不堪。 他猛地甩开二人的手。 “是真的!刘会长要娶的九姨太,就是阮明珠!” 说完他指向床上的红嫁衣,语气冷硬。 “刘会长就在楼下等著,明珠,立刻换上喜服,跟爹下楼!” 一直冷眼旁观的阮绵绵,此刻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呵…这叫什么?老天有眼,还是自食恶果?” 这笑声瞬间点燃了阮明珠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猛地扑向阮绵绵的床榻,尖声嘶吼。 “贱人,你闭嘴!都是你害的!是你克我!” 阮绵绵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疯狂的目光,语气凉薄。 “我可没这个本事。不过恭喜你啊,明珠妹妹,原来你比我更有资格当这个短命九姨太,真是让人羡慕呢。” “啊——!!!” 阮明珠彻底崩溃,转身扑通跪倒在阮正宏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涕泪横流。 “父亲,我不嫁!明明说好是阮绵绵的,凭什么变成我?!” “你去跟刘会长说,肥皂厂订单我们不要了,求你別把我嫁过去,求你了爹!” 二姨太也扑过来抱住阮正宏另一条腿,哭得撕心裂肺。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端庄。 “老爷,明珠是我们的心肝肉啊!” “那刘会长前面八房姨太太都被他折磨死了,你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这是要我们母女的命啊!” 阮正宏被妻女缠得心烦意乱,怒火直衝天灵盖。 这一切的祸根,都是阮明轩这个逆子! 他一把將缩在旁边的阮明轩狠狠拽过来,指著鼻子吼道。 “还不是怪你这个好儿子!他欠了赌场五万大洋!” “什么?!” 二姨太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望著儿子,“明轩,你告诉娘,这是真的吗?” 阮明轩羞愧难当,垂头默认。 阮明珠见状哭天抢地。 “父亲,哥哥欠债就要拿我抵债吗?我们把厂子卖了,把这洋楼卖了,总能还上这五万大洋!” “求求您,別让我嫁给刘会长!” 二姨太同样哭著祈求。 “对,老爷,我还有些首饰,还有点私房钱,我全部拿出来,求你別把明珠往火坑里推!” “啪——!” 阮正宏抡圆胳膊,狠狠扇了阮明轩一耳光。 “蠢货!要只是五万大洋倒好了!” “关键是他用垃圾原料做肥皂,把柄全在刘会长手里!” “他点名要明珠嫁过去才罢休,否则阮家彻底完蛋!” 他红著眼瞪向二姨太。 “柳如眉,现在儿子和女儿,你只能保一个。” “保明珠,明轩这辈子毁了,阮家垮了,你什么都不是!” “保明轩,阮家富贵还在,你依旧是风光的二姨太!” “你自己的儿女,你自己选!” 二姨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瘫坐在地,目光在女儿与儿子之间摇摆。 一边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满脸绝望的女儿。 一边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儿子。 阮明轩朝她不停磕头。 “娘!赌场说了,半个月还不上钱就卸我胳膊!娘,救我啊!” 阮明珠泪如雨下,淒声质问。 “哥!你就为保全自己,让亲妹妹被那个老变態活活折磨死?!你好狠的心啊!” 阮绵绵坐在床上,冷眼看著这场迄今为止看过的最狗血家庭戏。 只觉得厉沉舟这一招,真是让人前所未有的解气。 不过,还得再求他一件事。 今晚大家姐就会抵达南方,还得求他保护她的安全。 正思量间。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接亲媒婆不耐烦的催促。 “阮老爷,吉时快过了。再拖下去,刘会长可要生气了!” 这催促如同催命。 阮正宏脸色铁青,一把扯起二姨太。 “柳如眉!没时间了,保儿子,还是保女儿?!” 第26章 天生就不爱笑吗? 二姨太浑身颤抖,目光在儿女间痛苦挣扎。 养儿防老与后半生的富贵,终究压过那点对女儿残存的母爱。 她闭上眼睛,艰难开口。 “保…保儿子!” 阮明轩长舒一口气。 “妈——!!!” 阮明珠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她试图去抓母亲的手寻求最后一丝依靠,却被二姨太猛地甩开。 二姨太別过脸不敢看她。 “明珠,妈对不起你,可你哥要传宗接代,妈只能保他。” “等你嫁过去,妈让你哥跟刘会长说说,让他待你好些……” 这虚偽的安抚,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阮明珠泪如雨下,眼中满是绝望与恨意。 “爸、妈,我也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就这样拿我填哥的窟窿,你们好狠的心啊!” 既然已经做出抉择。 阮正宏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嘴脸。 “明珠,爹也是不得已。为了阮家,为了你哥,为了这一大家子,只能委屈你了……你要体谅爹的苦心啊。” 他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阮明轩也凑上前挤出悲伤。 “明珠,哥对不住你。你在刘家好好的,哥以后一定补偿。” 二姨太则重新捡起地上的佛珠,闭著眼睛哆嗦念诵。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儿明珠逢凶化吉……” 阮绵绵冷眼旁观著。 平日里母慈子孝、兄友妹恭,在利益面前轰然崩塌。 父亲苛待髮妻,牺牲不受宠的女儿,如今连捧在手心的明珠也捨得拋弃。 二姨太口口声声心肝宝贝,真到抉择时毫不犹豫选择利益,却念叨著菩萨保佑。 而阮明轩,因贪婪和无能酿成大祸,却心安理得让妹妹去填坑,还能虚偽地表演兄妹情深。 至於阮明珠。 口口声声同人不同命,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最终成了被至亲推下火坑的短命野鸡。 母亲,大家姐,你们看到了吗? 这群豺狼虎豹,为了利益相互撕咬。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真情? 亲兄妹可以相残,父母可以捨弃子女。 这一家子,儘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哈哈哈哈哈!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看著他们自食恶果更畅快! …… 阮明珠被王妈和另一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架著胳膊。 几乎是脚不沾地往楼下拖。 她身上的喜服歪歪扭扭,虽然盖著红盖头,但凑近一些,能听到她的啜泣声。 与这悽惨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在后面的阮绵绵。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浅紫色大衣,未施脂粉,却因大仇得报而容光焕发,唇角还噙著笑。 当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阮正宏、眼神躲闪的阮明轩以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二姨太时,那笑意更深了。 她甚至歪了歪头,用足以让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天真地问道。 “父亲、二姨娘、明轩哥哥,今天是明珠大喜的日子,你们怎么都哭丧著脸呀?”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道。 “是……天生就不爱笑吗?” “阮绵绵!你——!” 阮明轩气得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衝上去撕烂她的嘴。 阮正宏脸色黑如锅底,厉声呵斥。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 二姨太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捻著佛珠直哆嗦。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儿逢凶化吉……” 碍於前面就是等著接亲的刘会长。 他们只能將怒火和憋屈死死咽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阮绵绵看著他们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狼狈模样,心中愈发畅快。 那些过去的逼逼叨叨和耀武扬威,此刻都化作了扎向他们自己的迴旋鏢,讽刺又可笑。 …… 客厅里。 刘会长穿著大红喜袍,看似悠閒地欣赏著阮家客厅的摆设,实则內心焦灼万分。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身,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迎上前。 只不过。 他直接越过了被架著的新娘子阮明珠。 径直走向站在后方的阮绵绵。 在阮家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在北境商界呼风唤雨的刘会长,竟对著阮绵绵深深躬身。 肥硕的腰弯得极低,脸上儘是諂媚。 “您就是阮二小姐吧?刘某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二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刘某一般见识。” 他搓著手,姿態卑微。 “刘某斗胆,恳请二小姐今后在督军面前替刘某美言几句。刘某感激不尽,定当厚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阮明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刘会长,您是不是搞错了?她阮绵绵怎么可能认识督军?” “她不过是个没见识的丫头,顶多认识个副官罢了!督军哪会看得上她这种……” 阮明珠猛地扯下红盖头。 “我才是未来的督军夫人!她阮绵绵算什么东西!刘会长你……” “都给我闭嘴!!!” 刘会长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諂媚瞬间被厉色取代。 他狠狠瞪向阮明珠,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我怎么可能误会?!” 他心中暗骂阮家这几口子愚蠢透顶,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督军看中的人,也是他们能隨意贬低的! 阮明珠被刘会长突如其来的厉喝嚇得一哆嗦,但仍不死心,强辩道。 “刘会长,您看看她的样子,她这……” “她的样子怎么了?!”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自大门处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第27章 当眾背著出门 只见大门两侧,士兵迅速列队站定。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身著笔挺军装,外披军装大衣,周身散发著凛冽的肃杀之气。 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却更显露出那线条冷硬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是厉沉舟。 他缓缓抬眼。 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过客厅內呆若木鸡的眾人。 最终定格在正欲詆毁阮绵绵的阮明珠身上。 阮明珠只觉得双腿发软,下意识惊恐跪地。 整个阮家客厅,鸦雀无声。 唯有厉沉舟那双鋥亮的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嗒。嗒。嗒。” 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步步逼近客厅中央。 刘会长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让开道路,卑微地躬著腰,额头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喘。 厉沉舟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径直穿过客厅,在阮绵绵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却又莫名让她那颗被恨意包裹的心,感受到一些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他垂眸,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强作镇定却难掩脆弱的神情。 没有问她经歷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何眼眶泛红。 只是伸出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手。 “过来。” 阮绵绵看著眼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厉沉舟帽檐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股衝动让她想立刻抓住它。 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她还是没有勇气將手放进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好死不死的突然响起。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迎亲现场,让厉沉舟当眾背著你出门。】 阮绵绵:“!!!” 让厉沉舟……背著她……出门?!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这系统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还是觉得厉沉舟的枪不够快?! 【系统!!!】 阮绵绵在內心绝望咆哮。 【你是魔鬼吗?这种任务是正常系统能想出来的吗?!你是想让我当场社死,然后被厉沉舟当成神经病一枪崩了吗?!】 阮绵绵內心的小人已经疯狂捶地,泪流满面。 她甚至能想像出那个画面:她提出这个要求,厉沉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 接著,李副官就会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架出去。 砰!世界清净了…… 厉沉舟清楚地听到了这个任务。 他不动声色,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想看看这个小怂包会如何应对。 阮绵绵此刻已经无心再管阮家这摊子烂事。 满脑子都是求生欲。 她想啊想啊想。 一个绝妙主意诞生。 只见她左脚不经意地绊了一下右脚,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朝著厉沉舟的方向栽下去。 “啊,救命!” 她闭著眼睛,不敢看厉沉舟的表情,心里疯狂祈祷。 【接住我接住我接住我!】 【看我这么可怜这么惨的份上,大发慈悲接住我吧!】 【然后我就假装脚踝剧痛,无法行走。厉沉舟就慈悲心崛起,好心背著我这个脚扭伤的小可怜出门就医,顺理成章完成任务!】 然而,预想中被接住的温暖怀抱並没有到来。 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拽住,避免了摔个狗吃屎的惨剧。 但也仅此而已。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怯生生地向上瞄去。 只见厉沉舟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她此刻拙劣表演的倒影。 以及……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完了。 被看穿了! 【救命,他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投怀送抱想勾引他!】 【冤枉啊,要不是这缺德系统逼我,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作死啊!】 阮绵绵瞬间心如死灰,小脸煞白,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活埋了。 “阮小姐,有事吗?” 他明知故问。 阮绵绵头皮发麻,哆哆嗦嗦说出几个字。 “脚……脚好像扭了……好痛……” 她试图挤出几滴泪水来增加可信度,可惜演技太差,只憋得眼眶更红了。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任务彻底失败,准备迎接厉沉舟的怒火时。 厉沉舟扶著她胳膊的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拉得更近了些。 然后,在阮绵绵惊愕的目光中,在满屋子宾客诧异的目光中,在门口士兵和李副官瞬间瞪大的眼睛注视下。 厉沉舟缓缓地背对著她,在她面前蹲下身。 他那宽阔的背部,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呈现在她眼前。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不是脚扭了,走不了路?” 他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神扫过她呆滯的小脸,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还不快上来。” 阮绵绵:“!!!”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厉沉舟这个活阎王竟然真的当眾蹲下来要背我?!】 门口的士兵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个个拼命忍住表情,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这阮二小姐是给督军下蛊了吗?!” 李副官更是震惊。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地砖的花纹,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督军,您这宠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威严呢?底线呢?!” 阮绵绵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上……上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趴到活阎王背上? 不上去? 任务失败今晚就得死翘翘。 厉沉舟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微微侧过头。 “怎么,不愿意?” 第28章 他这是在护著我? “不……不是!愿意!愿意!” 【活阎王亲自屈尊降贵,我敢说不愿意吗?】 【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嫌法!】 在物理性死亡和社会性死亡之间,她含泪选择了后者。 阮绵绵心一横,眼一闭,视死如归地趴上他那宽阔坚实的背。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厉沉舟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轻鬆地站起身。 阮绵绵只觉得整个人瞬间拔高,视野变得开阔。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隔著军装传来的力量与温度,还有那股清冽的菸草味混合著冷硬气息。 她的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他的后颈处,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灼人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厉沉舟背著她,迈开长腿,踏著沉稳的步伐,在卫兵们极力掩饰却依旧震惊的目光中,在眾人下巴落地的无声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阮绵绵把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內心疯狂尖叫。 【系统,你看到了吗?!他背我了,任务完成了,快发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新手任务,奖励一根小黄鱼,已发放至您的右侧衣服口袋。】 厉沉舟和阮绵绵同时感觉到她右侧大衣口袋微微一沉。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阮绵绵刚为小黄鱼到手小小雀跃了一下。 就听见背著她的人用低沉而戏謔的嗓音,慢悠悠问道。 “脚还疼吗?阮小姐。” “不……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阮绵绵立刻回答。 “哦?” 厉沉舟尾音微扬,“那还要背著吗?” 阮绵绵:“放……放我下来吧……” 【救命,让我死!】 厉沉舟感受著背上小东西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恨不得钻地缝的羞窘,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可由不得她说不背。 他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径直走向军用汽车。 而他们身后,所有人面面相覷。 刘会长擦著额头的冷汗,望著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督军和阮二小姐,千万对他手下留情。 阮明珠恨得牙痒痒,脸上全是嫉妒与怨恨。 而阮正宏、二姨太和阮明轩,呆立在原地,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 督军府会客厅內。 阮绵绵坐在沙发上,鼓起勇气向主位上的厉沉舟道谢。 “督军,真的谢谢您。 不仅收留我,还帮我解决了家里的麻烦。” 这是真心话。 没有厉沉舟,她还不好对付刘会长以及阮家那一家子。 厉沉舟端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 “小事,不用谢。” 想起大家姐的事情。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再次试探著开口。 “督军,还有一件事,我想……恳请您帮个忙。” 厉沉舟放下茶杯。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阮绵绵身上。 那眼神並不凶狠,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审视和压力。 阮绵绵刚放鬆一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嘶!差点被厉沉舟少许的温和给迷惑了。老虎就是老虎,打个盹也是要吃人的!】 厉沉舟对她的心声很是满意。 他靠回沙发,姿態放鬆了些。 “说吧,什么事?” 阮绵绵偷偷鬆了口气,低垂的脑袋悄悄抬起,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厉沉舟。 见他目光似乎没那么嚇人了,这才忐忑开口。 “我的大家姐阮清霜,她在南方有性命危险,恳求督军救她一命。” 厉沉舟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救个人对他来说,確实不算难事。 “救人倒也不是不行。”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著她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隨即话锋一转。 “只不过,帮你解决刘会长,接你回督军府,你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 “可我这个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你说说看,帮你救大家姐,你能给我什么?” 全世界只有大家姐真心对她好。 为了她,阮绵绵可以豁出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督军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只要能救出大家姐。”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阮绵绵快哭了。 【呜呜呜,早知道小时候就该跟大家姐好好学本事。】 【也不至於现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拿不出来。】 【督军府也不缺佣人,以身相许估计厉沉舟也看不上。】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没用。】 厉沉舟清晰地听著她內心绝望的碎碎念。 现在若是以救她姐姐为条件,要求她嫁给自己,她必定会答应。 但这只是她走投无路下的无奈选择,並非真心。 算了。 他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人既然已经接进督军府。 当务之急是配合她完成那些古怪任务,儘快拿到藏宝图。 至於老太太催婚那档子麻烦事,能拖就拖。 实在拖不动了。 再用收留她和救她姐姐这两件事作为筹码,跟她谈婚姻。 “这两个人情,你先欠著。” “哪天我需要了,自会跟你取。” 他顿了顿,刻意强调。 “你只需记住一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吗?” 阮绵绵被他最后那句话嚇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点头。 “明白了,督军。” 虽然不知道未来要付出什么代价,但至少,姐姐有救了。 这份人情,她认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象徵性的敲门声后,门被一把推开。 宋一川顶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背头和墨镜,穿著一身时髦的卡其色西装晃了进来,活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 “嘖嘖嘖,听说我们督军终於把小嫂子接回督军府了。” “快让我瞧瞧,我们小嫂子长什么样。” 厉沉舟眉头一拧,瞬间起身,高大的身躯精准挡在阮绵绵和宋一川之间。 他没好气地低吼。 “滚出去!” 第29章 还要我餵到嘴边? 宋一川嬉皮笑脸地左右探头,试图绕过厉沉舟的遮挡。 “咱俩可是穿开襠裤的交情,我看一眼怎么了?又不跟你抢,真是小气!” 厉沉舟严防死守,寸步不让。 他太清楚宋一川这傢伙了。 別看他吊儿郎当,但身高腿长、五官优越,穿得时髦又帅气。 关键嘴甜话又多,最会哄骗小姑娘。 阮绵绵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白兔,万一被这登徒子几句甜言蜜语拐跑了。 那可不行。 阮绵绵被厉沉舟挡得严严实实,脸颊莫名发烫。 【督军他……这是在护著我?】 宋一川看不到人,哪肯罢休。 他眼珠一转,假意往左一晃,趁厉沉舟格挡的瞬间,敏捷地向右一探,终於瞥见了被护在后头的阮绵绵。 他热情地朝她挥手。 “小嫂子你好,我叫宋一川!” 隨即讚嘆。 “果真生得娇滴滴,怪不得把我们督军迷得五迷三道,连兄弟都不认了!” 阮绵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小嫂子的称呼,嚇得往后一缩。 心里满是愧疚。 【完了,督军为了帮我,连名声都搭进去了。】 【估计外头都传疯了我跟督军的閒话。哎,都怪这破系统。】 厉沉舟脸一沉,直接拽住宋一川。 “少在这油嘴滑舌,上次的事还没解决。走,去议事厅。” “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媳妇儿。” “再囉嗦,把你嘴缝起来。” 说著,厉沉舟一把箍住宋一川的脖子就往外拖。 宋一川一边被拖行,一边还不忘回头朝阮绵绵喊。 “小嫂子,看见没,今后你可要多管管他,对兄弟也太凶残了些!” 厉沉舟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捂住他的嘴。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眼看厉沉舟就要把聒噪的宋一川成功清场。 阮绵绵刚鬆了半口气,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新手任务发布:立刻留下厉沉舟,並让他亲手为你倒一杯茶。】 阮绵绵:“!!!” 【倒茶?命令督军给我倒茶?】 【他可是北境的军阀头子,我算哪块小饼乾?!系统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看好戏的嘻嘻笑声。 【嘻嘻,宿主,这只是新手任务,还没出小孩村呢。等到后面的扇耳光、抽小皮鞭,你就会觉得倒茶简直是天使任务。】 【扇耳光?抽小皮鞭?】 阮绵绵內心土拨鼠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 【系统,你想让我去死就直说,何必吊著我这条狗命反覆鞭尸。】 系统自詡为锦鲤系统本统,认真鼓励道。 【宿主,想想我们之前的辉煌战绩,脖子也搂了、背也背了,现在倒杯茶算什么?】 【冲!】 阮绵绵被它一忽悠,想起之前的成功经验。 也对,连搂脖子、共进晚餐、当眾背她这种任务都完成了。 她这个天选锦鲤,倒杯茶应该不难。 【万一督军今天……心情格外美丽呢?】 厉沉舟自然听到了她和系统的密谋。 扇耳光、抽小皮鞭。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瞥了一眼那个小怂包,他又忍不住笑了。 至於眼前的倒茶任务。 他堂堂督军,要脸,总不能主动留下。 於是他故意放慢拖宋一川的力道和速度,等著阮绵绵开口。 眼看两人脚就要迈出门槛。 阮绵绵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督……督军!请留步!” 厉沉舟脚步顿住,背对著她,肩膀微松,语气威严。 “什么事?” 他鬆开了捂著宋一川嘴的手。 宋一川重获自由,灵活挣脱,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地模样,就差抓把瓜子嗑cp了。 阮绵绵尷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说她想喝茶,所以让督军亲自倒。 这让她怎么开口?! 她急中生蠢。 “督军府的茶,真好喝。” 说著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咕咚咕咚灌完,举著空杯尷尬道。 “就是喝完了,还想……还想再来一杯!” 声音越说越小。 聪叔正要上前,厉沉舟抬手制止。 聪叔一愣,困惑地停住动作。 厉沉舟让宋一川先去议事厅等自己。 宋一川夸张地捂住心口。 “哎哟喂,这就嫌兄弟我碍眼了?行行行,我走!小嫂子,回见啊!” 他笑嘻嘻地被门口的李副官请了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厉沉舟这才迈开长腿,几步走回阮绵绵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督军府的茶,自然管够。”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在阮绵绵、李副官、聪叔震惊到快石化的目光中。 厉沉舟弯下腰,端起茶几上的茶壶。 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里,將茶水缓缓注入阮绵绵面前的白瓷杯中。 茶水七分满,他放下茶壶,端起茶杯递到她面前。 阮绵绵整个人僵住,傻愣愣地看著那杯茶和那只手。 “怎么?” 厉沉舟微微挑眉,“还要我亲自餵到嘴边?” “不!不用!谢谢督军!” 阮绵绵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过茶杯。 顾不上烫,仰头就灌了一口。 “咳咳咳!!!” 滚烫的茶水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汪汪的。 下一秒。 她手中的茶杯被一只大手稳稳夺走,放回茶几。 紧接著,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掌,一下下地拍抚著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笨手笨脚的,喝个茶都能呛著。” 厉沉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气里竟透出几分纵容。 此话一出。 又是满屋震惊。 督军对阮绵绵的宠溺,竟到了亲自倒茶,亲自喂,还要亲自顺气的地步。 世界终於癲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模样。 系统似乎嗑到了,半天没吭声。 阮绵绵內心急得直跳脚。 【系统,快吱声啊,任务到底完成没?】 系统这才慢悠悠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让厉沉舟倒茶的任务。奖励一根小黄鱼,已发放至你的衣服右侧口袋。】 阮绵绵鬆了一口气。 厉沉舟已收回手站直,瞬间恢復了那副冷峻威严的督军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温和倒茶拍背的人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在府里,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告诉聪叔。”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有聪叔办不妥的事,隨时来找我。” 阮绵绵红著脸,像只煮熟的小虾米,连连点头。 “嗯嗯,知道了,谢谢督军。”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宋一川那张八卦脸又挤了进来。 他夸张地搓著胳膊打了个寒颤。 “嘖嘖嘖,这还是我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督军吗?小嫂子,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厉沉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宋一川,我看你这张嘴,是彻底不想要了。” 说罢,他几乎是脚下生风,踏著军靴带著一身煞气,大步流星冲向门口。 一把揪住还在怪笑的宋一川的后衣领,迅速把人拖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阮绵绵坐在原地,捧著自己滚烫的脸颊。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30章 最强嘴替出现 厉沉舟把宋一川拖走后,会客厅总算清静了。 管家聪叔领来一位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 “阮小姐,这是香姨,以后由她照顾您的起居。” “阮小姐好。” 香姨笑著行礼,恭敬却不卑不亢。 “香姨好,今后麻烦您了。” 阮绵绵连忙回礼。 香姨带著阮绵绵去她的房间。 房间在二楼,是一间宽敞的套房,除了衣帽间、臥室和洗手间,还带一个阳台。 房间宽敞明亮,家具奢华,地毯柔软。 比在阮家的臥室好太多了。 阮绵绵突然想起自己的星星床幔和姐姐送的衣服首饰还留在阮家。 原计划等阮明珠被老变態接走后,再回去收拾。 没想到被系统任务一搅和,直接被厉沉舟背回了督军府。 她得拿回来,绝不能便宜那群恶人。 “香姨,我想回阮家拿点东西。” “好,我陪您去。” …… 下午四点,阮绵绵带著香姨回到阮家。 气氛与早上截然不同。 阮正宏一脸討好。 “绵绵回来了,快坐!” 阮明轩也凑上来,满脸真诚。 “绵绵,以前都是哥哥糊涂。想著让你嫁个好人家享福,方法可能急了点……” 他伸手想去拉阮绵绵的手。 阮绵绵后退一步避开,平静地看著这对父子。 “我来拿自己的东西,拿完就走。” 阮正宏笑容一僵,又努力维持著,嘆了口气。 “绵绵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父亲这些年…唉,实在是事情太多,压力太大,有苦衷啊。再加上你母亲走得早……” 阮绵绵心里冷笑。 苦衷? 把她卖掉换肥皂厂订单的时候,怎么没苦衷? 默许大家姐去南方的时候,怎么没苦衷? 她打断他,“父亲,虚偽的话就不必说了。” 这时二姨太红肿著眼睛出来。 她恨透了阮绵绵。 却碍於督军府的人在场,只能强压怒火,捻著佛珠阴阳怪气。 “攀上高枝儿了就是不一样。” “阮家辛辛苦苦养了你一场,你可別恩將仇报。否则,这要是传出去,污了督军的名声。” 香姨原本安静站在阮绵绵身后,听到这里眼神一冷。 她曾在高门大户伺候过老夫人,最懂规矩,也最见不得这种以下犯上、顛倒黑白的做派。 不等阮绵绵开口。 香姨一步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抡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二姨太脸上。 二姨太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香姨。 香姨站得笔直,声音清晰且威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督军府的是非,威胁督军名声!” “也就是现在这世道乱了规矩。要搁在过去,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敢在嫡出小姐面前口出恶言,轻则发卖,重则沉塘。” 她鄙夷地打量二姨太。 “不过,就凭你这年老色衰、心肠歹毒的样儿,卖去窑子都没人要,只配给窑姐儿刷马桶!” 阮绵绵惊呆了。 她没想到看起来和善的香姨战斗力这么彪悍。 她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附和。 “就是!” 二姨太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捏著佛珠,眼神怨毒地盯著香姨,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 香姨见她不服,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怎么,不服气?” “行啊!有胆子现在就跟我回督军府,当著督军的面说清楚,看看阮二小姐到底是怎么污了督军的名声。也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姨太太,是怎么欺辱嫡女的!” 阮绵绵只觉得扬眉吐气,再次大声附和。 “对,去督军府说清楚!” 二姨太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又恨又怕。 去督军府,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只能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阿弥陀佛……我不跟你们计较……” 香姨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佛珠,嗤笑道。 “真是世风日下,黑心烂肝的妖魔鬼怪也配念阿弥陀佛?你念再多,菩萨也只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阮绵绵只觉得香姨简直是她的骂人嘴替,句句说到她心坎里,立刻用力点头。 “对,永世不得超生!” 聪叔找的人,真是太靠谱了。 二姨太气得两眼发黑,刚想不管不顾地发作。 “咳咳咳!” 阮正宏猛咳几声,狠狠瞪她一眼。 见二姨太收敛,他才转向阮绵绵打圆场。 “绵绵,你二姨娘受了刺激,说话不过脑子,你別往心里去。快去拿东西吧。” 阮绵绵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无视客厅里这群虚偽的人,带著气场全开的香姨,径直去到三楼的房间。 …… 回到督军府时,天已黑透。 阮绵绵估摸著都快八点了,普通人家饭点也早过了,更別提规矩森严的督军府。 她不好意思麻烦厨房单独开火,想著中午吃得饱,乾脆忍一忍,明天早饭多吃点。 她轻手轻脚走进客厅,正要溜上楼梯。 “阮小姐,您回来了。” 聪叔的声音温和响起,“快请去餐厅用晚餐吧。” 阮绵绵收回脚,诧异道。 “这个点了……还没吃晚餐?” 她指了指自己,“难道,在等我?” 第31章 吃剩菜剩饭 聪叔微笑著点头。 “通常情况下,督军府六点半用晚餐。不过今天阮小姐您出去办事,督军想著您会晚一点回来,便吩咐等您回来再用餐。” 等她? 厉沉舟特意等她吃饭? 阮绵绵觉得这比系统发布强制爱任务还不可思议。 她压下心头异样,小跑著去餐厅。 餐厅里。 厉沉舟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垂眸看著一份报纸。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看不清表情。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回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嗯,” 阮绵绵放缓脚步,莫名有点心虚,“回家拿了点东西,耽搁了。” “聪叔跟我说了,下次再回去,可以让聪叔多给你安排两个人。” 说完,厉沉舟放下报纸,站起身。 “坐下吃饭吧。” “好。” 阮绵绵不好意思的走到餐桌,但厉沉舟没入座,她也不好意思先坐。 厉沉舟看懂她的窘迫,径直走向餐桌主位,坐下,隨即吩咐, “聪叔,上菜。” 这么生活化的对话,阮绵绵有些不知所措,內心的小人开始打鼓。 【怎么办啊,这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作为客人暂住,怎么搞得跟一家人似的。】 这种家常感让她无所適从。 厉沉舟听到她一家人的心声,一股愉悦感悄然升起。 连带著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 菜品很快摆满餐桌,丰盛得令人咋舌。 阮绵绵不爭气的两眼放光,刚才那点纠结瞬间被美食衝散。 【哇~这酱烧大肘子,油亮亮的,一看就软糯脱骨。】 【还有清蒸大黄鱼、板栗烧鸡、川味腊肉炒蒜苗、松鼠桂鱼……天啊,这虫草鸽子汤,闻著就鲜掉眉毛啦!】 厉沉舟喜欢她这种毫不掩饰的对食物的渴望,光是听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怕她拘谨,他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腊肉炒蒜苗放到自己碗里。 “阮小姐,隨意些,不必拘礼。” 阮绵绵在吃上確实不怎么客气,立刻瞄准了心心念念的大肘子。 只是还没吃几口,系统的声音响起。 【新手任务发布:让厉沉舟吃你的剩饭剩菜。】 此话一出。 阮绵绵和厉沉舟伸出的筷子,同时僵在半空。 阮绵绵触电般缩回手,內心瞬间炸锅。 【啊啊啊啊啊,系统你疯了吗?】 【厉沉舟是军阀头子不是狗,让他吃我的剩饭剩菜,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万一他觉得我故意羞辱他,直接掏枪崩了我怎么办?】 系统慢悠悠地解释。 【宿主,强制爱的核心是欺他、辱他、驯服他,最终让他为你臣服。吃剩菜只是最基础的新手入门任务而已~】 提到新手任务,阮绵绵满腹疑惑。 【等等,这新手任务怎么没完没了的?】 【还有,整个强制爱任务也没有个进度,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无穷无尽怎么办?】 系统这次倒是给了点盼头。 【放心吧,这个任务是新手阶段的最后一个。完成后,就会开启正式的强制爱任务线。】 【届时会有一个任务进度条,进度到达100%,就能拿到霖王墓的完整藏宝图。】 【並且,每达到20%的进度,还会有一个额外的阶段性小奖励哦!】 阮绵绵的注意力瞬间被奖励勾走。 【什么奖励,是小黄鱼吗?】 系统神秘兮兮。 【奖励是隨机的,但我保证,绝对比小黄鱼更值钱。】 【哇,那还有点小期待呢~】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听著她和系统的对话。 新手任务结束后,就能看到进度条,並且每20%还会有个阶段性奖励。 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有了明確的目標。 同时还能吊著这个小怂包,免得动不动就摆烂想死。 不过眼下…… 他瞥了一眼阮绵绵面前的饭碗。 里面还剩下小半碗米饭,以及一块她刚夹进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鱼肉。 好在她吃饭习惯很好,碗里乾乾净净,没有乱翻的痕跡。 虽说看著不埋汰。 但他堂堂督军,吃女人的剩饭剩菜。 这传出去,他厉沉舟的脸往哪搁? 就在这时,阮绵绵正好怯生生地抬眼偷瞄他。 发现厉沉舟虎视眈眈地盯著她碗里的鱼肉,瞬间警铃大作,护住自己的饭碗。 那块可是她精挑细选的蒜瓣肉。 整条大黄鱼,只有鱼鳃下方靠近鱼头的那一小块,洁白如蒜瓣,入口即化。 是精华中的精华。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夹起那块蒜瓣肉,一下子塞进自己嘴里,咀嚼两下后,囫圇吞了下去。 然后心虚地扒拉了一口米饭。 厉沉舟:“……” 看著她像只护食的小松鼠,腮帮子鼓鼓囊囊还一脸警惕的样子,他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她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眉心,掩饰那一瞬间的哭笑不得。 阮绵绵看著厉沉舟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更心虚了。 【完了完了,他好像真的不高兴了。】 【就因为我把蒜瓣肉给吃了吗?他也太护食、太小气了点吧!】 【不过……任务要紧。】 她灵机一动。 【要不……再夹一块好的到碗里,试试能不能成功?】 她赶紧又夹了一块同样鲜嫩肥美的鱼腹肉,放进自己还剩著米饭的碗里。 然后尷尬的看向厉沉舟,带著点试探和討好。 “督军,对不起啊,刚才那块被我吃了,这块鱼腹肉也很嫩的。您……您要不要尝尝?” 她把碗往厉沉舟的方向推了一点点。 厉沉舟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尷尬过。 接过这碗,等於承认自己小气到为了一块鱼肉跟她计较,堂堂督军的威严何在。 不接这碗,看她那眼巴巴的样子,估计还得绞尽脑汁想其他更离谱的办法来完成任务。 但想到她刚才那副护食的警惕样,以及毫不犹豫吞掉鱼肉的模样。 厉沉舟决定,不接。 让她急。 让她哭。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假装没看见那个推过来的碗,淡定地夹了一筷子板栗烧鸡,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阮绵绵:“……” 她看著被无视的饭碗,內心哀嚎。 【完了完了,他不接招,这任务要黄啊!】 厉沉舟咽下口中的食物,余光瞥见阮绵绵还可怜巴巴地盯著他。 算了,別逗她了,一会真哭了。 上次审讯室,可是哭了好久才停。 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阮绵绵泛红的脸上,慢悠悠地问。 “阮小姐,你是想我吃你碗里的鱼肉吗?” 只要她回答是,也算是有了个台阶下,他就立马吃。 第32章 没人能拒绝我的美食山 阮绵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突然又没脸回答是,慌忙摇头。 “不……不是!督军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呜呜呜,他肯定觉得我脑子有病……】 【不过……】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碗里那块鱼腹肉上。 【这块看著也好好吃啊,要不……我吃掉?】 厉沉舟:“……” 他简直要被她的脑迴路气笑了。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尷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刻,还能满脑子想著吃?! 算了,跟她较什么劲? 他一边隨意夹著菜吃,一边思考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端走她的饭碗。 阮绵绵天人交战了两秒。 最终遵从吃货本能,飞快夹起那块鱼腹肉塞进嘴里。 【唔~野生大黄鱼的鱼腹可真香啊!】 满足感刚冒头,她就感觉一道凌冽的目光朝著她的饭碗射了过来。 她微微抬眼瞟向厉沉舟。 果然。 他正盯著她的饭碗,眼神复杂难辨。 【他果然还是想吃的,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电光火石间,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 她朝著身后的香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香姨,这个饭碗太小了,我……我吃不饱,麻烦给我换个大点的碗来。” 她用手比了比,“这么大~” 香姨愣了一下。 虽然觉得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不大家闺秀了。 但转念一想,阮小姐在阮家肯定没吃过几顿饱饭,现在想多吃点也情有可原。 她看向聪叔,聪叔微微頷首。 香姨便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香姨捧著一个堪比面盆的大肚碗回来了。 阮绵绵虽然震惊於这个碗实在是太大,但还是礼貌谢过香姨。 她立刻化身夹菜小能手。 【嘿嘿,我把所有精华都夹走,看他还忍不忍得住。】 【肘子最胶糯的皮、鸡腿鸡翅膀、松鼠桂鱼炸得最酥脆的背脊、还有这腊肉最透明的部分……】 【他再凶,也应该不会对我一个饿急了的小可怜下手吧。】 【嘿嘿,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厉沉舟听著她嘰嘰喳喳,看著她不停地往盆里夹菜,很快,就装了大半盆。 他脸都黑了。 那系统只说吃她的剩饭剩菜,但没说是否要吃光。 万一要吃光,那么大一盆,是想撑死他吗? 他放下筷子,看向阮绵绵。 “阮小姐。” 阮绵绵夹菜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心虚地看向他。 “督……督军?” 厉沉舟朝她勾了勾手指,言简意賅。 “端著你的盆,过来。” 阮绵绵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捧著盆,挪到厉沉舟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將那个大盆端了过去,放在自己面前。 阮绵绵:“!!!” 【啊啊啊啊!他真抢了,我就说没人能拒绝我的美食山,督军也不行!】 在聪叔、香姨震惊的目光中。 只见厉沉舟神色如常,拿起筷子,极其自然地夹起盆里的肘子肉,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整个餐厅,一片寂静。 聪叔、香姨面面相覷,震惊於督军竟然端著阮小姐的饭盆吃。 毕竟督军从来不碰別人碗里的东西。 厉沉舟咽下那块肉,放下筷子,这才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阮绵绵,语气平淡。 “味道还行。” 说完,他便开始等待系统判定。 阮绵绵也慌忙问系统。 【系统,厉沉舟已经吃了我的剩饭剩菜,快判定成功呀。】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宿主,剩饭剩菜要吃完才行。】 阮绵绵惊恐地看著那满满一大盆的食物,眼前一黑。 【吃完,这么多,这不可能吧?】 系统没再回话。 阮绵绵这下是真想哭了。 【呜呜呜,我可把自己坑惨了,这么多,怎么让厉沉舟全部吃下去啊。】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早知道就一开始抢过她的饭碗,把那块蒜瓣肉吃了,也不至於现在吃这一大盆,跟猪食一样。 阮绵绵看著厉沉舟越来越黑的脸色,尬笑道。 “督军,好吃你就多吃点,那个……鸡腿也很好吃的,你尝尝。” 厉沉舟现在是既觉得尷尬无比,又觉得被她摆了一道,憋著一股邪火。 既然这一大盆是她夹的,她也得吃。 他伸出手,一把將阮绵绵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完了还將连椅子带人朝自己方向挪了挪。 “阮小姐,好吃的东西,要一起分享。” 阮绵绵:“!!!” 【他什么意思?莫非……】 【害~想不到堂堂督军,还是个吃货。】 【不过,他可真有眼光,知道我夹的全是精华。】 “阮小姐,乖,张嘴。” 厉沉舟不等她反应,直接用筷子夹起那个大鸡腿,精准地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唔!” 阮绵绵猝不及防,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但……鸡腿的香味瞬间征服了她。 她下意识地用手拿著,啃了起来,眼睛幸福地眯起。 厉沉舟见她吃的开心,心里的那点憋闷和尷尬莫名消散了不少。 甚至觉得有点饿。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背上的酥肉,送入口中。 於是,在餐厅眾人持续石化的注视下,督军府出现了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 北境活阎王和他收留的小怂包,肩並肩坐在一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共同分享著盆里面的食物。 “督军,这腊肉,要晶莹剔透的才好吃。” “阮小姐,別光顾著说,快吃,一会凉了。” “督军,你也吃。” 两人吃得贼香,很快就將这一盆菜消灭乾净。 阮绵绵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看著旁边同样放下筷子的厉沉舟,无比满足。 她单方面宣布。 【想不到啊想不到,厉沉舟居然是我阮绵绵命中注定的,饭、搭、子!】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让厉沉舟吃剩饭剩菜的任务。奖励小黄鱼一根,已发放至您的右侧衣服口袋。】 同时,阮绵绵感觉口袋一沉。 任务终於完成了。 厉沉舟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假装刚才那个和人分食一盆猪食的人不是他。 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慢用”,便迈著略显仓促的步伐,迅速离开了这个社死现场。 …… 夜深人静。 阮绵绵刚洗漱完,穿著睡袍靠在床头,对著窗外朦朧的月色发呆,脑海里不断回放著今天一连串的离奇遭遇。 被逼嫁、阮明珠替嫁、背出门、宋一川叫小嫂子、倒茶、共享剩饭剩菜...... 正恍惚间。 “叮铃铃——!” 床尾斗柜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嚇了她一跳。 第33章 大家姐脱离危险了 她刚住进督军府,也不清楚这电话是找谁的,自然不敢隨便接。 再加上这么晚了,聪叔他老人家肯定也睡下了。 她正纠结著,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自己停了。 刚鬆一口气。 “叮铃铃——!” 好傢伙,又来了。 没办法,阮绵绵只好起身,噠噠噠走到斗柜旁,疑惑地接起电话。 “餵?请问找哪位?” “绵绵?是绵绵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女声。 “大家姐!”阮绵绵眼睛一亮,“姐,真的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受伤?” 她像倒豆子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电话那头的阮清霜忍不住笑了,只是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沙哑。 “傻绵绵,是我。我刚到南方,在老同学那儿安顿下来后,这不,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欣慰。 “我们绵绵真厉害,都知道搬救兵救姐姐啦!” 她今天一下火车。 还没去到阮家在南方的工厂,半路上就遭遇了伏击。 对方人多势眾,下手狠辣,摆明了是衝著她的命来的。 她虽然带了枪,但一个人终究力量有限,最终落了下风。 好在紧要关头,衝出来一伙人,身手特別利落,几下就把埋伏的人解决了,还把她安全护送到老同学家。 临走前,他们留了个电话號码,说是妹妹阮绵绵的,让她务必报个平安。 这不,一安顿好,她就赶紧打来了。 “谢谢我的好绵绵,要不是你,姐姐这次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听到姐姐亲口报平安,阮绵绵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厉沉舟办事果然稳妥,欠他这个人情,无论如何都要还上。 只是当务之急,是劝姐姐回来。 “姐,你快回来吧,阮家那堆烂摊子不值得你收拾。” “二姨太存心害你,父亲也默许了,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电话那头,阮清霜轻轻“嗯”了一声。 她此次南下,收拾阮家的烂摊子只是幌子,真正要做的,是协助老同学完成一项更重要的任务。 这些,暂时还不能对单纯的妹妹细说。 “姐姐心里有数,別担心。” 她话锋一转,关切道。 “对了绵绵,你是怎么认识督军的?” 她確实想不通,厉沉舟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和妹妹有交集? 还如此周到的安排人保护自己的安全。 阮绵绵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的事儿太玄乎,说出来姐姐肯定以为她疯了。 她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 “前些天我去看戏,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巧被督军拉了起来。” “他看我可怜,又知道我被家里逼著嫁给刘会长那个老变態,就出手帮了我,让阮明珠替嫁过去。” “又怕阮家找我麻烦,这才好心收留我住在督军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为了让妹妹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有父亲,她这些年在阮家忍气吞声。 没想到她一走,阮正宏那个畜生,连亲生女儿都敢卖。 “绵绵,是姐姐错了,不该带著你继续留在那个家。等姐姐回来,我们就和阮家断亲。” “好,姐,以后我们姐妹俩好好过。” 为了不让姐姐担心,她又昧著一小半的良心补充了一句。 “姐姐放心,督军人真的特別好,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凶,住在督军府也很安全。” 阮清霜何等聪明,显然並不完全信服。 但在这个乱世,妹妹能得到督军的庇护,能够脱离危险、安然无恙,已经是万幸。 厉沉舟虽手段狠厉,却从不欺压无辜,私生活也乾净。 绵绵跟著他,反而比跟在自己身边更安全。 而阮家那些恶人,更是万万不敢在督军头上动土。 “好,不过绵绵,姐姐说过的话你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男人,更別沉溺於情爱。无论何时,先顾好自己,明白吗?” “姐,你说什么呢,我和督军没什么,他只是收留我而已。” “知道了。等我这边事办完,就回北境,再买个宅子,我们另立门户。” “还有,你在督军府要乖乖的,听督军的话,別淘气,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姐妹俩又絮絮聊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捨掛断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阮绵绵握著听筒,嘴角还高高翘著。 她蹦躂回床上,带著甜甜的笑意,安心睡去。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阮绵绵神清气爽地走进餐厅,刚在餐桌旁坐下。 只见聪叔笑眯眯地端著一个无比眼熟的大盆,稳稳放在她面前。 “阮小姐,昨晚看您用那小碗似乎不太尽兴,怕您吃不饱,我特意给您准备了这个。” “您放心吃,管够!” 他甚至还贴心地在大盆旁边放了个大汤勺。 阮绵绵看著眼前的大盆,瞬间石化。 【啊啊啊聪叔!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去。 就在这时。 军靴踏地的沉稳脚步声传来。 厉沉舟走进餐厅,正低头整理著手中的黑色皮手套。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掠过阮绵绵僵硬的身影,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无声嘲笑他的大盆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俊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昨晚被迫当眾跟那小怂包分食一盆猪食的尷尬记忆汹涌回潮。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顏面扫地。 “聪叔!” 聪叔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嚇得一哆嗦,茫然地看向自家督军。 “督军?” “把这破玩意儿给我扔出去!” “还有,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往后,督军府里,不许再出现这种……这种……”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这个猪食盆。 憋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这种奇形怪状的大饭盆!” 说完。 他看也不看僵在原地的阮绵绵和聪叔,直接转身,带著一身凛冽寒气,大步流星地离开餐厅。 餐厅里一片死寂。 聪叔看著那个被嫌弃的大盆,彻底懵了。 督军昨晚不是吃得挺香的吗? 难不成吃撑了闹肚子? 第34章 翻脸不认盆 阮绵绵也愣住了。 看著厉沉舟消失的方向,內心疯狂吐槽。 【哈?这就翻脸不认盆了?】 【昨晚是谁跟我抢著吃,现在就嫌弃它奇形怪状了?】 【男人吶,真是善变的动物,翻脸比翻书都快。提上裤子……哦不,放下筷子就不认帐!】 她撇撇嘴,认命地拿起旁边正常的小碗,准备给自己盛碗粥。 聪叔捧著大盆,刚走出餐厅大门,就惊讶地发现厉沉舟根本没走远。 他正背对著餐厅,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大门外的走廊阴影里,浑身散发著我很不爽的低气压。 聪叔小心翼翼地开口。 “督军,您没走啊,要不……还是吃点吧?今早特意熬了您最爱的皮蛋瘦肉粥,火候正好,香著呢。” “不必了。”他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气、都、气、饱、了!” 那小东西还敢说他翻脸不认盆、说他善变。 真是活腻了! 他不再停留,踏著军靴,大步离开了。 留下聪叔捧著大盆,在晨光中凌乱。 一大早的,督军这到底是怎么了? …… 阮家洋楼,二姨太臥室。 柳如眉掛断电话,气得胸口起伏,手一挥將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扫落在地。 “贱人!两个贱人!” “小的狐媚子勾搭上督军,大的命硬得像茅坑里的臭石头!” 她眼中忽地闪过惊疑。 “不对……阮清霜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从十几个亡命徒手里毫髮无损地逃出来?” “糟了!” 她攥紧佛珠,慌慌张张衝下楼。 …… 一楼茶室,阮正宏正悠然品茶。 裊裊茶香中,他回味著这两天的变化。 那些从前对他爱搭不理的政商名流,如今个个笑脸相迎。 这一切,都因为阮绵绵被督军带回了府。 他阮正宏,终於扬眉吐气了。 “砰!” 茶室门被猛地推开,二姨太气喘吁吁闯进来。 “老爷,出大事了!” 阮正宏皱眉,对她越发不满。 接亲那天丟人现眼就算了。 关键是明知绵绵现在是督军心尖上的人,还敢对她摆谱,最后被督军府的人当眾扇耳光,丟尽他的脸。 如今又这副丧气样。 “进来不敲门,成何体统!” 二姨太强压怒火。 “老爷,刚收到消息,清霜安全抵达南方了,人……完好无损。” 阮正宏手一顿,隨即恢復自然。 反正这件事没经他手,他完全可以撇清关係。 “安全就好。清霜是我最出息的女儿,阮家將来还得靠她。” 二姨太见阮正宏这么快就改了態度,烦躁极了。 “当初让她去南方,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有她没了,明轩才能顺利继承家业!” “放肆!” 阮正宏重重放下茶杯,“一家人哪来这么多算计?真是不成体统!” 他义正辞严,把自己摘了个乾乾净净。 二姨太冷笑。 从明珠被替嫁那天起,她就看清了这个虚偽男人。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她不义。 “老爷,你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白媛难產时,清霜可是亲眼看著的。这么多年,你说她忘没忘?” “绵绵现在有督军撑腰,要是她姐在她耳边说点什么,她会不会借督军的势,回来算帐?” 阮正宏脸色微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內心的波动。 “非要把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翻出来说,真要说的话,白媛的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外人知道了,也只会说你柳如眉善妒,心肠歹毒害死正室夫人。” 二姨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阮正宏,到今天我才发现,你的心比我想的还黑。” 阮正宏皮笑肉不笑。 “我心黑?你一个二姨太,过得比正室体面,明珠明轩比嫡女金贵,还有什么不满意?” 二姨太捻佛珠的手一紧。 他这是铁了心要推卸责任。 好在,当初留了一手。 她盯著阮正宏的眼睛,威胁道。 “白媛的死,我手里可留著东西。” “要是让那姐妹俩知道,她们的父亲买通医生,把安胎药换成开胃方子,把胎儿养得过大...你说,她们会怎么想?” “要是再知道,当时只要同意剖腹產,白媛未必不能活。可她们的好父亲,把医生拒之门外,眼睁睁看她血崩而死...你说,她们会不会发疯?” “够了!” 阮正宏再维持不住镇定,抓起茶杯狠狠砸向二姨太。 茶杯在她脚边碎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一地。 “柳如眉!这么多年,我才是不了解你!” 二姨太躲都没躲,只是冷冷看著他。 “彼此彼此。” 茶室死寂。 良久,阮正宏颓然道。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二姨太见目的达成,换上一贯的温婉表情。 “老爷,只要搅断督军和绵绵的联繫,让她失了靠山。一个没了靠山的女人,就算知道她娘怎么死的,又能翻起什么浪?” 阮正宏好不容易因为督军的关係,被人高看一眼。 他犹豫道,“可阮家需要督军这层关係。” 二姨太心中暗骂他愚蠢,面上却依旧温婉。 “老爷,您还没看明白吗,绵绵早跟我们离了心。” “就算她真当了督军夫人,我们阮家非但沾不到一点光,只怕她会第一个拿我们开刀!” 阮正宏想起阮绵绵的嘲讽,心头一凛。 是啊,那个女儿,是彻底养废了,指望不上。 “……罢了。” 他疲惫地挥挥手,“你打算怎么做?” 二姨太眼中精光一闪。 “厉老夫人虽合了八字,但天底下没有哪个婆婆会喜欢一无是处、私德有亏的儿媳。尤其她儿子是督军这样的大人物。” “只要让老夫人觉得阮绵绵配不上督军,甚至会拖累督军,这关係自然就断了。” 阮正宏沉默片刻。 “去办吧。” …… 华严寺內。 厉沉舟的母亲宋春仪,每逢十五,都雷打不动到此上香。 此刻正在茶室歇息。 她刚在太师椅上坐定,捧起一盏茶,便见一位捻著佛珠的妇人走进来。 妇人恭敬道。 “见过厉夫人,我是阮家二姨太柳氏,阮绵绵的二姨娘。今日能在此偶遇,是我的福气。” 第35章 简直是一无是处 宋春仪平静地扫了二姨太一眼,心知这女人专程找来肯定没安好心。 “原来是阮小姐的二姨娘。特意寻来,想必有话要说吧。” 二姨太捻著佛珠轻嘆。 “哎,有些话本不该多嘴。但不吧,良心难安吶。” “既然如此,那直说吧。” “绵绵能得督军垂怜是她的福气,我本该替她高兴。可督军是北境的英雄,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任何人毁他清誉。” 宋春仪抬了抬眼,“毁我儿清誉?” “您有所不知,绵绵命硬,出生就剋死了她母亲。” 宋春仪淡淡道,“妇人生產,自古便是鬼门关前走一遭,何来剋死一说。你也是生养过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二姨太连连摇头。 “別人或许可以这么说,但她母亲是因她八斤多重,大出血熬死的。我每每想起,都替督军忧心不已。” “所以你是说阮小姐命硬,不配入厉家?” “这命格之说虚无縹緲,我也只是隨口一提罢了。我真正忧心的,是绵绵担不起督军夫人这份尊荣!” “哦?如何担不起?” “绵绵她就是个不成器的,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女红更是一塌糊涂,性子怯懦又上不得台面,除了那张脸勉强能看,简直是一无是处。” 宋春仪面色微沉,这二姨太踩起自家人还真是不留情。 二姨太见宋春仪面上不悦,以为说动了她,於是变本加厉,极尽詆毁。 “最要命的是,她从小手脚不乾净,库房点心、我们房里的珠花,可没少偷。” “顶撞长辈更是家常便饭,她爹训她两句,她能梗著脖子顶十句。” “督军那样好的人,我实在不忍心他被糟蹋。” 她说完,低下头捻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一副为了大义忍痛揭短的模样。 宋春仪冷眼瞧著这张偽善的脸,心中冷笑。 若真如此不堪,我儿子那般眼高於顶的人,会把她当眼珠子护著? 这毒妇,分明是嫉恨阮小姐得势,这才跑到我面前,想借我这把刀杀人。 她心里想著,面上却愈发沉静。 也好。 可以藉此名正言顺去见见未来儿媳妇,顺便替她收拾这佛口蛇心的娘家人。 “行了。”宋春仪起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柳姨娘既说得如此真切,不如陪我走一趟督军府,我倒要看看这阮小姐有多不堪。” 二姨太心中一喜,以为计谋得逞,连忙应道。 “是是是,厉夫人明鑑。” …… 督军府后花园。 阮绵绵正窝在藤编摇椅里,捧著一本閒书,昏昏欲睡。 香姨匆匆来报,“阮小姐,老夫人来了。” “哪个老夫人?” “督军的母亲,厉老夫人!” 阮绵绵一个激灵坐起。 “什么?!她……她来做什么?” “老夫人来都还好,最要命的是您二姨娘也一起来了!” 阮绵绵瞬间紧张起来。 她本就只是暂住督军府,可外面流言蜚语疯传,说她是未来督军夫人。 现在二姨太陪著厉沉舟的母亲过来,肯定是特意来找她麻烦的。 虽然香姨战斗力强,但面对督军的母亲,铁定是不敢回嘴的。 怂包虽然不惹事,但是也怕事。 她下意识就想溜。 “香姨,我们从后门溜走吧。” 话音未落。 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由远及近。 二姨太眼尖看到阮绵绵,立刻夸张道。 “哎呀,绵绵,原来你躲在这儿晒太阳呢!” 这一嗓子,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阮绵绵:“……” 完了,跑不掉了。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只被钉在砧板上的小鵪鶉。 香姨见状,赶紧溜走,去给督军报信。 一行人来到后花园。 为首的宋春仪端庄威严,身旁是捻著佛珠的二姨太,后面跟著几个严肃的婆子。 阮绵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被宋春仪那审视的目光一扫,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甚至有一种跟厉沉舟偷情被她抓姦的窘迫感。 她只能硬著头皮,尬笑道。 “厉夫人好,二姨娘好。” 二姨太立刻抓住把柄,训斥道。 “见了厉夫人就这么干巴巴杵著?连礼都不会行,真是半点礼节都不懂!”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跟你父亲没教过你规矩。” 她句句诛心,恨不得把没教养三个字贴在阮绵绵脑门上。 宋春仪细细打量著阮绵绵。 小姑娘看著是有些怯生生的,但眉目如画,身段窈窕,气质乾净。 儿子那暴脾气,若再娶个同样强势的,家里怕是要掀翻天。 眼前这柔顺甚至带点怯懦的性子,倒像是能包容他那臭脾气的。 她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大清早亡了,如今不兴那些繁文縟节。自在些好。” 她这是在给阮绵绵解围。 二姨太以为宋春仪只是客气,不依不饶。 “绵绵,虽说厉夫人大度,不跟你计较。” “但你毕竟代表了阮家的脸面,不可这般懒懒散散,尤其是现在这样,站也没个站相,像什么话!” 第36章 都是为了督军好 阮绵绵听著二姨太喋喋不休的指责,越发觉得她像个神经病。 女儿都被卖给老变態了,儿子也还欠著一屁股赌债。 却还有心思跑到督军府对自己指手画脚。 “二姨娘教训的是。” “不过,说到规矩礼数,我这点失礼,远不及您呢。” “毕竟放眼整个北境,也没有哪家的姨太太,敢跑到別人家里教训自家嫡出小姐。” 二姨太被阮绵绵当眾懟了回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死死捏著佛珠,强撑著笑容对宋春仪诉苦。 “厉夫人,您瞧瞧。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我好心教她规矩,她就能梗著脖子顶我十句。” “这还是在您面前,她收敛了不少。要是在阮家,我这当姨娘的,怕是要被她骂哭了。” 说到这里,二姨太眼圈一红。 “哎,终归是看不上我这个长辈,难怪她父亲总说她忤逆不孝,气得要跟她断绝关係。” 阮绵绵听著二姨胡言乱语,更是无语至极。 宋春仪越发觉得这二姨太討人厌。 怎么能从一个人类嘴里,说出来这么噁心人的话呢。 二姨太见阮绵绵哑口无言,以为她被自己镇住。再加上宋春仪沉著脸,以为是对阮绵绵不喜。 她更是得意,火力全开,矛头指向阮绵绵身上的大衣。 “厉夫人,您看看她这件大衣,少说百十大洋。她每月就十块大洋,她爹又节俭,断不会给她置办这么贵的行头。那这钱……哪来的?” 她故意做出惊讶状。 “莫不是偷了的?还是……找了不三不四的男人买的?” 阮绵绵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这衣服是大家姐买的,怎么能污衊说是男人买的。 “二姨娘,这件大衣是我大家姐买的!” 二姨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驳道。 “这孩子,真是撒谎成性。你姐姐一个月也就二十大洋,哪来的钱给你买这么贵的衣服?” 阮绵绵:“你以为谁都跟你儿子一样,是个只会败家的蠢货?以大家姐的本事,赚点钱给我买衣服,很难吗?” 二姨太找到了反驳的机会,挖苦道。 “什么本事,不过是26岁还没男人要的老姑娘罢了。” 阮绵绵最听不得別人说姐姐没人要。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结婚仅仅因为有比结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姐姐有没有男人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前年闹灾荒,她捐了5吨粮食。前年大战,她牵头建疗养院安置伤残將士。去年,她还集资建了孤儿院。” “当然,我说的这些,你这种只会捻佛珠却不知慈悲为何物的人,自然不会懂!” “你……你放肆!” 二姨太被彻底戳中痛处,佛珠捻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被她捏碎。 她万万没想到,平时看著怯懦的阮绵绵,现如今嘴皮子竟然变得这么利索。 但当著宋春仪的面,她不好发作。 只能强压怒火,转向宋春仪,哭著做最后的詆毁。 “厉夫人,您都看到了吧。” “这孩子不仅道德败坏、死不认错,还忤逆长辈。督军怎么能被这种人毁了啊!?” …… 厉沉舟接到香姨报信,心急如焚地赶回后院。 他一路都在担心,以母亲的严厉和二姨太的挑拨,那小怂包肯定被嚇得够呛,说不定正被训得抬不起头。 可別给训哭了。 刚踏上迴廊。 果然听见二姨太在母亲面前极尽詆毁她。 什么道德败坏、死不认错、忤逆长辈。 这阮家人,怎么这么爱顛倒黑白。 她除了护食,根本没什么缺点。 甚至护食也算不上缺点。 再看母亲,果然沉著脸,周身气压极低。 难不成真信了那毒妇的挑拨? 他刚想上前把人扔出去,只听宋春仪中气十足一声。 “够了!” 瞬间打断二姨太的喋喋不休。 所有人都被镇住,包括阮绵绵。 她承认,是有被嚇到。 现在她寄居督军府,要是厉夫人真信了二姨太的鬼话,把她扫地出门,日子可就难过了。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宋春仪侧身对著二姨太怒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对督军府的人指手画脚?!” 二姨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给骂懵了。 “夫人,我……我是为了督军好,怕他被烂人糟蹋了去。” 宋春仪冷笑。 “为督军好?” “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的嘴脸,我儿子自有我这个亲娘操心,哪轮得到你充好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整日捻佛珠念阿弥陀佛,乾的全是腌臢事。你以为你那点齷齪心思,能瞒过我?” 她一步步逼近,气场压得二姨太节节后退。 “在阮家攛掇丈夫欺辱女儿。如今,竟敢把爪子伸到督军府来,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詆毁我儿子看重的人,谁给你的狗胆?!” 二姨太被骂得面无人色。 她万万没想到厉老夫人竟如此犀利,一眼看穿她的算计,还如此不留情面。 她又气又怕,手里的佛珠都快捏碎了。 “我……我没有……夫人您误会了……” “误会?” 宋春仪厉声打断她,“你当我跟你一样蠢,还想借我这把刀替你杀人?你这点下三滥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二姨太被骂得脸色青紫,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阮绵绵,只感觉通体舒畅。 原以为世界上的人,大多跟阮家那几个恶人一样。 没想到三观正的人还挺多。 厉沉舟的母亲,跟香姨一样,又正又刚,战斗力爆表。 应该不会赶她这个可怜人出府了。 想到这里,对厉沉舟的感激又深一层。 收拾完二姨太,宋春仪嫌恶地转身吩咐。 “聪叔!” “是,夫人!” “把这满嘴喷粪的烂货轰出去,从今往后,不许她踏进督军府半步!” “是!” 聪叔中气十足地应道,对著旁边两个卫兵一挥手。 卫兵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想哭嚎辩解的二姨太,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处理完人,宋春仪脸上瞬间笑了。 她转过身,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阮绵绵,眼神变得温和慈祥。 “你就是绵绵吧?” 阮绵绵怯生生的应了个“嗯”。 “別怕,你那二姨娘什么货色,我一眼就瞧得真真儿的。” “你啊,一看就是心思单纯的好孩子,做不出她说的那些事儿。” 她牵起阮绵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今后她再敢欺负你,就跟督军说,督军忙就找我。全北境,还没人敢不给我这个面子。” 阮绵绵看著眼前这位刚刚还在骂人,此刻却慈眉善目的老夫人。 被这一番言论感动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哽咽。 “老夫人,谢谢您,您和督军……都是好人……” 隱在迴廊阴影处的厉沉舟,看著护犊子的母亲和感动的阮绵绵。 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悄悄转身,准备溜走。 …… 宋春仪眼尖,厉沉舟那点小动作,她早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分明是怕自己欺负他的心肝宝贝,过来撑腰的。 既然来了,正好,婚事也该说道说道了。 她朝迴廊阴影处招手。 “儿子,別想走,快过来!” 第37章 赶紧把恋爱谈透 厉沉舟被叫住。 虽说尷尬,面上依旧维持著冷峻威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恭敬行礼。 “姆妈,刚巧路过。” 宋春仪鬆开握著阮绵绵的手,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了我?” “火急火燎地过来,是怕我欺负了你们督军府的人不成?” 她轻哼一声,“你以为你姆妈是什么蠢人?会被柳姨娘那种下三滥的货色三言两语就糊弄了去?” 厉沉舟看著母亲,由衷道。 “儿子不敢。姆妈明察秋毫,雷霆手段,实乃女中豪杰,儿子钦佩。” “少拍马屁!” 宋春仪嘴上嫌弃,眼里却带著笑意。 她目光在儿子和旁边局促不安的阮绵绵之间扫了个来回。 觉得催婚这事儿当著小姑娘的面提,確实不太妥当。 她转向厉沉舟,正色道。 “今天来,有正事跟你谈。” 阮绵绵正尷尬得脚趾抠地,一听这话,如蒙大赦,立刻开口。 “老夫人、督军,你们聊正事,我先回房了。” 话音未落,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厉沉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仓皇逃窜的娇小身影。 直到她消失在门后,眉眼不自觉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这份笑意,被宋春仪看得明明白白。 “嘖嘖嘖,”她打趣道,“我看你这眼珠子都要跟绵绵飞走了。” “咳咳咳!” 厉沉舟被这么调侃,轻咳两声,掩饰尷尬。 宋春仪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人都住进府里了,老婆本和压箱底的聘礼也早从我这儿誆走了,你这混小子,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礼给我办了?” 厉沉舟只觉得头皮一麻。 不是他不想结。 是阮绵绵一门心思只想跟著她姐姐逍遥快活,压根没嫁人的念头。 可眼下母亲都堵到门口了,再加上確確实实从母亲手里讹走了聘礼和100万大洋。 敷衍是绝对糊弄不过去了。 他斟酌著措辞。 “姆妈,时代不同了。现在都讲究先谈恋爱,彼此深入了解,再谈婚论嫁。” “谈恋爱?” 对宋春仪来说,这倒是个新鲜词。 “我们那会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看合意了,择个吉日便成婚,不也过得好好的。” “我也不管你们年轻人谈什么劳什子恋爱,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內,赶紧把这恋爱给我谈完、谈透。一个月后,我亲自来督军府,给你们风风光光地准备婚礼。” 厉沉舟试图挣扎:“姆妈,这……” “这什么这!” 宋春仪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我已经请大师算好了,冬月初一,大吉大利,宜嫁娶,就定那天。” “到时候婚礼一办完,就赶紧给我生孩子。別人家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念书了!” 厉沉舟实在是头疼。 “姆妈,这也太急……” 宋春仪继续打断他。 “我不管,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是要谈恋爱还是上天下地,反正婚后至少给我生俩,听见没有?” 她看著儿子一脸为难,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不然,你就把我给你准备娶媳妇儿的那一百万大洋,还有那些压箱底的聘礼,原封不动地给我退回来!” 厉沉舟:“……” 那八十万大洋早就填了军费窟窿。 剩下二十万大洋,也是为了应付母亲,暂时留在督军府。 如果迟迟找不到霖王墓,大概率还是会用来充军费。 在母亲这招釜底抽薪面前,他只能认命。 “……是,儿子知道了。” 宋春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好了,我就不在这儿碍眼,打扰你们小两口谈恋爱了。” 临走前,她再次强调。 “记住,冬月初一,督军府要红绸高掛,宾客盈门。” 说完,宋春仪利落地转身,在佣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督军府。 留下厉沉舟站在原地,独自头疼。 …… 晚上,督军府的餐厅灯火通明。 厉沉舟坐在主位,看似平静的用餐,实则脑子里还在想著冬月初一的婚礼。 甚至觉得碗里的饭都有了压力。 阮绵绵小口喝著汤,秀气的眉头微蹙。 二姨太柳如眉吃了那么大的亏,以她那睚眥必报的恶毒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道还会有些什么么蛾子。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让厉沉舟亲手为你洗脚,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噗——!” 她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洗……洗脚?!让厉沉舟给我洗脚?】 【他供我吃穿住,派人伺候我,我却要让他干这种我都不好意思开口的事情。】 【系统,你是魔鬼吗?呜呜呜,我看你是存心想让我被挫骨扬灰!】 她內心的小人已经疯狂撞墙,恨不得当场去世。 系统冷酷的声音带著诱惑。 【想想霖王墓,千吨黄金,万箱珠宝,可谓是富贵险中求。】 与此同时,厉沉舟的筷子也顿在了半空。 他清晰地听到了新的任务內容,以及阮绵绵內心的崩溃。 洗脚? 厉沉舟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系统发布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罢了。 为了霖王墓,这点……小小牺牲算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瞼,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才能自然地完成这个任务。 督军府后院有个温泉泡池,乾脆借著下午的事情,邀请她去泡脚。 到时候,再顺手帮她洗个脚。 似乎……可行? 阮绵绵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小脸憋得通红,根本不敢抬眼看厉沉舟。 她绞尽脑汁,试图编一个不那么离谱的藉口。 【假装摔倒扭伤脚,然后可怜兮兮求他帮忙?……不行不行,扭伤擦药膏,跟洗脚有啥关係。】 【要不……吃完饭就说脚冷得厉害,想泡脚?然后假装腰酸背痛弯不下去,可怜巴巴地求他搭把手?】 两人各怀鬼胎,一个盯著碗里的饭粒,一个看著盘中的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各自疯狂的脑补中。 “报告!” 李副官急促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打破了僵局。 “督军!宋公子来电,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人已在城西门军备处等候!” 第38章 督军,你终於回来啦! 厉沉舟眉头一皱。 宋一川这傢伙,没事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他。 他放下筷子,看向有些茫然的阮绵绵。 系统任务必须当天完成,而城西门离督军府单面开车就要半个多小时。 时间紧迫,他必须快去快回。 “知道了。” 厉沉舟站起身,目光落在阮绵绵身上,沉声道。 “等我回来。” 丟下这四个字,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 阮绵绵:“……???” 等……等他回来? 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点什么? 应该不会吧,这么诡异的任务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心乱如麻,胡乱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最终也放下筷子。 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阮绵绵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她一会儿盯著墙上的掛钟,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八点半……九点……九点半…… 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啊! 是敌人打过来了吗?! 十点了! 只剩最后两个小时! 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 厉沉舟身陷重围,枪林弹雨。 或者遭遇埋伏,倒在血泊中。 然后任务宣告失败,自己惨死…… 越想越心惊,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十一点了。 呜呜呜。 她甚至衝动地想衝出去,跑到城西门去找人,可又怕路上错过。 最终,她咚咚咚跑下楼,抱著膝盖蜷缩在一楼的台阶上,眼巴巴地望著大门的方向。 …… 城西门军备处。 宋一川带来的消息確实棘手。 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队伍,在南方与北境交界的敏感地带,伏击了北境运送军需物资的车队。 打死了押运的士兵,其中两名隨行人员是宋一川手下的精锐探子。 宋一川痛失两名大將,气急败坏,要求立刻调兵围剿。 厉沉舟觉得这件事有蹊蹺。 “周秉坤是狼子野心,但不蠢。孙大帅刚病倒,他正忙著整合內部,军费又紧缺,此时主动挑衅我们,这不像他的作风。” “更像是有人想把火往他身上引,逼我们动手。” 宋一川在气头上,但听厉沉舟这么一说,瞬间清醒。 “前天我们刚清剿了一个樱花国的情报窝点,枪杀了他们的十几名间谍。今天南方军队就跳出来劫杀我们的士兵和探子。” “这帮狗日的小樱花,就是利用我们认定周秉坤好战的印象,冒充南方军队搞袭击。一来报復我们清剿间谍,二来嫁祸给周秉坤,激怒我们向南方出兵。” 厉沉舟点了点头。 “一旦我们动手,周秉坤必然认定是我们主动挑衅。以他好战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南北战爭一触即发,樱花国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宋一川无语。 “还以为周秉坤跟樱花国走得近,又是联盟又是霖王墓合作,小樱花们会消停一阵子。” “哪知道这帮畜生,骨子里全是背信弃义的坏水!” 厉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活捉那批队伍,给周秉坤送过去,让他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给他上眼药,又是谁在搅动风云,想把他当枪使。” “顺便,也看看能不能让病床上的孙大帅,气得好起来。” 宋一川闻言,对著厉沉舟竖起大拇指。 “督军好手段,杀人诛心玩的是明明白白。” 討论清楚后。 厉沉舟迅速部署了围剿方案,调兵遣將,雷厉风行。 他一边处理军务,一边分神留意著时间。 马上十一点了。 该死! 那小怂包肯定急疯了。 想到任务失败她会死,霖王墓也会化为泡影,他心头一紧,烦躁和担忧统统涌了上来。 好不容易將详细的作战计划和后续安排交代清楚,厉沉舟再也等不及。 “剩下的事,你全权处理,必须把那批人活捉!” 他丟下这句话,甚至没等宋一川回应,抓起桌上的军帽和手套,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军备处。 “这么急著干嘛!回去太晚小嫂子会让你跪搓衣板吗?” 宋一川在身后大喊。 厉沉舟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冰冷急促的。 “滚!” 他几乎是跑著穿过迴廊,跳上停在门口的军用汽车。 “快,回督军府!” 他吩咐李副官,声音急切。 引擎轰鸣,汽车朝著督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厉沉舟靠在车后座,闭著眼,手指烦躁地敲击著膝盖。 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十一点三十。 还来得及吗? 他第一次觉得,督军府的路,怎么这么长。 汽车一个急剎,稳稳停在督军府大门前。 厉沉舟不等车停稳,一把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踏著军靴,带著一身凛冽的夜风和压抑不住的急切,大步流星地朝著灯火通明的府內走去。 他刚踏进前院,就看到主楼台阶上缩著小小一团的身影,在昏黄的廊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她抱著膝盖,可怜巴巴地望著大门方向。 他脚步未停,甚至更快了几分,几乎是朝著那身影奔去。 然后看到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己飞奔而来。 “督军!您……您终於回来了!” 她的声音又委屈又急。 天知道她这几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厉沉舟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想接住这个不管不顾衝过来的女人。 第39章 给她洗脚脚 厉沉舟刚张开手臂,阮绵绵却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她一脸急切地看著他,想开口又有些害怕。 现在十一点四十。 只剩二十分钟完成任务。 厉沉舟没时间等这小怂包扭捏开口。 他看著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沉声责备。 “胡闹!这么冷的天蹲在门口,是嫌日子太好非要找罪受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太重,怕嚇到她,便软了下来。 “后院有温泉,泡一泡暖和一下,免得感冒了。”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拽住阮绵绵的手腕,拉著她快步朝后院温泉池走去。 手腕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阮绵绵被动地跟著他大步流星走著,心里却鬆了口气。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泡温泉,正正好!】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她。 两人很快到了温泉池边。 氤氳的热气瀰漫著,带著硫磺特有的气息,將小小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朦朧暖意中。 厉沉舟利落地脱下军靴,挽起裤脚,露出精壮的小腿。 他径直在池边坐下,將双腿浸入温泉。 做完示范,他侧头看向还傻站著的阮绵绵。 “愣著做什么?过来坐下泡泡脚,驱驱寒气。” 语气虽是命令,却少了平日的冷硬。 阮绵绵按计划,慢吞吞走到池边,挨著厉沉舟的位置却不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督……督军……那个……我……腰闪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他的反应。 厉沉舟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阮绵绵小心翼翼地,把脚往前伸了伸,几乎要碰到水面,心一横。 “现在腰实在是弯不下去。督军……您……您能不能……帮帮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越来越低。 【完了完了,好尷尬,他肯定觉得我疯了吧~】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这拙劣的藉口会被无情戳穿时。 厉沉舟轻哼一声。 他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脚上,什么也没说,站起身。 在阮绵绵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大手一伸,揽住她的腰,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抱起,稳稳地放在池边坐好,位置正好方便他操作。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突如其来的接触,也让阮绵绵慌了心神,本能想挣脱。 “別乱动,摔了活该。” 他依旧没看她,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微微泛著红。 厉沉舟身上自带的强烈压迫感,再加上命令式口吻,让阮绵绵乖乖照做,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她僵硬坐著,厉沉舟嘴角微扬。 “只说了別动,没说不可以呼吸。” 说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著温热的水珠,伸向她的脚。 阮绵绵浑身一僵。 她眼睁睁看著那只大手,带著一种近乎笨拙的谨慎,握住了她的脚踝,脱下她的鞋袜。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她紧张到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厉沉舟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到。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握著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双脚浸入池水中。 在阮绵绵惊愕的目光中,他带著薄茧的手探入水中,一下下拂过她的脚背,揉捏著她的脚心。 阮绵绵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泛红的耳朵、冷硬的下頜线,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暴戾男人,专注地跟她洗脚。 这画面诡异得让她忘记了害怕,忘记了任务,只剩下满心的荒谬和悸动在胸腔里疯狂叫囂。 脚心传来的酥麻痒意让她忍不住想缩回脚,却被那只大手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不多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亲手为你洗脚的任务,当前总进度:5%】 任务……完成了?! 阮绵绵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感觉脚上一松。 厉沉舟迅速收回手, 站起身。 水花四溅。 他背对著阮绵绵,高大的身影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带著极力压抑的沙哑和狼狈。 “泡暖了就赶紧回去休息。” 说完,他抓起池边搭著的毛巾,胡乱擦了手和脚。穿上拖鞋,大步流星地离开温泉池,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阮绵绵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池边。 双脚还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脚背上似乎还残留著他掌心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她低头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又抬头看看厉沉舟消失的方向。 一种陌生的的悸动,毫无预兆地出现,让她久久无法平息。 …… 万籟俱寂。 只有窗外寒风颳过枝椏的呜呜声。 阮绵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子被踢开又拉上,反反覆覆。 脑子里不受控地想起那只带著薄茧的大手牢牢握住她脚踝的感觉。 温暖、强势,还带著一点粗糙的触感。 “疯了…真是疯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该死的画面甩出去。 可越这样,厉沉舟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挥鞭时的冷酷无情,牵起她手时的霸道,给她倒茶时那修长手指握著茶杯的优雅,抱起她放在池边的强势…… 这些画面在她本就混乱的脑海里疯狂转啊转。 搅得她心烦意乱。 “阮绵绵,你在想什么呢,那些都是任务。” “厉沉舟那样的人跟你怎么会有交集?” “再说了,你可是要拿到霖王墓,跟姐姐过一辈子的人,怎么能被男色扰乱心神!” 她一遍遍催眠自己。 可温泉池边,指尖拂过脚心时带来的痒意和酥麻的悸动,却让她的自我催眠一次次失败。 “啊啊啊啊,真是烦死了!!!”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去阳台。 瞬间,寒风毫无保留地吹了过来,让她打了个冷战。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这种冷,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焦灼的大脑获得了一点短暂的清明。 她走到阳台边,目光无意识投向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后花园。 几盏路灯孤零零亮著。 恍惚间。 看到后院角落石凳上,坐著一个黑影。 那身影即使隔著距离被夜色模糊,她也绝不会认错。 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腿,即使在这样隨意坐著的姿態下,也透著一股子压迫感。 是厉沉舟。 大半夜的,他不睡觉一个人坐在后院石凳上干什么? 难道这手握重兵的北境督军,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烦恼? 第40章 撒谎,该罚 后院花园里。 厉沉舟垂眸坐在石凳上,指间夹著点燃的香菸。 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隨即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扭曲扩散。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她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怯生生用蓄满泪水的眼睛看著自己。 就是那样的眼神,让他瞬间没了所有的脾气。 她那么小,那么单纯。 而他,却不是什么好人。 他甚至分不清对她是种什么感觉。 利用她拿下霖王墓,怜悯她幼年丧母又被家人欺辱,可怜她怕得要死却强撑著完成任务。 明明可以强娶,却又不忍继续欺负她,而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关键是,现在这该死的悸动又是怎么回事? 温泉池边,指尖触碰到她纤细脚踝时,那属於少女肌肤的细腻温软,以及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光是这样,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险些土崩瓦解。 他狠狠摁灭菸蒂,几乎同时又从军装口袋摸出烟盒,叼出一支新的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著,映亮他冷硬的下頜线条。 在这短暂光亮中,他抬起眼,不受控制看向阮绵绵房间的方向。 她睡得好吗? 他夹烟的手指一僵。 昏暗中。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倚著栏杆站在阳台上,夜风撩起她的长髮。 她也正看向他这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结,周遭的一切声响消失无踪。 整个世界只剩下昏黄路灯下坐著的冷硬男人和阳台上的懵懂少女,隔著沉沉夜色对望。 下一秒。 “阮绵绵!” 低沉带著怒意的男声穿透夜色。 “大半夜不睡觉,跑阳台吹冷风!你那小身板不想要了吗?!” 阮绵绵身体比脑子快,听到呵斥瞬间就跑回屋,手忙脚乱拉上窗帘。 很快,外面呵斥声消失了。 他走了吗? 还是……还在下面? 这个念头像小猫爪子一样挠著她的心。 她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外面望去。 那道锐利的目光,早已等候多时。 嚇得她又慌乱躲了回来。 夜色中,似乎传来一声嘆息。 紧接著,是柔软的呵斥声。 “真是个笨蛋。” …… 第二天早上。 阮绵绵特意磨蹭到九点才下楼,打定主意避开某人。 这个时间,他通常已在书房或军部处理公务了。 她躡手躡脚走到楼梯口,悄悄探头往餐厅方向张望。 【呼,看来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她鬆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向餐厅。 【不知道今天厨房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希望有水晶虾饺。】 刚走到餐厅门前。 “站住。”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威严。 阮绵绵嚇了一跳。 【呜呜呜,他怎么还在啊?】 她脑子一懵,本能的拔腿就往餐厅里冲。 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却又在下一秒被稳稳捞住,后背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 厉沉舟稍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拽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锁住她低垂躲闪的眼睫。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距离太近,他身上清冽皂角味混合淡淡菸草气息强势侵入感官。 阮绵绵心跳瞬间加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或许是昨晚温泉边的肢体接触,或许是隔空的对视。 此刻她更不敢抬头看他。 “督…督军,” 她含含糊糊,“我…我就是饿急了,想快点吃东西…” 一声轻哼在头顶响起。 “撒谎。” 被戳穿,阮绵绵下意识摇头否认。 “没…没有的事儿!” “小骗子。” 厉沉舟毫不留情地拆穿,语气却並无多少怒意。 他將她左手举平到胸口。 “手摊开。” 命令简洁。 阮绵绵一愣,茫然地摊开白皙的手掌。 【摊开?】 【呜呜呜…不会撒个小谎就要被打手心吧?】 厉沉舟听到她的心声,眉梢微挑。 打手心?倒是个…好主意。 “撒谎,该罚。” 话音落,他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柔软的掌心。 力道控制过,但对她那娇嫩的皮肤来说,还是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唔…” 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微红的手心。 【呜呜呜,好痛…好可怕…】 然而下一秒,掌心一沉。 两根小黄鱼,稳稳地落在了她微红的掌心上。 阮绵绵抬头,不可置信。 “督军?这…这是给我的?” 厉沉舟板著脸,凶巴巴地瞪她一眼。 “晚上冷,去买几件厚衣服。” 语气生硬,却泄露了关心。 原来他昨晚看到自己起夜的时候穿得单薄,所以特意给钱让自己买厚睡袍。 阮绵绵心头一暖,攥紧了那两根小黄鱼,小声道,“谢谢督军…” “好了,快去吃饭。” 厉沉舟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阮绵绵也鬆了口气,抬脚往餐厅迈去。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命令厉沉舟佩戴一件你的贴身饰品,佩戴时间为8小时。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阮绵绵疑惑。 【系统,什么叫贴身饰品?】 系统:【项炼、耳钉、髮夹都属於贴身饰品。】 【系统你自己听听,让一个大男人戴我的项炼、耳钉、髮夹,这像话吗?】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厉沉舟冷著脸,头上別著个珍珠发卡的画面,下一秒就被自己狠狠掐灭。 【咦,太侮辱人了。他肯定会觉得我在羞辱他,然后气急败坏的把我赶出督军府。从此我过上可怜巴巴的流浪生活,最后因完不成任务,惨死街头。】 系统解释:【只是作为所有物的標记,佩戴短短8小时而已。】 【好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绵绵无奈认命。 与此同时。 厉沉舟烦躁地一把摘下军帽,用力捋了把头髮,又重重扣回头上。 这破任务! 就是变著法儿地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底线! 第41章 大概是,恋爱脑晚期了吧? 厉沉舟抬手看了眼腕錶。 城西军备库那边还有事儿,没时间等这小怂包磨蹭找藉口了。 他迅速转身,沉声唤道:“阮小姐。” 与此同时,阮绵绵也转过身:“督军?” 厉沉舟朝她勾了勾手指,不容置疑。 “过来。” 阮绵绵不明所以,只能硬著头皮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 厉沉舟嫌她太慢,长腿一迈两步跨到她面前,高大身影瞬间將她笼罩。 他垂眸看著她。 “都说礼尚往来,我送了你小黄鱼,你没点什么…返给我吗?” “啊?” 阮绵绵一愣。 【返点什么?乾脆藉机返个饰品吧,顺便把任务完成了。】 【可珍珠手炼、珍珠耳钉、玉手鐲他都戴不进去。】 【发卡的话,画面太美不敢想…】 厉沉舟一边听著她的心声,一边不经意扫过她身上的饰品。 他其实对饰品的定义有些模糊。 她今天编了麻花辫,辫子里还编进了一根红色爱心长布条。 这…算饰品吗? 正巧这时阮绵绵开口。 “那个…督军,我…我没什么好送您的…要不,这条珍珠项炼…” 她作势要去解颈间的细链。 厉沉舟嘴角抽搐。 他一个大男人,戴什么珍珠项炼。 他打断她。 “把你头上那根布条给我。万一有人受伤了,能临时包扎一下。” 这个藉口,勉强能维持他最后一点体面。 “是…是吗?” 阮绵绵一愣。 “怎么,不捨得?” “没…没有!” 阮绵绵哪敢说不,连忙解开辫子末端的蝴蝶结,快速抽出红色爱心髮带。 厉沉舟伸出左手,麦色的肌肤下隱隱可见青色的血管。 他命令道,“绑我手腕上,这样方便点。” 阮绵绵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再看著自己手里少女心十足的髮带,只觉得这画面诡异又...带著说不清的禁忌感。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靠近,小心翼翼捏著髮带一端,轻轻贴上他温热的手腕內侧。 一圈圈缠绕著,柔软布料与坚硬骨骼、细腻指尖与粗糙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想不到…他竟然看上我的髮带了…】 【堂堂督军,內心深处藏著一颗少女心。】 【不过我是真赚大发了,两根小黄鱼呢,还能顺便完成任务。】 她一边想著,一边在末端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她小声说,飞快地收回手。 厉沉舟垂眸,看著手腕上无比扎眼的蝴蝶结,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一旁候著的李副官,更是没眼看。 这督军,感觉自从遇到阮小姐后,都不太正常了。 大概是,恋爱脑晚期了吧? 阮绵绵赶紧问系统。 【髮带算贴身饰品吗?】 得到肯定答覆后,两人同时鬆了口气。 厉沉舟一秒都不想多待,转身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阮绵绵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任务时限,急忙追了两步。 “督军!那个髮带…” 厉沉舟脚步未停,背对著她扬起繫著蝴蝶结的手腕,声音带著彆扭。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很喜欢? 阮绵绵愣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小黄鱼。 【应该…不会中途摘下来吧?】 她摸了摸自己莫名发烫的脸。 中午…再看好了。 …… 城西门军备处。 厉沉舟踏著军靴大步流星走进指挥室。 他目光扫向翘腿坐在椅子上的宋一川。 “怎么样?” 宋一川抬头。 “边境刚来电话,人连夜摁住了,一个没跑。果真是樱花国那帮孙子假扮的南方军。” 他故意顿了顿,朝著厉沉舟挑了挑眉。 “不过呢,你猜今天怎么著?” 厉沉舟冷哼一声,走到主位坐下,漫不经心。 “周秉坤把人全处理了,没让这事闹到孙大帅面前,对吧?” 宋一川惊愕:“你他妈是能掐会算还是怎么著?这你都能猜到?” “算人心罢了。” 厉沉舟看著桌上的沙盘,手指点向南方腹地。 “樱花国山本大佐,三天后秘密抵达南方。周秉坤跟樱花国近期肯定有大动作,就算被算计,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强撑著把这齣戏唱下去。”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 宋一川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正想跟你说霖王墓的事情。” 他凑近沙盘,指向岭南附近一片用特殊標记圈出的荒芜地带。 “岭南矿业的地盘,挨著片荒山。最近冒出一群樱花国的学者,顶著东亚地质与歷史研究会的名號,活动异常频繁。说是南方政府请来做学术交流和地质普查的民间团体。” 厉沉舟眼神一凝:“你怀疑霖王墓藏在那片荒山下?” 宋一川摇头。 “按照小樱花的尿性,那片荒山十有八九是烟雾弹。真正的霖王墓,肯定藏在更隱蔽的地方。” 厉沉舟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的人,也该动起来了。” 宋一川一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厉沉舟盯著沙盘上代表北境的广袤区域。 思绪翻涌。 若让周秉坤和樱花国联手拿下霖王墓的財富,北境必將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片土地,曾由七八个军阀割据,战火连年,民不聊生。 他的父亲,怀揣统一北境、结束战乱的满腔热血,最终战死沙场。 而后,这一腔热血传承给了他。 父子两代人,浴血奋战十五年,多少兄弟埋骨他乡,才换来如今这勉强安稳的局面。 老百姓刚喘口气,断然不能再回到万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他必须赶在他们拿下霖王墓前,抢先一步。 而关键,就在於早日完成强制任务。 第42章 老房子著火,烧得够旺啊! 宋一川叼著烟,眼尖地瞥见厉沉舟袖口里露出一抹扎眼的大红色,还带著爱心形状的布料尖儿。 他像发现新大陆,伸手就拽厉沉舟的衣袖。 “我们杀伐果断的厉大督军,什么时候改走闷骚路线了?穿这么骚气的红衬衣,该不会是小嫂子亲手给你挑的战袍吧?情趣挺別致啊!” 厉沉舟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藏好,他费尽心机塞进袖口,没想到还是被这傢伙发现了。 一股窘迫瞬间涌上,他面上却强装镇定,猛地拍开宋一川的爪子,声音冷硬地反击。 “你什么眼神,不就是件红衬衣,大惊小怪!” “再说你衣柜里红黄蓝绿青蓝紫都凑齐了吧?论骚气我可比不过你。” 宋一川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少来这套,当我瞎啊?你那红衬衣上还有爱心呢!” 他越说越来劲,笑著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趁著厉沉舟不备再次出手,精准地揪住了那抹红色,用力一扯。 “唰啦——” 一根繫著蝴蝶结、红底印著爱心的女式髮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从厉沉舟的袖口里被整个扯了出来。 在军备处冷硬肃杀的环境里,这抹带著浓浓女人气息的物件,显得格外刺眼和搞笑。 宋一川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厉沉舟啊厉沉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看看,全北境哪个大老爷们儿手腕上会藏著这么个玩意儿?!还他妈系了个蝴蝶结!” “我看你是彻底被你家那小媳妇勾了魂儿了,老房子著火,烧得够旺啊!” 他边笑边看向旁边努力憋笑的李副官,“李副官你说是不是!” 李副官哪敢接话,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忍得十分辛苦。 厉沉舟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把宋一川的嘴缝上。 但他是谁? 北境活阎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岂能轻易被人拿捏嘲笑? 下一秒,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带著一种炫耀的姿態,將繫著蝴蝶结的手腕高高举起,伸到宋一川眼前。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 “我有。” “你,有吗?” 宋一川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从得意到错愕,再到被噎住的憋屈,整张脸铁青,真像生吞了只苍蝇。 厉沉舟乘胜追击,杀人诛心。 “绵绵早上亲手给我戴上的。你这个万年老光棍……有吗?” 说完,他还挑衅地朝宋一川挑了挑眉。 宋一川:“……” 他感觉胸口被插了一刀,单身狗的悲愤直衝脑门。 “好你个厉沉舟!有个小媳妇你了不起是吧?” “不就一根破布条嘛,老子想要,分分钟能收一箩筐!”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指挥室。 李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督军,要……要去追吗?” 厉沉舟慢悠悠地將那根髮带重新藏进去,整理好袖口,恢復了一贯的冷峻。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追什么追。” 李副官:“可宋公子这脾气……万一衝动之下惹出什么事?” 厉沉舟走到窗边,看著宋一川那辆车像炮弹一样衝出军备处大门。 “他能惹出什么事?” “顶多……是受刺激了,急著去找个能给他系蝴蝶结的人吧?” 甚至语气带了点欣慰。 “也好。总比一个人…强。” …… 督军府的客厅里。 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宋一川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左手腕直挺挺地伸到阮绵绵面前,嘴里还喋喋不休。 “小嫂子,你是不知道厉沉舟那傢伙有多小气,就一根髮带,宝贝得跟什么的,藏袖子里生怕人瞧见。” 他撇著嘴,满脸的不满与控诉。 “我知道是你的,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老子有媳妇你没有的嘚瑟劲儿!太欠揍了!” 阮绵绵手里捏著一根宝蓝色髮带,一脸懵逼加无奈。 这位宋公子风风火火衝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求厉沉舟同款待遇。 理由竟然是——不能被厉沉舟比下去? 因强制爱的各种奇葩任务,她跟厉沉舟的关係越传越离谱。 厉沉舟未对外解释,她便以为自己或许还有点挡箭牌价值,比如避免催婚,所以也没开口澄清。 宋一川越说越气,“他还敢笑我没对象?他有的,我也要有!” 阮绵绵內心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厉沉舟的朋友怎么也这么幼稚?】 但寄人篱下,对方又是厉沉舟的髮小,她实在不好拒绝。 只能认命地拿起髮带,小心翼翼地往宋一川的手腕上绕。 刚绕了一圈,宋一川又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哎哎,小嫂子,系个蝴蝶结,要大的,比厉沉舟那个还大还显眼的那种!” 阮绵绵嘴角抽了抽。 “……行吧,你开心就好。” 她耐著性子,笨拙地打了一个……嗯,勉强算得上大的蝴蝶结。 宋一川心满意足地抬起左手,对著灯光欣赏手腕上那抹扎眼的蓝色蝴蝶结。 “这下我也有了,看他还怎么显摆!” 他得意洋洋,觉得扳回一城还不够过癮,立刻又把右手腕伸了过来,理直气壮。 “小嫂子,这只手也给我系一根,我要双倍暴击,气死他丫的!” 阮绵绵:“……” 【救命!男人幼稚起来都这么可怕的吗?!】 她硬著头皮,將另一根粉嫩嫩的髮带,绕到他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 “噠、噠、噠……” 军靴踏地的声音,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由远及近。 第43章 不许跟不三不四的男人说话 阮绵绵手一抖,僵硬地抬起头。 厉沉舟已站在客厅门口,军装笔挺,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钉在宋一川手腕上那两个新鲜出炉的蝴蝶结上。 宋一川正沉浸在双倍暴击的得意中,浑然不觉危险降临,还在继续作死。 “小嫂子,真不是我挑拨离间!” “督军那人吶,心眼比针尖还小,脾气比火药桶还爆,你可千万要小心点他。” 阮绵绵朝他拼命摇头示意。 宋一川以为她不信,更来劲了。 “小嫂子,你刚认识他,还不了解他骨子里的坏。” “我跟他可是穿开襠裤一起长大的,他那人真的蔫儿坏!真就不是个好东西……” 阮绵绵急得疯狂使眼色。 宋一川终於反应过来。 只感觉后颈一凉,一股熟悉的杀气从背后瀰漫开来。 他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了厉沉舟毫无温度的眼睛。 “啊——!” 宋一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厉沉舟揪著后衣领,毫不留情地拎了起来,拽到了大门外。 厉沉舟臂力惊人,手臂一抡。 “嗖——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和宋一川夸张的哎哟声,这位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拋物线轨跡,被精准地扔出了客厅大门,狼狈地摔在门外的草坪上。 “滚!” 厉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绝对的威压和嫌弃。 他砰地甩上厅大门。 彻底隔绝了门外宋一川的哀嚎和骂骂咧咧。 阮绵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小嘴微张,彻底石化。 【……扔……扔出去了?】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神。 一只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突兀地伸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厉沉舟的左手腕上,还繫著她早上亲手绑的那根红底爱心髮带。 “鬆了。” 他声音冷硬,“繫紧一些。” 阮绵绵:“……啊?” 她茫然地看著那根明明不怎么松的髮带。 【这两兄弟,是集体吃错药了吗?!】 “繫紧一些。” 厉沉舟重复,语气加重。 阮绵绵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才暴力扔飞了一个大活人,此刻却执著於一根髮带鬆紧的督军大人,內心疯狂吶喊。 【救命!他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神经质!】 她认命地伸出手,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其实並不松的蝴蝶结。 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重新繫紧,还下意识地用力拽了拽,確保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系好的一瞬间,阮绵绵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本来就因为亲眼目睹她给宋一川系髮带而醋海翻腾的厉沉舟,见她迫不及待想逃,更是火上浇油。 “站住。” 低沉的声音如同定身咒。 阮绵绵只好定住脚步,背对著他,一动不敢动。 “转过来。” 她尷尷尬尬地转过身。 “近一点。” 她小碎步挪到他面前。 “再近一点。” 无形压迫感让她又挪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菸草味。 厉沉舟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给宋一川系髮带,很开心吗?” 阮绵绵头皮发麻,疯狂摇头。 “没……没有!一点都不开心!” 【跟宋公子系髮带的时候是觉得他幼稚得有点好笑,但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厉沉舟听到她的心声,但並不打算就此罢休。 “你喜欢宋一川吗?” “没有!绝对没有!一点都不喜欢!” 阮绵绵嚇得声音都拔高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督军您误会了!宋公子就是……就是……” 【就是个幼稚鬼!】 但她不敢说。 “没撒谎?” 厉沉舟俯身逼近她,强大的气场让她几乎窒息。 “没有撒谎!真的!” 阮绵绵急得快哭了,就差指天发誓。 厉沉舟盯著她看了几秒,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然后才直起身,用一种近乎训诫的口吻道。 “小姑娘家家,不许跟不三不四的男人说话,尤其是宋一川。” 阮绵绵弱弱地辩解。 “可……可宋公子不是您的髮小吗?应该……不算不三不四吧?” “他就是!” 厉沉舟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给多年好友扣上帽子,“他心思不正,油嘴滑舌,最会花言巧语骗小姑娘!” 尤其是骗她这种没心眼的小怂包。 阮绵绵:“……噢。” 【他怎么还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而且听起来好幼稚,像小学生吵架。】 “还有,” 厉沉舟的目光落到她装著饰品的小口袋上,语气带著警告,“女孩子贴身私密的东西,不要隨便给別人。尤其是宋一川那种居心叵测的坏男人!” “记住了吗?” “记住了,督军。” 阮绵绵点头如捣蒜,只想快点溜走。 “手伸出来。” 厉沉舟忽然命令道。 阮绵绵:“???”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怯生生地伸出了手。 厉沉舟抬起手,动作快得阮绵绵都没看清,只感觉掌心被轻轻拍了一下。 “啪!” 不疼但声音清脆。 “给你长点教训,免得记不住。” 他板著脸一本正经解释。 阮绵绵被打得一愣,虽不疼,但这带著羞辱意味的举动让她委屈,眼眶瞬间泛红,湿漉漉地看著他。 厉沉舟打完就后悔了。 是宋一川那混蛋在自己这里受了气,跑来撩拨她。 她不过是被缠得没办法,又怂又心软才应承了。 她能有什么错? 看著那湿漉漉的眼睛,他下意识抓住她未及收回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声音不自觉放软。 “疼吗?” 阮绵绵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鼻尖一酸,带著点小委屈,诚实地小声嘟囔。 “……疼。” “咳,” 厉沉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娇气。” 阮绵绵更不知所措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他这是怎么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要是给的是小黄鱼就好了。】 財迷的本性在这种时候也不忘冒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只见厉沉舟另一只手摊开掌心,两根黄澄澄的小黄鱼躺在那里。 他不由分说地將小黄鱼塞进她的小口袋里。 “拿著,压压惊。”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离宋一川远点。听见没?” “听见了。” 第44章 男人生起气来真难缠 晚上吃饭的时候。 系统提示终於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佩戴贴身饰品的任务,当前总进度:10%】 阮绵绵悄悄鬆了口气,总算又过了一关。 只是一旁的厉沉舟,脸色却不太好。 他翻来覆去想著下午那极其刺眼的画面:阮绵绵坐在宋一川面前,小心翼翼地往那混小子手腕上系蝴蝶结。 还有,她叫那混小子宋公子,却恭恭敬敬地叫自己督军。 虽然都是尊称,但能一样吗? 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翻腾。 他越想越气,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啪!” 正小心翼翼夹起一筷子肉丝的阮绵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得手一抖,肉丝掉在了桌面上。 她尷尬地缩回手,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厉沉舟。 只是刚瞥过去,就发现对方正死死盯著自己。 她嚇得赶紧低下头,端起碗就开始拼命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呜呜呜,督军又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火。】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嫌我吃太多了?可我才刚吃两口啊!】 厉沉舟清晰的听到她的心声。 吃,就知道吃。 难道看不出他不高兴吗? 他目光沉沉锁住那颗鸵鸟似的小脑袋。 “阮绵绵。” 阮绵绵被点名,差点噎住,赶紧咽下嘴里的饭,慌乱地抬起头。 “督军,怎么了?” “我没有名字吗?” 阮绵绵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 厉沉舟一字一顿,“我没有名字吗?” 阮绵绵反应过来,小声嘀咕:“直呼督军名字……很冒犯呢……” “叫我。”厉沉舟命令。 阮绵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叫我的名字。” 阮绵绵头皮发麻,试探著开口。 “厉……沉舟?” “嘖,”男人极其不满地皱眉,嫌弃道,“不好听,重新叫。” 阮绵绵只觉得欲哭无泪。 【呜呜呜,男人生起气来怎么这么难缠啊,到底要怎么叫才好听啊!】 【厉哥哥?还是……沉舟哥哥?】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肉麻的选项,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厉沉舟更加不耐烦,催促道。 “快点。” 半晌,阮绵绵动了动嘴唇,试探道:“沉舟……哥哥?” 厉沉舟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越来越心虚,又开始疯狂脑补。 【完了完了,是不是叫错了?他不喜欢?还是觉得太肉麻了?我是不是该换个叫法?】 就在她快要扛不住这压力时,厉沉舟却突然移开了视线。 也没有继续动筷,而是突然起身离席。 只是在踏出餐厅前,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丟下两个字。 “难听。” 阮绵绵:“……” 她无语地撇了撇嘴,看著那消失在门口的高大背影,默默吐槽。 【男人吶,真是个奇怪又善变的生物!】 然后认命地继续乾饭。 …… 接下来一整天。 督军府上下明显感觉厉沉舟心情不错。 那张脸虽依旧冷峻,走路带风的气势依旧迫人,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明显消散了不少。 连带著整个督军府的空气都轻鬆了些。 李副官的感受最为直观。 今天他给督军匯报几项棘手的军务时,预想中的冷斥並没来到。 督军只是平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 李副官走出书房时,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厉沉舟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了一整天。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高兴,但平日里频繁的冷哼、冷瞥、令人胆寒的沉默凝视都显著减少。 聪叔甚至发现,督军路过花园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微妙的转变,让整个督军府笼罩在轻鬆氛围里。 …… 今天下著雨。 阮绵绵却格外开心,她要去看房子。 现在手里有了19根小黄鱼,买套房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等她到了租界,发现因为连连战乱,房价又涨了。 一个胖大婶带她看房。 先看的一栋小洋楼,原本雅致的建筑被硬生生拆成了四套小公寓,就连院子也用砖墙隔成了两半。 胖大婶极力推销左侧下层的两居室。 “阮小姐您看,这位置清净、面积也合適,才12根小黄鱼,划算得很!” 阮绵绵看著隔壁阳台伸过来的衣物和另一户堆放的杂物,心里打鼓。 位置是好,估计原房主是受不了邻居才卖的。 她考虑再三,没要。 她以前觉得能在租界有个落脚处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真有了这笔钱,眼界却高了。 她想要独门独院的小洋房,面积小点也行。 这样等姐姐从南方回来,两人住在这里,没有邻里纷爭,没有外人打扰,安全又清净。 可最小的独院洋房也要25根小黄鱼,她还差6根。 正嘆气时,系统突然蹦出来了。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命令厉沉舟跪下为你穿鞋。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懵了。 【跪……跪下?!】 【系统,穿鞋就穿鞋,有必要跪下吗?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系统理直气壮。 【非常有必要吖,不跪下还叫什么强制爱?】 阮绵绵无语,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呜呜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叭~】 阮绵绵跟胖大婶说要考虑一下,便离开了租界。 回督军府的路上,边走边思。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厉沉舟心甘情愿给她跪下穿鞋啊~】 …… 厉沉舟忙了两天回到督军府。 他摘下军帽隨手扔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聪叔。 “阮小姐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 聪叔恭敬回答。 “回督军,阮小姐作息非常规律。早上准时下楼用早餐,餐后会出门溜达,到了午餐时分必定回来,用过午餐稍作休息又出门溜达,晚餐前必定归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还会时常抱著她那宝贝小箱子,叮叮噹噹地数小黄鱼和银元,数得可认真了。” 厉沉舟唇角向上弯了弯。 这小財迷,他是知道的,撞见过好几次她抱著小箱子数钱。 又想到她无论怎么出去溜达,到了饭点总会乖乖回家吃饭。 他心头莫名一软,瞬间感觉一整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他状似隨意地问。 “她出去,一般都去哪里?” 聪叔斟酌著用词。 “回督军,阮小姐这两天,似乎都在租界看房子。” 厉沉舟瞭然。 之前就听到她的心声,知道她想买房安家。 想必是小黄鱼攒够了,开始付诸行动了。 “看得如何?有中意的吗?” 聪叔如实稟报。 “看阮小姐的样子,应是还没找到合心意的。如今租界房价飞涨,阮小姐手里的钱……恐怕不太宽裕。” 厉沉舟沉吟片刻。 “督军府在租界还有几栋閒置小洋房,你挑一栋位置、大小都合適的,找人低价卖给她。” 又特意强调,“记住,別说漏嘴了。” 聪叔心领神会。 “明白,督军,我这就去办。” 他刚转身要走。 “等等。” 厉沉舟又叫住他,目光落在窗外渐大的雨势上。 “让香姨给她添置些厚实的衣物。那小財迷,自己怕是不捨得花钱买。” “是,督军。” 聪叔领命退下。 厉沉舟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外面雨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 他眉头微蹙,掠过一丝担忧。 她还在外面溜达,不知带没带伞,淋没淋著。 算了。 他拿起门边一把黑色大伞,大步走向门口。 万一淋病了,耽误了霖王墓的进度就不好了。 他这样解释自己的奇怪行为。 刚走出客厅大门。 就看到前院大门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淋著雨,正狼狈不堪地朝著主楼方向小跑而来。 第45章 督军淋了雨就突然变禽兽了 厉沉舟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打伞? 不知道叫辆黄包车? 这笨东西是存心要气死他吗?! 他撑开伞,毫不犹豫地衝进瓢泼大雨中。 只是越离近,就越听到那小傢伙嘰嘰喳喳的心声。 【呜呜呜,这个任务也太难了!】 【也不知道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厉沉舟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的怜悯。】 【然后……然后跪著给我换一双乾净的鞋……呜呜呜,系统你杀了我吧!太难了!】 厉沉舟愣了一瞬。 原来是新的任务来了,听起来应该是跪著换鞋。 若要是放在往常,他肯定会烦躁这任务让他顏面扫地。 可现如今,看著她淋得跟个落水鬼一样,狼狈又可怜的模样。 什么脾气、什么尊严都没了。 只是该凶还是要凶一下,免得她总是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他几个大步衝到阮绵绵面前,一把攥住她冰凉湿透的胳膊。 大黑伞瞬间將两人笼罩,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阮绵绵!这么大的雨不打伞,你是嫌命太长,想找死吗?” 阮绵绵瞬间被面前男人强大的气场镇住。 可是没有想像中的怜悯,只有劈头盖脸的指责。 她委屈得鼻尖发酸,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垂下湿漉漉的小脑袋。 从厉沉舟的角度,只看到一个可怜巴巴的脑瓜顶。 他不再废话,拽著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转身就往主楼大步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阮绵绵被他拽得只能小跑跟上,心里委屈极了。 【就知道凶我……再凶我……我就……呜呜呜,也不能怎样,只能回去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厉沉舟心里紧了一瞬。 “说两句就委屈上了?” 对方没有回答。 终究没忍心再继续凶她。 直到將她拽进温暖明亮的门厅,厉沉舟才鬆开手。 因为伞一直倾斜向她那边,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和后背也早已湿透,深色的军装布料顏色更深了一层。 “阿嚏——!” “阿嚏——!” 阮绵绵刚一站定,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 厉沉舟见状,眉头紧锁,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和腿弯,將她单手抱了起来。 “啊!” 阮绵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厉沉舟抱著她,无视她的惊呼和周围佣人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楼上的浴室走去。 …… 厉沉舟一脚踢开浴室的门,抱著阮绵绵进去后,反手关上门。 阮绵绵又冷又怕,被他放下后,立刻缩到冰冷的瓷砖墙边。 湿透的衣服紧贴著肌肤,带来阵阵寒意和不適的束缚感。 厉沉舟两步便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带著雨水的冷冽气息和他身上混合著菸草与皮革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督军……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以为因淋雨惹他发火,下意识伸出小手,摊开掌心,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心声哭兮兮。 【呜呜呜,又要挨打了……希望这次下手轻点……】 厉沉舟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突然抬起手。 阮绵绵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脖子,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 厉沉舟只是伸手去解开她的大衣扣子。 冰凉的指尖在解开第一颗扣子时,不经意地擦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看到她瑟缩的反应,他冷哼一声。 “衣服脱了。” 阮绵绵更慌了,湿漉漉的眼睛睁大。 “啊?” “我说,” 厉沉舟俯身,声音沙哑,“赶紧脱衣服。” “督军……这……这不好吧……” 她不光嘴上抗拒,更是颤巍巍地伸出手,保护住自己胸前的扣子。 內心都哭了。 【哇,要死了!督军淋了雨就突然变禽兽了!】 【不会要对我图谋不轨吧!】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又好笑又好气。 抬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你脑瓜子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脱了这身湿衣服去冲热水!真想冻死在这里?” 说著,他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將她推进了淋浴间,顺手拉上了磨砂玻璃门。 “放心,” 隔著朦朧的玻璃,他自嘲道,“我对一只落汤鸡,没什么非分之想。” “噢。” 阮绵绵这才鬆了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地脱掉湿冷的衣物。 厉沉舟站在淋浴间外,听著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晃动的纤细身影。 他烦躁地扯了扯军装领口,感觉浴室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空气里瀰漫著水汽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馨香。 他低低地又哼了一声,驱散某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时,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厉沉舟开门,接过香姨递过来的乾净的衣物后,重新將浴室门关好。 可能是淋浴间实在是太近。 隔著门也能听见那小东西嘰嘰喳喳的心声。 【系统!你说我一会儿就这么穿著浴袍出去……会不会太……那个了?】 系统的声音带著点看好戏的意味。 【不正好吗!湿发、浴袍、光脚……多好的氛围!顺势伸出你的脚,命令他跪下给你穿鞋,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阮绵绵明显不信。 【你確定不是坑我?他万一觉得我轻浮,把我脚剁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厉沉舟也是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天底下哪有男人能拒绝一个刚洗完澡、香香软软、穿著睡袍的小可爱?】 【系统,可这也太少儿不宜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呜呜呜,万一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意外,有工伤赔付吗?】 系统:【……】 阮绵绵再次询问。 【系统!工伤赔付到底有没有啊?!】 系统瞬间装死,並且消失。 外面的厉沉舟,听著这些声音,呼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不可描述?血气方刚?香香软软? 这些词像带著鉤子,在他脑海里搅动。 他烦躁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待会她穿著浴袍出来,要怎么顺势跪下给她穿鞋?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著一种禁忌的诱惑。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些旖旎的联想,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胶著在那扇磨砂玻璃门上。 这时,淋浴室的水声停止。 没一会。 淋浴间的门被拉开。 第46章 你看你,哭起来好丑 氤氳的水汽率先涌出,紧接著,阮绵绵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著一件纯白浴袍,腰带松松繫著,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热水將她全身的肌肤都蒸腾出一种诱人的粉红色,从脸颊、鼻尖一直蔓延到裸露的脚踝。 湿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珠,有几滴顺著她的颈线滑落,没入浴袍微敞的领口。 厉沉舟夹著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视线停留在那微微张合的唇瓣上,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阮绵绵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硬著头皮,颤颤巍巍地走到厉沉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到底要怎么开口啊!直接说跪下给我穿鞋吗?!】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羞怯难当的模样,知道指望她自己开口是没戏了。 他掐灭菸蒂,声音低沉沙哑。 “坐下。” “?” 阮绵绵茫然抬头。 “我说,” 厉沉舟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后退,小腿却撞到了浴室里那张矮凳,“坐下。”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坐在了凳子上。 接著。 在阮绵绵惊愕的目光中,厉沉舟单膝跪在了她面前的地砖上。 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躯矮了下来,视线几乎与她齐平,却带来另一种臣服与掌控交织的张力。 他拿起旁边乾燥的浴巾,大手捧起她一只粉润的脚。 他的掌心温热而粗糙,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厉沉舟低著头,用浴巾包裹住她的脚,动作细致地擦拭著。 他的指节偶尔会隔著柔软的毛巾,按压到她的脚心或脚背。 “浴室地板凉,就这么光著脚,刚泡热的身子,一会儿又冻僵了。” “真是笨死了。” 他一边埋怨,一边擦著。 阮绵绵低头看著厉沉舟。 他专注擦拭她脚的样子,带著一种近乎褻瀆的亲密感。 一滴水珠从她湿发滑落,正好滴在他高挺的鼻樑上。 厉沉舟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未褪的慾念,有强压的克制,还有她不敢深究的灼热。 阮绵绵的脸瞬间緋红,连耳垂都红透了。 “督军……对、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要是冻感冒,难受的又不是我。” “知道了。” 阮绵绵被他这彆扭的关心弄得心头一酸,莫名感动。 【呜呜呜,全世界除了姐姐,就督军对我最好了……虽然方式有点嚇人……】 厉沉舟笑著擦乾她的脚,顺势拿起一旁的乾净袜子。 小心翼翼的给她穿上袜子后,再给她穿上乾净的棉拖。 在阮绵绵看来,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系统声音终於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跪下为你穿鞋的任务,当前总进度:15%】 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厉沉舟站起身,却没像前几次完成任务后那般离开。 而是拿了另一块乾燥的毛巾,耐心的给她擦头髮。 毛巾包裹住她的发顶,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隔著毛巾,力道適中地揉按著她的头皮。 “阮小姐,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把自己淋成那样回来。” “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能给的,都会给你。” “而你,不许再伤害自己,听见没有?” 这近乎直白的袒护和关心,让阮绵绵眼眶瞬间一热。 又怕被厉沉舟看到笑话自己,默默低下头。 厉沉舟哪里会忽略她这么明显的动作。 他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又嚇到了她。 於是停下手里的动作,蹲下身与她平视。 只一瞬,阮绵绵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厉沉舟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带著薄茧的手指擦拭她的眼泪。 “你看你,哭起来……好丑。” 这话一说,阮绵绵下意识地反驳,带著浓重的鼻音。 “哪里丑了!” “骗你的,不丑。” 他低声道,指腹又轻轻蹭了一下她湿润的眼角。 阮绵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幼稚和温柔弄得一愣,隨即小声嘟囔。 “督军……你好幼稚。” 厉沉舟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下来。 “好了,穿好衣服就下楼吃饭。” 阮绵绵还沉浸在刚才的悸动里,闻言愣了一下。 厉沉舟见状,调侃道。 “怎么,要我给你穿?”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浴袍下隱约的曲线。 阮绵绵手忙脚乱地拢紧了自己的衣襟,脸更红了。 “我...我自己穿。” 厉沉舟低笑一声,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回头瞥了她一眼。 “逗你的,看把你嚇得。” …… 凌晨一点多。 厉沉舟在书房处理紧急公务。 “篤篤篤。”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进。”厉沉舟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香姨神色慌张。 “督军,阮小姐发高烧,人都烧糊涂了!” 厉沉舟心一沉。 肯定是她下午淋了那么一场雨导致的。 他立刻起身,“去请张大夫!” 话音未落。 人已大步流星绕过书桌,朝著阮绵绵的房间而去。 …… 房间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朦朧。 阮绵绵蜷缩在厚重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额发被汗水浸湿,但她依旧觉得冷到浑身发抖。 阮绵绵烧得意识模糊。 “呜呜呜……大家姐……绵绵脸热死了,身上又好冷啊……” “被子怎么四处漏风……骨头都要冻裂了……” 厉沉舟听著她的呢喃,几步跨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背,快速贴了下她的额头。 滚烫。 “绵绵,再坚持一会,医生马上就来。” 阮绵绵只感觉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上额头,带来片刻的舒適。 她以为是姐姐回来了,本能地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厉沉舟的手腕。 “大家姐,你终於回来啦,绵绵好想你。” 她喃喃著,將那只大手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姐,你肯定在南方吃了好多苦……手都长茧子了……呜呜呜……” 第47章 督军,要贴贴 厉沉舟愣了一瞬。 手腕被她滚烫的手心包裹,掌心下是她细腻发烫的脸颊。 那无意识的磨蹭像带著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 他想抽回手。 但看著她烧得通红、脆弱不堪、全然依赖的模样,终究心软。 他任由她抓著手,像个人形冰袋般枕在脸下。 阮绵绵脸上舒服了些,但被窝里的身体却越发冷。 “姐姐,好冷,要贴贴。” 她含糊地嘟囔著,见没有回应,扯了扯抓住的手臂,带著哭腔撒娇。 “绵绵冷,要贴贴。” 厉沉舟哭笑不得,又觉得这烧糊涂的女人可怜又可爱。 只是医生估摸著马上就要到了,他只好压低声音,带著自己都陌生的哄劝口吻。 “乖,再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很快就不冷了。” 被窝里的人似乎听懂了,委屈地瘪嘴。 “好叭。” 但抓著他的手却丝毫没松。 厉沉舟无奈,只得用另一只手理顺她汗湿的额发。 很快。 张大夫提著药箱,气喘吁吁地跟著香姨赶到。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检查。 示意香姨將温度计放入阮绵绵腋下,然后听诊心肺,查看瞳孔,快速询问发病经过。 厉沉舟起身退开一步,抱臂而立,目光紧锁阮绵绵紧蹙的眉头。 看著她脆弱易碎的模样,心疼油然而生。 她一个人孤零零在督军府,被迫要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又因为太害怕自己迁怒,每次只能用装可怜来求生。 几分钟后,张大夫取出体温计。 “39度8,急性风寒高热。” “得立刻退烧,否则怕惊厥。先打一针退烧针,稳住体温。再煎汤药,固本驱寒。” 他迅速配好针剂。 冰凉的酒精棉擦在阮绵绵手臂上,她瑟缩了一下。 厉沉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她没被擦拭的那边肩膀,沉声道。 “別动,忍一下,打完针就好了。”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著安抚的力道。 阮绵绵奇蹟般地安静下来。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 她只是蹙了蹙眉。 张大夫留下药方,並仔细叮嘱。 “汤药务必趁热喝,一日三次。物理降温不能停,勤换毛巾,多餵温水。夜里要特別注意。” 交代完,便被香姨送走。 没一会,香姨端来一盆温水和毛巾。 “督军,这里有我,您去休息吧。” 厉沉舟点了点头。 香姨照顾人比他这个没照顾过人的大男人更妥帖,刚起身准备离开。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命令厉沉舟贴身照顾生病的你,包括擦额头、餵药。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床上原本昏沉的阮绵绵,长睫颤动了几下。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眼睛依旧蒙著水雾,眼神涣散迷离。 【呜呜呜,谁懂啊,人都快死了还要做任务……】 她目光扫到厉沉舟,一惊。 【咦~厉沉舟怎么在,他什么时候来的?】 转念一想。 【正好可以做任务,反正都这样了,胡言乱语他应该不会计较吧。】 “呜……” 一声带著哭腔的呜咽溢出。 她伸出滚烫的小手,一把攥住厉沉舟。 “督…督军…不要走…” “绵绵好难受…头好痛…浑身都痛…像要烧著了…” 香姨看著这一幕,瞬间瞭然。 她这个电灯泡还是不要留下来碍眼了。 她尷尬地笑了笑,隨便扯了个幌子。 “督军,我想起来,厨房张叔今天休假,煎药的火候我得亲自去盯著,马虎不得!” 说完,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 昏黄灯光下,女孩滚烫的呼吸与无助哀求,与男人高大沉默的身影形成强烈对比。 她仰著小脸,泪眼婆娑地望著厉沉舟,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不自知的勾人。 “督军,额头好烫,想贴贴凉凉的……” 她指的是物理降温的毛巾,但此刻说出来,却带著別样的诱惑。 厉沉舟看向水盆,喉结滚动。 “那你躺好。” 阮绵绵乖乖平躺,还把小手收进被子里。 厉沉舟坐在床头,贴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拿起水盆里的毛巾,拧乾。 “以后再敢淋雨,督军府可没人管你。”他语气严厉。 阮绵绵点头:“嗯。” 厉沉舟嘴上虽硬,手上却拿著毛巾,温柔的擦拭她滚烫的额头、脸颊、脖颈。 微凉触感传来,阮绵绵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的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凉凉的,好舒服。” 厉沉舟手一顿,指尖传来她肌肤细腻滚烫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忽略,继续擦拭。 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渐渐不那么潮红的脸上。 褪去了清醒时的模样,此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和依赖。 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升起。 就觉得可以为了眼前的人,做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见擦额头已经完成,阮绵绵问系统。 【系统,擦额头……算完成了吧?】 系统:【对,还需要餵药。】 阮绵绵也只敢松半口气。 【这抓药煎药至少需要2个小时。】 【要是厉沉舟走了,餵药这种事情,总不能大半夜把他从被窝里叫醒过来专门餵我吧?】 【可堂堂督军,总不能干坐在这里守著我2小时吧?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呜呜呜,好难啊……】 想到这里,她可怜巴巴的看向厉沉舟,忍不住皱起脸,小声哼唧。 “哥哥~”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厉沉舟的手顿住,低头看她,眉梢微挑。 “你叫我什么?” 阮绵绵虽然是故意叫的,但被这么一问,脸瞬间更烫了。 只能结结巴巴狡辩。 “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督军照顾我的样子……口误了” 说完就开始眼神飘忽,装死。 厉沉舟:“再叫一声?” 第48章 睡吧,我不走 阮绵绵声音闷闷的。 “…不要。” 厉沉舟低笑,“行,不逗你了。” 他明白阮绵绵是怕他离开后,餵药任务无法完成。 他將她的被子裹严实,探了探她的额头。 “脸还热吗?” 可能是打的针有了效果。 阮绵绵感觉好些,摇了摇头。 “那身上还冷吗?” 她点头,“冷。” 厉沉舟起身拿来一床毯子给她搭上。 他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 一下一下,阮绵绵的眼皮渐渐沉重。 昏昏沉沉间,听见他低声说。 “睡吧,我不走。” …… 凌晨四点,香姨端来煎好的汤药。 黑褐色的药汁散发著浓烈的苦涩气味。 香姨面露难色。 “督军,这药……” “药给我,你先下去吧。” 阮绵绵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厉沉舟放下药碗,轻唤。 “绵绵,醒醒,把药喝了再睡。” 阮绵绵本能的觉得好烦,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厉沉舟只得小心地將阮绵绵扶起一点,让她靠在床边。 她头无力地歪著,意识昏沉。 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阮绵绵紧闭著嘴,眉头紧锁,脑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药汁顺著嘴角流下,濡湿了衣襟。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样。 药碗边缘沾满了褐色的药渍。 厉沉舟的耐心在消耗。 他放下勺子,正考虑是否要用点强硬手段。 阮绵绵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妙感嚇到。 她清醒了不少,仰著小脸。 “药…药好难闻…绵绵不要喝…” 厉沉舟耐心哄骗。 “听话,就一点点,很快就能喝完了。” 阮绵绵瞄了一下碗里的药。 “这不是一点点,这是大半碗。”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他轻声细语的和她商量。 “几口就喝完了,喝完吃蜜饯,就不会苦。” 她小声哼唧,“好叭。” 厉沉舟重新舀起一勺药,这次放在自己唇边,极其认真地吹了又吹,直到感觉温度適宜。 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阮绵绵唇边。 “张嘴,不烫了。” 阮绵绵小嘴微微张开一条缝。 厉沉舟屏住呼吸,將勺子稳稳送入她口中。 苦涩的药水入口,阮绵绵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发出难受的呜咽,却没有吐出,强忍著咽了下去,眼里蓄满泪花。 【哇,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绵绵真乖。” 厉沉舟脱口而出,隨即微怔,今晚自己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来。 他立刻又舀起一勺,重复著吹凉、餵送的动作。 药碗很快见底。 厉沉舟將药碗放在一旁,拿起一颗蜜饯,递到阮绵绵唇边。 “吃完蜜饯就不苦了。” 阮绵绵听话的含下。 此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贴身照顾,当前总进度:20%】 【激活阶段性奖励,奖品为无限子弹消音手枪,已放置在您的枕头下。】 阮绵绵与厉沉舟同时愣住。 阮绵绵十分好奇。 【系统,没声音、子弹无限?世上竟有这种好东西?】 系统得意回答。 【系统出品,必须精品。】 厉沉舟同样震惊於世界上有这种武器的存在。 现在军队使用的手枪,瞄准精度差、声响大、后座力大、弹夹容量也小,时常会有各种问题。 系统奖励的这把手枪,要是用在刺杀行动里面,尤其对付樱花国山本大佐,那北境的危机会减少很多。 只是,这是系统给她的。 他压下强盗念头。 阮绵绵完成了任务,也拿到了奖励,彻底放鬆下来。 因为打了针又喝了药,眼皮沉沉的。 厉沉舟看她昏昏欲睡,將她放平,盖好被子。 就这么轻轻拍了几下,她便沉沉睡去。 厉沉舟看著阮绵绵明显平稳了许多的呼吸和退下去不少的红晕,长舒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掰开,准备起身。 就在他刚站起身的瞬间。 “唔……” 床上的阮绵绵似乎感觉到了热源的离开,不满地嚶嚀一声。 烧得迷迷糊糊间,竟凭著本能,再次伸出手,准確地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依旧滚烫,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却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的手指。 厉沉舟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阮绵绵並没有醒,只是眉头又微微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也要抓住这份让她安心的依靠。 她抓著他的手,无意识地往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梦囈般的嘆息。 “……督军……別走……” 厉沉舟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冷硬与自持,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反手,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重新在床边坐下。 夜色深沉,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昏暗的房间里,厉沉舟就这样任由病中的少女紧紧抓著他的手,安静地守护在床边。 …… 第二天。 天阴沉沉的,但没下雨。 阮绵绵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眨了眨眼。 头不痛了,身上那股沉重的酸痛感也消失了,只有喉咙还有点乾涩。 她试探地坐起身,感觉力气回来了大半。 香姨端著温水进来,看到她坐起来,脸上露出喜色。 “阮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香姨。” 阮绵绵声音还有点沙哑,但精神明显不错,“就是有点渴。” 香姨连忙递上温水,看著她小口喝下,心有余悸。 “昨晚后半夜可真是凶险,烧得那么厉害,多亏督军一直守著……” 阮绵绵捧著水杯,脑海里闪过昨晚模糊的画面。 滚烫的身体,苦涩的药味,还有……一只宽厚温热且始终握著她的手。 她脸颊微热,低头喝水掩饰。 洗漱穿戴整齐,阮绵绵走进餐厅。 厉沉舟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丰盛的早餐。 他穿著笔挺的军装常服,正看著一份晨报,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情绪。 “督军,早上好。” 阮绵绵小声打招呼,在他身旁坐下。 厉沉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確认气色恢復不少,才点了下头。 “嗯。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督军昨晚……” “药喝了。” 厉沉舟打断她,放下报纸,朝香姨示意。 香姨立刻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阮绵绵面前。 第49章 借你夫君半天唄? 阮绵绵看著那碗药,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昨晚烧糊涂了才忍下厉沉舟餵的药,现在清醒了,光是闻著味道就想吐。 “督军……我…我感觉已经好了,不用喝了吧?”她试图挣扎。 厉沉舟哪肯答应。 她那小身板,后半夜差点厥过去,要不是他一直守著,今天肯定烧傻了。 “张大夫交代,汤药必须喝足三天,巩固疗效,防止反覆。” 阮绵绵苦著脸,看著药碗像看毒药。 她磨磨蹭蹭拿起勺子,舀起一点送到嘴边,苦涩气味直衝鼻腔,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她放下勺子,可怜巴巴看向厉沉舟。 “我能不能吃完早饭再喝?” 厉沉舟皱眉,语气带著威胁。 “怎么,想等我走后,把药偷偷倒掉?” 內心小九九被戳穿,阮绵绵只能摇头狡辩。 “没有,我只是想填下肚子再喝。”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盯著她。 阮绵绵心虚,知道躲不过。 没办法,她只能一手端药碗,一手捏住鼻子,凝视了一会儿,心中默数三个数,打算一口闷下去。 结果就是,当药味覆盖住舌身时,只听“呕”一声,又吐了出去。 甚至还给自己整出泪花来了。 “有这么难喝吗?” “真的很难喝。” 阮绵绵擦去泪花,委屈巴巴的看著厉沉舟说道。 药再难喝也得喝。 厉沉舟直接威胁。 “自己喝,还是我帮你?” 他帮忙更可怕。 阮绵绵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认命地端起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几大口把药灌了下去。 浓烈苦涩在口腔炸开,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赶紧抓起旁边的温水猛灌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噁心感。 厉沉舟看著她狼狈的样子,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吃颗糖就不苦了。” 就在这时。 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吊儿郎当的声音。 “听说我们督军照顾小嫂子一整晚没睡?” 话音未落,宋一川已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穿了件酒红色西装,依旧是大背头,头上架著副墨镜。 目光一扫,落在刚灌完药苦著脸的阮绵绵身上,瞥了眼空药碗,最后定格在厉沉舟脸上。 他几步走到餐桌旁,拉开阮绵绵旁边的椅子,大喇喇坐下,身体倾向厉沉舟。 “嘖嘖嘖,厉大督军可真是日理万机。”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厉沉舟微蹙的眉头,继续阴阳怪气。 “白天要管著全北境,批不完的公文,开不完的会……晚上回了府,又当夫君又当爹,真是忙死你了!” 又当夫君又当爹? 这露骨的调侃让阮绵绵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厉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宋一川却像是没感觉到危险,反而更来劲了。 “小嫂子,知道你生病需要照顾,但今天真有急事,借你夫君半天唄?” “我保证,是正事,绝对没有其他女人。” “宋一川!” 厉沉舟声音警告意味十足。 宋一川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哎哎,开个玩笑嘛,瞧你紧张的~” 他转头又对阮绵绵说,“小嫂子,借不借?” 阮绵绵被他问得手足无措。 厉沉舟又不归她管,哪轮得到她说借不借。 “宋公子,你別开玩笑了。” “谁开玩笑了,还不是你夫君不愿意——” 厉沉舟不知何时已到他身后,拽著他后脖子就往外拖。 “別打扰病人休息,有什么事去书房说。” 宋一川得逞,但没打算放过他。 先前髮带的事情还气著呢。 他被拖行时还不忘回头喊。 “小嫂子,你看看你夫君,冷酷无情惨无人道,你以后可得多管管他!” 阮绵绵低下头,抓耳挠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 书房內。 厉沉舟站在窗前,指间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宋一川恢復了一本正经。 “山本大佐昨天下午到的南方,第一时间去了一处周秉坤的私宅。在里面待了整整一晚上,天亮才出来。” 厉沉舟转过身,“有探听到他们聊什么吗?” 宋一川摇头。 “他们盯得很紧,我们的人进不去。只是今早出来的时候,周秉坤亲自送到门口,两人脸上都带著笑。” 厉沉舟:“看来他们谈妥了。这周秉坤是铁了心要引狼入室,当卖国贼了。对了,霖王墓,有线索吗?” 宋一川:“暂时还没有。” “那就先盯紧山本大佐,他是考古专家,霖王墓这种级別的墓葬,他肯定会亲自下墓。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给我。” “放心!” …… 另一边,阮家洋楼。 今天是阮明珠回门日,刘会长未陪同。 她衣著光鲜,面容却憔悴不堪,厚粉也遮不住眼下青黑与疲惫。 她身后紧跟著两个刘家佣人。 阮正宏坐在主位。 “回来了,坐吧,你母亲想你的紧。” “是,父亲。” 阮明珠依言坐下,两个佣人立刻站到她身后,寸步不离。 二姨太捻著佛珠,碍於佣人在场只能说场面话。 “明珠,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点心。” 说著给阮明珠递了一块糕点。 阮明轩附和,“母亲一大早特意去点心铺子挑的。” 阮明珠没接点心,含泪看向父母。 “父亲,母亲,我有话想说。” 阮正宏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含糊应了一声,没接话。 见父亲迴避,阮明珠把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 “母亲,您不问问我这些天过得如何吗?” 第50章 那就一起死 二姨太眼中含泪。 毕竟是亲生女儿,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全家生计都系在刘会长身上,得罪不起。 “刘会长待你定是极好的,”她强笑道,“瞧这衣裳料子,北境能有几人穿得起?” 她看向阮明轩,“是吧?” 阮明轩打著哈哈,“就是!明珠,嫁进刘家是我们高攀,你可要好好当媳妇,不可惹出事端。” 这明晃晃的威胁,阮明珠怎会听不出。 她的心沉了下去。 短短时日,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掌上明珠,如今成了一个老变態残忍虐待的玩物。 但她还带有幻想,可能是父母、哥哥碍於佣人在场,不敢多说,怕得罪刘会长。 於是她支走两个佣人。 “你们去门外候著,我跟父母亲说点体己话。” 见佣人犹豫,她迅速摘下金耳环,一人塞了一个。 “放心,我不跑。” 佣人得了好处,这才退出客厅,还贴心的关上大门。 门刚关上。 阮明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亲、母亲、哥哥,救救我吧!” 二姨太连忙起身扶她,自己也跟著抹眼泪。 “明珠,知道你委屈,可嫁都嫁了,我们也没法子啊……” 阮明珠猛地擼起袖子。 两条手臂布满鞭痕、菸头烫伤,还有几处新鲜的伤口,皮肉翻卷,尚未结痂。 “你们看!全是那老畜生打得!他年纪大了不能人道,就变著法子折磨我。每天晚上拿菸头烫、拿鞭子抽、拿棍子打,我身上……没一块好肉了!我生不如死啊!” 阮正宏长嘆一声,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阮明轩低下头,假装翻看帐本。 二姨太跌坐回椅子,捶胸顿足地哭嚎。 “明珠啊,我苦命的明珠啊,那刘会长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呢……” 阮明珠以为看到了希望,扑过去对著二姨太不停地磕头。 “母亲!那老畜生说了,只要我们拿一万大洋给他买两个头牌姑娘,他就放我回阮家!求您了!” 二姨太心如刀绞,泪眼婆娑地望向阮正宏。 “老爷,帮帮明珠吧!” 阮正宏皱眉。 “明珠,不是爹狠心。为了还你哥欠的那五万大洋,家底早空了,连正街那三间铺子都卖了才勉强凑齐,哪还有钱?” “不是还有哥的婚房和聘礼吗?”阮明珠急道。 阮明轩见阮明珠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厉声打断她。 “你想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吗?阮家还要不要传宗接代了?!” “哥,你只是晚点结婚,我可是会死啊!” 屋內陷入寂静,只有二姨太低低的抽泣声。 阮明珠见这父子二人如此决绝,只能再次转向二姨太,抓住她的手祈求。 “母亲,求求您了,只有您能救我了!” 二姨太再次陷入两难,跟阮明珠抱头痛哭。 阮正宏重重咳了两声。 “柳如眉,家里情况你最清楚。就算把明轩的婚房和聘礼全折现,也未必凑够一万。” “儿子和女儿,你选一个吧。” 二姨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又是同样的问题。 她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 最终避开阮明珠的目光,捻起佛珠。 “明珠啊,你既已嫁过去,就是刘家人。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也不好插手別人家的家务事啊。” 阮正宏算准了柳如眉会这么选,立刻接过话。 “是啊,女人自古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刘会长年纪大了,脾气难免不好,你多顺著他点,哄著他点,日子不就好过了?动不动就回娘家哭,传出去多不好听?让人笑话我们阮家没规矩。” 阮明珠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对生养她的父母。 她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阮明轩身上。 “哥,哥你帮帮我!你认识那么多人,一定有办法的!” 阮明轩合上帐册,语气冷漠。 “明珠,父亲和母亲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刘家的事,我们阮家不便插手。你好自为之吧。”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阮明珠瘫坐在地上,只觉得透心凉。 她看著眼前这三张冷漠、虚偽、自私的脸,彻底绝望。 “好……好……好得很!”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骨肉亲情,都是假的。你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放肆!”阮正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混帐东西!自己没本事笼络住丈夫,倒怪起家里人来了?真是不成体统!” 阮明珠不再说话,死死盯了父母一眼,转身衝出大门。 两个佣人惊慌追出。 “九姨太,您跑慢点!” …… 阮明珠衝出阮家。 阮家是地狱,刘府更是地狱。 她无处可逃。 绝望中,她想起督军府。 那个曾被她踩在脚下的阮绵绵,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能救最好,不救那就拉她一起死! 她摸了摸怀中的匕首,抹了把脸上的泪,甩开追来的佣人,朝著督军府方向狂奔。 …… 督军府大门口。 阮明珠“扑通”跪在阮绵绵面前,擼起袖子露出伤痕,涕泪横流。 “姐姐,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求你跟督军说说情,让刘会长放了我吧!” 第51章 口是心非的老婆奴 阮绵绵站在门廊下,冷眼看著她。 同一天出生,阮明珠有满月酒、周岁宴、十岁宴、成人礼,而她永远躲在角落掉眼泪。 若不是厉沉舟帮助,如今浑身是伤、跪地求饶的便是自己。 所以,她对阮明珠的眼泪,不为所动。 “姐妹?以前你掛在嘴边的,不是同人不同命吗?” “你说你是凤凰,我是野鸡。我这野鸡,何必管凤凰的破事?” 阮明珠不死心,继续放低姿態求饶。 “姐姐,那是我年少无知说的混帐话,做不得数的!” “我现在知错了,我会改的,我们终究是血浓於水的亲姐妹,原谅我吧!” 阮绵绵不可能信她的鬼话。 “阮明珠,我不落井下石踩你一脚,已是念在姐妹一场了。你走吧。” 说完转身欲走。 阮明珠惊恐万分,伸手就去抓阮绵绵的手。 香姨站在一旁,高门宅院里看惯了这种把戏。 所谓的知错与服软,那也仅仅是走投无路下的鱷鱼眼泪。 她两步上前,攥住阮明珠手腕,將她拽离阮绵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阮明珠脸上。 “啪!” 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扇得阮明珠头猛地一偏,嘴角渗出血丝。 “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 “当面姐妹情深,背后捅刀子。真帮了你,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小姐!” “滚!” 这两巴掌让阮绵绵很解气。 甚至想拍手叫好。 阮明珠见最后的希望破灭,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抬头,眼神怨毒。 “阮绵绵,攀上高枝就忘了本。” “亲妹妹要被打死了你都不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阮绵绵很是无语,仇人之间只有看笑话的义务,没有帮忙的义务。 她回懟。 “阮明珠,你当我傻?” “你能跪到这里来求我,那就说明阮家那帮子真没良心的彻底放弃你了!” “至於我,我们从小不对付,你欺负我那么多年,我凭什么帮你?” 她故意停顿,欣赏著阮明珠惨白的脸,继续下刀子。 “不过,念在都姓阮。你死的时候,我不介意给你收尸。顺便敲锣打鼓,把你的尸体送回阮家。” “啊——!” “阮绵绵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阮明珠彻底崩溃,猛地从身上掏出匕首,朝著阮绵绵刺去。 阮绵绵侧身躲开,但阮明珠抱著鱼死网破的心,依旧一刀刀疯狂刺来。 “我活不成,你这个贱人也得给我陪葬!” 阮绵绵一个踉蹌被台阶绊倒。 阮明珠找到机会,直接扑了上去。 她举起匕首,猛地刺下! 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枚子弹精准穿透阮明珠持刀的手腕。 匕首“噹啷”落地。 阮绵绵惊魂未定。 阮明珠彻底疯狂,用另一只手去抓刀! “砰!” 又一颗子弹穿透她另一手腕。 阮明珠双手剧痛,再难握刀。 香姨找准机会,一脚將她踢翻在地。 没办法与阮绵绵同归於尽,阮明珠绝望躺在地上,恨恨的看向阮绵绵,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贱人!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下贱!” “你不就是爬了督军的床才换的今天吗?” “我好歹是刘会长明媒正娶的九姨太,你呢?不乾不净住在督军府,就是个暖床的婊子,连窑子里的妓女都不如!” …… 书房內。 厉沉舟站在窗边,沉默地看著楼下。 宋一川歪在沙发里抽菸,听著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咒骂,挑眉。 “有人堵门骂你小媳妇呢,骂得可真够脏的。你这活阎王的名头,是打算不要了?” 厉沉舟背影纹丝不动,只是握枪的骨节泛白。 叫骂声持续,夹杂“贱人”、“婊子”等字眼,格外刺耳。 宋一川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我看你真是变了。搁以前,早把人打成筛子了吧。” 厉沉舟声音冰冷。 “我不杀她,自有人替我杀。免得脏了督军府的大门。” 宋一川毫不留情地拆穿。 “得了吧,还不是怕传出去,你那小媳妇背上杀妹的名声不好做人?” “滚!” “口是心非的老婆奴。” 厉沉舟不再理会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放下枪,拿起电话。 “刘会长,我,厉沉舟。” “贵府九姨太阮明珠,在我督军府门前持刀行凶,污言秽语,扰人清净。” 他无视电话那头传来的慌乱解释和赔罪声,只冷冷丟下一句。 “管好你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掛断电话,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她该喝药了。 “还不快走,半天时间到了。” 宋一川无语。 “说借半天还真就半天?厉沉舟,你这老婆奴当得也太尽职尽责了吧?” 她那么怕苦,要是不盯著喝,指不定就偷偷倒了。 想到这里,他大步跨出书房。 留下头顶三根黑线的宋一川。 …… 阮绵绵站在门廊下。 看著刘家佣人连拖带拽將还在奋力挣扎的阮明珠带走了。 肩上突然一沉。 一件毛茸茸的皮草披风將她整个包裹住。 “还没好利索,一会又吹感冒了,我可没空再照看你。”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调子,但落在阮绵绵耳中,却莫名多了许多的温度。 “谢谢督军。” “我没有名字吗?”语气颇为不满。 阮绵绵想起上次他为此生气的样子,心头一紧,怯生生地唤道。 “谢谢沉舟哥哥。” 厉沉舟明显心情好了不少,拽住她手腕往餐厅走。 “进屋吧。” 第52章 坐上来可以,后果自负 餐厅里。 佣人们开始上菜,香姨也將熬好的中药端了过来。 阮绵绵看著那碗黑黢黢的药汁,胃里条件反射般地一阵翻江倒海。 她喝过不少中药,但像这么苦、这么难以下咽的,绝对是头一份。 厉沉舟瞥见她瞬间皱成包子的小脸和下意识后缩的动作,调侃道。 “有那么苦吗?看把你嚇得。” 阮绵绵用力点头。 【真的真的很苦,不信你自己喝一口试试,绝对苦到怀疑人生。】 她內心疯狂吶喊,但嘴上只敢弱弱地应声。 “……嗯,很苦。” 厉沉舟轻哼一声,带著点无奈。 然后端过那碗药,在阮绵绵和香姨惊讶的目光中,凑到唇边,浅浅尝了一口。 皱了皱眉,確实……苦到挺怀疑人生的。 怪不得她一喝就吐。 他强忍著没失態,將药碗重新递到阮绵绵面前,商量道。 “先把这碗喝了。待会儿让张大夫换个不那么苦的方子,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话算话。” 阮绵绵先是震惊厉沉舟会亲自尝她的药,其次他不仅尝了,还承诺换方子。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认命地点头。 “……好。”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捏著鼻子,皱著小脸,端起碗,如同壮士断腕般,一口气將中药灌了下去。 药碗刚放下,那可怕的苦味就直衝喉咙,她猛地捂住嘴,强忍著才没当场吐出来。 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转。 厉沉舟立刻递过去一颗蜜枣。 阮绵绵想也没想,张嘴含住,甜意稍稍压下了翻腾的苦涩。 厉沉舟又拿帕子给她轻轻擦拭眼泪,以及嘴角残留的药渍。 阮绵绵眨巴著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这么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厉沉舟。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垂著眼睫,像照顾孩子一样贴心的照顾她。 从小父亲和哥哥都不喜欢她。 因此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男性的关怀。 而厉沉舟帮助她、庇佑她、照顾她。 某种层面上,他填补了这样的缺失。 心底那片贫瘠乾枯的千沟万壑,此刻像是下了一场漫漫春雨。 有什么东西,在鬆软的土壤里,怯生生地探出了嫩芽。 “嘖嘖嘖……” 调侃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 宋一川斜倚著门框,一副被闪瞎眼的模样。 “我真是受不了了,还想著蹭一顿督军府的饭,现在看来,算鸟算鸟。” “这狗粮太齁嗓子,兄弟我还是回家吃,免得消化不良。” 阮绵绵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臊得满脸通红,慌乱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厉沉舟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帕,只淡淡道。 “別理他。吃饭。” 话是对阮绵绵说的,驱赶之意却是给宋一川的。 宋一川见两人都不接招,自觉无趣,转身溜了。 餐厅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阮绵绵刚鬆了口气,拿起筷子,准备化羞愤为食量。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將厉沉舟当做人肉座椅,並完成三次语言羞辱。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 这可把阮绵绵整不会了。 【系统,什么叫做人肉座椅?还有什么是语言羞辱?】 系统一本正经的解释。 【宿主,人肉座椅,顾名思义將厉沉舟作为你的座椅使用。你需要坐在他身上,完成用餐即可。】 【至於语言羞辱,则是在此过程中,用言语贬低、嘲讽、打击他的自尊心,强调他的工具属性,达到欺他、辱他、驯服他的目標。】 阮绵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呜呜呜,坐在厉沉舟身上,还要说羞辱他的话!?】 【这跟骑在老虎头上拔毛、还骂老虎是病猫有什么区別?!哇呜……他绝对会把我撕成碎片的吧?!】 【关键是还要三次羞辱……啊啊啊啊啊啊!昨晚怎么没烧死我呢!】 系统毫无感情地鼓励。 【风浪越大鱼越贵,加油宿主,我看好你哦。】 阮绵绵绝望地闭了闭眼。 霖王墓的黄金山在眼前晃悠,死亡的阴影在脑后悬著。 趁著现在病著,也许可以假装烧糊涂了做些糊涂事。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强装凶狠地瞪向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閒的男人。 厉沉舟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清晰地听到了她內心的山崩海啸和系统的虎狼之词。 这任务確实够羞辱,但也莫名有点意思。 以往都是他主动配合。 这次,他倒真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尖发颤,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试图给自己壮胆。 接著,她挺直了小身板,声音努力拔高,带著一种强装的蛮横。 “你…你过来!”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聪叔、香姨、李副官全都惊愕地看向她。 別说督军府了,全北境还没人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对督军说话。 厉沉舟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哦?绵绵想做什么?” 阮绵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硬著头皮,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面前那张空著的椅子,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气势。 “坐…坐到这里来!” 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莫测。 阮绵绵见他不动,催促道。 “快…快点!” 就在她以为任务要失败的时候。 厉沉舟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两步就跨到了阮绵绵跟前。 在她指定的椅子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確定要我坐这里?” 阮绵绵被他看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心一横,眼一闭。 “对,就坐这里!” 完了又弱弱的补充了一句。 “坐好,给我当椅子,我病了……我好冷……” 厉沉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冷? 他以为她能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强制宣言。 结果……是冷? 他直接依言坐下,宽阔的背脊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坐上来可以,后果自负。” 第53章 言语羞辱 阮绵绵看著眼前这人肉座椅,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她哆哆嗦嗦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视死如归地坐了下去。 屁股只敢挨著他大腿最前端,身体绷得笔直僵硬,像块被钉在砧板上的木头,双手紧张地攥著桌子边缘。 厉沉舟显然不满意这个距离。 他直接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往后挪了挪,让她更贴近自己,几乎靠在他怀里。 “不是冷吗?”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靠近点,才暖和。” 阮绵绵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感受著身下紧绷的肌肉和灼热体温,脑子一片浆糊。 系统在疯狂催促。 【语言羞辱,快说!】 阮绵绵內心哀嚎。 【系统,我不知道该怎么羞辱啊。】 【废物宿主,我一句你一句,跟著念!】 【……好叭~】 【第一句:哼!你现在不过是我的人肉坐垫罢了!坐垫就要有坐垫的自觉,给我老实点,別乱动!】 阮绵绵快哭了。 【系统,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要的就是侮辱效果,驯服懂不懂?】 阮绵绵憋红了脸。 【系统,我有严重的台词羞耻症,我说不出口。】 【……】 厉沉舟觉得再任由这小怂包內心戏演下去,怕是得猴年马月了。 他故意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抱著她轻轻晃了晃。 “啊!” 阮绵绵猝不及防,身体失衡的瞬间,羞耻台词脱口而出。 “哼!你现在不过是我的人肉坐垫罢了,坐垫就要有坐垫的自觉,给我老实点,別乱动!” 说完立刻死死捂住嘴,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完了完了,我死了,他会不会把我扔出去啊?!】 厉沉舟身体纹丝未动。 只是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嗯,我很老实,没乱动。” 阮绵绵:“!!!” 【啊!!!他怎么不生气啊?还说这么曖昧的话,他什么意思啊?!】 【宿主,这还看不出来吗?厉沉舟很明显乐在其中!】 【乐……乐在其中?!】 【宿主,別废话了,继续第二次语言羞辱!】 【跟我念:都说你厉沉舟无所不能,现在看来,也就给我当椅子这点用处了!】 阮绵绵欲哭无泪,只想原地消失。 厉沉舟听著她和系统的对话,尤其是那句乐在其中,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他確实乐在其中。 尤其是看著她这副羞愤欲死、却又不得不强撑著胆子执行任务的怂样,真的又可爱又有趣。 还有一种莫名挠人心肝的诱惑力。 他故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说。 “怎么样,我这个坐垫还不错吧?” 阮绵绵嚇得连连点头。 可一想到自己是强制者,又只能硬著头皮,在他怀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回一点强制的气势。 声音稍微大了点,但还是抖得厉害。 “还不错。” “都说你厉沉舟无所不能…现在看来…也就给我当椅子这点用处了!” 说完,心虚到只想去死。 【啊啊啊!!!这哪是强制爱,分明是让我死啊。】 厉沉舟听著她这外强中乾的羞辱和她內心崩溃的尖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当然,坐在她身上的阮绵绵是看不见的。 而餐厅里的聪叔、李副官、香姨,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只觉得像是见鬼了一般。 但又没人敢质疑督军,只能当自己瞎了聋了。 厉沉舟非但不恼,还体贴地给她拢了拢滑落的皮草披风。 “有用就行。那现在还冷吗?需不需要……再紧一些?” 他是逗她的。 果然阮绵绵惊慌失措地转过头,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厉沉舟下巴。 厉沉舟反应很快,在她撞上的瞬间,大手已经先一步护住了她的额头,轻轻揉著被撞到的地方。 “毛手毛脚的,撞疼了吧?” 阮绵绵眼泪汪汪,又疼又羞。 “疼……也不是……” 【救命,让我去死吧!】 系统偏偏火上浇油。 【最后一句,跟著我念:你说你有什么用,连个椅子都当不好,下巴还这么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阮绵绵感觉她已经死了,身体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木然地念道。 “你说你有什么用,连个椅子都当不好,下巴还这么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她说完,感觉灵魂已经飘去了外太空。 厉沉舟知道她被彻底嚇到了,轻轻抚著她的胳膊。 “好,我反省。都怪我下巴太硬,硌著我们绵绵了。” 还没等阮绵绵震惊,系统提示音便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將厉沉舟当做人肉座椅,並进行三次语言羞辱的任务。当前总进度:25%】 任务完成! 阮绵绵飘到外太空的灵魂瞬间归位。 她像屁股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腿上弹起来。 由於动作太猛,还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她小脸煞白,眼神躲闪,看都不敢看厉沉舟一眼,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羞愤欲绝的现场。 然而,她刚转身想跑。 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厉沉舟缓缓站起身。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按回了她原本的座椅上。 “坐也坐了,说也说了,反省也反省了。饭都没吃几口,想跑哪里去?” 他甚至还顺手把她面前那碗没怎么动的米饭往她跟前推了推。 “生著病呢,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阮绵绵惊恐地看著饭碗,求生欲满满。 “没没跑,我就是…就是…中药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 “督军,不,沉舟哥哥,要是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那真的不是我本意。”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急於撇清的模样,也没打算再为难她。 他顺著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嗯,知道了。下午让张大夫把药换了,方子太猛,苦就算了,还容易让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聪叔:“……是药的问题吗?” 李副官:“或许…可能…是吧?” 香姨:“啊?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別的问题?” 阮绵绵:“……” 这顿饭,她是真的、真的、真的吃不下去了。 第54章 终究还是单纯了些 阮明珠死了。 阮绵绵得知这个消息时,正站在刘府对面的糕点铺子前,刚付钱买下一包热乎的桂花糕。 她拎著油纸包转身,恰逢刘府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个灰衣男僕,一脸嫌恶地抬出一卷破草蓆。 席筒一头软软垂下,暗红的血珠不断渗出,“啪嗒、啪嗒”滴在青石板上。 “真晦气,又死一个!” “少囉嗦,管家交代了,赶紧丟乱葬岗去,別脏了地儿!” 阮绵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一眼,她便僵在原地。 那草蓆裹得潦草,一角滑落。 阮明珠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灰败的脸暴露在天光下。 额头、脖子上狰狞的青黑淤痕,十分恐怖。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伸手討要著她手里的糕点。 “漂亮姐姐,我三天没吃饭了,求您行行好,给我口吃的。” 阮绵绵怔怔地將整包糕点塞进小乞丐怀里。 小乞丐狼吞虎咽消灭了小半包,见阮绵绵一直看那草蓆,含糊不清道。 “漂亮姐姐,那草蓆里裹著的是刘府的九姨太。” 阮绵绵声音发涩。 “你怎么知道?” 小乞丐舔著手指上的糖屑,语气稚嫩又麻木。 “我在这墙根底下蹲了快三年了,进进出出的姨太太见多了,数这个九姨太被打得最惨。” “她总想跑,每次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尤其是昨晚,叫得可惨了,嚇得我都不敢睡。” 阮绵绵內心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厉沉舟,此刻草蓆中的尸体就是她自己。 阮明珠是咎由自取,那草蓆是她作恶多端的最终归宿。 可这世道,同是作恶,男人如刘会长、阮正宏依旧逍遥快活,女子却可以隨意践踏。 “怎么,看著昔日姐妹落得如此下场,心软了?还是捨不得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阮绵绵转过身。 厉沉舟正倚靠在不远处的汽车旁。 他今日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大衣质感很好,熨的很平,更衬得他身高腿长、气势迫人。 阮绵绵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心软,更不是捨不得,是胸中堵著一股作为女子无处发泄的鬱气。 而这股气,绝不该衝著他去。 他跟她本毫无交集,是她为了任务死皮赖脸硬凑上去,並求他庇护,让她得以存活。 而自己却为了完成任务,多次羞辱他。 他也不恼,更没把自己赶出去。 想到这里,眼眶莫名发酸。 厉沉舟看著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以为她是为阮明珠难过,心中感嘆。 她终究是太单纯了些。 在这个乱世,单纯是最致命的弱点。 她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管,缺失了太多成长中应有的教导。 世事难料,他未必能护她一辈子的周全。 所以趁著现在一切还算安稳,他得教会她在这乱世立足的本领。 他没有追问,只朝她偏了下头。 “上车。” 车门打开,阮绵绵茫然坐进去。 车子没有回督军府,而是拐去了城外。 …… 训练场內。 士兵们见到厉沉舟,立刻整齐划一地行礼。 阮绵绵小跑著跟在他身后,好奇又忐忑。 厉沉舟径直走向靶位,挑了一把小巧的手枪递给她。 他偷偷观察过系统奖励的无限弹药手枪,製作十分精良,但再好的武器落在不会用的人手里也是废铁。 阮绵绵接过枪,心中一喜。 【正好得了新手枪,还愁不会用呢!真是天助我也!】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嘴角微扬。 他亲自示范站姿、握枪、瞄准、呼吸、扣动扳机…… 阮绵绵不算笨,学得倒也认真。 练习间隙。 阮绵绵的目光被远处一个模糊的人形物体吸引。 “那个假人……是为了驱鸟吗?” 厉沉舟顺著她的视线望去,眼神沉鬱下来。 “那不是假人,那是风乾的尸体。” “什么?!” 阮绵绵惊愕。 “他叫齐衡,曾是我最得力的心腹。” “一次意外战死了。死前,他要求將自己的尸体风乾,放在这靶场,成为弟兄们的警戒。” “警戒?当时……发生了什么?” 厉沉舟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北境统一后,我们清扫战场。齐衡遇到一个浑身是伤的敌军士兵,带著大肚子的妻子和四五岁的孩子。那士兵跪地哀求放过妻儿,齐衡心软了,觉得妇女儿童无辜。” “结果呢,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孕妇开枪杀了他。” “我当时正开车过来接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阮绵绵看著他黯然神情,轻轻拍了拍他紧握枪柄的手背。 厉沉舟感受到她的触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知道我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吗?” 阮绵绵点头。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放敌人一马,他转身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厉沉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还不算太笨。” “我更想说的是,你不必为阮明珠的死难过。她的人格底色就是恶的,你若心软护她,等她恢復精力,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明白吗?” “明白。” 阮绵绵低声道。 “但我难过,並非为她。我只是想不通,为何同样犯错,承受惩罚的总是女子,而那些男人却能踩著女子尸骨继续逍遥?” “比如男人背叛髮妻,千夫所指的却是小三,明明男人才是左拥右抱的既得利益者,却在这场批判里完美隱身。” “又比如说二姨太,明明同为女人,在儿子女儿之间,却毫不犹豫选择了牺牲女儿。”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不公!” 厉沉舟不想让她对现实心存太多幻想。 “想听真话吗?”他直视她的眼睛。 阮绵绵用力点头,“想。” “因为男女力量悬殊。” “自古以来,男性掌控了绝大部分权力与话语权。强权者,自然制定维护自身利益的规则。” “而乱世之中,秩序崩坏,弱肉强食的法则被无限放大。强者拥有支配权,弱者只能被支配。” 他看著若有所思的阮绵绵,继续道。 “与其纠结於性別带来的不公,不如看清这本质是强者与弱者之间的鸿沟。在实力孱弱时,空谈公平毫无意义。” 他上前一步,重新握住她持枪的手,带著她稳稳抬起手臂,枪口指向远处的靶心。 “活下来,才有机会变强。而强者,本身就是规则,甚至凌驾於规则之上。” “想在这乱世活命,记住两点。第一,要有真本事傍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带著她的手指,稳稳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钉入靶心。 第55章 奖励你学会了这一课 回去的路上。 车厢內很是安静。 阮绵绵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反覆想著厉沉舟在靶场说的话。 突然,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衝出来,扑倒在车前。 李副官一个急剎车,车子猛地顿住。 不等眾人反应,乞丐已从地上爬起来,衝到车后排车窗处,疯狂拍打车窗,涕泪横流地哭嚎。 “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乞丐深陷的眼窝里,濒死的绝望击中了阮绵绵的惻隱之心。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厉沉舟,寻求意见。 厉沉舟眼神平静,只吐出两个字。 “隨你。” 【只是给点吃的,应该没关係吧?】 阮绵绵纠结了一会,恰巧身上又有一包点心。 她想,只是开窗递出去,立刻关上,应该不会有事。 於是她降下车窗,迅速將点心递了出去。 “给你,快走吧。” 乞丐颤抖著手接过点心,语无伦次地念叨。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起来確实饿极了。 阮绵绵稍稍放心,正准备升起车窗的剎那。 那乞丐眼中凶光毕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尖刀,直刺阮绵绵咽喉。 “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 阮绵绵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厉沉舟猛地往后拽。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拔出配枪。 “砰——!” 枪声在车厢內震耳欲聋。 乞丐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厉沉舟,眼神迅速黯淡,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阮绵绵僵在厉沉舟怀里,浑身发抖。 “別怕,已经死了。”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阮绵绵抚了抚胸口,大口喘息。 “知道这乱世活命,第二点是什么吗?”厉沉舟问。 阮绵绵茫然摇头,眼神空洞。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惻隱之心,险些让自己丧命。 厉沉舟语气颇为严厉。 “第二点,不要当圣母。” “刚才若不是我快那一秒,过不了几天,训练场的警戒柱上,就能看到你风乾的尸体,和齐衡作伴了。” “谢...谢谢你。” “我不要你谢我,”厉沉舟打断她,“我要你记住我说的话。善良用错了地方,就是朝自己捅刀。” 阮绵绵重重点头,將这句话记进心里。 “我记住了。” “很好。” 他朝她伸出手,“手伸出来。” 阮绵绵乖乖伸出手掌,以为又要训戒,做好被打手心的准备。 厉沉舟扬起手,只是轻拍在她掌心,却不怎么痛。 不等她反应,他另一只手將两根小黄鱼稳稳放在她的掌心里。 “拿著。” 他声音低沉,“奖励你学会了这一课。” 阮绵绵呆呆地看著掌心里沉甸甸的小黄鱼,又看向厉沉舟。 对方也看著她,他眼神里的鼓励明明白白,好像在说。 “绵绵,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这种认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大家姐以外的人那里得到。 ...... 车厢內短暂安静下来。 厉沉舟习惯性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灰白的烟雾裊裊升起,他忽然想起阮绵绵还在身边,侧头低声问了一句。 “我可以吸菸吗?” 阮绵绵一怔。 【他在问我可不可以吸菸?】 【说得好像我说不,他就能把烟扔掉一样。】 她不敢反驳,只小声应道。 “可以。” 可话音未落,烟味窜入鼻腔,她忍不住偏过头轻咳起来,眉头难受地蹙起。 厉沉舟见状,立马掐掉烟,隨手扔出窗外。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既然问你,就是真在徵求你意见。” “不想我抽菸,就直接说不,明白吗?” 阮绵绵莫名其妙又被训一顿。 闷声答,“明白。”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你可是督军,我算哪块小饼乾,敢对你说不……】 她赌气似的扭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厉沉舟看著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命令厉沉舟把烟灭掉,並用他的手背灭烟。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脑子一片混乱。 【系统,他烟都扔了,还怎么灭?】 系统弱弱回应。 【任务是他点菸时发布的,只是延迟了一会会……要不,你再让他点一根?】 阮绵绵简直想撞车窗。 【不是,我是有什么大病吗?先让他点菸,再让他灭掉?……等等,什么叫用他的手背灭烟?】 系统一本正经解释。 【就是將燃烧的菸头,用力摁熄在他的手背上,直至熄灭。】 阮绵绵內心尖叫。 【你是魔鬼吗?!他刚救了我的命,我现在要恩將仇报?!】 系统振振有词。 【这样他手上就永远留下你的专属印记啦~】 【专属……印记?】 厉沉舟將她內心的挣扎听得一清二楚。 手背灭烟? 专属印记? 他眸光微沉。 这系统还真是变著花样挑战他的底线。 可比起霖王墓,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阮绵绵,恰巧她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阮绵绵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其实……你抽菸不用管我的,我知道你有菸癮,想抽就抽吧!” 她得先让他把烟点上,才好进行下一步。 厉沉舟看出她的焦急,心底那点恶趣味被勾起。 “我现在不想抽了。” 阮绵绵:“……” 【平时一根接一根,现在偏偏不想抽?!】 【系统你看看,任务要黄了~】 系统装死不出声。 阮绵绵急得手心冒汗,忽然灵机一动,软著嗓子试探。 “可我突然觉得……你抽菸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自己先羞得不行,赶紧低头抠手指。 厉沉舟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这小怂包,为了任务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他看著她羞愧的模样,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更盛。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重新抽出一支烟,在指间转了转。 “哪儿好看?” 阮绵绵硬著头皮胡说八道。 “就……吐烟的动作,很帅很瀟洒。” 话真不真不知道,但厉沉舟被取悦到了。 他將烟叼在嘴里,身体微微向她倾靠过去,距离瞬间拉近。 他拿起打火机,却不是自己点燃,而是塞进了她的手心。 “那给我点上,我抽给你看。” 第56章 手背灭烟 阮绵绵摆弄著打火机,几次都打不著火。 厉沉舟耐心告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手背,“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躥起。 他將她的手连同打火机一起,稳稳地凑近自己唇间的烟上。 他深吸了一口,菸头瞬间亮起猩红的光点,烟雾隨之瀰漫开来,模糊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安全距离。 阮绵绵手还被他握著,想抽离,却被他更用力地攥紧。 “不是喜欢看吗?” 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 阮绵绵屏住呼吸,內心已经在哀嚎。 【我就隨口说说,谁会真喜欢看人抽菸啊!?】 【抽菸的都是大菸鬼,一点都不帅~】 【再说吸多了二手菸,会得肺癌吧!】 厉沉舟听到她的吐槽,眸色一沉。 抽菸的都是大菸鬼!? 她不喜欢!? 他暗自决定,从此以后戒菸。 阮绵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偷偷瞟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眼神复杂难辨。 她赶紧別开脸。 【刚把烟点上,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灭掉啊!】 【我真像个神经病一样,脸都被这些任务给丟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自我攻略。 【害~不就灭个烟嘛,洗脚、跪下穿鞋、语言羞辱都做了,还在乎这点脸面?】 她鼓起勇气,再次转过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眼神坚定,语气强硬。 “烟燻到我了,我命令你,把烟...灭了。” 说完气势就越来越低,甚至想把头低下去,但又觉得任务还没完成,只能再次支棱起来,盯著厉沉舟。 厉沉舟看著她强装气势的样子,眉梢微挑。 胆子变大了? 终於敢直接开口了? 他声音带著点纵容。 “可以。” 却听她急促补充,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必须得用手背...灭掉。” 空气瞬间凝滯。 前排的李副官下意识放缓车速,透过后视镜紧张地瞥了一眼。 “理由?”厉沉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阮绵绵的嘴唇颤抖著,大脑飞速运转。 【反正当神经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继续当吧!】 她豁出去了,胡乱编造。 “我...我听说...手背灭烟能证明一个人的忍耐力。” 这话漏洞百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厉沉舟静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证明给谁看?给你吗?” “是。”她硬著头皮承认。 令人意外的是,厉沉舟真的將左手伸到了两人之间。 “好,你亲自来。”他命令道,目光却始终锁住她的眼睛。 他將烟递给她,阮绵绵颤抖著伸出手接住。 她想到小时候被煤星子烫过,水泡一个月才好。 这菸头直接按在手背上灭烟,估计更疼。 她试著问系统。 【系统,我们换个任务好不好?】 系统无情回应。 【任务已经发布,不可更改。】 厉沉舟不想这么磨磨唧唧下去。 “怕了?”他问。 她点头,“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就在这时,他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捏著烟的手按向自己手背。 “看著我。”他命令。 阮绵绵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看到预期中的愤怒或羞辱,而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灭烟要一鼓作气拧到底,”他引导著她的手指,將燃著的菸头压向自己的手背,“做事情也是,畏畏缩缩不仅灭不了火,还会让人更痛。” 当菸蒂接触皮肤的瞬间,阮绵绵听到一声轻微的呲啦声,伴隨著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惊恐地闭上眼,但厉沉舟强迫她看著这一幕。 “睁开眼,好好看著。”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正在承受剧痛的不是他自己。 她颤抖著睁开眼,看到菸头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圆形灼痕,周围的皮肤瞬间红了。 而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頜线泄露了一丝痛楚。 “学会了吗?” 他鬆开她的手,將已经熄灭的菸蒂丟出窗外。 阮绵绵哽咽著点头。 “学...会了。” 只是心里却像被什么揪住,很难受。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將手背灭烟的任务。当前总进度:30%】 她没有觉得放鬆,眼泪还没出息的掉了下来。 “哭什么?” 阮绵绵下意识就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厉沉舟將她的脸掰了过来,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个动作温柔得与他刚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烫的是我,又不是你。”他低声道,指腹擦过她湿润的脸颊。 阮绵绵怔怔地看著他。 【为什么他不生气?】 【为什么在承受了这样的羞辱和痛苦后,反而来安慰她?】 “为什么...”她不由自主地问出声。 厉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凝视著她通红的眼眶,心中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莫名觉得看她哭,比烟烫手背还要难受。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 “因为你想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因为她想看? 仅仅是因为她想? 【你才是傻瓜。】她在心里说。 此时车辆平稳地驶入督军府,停在主楼前。 李副官迅速下车开门,目光在督军手背的伤口上停留一瞬,又立即移开。 厉沉舟先一步下车,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身向阮绵绵伸出手。 阮绵绵犹豫地將手放在他掌心,被他轻轻握住。 当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手背的伤口时,她明显感觉到他肌肉一紧。 “疼吗?”她小声问,內心充满愧疚。 厉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牵著她走向主楼。 在踏入大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在她耳边低语。 “下次想证明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要害怕。” …… 书房內。 厉沉舟蹙眉坐在椅子上。 习惯性伸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 脑海中却驀地闪过阮绵绵那句带著嫌弃的嘀咕。 【抽菸的都是大菸鬼,一点都不帅。】 他动作一顿,盯著烟看了两秒,隨即毫不犹豫地將它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今天开始,我要戒菸。” “传令下去,督军府,一律禁菸。” 侍立一旁的李副官十分诧异。 督军十六岁就开始抽菸,十来年的烟龄,说戒就戒? 难道是因为受阮小姐刺激了? 李副官心下揣测,却不敢多问,只垂首应道。 “是,督军。” 厉沉舟將话题转向正事,“今日行刺的那个乞丐,查清了吗?” 第57章 奖励迷晕他 李副官摇头。 “回督军,那乞丐身上搜不出任何身份文书,附近街坊也无人认得,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暂时……还没查到幕后指使。” 厉沉舟眸光微冷,指尖在桌面轻叩。 “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阮家那边贼心不死,还想找绵绵的麻烦。要么,就是衝著我来的,想试探我的底线。” 他略一沉吟,继续吩咐。 “去告诉聪叔,往后绵绵若要出门溜达,明里暗里至少安排两个人跟著,务必確保她的安全。” “是,督军!” …… 晚上,餐厅。 暖黄的灯光下,饭菜飘香。 阮绵绵盯著新换方子熬出来的药,正犹豫是先尝一口还是一口闷。 厉沉舟坐在主位,催促道。 “快喝,凉了更苦。” 被他盯著,阮绵绵自知躲不过,深吸一口气,捏著鼻子,正准备来个一口闷。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宿主,鑑於厉沉舟今日救你一命,需立即给予他適当奖励,以维持强制爱平衡。】 阮绵绵拿著药碗,一头雾水。 【奖励?为什么还要给奖励?】 系统:【本系统精心设计的强制爱任务,讲究的是一个张弛有度,他表现好,所以给个甜枣,懂吗?】 阮绵绵试探:【……那这甜枣是什么,给他买盒桂花糕?或者夸他几句?】 她边问边灌了一口药,好在不算苦。 系统一本正经。 【本系统建议,拿药迷晕他。】 “噗——!” 阮绵绵直接把刚没吞完的药喷了出来。 厉沉舟將手帕递了过来。 阮绵绵接下后,胡乱擦了一下嘴。 实在是觉得尷尬,埋下头,內心疯狂尖叫。 【迷晕他?!这算哪门子奖励,这分明是惩罚吧,还是作大死的那种!】 系统:【这你就不知道了,强制爱都这样,迷晕是奖励的前置步骤,方便你表达感激之情。】 阮绵绵:【是吗……可我没有药啊!】 系统:【贴心服务,迷药已发放至您右侧口袋,请查收。】 她绝望地摸向口袋,果然触到一个冰凉的小瓷瓶。 她欲哭无泪:【那迷晕了之后怎么办?】 系统:【先迷晕。晕了之后,自然有下一步指示。】 阮绵绵心如死灰,抬头看著厉沉舟。 厉沉舟正慢条斯理的吃饭。 只是他那双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阮绵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头看药碗。 脑子里思索著。 【真要把厉沉舟迷晕,肯定不能被李副官和聪叔看到,不然铁定把我当成女间谍抓起来,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看来,只能等吃过饭,厉沉舟回书房或者臥室后。到时候我再找个藉口,比如给他送碗秋梨汤润润喉……然后把药下在汤里。】 【嗯,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强行给自己打气,一口闷了剩下的药后,隨即化悲愤为食慾,开始努力乾饭。 而此刻。 看似平静用餐的厉沉舟,內心也掀起波澜。 也不知道把他迷晕后会做什么? 是把他捆起来,还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到时候配合真晕还是假晕呢? 还是假晕吧。 万一这小怂包玩脱了,或者系统又出什么么蛾子,他还能及时挽救。 嗯,就这么办。 一顿饭在两人各怀鬼胎中结束。 几乎是同时,两人放下了筷子。 “我去厨房燉秋梨汤!” 阮绵绵丟下一句话就溜出了餐厅,直奔厨房。 厉沉舟看著她仓皇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起身径直回臥室。 接下来的时间,厉沉舟进行了一场堪称隆重的个人清洁。 他先是洗了两遍脸,然后拿起剃鬚刀,极其细致地刮掉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刮完鬍子还不够,他还洗了两遍澡。 洗完澡,又仔仔细细刷了几遍牙。 最后確认身上、嘴里一点点菸味都闻不出来,这才满意。 换上乾净柔软的丝质睡袍,系好腰带,厉沉舟对著镜子又审视了一番。 镜中的男人,黑髮微湿,面容冷峻却因刚沐浴过而少了几分凌厉,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皱了皱眉,觉得睡袍似乎太隨意了。 想了想,他又换上了一套深灰色家居服。 嗯,这样应该比较適合接受奖励,又不会过分刻意。 做完这一切,走向书房。 路过穿衣镜时,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嗯,很好,很香,很乾净,还很……可口。 他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词嚇了一跳。 赶紧甩甩头,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屏退了守在书房的李副官。 “没什么事,不用守著了。” 李副官恭敬应声。 “是,督军。” 转身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督军。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督军换了衣服。 哦,应该是刚洗过澡。 可督军从来都是睡前才洗澡啊? 李副官挠挠头,带著满腹狐疑离开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见端著一个小燉盅的阮绵绵。 “李副官,督军在里面吗?” 阮绵绵小声问,眼神里带著点紧张和心虚。 李副官瞬间恍然大悟。 饭后洗澡,还特意屏退左右,这不就是典型的孔雀开屏,等著心上人吗。 哎呀! 这男人恋爱脑起来,连杀伐果断的督军都开始饭后洗香香了! 他立刻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曖昧笑容。 “在的在的,阮小姐快进去吧,督军特意吩咐了不让打扰呢!”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坚决不当电灯泡。 阮绵绵看著李副官那副奇怪的表情,有点懵。 这也……太顺利了吧? 顺利得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她端著温热的秋梨汤,走到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督军……哦不,沉舟哥哥,我能进来吗?” “什么事?” “我燉了秋梨汤,秋冬乾燥,给您润润肺。”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声音,“进来吧。” 阮绵绵推门走进书房。 屋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有些昏暗,厉沉舟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姿態隨意。 她將燉盅放在书桌一角,转身轻轻关上门。 顺手“咔噠”一拧,反锁了。 那清脆的反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厉沉舟握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还要反锁门? 玩这么大吗?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期待,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文件。 阮绵绵心臟狂跳,手心冒汗。 【救命吶,万一他不喝,或者发现里面有迷药,把我杀了怎么办啊?】 【算了,与其在这里惶恐,还不如一鼓作气,拼死一搏。】 她颤颤巍巍的將燉盅拿到厉沉舟面前。 “沉舟哥哥,秋梨汤刚出锅,您趁热喝吧?” 第58章 皮带扣有点硬 “嗯,放这儿吧。” 厉沉舟抬眸看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小脸显得格外白皙,因为紧张,神情有些惶恐。 他心头微动,面上依旧平静。 他看了看坚硬的书桌,又看了看旁边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 晕倒在书桌前,似乎不太雅观,也不太方便她行事。 他站起身,端著秋梨汤,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態放鬆地靠进柔软的靠背里。 嗯,这里不错,空间够大,晕倒了也舒服点。 坐下后,他在阮绵绵屏息注视下,掀开盖子。 清甜的梨香混合著淡淡的红枣味儿飘散出来。 他的动作顿了顿。 那一瞬的停顿,阮绵绵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他发现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非常自然地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阮绵绵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处。 “啪嗒!” 厉沉舟状似无意地抬肘,沙发扶手边的圆形摆件应声滚落,在地毯上骨碌碌滑出老远。 “我来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阮绵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倾身去追那逃逸的圆形摆件。 就在她弯腰的剎那,厉沉舟趁机將秋梨汤吐了出来。 阮绵绵捡好摆件,放归原位后,就开始观察厉沉舟的反应。 厉沉舟也在思考,到底什么时候装晕。 系统给的迷药,那药效想必立竿见影。 他放下燉盅,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角,身体晃了晃,眼神开始迷离,然后非常自然地倒在了沙发上。 阮绵绵:“!!!” 阮绵绵:【系统,你的迷药效果也太好了吧,一喝就晕!】 系统:【咦?药效这么快?难道技术升级了?】 话音未落。 只见昏迷的厉沉舟,眼皮突然掀开一条缝,精准地看向阮绵绵的方向。 “抱歉,这两天事务缠身,有些头晕。” 说著揉著太阳穴坐起身。 阮绵绵:“!!!” 嚇得她差点原地升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系统:【我就说嘛,那帮药物系统,怎么可能研发出见效这么快的迷药,怎么也要两分钟才见效。】 原来要两分钟。 厉沉舟心中瞭然,开始无声地倒数。 阮绵绵也在心里倒计时。 两分钟到了。 厉沉舟的眼皮又缓缓合上,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慵懒帅气的姿势,倒在了沙发上。 阮绵绵捂著狂跳的心臟。 【系统,你说他这次是真晕了吧?】 系统:【晕了晕了,宿主,现在凑过去,亲他一口。】 阮绵绵震惊得差点跳起来。 【亲他!?我这是变態吧!趁人之危,猥褻昏迷美男呀!】 系统:【这是对他的奖励,强制爱的精髓就是趁他病、要他命。本系统已经很克制了,没让你直接睡他,仅仅是因为任务进度条还没到那一步。】 阮绵绵:【什么?!我还要睡他?!】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沙发上的厉沉舟睫毛微动了一下。 睡他?她敢吗? 系统:【放心,这个阶段暂时不会,別打岔赶紧亲,他晕著呢,你怕什么?】 阮绵绵:【真是搞不懂,为什么非要迷晕再亲?】 系统:【他醒著的时候你敢亲?】 阮绵绵:【……】 她哑口无言。 確实,厉沉舟清醒时那迫人的气场,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亲他。 视线不由自主落回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神顏上。 暖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樑下,是性感的薄唇。 他毫无防备地躺著,高大的身躯舒展,居家服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轮廓。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系统…我心跳好快…咚咚咚的…像要炸了…】 【別墨跡了,赶紧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奔赴刑场,视死如归地俯下身。 闭著眼,飞快地在厉沉舟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触感温热,带著他的清冽气息。 她像被烫到一样弹开,脸瞬间红透。 系统不满意。 【宿主,你搁这儿蜻蜓点水呢?奖励要到位,亲他嘴!】 阮绵绵羞愤欲死。 【亲嘴,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別?!】 但系统任务不容拒绝。 她再次鼓起勇气,心一横,眼一闭,朝著那薄唇凑了过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陌生又悸动的触感。 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涟漪。 她笨拙地停留著,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厉沉舟有同样悸动的感觉。 紧张。 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经歷过无数生死一线的战场,自詡意志力坚定。 从没有任何对手攻破他的防线。 可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成了手下败將。 而且是输给了这个小怂包。 他感受著她唇瓣的温柔触感。 细细体会著。 脑子里不受控地幻想著两个人的婚礼。 红绸高掛,宾客盈门。 系统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悸动。 【很好,现在,咬一下他的下唇!】 阮绵绵惊恐睁大眼睛。 【什么,还要咬?不是说好的奖励吗?怎么还带攻击性的?!】 系统:【这就是对他的奖励,你不懂,照做就是。】 阮绵绵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地用贝齿轻轻啃了一下。 厉沉舟:“……” 他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一股灼热的洪流仿佛瞬间从被轻咬的地方炸开,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系统:【不够,没出血,用力咬!】 阮绵绵:【……】 她感觉自己像个变態吸血鬼。 她心一横,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气声从昏迷的厉沉舟喉间溢出。 他紧闭的眼皮下,睫毛颤动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抓著沙发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阮绵绵因俯身过久,膝盖无意识地往前一顶,碰到了厉沉舟腰腹某个硬邦邦的东西。 厉沉舟咬紧牙关,极力克制著自己。 她下意识地蹙眉,小声嘀咕。 【感觉皮带扣硬硬的……】 系统:【……】 阮绵绵:【系统,什么意思?】 系统:【奖励完成,宿主快撤!】 话音未落,直接下线装死。 阮绵绵不知道系统跑那么快干嘛,莫非厉沉舟要醒了。 这药效时间也太短了些,也顾不上研究什么皮带扣了,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书房门口。 確认那细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沙发上装昏迷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迷离。 只剩下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暗火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慾。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被咬破渗出血丝的唇角,看著指尖那抹殷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他站起身,动作间,某个被误会成皮带扣的部位依旧存在感极强。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燥热,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大步流星冲向臥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持续不断的水声,水流衝击著滚烫的身体,试图浇灭那被一个吻、一个轻咬、一句无心的皮带扣彻底点燃的燎原之火。 这一衝,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第59章 终於买房啦 阮家。 “嗯,好,麻烦了。” 阮正宏掛断电话,脸色阴沉。 二姨太急切地凑上前。 “怎么样,小贱人死了没?” 阮正宏:“没死!那乞丐被督军当场击毙了!” 二姨太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没死?!那小贱人命怎么这么硬!” “在她娘肚子里憋了那么久没死,耀祖用石头砸后脑勺也砸不死,现在连杀手都杀不了她!” 阮正宏反应过来。 “耀祖砸她的事,是你攛掇的?” 二姨太装都不装了,索性撕破脸。 “是又怎么样?她还没出生你就想弄死她,我不过是帮你完成心愿罢了!” “再说了,白媛偷情是你亲眼所见,那小贱人指不定是谁的种,你在这儿装什么心疼?” 阮正宏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住口!都说了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不要再提!” 二姨太捻动佛珠,阴惻惻地逼问。 “不提可以。只是老爷,我们的明珠可是被那小贱人害死的,她要是不死,你晚上睡得著吗?” 阮正宏烦躁不已。 “真要论起来,害死明珠的难道不是你和明轩吗?” “合同是明轩签的,赌债是明轩欠的,当初二选一也是你亲手捨弃的明珠。更何况人是刘会长虐待死的,於情於理都怪不到绵绵头上。” 二姨太不可置信的盯著阮正宏。 “呵,你就这么把你跟那小贱人撇乾净是吧。明轩没有你的默许敢签那种合同?逼我二选一难道不是你的主意?” “你早知道明珠会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倒把责任全推给我们母子头上。” 被戳中痛处,阮正宏厉声呵斥。 “放肆!柳如眉,別忘了你现在锦衣玉食是谁给的,你还没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二姨太笑出声。 “好,好,我没资格。” 她缓缓站起,佛珠在指间咔噠作响。 “我不与你爭辩。只问最后一句,明珠的仇,你报还是不报?” 阮正宏面色铁青。 “死一个女儿还不够?你想让整个阮家陪葬吗?那是督军府!厉沉舟是什么人物,一旦查过来,你我谁都跑不了!”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柳如眉,你再闹下去,別说你,明轩也照样给我滚出阮家。” “別忘了,我还有个儿子!” 二姨太指尖一顿,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贤良淑德的神色。 “老爷息怒,我只是痛失爱女,一时糊涂说了胡话。” 她躬身行礼,“阿弥陀佛,我这就去佛堂为明珠诵经超度。” 阮正宏疲惫地挥挥手。 “去吧。” …… 午后,租界。 聪叔抬手指了指前方。 “阮小姐,就是这儿了。” 阮绵绵顺著望去。 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洋楼佇立在街角。 白墙红瓦,四周由铁艺柵栏圈出一个小小的前院。 院子里,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几乎占据了小半空间,此刻叶子落得差不多,倒显出几分冬日特有的萧索。 房子看著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相当不错,窗明几净,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更重要的是,聪叔说了,这房子能捡漏。 “看著很不错吖。”阮绵绵很高兴。 “可不是嘛,”聪叔笑眯眯地接话,“房主陈平,算是我拐著弯的远房亲戚的儿子的朋友的弟弟,急著要出国,这才急著出手。价钱嘛,好商量。” 阮绵绵现在手里有21根小黄鱼,好好谈一谈,或许真有机会拿下这栋小洋楼。 她按捺住激动。 “聪叔,这房子大概要多少?” “先进去看看再说。” 聪叔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聪叔,您可算来了,这位就是阮小姐吧?快请进!” 陈平十分热情邀请二人进屋。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著更让人满意。 面积不大,但布局合理。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连著餐厅、厨房,旁边一间臥室和厕所。 二楼是两间带厕所的独立套房,还有个大阳台。 二楼上还有个阁楼,阁楼出去是个小露台。 阮绵绵越看眼睛越亮,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屋。 等大家姐从南方回来,一人住一间套房,简直完美! 看完房,陈平率先开口。 “阮小姐,聪叔是长辈介绍来的,我也不绕弯子。这房子地段好,租界里头闹中取静。要不是急著出国,真捨不得卖。这样,一口价四十根小黄鱼。” “四十根?!” 阮绵绵包里满打满算才二十一根,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下意识地看向聪叔。 聪叔不愧是老江湖,眉头皱起,“你这价可不太厚道啊。” 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房子是不错,可你也说了急著出手。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四十根金条的买主可不好找。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指向窗外那棵光禿禿的银杏树, “您瞧瞧这树,年头不小了吧?根系太发达,保不齐哪天就把地基拱鬆了,这可是个大隱患。” 他煞有介事地抬头看了看,“还有这屋顶,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白蚁蛀蚀?租界的老房子,这种问题可不少见。” 陈平嘆了一口气,“那你们准备出多少?” 聪叔:“这样,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给个实在价,十五根小黄鱼。” “十五根,这砍得也太狠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三十五根!” “十八根!不能再多了!” “三十根!再少就不出了。” “…….”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 “好,那就二十一根!” “成交!今天就签契给钱!” 阮绵绵答得飞快,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 下午两点。 租界房屋管理局人来人往。 三人正要往里走,忽然一声。 “绵绵!” 阮绵绵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是阮明轩。 她心里咯噔一下。 阮明轩没事跑这里干嘛,难不成是来卖房的? 阮家除了自住的小洋楼,就只剩阮明轩的婚房可卖了。 看来阮家经济比想像中更惨。 阮明轩几步就走到了阮绵绵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聪叔和陈平。 “绵绵,你这是来买房?” 阮绵绵警惕地把装小黄鱼的包往怀里收了收,冷淡道。 “嗯。怎么,你也是?” 阮明轩脸上尷尬了一瞬间,又强挤出笑意。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你要买房,我正好要卖房,这不就是天赐的缘分吗?”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绵绵,这样,你把钱给我,我把房子给你。” 第60章 你请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阮绵绵差点被他这无耻的嘴脸气笑了。 买他的房子? 钱进了他的口袋,房子还能是她的? 她毫不客气地戳穿。 “阮明轩,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我把钱给你,你卷著钱跑了,我找谁哭去?到时候房子没了,钱也没了,我找阎王爷告状吗?” 阮明轩脸皮厚如城墙,痛心疾首道。 “我的好妹妹,咱们是亲兄妹啊,我能坑你吗?” “我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你住著,哥哥我心里也踏实!”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会笑的。 阮绵绵笑著抱起胳膊。 “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把钱给你,但又不打算过户给我。” 阮明轩被她问得一噎,下意识地顺著话头点头。 “我们兄妹还过什么户,直接拿去住就行了。” 阮绵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这样吧,阮明轩。” 她微微歪著头,甜甜道。 “你叫我一声爹。” “……” 空气瞬间凝固了。 聪叔和陈平强忍著笑意。 只有阮明轩尷尬不已。 阮绵绵继续道。 “然后呢,你以后娶的媳妇,得叫我公公。” “再然后呢,你生的儿子,得叫我爷爷。” 她摊了摊手, “我呢,就当花钱养了个儿子,提前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这买卖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別划算?叫声爹,房子钱都有了,媳妇儿子也都有了,阮家香火也续上了,一举多得啊!” 阮明轩只觉得一股怒气直衝天灵盖。 他活了二十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还是被一向看不起的怂包妹妹当眾羞辱! “阮绵绵,你个贱人!” “怎么?不愿意叫爹啊?那就算了唄。你卖你的房,我买我的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说完,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对憋笑憋得脸通红的聪叔和陈平道。 “聪叔,陈先生,我们进去办手续吧。” 阮明轩气急败坏,指著阮绵绵破口大骂。 “阮绵绵,別以为攀上督军府就了不起了,等督军厌弃你的时候,你自会跪著求我!” 三人不再理会,转身进屋。 阮绵绵不知道的是,房屋管理局斜对面停著一辆不起眼的汽车里,厉沉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后座,薄唇紧抿,朝前排吩咐。 “让赌场那边再套套阮明轩,最好输到他倾家荡產也还不起。” 李副官应下,“是,督军。” 心下暗嘆,督军可是出了名的狠厉。 这阮明轩也真是,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阮小姐。 …… 签约过户出来,已经是傍晚。 阮绵绵看著手里新鲜出炉的房契,心里美得直冒泡。 她阮绵绵也是有房一族了。 可开心不过两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命令厉沉舟跪在你床边,並对他进行三次语言羞辱。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內心疯狂吐槽。 【跪在床边?还语言羞辱?】 【这些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有难度,手背灭烟已经是地狱模式了,这怎么还次次带升级的。】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宿主,想想看,威风凛凛的督军大人,心甘情愿跪在你床边任你羞辱……嘖嘖,这画面多带感!】 阮绵绵无语的想发疯。 【你倒是看得带感,可一点都不管我死活。】 【这任务一做,我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系统循循善诱。 【宿主,前面那么多次任务都顺利完成,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阮绵绵没好气地接话。 【说明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乐在其中啊!说不定督军大人內心深处,十分期待你的强制爱,就等著你下命令呢!】 阮绵绵被这惊世骇俗的解读绕晕了。 【是……是吗?】 她刚好走到厉沉舟的车边。 车內,厉沉舟清晰地听到她的心声,冷硬的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前排李副官透过后视镜,看到督军脸上那堪称春暖花开的表情,小心翼翼问。 “督军,要跟上阮小姐吗?” 厉沉舟心情颇好,“不用。”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几步跟上那个背影都透著生无可恋的小身影。 “绵绵,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惯有的命令口吻,却莫名多了几分宠溺。 阮绵绵定住脚步,然后转身。 只见夕阳的余暉正好照在厉沉舟脸上,给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镀上暖融融的金边。 他眼里不似初识那般冷漠,而是含著笑意和宠溺。 莫名地透著一股情人之间才有的黏糊劲儿。 阮绵绵强压下心头悸动,小跑上前。 “沉舟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这称呼现在叫出来,她依旧觉得有点烫嘴。 “听聪叔说你下午买房,过来看看。怎么样,顺利吗?” 提到房子,阮绵绵暂时忘了任务,眼睛亮晶晶的。 “可顺利了,今天多亏了聪叔他远房亲戚的儿子的朋友的弟弟,人特別好,21根小黄鱼就把一套独门独院的漂亮小洋楼卖给我啦!” 她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厉沉舟看著她雀跃的小模样,“开心吗?” “开心。” “那……这么开心,不请我吃顿饭庆祝一下?” “啊?” 阮绵绵一愣,请吃饭? 厉沉舟挑眉,“怎么,这就捨不得了?” 阮绵绵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 “捨得,捨得。” 厉沉舟满意地勾起唇角,转头朝聪叔和陈平使了个眼色。 聪叔和陈平立刻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就连李副官,还把车给开走了。 阮绵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堪比大变活人的一幕,等她反应过来,原地只剩下她和厉沉舟两个人,沐浴在橘黄色的夕阳下。 气氛莫名有点诡异又有点曖昧。 “他们,他们?”她指著空空如也的街角,一脸懵。 厉沉舟面不改色,“嗯,都有急事,先走了。” “哦……” 阮绵绵傻傻地应了一声,脑子还在努力重启中,“那……那你想吃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地看住她,声音低沉而纵容。 “你请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阮绵绵被厉沉舟炽热的目光看的面红耳赤。 他唇上还有被自己咬破后结的痂。 脑海中莫名想起之前偷亲他的画面。 第61章 强烈占有欲 厉沉舟欣赏著她面色的明显变化,心情十分愉悦。 “在想吃什么吗?” 阮绵绵反应过来,用力点头,脑子飞速运转。 【吃什么呀,吃完饭回去还有羞辱任务呢。】 【乾脆喝点酒吧,到时候假装喝多了说胡话,把任务要求当醉话说出来。】 【他就算生气,看在我喝醉的份上,应该……大概……也许……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想到这里,她飞快瞟了厉沉舟一眼,见他依旧目光灼灼,便大著胆子提议。 “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烤全羊,再配点酒庆祝一下,可以吗?” 说完她才想起一个致命问题。 【糟了,买完房子付掉房款税款,手里只剩1块大洋了。】 【一顿烤全羊配酒水,怕不是要把我抵押在店里刷盘子刷到地老天荒。】 厉沉舟將她內心的小算盘和哀嚎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 “我不爱吃羊肉,膻得很。前面巷子有一家烧烤摊,味道特別好。尤其是烧烤配啤酒,简直一绝。去不去?” 烧烤摊? 堂堂督军吃路边摊? 还烧烤配啤酒? 阮绵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沉舟哥哥,我还以为你不会吃路边摊呢。” 印象里,这位阎王爷的餐桌可是顿顿精致讲究。 厉沉舟自然地伸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將她调了个方向,朝著巷子口走去。 “怎么不会?” “以前在战场上,別说路边摊,野菜草根都啃过。最难的时候,连树皮都是好东西,能填饱肚子就行。” 阮绵绵抬眼看著他,他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带著难得的平和与真实。 “原来每个人都不容易呢。” “那肯定呀,活著总是不容易的。” 两人並肩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厉沉舟的手臂以一种强势又霸道姿態將她箍在身侧,將她与擦肩而过的行人彻底隔绝。 她纤细身形被完全裹挟在自己领域內的感觉,陌生而汹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近乎本能的对她的强烈占有欲。 还没到巷子口,浓郁的炭烤香气混合著孜然辣椒麵的辛香钻入鼻腔,勾得人食慾大增。 小小的摊位支在路边,用帆布围著挡风。 掀开布帘进去,里面是几张矮桌和马扎。 厉沉舟显然是熟客,带著阮绵绵径直走到角落一张相对乾净的小桌旁坐下。 老板是个健壮的中年汉子,一看到厉沉舟,眼睛一亮,刚要热情招呼,就被厉沉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板立刻心领神会,装作不认识,嗓门洪亮。 “两位吃点啥?” 厉沉舟直接报菜。 “肉串100串,素菜100串。再来……” 他顿了顿,看向阮绵绵,“10瓶冰啤酒,够吗?” 阮绵绵:“!!!” 【完了完了,100串肉,100串素,10瓶啤酒,这得多少钱?!我那一块大洋怕不是不够付。】 她內心抓狂,脸上维持著镇定,“够……够了。” 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偷偷溜去典当珍珠项炼。 厉沉舟看著她强装镇定实则肉痛的小表情,转头对著老板补充道。 “再来两份蛋炒饭,多加火腿和鸡蛋。” “好嘞!” 老板麻利地记下,转身去忙活了。 俩人坐下后,厉沉舟故意问。 “绵绵,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阮绵绵抿嘴笑了笑,眼神飘忽。 “有吗?可能是……光线问题?” 心里却在吐槽。 【能好看吗?这顿饭吃完我就要抵在店里串肉串了。】 【呜呜呜,这么冷的天串肉串,想想就命苦,关键是还怎么完成今晚的任务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眼前的经济危机。 “那个沉舟哥哥,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你不会没带够钱吧?” “呵呵,你真是料事如神呢!” “那这顿我请。” 阮绵绵刚要鬆口气,就听厉沉舟慢条斯理补充。 “不过,你得还我两顿。” 她笑容僵在脸上。 【害,两顿就两顿吧,先搞定任务要紧!】 阮绵绵点头:“行。”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素菜就堆满了两个大铁盘。 啤酒也摆上了桌。 厉沉舟拿起一瓶啤酒,用筷子砰地一声撬开瓶盖。 他將开好的啤酒放到阮绵绵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来,庆祝绵绵喜提新居。” “嗯,乾杯。” 说完,阮绵绵迫不及待的灌了几大口酒。 啤酒是温热的,带著麦芽的香气和微微的苦涩,几口下肚,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厉沉舟递给她两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 “別光顾著喝酒,尝尝这个,老板的招牌。” “你也吃。” 阮绵绵接过,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在口中爆开,確实美味。 但她没忘正事,赶紧又端啤酒瓶。 “沉舟哥哥,谢谢你教我用枪,还救了我命,还给我小黄鱼,我敬你!” 说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厉沉舟配合地举瓶:“都是小事。” 他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接下来的时间,阮绵绵开启了敬酒模式。 “沉舟哥哥,这肉串真好吃,敬肉串!” “沉舟哥哥,这啤酒真解渴,敬啤酒!” “沉舟哥哥,今晚月亮真圆,敬月亮!” …… 理由千奇百怪,目的只有一个,多喝点,再假装喝醉。 厉沉舟来者不拒,嘴角噙著笑,看著她笨拙又努力地灌酒。 她的小脸因为酒精和炭火的热度,早已染上了诱人的緋红,水汪汪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说话也开始有点大舌头。 两瓶啤酒下肚。 阮绵绵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胆子也肥了不少,不再那么拘谨。 她拿起一串烤蘑菇,刚咬了一口,酱汁就不小心蹭到了嘴角。 “唔……” 她下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没舔乾净。 厉沉舟的目光瞬间暗沉下来,那抹酱汁在她嫣红的唇边,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抽出手帕,身体微微前倾,伸手过去。 “別动。”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在嘈杂的烧烤摊,清晰地传入阮绵绵耳中。 阮绵绵果然乖乖不动了,睁著迷濛的大眼睛看著他靠近。 他温热的指尖隔著细腻的手帕,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嘴角。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微微的颤抖,像羽毛搔刮在他心上。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暗流,看到他紧抿的薄唇。 【系统……他……他靠得好近……好帅啊……我的心咚咚咚的…要跳出来了…】 第62章 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了 厉沉舟听著她心底的兵荒马乱。 他唇角微微勾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耳廓,將一缕碎发拢至她的耳后。 这情人般亲昵的动作,被他做得如此自然又强势。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咚咚咚的跳动。 系统:【宿主,你清醒一点,別忘了任务。】 阮绵绵被系统惊醒,皱起小眉头。 【对哦,还有任务……再灌一口酒,灌完应该就能做任务了!】 说著,抓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厉沉舟见阮绵绵眼神越发迷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怕她真醉倒睡过去。 到时候任务完不成,她跟霖王墓都没了。 他果断伸手,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酒瓶。 “绵绵,不喝了,我们回家。” 阮绵绵醉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抢。 “不行,我还没醉,得多喝点,一会我还得说胡话骗你做任务呢~” 她口齿不清地嚷嚷著,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厉沉舟:“……” 他哭笑不得,握著酒瓶没鬆手,声音带著诱哄。 “要做什么任务,告诉我,我配合你就行,不用骗。” 阮绵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醉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可不行……你知道了,会宰了我的。” “我可捨不得宰你。” “你要是知道任务是什么……就捨得了。” 厉沉舟耐著性子问。 “那怎么你才肯信我?” 阮绵绵歪著头,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伸出右手小拇指,晃悠悠地举到他面前,声音带著醉后的娇憨,“拉鉤!” 厉沉舟看著她那根纤细白皙的小拇指,无奈地嘆了口气,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阮绵绵嚷嚷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並把大拇指按上厉沉舟的大拇指盖章。 “盖章!” “好了,章盖了。这下总可以回家了吧。” “回家!” 厉沉舟站起身,手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轻鬆地將她打横抱起。 “绵绵,搂紧我脖子。” 阮绵绵迷迷糊糊地听话,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小脸贴著他坚实的胸膛。 厉沉舟抱著她,穿过喧囂的烟火气,走向路边。 李副官早已將车停好,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將晕乎乎的阮绵绵小心地塞进后座,厉沉舟也跟著坐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和他清冽的气息。 车子平稳驶向督军府。 阮绵绵靠在厉沉舟身上,酒意和睏倦双重袭来,眼皮越来越重,小脑袋一点一点。 厉沉舟轻轻將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的头髮。 他很想就这么跟她过一辈子。 可又有那么一瞬间,他惶恐了。 如果她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打著霖王墓的主意,还会愿意跟自己过一辈子吗? “盖章!” 一声娇娇醉醉的声音突然响起。 身边的人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小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著,嘴里嘟嘟囔囔。 “……盖章……要盖章……” 厉沉舟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配合地伸出手,如她所愿地盖了章后,他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十指紧紧交缠。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窗外是喧闹的人间烟火,而车內是他小心翼翼捧著的人。 看著前方漫长的道路,厉沉舟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侧过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其郑重的吻。 “不管你愿不愿意,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了。” 很快。 车子驶入督军府,在主楼前停下。 厉沉舟没有叫醒她,再次將她抱起。 阮绵绵在睡梦中嚶嚀了一声,小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沉睡。 他抱著她走上二楼,来到她的房间门口。 用脚踹开门,走进去,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厉沉舟刚把阮绵绵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 床上的人儿就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她小脸酡红,眼神迷濛,但嘴里却念念有词。 “任务……任务……做任务……” 看到床边的厉沉舟,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努力挺直小身板,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我很凶的样子,然后伸出手指,带著醉后的豪迈,直直指向厉沉舟。 “你,给我跪到床边去!”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站著,故意没动。 阮绵绵见他迟迟不动,小眉头拧紧,气呼呼道。 “都说了让你跪让你跪!你耳朵聋了吗?听不懂人话吗?!” 厉沉舟强忍著笑意,终於不再逗她。 他缓缓屈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正好与她坐著的高度平齐。 西装裤包裹著结实的长腿,这个姿势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严,反而平添了几分臣服的性感。 阮绵绵见他终於听话地跪下了,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她甚至伸出小手,像安抚大型犬一样,轻轻拍了拍厉沉舟的头顶,“真乖~” 她歪著小脑袋,努力思考。 “系统说了,强制爱要张弛有度,你这么乖,奖励你一个……一个什么呢?” 小手在身上摸索著,口袋翻了个遍:“小黄鱼……没有了……” 她苦恼地撅起嘴。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带著一股甜香的酒气,朝著厉沉舟的薄唇就亲了过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柔软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他喉结滚动,深邃眼眸翻涌起压抑已久的暗火。 但他克制住了,没有动,任由那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 阮绵绵亲完,咂咂嘴,似乎不太满意。 她醉眼朦朧地抱怨。 “不行……奖励要双份才行!” 说著再次俯身亲下去。 这一次,厉沉舟没有再给她轻易离开的机会。 就在她的唇瓣即將再次离开的瞬间,他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阮绵绵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她非但没能退开,反而被更紧地压向他。 紧接著,厉沉舟反客为主,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不是刚才那种浅尝輒止的触碰,而是一个真正的,带著掠夺意味的吻。 凶狠、霸道,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却又在唇齿交缠的细微处,流露出令人心悸的缠绵与占有欲。 “唔……!” 阮绵绵完全懵了。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浑身发软,小手无意识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绵绵感觉自己真的要窒息时,厉沉舟终於稍稍退开,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但他的额头依旧抵著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同样滚烫的脸颊上。 阮绵绵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又带著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你……你欺负我!我……我差点憋死了!” 厉沉舟依旧维持著跪地的姿势,看著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 “嗯,我错了,不该欺负你。” 认错认得乾脆,但那语气和眼神,分明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充满意犹未尽。 阮绵绵被他看得脸更红了。 她羞恼地別开脸,再次端起强制爱主人的架子。 “你……你把头低下去!不许看我!” 厉沉舟非常配合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莹白小巧的脚上,姿態无比驯服。 第63章 你是我养的一条狗 厉沉舟低著头跪在床边,耐心地等待阮绵绵的下一步指令。 好一会儿,床上都没有动静。 难道这小东西又睡著了? 他疑惑地抬头,正对上阮绵绵那双睁得圆溜溜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的眼睛。 她像是抓到了他不听话的证据,气急败坏地再次伸出手指指著他的鼻子,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娇蛮。 “谁允许你抬头看我了?!你的视线,只配落在我脚边!” 厉沉舟心头微动。 这般带著点不讲理的娇蛮模样,他还是头一次在她身上见到。 如果她的母亲没有难產而死,如果她有一个爱她的父亲,如果她在一个温暖和谐的家庭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或许就该是现在这般的娇蛮,而不是平日里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听绵绵的。” 他声音低沉,含著纵容的笑意,再次低下头,將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系统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 【第一句语言羞辱完成,宿主威武霸气!】 阮绵绵此刻醉意上头,脑子早成一团浆糊,完全分不清心声和现实。 她听到系统的声音,下意识嘟囔。 “可是系统,剩下的两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呀……” 系统:【別慌,我一句你跟著念一句。第二句:你这种低贱的男人,只配跪在我床边,被我侮辱。】 阮绵绵虽然醉了,但低贱的男人这种话对她来说还是过於突破下限。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军阀头子。 她皱著小脸,努力消化著系统的话,小嘴无意识地反驳。 “可是系统,他不是低贱的男人,他是督军,凶凶的督军。” 厉沉舟心头一颤,没忍住再次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只见她眼神迷濛又娇蛮,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那娇蛮里又莫名地掺进了几分做错事般的內疚。 这时系统出声。 【宿主,强制爱是一种情趣设定,你只需要照著念就行。】 阮绵绵呆呆地噢了一声,像是被说服了,又像是根本没听懂。 她再次看向厉沉舟,醉眼朦朧中,竟觉得他眼里的鼓励很明显。 似乎在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厉沉舟已经將头低了下去。 算了,脑子好晕……不管了……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 “你这种低贱的男人……只配……只配跪在我床边……”她卡住了,努力想著词,“被……我侮辱?” 厉沉舟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笑意和灼热。 他只觉得她这努力模仿凶悍却软得像棉花糖的声音,可爱得要命。 非但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恼怒,心底反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半晌,才开口。 “好,只会跪在你床边,被你侮辱。” 系统很是满意。 【很好,第三句,跟著我念: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阮绵绵脑子更晕了,只觉得系统好吵。 她努力集中精神,小嘴继续跟著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哈欠里,“……我让你……” 话音未落,她的小脑袋猛地一点,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任务没有完成,可不能真睡过去。 厉沉舟站起身,坐在床边,將她捞进怀里。 “绵绵,醒醒。” 没有反应。 他无奈,只好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唔……” 阮绵绵呼吸不畅,被憋醒,茫然地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一脸懵懂,“嗯?”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全然不知今夕何夕的迷糊样,喉结微动,“还有话没说完。” 阮绵绵:“……说什么?” 厉沉舟盯著她的唇瓣,一字一句提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阮绵绵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无意识重复:“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系统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厉沉舟他乐在其中!你看你忘词了他都主动递词!这觉悟!这配合度!绝了!!!】 没等阮绵绵反应,系统迅速播报。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跪床边三次羞辱的任务。当前总进度:35%】 阮绵绵下意识嗯了一声,小脑袋一歪,再次沉沉睡去,甚至还满足地咂巴了一下嘴。 厉沉舟见任务完成,这才放下心来。 將她放回床上,给她脱了外衣,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目光落在她红肿诱人的唇瓣上,眼神再次变得灼热。 他不再克制,俯下身,重重地吻上那两片诱人的柔软。 辗转廝磨,直到她的唇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启,发出细弱的嚶嚀,他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晚安,我的绵绵。” 暗哑的嗓音在她唇边响起,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厉沉舟直起身,再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儿,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並轻轻带上了门。 …… 第二天早上。 初冬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阮绵绵脸上。 她嚶嚀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皱著眉揉了揉,意识慢慢回笼。 烧烤摊……敬酒……厉沉舟给她擦嘴角……拉鉤……被他抱著回家……然后…… 然后是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 一些模糊又刺激的片段爭先恐后地跳出来。 她好像叉著腰,凶巴巴地命令厉沉舟跪在床边? 还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 然后……然后她好像亲了他? 不对,不对! 是他扣著她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她。 那个吻霸道、滚烫、几乎让她窒息。 “啊啊啊啊啊——!” “我亲他是做任务,他亲我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不不不!肯定是梦!”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著脚衝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脸颊緋红未褪,眼神慌乱,而最刺眼的,是那微微红肿的嘴唇。 这简直是罪证確凿。 昨晚那个吻不是梦,是真的。 厉沉舟真的亲了她。 还亲得那么……凶! 阮绵绵看著自己红肿的唇瓣,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啊? 她磨磨蹭蹭,一直到快九点才下楼吃早饭。 心里祈祷著厉沉舟已经出门处理军务了。 结果到了餐厅,发现他穿著军装,端坐在主位上。 餐桌上的餐点摆的整整齐齐,他面前的餐具也乾乾净净,显然,他还没动筷。 难道是特意等她? 第64章 大清早又撒狗粮 听到脚步声,厉沉舟抬眸,目光落在阮绵绵身上。 “醒了,快过来吃早餐。” 阮绵绵瞬间感觉像被探照灯锁定。 她飞快地低下头,脚步虚浮地挪到厉沉舟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全程不敢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尤其是在她红肿的唇上。 “绵绵,想喝白粥,还是海鲜粥?” 厉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是宠溺。 他极其自然地端起阮绵绵面前的小碗,拿起桌上的汤勺,一副准备为她服务的样子。 阮绵绵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想去抢他手里的碗。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厉沉舟对她刻意的生疏明显不满。 他故意重重放下碗。 语气也重重的。 “喝白粥还是海鲜粥。” 简单的问句,却充满了压迫感。 阮绵绵瞬间被他唬住了。 “白……白粥。” 说完心里哭兮兮。 【好凶……太嚇人了,呜呜呜……】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嘴角扬起笑意。 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一个猴一个栓法”。 他很快跟她盛了一碗白粥,贴心的放到她面前,还將小勺子递到她手里。 知道她爱吃水晶虾饺和奶黄包,特意將装著这两样点心的小蒸笼端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知道你爱吃,早上厨房现包的。” 餐厅的聪叔、香姨敏锐察觉到今早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督军亲自盛粥递勺,还特意挪点心,就差一口一口餵到阮小姐嘴里了。 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餐厅的门,將空间留给两人。 沉默在餐厅里蔓延,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阮绵绵如坐针毡,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他正夹起一块糕点,抿了一口,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平常的动作,此刻落在阮绵绵眼里,却让她莫名想起昨晚他扣著她后脑勺时,那个霸道的吻。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搅粥。 “头疼吗?” 厉沉舟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上。 “啊?不……不疼了!” 阮绵绵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又立刻慌乱地移开,“谢……谢谢沉舟哥哥关心。” “嗯。” 厉沉舟应了一声。 虽然一个猴一个栓法,但他依旧有点后悔,初次见面给她留下了那么凶的印象。 以至於一直住了这么久,她在他面前总是绷著一根弦。 “绵绵,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阮绵绵不敢深想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是应道。 “好。” 还是很客气。 厉沉舟觉得,是时候让她想起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昨晚烧烤摊的肉串,味道確实不错。” 厉沉舟状似隨意地开口。 她只能干巴巴地附和:“是……是啊,挺好吃的。” “绵绵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 “什么事?”她故作不知。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装,直抵她慌乱的心底。 阮绵绵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窒息了。 “督军,昨晚我喝多了,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 “失礼?” 他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说道,“绵绵昨晚非常热情。” 非常热情?! 他居然用非常热情来形容她昨晚的撒酒疯和那个吻?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厉沉舟看著她窘迫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没再继续往下说。 “快吃吧,粥要凉了。” 阮绵绵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粥。 下一秒,她手里的粥碗和勺子就被厉沉舟夺走了。 “吃慢点,一会呛到了,真不让人省心。” 他一边责备,一边舀了一勺粥,自然而然地递到她唇边。 “张嘴。” 阮绵绵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目光落在勺子后他性感的薄唇上,再联想到昨晚失控的吻。 心臟咚咚咚的跳,悸动、紧张、惶恐、心动轮番衝击著她脆弱的神经。 厉沉舟很有耐心且气定神閒。 阮绵绵耗不过他,最终张开嘴,含住了他递过来的勺子,吃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这时。 餐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厉沉舟和阮绵绵的动作同时顿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方向。 宋一川风风火火进屋,便看到一身军装的厉沉舟,正一手端碗,一手举著勺子,餵阮绵绵喝粥。 “哎哟我的老天爷!” 宋一川夸张地怪叫一声,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 “真是没眼看,大清早的,你们两口子撒什么狗粮!” 厉沉舟懒得理他。 他淡定地收回勺子,又舀起一勺粥,稳稳递到阮绵绵唇边。 “別管他,咱吃饭。” 全北境厉沉舟最大,阮绵绵当然听他的。 即便是此刻尷尬到想原地消失,也顺从的张开嘴吃了粥。 宋一川见自己被彻底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厉沉舟,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现在都快九点半了,军备处一堆事儿等著你拍板呢,你倒好,搁这儿当起爹来!” “闭嘴。” 厉沉舟冷冷吐出两个字,继续餵阮绵绵喝粥。 宋一川见这两口子都不理他,这才从狗粮里反应过来,自己专门跑过来找厉沉舟的目的。 他指著厉沉舟控诉。 “行行行,我闭嘴,但你先给我解释解释,我一进你督军府大门,你那警卫员跟土匪似的,二话不说就把我的烟给没收了!” “厉沉舟,你这府上什么时候改收保护费了?连根烟都不放过?” 厉沉舟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勺粥餵给阮绵绵,放下碗勺。 这才抬眼看向炸毛的宋一川,语气平淡地宣布。 “我戒菸了。” 宋一川更是无语至极。 “你戒菸就戒菸,收我的烟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又没在你面前抽!” 厉沉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 “整个督军府,全面禁菸。”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阮绵绵一眼,又补了一句,“毕竟吸菸有害健康。” 宋一川:“……” 他不可置信的在餐厅来回踱步。 实在难以理解这位爷的神仙操作,抽菸抽得比谁都狠,说戒就戒,还要拉上整个督军府陪著。 他一个箭步衝到厉沉舟面前,伸手就去摸他的额头。 “不是,兄弟,有病咱就去看看大夫,別硬撑啊!” 厉沉舟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宋一川的目光又扫到旁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阮绵绵,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烟味儿熏著小嫂子了!” “厉沉舟啊厉沉舟,你这是恋爱脑晚期,彻底没救了!” 厉沉舟懒得再跟他废话,拿起军帽,迈步就往外走。 “宋一川,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走,去军备处。” 谁知走到门口,厉沉舟脚步一顿,竟然又折返回来。 在宋一川和阮绵绵疑惑的目光中,他盛了一碗燕窝,稳稳放到阮绵绵面前。 然后,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是宋一川从未听过的宠溺。 “在家要是无聊,就让香姨陪你去逛逛新开的百货公司,或者去看看你的小洋楼,要添置什么家具,直接让聪叔去买。” 交代完,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宋一川全程目睹这赤裸裸的区別对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快步跟上厉沉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我真的是没眼看,督军府是没佣人了吗?盛个燕窝用得著你这个督军亲自动手?” 厉沉舟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冷冷道。 “再废话,我真把你那破嘴缝上。” 宋一川才不吃这套威胁,继续在他耳边念经。 “你看你,重色轻友到了极致,对小嫂子又是餵粥又是摸头,对我却吼来吼去,连根烟都不让抽!” “戒菸不也是为你好吗?” “得了吧你!”宋一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口是心非的老婆奴!” …… 厉沉舟和宋一川前脚刚走。 阮绵绵就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瘫在椅子上。 【亲也亲了,粥也盛了,饭也餵了,头也摸了,厉沉舟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完了完了,他要是发现我接近他、討好他,全是为了做任务拿霖王墓…..】 第65章 战斗力爆表 阮绵绵猛地打了个寒颤,眼前浮现出初遇时的画面。 审讯室里,厉沉舟拿著鞭子,狠狠抽打叛徒。 下一秒,刑架上的人突然变成了她自己。 厉沉舟举著鞭子,阴森森地站在她面前,冷冷开口,“敢骗我?找死!” 【呜呜呜……太嚇人了!】 【不想死的唯一出路是赶紧做完任务,拿到霖王墓跑路。】 【感情可以没有,小命和黄金万万不能丟!】 想到这里,她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壮士断腕的决心。 目光落回面前厉沉舟亲手盛的燕窝上,心里又涌起一丝小小的愧疚。 【哎,利用完人家就跑路,好像……是有点不厚道哈?】 她纠结地搅著勺子,突然灵光一闪。 【算了算了,看在他这么大方的份上……到时候分他十分之一的黄金好了。】 瞬间说服了自己,她心安理得地享用起了燕窝,吃得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刚准备起身。 聪叔捧著一个盒子出现了。 “阮小姐,这是督军让我给您的。” 说著他將盒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餐桌上。 “给我的?” 阮绵绵疑惑地打开盒盖。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金钱闪瞎了眼。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著二十根小黄鱼,旁边还有一张一万大洋的存单和几十个现大洋。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聪叔。 “聪叔,这真是督军给我的?” “对,督军特意交代了,说您刚买了房子,手头肯定不宽裕。这些钱您拿著,想添置什么新家具、新摆设,或者买些喜欢的衣裳首饰,儘管花,不用省著。” 幸福来得太突然,阮绵绵差点笑出声。 可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说军费短缺吗?怎么对我却这么大方。】 【都说爱得越深、恨得越切,我要是真花了他的钱,到时候再跑路......十分之一的黄金会不会不够赔吖?】 【哎……乾脆给他五分之一吧,我阮绵绵可是知恩图报的人!】 於是她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下午。 阮绵绵带著香姨去了新开的百货公司。 这百货公司果然气派,足足五层楼高,洋装、珠宝、书店、饭店、理髮店等一应俱全,听说顶楼还有个时髦的舞厅。 她今天目標明確,买书。 厉沉舟说得对,人得有真本事。 她盘算著,等拿到霖王墓的宝藏,里面少不了奇珍异宝、古玩字画。 自己若是一窍不通,岂不是睁眼瞎。 学点文物鑑定,將来若是能开个古董行,也算有个正经事做,不至於一辈子依附大家姐。 她在书店的文史区转悠,认真挑选著文物鑑定方面的书籍。 香姨则恭敬的候在一旁。 突然。 一颗玻璃珠猛地朝著阮绵绵砸了过来。 “阮小姐小心!” 香姨眼疾手快,一把將阮绵绵拉开。 玻璃珠擦著她的耳畔飞过,“砰”地砸在书架上。 两人立刻循著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书架后面,探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手里还拿著一把弹弓,正得意洋洋地做著鬼脸。 “略略略!你能拿我怎么样?” 正是阮家那个混世魔王,阮耀祖。 他是三姨太王金凤所生,是阮正宏年近半百才得的么儿,宠得无法无天。 这小子在阮家就是个小霸王,以欺负下人和阮绵绵为乐,仗著年纪小,每次闯祸都不了了之。 这次三姨太带著他刚从乡下娘家回来,为了在阮正宏面前显示教子有方,特意带他来买几本书,好回去吹嘘儿子在乡下也没落下功课。 阮耀祖见一击不中,立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玻璃珠,搭上弹弓,瞄准阮绵绵。 嘴里还嚷嚷著,“阮绵绵,打死你这个没娘养的赔钱货!” 香姨一听,脸色一沉。 不等阮绵绵发话,一个箭步衝上前。 “啪!” 左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右手又是一记。 阮耀祖直接被扇懵了,手里的弹弓也被香姨一把夺过,扔八丈远。 他长这么大,何曾挨过打。 愣了两秒后。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 “娘!娘!救命啊!有人打我!” 阮绵绵早就对这个弟弟厌恶至极,以往在阮家没少受他的气,不是被揪头髮就是被扔石头。 就连绑定系统,也是因为被阮耀祖拿石头砸晕了脑袋。 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加上有香姨撑腰,她底气十足地上前,一把拧住阮耀祖的肥耳朵。 “哭,就知道哭!” “你个討人嫌的死胖子,今天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我们也照打不误!”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就在这时,一个烫著时兴捲髮,穿著艷丽的妇人,扭著水蛇腰,慌慌张张地挤了进来,正是三姨太王金凤。 她一见宝贝儿子被打得在地上打滚,尖声叫道。 “这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敢打我儿子!” 发现是阮绵绵,指著鼻子就开骂。 “阮绵绵,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贱人,竟敢欺负你弟弟,看我不告诉你爹,让他扒了你的皮!!” 她刚从乡下回来,还不知道阮绵绵如今已是督军府罩著的人。 香姨根本懒得废话。 阮小姐可是督军心尖上的人,打阮小姐的脸就是打督军的脸。 她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三姨太的捲髮,另一只手“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刮子,边打边骂。 “哪来的乡下泼妇,穿得妖里妖气,一张嘴就是茅坑里的粪勺子又臭又硬!”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阮小姐可是督军府的贵人!別说阮正宏那王八蛋,整个北境除了督军,没人敢管教她!” “还敢满嘴喷粪说有人生没人教?我看你才是爹娘死得早缺管教!养出个小王八蛋拿弹弓打人,还有脸上来嚎?” “子不教母之过,你就是歪脖子树上结的歪瓜裂枣,根儿上就坏了!” “今天我就替你那早死的爹娘,好好给你紧紧皮子,让你知道什么叫教养!” 阮绵绵看著香姨战斗力爆表的泼辣模样,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就是!” 三姨太被这连珠炮似的辱骂和耳光打得晕头转向,踉蹌著摔倒在阮耀祖旁边。 “你、你、你……”了半天,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母子俩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哪受过这种委屈,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场面狼狈不堪。 阮绵绵只想拍手叫好。 她这口憋了多年的恶气,今天算是出得酣畅淋漓。 买完书。 阮绵绵硬拉著香姨买了一些衣物,算是感谢。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百货公司。 发现督军府的汽车停在门口。 厉沉舟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正斜倚在车门上。 第66章 你对我敬畏太多,亲近太少 他本就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大衣版型正,更显得身高腿长,气势斐然。 过往行人无不侧目,却又不敢直视那迫人的气势。 阮绵绵联想到他可能喜欢她的揣测,现在再看厉沉舟,不自觉有些害羞。 香姨是个明白人,立即笑道。 “阮小姐,督军来接您了,您快去吧,我待会坐黄包车回去。” 厉沉舟看到阮绵绵,朝她招了招手。 “绵绵,过来。” 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莫名裹著一层情人之间的亲昵。 阮绵绵不由自主地小跑过去。 还没到跟前,厉沉舟长臂一伸,一把將她揽到身前。 他双手扶著她的肩膀,俯下身,深邃的目光直直看进她眼里。 “被欺负了?” 阮绵绵惊讶於他消息如此灵通,摇了摇头。 “没,香姨可厉害了,几巴掌就解决了。” 厉沉舟见她没事,放下心来。 “他们很快就没机会欺负你了。” 阮绵绵没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是象徵性的嗯了一声。 “上车。”他为她拉开车门,“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呀?”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厉沉舟没让李副官跟著,亲自开的车。 车辆驶出城区。 一个小时后。 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映入眼帘。 枯黄的草地在落日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泽,整个车厢都被暖融融的光线填满。 阮绵绵偷偷侧过头,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被夕阳勾勒的侧脸上。 稜角分明的下頜线,高挺的鼻樑,以及专注驾驶时微抿的薄唇。 在这样罗曼蒂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迷人。 厉沉舟余光瞥见她的注视,打趣道。 “怎么,看上癮了。” 阮绵绵像被抓包的小偷,瞬间红了耳根,慌乱地扭过头看向前方被夕阳染红的道路。 “没、没有,我在看夕阳呢。” 厉沉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习惯性地想去摸烟盒,指尖在触到空荡荡的口袋时顿住。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 想起宋一川早上那番恋爱脑的调侃,或许......那小子说得没错。 阮绵绵岔开话题。 “沉舟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带你去见一个特殊的朋友。”厉沉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悵然,“他很老了,再不见可能就没机会了。” 年少时就许诺过,成婚前会带另一半过来看看他。 阮绵绵心里嘀咕。 特殊的老朋友?再不见就没机会了? 但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乖巧地没有追问。 车子在一片开阔处停下。 厉沉舟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阮绵绵打开车门。 军用吉普底盘很高,他伸出手,稳稳地扶著她下车。 脚下是鬆软的枯草。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原,在夕阳下延伸至天际。 她环顾四周,疑惑道。 “你的朋友...住在草原里?” “嗯,对。” 厉沉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著她往草原深处走去。 他强势又霸道的十指相扣,阮绵绵根本拒绝不了。 她看著走在前方的厉沉舟,宽阔的肩背在余暉中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草原看似平坦,实则坑洼不平,枯草甚至滑脚。 阮绵绵穿著不太合宜的鞋子,走得有些踉蹌。 “你走太慢了。”厉沉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不由分说地將她抱起,像抱孩子一样,让她面对面地骑跨在自己腰上,“要是天色晚了,这里不安全。” “啊~我可以自己走的!”阮绵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別乱动。”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她的上半身几乎贴著他的上半身。 她整个人都僵住,一动不敢动。 厉沉舟一手稳稳托著她,一手轻抚著她的后背。 “怎么还这么怕我?放鬆点儿。” “没、没有...” “有。你对我敬畏太多,亲近太少。” “可能因为你是督军吧…”阮绵绵小声说,“大部分人都畏惧权势。” “你就当我是个跟你一样的普通人,不就得了吗?” 阮绵绵心里嘀咕。 【普通人可不敢隨便砰砰砰。】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果然还是初次见面的时候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他將她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你现在僵著,挡我视线了。” 阮绵绵只好放鬆下来,乖乖趴在他肩头,感受著他时不时安抚一般的轻拍她的后背,看著不断倒退的来时路。 慢慢的,在这辽阔的大草原里,一种奇妙的归属感油然而生,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 “这附近也没有房子,你的朋友真住这里吗?” “他是一头狼,当然住草原。” “狼!?” “嗯,很老的一头狼,叫西北。当年在草原上遇险,他救过我的命。后来我经常给他带些猎物,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阮绵绵却瞬间紧张起来。 【经常给他带猎物吃的???这天都快黑了,带我来看狼朋友……该不会我就是那个猎物吧……】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被狼吃的惊悚画面。 厉沉舟顺著她的心声,故意逗她。 “你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很可口,西北肯定喜欢。” “什么!?你真要把我餵狼?” 阮绵绵嚇得魂飞魄散,挣扎著就要往下跳。 厉沉舟朗声大笑,手臂收得更紧。 “小怂包,骗你的。西北十四岁了,对狼来说已是高龄。我怕他撑不过今年,所以来看看他。” “噢,嚇我一跳。” 阮绵绵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大,有些尷尬,於是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厉沉舟享受著她的依赖,也没再说话。 抱著她翻过一个小山包后,將她放下。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夕阳將天地染成金红色,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绵绵心里难免有些惶恐,小声问。 “狼呢?” “就在你身后。” 阮绵绵嚇得猛地转身,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意识到被捉弄,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噘起嘴哼了一声。 厉沉舟很喜欢她这样的小女儿情態,这代表她敢在他面前显露本心。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胆小鬼。” 阮绵绵不服气,嘀嘀咕咕。 【哼,就知道嚇唬我,再嚇我,我哭给你看,不带停的那种……】 厉沉舟笑著牵著她的手,將她带著,绕到小山包的另一边。 在一个缓坡上,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阮绵绵別说狼窝,啥窝都没见过。 “西北就住这里?” “嗯,他现在可能就在洞里。” 说著,厉沉舟弯下腰趴在洞口,叫了一声“西北”。 又学起了狼叫。 阮绵绵呆愣地看著他。 【他这个样子,好像个贪玩的大男孩。】 厉沉舟听到她的心声,抬眼看向她。 那目光带著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感,阮绵绵一秒败下阵,慌乱地低下头。 【呜呜呜,又变成大男人了。】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个硕大的、灰白色的狼头缓缓探了出来。 这还是阮绵绵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真正的狼。 並且还是这么大一只。 她意识到危险,顿时站在原处不敢动,腿也开始发抖。 “別怕,有我在。” 厉沉舟站起身,挡在她身前半步。 西北警惕的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仔细地嗅了嗅厉沉舟伸出的手,確认了熟悉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温顺地趴在了洞口旁,眼神变得平和。 厉沉舟这才拉著阮绵绵,慢慢靠近。 “西北,看,我没骗你吧?” 他握住她微微颤抖的小手,引导著她,轻轻抚上西北的头。 “这不把人带来了,你认认。” 西北似乎听懂了,用头轻轻蹭了蹭厉沉舟的手,又转向阮绵绵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更轻的咕嚕声。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还是把阮绵绵嚇得一哆嗦,好在西北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西北喜欢你。” “啊?” “它很喜欢你,在向你示好。” “噢,早知道要见狼朋友,就该给他带只鸡呀?两手空空还有点尷尬呢。”阮绵绵小声嘀咕。 厉沉舟笑了笑,解释道。 “狼也是有尊严的。我让聪叔定期在这片区域投放兔子、野鸡。西北喜欢自己捕猎的快乐。” 顿了顿,补充,“雄性生物骨子里总带著点攻击性。老了也一样。” 阮绵绵还没来得及回话,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骑在厉沉舟脖子上,並让他承认是你的专属坐骑。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 她绝望地闭上眼。 【系统!厉沉舟刚刚才说雄性老了也有攻击性,你转头就让我骑他脖子上,还要他承认是我的专属坐骑?!】 【这不啪啪打他脸吗?!还是左右开弓连环抽那种!呜呜呜,活著好难吶!!!】 第67章 骑在他脖子上 厉沉舟也听到了这个新任务。 骑在脖子上,承认是她的专属坐骑? 还需要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他眸色深了深。 难点不在於他愿不愿意,而在於这小怂包敢不敢开这个口。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摸了摸西北的头,不舍道,“西北,好好保重,下次再来看你。” 西北像是听懂了,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又用湿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阮绵绵的手背,然后缓缓退回了洞穴。 “我们走吧。” 厉沉舟站起身。 阮绵绵刚想迈步,却发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小心!” 厉沉舟眼疾手快,再次將她稳稳捞进怀里。 乾脆继续像抱孩子一样,將她抱著原路返回。 …… 车上。 阮绵绵蹙著眉头,內心的小剧场已经演到了悲情大结局。 【呜呜呜,系统害我!】 【大晚上的,刚看完狼,又要把厉沉舟骗去人挤人的地方。】 【关键是找什么理由把他骗过去呢?骗过去后又怎么说要骑他脖子上呢?】 【难道直接说督军,借你脖子骑一下?这会被他赶出家门的吧!】 她已经看到自己背著破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画面。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 被他赶出家门? 家门二字,他有被狠狠取悦到。 他刚想开口提议去个热闹地方,给她搭个台阶。 阮绵绵先一步出声。 “沉舟哥哥,我还欠你两顿饭呢!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去外面吃吧?” “可以啊,吃什么?” 阮绵绵心里一喜,赶紧拋出计划。 “听香姨说,城南古镇今晚有灯会,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去那儿边逛边吃,好不好?” “好。”厉沉舟答应的乾脆,“正好我也好些年没逛灯会了。” 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心情瞬间飞扬起来,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的暮色,忍不住小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脚尖还无意识地轻轻点著。 厉沉舟转过头,看著她的快乐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车子很快驶入城南古镇。 还未靠近主街,喧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古镇的青石板路两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流光溢彩。 厉沉舟停好车,自然而然將她护在身侧,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想吃糖葫芦吗?” 阮绵绵也只是个19岁的女生,经不起甜食诱惑,用力点头,“想。” 厉沉舟挑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阮绵绵开心地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冰凉甜脆的糖壳包裹著微酸的山楂,在口中化开。 “哇,真甜。” 糖渍沾了一点在她嫣红的唇瓣上,亮亮的,十分诱人。 厉沉舟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沾到嘴上了。” 不等阮绵绵反应,他伸出拇指,极其自然地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將那点糖渍抹去。 阮绵绵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下一秒。 厉沉舟將沾了糖渍的拇指极其自然地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意有所指地评价。 “嗯,是挺甜。” 阮绵绵:“……”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傻傻的举著糖葫芦。 更让她天崩地裂的是。 厉沉舟竟然低下头,就著她刚刚咬过的地方,无比自然地咬走了剩下的半颗山楂。 【啊啊啊啊啊!!!】 【他他他这么理直气壮的吃我咬过的糖葫芦!】 就在这时。 “砰!哗——!” 不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和人群的惊呼讚嘆。 阮绵绵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空地上,火光冲天。 铁水被匠人奋力击打向高空,瞬间炸裂、飞溅,化作漫天璀璨夺目的金色星雨,美得惊心动魄。 “哇,打铁花!” 阮绵绵惊喜地叫出声,瞬间忘了刚才的羞窘。 脑袋灵光一闪,机会不就来了嘛! 她一把抓住厉沉舟的手腕,兴奋地拉著他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 “沉舟哥哥!快看打铁花!太壮观了!” 厉沉舟被她拉著,手臂將她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身体为她开路,奋力挤进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人群。 阮绵绵个子娇小,挤在人群中,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和偶尔从缝隙里透出的一点点金光。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踮起脚尖,跳啊跳,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她懊恼地跺脚,小脸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拽著厉沉舟的袖子摇晃。 “沉舟哥哥,能不能帮帮我,把我举高一点点?” 厉沉舟被晃得心情愉悦。 为配合任务,故作不解。 “好,你想怎么举?” 阮绵绵比划著名:“先这样……再那样……” 比划半天也说不清楚。 刚好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骑在他爸爸的脖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手指激动地指过去,“像那样,骑脖子上!”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 【完了完了!大庭广眾,堂堂督军被女人骑脖子……这跟当眾扒他裤子有什么区別,太丟脸了,他肯定不干……】 她瞬间蔫了,低下头,声音蚊子哼哼。 “算了算了……实在不行……我就不看了吧……”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怂包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懒得废话,直接用行动表达態度。 大手猛地扣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只手已经强势地穿过她的膝弯。 “呀——!” 阮绵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厉沉舟高高地举了起来。 然后,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他微微屈身,引导著她分开双腿,跨坐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阮绵绵从小到大都没有骑过人,更別提是骑在厉沉舟这样高大的男人脖子上。 她又兴奋又紧张还惶恐。 【系统!救命!我骑上来了!我真的骑到厉沉舟脖子上了!】 系统见怪不怪。 【本系统早说了,督军大人乐在其中,看吧,又又又一次验证了。】 阮绵绵依旧持怀疑態度。 【是……是吗?】 怀疑归怀疑,可身体的感觉无比真实。 她感受著他脖颈处温热的皮肤,感受著他肩胛骨坚硬的轮廓,感受著他有力的双手正牢牢地固定著她的大腿。 而她的臀部,正紧紧贴著他后颈。 这姿势带来的亲密程度远超寻常拥抱,带著一种羞耻感,让她浑身发烫。 第68章 你是我的专属坐骑 “哇!快看那边!” “天哪!那姑娘骑在男人脖子上,那男人好高好帅!” “嘖嘖嘖,这男人真宠媳妇儿,瞧那身板,扛著人跟玩儿似的!” “哎哟,这姿势……小两口够劲儿!” “羡慕死我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坐骑!又稳当又养眼!” 原本就羞耻到极点的阮绵绵,又被周围人这么一说,她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鸵鸟般死死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厉沉舟的头髮。 厉沉舟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人儿的僵硬和惶恐,安抚道。 “坐稳,別分心,一会摔下去了。” 说话间,他的大手在她大腿外侧安抚性地拍了拍,那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力道,让她又是一颤。 他引导著她抬头。 “视野变高了,看打铁花有什么不一样?” 阮绵绵这才抬起头,漫天绚烂的金色铁花雨仿佛近在咫尺,比在地上看更加震撼夺目。 “感觉离铁花更近了,空气更新鲜了,还有就是看到好多头顶,沉舟哥哥,原来个子高这般好。” 厉沉舟笑了笑,却见她又补充一句,“我今天也是个巨人了!” “当巨人开心吗?” “还是有点开心的。” 开心归开心,但任务还没完。 系统適时催促。 【宿主,快趁热打铁,让他亲口承认是你的专属坐骑。】 阮绵绵瞬间从兴奋中跌落现实。 【完了完了,最羞耻的部分来了,这……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阮绵绵看著厉沉舟乌黑的发顶,感受著他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脉搏,话在嘴边滚了又滚,就是羞於启齿。 厉沉舟怕她又会犹豫大半天,故意晃了晃肩膀。 “看够了?那我们下去?” 作势要把她放下来。 “別!” 阮绵绵嚇得抓紧他的头,双腿也下意识地夹紧了他的肩膀。 “嗯?” 厉沉舟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沙哑,“不想下来?还想看?” “再……再看一会会就好。” “好。” 阮绵绵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疯狂打气。 【没事噠没事噠,勇敢绵绵,不怕困难!】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 “沉舟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侧过头,薄唇几乎要擦过她的大腿內侧,“什么请求?” “你先答应我……” 她试图耍赖。 “你先说。” 厉沉舟不上当。 阮绵绵心一横,眼一闭,就当自己疯了。 “就是,就是以后人多的时候……我还能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骑你脖子上啊?” 厉沉舟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低沉沙哑。 “可以,以后人多看不清,隨时骑上来。” 那骑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著莫名的曖昧。 【啊啊啊,他竟然没拒绝,看来是有机会的。】 马上要到最关键的话。 阮绵绵感觉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开口。 “那你……你就当……当是我的专属坐骑,只……只许我一个人骑,好不好?” 说完,她朝著自己胸口捶了两下,內心疯狂哀嚎。 【呜呜呜,太羞耻了,我真想原地去世啊~】 原本极其羞耻的话,配合著她內心哭唧唧的哀嚎,在厉沉舟听来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和可爱的反差萌。 被她骑,或者反过来,他都很愿意专属。 他微微仰头,看向骑在他脖子上羞得不敢抬头的女人。 眼神专注而炽热,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好。” “我厉沉舟,就是你阮绵绵一个人的专属坐骑,今后,只让你一个人骑。” 阮绵绵惊呆了! 【这么无理又羞耻的要求,他竟然答应了?!还答应得这么……苏爽?!】 【啊啊啊,我简直是天选任务人!】 系统的判定音如同天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骑脖子並让厉沉舟承认是专属坐骑的任务,当前总进度:40%】 【激活阶段性奖励,奖品为无限存储空间,已成功绑定宿主意识。】 阮绵绵与厉沉舟同时愣住。 无限存储空间?! 阮绵绵又惊又喜。 【系统,什么是无限存储空间?】 系统得意洋洋。 【字面意思,宿主可將现实物品用意念存入此空间,想存多少存多少,且取用隨心。是居家旅行、囤货跑路的必备神器!】 阮绵绵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看向手里还剩两颗山楂的糖葫芦。 【试试?】 意念刚动。 “嗖!” 手中的糖葫芦瞬间消失不见。 【啊!见鬼啦!糖葫芦真进空间啦!】 她盯著空空的手,满脸不可思议。 【再试试拿出来?】 意念再动。 “嗖!” 糖葫芦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手上。 【好神奇!糖葫芦又出来啦!】 厉沉舟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同样震惊不已。 无限存储空间! 意念存取! 这要是用作军需物品存储,將大大减少运输时间和成本。 就算是管家里的钱財,那也是安全妥当。 他越发觉得,她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 阮绵绵觉得任务完成,奖励到手,该下来了。 这姿势虽然视野好,但实在太羞耻了,而且让她心慌意乱。 她试探著开口。 “沉舟哥哥,我现在感觉有点恐高,能不能放我下来。” 厉沉舟哪是她说骑就骑,说不骑就不骑的。 “不能。”他拒绝得乾脆利落,托著她大腿的手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为什么啊?”她不解。 “我说不能就不能。” 说著,他调转方向,朝著另一条掛著花灯的街道走去。 “绵绵,我们去猜最高的那个灯谜。” “好叭~”阮绵绵认命。 …… 另一边。 二姨太领著鼻青脸肿的三姨太和几位太太看打铁花。 三姨太母子在书店被阮绵绵主僕混合双打后,哭哭啼啼跑回家告状。 谁知阮正宏非但没安抚,反而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二姨太拉她出来散心,实则是想给这蠢货洗脑,好借她当枪使。 几位夫人正假意奉承。 “你们真是好福气,绵绵小姐入了督军的眼,阮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 “就是就是,提前恭喜二位了!” 二姨太捻著佛珠,愁容满面。 “恭喜什么呀,人都住进督军府好些天了,厉家半点娶的意思都没有。唉,我们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三姨太立刻接过话。 “一个一点规矩都没有的丫头片子,厉家那种高门大户,能看得上她?我看督军也就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 李夫人面露尷尬,“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三姨太快言快语。 “能有什么误会,督军年轻力壮、血气方刚,身边有个解闷儿的也正常,只是啊……就怕哪天督军腻了,把人丟出来,我们阮家这脸往哪儿搁哦!” “就连我们耀祖,都不敢认这种姐姐,丟人现眼吶!” 二姨太假惺惺,“都是一家人,脸面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明轩快说亲了,摊上这个个妹妹,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敢嫁过来,我这个当娘的,心都要碎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阮绵绵贬得一文不值。 几位夫人听得尷尬,正想找藉口离开。 三姨太眼尖,忽然指向人群,“快看!那不是绵绵吗?” 眾人望去,一个娇小身影正高高骑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脖子上。 那男人身形挺拔,气度不凡,但被花灯和人影遮挡,看不清脸。 二姨太捻著佛珠嘆气,“也不知道她骑的是哪位相好?这大庭广眾的……哎哟,真是……” 三姨太应和,“铁定不是督军,督军那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怎么可能让女人骑自己头上?” 二姨太痛心疾首,“真是家门不幸,她吃著督军的,住著督军的,转头就给督军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第69章 督军被戴绿帽啦 二姨太跟三姨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竖著耳朵的人都听清。 几位夫人脸色瞬间煞白。 督军的绿帽子,岂是她们能看的?! “哎哟,我家灶上还燉著老母鸡呢~” 王夫人脚底抹油。 “对对对,我家老爷还等我回去搓麻將呢!” 李夫人溜得更快。 剩下几位也像躲瘟疫一样,瞬间散去。 三姨太还想拦:“哎!別走啊……” 二姨太一把拽住她。 “傻妹妹,拦什么?这几位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你猜,明天全城会传成什么样?” 三姨太眼睛一亮:“姐姐的意思是……” 二姨太冷笑:“等那小贱人名声扫地,即便督军再喜欢,也容不下一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你的仇,不就报了?” 三姨太激动道,“还是姐姐高明,等那小贱人失了宠,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两人相视一笑,满面得意。 …… 很快。 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北境蔓延开来。 “惊天大瓜!督军被阮家二小姐戴绿帽子了!” “细说,怎么个绿法?” “听说啊,阮二小姐骑著一个健壮的野男人满街跑,那叫一个浪荡!眾目睽睽之下,嘖嘖嘖……” “哎哟,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是作死啊!”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这桩桃色新闻以惊人的速度传播著。 每个版本都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这天下午。 无辜背锅的阮绵绵正站在糕点铺子前,捧著刚买的桂花糕岁月静好。 却听见旁边两位衣著华贵的夫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督军被人戴绿帽子啦。” “谁那么大胆,敢给活阎王戴绿帽?”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阮家二小姐阮绵绵唄!” “不会吧,她疯了吗?攀上督军这棵大树还不满足?还敢偷吃?” “千真万確!那阮绵绵看著清纯,骨子里就是个狐媚子,听说一下子找了八个壮汉呢!” “等著瞧吧,她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阮绵绵拿著刚包好的糕点,手一抖,糕点瞬间掉在地上。 【什么,我给厉沉舟戴绿帽!】 【还一下子找了八个壮汉!?】 【呜呜呜……哪个王八蛋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两位夫人闻声转过头来。 阮绵绵秒变鸵鸟蹲下身去捡,捡起来后仓皇离开。 其中一位夫人盯著阮绵绵的背影,蹙眉思索,“哎,刚才那位小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另一位夫人突然脸色一变,“糟了,不会是阮家二小姐吧!” 两人面面相覷,顿时噤声,匆匆结帐离去。 …… 与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同,督军府书房內,一片寧静。 厉沉舟端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地批阅文件,丝毫看不出受影响。 沙发上,宋一川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明显菸癮犯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开口抱怨。 “看看,你厉大督军对兄弟这么狠,连根烟都不让抽。” “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全北境都知道你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真是活该!” 站在一旁的李副官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心里为宋一川捏了把汗。 厉沉舟放下钢笔,抬眼看向宋一川。 “连你也觉得,我被戴绿帽了?” “我就隨口那么一说。” 宋一川几步窜到书桌前,一屁股坐下。 “小嫂子那怂样,见到你跟老鼠见猫似的,她哪来的胆子给你戴绿帽。” “只是现在全北境都传开了,你倒好,稳坐钓鱼台,这不是任由他们往你们两口子头上扣屎盆子吗?” “话说,你厉沉舟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厉沉舟笑了笑,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谣言是我让人传的。” “什么——?!” 宋一川伸手就要摸厉沉舟的额头,“不是,你有病吧?哪有男人自己传自己戴绿帽的!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癖好,是个绿帽男?” 厉沉舟冷冷拍开他的手。 “真想把你那破嘴缝起来,我自有安排。” 宋一川眨眨眼,突然顿悟。 “哦,我明白了。” 厉沉舟懒得再搭理他,重新拿起钢笔。 “最好闭上你的嘴。” “得嘞,您诡计多端,那我就不管了。”宋一川耸耸肩,“本来还想著帮你灭灭谣言呢!” 宋一川离开后,厉沉舟看向一旁的李副官。 “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李副官恭敬回答。 “回督军,阮家二姨太和三姨太散播谣言的所有证据,全都已收集齐全。那几位夫人也愿意出来指证,澄清事实。” 厉沉舟满意地点头,“阮明轩那边呢?” “赌场刚传来消息,阮明轩已经赌红了眼,在赌场签下了三十万大洋的借据,阮家现在的情况,怕是这辈子都难翻身了。” 厉沉舟眼神冷冽,“很好。是时候让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我厉沉舟的人,不是他们能隨意拿捏的。” …… 阮绵绵红著眼眶,一路小跑冲回督军府。 她咬著唇,心里又委屈又气。 【我跟厉沉舟根本没什么实质关係,哪来的绿帽给他戴!】 【再说了,就算……就算真有什么,我每天不是被系统逼著做任务,就是被他嚇得魂不附体,哪有时间精力去认识別的男人?!还八个壮汉?!哪来的八个壮汉?!】 【莫名其妙就被泼了一身脏水,还是这种最难听的脏水...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底打转转。 经过客厅时,她低著头,只想快点逃回房间,躲被窝里偷偷哭。 偏偏那个被戴绿帽的当事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仿佛外界那些风言风语与他无关。 “绵绵。” 他低沉的嗓音像带著鉤子,轻轻一唤,就勾住了她的脚步。 阮绵绵浑身一僵,除了委屈,更多了几分慌乱。 【完了,他肯定也听到那些谣言了……】 【堂堂督军,被人传戴绿帽子,就算是假的,他也会为了顏面处置我吧?轻则赶出府,重则一枪崩了……】 【哇呜,怎么到头来还是要死啊!!!】 她不敢再想下去,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咚咚咚地衝上二楼。 厉沉舟看著她仓皇逃窜的背影。 放下报纸,不紧不慢地起身,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阮绵绵衝进房间,反手就要关门。 一只穿著军靴的脚稳稳地卡在了门缝里。 “躲什么?” 他稍一用力,连人带门都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著强烈的侵略感,一步步逼近。 他顺手带上房门,咔噠一声,隔绝了外界。 阮绵绵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腰抵上梳妆檯,退无可退。 第70章 难道……真找了八个?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小声辩解。 “我没有躲。” “那我叫你,为什么不停?” 厉沉舟又逼近一步。 “我……我没听见。”她心虚地垂下眼。 “没听见?那现在,心虚什么?” “没有心虚……” “撒谎。” 他语气一重,阮绵绵嚇得肩头一缩,头垂得更低。 厉沉舟拖过梳妆檯前的椅子,坐下,双腿自然分开,一把將她拉到自己两腿之间。 双手握住她微颤的肩,他逼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说,到底怎么了?” 阮绵绵鼻尖一酸,委屈涌上心头。 【凶我,就知道凶我,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跟你吵了……】 厉沉舟听著她委屈巴巴的心声,目光微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肩头。 语气软了下来,“谁惹我们绵绵不高兴了?” 见他態度缓和,阮绵绵才鼓起勇气,声音带著哽咽。 “外头……有些不好听的传言。” “什么传言?”他明知故问。 阮绵绵心头一紧。 【要死了要死了,真说了肯定会死很惨的吧。】 她咬咬唇,决定先认错求生。 “就是街上有些特別特別难听的话......沉舟哥哥,你別生气,你听我狡辩。” “狡辩?”他挑眉。 “不是不是,是解释!”她急忙改口,眼眶更红了,“都是外面乱传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情……求你別赶我走……” “哪样的事?”他声音低沉,步步紧逼。 阮绵绵脸色发白,声音越来越轻。 “就是……找八个壮汉……给你戴……戴绿帽。”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曖昧而紧绷。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心臟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他不说话是不是在酝酿怒火,在思考怎么处置我?】 【哎呀,赶紧先道歉吧!】 “沉舟哥哥,如果现在道歉还有用的话,那真的真的对不起啦。”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伸出手,掌心朝上,闭著眼颤声道。 “你打我吧,只是最好打轻点哦。”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怯怯的模样,心头一软。 明明知道她胆子小又怂,还这样嚇她。 他真是……够混蛋的。 他缓缓抬起手。 阮绵绵嚇到闭紧眼睛,身子微缩。 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他的手轻轻握住她的,带到唇边。 在她震惊的注视下,他低头,极郑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温热触感传来,阮绵绵整个人僵住,脑子也乱了。 【啊啊啊!!!他不仅没生气,还亲我的手!!!】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抚慰我这个受流言蜚语伤害的幼小心灵吗?】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厉沉舟稍一用力,將她拉近,顺势抱坐到自己的腿上,让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阮绵绵从耳根红到脸颊,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嗓音低得撩人。 “原来绵绵是为这个生气,嘴长別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隨她们去。” 呼吸喷洒在颈侧,她痒得想躲,却被他搂得更紧,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躲什么?”他低笑,“难道……真找了八个?” 阮绵绵急忙摇头,认真看他,急于澄清。 “真的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其他男人,不信你问香姨。” 厉沉舟当然知道,这小东西每天饭后出去溜达,也就是逛逛街、看看书、买买吃的,撑死了看看热闹。 生活简单得像张白纸。 就算真有八个壮汉站她面前,她怕是连抬头都不敢。 “没找就没找,跟我说一声就好,躲我做什么?” 阮绵绵怔住,小声问,“所以……你真不生气?” “嗯。” “没骗我?” “怎么,”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划动,“你希望我生气?” “没有。”她急忙否认。 四目相对,空气黏稠得化不开。 厉沉舟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上,像春日初绽的花瓣,诱惑人心。 他压下吻她的衝动,低声开口。 “绵绵,今晚有个商界聚会,你陪我出席。” 阮绵绵一愣,下意识摇头。 “聚会?我还是不去了吧……” 【现在出去,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说我是个找八个壮汉的不安分坏女人。】 【再说了,我跟他又不是真正的情侣关係,充其量就是他的挡箭牌而已。这样公开出席聚会,到时候任务完成了想跑都不好跑了......】 厉沉舟听见她的心声,眼神一暗。 她现在还想跑? 看来,得儘快把婚事定下来。 免得她真跑路。 他捏了捏她的腰,语气不容拒绝。 “这个聚会,你必须去。” “可是……” “收拾一下,六点出发。” “……哦。” 阮绵绵垂著头,不情不愿地应下。 厉沉舟离开后,她仍因谣言心情低落,根本无心打扮。 她隨意挑了件素色旗袍,外面搭了件白色狐狸毛大衣,连脂粉都懒得施,素著一张小脸。 当厉沉舟再次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你这样子看著气色不太好。” “我能不能……不去呀?”她做著最后的挣扎。 “不能。” “可是外面那么多流言蜚语...” “都是假的,何必在意。再说了,有我在,没人敢说你一句。” “……好叭。”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跟著他出门。 …….. 车辆缓缓驶出督军府。 阮绵绵坐在厉沉舟身边,心神不寧。 她穿著旗袍,外面是狐狸毛大衣,旗袍下是光裸的腿,叉开到了大腿处。 而厉沉舟穿著笔挺的军裤,两人的腿在狭窄的车厢里几乎贴在一起。 白皙纤细与冷硬制服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车子的轻微顛簸,都会让她不小心蹭到他的腿。 而每次接触,厉沉舟的视线就会飘过来,让她更加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好尷尬...】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在勾引他?】 她悄悄往角落缩了缩,几乎要嵌进车门里。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躲,越是紧张,身旁的男人便越是愉悦。 他享受她无措的模样,像看一只落入陷阱却还在扑腾的小兔子,等小兔子扑腾够了再连皮带肉一口吃掉。 第71章 哄了一路,才肯赏脸下车 突然,车身剧烈地顛簸了一下。 阮绵绵低呼一声,整个人失控地跌进厉沉舟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昏暗光线里,她只看得见他线条冷硬的下頜,和军装领口微敞处露出的喉结。 男人的大手稳稳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引起一阵酥麻。 “这么主动?是在勾引我么,绵绵?”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阮绵绵手抵著他胸膛想挣开,小声道,“我没有,真的没有……” 【完了,他果然这样想,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厉沉舟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鬆开她,反而稳稳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阻止她逃离。 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捏住她下巴,逼她仰脸迎上他的注视。 借著窗外透进的光,仔细端详著她的脸庞。 他指腹略微粗糙,摩挲著她柔软的唇瓣,目光渐深。 “我还是觉得你今天的气色不够好。”他低声说,像在评判,却並无不满,“这样出去,別人真以为你被流言击垮了。” 阮绵绵怔怔的:“什么?” “唇色太淡,”他拇指按压她的下唇,力道曖昧,“我觉得红一些才好看。” 阮绵绵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就惊觉男人越凑越近。 她慌忙抵住他的胸膛,眼睛瞪得圆圆的,“沉舟哥哥,你要干嘛……” 厉沉舟无视了她的抗议,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唔——!” 前排还坐著李副官,这个认知让她无比羞耻。 她在他怀里徒劳挣扎,却只换来他更用力的禁錮。 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汲取著她的甜美,带著一种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他甚至在她试图退缩时,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带来细微的痛感和惩罚的意味。 车厢內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唇齿交缠声和阮绵绵细碎无助的呜咽。 一直到阮绵绵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窒息,厉沉舟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但依旧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 恰好,军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宴会厅门口,政商两界的名流们早已携夫人等候多时。 车门打开。 厉沉舟率先下车,身姿挺拔,军装笔挺,气势迫人。 他转过身,向车內伸出手。 片刻后,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著,阮绵绵被牵了出来。 此时的她,脸颊上动人的红晕尚未褪去,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还氤氳著未散的水汽,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迷离和羞怯,更明显的是,她那微微红肿还泛著水光的唇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在车里经歷了什么。 刘会长携著他那位新晋的十姨太,立刻堆满笑容迎上来,諂媚道。 “督军跟阮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瞧瞧这恩爱劲儿,真是羡煞我们这些旁人吶!” 十姨太掩口娇笑,眼神在阮绵绵红肿的唇上曖昧地打转。 新上任的军需总长及其夫人也连忙附和。 “督军与阮小姐情深意篤,那些个捕风捉影的谣言,简直是不攻自破,荒谬至极!” 一时间,各种恭维奉承此起彼伏。 周围也响起窃窃私语。 “督军看阮小姐那眼神,哪像是被戴了绿帽?” “看来那些谣言是假的吧?这明明很恩爱啊!” “嘘!小声点!万一被督军听到,我们几个脑袋够他砰的。” 厉沉舟环视四周,带著无形的威压,瞬间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几分。 他手臂占有性地环住阮绵绵纤细的腰肢,不容分说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吃饱了撑的乱传谣言。” “我家这位脸皮薄,今天原本死活不肯来,刚才在车里还跟我闹脾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阮绵绵红肿的唇,意有所指地低笑一声,“哄了一路,才肯赏脸下车。” 这番话,既顺著台阶澄清了谣言,又展现了两人之间不容置疑的亲密关係。 阮绵绵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羞得恨不得原地蒸发。 却不得不强撑著,努力扮演著被哄好的娇羞女伴。 厉沉舟嘴角微扬,揽著阮绵绵的腰,大步流星地走向宴会厅。 政商名流们自动分开道路,恭敬地侍立两侧。 走在人群最后的阮正宏,面色阴沉,低声斥责身边的两位姨太太。 “都说了不来不来,你们非要来,外面传成那样,我这老脸往哪搁?!” 二姨太捻著佛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良的假笑。 “老爷,越是谣言四起,我们越要站出来才是。这不,正好看看督军的態度嘛。”她瞥了一眼前方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眼神晦暗。 三姨太王金凤扭著腰,附和,“就是啊老爷,我们可是绵绵的娘家人,这种时候不站出来给她撑腰,外人怎么看我们阮家?” 阮正宏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她们没安好心,压低声音警告。 “今天这种场合,你们给我安分点。要是敢搞事情,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督军砰的!” “老爷说的哪里话,” 二姨太捻著佛珠,笑容不变,“我们怎么会搞事情呢?” “就是就是,快进去吧!” 三姨太催促著,眼底闪过恶毒的光。 …… 进入宴会厅。 距离正式开宴还有一会儿。 厉沉舟很快被一群政商大佬团团围住,谈笑风生,气场强大。 女眷们则三三两两聚在花厅,聊著珠宝首饰和八卦。 阮绵绵被厉沉舟提前安置在点心台旁的沙发上。 她本就因为流言蜚语以及车里的吻心神不安,再加上本就不喜欢热闹,便独自坐在一旁吃点心。 就在这时。 二姨太和三姨太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阮绵绵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阮绵绵听见动静,抬眼,看到是这两人,连招呼都懒得打,垂下眼继续戳著盘子里的蛋糕。 二姨太捻著佛珠,脸上掛著虚偽的笑。 “绵绵吶,知道你如今攀了高枝儿,眼睛长到头顶上,看不起我们这些娘家人了。不过呢,二姨娘心善,还是想给你个忠告。” “这人吶,骨子里的低贱命,是改不了的。爬得再高,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空欢喜一场。你说是不是啊,妹妹?” 她看向三姨太。 三姨太立刻接腔,“可不是嘛,本来靠著督军,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呢?自己作死,闹得满城风雨,嘖嘖嘖,真是丟尽了阮家的脸吶!” 阮绵绵懒得搭理她们,对她们说的话,只当是马蜂嗡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三姨太见挑衅没用,继续压低声音,恶意满满。 “督军没当眾发落你,那是他给自己留面子。男人嘛,最恨戴绿帽,他这会儿忍著,指不定回去怎么收拾你呢。” 阮绵绵突然反应过来。 全北境,除了阮家这几个,就不大可能有其他人会给她泼屎盆子。 “所以那些谣言,是你们放出去的?” 二姨太轻笑一声,捻佛珠的动作更快了。 “哎哟,绵绵,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没有真凭实据,污衊长辈可是大不敬。” 说完,她和三姨太站起身,一个捻著佛珠,一个扭著水蛇腰,得意洋洋离开。 没走几步路,三姨太回头,挑衅一笑。 “好戏还在后头呢。” 阮绵绵一听好戏还在后头。 心里七上八下的,虽不知道她们要搞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哼。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再也坐不住,朝著宴会厅侧门的方向溜去。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在宴会上,当眾辱骂厉沉舟、並当眾扇他耳光。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第72章 巴掌要呼他脸上了 阮绵绵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內心的小人捶胸顿足。 【系统!!!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现在流言满天飞,厉沉舟没当场崩了我已经是我娘在地下使劲磕头了,你现在居然让我在这么多政商名流面前,当眾辱骂他、还要扇他耳光?!】 【再说了,阮家那两恶毒姨太还等著搞我呢!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系统一本正经,甚至带著点兴奋。 【宿主,格局打开。】 【强制爱的精髓是什么?欺他、辱他、驯服他,让他为你臣服。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这么多权贵面前,让他认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让他知道,你阮绵绵,才是他厉沉舟的女王!】 阮绵绵只觉得荒谬绝伦,欲哭无泪。 【系统,这已经不是认不认女王的问题了,这是要我小命吶。】 系统:【宿主,相信自己,想想之前的任务,督军大人哪次不是乐在其中。加油,我非常看好你哟!】 【呜呜呜……看好个鬼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颤抖著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回了宴会厅中心。 …… 很快,晚宴正式开始。 阮绵绵被厉沉舟安置在主桌他身边的位置,整个人如坐针毡。 一方面害怕被恶毒姨太搞事情,一方面自己要搞事情。 厉沉舟倒是泰然自若,甚至堪称体贴。 他无视了周围人的视线,旁若无人地给阮绵绵布菜,將她爱吃的清蒸鱸鱼仔细剔了刺放进她碗里,给她夹每道菜的精华部位,又將一碟精致的荷花酥推到她面前。 只是生死面前,阮绵绵实在没心思乾饭。 她无精打采的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怎么,还在为外头的风言风语不高兴?”厉沉舟问。 阮绵绵机械摇头,“没有。” “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还说没有。” 阮绵绵內心疯狂吶喊。 【呜呜呜,马上就要死了,谁还有心思吃饭啊!】 【厉沉舟你也是,辱骂就要临头了,巴掌也要呼你脸上了,你还有心情给我夹菜。】 【也不知道一会当著这么多人让你下不了台,你会不会暴怒到把宴会厅给炸了。】 【炸吧炸吧,拉上这群看热闹的一起,再把阮家那三个拉著垫背,黄泉路上作伴也热闹。】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听著她內心的小剧场,脸色微沉。 新任务来了,竟然是当眾辱骂和扇巴掌。 这系统发布的任务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进度才45%就这么刺激,后面怕不是要他上天摘月亮。 但任务不做她会死,霖王墓也拿不到。 他咬咬牙,转而安慰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被自己女人辱骂、扇巴掌,撑死了叫情趣、叫宠媳妇,不算丟人。 想到这里。 他招手唤来李副官,低声交代几句。 李副官听得眼睛大睁,又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应道。 “是,督军。” 厉沉舟转回头,继续投餵阮绵绵,语气宠溺。 “绵绵,別怕,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没人能伤你,包括我自己。” 阮绵绵茫然抬头:“???” 【这话听著怎么像临终关怀?】 …… 晚宴尾声,敬酒环节开启。 达官显贵轮番上前,向主桌那位权势滔天的男人举杯致意。 厉沉舟只略略頷首,酒液沾唇即止,无人敢劝。 这时,阮正宏带著二姨太、三姨太堆著笑走来,明显是想挽回关係。 他双手捧著酒杯,微微躬身,语气討好。 “绵绵,之前是爹糊涂,如今爹知道错了,这杯酒,爹自罚,望你別往心里去。” 阮绵绵冷冷回应。 “父亲,有些事情不是一杯酒就能糊弄过去的。” 阮正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尷尬地看向厉沉舟,找补道。 “督军,不好意思,绵绵就这脾气,让您见笑了。这杯酒感谢您照顾她、包容她,最近那些风言风语,还请您別往心里去。” 话音未落。 二姨太掛著一贯的假笑,朝厉沉舟敬酒。 “督军大人大量。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知检点的女儿,闹得满城风雨,连累您清誉受损。” 她重重嘆了口气,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阮家实在愧对督军。为表歉意,老爷和我商量过了,您不必顾念阮家面子,该打该罚,甚至该清理门户,都是她的造化,我们绝无二话。” 她说著,將一杯酒一饮而尽。 三姨太王金凤立刻接话。 “督军您可千万別心软,绵绵从小就不安分,现在更是胆大包天,做出这等丑事。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打死打残,都是她活该,我们阮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她看向阮绵绵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她被拖出去枪毙的下场。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会厅,以主桌为中心,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震惊地望向阮家这两位姨太太。 这哪里是娘家人,这分明是黑白无常啊。 当著督军的面,如此恶毒地詆毁自家人,还怂恿督军清理门户,简直闻所未闻。 就连阮正宏都直接变了脸,又惊又怒。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同桌几位大佬面面相覷,眼神复杂,这瓜吃得人心惊肉跳。 阮绵绵的心理压力本就压到了极致。 现如今,看著二姨太那捻著佛珠的虚偽模样,看著三姨太那张涂脂抹粉的刻薄嘴脸,压力直接衝破底线,呈井喷式爆发。 她阮绵绵是怂,是怕厉沉舟,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 【烦死了烦死了,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厉沉舟不把我打成筛子。】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阮家人,去他妈的八个壮汉,我不干了!】 【要死一起死,我要跟你们这些神经病、疯婆娘同归於尽!!!】 衝动之下,阮绵绵抄起桌上的花瓶,从左到右朝著阮正宏、二姨太、三姨太的头上狠狠抡了过去。 “哐当-----”一声长响。 花瓶碎裂,三人头上瞬间见红。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阮绵绵此时已经愤怒到极点,举著锋利的碎花瓶底,朝三人怒吼。 “你们三个人渣,一个光生不养的爹,两个恶毒姨太太!” “別以为我不知道,谣言就是你们放出去的吧!” “一天天不干正事,光会欺负我!” “欺负我娘死的早,欺负我大家姐不在家,整天阴阳怪气,污衊我偷东西、顶撞长辈、剋扣我生活费,还教唆阮明轩、阮明珠、阮耀祖欺负我!现在看我住进督军府,又污衊我名声!” “怎么,我名声臭了你们就开心了是吧?” “想我死是吧,行啊!要死大家一起死!” 说著,她攥紧花瓶碎片就冲向阮家三人。 厉沉舟见她气疯了,生怕碎花瓶底划伤她手,伸手去拦。 阮绵绵见状,將花瓶底狠狠砸在地上,扬起手臂,对著厉沉舟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所有人都石化了。 政商大佬们面色无比沉重。 那些夫人名媛们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捂住了嘴。 连满头是血的阮家三人也忘了喊疼,哆嗦著不敢动。 第73章 厉沉舟,我恨死你了 阮绵绵打完厉沉舟,自己也懵了。 看著他脸上迅速浮现的五指印,以及他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脸色。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井喷的怒火。 【完了完了完了,我竟然真的当眾扇了厉沉舟的耳光。】 【他的脸好冷……眼神好可怕……他要吃人啦!】 【呜呜呜,系统你害死我了,这下彻底完了!】 她嚇得魂飞魄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了,烂命一条就是干!真要死,也得先掏枪把阮家那三个祸害砰了陪葬!】 她心一横,壮著胆子,指著厉沉舟的鼻子,小嘴像雷射枪一样不停开火。 “厉沉舟,你不是北境活阎王吗?!不是说要护我一辈子吗?!” “我被人传成那样,满城风雨说我水性杨花给你戴绿帽,你管了吗?!那天晚上我骑的是谁?骑的是你厉沉舟,不是什么野男人!” “还八个壮汉,我天天在督军府,有没有八个壮汉,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厉沉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为什么不把那些烂舌头的人抓起来枪毙? 被造谣戴绿帽你就这么忍著,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我还要脸啊!”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烂人,由著我被阮家这一窝子神经病泼脏水。” “厉沉舟,我恨死你了!!!” 宴会厅跟全死光了一样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逆天怒骂给惊呆了。 原来那天晚上骑的野男人是督军本人。 也就是说督军自己绿了自己,自己给自己戴了绿帽。 这比找八个壮汉还劲爆啊。 而且,阮小姐这胆子是真肥啊,敢当著这么多人面扇督军耳光,还敢指著督军鼻子骂,还骂得这么难听。 怎么办啊,要不赶紧溜吧。 厉沉舟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顶著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眼神冰冷,死死盯著一边炸毛一边哭的阮绵绵。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离得近的人几乎窒息。 他的手伸向腰侧的枪套,作势要拔出配枪。 阮绵绵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动作,嚇得不敢动。 【呜呜呜,要死了,他真的要砰我了!死系统,你不是说他乐在其中嘛,乐个鬼啊!】 厉沉舟咬紧牙关,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压制住暴怒和杀意。 忍,再忍一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阮绵绵就要血溅当场时。 “啪!啪!” 两声毫不留情的耳光声突兀响起。 只见站在厉沉舟身后的李副官,毫不犹豫地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督军息怒,是属下做事不力,让小人有机可乘,污衊督军和阮小姐的清誉,令阮小姐受了奇耻大辱。属下罪该万死,请督军责罚!” 又是满场震惊。 怪不得李副官能成为督军的心腹,这情商够高啊。 他这一带头,打开了所有人的情商。 下一秒。 “啪!” 刘会长身边的十姨太反应极快,猛地一巴掌扇在刘会长的老脸上。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娶那么多女人!一天天的色胆包天、为老不尊!” 刘会长被打懵了,捂著脸:“我……” “啪!” 军需总长的夫人更狠,直接抄起桌上的银勺,用勺柄狠狠敲在自己丈夫的脑门上。 “你整天贼眉鼠眼盯著我妹看,怎么,想上演一出姐夫偷小姨子的戏码啊!” 军需总长:“哎哟,夫人你说笑了……” “啪!啪!啪!” “你个死鬼,天天藉口谈生意逛窑子,当我不知道?!” “我打死你个负心薄倖的混蛋!” “让你在外面养狐狸精,让你藏私房钱!”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响起了此起彼伏、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和女人的斥骂声。 太太们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个个化身正义使者,对著自己的丈夫或男伴就是一顿爱的教育,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又荒诞。 阮绵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魔幻的一幕,张著小嘴,连哭都忘了。 【这……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 【李副官自扇耳光就算了,这些太太们也太拼了吧~】 【那个王局长,好像被他太太扇得假牙都飞出去了~】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一种吃完瓜的快乐。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当眾辱骂厉沉舟、並扇他耳光的任务,当前总进度:45%】 阮绵绵並没因为任务完成而鬆口气,反而更慌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厉沉舟。 恰在此时,厉沉舟冰冷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阮绵绵嚇得一个激灵。 厉沉舟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將她拽到自己身前。 阮绵绵被他的大力带得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他怀里,嚇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准备掏枪跟大家同归於尽了。 下一秒。 厉沉舟强势的將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捂住她的耳朵。 另一只手拔出枪,朝著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看向枪声来源。 阮绵绵也像个受惊过度的小鵪鶉,缩著头,一边抖一边抽噎。 厉沉舟环视全场,带著雷霆之怒。 “闹够了没!” “原本两口子开开心心看个打铁花,我家这位个子娇小,挤不进去,不得已我才举高了让她看个清楚。” “怎么?”他声音拔高,带著凛冽的杀气,“我厉沉舟乐意宠著自家女人,碍著谁的眼了?!” “结果我倒成了给自己戴绿帽的姦夫,滑天下之大稽!” 他低头看向还在抽噎发抖的阮绵绵,语气沉痛。 “我家这位平日里性子软得跟小绵羊似的,说句重话都会嚇哭,看你们把她逼成什么样了!都气得当眾打我、骂我了!” “这造谣生事、恶意中伤的狗东西,其心可诛,就该拉出去枪毙!”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二姨太和三姨太,最后定格在阮正宏身上。 “现在,趁著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立刻给我把谣言的源头揪出来。否则——” 他缓缓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今天在场所有传过谣、听过谣、笑过谣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枪毙!”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又是三声朝向天花板的的枪响。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督军这是动了真怒了,要血流成河啊。 第74章 我是不是男人?够不够负责? 就在全场被震慑得大气不敢出时。 王夫人第一个站了出来,直指二姨太。 “督军,谣言的源头就是她,阮家二姨太柳如眉。” 李夫人紧隨其后,指向三姨太。 “还有三姨太王金凤,就是她们俩在背后兴风作浪。” “对,就是她们。” “我们都能作证。” 几位夫人纷纷站出来,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二姨太捻佛珠的手一顿,指尖发白,脸上却强装镇定。 “王夫人、李夫人,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空口白牙污衊人,可是要遭报应的。” 三姨太可没这份定力,慌忙开口。 “就是,空口无凭,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啊,拿不出来就是你们污衊!” 王夫人冷笑:“证据?我们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她转向厉沉舟,恭敬道。 “督军,打铁花那晚,我们亲耳听见二姨太和三姨太污衊阮小姐,说她偷人、下贱、骨子里就浪。” 李夫人绘声绘色接话。 “我们当时还劝她们別乱说,她们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詆毁阮小姐从小就会勾引男人,在督军府也不安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们当时觉得不对劲,於是藉口离开了。” “对,我们都听见了。” 几位夫人齐声附和。 铁证如山,阮正宏脸都绿了。 他终於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两个蠢货姨太太当枪使,框来这宴会丟人现眼。 他气得浑身发抖,衝上前对著二姨太和三姨太的脸就是狠狠两巴掌。 “两个贱人,真是不成体统!阮家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二姨太被打得瘫倒在地,眼中闪过怨毒,却强忍著没发作。 她飞快地给三姨太使了个眼色。 三姨太壮著胆子尖声道,“督军,她们是串通好的!我们有人证,就在门外,能证明阮绵绵就是偷人了!”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寂静。 厉沉舟脸色阴沉,“带上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证。” 很快。 一个穿粗布衣的男人被推了进来。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人。 三姨太指著那男人,“他就是阮绵绵的情夫,他自己亲口承认了,说两人早有姦情。” 那男人被推到前面,在厉沉舟冷漠的目光下,硬著头皮开口。 “是阮小姐……她……她勾引我!” “说督军……督军公务繁忙,她寂寞难耐,就给我钱让我当她的情夫,约我每天下午在督军府后门小树林私会。” 三姨太眼中闪过得意,这下看阮绵绵怎么翻身。 全场再次譁然。 姦夫都到了正主面前。 这反转又反转,比戏台子还精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脸色阴沉的厉沉舟、小脸煞白的阮绵绵和畏畏缩缩的姦夫之间来回扫视。 阮绵绵无语至极,气得发抖。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那男人反咬一口。 “阮小姐,你腰窝有颗红痣,这位置除了亲密之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你还送了我定情信物,帕子上还绣著你的闺名。” 说著竟真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丝帕,角落绣著歪歪扭扭的绵绵二字。 三姨太高声道:“督军,人证物证俱在,阮绵绵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人。” 阮绵绵百口莫辩,急得眼圈发红,求助般地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面无表情,盯著那男人。 “再说一遍。你和她,在哪里私会?” 那男人被厉沉舟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硬著头皮重复。 “就……就在督军府后门……小树林后面。” 厉沉舟眼底杀意骤起,“李副官,后门小树林是何地?” 李副官立刻上前一步。 “回督军,那是军事重地,守卫森严,外人不能进,绝无可能私会。” 那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突然。 一声悽厉苍老的哭喊从门口传来。 “儿啊!” 只见一个士兵搀扶著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老妇人扑到那男人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傻儿,你糊涂啊!” “你为了给我这老婆子筹钱治病,就昧著良心干这种丧天良的事,污衊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姐,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看著无比悽惨可怜。 那男人看到老母亲出现,还咳了血,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老母亲的腿嚎啕大哭。 “娘啊,儿子不孝,儿子不是人。” “儿子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这么做,就没钱给您治病。” 厉沉舟冷声,“说清楚,否则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娘。” 那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头指向三姨太。 “是她指使的!她给我一百大洋,让我污衊阮小姐,说事成后督军会杀了阮小姐,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督军,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求督军饶了我娘吧。” 说完,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真相大白。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阮家三人。 精心策划的一切被当眾戳穿,三姨太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阮正宏看著这彻底无法收拾的烂摊子,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噗”地喷出一口老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三姨太见状,也顺势躺平装晕。 只剩二姨太假惺惺捻著佛珠,嘴里念著阿弥陀佛。 厉沉舟气定神閒地看著这场闹剧,悠悠道。 “別以为装死就能逃过一劫。” “还有一个阮明轩呢,带上来!” 二姨太听到阮明轩三个字,眼睛瞬间瞪大。 很快,阮明轩被两名士兵拖了上来,身后还跟著赌场余老板。 余老板抖开一张按著红手印的借据。 “督军,这位阮少爷,欠了我们赌场三十万大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二姨太听到三十万大洋,手里的佛珠线瞬间崩断,珠子散落一地。 “儿啊,你糊涂啊,你不是答应娘再也不赌了吗?” 阮明轩哭丧著脸。 “母亲,是他们设局坑我,逼著我继续赌的。” 二姨太將这段时间的事情串起来想了一遍,瞬间反应过来。 她猛地抬头,恨恨地看著厉沉舟。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圈套,从肥皂厂原料,到明珠替嫁,再到明轩欠债,都是你一手设计的。督军,你好算计!” 厉沉舟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是又如何?” “我厉沉舟是什么样的人,北境谁人不知?” “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造我的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也不知道是你们胆子太肥,还是脑子太蠢。” “刚好借阮家这事,让某些蠢蠢欲动的人看清楚——別以为我不做声,就能万事如意。” 话音未落。 他拔出枪,朝著地上装死的三姨太头部开了一枪。 “砰!” 三姨太应声毙命。 “从装死到真死,也就是扣一下扳机的事儿。” “想必这个道理,在座的各位,比谁都清楚。” 说完,他无视嚇傻的眾人,將一直缩在他身后,看完全程的阮绵绵拉出来。 俯下身,专注地看著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小脸。 “看清楚了吗,我是不是男人?够不够负责?” 第75章 吻我,我不想说第三遍 阮绵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又想起他刚才雷霆万钧的手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男人,很负责。” 厉沉舟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还恨我吗?” 阮绵绵看著地上死了的三姨太,吐血昏迷的阮正宏,面如死灰的二姨太,还有欠了三十万巨债的阮明轩,摇了摇头。 “不恨了。” “那……还要杀吗?” 阮绵绵想了想,小声道,“不杀了吧……欠三十万大洋,够他们苦几辈子了,这比死还难熬。” 语气里带著大仇得报的小小快意。 厉沉舟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继而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没吃饱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嗯。” 他牵著她径直离开宴会厅。 留下的人,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政界要员,无不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后背衣衫尽湿。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北境的天,永远是厉沉舟的天。 …… 车內。 阮绵绵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內心的小人儿拍著胸脯直喘气。 【呼~好险好险,小命又保住了,真是不容易吖~】 【我刚才居然真的扇了厉沉舟,还骂他烂人、没种、不负责任……骂得那么难听……】 回忆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脸上还没完全消散的巴掌印,让她心尖一颤。 厉沉舟忽然睁开眼,精准捕捉到她偷瞄的视线。 “怎么,” 他低沉的声音在静謐的车厢里响起,“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慌乱別过头,“没、没有。” 厉沉舟没再说话,却突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女人的十指纤纤,甲盖浑圆粉润,留著一点点乾净的指甲,像初绽的粉色花瓣。 像她的人一样,乾净无瑕。 偶尔被逼急了亮起爪子,也毫无实质威胁。 阮绵绵的手指被厉沉舟摆弄来摆弄去,好像在玩一只小猫的肉垫般。 这亲昵又带著掌控意味的动作让她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別动。” 厉沉舟伸臂一揽,强势地將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捞了起来,將她揽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样圈住她。 阮绵绵身体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他…要干嘛?要秋后算帐了吗?】 【也是,他无缘无故因为我被造谣,还默默帮我解决了阮家那群祸害,结果我不但打了他,还骂得那么难听……算帐我也认了。】 她鸵鸟般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怕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 阮绵绵咬著唇,轻轻点头,又飞快摇头。 【怕,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他似乎对我还不错,最多也就凶我两句,或者打打手心。】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对她细微的改变很是愉悦。 他捏著她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现在不说话了?刚才骂我烂人、没种、不负责任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的?” 阮绵绵瞬间又尷尬又愧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错了。” 【完了完了,秋后算帐果然来了。】 “错哪了?” 他追问,带著戏謔。 “…不该打你,不该骂你。” 她老老实实认错。 “还有呢?”厉沉舟不依不饶。 阮绵绵茫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杏眼里满是困惑:“…还有?”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罪状。 “还有什么?” 厉沉舟捏起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未消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不道歉吗?” 阮绵绵反应过来,连忙道。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衝动打你,也不该衝动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厉沉舟却不满地蹙起眉,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样的道歉,轻飘飘的,没有诚意。” “啊?那……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她有点懵。 “自己想。” 厉沉舟鬆开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阮绵绵尷尬地左看右看,眼神飘忽。 【他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要我赔点什么才叫有诚意?】 【可我一没钱二没势力,能赔什么呀?霖王墓也得任务做完才能拿到手。】 她苦恼地皱著小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不可以先欠著?以后赔你?” “不可以。” 厉沉舟拒绝得乾脆利落。 “那你觉得……怎么才算有诚意嘛?” 厉沉舟低下头,薄唇凑近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一字一顿地送入她耳中。 “吻、我。” “……” 阮绵绵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迴荡。 见她呆住,迟迟没有反应。 厉沉舟再次开口,“吻我,我不想说第三遍。” 阮绵绵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吻……吻他,在这里,他还醒著?】 【系统,你有没有迷药,再给我来一包~】 系统:【宿主,要什么迷药,这是最佳方式奖励方式,还是督军大人主动要的,你还在等什么?上啊!】 【上……上个鬼啊,我头有点晕~】 在厉沉舟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阮绵绵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她心一横,眼一闭,微微仰起头,笨拙地將自己柔软的唇瓣,印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她只是轻轻贴著,一动不敢动。 对厉沉舟而言无异於点燃乾柴。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哼,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强势地撬开她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带著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吮吸著她的唇瓣,仿佛要將她所有的气息和灵魂都吞噬殆尽。 “唔……” 阮绵绵完全懵了,大脑彻底宕机,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她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被这个吻抽走,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狭小的车厢內,温度急剧攀升。 前排开车的李副官目不斜视,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绵绵感觉自己真的要窒息而亡时,厉沉舟终於稍稍退开,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唇瓣越发红肿,眼神迷离又带著被欺负狠了的委屈,控诉地看著他。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诱人的模样,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红肿的下唇,声音沙哑得性感。 “这样的诚意…勉强合格。” 第76章 我要和你一起睡 “只是勉强合格吗?” 她的唇瓣被他亲得又麻又胀,舌尖也麻麻的,结果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勉强合格? 【我都快被亲断气了,这还叫勉强,厉沉舟你真是个大坏蛋!】 厉沉舟清晰地听到她內心的吐槽,眼底浮现出笑意。 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让她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他怀里,感受著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隔著衣料传来的热度。 “怎么,不服气?”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觉得诚意给得够多了?” 阮绵绵被他圈得无处可逃,身体被他禁錮,呼吸被他掠夺,连视线都被他深邃的眼神牢牢锁住,仿佛要將她溺毙其中。 她感觉自己像只被大型猛兽叼回窝里的猎物,只能任其摆布。 “……没有。”她小声嘟囔,別开视线。 【服气服气,督军大人说什么都对!反正我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除了乖乖服气还能怎样?】 厉沉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享受著她此刻的依赖和羞窘,慵懒地抱著专属於自己的小怂包。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车厢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阮绵绵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闭目养神。 她不禁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被污衊到真相大白,再到他雷霆万钧的手段,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真的好好。虽然凶了点,嚇人了点,但从来都是为我好。】 厉沉舟的嘴角弯了弯。 【不过他那句勉强合格是什么意思嘛,难道是我的技术不够好,不可能啊,我明明很认真在配合了。】 就在阮绵绵內心戏十足地纠结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李副官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督军,福满楼到了。” 厉沉舟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率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朝阮绵绵伸出手。 阮绵绵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握就將她带下了车。 福满楼是北境最负盛名的老字號菜馆,古色古香的三层木楼,飞檐翘角,灯笼高掛。 掌柜的早已候在门口,见到厉沉舟连忙躬身行礼。 “督军,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雅间设在三楼,临窗而坐可以俯瞰大半条街的夜景。 很快,店小二就端著一盘盘精致的菜餚上来了。 松鼠鱖鱼色泽金黄,蟹粉狮子头香气扑鼻,冰糖肘子燉得软烂入味,还有清炒时蔬、桂花糯米藕......全都是阮绵绵爱吃的。 她看著满桌的菜餚,有些惊讶:“这些菜......” “不合胃口?”厉沉舟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是。”阮绵绵连忙摇头,“都是我爱吃的。” 厉沉舟轻笑,拿起筷子,率先夹了块松鼠鱖鱼最精华的部分,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既然爱吃,那就多吃点,今天晚宴你也没吃两口,饿坏了吧。” 阮绵绵点头。 【本来被嚇得没感觉,现在看到这满桌子好吃的,是真饿啊!】 “快吃吧,今天嚇坏了,多吃点压压惊。” “谢谢,沉舟哥哥你也吃。” 阮绵绵也拿起筷子,两人你一筷我一筷,气氛温馨又和谐。 厉沉舟拿起温好的黄酒壶,看向她。 “喝点?” 阮绵绵本不爱喝酒,但经过今天这一连串大起大落的事件,她是真想把自己灌醉。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喝,必须喝~” 【喝喝喝,最好醉到失忆~把今天这些糟心事都忘光光!】 於是,阮绵绵开启了豪饮模式。 她举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往下灌,一杯接一杯见底。 厉沉舟来者不拒,始终陪著她喝。 黄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几杯下肚,她的小脸就迅速染上了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沉舟哥哥……” 她歪著头,眼神迷濛地看著厉沉舟,嘴角带著傻乎乎又无比可爱的笑容, “这酒……好像有点上头了?房子……房子在转……”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他伸手夺过她又要倒酒的壶,却被阮绵绵一把抱住胳膊。 “给我嘛~”她嘟著嘴,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喝酒开心,就要喝,你不许抢我的!” 说著还试图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厉沉舟只好由著她去。 酒过三巡,阮绵绵彻底醉了。 她软软地趴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戳著厉沉舟放在桌面的手背。 “你知不知道...今天嚇死我了...”说著说著,眼眶又红了,“那个男人说我有红痣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万一你信了,把我崩了怎么办...” 厉沉舟声音是难得的温柔,“放心,我不会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阮绵绵仰起醉醺醺的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真的?” “真的。”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小脑袋一歪,就醉倒了。 厉沉舟看她彻底醉倒,小心地將她打横抱起,对李副官吩咐道。 “回督军府。” 回程的车上,阮绵绵十分不安分。 她黏在厉沉舟身上,把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嘟囔著。 “好香...你身上好香...” 厉沉舟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手臂稳稳地环著她,防止她滑落。 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她的长髮。 直到车子停在督军府门前,阮绵绵已经睡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下车,步履沉稳地送回她的房间。 刚將她放在床上,阮绵绵就在半梦半醒间蹙著眉嘟囔, “水...我想喝水...” 厉沉舟立刻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耐心地餵她慢慢喝下。 喝完后,阮绵绵似乎清醒了一瞬,睁著迷濛水润的眼睛看他。 她突然傻笑起来,“沉舟哥哥……你真好……” 说著,就伸出双臂,像小朋友一样往他怀里钻,“我要和你一起睡……你身上好暖和……”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听著她软糯的请求,无法拒绝。 他帮她换好睡衣,便將人抱回自己房间,盖好被子。 阮绵绵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 阮绵绵嚶嚀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蹙起眉头,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茫然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的臥室。 她猛地转头。 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他闭著眼,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褪去了平日的凌厉与威严,显得安静无害。 他的一条手臂,正霸道地横亘在她的腰间,將她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手掌恰好贴在她的小腹上。 阮绵绵:“!!!” 她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几秒钟,她才猛地掀开被子看向自己身上。 身上穿的不是昨天的旗袍,而是丝质睡衣。 【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在厉沉舟床上?!这睡衣是谁给我换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7章 我们假结婚吧 阮绵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和厉沉舟先是去了福满楼,然后喝了好多好多甜甜的黄酒。 再后来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好像是厉沉舟把喝醉的她抱起来的? 好像她搂著他的脖子不撒手,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嘟囔著什么好香…… 好像后来是她自己耍赖皮,非要跟厉沉舟睡一块,死活不肯回自己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 【阮绵绵啊阮绵绵,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投怀送抱、死乞白赖的事情啊!你的矜持呢,你的骨气呢,都被狗吃了吗?!】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髮,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昨天踏进福满楼之前。 现在怎么办? 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趁他没醒,赶紧跑!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咚咚咚!”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嚇得阮绵绵浑身一颤。 紧接著,一个带著明显怒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儿子!快开门!” 是厉沉舟的母亲,宋春仪。 阮绵绵嚇得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身边被敲门声吵醒正蹙著眉缓缓睁开眼的厉沉舟,最后目光绝望地投向窗外。 【乾脆从窗户跳下去?不行不行,跳下去不死也要残。】 【但被老夫人抓姦在床,这绝对会是大型社死现场,以后还怎么见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绝(chao)妙(song)的主意诞生了! 她猛地坐起身,在厉沉舟还未来得及反应抓住她时,她已经哧溜一下滚下了床,然后手脚並用钻进床底。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怂包界逃生教科书。 厉沉舟看著瞬间空了的怀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还真是怂得別致又可爱。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丝毫没有被老母亲抓包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慵懒。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向门口。 阮绵绵躲在床底,视线正好能看到他肌肉紧实的小腿和骨节分明的脚踝。 门开了。 宋春仪就裹挟著一身怒火冲了进来。 “厉沉舟!你说说你,堂堂督军、手握重兵,跺跺脚全北境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你怎么就能让那些下三滥的疯言疯语满天飞呢?我宋春仪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连自己女人的名声都护不住?!” 厉沉舟倚著门框,双手环胸,姿態閒適,仿佛挨骂的不是他。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床底的方向。 只见那小怂包像个鸵鸟,將头埋在地板上,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如同火上浇油,宋春仪更气了。 “笑!你还有脸笑!” “什么八个壮汉,什么水性杨花,你听听,把我们绵绵污衊成什么样子了?” “那么一个乖巧懂事,说话都不敢大声,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昨天在宴会上,都被逼得跳起来当眾扇你脸了!” 床底下的阮绵绵:“……” 【害……我当时是气昏头了,再加上系统任务,真不是故意的……求您別说了,我快无地自容了……】 【还有,我没有跳起来扇,我是站著扇的……】 厉沉舟听著阮绵绵的心声,再次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这让宋春仪更气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厉沉舟脸上其实已经看不见,但在她火眼金睛下无所遁形的巴掌印。 “你还敢笑!!!” “你看看你脸上这印子,绵绵那孩子手劲能有多大,这都能留下印子,可见她当时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心里憋了多大的火!” 她手指用力戳著厉沉舟的胸口。 “我告诉你厉沉舟,绵绵这孩子,是我老厉家的儿媳妇,你要是敢因为这点破事凶她、冷落她、或者把她嚇跑了……” 宋春仪深吸一口气,放出终极威胁。 “你就把我给你的聘礼,连带著给你娶媳妇的老婆本,统统给我吐出来,一分都不许少!” 床底下,阮绵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厉家的儿媳妇!?我的天,这误会可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聘礼、老婆本……到底有多少啊?有点好奇……】 厉沉舟闻言,非但没有紧张。 他甚至故意往床边走了两步,嚇得床下的阮绵绵立刻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得更小。 “姆妈,您放心。” “绵绵,我自然会照顾好。不会凶她、冷落她,更不会把她嚇跑的。” 宋春仪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依旧不满地打量著儿子。 “跟你爸一个德行,看著就凶巴巴的,跟个活阎王似的。” “你以后对著绵绵,要笑,要温柔,人小姑娘胆子小,经不起你嚇唬。” 厉沉舟应道,“知道了,姆妈。” 宋春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敲打道。 “知道了就好,別忘了,冬月初一的婚礼。” 厉沉舟故作无奈。 “姆妈,这婚礼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宋春仪一听,不满道。 “我不管,总之,冬月初一,我要看到督军府红绸高掛,宾客盈门。” 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终於离开。 房门关上后。 厉沉舟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床底下蜷成一团的小鸵鸟四目相对。 “人都走了,还打算在下面安家?” 他朝她伸出手,唇角噙著笑,“还是说,昨晚没睡够,想换个地方补觉?” 阮绵绵看著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抬头看看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调侃,脸瞬间红透,恨不得在床底挖个洞永远藏起来。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红著脸把手递了过去。 厉沉舟轻轻一拉,將她从床底带了出来。 阮绵绵站定后,立刻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双手不自觉地绞著睡衣的衣角。 “那个...昨晚我喝多了…”她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谢谢你照顾我。” 厉沉舟挑眉:“就这些?” 阮绵绵的脸更红了:“还…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厉沉舟向前一步,將她逼到墙边,“只有这些?” “对,对不起,要不是你为了帮我,也不会让老夫人误会这么深。”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看老夫人催婚態度这么坚定,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假结婚,先让老夫人安心。” 第78章 假成婚也是成婚 厉沉舟盯著她因紧张而泛红的小脸,“噢?结婚?”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强装镇定地解释,“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也没什么为你做的,好像也只能做这个了。” 厉沉舟心里狂喜,恨不得立刻將她抱起来转上几圈。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衝动,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確定了?” 他需要她亲口確定。 假结婚又怎样? 结了就是他的,假的也能成真。 阮绵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他確实帮了我太多,我无以为报,老夫人那边催婚压力大,假结婚既能报恩,又能继续留在督军府做任务。】 【到时候等霖王墓到手,用五分之一的黄金换自由身,也算两清了吧?】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確定了!” …… 阮绵绵从厉沉舟房间出来。 就看见李副官和聪叔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阮小姐好。” 两人齐声道。 阮绵绵:“!!!” 她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肯定什么都知道了,真的好尷尬啊!】 她乾巴巴应了声:“好……好……” 然后落荒而逃。 聪叔和李副官对视一眼。 聪叔:“瞧见没?督军故意放老夫人进来,借老夫人的口,催阮小姐结婚呢。” 李副官:“可不是嘛!阮小姐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假结婚,这分明是羊入虎口。” 聪叔:“督军这网撒得又大又密。等著瞧吧,这假字,迟早得去掉。” 两人相视一笑。 …… 阮绵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回自己房间的。 房门关上后,她背靠著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糟了!只顾著假结婚的事情,完全忘了问昨晚谁给我换的睡衣?还有……到底有没有跟他发生什么呀?】 她噌地站起身,衝到穿衣镜前,对著镜子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从脖颈到锁骨,再到手臂,没有任何可疑的红痕或印记。 她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应该是没发生什么吧。他那亲一下都能让人嘴肿的架势,要是真做了什么,我身上肯定留印子。】 【至於换衣服,肯定是香姨帮忙换的。厉沉舟那种高高在上的督军,怎么可能紆尊降贵做帮人换衣服这种事?】 想到这里,她篤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厉沉舟低沉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绵绵,下楼吃早餐。” “哦!我……我换好衣服就下来!” “穿我手上这套吧。” 门外的声音不容置疑,“吃过饭陪我出去一趟。” “啊?出去?” 阮绵绵一愣。 “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愿意的!” 她赶紧否认,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厉沉舟已经换好了军装,宽肩窄腰,身高腿长,鋥亮的军靴包裹著修长有力的小腿,整个人散发著冷峻威严的气场。 他手里托著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他將手中的衣物递给她。 “这是姆妈送过来的,她说逛街时一眼看中了,觉得很衬你。” 阮绵绵接过一看,是一件质地精良的粉紫色软缎旗袍,一件蓬鬆柔软的白色皮草外套,还有一顶俏皮的贝雷帽。 她有些无措:“谢谢沉舟哥哥,也替我谢谢老夫人……”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都要成婚了,还这么见外?”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头髮虚,小声纠正道,“是假成婚。” “假成婚也是成婚。” 厉沉舟故意停顿,向前一步,目光锁住她,“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姆妈面前,我们得像真夫妻那样亲密无间才行。你这么客气疏离,万一露了馅怎么办?” 阮绵绵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紧张。 “真夫妻是哪样?” 厉沉舟眸色一暗,伸出手將她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几步走到床边,稳稳放下。 “就比如现在这样。” 阮绵绵还没回神,就见厉沉舟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径直伸向了她睡衣领口的扣子。 “你……你干什么?!” 她嚇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般死死捂住胸口的扣子。 厉沉舟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惊慌失措的小脸,语气强硬。 “手鬆开。绵绵,你得儘快適应我们的关係。” 阮绵绵被他眼神慑住,捂在胸口的手下意识地鬆开。 【呜呜呜……这假结婚怎么感觉像签了卖身契……难不成还要献身?!】 厉沉舟听到她的心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何止献身,他向来贪婪。 身和心,都要。 他的指尖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给你换过。” “给我换过?!难不成,昨……昨晚……” 厉沉舟的手指已解开第二颗扣子,露出胸前一片细腻的肌肤。 他微微俯身,声音曖昧,“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他低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锁骨下方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醉鬼,抱著我脖子喊热,非要脱衣服,除了我,谁能搞定?” 阮绵绵的脸颊瞬间红透。 昨晚模糊的记忆渐渐浮现。 燥热,拉扯领口…… 【啊啊啊!救命,是他给我换的睡衣!】 巨大的羞耻感將她淹没,她想蜷缩,却被厉沉舟按住了肩膀。 “別动。”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目光在她因羞窘泛红的肌肤上停留一瞬,喉结微动。 他迅速解开剩余的扣子,將睡衣从她肩头褪下。 微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一下。 厉沉舟的目光扫过,迅速移开,拿起那件粉紫色旗袍。 “抬手。” 阮绵绵僵硬地抬起手臂。 厉沉舟小心地將旗袍套上她身。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划过她光滑的肩背、纤细的手臂,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紧绷,心跳失序。 他绕到她身前,半跪下来,专注地为她系上侧襟那一排繁复的盘扣。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剃鬚水味道,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中瀰漫著曖昧与悸动。 他系得很慢,指尖偶尔擦过她腰侧、小腹的衣料。 阮绵绵垂著眼,长睫如蝶翼般颤动,根本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最后一颗盘扣系好。 他將白色皮草外套披在她身上。 厉沉舟站起身,退后一步,目光沉沉地打量。 粉紫色的旗袍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线,衬得肌肤胜雪。 白色的皮草增添贵气,中和了嫵媚,显得清纯又娇俏。 “很好看。”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自豪。 阮绵绵脸颊滚烫,小声囁嚅:“……谢谢。” 厉沉舟拿起贝雷帽,轻轻戴在她头上,仔细调整好角度。 “真夫妻之间,不会说谢谢。” “……哦。” 收拾妥当后。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走,下楼。” 第79章 给她置办嫁妆 吃过早餐。 阮绵绵小口喝著餐后清茶,心里还在消化著即將假结婚带来的衝击。 【真是奇怪,怎么莫名其妙就走到要结婚这一步了。】 【可话是自己主动说出口的,反悔就太不厚道了。】 厉沉舟嘴角扬起一抹极小的弧度,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绵绵,吃好了吗?” “嗯,好了。” “跟我来。” 他起身,长腿踏著军靴往外走。 阮绵绵不明所以,放下茶杯,乖乖跟上。 厉沉舟径直走向督军府右侧一处守卫森严的区域。 聪叔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他们,立刻恭敬地打开门锁。 门內並非房间,而是一条光线略显昏暗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掛著黄铜標牌,刻著“库房甲”、“库房乙”之类的字样。 厉沉舟走在前面,阮绵绵跟在他身后,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心里嘀咕。 【这不是督军府的库房吗?带我来这里干嘛?】 【难不成假结婚还要真干活?以后我就得天天来点货记帐……不要啊,我记性很差的……】 厉沉舟听著她嘰嘰喳喳,心情很是愉悦。 这小东西虽然嘴上说的话不多,但心声可不少。 很快,厉沉舟在一扇门前停下。 聪叔再次上前,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督军,您要的东西已经放在书案上的锦盒里,我就先退下了。” “嗯。”厉沉舟微微頷首。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一排排高大的文件柜整齐排列。 厉沉舟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见阮绵绵还侷促地站在门口,朝她招招手。 “过来。” 阮绵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打著鼓,但还是本能地挪了过去,隔著宽大的书案站在他对面,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站那么远干嘛?”厉沉舟不满地蹙眉,声音沉了几分。 阮绵绵只好又往前挪了几步。 厉沉舟显然对这个距离仍不满意。 他伸出手,手臂穿过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揽了过来。 “啊~” 阮绵绵低呼一声,人已经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下意识地挣扎,“你放开……” “別动。” 厉沉舟將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你要习惯我们的关係。连这点接触都抗拒,在姆妈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怎么演得像真夫妻?” 想到早上穿衣服的事情,阮绵绵瞬间蔫了,挣扎的力道泄去,认命地僵在他怀里,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 “好叭。” 厉沉舟一只手圈著她,另一只手,將书案上的锦盒打开。 里面是几份叠放整齐、盖著鲜红官印的地契文书。 他將文书一份份摊开在阮绵绵面前,共五份。 他点了点其中两份,认真道。 “这两间铺子,一间在东大街,三层楼,做绸缎生意。另一间在百货公司附近,做钟錶生意。地段、客流都还不错,租子也稳定。” 阮绵绵惊愕他特意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介绍铺子? 还没反应过来,厉沉舟的手指点了点另外三份文书。 “这是两处洋楼,一处在租界,带前后花园。另一处靠近城西公园,环境清幽。都收拾乾净了,家具也齐备,隨时可以住人,或者租出去收息。” “这处是仓库,在城西码头附近,平时放点货周转周转,或者租出去堆货,都行。算是给你留个能自己折腾的地方。” 阮绵绵看著眼前五份文书,脑子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又是铺子又是洋楼还有仓库,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结婚的聘礼?】 厉沉舟没急著解释,又拿出锦盒里的一串黄铜钥匙,放在那堆文书旁边。 “这是这些房產的钥匙。” 阮绵绵看著眼前这些东西,忍不住开口,“沉舟哥哥,给我看这些是?” 厉沉舟语气平淡,“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嫁妆?!” 阮绵绵惊得差点跳起来,“可我们是假结婚,再说了,哪有男方替女方准备嫁妆的道理。” 厉沉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手臂收紧,將她不安分的身子固定住。 “假结婚也是结婚,该有的体面,一样不能少。” “你走出去代表的是督军府的顏面,不能让人看轻了,更不能让人觉得你无所依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契书和钥匙。 “这两年督军府不似前几年那么宽裕,有什么,就给你准备什么。铺子、房子、仓库,是给你的私產,傍身也好,经营也罢,隨你心意。一会儿,我带你去实地看看,免得找不到地儿。” 阮绵绵坐在厉沉舟腿上,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看著面前他给她准备的嫁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亲生父亲阮正宏,从未想过给她准备嫁妆。 他常说的话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准备嫁妆便宜了外人。 可当初他娶母亲时,却是实打实地享受了母亲带来的丰厚嫁妆,支撑起了阮家最初的產业。 而身后这个男人,与她非亲非故,甚至这场婚姻的本质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却如此郑重其事地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份厚重的嫁妆,为她考虑体面,为她谋划依仗。 厉沉舟见她久久不说话,微微低下头,侧过脸看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瓣。 “怎么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不高兴?还是……觉得少了?” 阮绵绵猛地摇头,眼睛有些发酸。 “不是,一点都不少,是太多了,我不能收,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厉沉舟一听欠字,就不高兴了。 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绵绵,记住。我们之间,没有欠这个字。你得儘快適应这个事实。”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头髮慌,那眼神里的认真让她无法反驳,只能吶吶地点头。 “好……知道了。” “这才乖。” 厉沉舟眼底的迫意散去,鬆开她的下巴,安抚般拍了拍她的后背。 接著,他手臂一松,將她稳稳地放到地上站好,自己也隨之起身。 “走吧,”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带你去看看你的嫁妆。” 第80章 分心,该罚 接下来的行程。 让阮绵绵深刻体会到了厉沉舟口中的有什么就准备什么,是何等分量。 东大街的绸缎庄,三层高的气派门脸。 掌柜的见到厉沉舟,诚惶诚恐。得知阮绵绵是未来的东家,更是恭敬得无以復加。 百货公司附近的钟表行,占据著黄金转角。 阮绵绵看著標价牌上的数字,暗暗咋舌。 另外两处洋楼,面积大不说,都占据著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比阮家的洋楼、以及她买的小洋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后一处仓库,更是让阮绵绵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仓库,简直是一个小型战略储备库。 米麵粮油、军火弹药、医疗器械……应有尽有。 她甚至感觉可以直接拿来打场仗。 【我的天!厉家娶媳妇是按打仗標准来娶的吗?这嫁妆也准备的太硬核了点!】 【米麵粮油就算了,连手榴弹和炸药都算嫁妆!】 厉沉舟负手站在她身侧,淡淡道。 “世道不太平,多点准备总是好的。” “仓库里的这些东西,一方面是给你的嫁妆,另一方面,算是给你的酬劳。” 阮绵绵心里嘀咕。 【普通人嫁妆都是綾罗绸缎、金银首饰。】 【用军火物资当嫁妆和酬劳,也就厉沉舟干得出来。不过,我喜欢!】 【正愁著怎么囤货放空间里呢,这不,一下子全齐活了!】 突然暴富,她总觉得不太真实。 她抬头,小心询问。 “沉舟哥哥,確定都是给我的?” “钥匙在你手里,自然是你的。” 厉沉舟点头,语气篤定。 他抬腕看了看表,“我在外面等你,你可以清点一下,熟悉熟悉你的嫁妆,清点完把门锁了出来就行。” 说完,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仓库大门,顺手將门虚掩上。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更是让阮绵绵兴奋不已。 【还想著要下一次来,才能收进空间。结果厉沉舟直接出去了。】 【这不正好嘛,一边清点一边收进空间。最后把门锁了,反正钥匙在我身上,谁也不知道。】 说著,她开始一边清点物资一边收进空间。 堆积如山的米麵、码放整齐的军火箱、药品箱,还有油桶、衣物等等,不到五分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绵绵站在原地,看著空无一物的仓库,大口喘著气,既是兴奋又是后怕。 【成功了,全收进去了!】 【现在我不是普通的阮绵绵,我现在是移动的军火库!】 门外的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透过大门的缝隙朝里面偷瞄了一眼。 刚刚还满满当当的仓库,现在变得空空荡荡。 那个小东西正在里面歪著小脑袋,也不知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阮绵绵又故意磨蹭了一会,这才锁了仓库大门出来。 “看完了?” 他语气平静地问。 阮绵绵心虚得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厉沉舟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满意吗?”他问得极其自然。 她用力点点头,“……嗯,很满意。” 厉沉舟的唇角浅浅的弯了一下,牵起她的手。 “虽然有了这些东西,但是得会用才行。走,带你去扔炸弹。” “……扔炸弹!?” 车子驶向了城外的军事训练场。 这里比上次练习手枪的靶场更加开阔。 厉沉舟带著阮绵绵,径直走向一处用沙袋垒砌出掩体的区域。 这里摆放著几张长桌,上面陈列的武器正好是她刚刚收进空间的同款。 “绵绵,盯著我的人很多,想把我拉下马的人很多,想动我软肋的人也很多。” “所以,督军夫人这个位置,不安全。” 厉沉舟拿起一把小巧的白朗寧,熟练地检查、上膛,塞进她手里。 阮绵绵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说得对……虽是假结婚,但却是真靶子。】 【霖王墓还没影,小命得先攥紧了。】 他侧头看著她,眼神十分认真。 “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同时,你也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至少,在危险真正降临时,有反击之力,有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机会。” 他顿了顿,问道,“上次教过你用枪,这些天过去,有没有练习?”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远处的半身靶:“有在练习,只是进步不大。” 厉沉舟站在她身侧指导,声音沉稳。 “握紧,虎口压实,手腕下沉,手臂伸直,別抖。” “眼睛、准星、目標,三点一线。呼吸放平,扣扳机要稳。” 阮绵绵努力照做,瞄准远处的半身靶,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枪口猛地一跳,子弹擦著靶子边缘飞过。 “別慌,再来。” “砰!” 又一枪,进入三环。 “有进步。” 他上前半步,大手直接覆上了她握枪的手背,帮她稳住枪身。 “再来。” 他的身体贴近她的后背,带著她又开了十几枪。 直到她能控制住后坐力,打出七环內的成绩,他才缓缓退开一点距离。 “自己来。”他命令道。 阮绵绵再次举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砰!” “八环,不错!” 练完枪械。 厉沉舟转向旁边的手榴弹箱。 他拿起一枚训练用的木柄手榴弹,语气严肃。 “手榴弹威力更大,也更危险。” “记住步骤,握紧,拔掉保险销,投掷,立刻找掩体,一气呵成。” “距离和角度是关键,扔近了炸自己,扔偏了没用。” 他亲自示范了一次。 手榴弹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二三十米外的沙坑里。 轮到阮绵绵。 她紧张地拿起一枚,学著厉沉舟的样子,用力一扔。 结果姿势变形,力道不足,手榴弹软绵绵地落在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咕嚕嚕滚了几下。 厉沉舟皱眉。 “你这是打算和敌人同归於尽,还是想给我表演个原地自爆?” 阮绵绵尷尬得满脸通红。 【死手,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真是丟脸死了。】 厉沉舟见她羞愧不已,走到她身后,直接环住了她的腰。 一只手將她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拿著手榴弹的手腕。 “腰腹发力,核心收紧,带动手臂,像这样——” 他带著她的身体,做了一个標准的的投掷预备动作。 他的身体紧贴著她,手臂的力量透过她的身体传递。 阮绵绵只觉得浑身僵硬,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完全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感受著他身体的力量和热度。 “別分心,集中注意力,感受这个发力过程。” 他並没有立刻投出去,反而保持著这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这曖昧又压迫的姿势,更让她心慌意乱。 【贴这么近,怎么能不分心,心都要跟著炸弹躥飞出去了!】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问道。 “记住我刚刚教的了吗?” 阮绵绵胡乱点头。 “记……记住了……” “那你复述一遍。” “呜……我突然忘了。” “分心,该罚。” 阮绵绵立马示弱。 “我知道错了,沉舟哥哥你再讲一遍,这次肯定记住。” 厉沉舟不为所动。 “要是你是我的部下,不认真听,二十公里负重跑是起步。” “念你初犯,那就简单惩罚一下,让你长长记性。” 他指向旁边一块空地,“去那边,罚站一刻钟。” 第81章 他是不是在勾引我? “啊,还要罚站?” 阮绵绵没想到就分心了一小会儿,就要被罚站。 而且这个分心的原因,还是因为实在是他贴太近了。 “怎么,不听话?” “听话。” “那还不快站好。” “……噢。” 她碍於权威,还是乖乖走到指定位置站好。 厉沉舟看著她不规范的站姿,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根细长的木製戒尺,走到她身边,戒尺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腿外侧。 “腿站直。” 她穿著柔美的旗袍和皮草,他则是一身笔挺冷硬的军装。 两人一强一弱站在一起,尤其是厉沉舟手里还拿著戒尺,莫名的有一种荒诞的惩戒意味。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旗袍开叉而露出的,包裹在时兴丝袜里的白皙大腿。 她委委屈屈地站著,带著点不情不愿,却又迫於压力不敢反抗的样子,格外惹人疼。 想把她狠狠亲哭,再慢慢哄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隨即转过身,背对著她,没再看她。 时间一到,厉沉舟重新走到她身边。 “罚站结束,我们继续。” 他再次俯下身,环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拿著手榴弹的手腕。 “腰腹发力,核心收紧,带动手臂……” 他耐心地重复了动作要领。 “记住了吗?” 他问,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 阮绵绵认真点头。 “记住了。”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折磨人的姿势。 厉沉舟这才带著她的手臂,腰腹猛然发力,將手榴弹用力投掷出去。 这一次,手榴弹终於飞出了应有的距离。 他鬆开她,退后一步,看著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自己投掷一遍,给我看。” “……好。” 阮绵绵努力平復心跳,这次投掷终於规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沉舟露出欣慰的神色。 今日教学还没完。 他继续问。 “如果遇到登徒子,或者想对你不利的人,已经近身了,枪和手雷都来不及用,怎么办?” 阮绵绵茫然地看著他,小声嘀咕,“赶紧溜。” 厉沉舟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上前一步,他模擬袭击者,一只手抓向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作势要捂她的嘴。 “啊~” 阮绵绵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尖叫。 “溜不了怎么办?” 厉沉舟说著话,那只作势捂嘴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变捂为揽,瞬间扣住了她的腰肢,阻止她后退的同时,也將她拉进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瞬间紧密相贴,姿势曖昧得如同情人间的拥抱,却又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这时候,慌乱和尖叫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低头,看著怀中惊慌失措的小脸,声音带著蛊惑的力量,“冷静下来,你可以这样。” 他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一种超越教学目的的、纯粹的男性侵略感。 “用你最柔弱无害的样子迷惑他,靠近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张的唇瓣, “然后——” 他迅速拿出一把匕首,塞进她发颤的手里,並握紧她的手,带著她手臂猛地向上抬起,最后瞬间悬停在他颈侧动脉的位置。 阮绵绵被他禁錮在怀里,身体紧贴,手被他握著,眼睛被他牢牢盯住。 大脑彻底宕机,浑身酥软无力,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令人窒息的曖昧攻势。 这哪里是教学?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撩拨与掌控。 【他到底是在教防身,还是在勾引我…】 就在阮绵绵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曖昧中时,厉沉舟却突然鬆开了她,退后一步,脸上瞬间恢復了惯常的冷峻。 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语气平淡。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这匕首,狠狠捅进坏人脖子。同时,膝盖用力顶他的襠部,藉机退开。明白了吗?” 阮绵绵:“……” 她脸颊滚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明白了。” “今天整体表现还不错。” 阮绵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命令,“手伸出来。” 她下意识地乖乖將手伸到他面前。 厉沉舟抬起手,下一秒,他的手指间,多了一条手炼,手炼中间是一枚小锁,锁身镶嵌著一枚红宝石。 “这是?”她惊讶地看著手炼。 “听说国外很流行这种红宝石。”他语气隨意,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说著话,他修长的手指捏著手炼两端,极其自然地將手炼绕过她白皙的手腕,扣上搭扣。 “很適合你。”他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谢谢……”她下意识地开口,想到他说过真夫妻之间不会说谢谢,连忙改口,“我很喜欢。” 厉沉舟的唇角微扬。 “还不算太笨。” …… 回督军府的路上,车內很安静。 阮绵绵靠在车窗边,目光失焦地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的一幕幕。 一早醒来在他床上,被老夫人嚇得钻床底,从床底出来就稀里糊涂为了报恩表示假结婚。 接著是他亲手给她换上旗袍,然后拿到一堆他准备的嫁妆,空间也装的满满当当。 精进了枪法,学会了扔炸弹,罚了站,还奖励了根红宝石手炼。 就感觉一切发生,如此不可思议,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水到渠成。 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把厉沉舟当成人形暖炉,睡觉时抱著取暖,並进行三次语言羞辱。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身体瞬间僵硬,內心疯狂哀嚎。 【睡觉时抱著他取暖,还要言语羞辱?!】 【这不就意味著,我要跟他睡一张床,还要主动抱著他,还要骂他?】 她简直欲哭无泪,这任务越来越突破下限了。 系统:【淡定,宿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熟个鬼啊,昨天是喝醉了不省人事,这次可要清醒著抱一起睡。再说了,堂堂督军,怎么可能乖乖让我抱著当暖炉。】 阮绵绵內心抓狂,偷偷用余光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驾驶座上轮廓冷硬的侧脸。 男人专注地看著前方道路,下頜线紧绷,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只觉得任务艰巨得让人绝望。 厉沉舟清晰的听到这个任务。 睡觉时抱著取暖,言语羞辱。 这小怂包,肯定又要扭捏纠结半天。 得给她一个名正言顺且无法拒绝的理由,让她晚上能顺理成章进入他的房间。 第82章 姐姐会回来送嫁 厉沉舟思索片刻,状似隨意地开口。 “结婚是大事,虽然仓促,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阮绵绵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厉沉舟目光依旧看著前方,继续道。 “晚上你给你姐打个电话吧。” “给我姐打电话?” 阮绵绵一愣。 “嗯。” 厉沉舟点头,“跟她说我们即將成亲的事情,毕竟,你们是亲姐妹。结婚这种大事,总得有个真正关心你、能为你做主的亲人在场。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演场戏。” 阮绵绵本没想过给大家姐说这件事。 毕竟假结婚做不得数,但既然厉沉舟都提起了,也不好拒绝。 “嗯,可以。” “打完电话,记得给我个准信儿,我也好安排后续的事情。” 阮绵绵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瞌睡遇到枕头嘛,晚上给大家姐打电话,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他房间给他回復。】 【进了房间,再想办法赖著不走。最后,再找机会爬上他的床,抱著他完成任务!】 她猛地点头,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好,打完电话,我给你回復。” …… 晚饭后,阮绵绵拨通了阮清霜的电话。 “姐姐,是我。” “绵绵,出什么事了吗?” 阮清霜语气关切。 阮绵绵將阮家发生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倾诉出来。 阮明珠死了,二姨太、三姨太如何设计害她,阮正宏吐血昏迷,二姨太失势,阮明轩欠下三十万大洋巨债,三姨太被厉沉舟当眾枪决。 “阮家那些人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姐,阮家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工厂估计都要卖掉抵债了,南方的工厂大概率也保不住。你回北境吧,我现在手头有些钱,还有几处铺子和房產,以姐姐的本事,我们肯定能过得很好。” 阮清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绵绵,你说你有钱有铺子房產?怎么回事?” “是督军给我的。” 阮绵绵老实回答。 “他无缘无故怎么会给你这些?”阮清霜追问。 阮绵绵组织著语言。 “督军不是救过我好几次嘛,加上我一直住在督军府,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是他的人。就连督军的母亲厉老夫人也这么认为。” “这次二姨太她们造谣生事,厉老夫人就藉机催婚。我觉得欠督军的恩情太多,这辈子也还不清,就想著先跟他假结婚,帮他解围,也算还点人情。” “督军大概是为了谢我,就给了我几处铺子和房產,说是给我的嫁妆。” 她顿了顿,强调道,“只是假结婚!等风头过去,我们就分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阮清霜心思通透。 自古以来,哪有男方为女方准备嫁妆的道理,更何况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假结婚。 厉沉舟这般心思深沉、位高权重的男人,如此大动干戈,他的真实意图,恐怕早已超越了假结婚的范畴。 这分明是织了一张网,只等她这个单纯懵懂的妹妹一头撞进去。 恐怕只有绵绵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阮绵绵听著电话里的沉默,心下忐忑。 “姐,对不起,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准备跟他假结婚。”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欠了人情,总是要还的。” 阮清霜想著,她现在自身处境艰难,也不知道未来怎么样。 若妹妹能藉此机会得到厉沉舟的庇护,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督军虽然在军政上手段暴戾,但为人算是有担当,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她话未说尽,转而语气自责,“是姐姐不好,没能护好你,才让你陷入需要寻求庇护的境地。” 阮绵绵急忙反驳,“哪能怪姐姐呢,是你把我从那么小一点点拉扯大,让我能吃饱穿暖,平安长大。没有姐姐,就没有我。” 阮清霜的眼眶瞬间红了,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日子定了吗?” “定了,冬月初一。” “冬月初一……” 阮清霜重复了一遍,“好,我一定在冬月初一前赶回北境,送你出嫁!”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哪怕是假结婚,我的妹妹出嫁,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必须在场。” “姐,你真好……” 阮绵绵哽咽著说不出话。 “好了,” 阮清霜压下喉头的酸涩,“姐姐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 电话掛断,阮清霜脸上的温情瞬间被凝重取代。 她转身走到会议桌前。 桌前坐了七八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摊开著一份文件,白纸黑字,触目惊心——生死状。 老同学陈景明关切地看向她,“清霜,你家里没事吧?” 阮清霜摇头。 “没事。我妹妹冬月初一成婚,我打算回北境送她出嫁。” 还有她这些年偷偷为阮绵绵攒下的嫁妆,得亲手交给她。 那是妹妹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即便有一天与厉沉舟分道扬鑣,也能衣食无忧。 此去南方,她也没想到,局势会急转直下。 孙大帅突然病倒,群龙无首。 樱花国的山本大佐和周秉坤趁机勾结,行动提前,目標直指霖王墓。 一旦让他们得手,用宝藏购买国外军火。届时,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陈景明:“好,到时候我送你去火车站。” 阮清霜:“放心,我速去速回,一定会在任务开始前赶回来,绝不耽误大事!” 陈景明看著她,眼神复杂:“清霜,此次行动,九死一生。你是女子,不必冲在最前头。” 阮清霜打断他。 “景明,我想得很清楚。”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女子,亦然!” “霖王墓若落入军阀手里,定会掀起血雨腥风。只有我们华商会拿下,才能賑济百姓、兴办学校、创造就业,以解国难!” 说完,她拿起钢笔,拔掉笔帽,没有丝毫犹豫,在生死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遒劲有力,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从我加入华商会那一刻起,就已將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儿女情长,富贵荣辱,於国难当前,不过过眼云烟。” 只是想到阮绵绵,她鼻子一酸。 “我妹妹性子是软了些,但她明事理。她会理解我的。” 在场眾人无不动容,有人已红了眼眶。 阮清霜拍了拍手,试图让气氛轻鬆些。 “说起来,这次来南方,都没给大家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等这次回北境,我肯定给你们带最地道的北境特產,酱驴肉、茯苓饼、还有老字號的果脯,管够!” …… 阮绵绵掛断电话后。 心情像被拋上了云端,又悬在了半空。 开心的是大家姐很快要回来了。 紧张的是现在还有个恐怖的任务要完成。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上睡衣,在房间里踱步,做了无数次深呼吸,看著指针一点点走向深夜。 另一边,也是一样。 厉沉舟再次进行了堪称隆重的个人清洁。 然后靠坐在宽大的床头,手里拿著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等著阮绵绵过来。 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 阮绵绵鼓足勇气,躡手躡脚地走到厉沉舟的臥室门外。 “叩叩叩……” 她轻轻敲了敲门。 “沉舟哥哥,是我。” “进。” 门內传来厉沉舟低沉平稳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 阮绵绵探进半个小脑袋,湿漉漉的杏眼怯生生地望进来。 第83章 人形暖炉 厉沉舟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面部轮廓。 他穿著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少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性感。 阮绵绵挪进来,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沉舟哥哥,我给我姐打过电话了。” “嗯,她怎么说。” 厉沉舟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她脸上。 “她说会在冬月初一前回到北境,送我出嫁。” 出嫁两字出口,仍有些烫嘴。 厉沉舟放下文件,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很好。有她在,姆妈那边也更说得过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 匯报完毕,阮绵绵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低著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厉沉舟將她的侷促尽收眼底,明知故问,“还有事?” 阮绵绵终於等到这句话,可怜兮兮地说。 “我的房间有点冷,好像有一股妖风,嗖嗖地吹,怎么也暖不起来。” 她边说边配合地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仿佛真的冻著了。 厉沉舟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他没有戳穿,只是沉默了片刻。 阮绵绵怕他不信,急忙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格外冷,臥室里跟冰窖一样,我手脚都冻僵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试试。” 【妖风冰窖什么的,应该够惨、够理由收留我这个冻僵的可怜鬼了。】 厉沉舟挑了挑眉,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呢?”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然后......我能不能跟你挤一挤?” 厉沉舟没有回答,就这么看著她。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办,他这是不同意吗?】 【保命要紧,豁出去了!】 “沉舟哥哥,我的意思是你身上很暖和,我想跟你挤一挤,这样就不会冷了。” “万一......我说万一冻感冒了,耽误了冬月初一的婚礼,就不好了嘛!” 说完,她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搬出婚礼,他总得妥协了吧!】 厉沉舟嘴角微扬了一下,语气却平淡得让人抓狂。 “若是真感冒了,婚礼延期也无妨。姆妈那边,会谅解的。” “啊?” 阮绵绵傻眼了,小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 【呜呜呜……他怎么油盐不进啊!】 【算了,最后拼死一搏!】 她想起他白天的教导,立刻活学活用。 “沉舟哥哥,你不是说过嘛,我得儘快適应我们的关係。” “然后呢?”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睡在一起,除了驱寒,还能更快適应,免得在老夫人面前露馅,你说对不对?” 阮绵绵说完,厉沉舟並没回话,只是沉默地注视著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阮绵绵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勇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下去,绝望感一点点漫上来。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厉沉舟终於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將盖在腿上的锦被掀开一角。 深灰色的丝绒被面下,露出柔软的內衬。 那掀开的被窝像一个散发著暖意和诱惑的巢穴。 “过来吧。” 阮绵绵的心瞬间从谷底飆到了天上。 【啊啊啊啊啊!!!他同意了,他真掀被子邀请我一起睡了!】 她压下內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在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 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厉沉舟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言简意賅。 “上来,躺下。” “好嘞。” 阮绵绵得到指令,僵硬地爬上床,在床沿边躺下。 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態下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而这个男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活像一截僵硬的木头。 厉沉舟低低地笑了一声。 “放轻鬆,你现在硬得像块石头。” “哦,是……是吗?” 阮绵绵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慌乱地动了动手脚。 “你睡这么靠外,不怕掉下去吗?” “应该不会吧~” “嘴硬。” 厉沉舟轻嘆一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床中央一带。 他自己也顺势躺下,侧过身,將她圈进怀里。 阮绵绵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坚实的胸膛。 属於他的气息瞬间將她完全笼罩,曖昧的氛围在被窝里无声地瀰漫、发酵。 厉沉舟伸手掖好被子,將两人笼罩在同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这样还冷吗?” “……不冷了。” 【系统,背对著可以的吧?】 她试探著问系统。 系统无情否定。 【哪有人抱暖炉是背对著的?都是双手双脚缠上去取暖的。】 【双手双脚缠上去!?……真要命。】 阮绵绵无语,但还是乖乖听话执行任务。 她硬著头皮,在他怀里笨拙地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喉结的位置,恰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对著了,可我怎么好意思把手脚缠上去啊,这也太羞耻了。】 她灵机一动。 “沉舟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谁先抱住对方谁贏的游戏。” “……” 话音未落。 阮绵绵像只豁出去的树袋熊,迅速张开手臂和双腿,整个人扑了上去,紧紧缠在厉沉舟身上。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脖颈处传来。 “我贏了!” “……” 【系统,我这样抱著没问题吧,姿势够標准了吧?】 【姿势非常不错,还缺三次语言羞辱。快,趁热打铁!】 阮绵绵:“……” 这个姿势虽然亲密,但维持起来並不轻鬆。 她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想找个更舒服、更省力的位置。 两人本就紧密相贴,她这一动,柔软的曲线隔著薄薄的衣料在他身上摩擦,宛如在乾燥的柴堆上投下火星。 “绵绵,別动。”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带著警告在头顶响起。 “再乱动,后果自负。” 第84章 点火不灭,就想跑? 阮绵绵瞬间僵成了真正的木头人,一动不敢动。 全身的感官都无比清晰地集中在与他相贴的每一寸肌肤上。 身体涌起陌生的酥麻感,让她既害怕又隱隱沉溺。 只是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阮绵绵心一横,努力挤出凶巴巴的语气。 “你就是个低贱的人形火炉,凶什么凶,你有什么资格凶我!” “我就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著话,她又故意在他怀里蹭了蹭。 下一秒,她感觉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下。 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头顶传来厉沉舟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 他的呼吸似乎也粗重了一瞬,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额头的皮肤上。 阮绵绵嚇得身体绷紧。 【完了完了,我这么羞辱他,他肯定生气了!】 系统:【宿主,说不定他正在享受呢,还有两句羞辱,加油!】 阮绵绵欲哭无泪。 她硬著头皮,又使劲动了动,再次开口,努力显得刻薄。 “暖炉就该有暖炉的自觉,抱这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你……你这该死的暖炉,怎么这么霸道不讲理!” 这一次,厉沉舟的反应更明显了。 “嗯……” 一声极其压抑的轻哼从他喉间溢出,仿佛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系统,他好像要发火了,脖子都气红了,怎么办,我感觉他要吃人了!】 系统:【最后一句,快,骂他伺候得不好,骂完就解脱了!】 没办法。 临门一脚,死也要羞辱完。 “厉沉舟,你这暖炉一点都不合格,睡觉系什么皮带,抱著还硌得慌,伺候人都不会,真是笨……笨死啦!” 说完话,她就缩著脖子等待后果自负。 好在,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降临。 只是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压抑中即將爆发。 就在阮绵绵快要被这无声的压迫感逼疯时。 系统的声音悠悠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將厉沉舟当成人形暖炉,並进行三次语言羞辱的任务,当前总进度:50%】 任务完成了! 阮绵绵立刻就想挣脱这个滚烫又危险的怀抱。 “沉舟哥哥,我突然不冷了,甚至还有点热,感觉都出汗了呢,我还是回去睡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手脚並用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然而,她的身子刚探出被窝。 就被厉沉舟一把捞了回来,背对著重重跌回他怀里。 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更密实,臀瓣紧贴著他结实紧绷的小腹,以至於动也动不了。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强势而沙哑,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息烫著她的耳廓。 “跑什么?我看你手凉凉的,还没被捂暖。” 他的大掌顺势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危险地摩挲著。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恐惧,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害,真的没有,我体质如此,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捂不热的。” “要是被我弄热了怎么说?” “弄热啊?还是不要了吧,我有点想我的床,在你床上肯定睡不好。” “为什么?” 厉沉舟追问。 阮绵绵脑子一片混乱,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的皮带扣硬硬得,有点硌屁股……”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著点委屈,“能不能换根小点的皮带,或者换个扣小点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那变得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后。 下一秒,厉沉舟將她翻过来,面对自己。 “硌屁股?” 他抓住她一只微凉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劲瘦的腰腹下方,“自己摸摸看,哪来的皮带扣?” 阮绵绵的手被迫按下,指尖如同被烫到般猛地蜷缩,却被他死死按住。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结结巴巴, “那……那硌屁股的是什么?” “你说呢?” 答案呼之欲出。 “难……难不成,啊——!” 她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就想爬出去逃命。 “放开我,厉沉舟你放开我,太嚇人了,你变野兽要吃人啦!” 厉沉舟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她徒劳的挣扎,將她更紧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头看著自己,眼神里翻涌著赤裸裸的欲望和压抑已久的掠夺性。 “我说了,再乱动,后果自负。” 他的指腹重重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带著惩罚的意味, “点火不灭,就想跑?绵绵,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话音未落,他的唇便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带著一股子要將她彻底占有的疯狂。 “唔……!” 阮绵绵被吻得几乎窒息,大脑缺氧,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 他不再满意足於一个吻,粗糙的指腹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重重地揉捏著她纤细的腰肢,带著惩罚性的力道,然后一路向上,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陌生的、强烈的感官刺激混合著巨大的恐惧,让她不知所措。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一吻结束后,厉沉舟並没有罢休。 他的吻沿著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带著滚烫的湿意,在她敏感的锁骨上留下吮吸的痕跡。 睡衣的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这彻底击溃了她,阮绵绵再也忍不住,哭喊出声。 “厉沉舟,你混蛋,你欺负我,放开我!呜呜呜……” 厉沉舟动作一顿。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看到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迷濛含泪的双眼,被自己扯得凌乱的衣襟和锁骨上刺目的红痕……以及那副被嚇坏了、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刚刚在做什么? 明明知道她抱自己是做任务,明明自己也在极力克制,为什么会在瞬间失控到这种地步? 厉沉舟啊厉沉舟,你真是个混蛋。 这还在婚前,而且即便是婚后,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假结婚。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真要了她,跟强暴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他平復了情绪,迅速从她身上翻身下来。 阮绵绵一获得自由,立刻缩到一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恐含泪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厉沉舟背对著她,坐在床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情慾已经褪去大半。 他抬起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阮绵绵立马往后缩。 “绵绵,別怕,我不碰你。” 阮绵绵依旧警惕地看著他,身体紧绷。 厉沉舟看著她惊魂未定的小脸,放软了声音,也放低了姿態。 “好了,绵绵,別哭了。是我混蛋,是我不对,我保证今晚不欺负你,真的。” 第85章 绵绵这是打算始乱终弃 “你骗我的……” 阮绵绵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细弱又委屈,显然被嚇坏了,根本不信他的保证。 “没骗你。”厉沉舟看著她,眼神认真。 “那你发誓。”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目光沉静地看著她,“我发誓,我厉沉舟,今晚绝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这还差不多。” “那原谅我了吗?” “没有。” “怎么才能原谅我?” 见阮绵绵不说话,厉沉舟慢慢凑近她,抓住她的手,朝著自己胸口打了两下。 “打我会好一些吗?” “好叭,我原谅你了。” “乖,睡吧,我这屋暖和。”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乖乖躺下。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阮绵绵將信將疑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过了许久,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嚇中,她的呼吸才终於变得均匀绵长。 厉沉舟却毫无睡意。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著她在睡梦中依旧蹙著的眉头,听著她偶尔不安的囈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存在感十足的下半身,苦笑一声,起身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流持续不断的哗哗声。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阮绵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厉沉舟侧躺著,一手支著头,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阮绵绵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她环顾四周,瞬间意识到身处何地,声音拔高。 “我们怎么又睡一起了?!” 厉沉舟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带著一丝晨起的慵懒沙哑。 “这是我的床,你睡在我的床上,我也睡在我的床上,有什么问题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再说了,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哭包,哭睡著后,梦里还哼哼唧唧地要抱抱。” “我本想去客房睡,看你可怜兮兮缩成一团,於心不忍,只好留下来满足你的需求了。” 阮绵绵努力回想,但关於睡著后的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的好像逻辑通顺。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被绕进去了。 她脸颊微热,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那……那你干嘛还这么看著我?”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眼神往下,示意她看自己的胸口。 阮绵绵顺著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瞬间血液衝上头顶。 厉沉舟赤裸著精壮的上身,壁垒分明的胸肌在晨光下线条清晰。 而更要命的是,她自己的手,正堂而皇之地按在他左边胸肌上。 掌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实饱满的触感。 “啊!”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弹坐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著了不知道!” 【呜呜呜,阮绵绵你完了,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睡著了还非礼人家!】 【还放在那个位置,手感……呸呸呸!丟死人了!】 厉沉舟慢悠悠坐起身,健硕的胸膛隨著动作微微起伏。 他看著她羞愧欲绝的模样,慢条斯理地纠正。 “说了多少次了,真夫妻之间,是不会说对不起的。” 他忽然伸手,精准地抓住她藏在背后的小手,不由分说地再次按回自己温热的胸膛上,甚至还带著她的手,用力地按了按,让她更深切地感受那充满力量感的起伏。 “你!” 阮绵绵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再说了,” 厉沉舟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得儘快习惯这种亲密关係。不然,在姆妈面前,一个眼神闪躲,一个动作僵硬,立刻就会穿帮。到时候,她老人家追问起来……” 他故意停顿,目光锁住她惊慌失措的眼睛,“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这对假夫妻?” 掌心下那温热、充满力量感的触感再次传来,阮绵绵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手感真的好结实。】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下一秒她就恨不得跳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阮绵绵,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行了不行了,厉沉舟身边不能待,多待一秒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她努力想把手抽回来,声音带著慌乱。 “习惯也要慢慢来嘛,那个……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肚子有点饿了……” “不可以。” 厉沉舟拒绝得乾脆利落,手指依旧扣著她的手腕。 “那怎么才能走?” 阮绵绵欲哭无泪。 厉沉舟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语气理所当然。 “昨晚,是你亲手给我脱的衣服。现在,是不是该由你亲手给我穿上?” 阮绵绵瞬间石化,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呜呜呜,真的真的真的羞愧到想原地去世!】 厉沉舟看著她鸵鸟状,故意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失落。 “怎么?光脱不穿?绵绵这是打算始乱终弃,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负责,负责,马上给你穿!” 阮绵绵被他激得抬起头,认真道。 她认命地哆哆嗦嗦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衣帽架上熨烫得整齐白色衬衣上。 “穿那件吗?” 她指著衬衣。 厉沉舟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你是未来的督军夫人,也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穿什么,不该由你来决定吗?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怎么演得像真夫妻?” 阮绵绵:“……” 【当个假老婆还要管穿什么,真是麻烦!】 她內心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白色衬衣。 她深吸一口气,拿著衬衣走到床边。 厉沉舟配合地坐直身体,朝她伸出双臂,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这么近距离、毫无遮挡地看著他精壮有力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小麦色的肌肤,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阮绵绵感觉呼吸都困难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展开衬衣,小心翼翼地试图帮他穿上。 “方向反了。”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大手自然地接过衬衣,轻鬆地调转方向,然后递迴给她。 “继续。” 阮绵绵脸更红了,哆哆嗦嗦地给他穿上。 然后是扣扣子,从最下面一颗开始,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紧实的腹肌。 一颗,两颗……越往上,离他深邃的目光和微抿的薄唇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小小的贝壳扣。 “这么紧张,昨晚解扣子的时候,动作可利索多了。”厉沉舟一本正经。 第86章 哪有夫妻之间亲吻还要躲的 “你……你別说话!” 阮绵绵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扣到领口,她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厉沉舟满意地看著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待她终於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这才起身下床。 他拿起搭在一边的军装裤子,利落地穿上,皮带暂时没系。 然后他站直身体,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皮带。 “绵绵,” 他声音低沉,带著命令的口吻,“给我繫上。” 阮绵绵认命地拿起皮带,走到他面前。 她需要环过他的腰才能扣上。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贴进他怀里。 她屏住呼吸,努力忽略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和透过衬衣传来的体温,低著头,笨拙地將腰带穿过裤袢,摸索著腰带的搭扣。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摆弄搭扣的手。 厉沉舟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沙哑,在她耳边低语。 “好好摸一摸,皮带扣是这样形状和触感。” 他带著她的手,清晰地感受金属搭扣的形状和触感,“下次……可別再认错了。” 皮带扣三个字瞬间打开了昨晚面红耳赤的记忆。 阮绵绵脑子里轰的一声,屁股上那坚硬滚烫的触感和自己愚蠢的皮带扣言论清晰回放。 她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厉沉舟你是大坏蛋!” 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就往门外冲。 可惜,她刚跑出房门没两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拽了回去,紧接著,她被厉沉舟单手抱了起来。 “啊!放我下来!” 阮绵绵又羞又急,在他怀里扑腾。 厉沉舟稳稳抱著她,眉头紧锁,“不穿鞋到处跑,走廊地上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厉沉舟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径直走进她的房间,將她稳稳放在床边。 他蹲下身,找出她的毛绒拖鞋,握住她微凉的脚踝,仔细地给她穿上。 “坐好,別动。” 他命令道,声音低沉。 “又……又要干嘛?” 阮绵绵警惕地看著他。 厉沉舟站起身,走到她的衣柜前,挑出一件粉紫色的旗袍和一件时髦的收腰短款大衣。 “刚帮我穿了衣服,现在,轮到我帮你穿衣服了。” “这叫夫妻之间的互帮互助。” 他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阮绵绵:“……” 她还能说什么? 拒绝有用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只能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布。 厉沉舟的动作比她自己穿快多了,也强势多了。 他帮她穿上旗袍,再套上那件束腰大衣,利落地系好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他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嗯,我的眼光真不错。” 他低声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一把將她抱起。 阮绵绵已经放弃抵抗,任由他抱著走向浴室。 厉沉舟將她放在洗漱台前。 拧了热毛巾,动作自然地给她擦脸。 温热的毛巾拂过脸颊,带著他指尖的温度。 擦完她的,他又给自己擦了把脸。 然后,他拿起她的牙刷,挤好牙膏,接好水,递到她手里。 自己也拿了只新牙刷,同样挤好牙膏。 两人並排站在宽大的镜子前。 一个穿著笔挺冷峻的军装,高大挺拔。 一个穿著柔美娇俏的粉紫旗袍和大衣,纤细玲瓏。 一高一矮,一刚一柔,形成奇妙的和谐。 阮绵绵看著镜子里並肩刷牙的两人,泡沫沾在嘴角,莫名觉得这一刻有种平淡又温馨的烟火气,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抬眼看向镜中厉沉舟的倒影。 恰在此时,厉沉舟也垂眸看向镜中的她。 目光在镜中相对。 “好看吗?” 他含著泡沫,声音有些含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阮绵绵像被抓包一样,立刻慌乱地低下头,用力刷著牙,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洗漱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准备下楼。 厉沉舟走在前面,身姿挺拔。 阮绵绵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两步的安全距离。 楼梯刚下到一半,走在前面的厉沉舟毫无预兆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阮绵绵猝不及防,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唔!” 她鼻子撞到他坚硬的胸膛,痛呼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捏住抬起。 他毫不犹豫地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唔……!” 阮绵绵完全懵了,下意识地就想挣扎推开他。 厉沉舟却早有准备,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腰,將她牢牢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她推拒的手腕。 他的吻强势而深入,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就在阮绵绵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厉沉舟才稍稍退开一点,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躲什么,哪有夫妻之间亲吻还要躲的,你看你这不就露馅了?”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带著审视,“重来。” “重……重来?!” 阮绵绵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重来。” 厉沉舟语气不容置疑。 他鬆开钳制她手腕的手,引导著环上自己的脖子,“手放上来。” 然后,在阮绵绵还处于震惊茫然的状態下,他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他吻得更具技巧性,带著引导,诱哄著她开启齿关,然后长驱直入。 他的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阮绵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著,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陌生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嚶嚀。 这声嚶嚀仿佛取悦了他。 厉沉舟的吻变得更加缠绵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厉沉舟终於放开了她。 看著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和迷离水润的眼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饜足的沙哑。 “这次表现得勉强及格。只不过——” 他指腹擦过她微肿的下唇,眼神幽深。 “还不够享受,身体太僵硬。下次,要更投入一些才好。” 还有下次?! 还要更投入?! 阮绵绵被他露骨的话嚇到。 她推开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跌跌撞撞地飞快衝下了楼梯,只留下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厉沉舟站在楼梯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用指腹抹了下自己同样湿润的唇角,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未退的情慾和势在必得的笑意。 第87章 造孽,真是造孽 另一边,阮家洋楼。 草草將三姨太葬在城外后,阮正宏拖著沉重的双腿,踉蹌著推开家门。 “啪!” 一颗弹珠呼啸而来,砸在他额角,瞬间鼓起青紫的包,火辣辣地疼。 阮耀祖肥胖的身影从阴影里跳出,举著弹弓,满眼仇恨。 “阮正宏,你不配当我父亲!” “我娘就这么死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窝囊废,你猪狗不如!” 阮正宏本就疲惫不堪,一进门就遭儿子辱骂,又气又怒。 “逆子,反了你了,敢打骂老子!” 他怒吼著去抓阮耀祖,阮耀祖拔腿就跑,不小心被桌腿绊倒,被阮正宏一把逮住,死死按在椅子上,抡手狠狠打向他的屁股。 “啪啪啪!” 阮耀祖杀猪般嚎哭,“救命啊!阮正宏杀儿子了!” 阮正宏边打边吼。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 “你还有脸提你娘,她那是咎由自取,她自己蠢死就算了,还拉著整个阮家陪葬!” “还有你这个孽障,除了吃喝玩乐闯祸,你还会什么,阮家的脸都被你们母子丟尽了!” 阮耀祖一边挣扎一边嚎啕大哭, “哇哇哇~你打死我吧,反正我娘死了,也没人疼我了,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阮正宏又狠狠打了他几下,直到手臂发麻、胸口闷痛,才喘著粗气停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捂著胸口,看著眼前这个混帐小儿子,悲凉和绝望涌上心头。 完了,阮家彻底完了。 大女儿阮清霜被他亲手放逐,恐怕早已恨他入骨。 二女儿阮绵绵攀上高枝,如今视他如仇人。 三姨太死了,阮明珠也死了。 如今,只剩二姨太和两个儿子。 二姨太早就跟他离了心。 阮明轩欠下三十万大洋巨债,阮家全卖了也填不上。 乾脆撇清关係,任他自生自灭,也许这样,阮家还能苟延残喘下去。 没了阮明轩,能指望的只剩眼前顽劣肥胖的阮耀祖。 阮正宏重重嘆气。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们这两个討债的蠢货!” 这时,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阮明轩和二姨太柳如眉匆匆跑了下来。 阮明轩看到阮正宏,扑通一声跪下。 然后双膝並用,快速挪到阮正宏脚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涕泪横流。 “父亲,救救我!赌场的人说了,一个星期凑不齐三十万大洋,就会把我剁了餵狗!” “父亲,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求求您了!” 阮正宏一听三十万就火冒三丈,抬脚狠踹阮明轩胸口,破口大骂。 “滚开!” “我阮正宏没你这种赌徒儿子,你欠多少钱,是死是活,都跟我阮家没半毛钱关係!” “你这猪脑子,留著也是个祸害,早死早乾净,省得连累全家!” 阮明轩抬头绝望地看著阮正宏。 他没想到父子一场,阮正宏连装都不装一下,就这么捨弃他了。 就跟当初毫不犹豫地捨弃明珠一样。 二姨太柳如眉一看阮正宏这態度,立马哭著跪在他面前。 “老爷,明轩还年轻,还没给阮家传宗接代,他万万不能死啊!” 阮明轩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对,我还要给阮家传宗接代,我不能死,否则愧对祖宗啊!” “传宗接代?” 简直快把阮正宏给气笑了。 “就你这蠢货,赌得倾家荡產的败家子,还想给阮家传宗接代?別把阮家给整绝后了。” “耀祖也是我儿子,过个十年八年,一样能娶妻生子。” “再不齐,老子还没死呢,用不著你这废物瞎操心!” 二姨太见阮正宏铁了心要捨弃阮明轩,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她不义。 她缓缓站起身,“老爷,你当真要放弃明轩?” 阮正宏捂著胸口,不耐烦地吼道,“不然呢?三十万大洋,卖光阮家也凑不齐!总不能为了救他这个废物,让整个阮家跟著去死吧!” “好,好,好。” 二姨太连说了三个好字,捻著佛珠,语气阴狠。 “既然老爷绝情,就別怪我不讲情面。若我把白媛生產的事连同材料送到督军府,你说会怎样?” 阮正宏脸色骤变,指著她。 “柳如眉,別忘了,那件事你也脱不了干係,要死,你也得死。” 二姨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反正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可老爷您呢?” “绵绵正得督军盛宠,若她知道亲娘怎么死的,以督军那暴戾的性子,阮家会如何?”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阮正宏眼中的恐惧,一字一顿。 “到时候,阮家可就真、正、绝、后、了!” “噗——!” 阮正宏再也支撑不住,一股腥甜直衝喉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二姨太看著阮正宏灰败的脸,捻著佛珠,慢悠悠补充。 “老爷,救明轩,我们一家人虽穷困,但能活命。不救明轩,那我们一起死。这孰轻孰重,想必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至於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您不是还有绵绵嘛。” “她现在攀上了督军府的高枝儿,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我们吃喝了。” “您去求求她,为了她自己的脸面,为了督军府的脸面,她总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爹、亲兄弟饿死街头吧?” “你……你们……” 阮正宏捂著胸口,满嘴血腥,颤抖的手指过阮明轩、阮耀祖,最后定在二姨太脸上。 “反了!全都反了!这个家除了清霜,没一个好东西!” 二姨太皮笑肉不笑。 “可惜清霜被您亲自踹去南方,还遭追杀。她那么聪明,会猜不到谁要她的命?” “这父女离了心,能怪谁呢?还不是您自己造的孽。” 阮正宏气到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花瓶,啪的摔到地上。自己也踉蹌著,跌坐在花瓶碎片上。 …… 督军府。 早餐桌上,厉沉舟刚吃了一半,一个紧急电话便將他匆匆召去了军营。 阮绵绵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小口气。 【呼……暂时安全了……】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上半分钟,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管家聪叔接起电话,恭敬地应了几声,隨后转向阮绵绵。 “阮小姐,老夫人打来电话,请您过去老宅一趟。” “去老宅?” 阮绵绵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粥碗里,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戏曲里恶婆婆给新媳妇下马威的桥段。 立规矩、罚跪…… 【完了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问。 “聪叔,老夫人有说去老宅什么事吗?” 聪叔看出她的紧张,宽慰地笑了笑。 “老夫人没说具体什么事,不过阮小姐,您別担心,肯定是好事。老夫人很喜欢您的。” 想到之前两次见面,虽然有一次她趴在床底下,但宋春仪都对她十分好,为人也正派爽朗。 阮绵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愿是好事吧~】 第88章 宋春仪传授防骗经验 两小时后。 阮绵绵在香姨的陪同下,来到了厉家老宅。 老宅虽有些年头,但保养得极好,处处透著世家大族的底蕴与威严。 宋春仪早已在花厅等候,见到阮绵绵,十分亲切。 “绵绵来啦,快进来坐。” “夫人您好。” 阮绵绵恭敬地行礼。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叫得这么生疏?” 宋春仪亲热地拉过她的手,“叫我宋姨吧,现在还没给改口红包呢,就暂时不忙叫姆妈。” 阮绵绵脸颊微红,乖巧地改口:“宋姨。” “这就对了!” 宋春仪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兴致勃勃地提议,“你第一次来老宅,走,宋姨带你逛逛。” 老宅十分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两人漫步在迴廊庭院间。 宋春仪笑道:“绵绵,你是不知道,沉舟那孩子,小时候跟个窜天猴似的!” “沉舟哥哥小时候很顽皮吗?” 阮绵绵实在难以想像那个冷峻威严的男人,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何止是顽皮!” 宋春仪忍俊不禁,指了指旁边一处墙体明显有修缮痕跡的地方。 “喏,看到那墙没?这还是他和一川小时候干的好事。” “过年的时候,他俩把买的烟花全搜集起来,自己鼓捣著做炸药,结果轰的一声,把这墙给炸塌了半边,可把我跟他爹嚇坏了!” 阮绵绵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想不到沉舟哥哥竟然还有这么顽皮捣蛋的时候。” 宋春仪笑著摇头, “这算什么?上房揭瓦,下河炸鱼,掏鸟窝捅马蜂窝……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他爹每次回来,都得抄起手腕粗的棍子揍他。后来这小子稍微长大点,力气也大了,有一次还跟他爹对打起来,硬是把他爹给打趴下了。” “他爹当时气得不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儿,是个打仗的好苗子,二话不说就把他丟军营里歷练去了。” 说到这里,宋春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来二去,性子就越发冷硬狠厉,后来也就顺理成章接了他爹的班。” 宋春仪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眼角泛起泪光,“只可惜……哎,要是他爹还在……” 阮绵绵感受到她的悲伤,轻声安慰。 “宋姨,我大家姐曾经说过,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厉叔肯定还在呢,只不过变成了最亮的那颗星星,在天上保护著您和督军呢。” 宋春仪被她的话触动,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还是姑娘家贴心,会安慰人。要是沉舟在,就只会板著脸说我太閒了,净想些有的没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我,怎么说著说著又说到这些伤心事上去了。” 她调整了下情绪,拉著阮绵绵的手,语气郑重起来。 “这次让你过来呢,一方面是带你熟悉熟悉这老宅子。等我老了,动不了的那天,这宅子总归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另一方面呢……” 她顿了顿,带著阮绵绵走向自己的起居室,“宋姨带你看点东西。” “陈管家,把我给阮小姐准备的礼物拿上来吧。” 宋春仪吩咐道。 很快,陈管家捧著一个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 宋春仪接过盒子,亲自打开。 阮绵绵探头一看,里面是一叠地契文书和一叠钱票。 宋春仪將钱票文书小心地摊开在桌上,指著说道。 “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置办的部分嫁妆。婚后这些年,我用铺子的利钱,又陆陆续续添置了一些。” “这里是5间地段不错的铺子,还有2处宅子,以及10万银元。绵绵,我知道你母亲去得早,家里也没人替你张罗这些。宋姨就自作主张,给你添些嫁妆,希望你別嫌弃。” 阮绵绵看著眼前一叠地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厉沉舟之前已经给了她5处地契和一箱子钱,现在宋春仪又拿出7处地契和10万银元。 这沉甸甸的不仅是財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和信任。 可她和厉沉舟,毕竟是假结婚。 怎么能真收呢。 她连忙摆手,声音带著感动和惶恐. “宋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说沉舟哥哥已经给过我了。” 宋春仪却不由分说地將一沓地契和钱票塞进她手里。 “收下吧,绵绵。这也不全是为了你,也算是为我们厉家考虑。” “为厉家考虑?” 阮绵绵不解。 宋春仪无奈摇头,嘆了口气。 “宋家跟厉家祖上都是商贾巨富,攒下偌大家业。结果呢,被他们爷俩给败得七七八八!” 阮绵绵惊讶地睁大眼睛:“啊!?看著沉舟哥哥不像会败家的样子啊?” 宋春仪:“你是不知道,我本来给你准备的比这还多些呢,谁知那小子把你那份挪去用了!他以为能瞒我,可天底下哪有母亲不了解儿子的?” 她见阮绵绵仍不解,解释道。 “他啊,年年拿家里的钱去贴补军费,这一点,跟他爹简直一模一样。” “说起来我就来气!別人当官是往家里捞钱,他们父子俩倒好,当个督军,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了贴进去!” 她抚著胸口顺了顺气,又凑近低声道。 “所以啊,绵绵,这一箱子你可得收好了,藏严实点,千万別让他发现。” “要是让他看见了,保不齐又找各种由头,软磨硬泡地给你骗走了。” “我可是被他爹骗走了不少好东西,虽说用的都是正道,没拿去吃喝嫖赌,但想起来还是憋屈。” 阮绵绵看宋春仪一副传授防骗经验的模样,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心想即便是假结婚,就当是给厉家藏私房钱。日后分开时,再还回去便是。 於是她认真点头。 “嗯,宋姨,我知道了,我一定藏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又亲亲热热地嘮了会儿家常,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气氛温馨融洽。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在床上抽厉沉舟3鞭。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 第89章 生孩子?活过去再说吧 阮绵绵惊得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床上?!抽革便子?!】 【救命,怎么会有这么羞耻又可怕的任务?!】 系统:【宿主,淡定。抽革便子可是本系统早就预告过的强制爱经典项目,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 宋春仪见她突然呛到,脸色也变了,关切地问,“绵绵,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阮绵绵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小脸憋得通红,连忙摆手,“没、没有,宋姨,饭菜很好吃,特別合胃口!” 为了掩饰內心的惊涛骇浪,她赶紧低下头,化悲愤为食慾,开始拼命乾饭。 宋春仪见阮绵绵吃的多,开心的笑了。 能吃是福。 下午,宋春仪继续带阮绵绵熟悉老宅。 但阮绵绵心里装著床上抽革便子的恐怖任务,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回应也慢了半拍。 宋春仪何等精明,很快便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 她看了看天色,体贴地笑了笑。 “好了,绵绵,我看你也累了,宋姨就不多留你了。免得那小子一会儿跑过来找我要人,我一看到他就来气!” 她顿了顿,拉著阮绵绵的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期盼, “我对你呢,也没別的要求。只盼著你们婚后啊,能儘快生个一男半女。厉家就沉舟这一根独苗,我这心里啊,总是不踏实。绵绵,你能理解宋姨的心吧?” 阮绵绵听到可以离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宋姨,我理解的。您放心。” 【生孩子什么的遥不可及……先让我把今晚的革便子任务活过去再说吧!】 “好孩子。” 宋春仪满意地拍拍她的手,“那今天就先这样,让陈管家送你们回去。” “谢谢宋姨,那我就先告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阮绵绵恭敬地行礼告退,带著地契钱票,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厉家老宅。 …… 车辆稳稳停在督军府大门前。 香姨利落下车,恭敬地为阮绵绵拉开车门。 阮绵绵抱著紫檀木箱子刚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阮正宏和二姨太便冲了过来。 阮正宏堆起一脸假笑。 “绵绵,上次那谣言的事,爹是真不知情,全是王金凤那个蠢货搞出来的。” 二姨太捻著佛珠连忙附和。 “菩萨作证,连我也是被王金凤那个毒妇攛掇矇骗的。是她造的谣,也是她买通的姦夫,我什么都没做,简直比竇娥还冤!”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阮绵绵的脸色。 阮绵绵看著这对厚顏无耻的男女,气极反笑。 “呵,好一个不知情,好一个被矇骗。只敢做不敢认,你们是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阮正宏被戳穿,老脸一红,举起手发起毒誓。 “我是你父亲,天底下哪有父亲给自己女儿造谣的道理?我要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阮绵绵懒得再看他们演戏,抱著箱子转身就要进府。毕竟这种烂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等等!” 二姨太和阮正宏一左一右,如同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猛地拽住阮绵绵的胳膊。 阮绵绵被拽得一个趔趄。 “放手!你们还想干什么?!” 二姨太立刻扯开嗓子,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绵绵,你身上流著阮家的血,现在阮家遭了大难,你亲哥哥命悬一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阮正宏也赶紧帮腔,“就是,你明轩哥哥欠了赌场三十万大洋,一个星期还不上就要被剁碎了餵狗。看在你们兄妹一场的份上,救救他吧,爹给你跪下了!” 说著作势就要下跪。 阮绵绵用力甩开他们的手, “救,拿什么救,你们当我是財神爷吗?” “別忘了,在阮家时,你每月给我的生活费是十块大洋。就算我这十九年一分不花全攒著,也就两千多大洋。” “別说他阮明轩被剁碎了餵狗,就是把我剁碎了论斤卖,也凑不出三十万大洋的一个零头!” 二姨太急忙道:“绵绵,你拿不出来,督军能拿出来啊!” 阮正宏接话:“对,你求求督军,让他帮帮忙。” 阮绵绵刚想怒斥他们痴心妄想。 一旁的香姨早已按捺不住滔天怒火。 她直接跳起来,啪啪两巴掌扇向厚顏无耻的阮正宏和二姨太。 “我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对黑心烂肺、猪狗不如的老畜生这么不要脸的!” “真当督军府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三十万大洋,你们那烂赌鬼儿子,剁成肉酱卖一千次也不值这个价。赌场只剁他一次,你们就该感恩戴德,跪下来给赌场磕头谢恩,谢谢人家心地善良没让你们这对老畜生陪葬!” “竟然还好意思找绵绵小姐,找督军帮忙!” “当初为了给你们那废物儿子换订单,你们眼都不眨就把绵绵小姐卖给刘会长那个老变態当填房,现在还有脸舔著个逼脸来找她帮忙。我呸!你们的脸皮是城墙拐角加炮台砌的吧!” “从没见过你们这种父母。生下来不养,让绵绵小姐当时只有七岁的大姐当爹又当妈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养大了,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十万大洋。” “你们怎么不把自己扒光了去窑子里卖呢,看看你们这身老皮老肉能值几个钱!” 阮正宏和二姨太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香姨越骂越气,又抡起一巴掌扇过去。 “啪!” 这次两人一起挨了打。 “黑心烂肝的狗爹,吃斋念佛的毒妇,赶紧离督军府远点!有这功夫在这里乱吠,不如早点滚回去,买个花圈,给你那赌鬼儿子收尸!” 阮绵绵抱著箱子,听著香姨的辱骂,再看著这对极品父母狼狈不堪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解气。 “香姨说得对!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也別等著被赌场剁碎了,你们自己找个坑把他活埋了,好歹还能留个全尸,省得脏了人家的刀!” 说完,她昂起头,和气势汹汹的香姨头也不回地进了督军府大门。 阮正宏和二姨太还想追进去,立刻被门口持枪的守卫粗暴推开。 “滚远点!再敢靠近,一枪砰了你们!” 第90章 抽革便子任务 两人顶著红肿的脸颊,一脸颓败地走在回阮家的路上。 阮正宏摸著火辣辣的脸,怨气衝天。 “都说了绵绵视我如仇人,还非要来督军府门口自取其辱,现在好了,脸都丟尽了。” 二姨太同样捂著脸,眼神怨毒。 “我看是你窝囊,自己女儿都拿捏不住。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老窝囊废。” 阮正宏本就憋著一肚子邪火,现在被一个妾室指著鼻子骂窝囊废,更是怒不可遏。 他猛地抡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扇在二姨太脸上。 二姨太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捂著脸先是一愣,隨即彻底疯了,什么端庄形象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尖叫一声,如同泼妇般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对著阮正宏的老脸又抓又挠。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泼妇!简直不成体统!”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队抬著红绸布匹的伙计吆喝著朝督军府方向走去。 领头的伙计看著挡路的两人,不耐烦地喊道。 “让让,让让,要打滚远点打,別挡著道!” “这可是送去督军府办喜事的红绸,沾了你们的晦气,坏了督军府的喜气,你们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猛地停手,面面相覷。 “督军府?” “喜事?” “难不成……要办婚事了?!” 二姨太反应极快,胡乱理了理散乱的头髮和衣服,凑到领头伙计面前。 “小哥,你们这红绸缎看著可真不错!” 领头伙计一脸自豪,“那是自然,全北境有头有脸的人家办喜事,都用的我们锦云绸缎庄的红绸缎。” 二姨太压低声音,“看这阵仗,不像是普通生辰,难不成督军府要办大喜事?” 伙计不疑有他,顺口答道:“可不是嘛,冬月初一,黄道吉日,督军要迎娶阮小姐进门啦!” 说完招呼伙计们继续赶路。 二姨太和阮正宏看著远去的红绸队伍,眼里闪著精光。 “老爷,你的女儿要出嫁,你这个父亲还被蒙在鼓里,这要是传出去,督军府定顏面无存。” 阮正宏:“公然叫板督军府,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二姨太:“那找机会討督军要聘礼,这厉家家大业大,娶我们阮家的女儿,要个二三十万大洋不过分吧?到时候我们再把厂子卖了,明轩就有救了,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阮正宏摇了摇头,“直接去要?恐怕聘礼还没到手,我们就被厉沉舟的枪子儿打成筛子了。” 二姨太捻著佛珠,恢復了往常的温婉,“我有个办法。冬月初一的婚宴上,受邀出席的肯定全是达官贵人,我们到时候偷偷混进去,当场找督军说道说道。督军不想出岔子,不想大婚当日丟面子,更不想留下话柄,就会拿钱消灾。” “好,那就这么办吧!” …… 阮绵绵心事重重地回到督军府。 等到饭点,厉沉舟还没回来。 聪叔恭敬询问:“阮小姐,开饭吗?” 阮绵绵下意识地问:“不等督军一起吗?” 聪叔解释道:“阮小姐,督军去军营处理军务,通常要到明天下午,甚至后天才会回来。” 阮绵绵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他要是明天下午才回来,我的小命就彻底玩完了!】 她立刻对聪叔说:“聪叔,能不能想办法让督军晚上回来?我有……有很急很急的事要跟他说!” 聪叔面露难色:“这个估计有点悬。军务紧急,督军未必能抽身。不过……” 他话锋一转,建议道,“您可以亲自去找他。” “找他?去军营?” 阮绵绵有点懵。 “对,去军营。” 聪叔肯定地点点头,“督军看到您特意去找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 两个小时后。 为了活命的阮绵绵,硬著头皮出现在了城外的军营大门口。 初冬时节,寒风萧瑟,树叶大多凋零,更衬得军营大门肃穆威严,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厉沉舟正从大门內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穿著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外披一件同色系军大衣,高大挺拔,双手戴著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大门守卫的士兵整齐划一地握起右拳放在左胸口庄严地向他行礼。 男人的军靴和水泥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一步一步踩到了她的心上。 厉沉舟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裹著皮草,冻得鼻尖微红的小身影。 想著肯定是有新的任务了,不然她不会特意跑到军营来找他。 他快步走近,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皮草外套,语气带著关切,“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话间,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小手冰凉,“天气这么冷,出门也不戴个手套。” 阮绵绵听著他关心的话语,心里却虚得要命。 【呜呜呜,要是他知道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在床上用革便子抽他,他会不会当场气炸,直接把我军法处置了啊!】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 他眉梢微挑,看来系统之前预告的抽革便子任务终於来了。 那睡他这个任务…… 他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惊了一下,赶紧收敛心神,手臂一伸,强势地將她揽入怀中,用大衣裹住她:“先进去吧,外面冷。” 厉沉舟越是表现得关心体贴,阮绵绵心里就越是发虚。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赶紧跟厉沉舟大吵一架,然后再不理他,他再道歉,这样我就有机会拿革便子抽他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在车上演练过无数遍的吵架剧本,小脸一绷,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猛地甩开厉沉舟揽著她的手臂,故意板著脸,声音拔高,带著质问。 “你为什么晚上不回来?!” 厉沉舟听到她內心的吵架预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吵架? 这小怂包平时连重话都不敢说,主动吵架倒是新鲜。 他配合地顺著她的话,耐心解释,“我不是不回来,只是军务紧急,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去。” 阮绵绵立刻接上,小嘴叭叭地控诉,努力挤出委屈的表情。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都不知道我在家等你吃晚饭,等得有多可怜。” “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我都馋死了,你没回来,我都不敢动筷子。” 说著,她还煞有介事地抬起手,用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 第91章 我要抽你! 厉沉舟看著她这浮夸的演技,差点没绷住笑。 他顺著她的演技,抬手想帮她擦泪,却被阮绵绵啪地一下拍开,力道还不小。 跟在后面的李副官看到这一幕,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憋笑。 女人使起小性子来,连督军都没辙啊。 厉沉舟听到李副官压抑的笑声,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李副官立刻闭嘴,甚至夸张地闭上眼睛、捂住双耳,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厉沉舟这才转过头,继续哄阮绵绵。 “没吃晚饭是吧?饿不饿啊?今天晚上军营吃羊肉燉萝卜,新鲜宰杀的羊,燉得特別香软入味。” 阮绵绵立刻抓住把柄,停下脚步,叉著腰,气鼓鼓地瞪他。 “你不是不爱吃羊肉的吗?不是说羊肉膻吗?好啊厉沉舟,你就拿你自己不爱吃的东西给我吃,你当我是什么人吶!” 厉沉舟被她问得一愣。 当时隨口胡诌拒绝烤全羊的话,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还成了此刻討伐他的有力武器。 他无奈道,“我只是不爱吃烤羊肉,燉羊肉去除了膻味,我很喜欢。绝对没有拿不爱吃的东西敷衍你。” “你骗人!你就有!”阮绵绵不依不饶,开启复读机模式。 “真没骗人。” “就有。”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威武霸气的督军大人俯身哄著娇小可爱的未婚妻,这在纪律森严的军营里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景。 不少回营的军官士兵都装作不经意地放慢脚步,偷偷瞄向这边,满脸八卦意味。 厉沉舟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压低声音,“绵绵,这里是军营,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我们回房间再说,怎么样?” 阮绵绵想了想。 【男人都好面子,当著这么多人面让他下不了台,確实不太好……万一他恼羞成怒不配合我怎么办?】 於是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叭。” 两人很快回到了厉沉舟在军营的独立套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 阮绵绵立刻鼓起勇气,继续她的表演。 她衝到沙发边坐下,背对著厉沉舟,小肩膀一耸一耸,控诉道。 “你说说你,不是说好了要演夫妻就得演得像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家乾等,看著饭菜热来热去,香姨她们肯定都在笑话我!” 她顿了顿,又想起羊肉,继续输出。 “还有羊肉,你到底爱不爱吃羊肉?別人要是问起我督军喜欢吃什么,我连这个都答不上来。外人看了,哪里像真夫妻,分明就是貌合神离!” 厉沉舟看著她努力发火却依旧带著点怂怂的背影,虽然演技略显浮夸,但这活学活用、现学现卖的本事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都开始用他那套演夫妻的理论来对付他了。 他脱下军大衣掛好,踱了几步,这才走到沙发边,在她身旁坐下。 “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別生气了。下次我出门前,一定跟你说清楚什么时候能回家。至於我的喜好——”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笑意,“我慢慢都告诉你,好不好?” 阮绵绵转过头,依旧板著小脸。 “不好!” 说完又把头扭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內心却在疯狂给自己打气。 【绵绵,稳住,等他主动求和的时候,再拋出任务!】 厉沉舟听著她內心的作战计划,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那怎么样你才能消气呢?你说,我都依你。” 阮绵绵眼睛瞬间一亮。 【来了来了,机会来了!】 她立刻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直气壮,“我要惩罚你!” 厉沉舟挑眉:“哦?怎么惩罚?” 阮绵绵:“你之前都打我手板心,但你皮糙肉厚的,打手心肯定不痛不痒。” 厉沉舟配合地问:“那依你看,该怎么罚?”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闭著眼喊了出来。 “我……我要拿革便子抽你!” 喊完,她立刻紧张地偷瞄厉沉舟的脸色,內心疯狂祈祷。 【千万別生气,千万別翻脸,千万千万要同意啊~~~】 房间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阮绵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以为任务要失败、小命玩完时,厉沉舟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守在门外的李副官立刻站直:“督军?” 厉沉舟面色平静,声音沉稳地吩咐:“李副官,去拿一副革便子来。” “革便……革便子?” 李副官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溜圆。 “叫你拿就去拿。” “是,督军!” 李副官压下满心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革便子……督军要革便子? 也不知道他跟阮小姐是谁抽谁? 好奇。 …… 李副官很快送来一副通体漆黑的马革便。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带著满腹的惊涛骇浪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厉沉舟拿著革便子,踏著军靴,一步步走向僵在沙发边的阮绵绵。 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阮绵绵紧绷的神经上。 阮绵绵的心声彻底炸锅。 【救命啊,革便子真的来了,我真的要抽他了!】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我连鸡都没杀过,怎么用革便子抽人啊!】 【还有怎么让他乖乖躺到床上去,难道要说督军大人,请您移步床上,我要行刑了?啊啊啊太羞耻了!】 【振作起来啊,勇敢绵绵,不怕困难,上!】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嘴角抽了抽。 强压下笑意,他走到阮绵绵跟前,居高临下俯视著她。 “还气著呢?” “不然呢!” 阮绵绵努力挺直小身板,虚张声势地伸出手,“快,把革便子给我。” 厉沉舟顺从地將革便柄放入她的小手中。 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挠了一下她柔软的掌心。 阮绵绵被那突如其来的痒意激得差点破功笑出声,赶紧死死咬住下唇,板起小脸,努力维持严肃。 “现在,你去床上躺著。” 厉沉舟挑眉:“確定?” “確定。”阮绵绵梗著脖子。 “那……” 厉沉舟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我要脱衣服吗?” 第92章 绵绵,学费你还没交呢 “脱……脱衣服?” 阮绵绵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眼睛瞪得溜圆,又羞又惊地看著他。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诧异、害羞又懵懂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现在这副模样有多诱人。 “嗯?需要脱吗?” 他故意又问了一遍。 “不……不用了吧!” “好,听绵绵的。” 厉沉舟长腿一迈,几步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坐下,双手向后撑著上半身,以一个极其放鬆又带著点慵懒性感的姿態半躺了下去,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住她。 “我准备好了,请开始你的惩罚吧。” 阮绵绵握著革便子,看著床上那个毫无待宰感觉的男人,十分疑惑。 【系统,我怎么感觉他一点都没有要被惩罚的恐惧?】 系统慢悠悠回答。 【是不是感觉他还很享受呢?】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废话,都进行到了55%的进度了,他现在已经被你驯服了一半,对你產生了一定的臣服性,当然会享受作为主人的你给予的惩罚。】 【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呢,他眼神好危险,像要吃了我。】 【放心吧,宿主,你要相信本系统的专业判断,大胆上!】 【……哦。】 第一次拿革便子,第零次抽人,抽的还是北境活阎王。 说不紧张是假的,阮绵绵感觉手心全是冷汗,革便柄都快握不住了。 “那……那我开始咯?” 她声音带著颤音,小心翼翼地补充,“要是痛,你可以说出来,我轻一点。” 【求求你一定要说痛啊,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轻轻打了!】 厉沉舟看著她那副视死如归又怂得可爱的小模样,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就她那小身板,能抽出多大的力气? 充其量跟挠痒痒差不多。 不过她居然还贴心地考虑他会不会痛。 真是个乖绵绵。 回去得好好奖励她。 “绵绵,开始吧。” 他声音带著鼓励,眼神却越发幽深。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革便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第一次在审讯室见到厉沉舟时的画面。 他扬手一革便,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完了完了,万一我这一革便子下去,也把他抽得皮开肉绽怎么办?!】 【他会不会当场暴怒,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死亡的恐惧让她抖得像筛子,闭著眼,心一横,朝著床上那个目標挥出革便子。 “啊——!!!” 一声惊呼响起。 然而,发出声音的却不是厉沉舟。 只见阮绵绵捂著自己的左脸颊,疼得眼泪汪汪。 那革便子被她甩得毫无章法,革便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精准地抽在了她自己脸上。 【哇呜痛死了,这哪是强制爱,分明是强制死。】 【等宝藏到手,我立刻捲款跑路。】 【再也不做这些要命的恐怖任务了,呜呜呜……】 厉沉舟:“……” 他看著捂著脸的小怂包,先是愕然,隨即轻笑出声。 这小东西,抽个革便子还能精准地甩到自己脸上。 为了避免她尷尬,厉沉舟强忍著笑意,慵懒地勾了勾唇,“想玩革便子?” 他巧妙地用了玩这个字,给她台阶下。 阮绵绵正疼得齜牙咧嘴,听到他的话,仰起还带著红痕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嘴硬。 “对,我现在只是玩儿革便子,还没开始真正惩罚你呢!” 厉沉舟眼底笑意更浓:“革便子好玩儿吗?” 阮绵绵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委屈巴巴地嘟囔。 “还……还行吧,就是有点痛。”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朝她伸出手,“要我教你怎么玩吗?” 阮绵绵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最好还是教一下吧。” 她顿了顿,赶紧补充,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你別误会哦,我主要是怕我力气太大,掌握不好分寸,把你抽出个好歹来,那就不好了。” 厉沉舟看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差点又笑出声。 还力气太大? 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过来一点。” 阮绵绵警惕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再过来一点。” 他耐心十足。 阮绵绵又小心翼翼地挪了一小步,距离床边还有一步之遥。 厉沉舟不再等待,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 阮绵绵整个人瞬间被带得向前踉蹌一步,稳稳地站在了他敞开的双腿之间。 “乖,”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攥著她的手腕,牵引著她的手,將革便梢缓缓引向自己军装下坚实温热的胸膛。 “待会往这儿抽,我教你。” 说著话,他微微调整她握革便的姿势。 “手要稳,手腕发力,像这样。” 然后,他带著她的手臂,向后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就这么往前一送,力道顺著革便身出去,目標明確,而不会伤著自己。懂了吗?” 阮绵绵脑子有点发懵,只能下意识地点头,“懂了。” 【应该是懂了吧?试试才知道……】 厉沉舟:“很好。现在开始吧。” 说完,他放鬆了手臂的力道,但依旧將她圈在腿间,自己则慵懒地半躺著。 阮绵绵心里虚得要命。 但完不成任务就会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狠了狠心,摒除杂念,回忆著他教的要领,手腕一抖,一革便子朝著他胸口抽了过去。 “咻——啪!” 革便梢精准地落在军装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呃…” 厉沉舟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阮绵绵嚇一跳:“打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没有,很好。” 【很好?呜呜呜,这算什么很好,这不是惩罚吗,谁会觉得被革便子抽很好啊!】 系统適时催促:【宿主,別发呆,继续下一革便。】 “你確定没骗我,真的不痛?” “相信我,继续。” 阮绵绵別无选择,只好硬著头皮,再次扬起手腕。 “咻——啪!!” 第二革便落下,比第一革便更重。 厉沉舟胸膛起伏,呼吸变重。 阮绵绵看著他这副样子,以为他痛极了在强忍,嚇得快哭了。 “还有一下,你坚持一下哦。” “咻——啪!!!” 第三革便结束。 阮绵绵嚇得鬆手,革便子落地。 “好了,今天的惩罚结束,我原谅你了。” 说完话,她在心里急吼吼。 【系统,快判定任务成功啊,我感觉到危险来临,有点想跑路。】 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在床上抽厉沉舟3革便的任务,当前总进度:55%】 確认任务完成,她转身就跑。 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拽住胳膊,下一秒,腰间被紧紧环住,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厉沉舟把她死死箍在怀里,额头抵著她,呼吸灼热粗重。 “跑什么?” 他声音沙哑危险。 阮绵绵嚇得一动不敢动,“惩罚结束了……” 厉沉舟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惩罚是结束了。” “但绵绵,老师的学费,你还没交呢。” 第93章 要你,可以吗? “学费?” 阮绵绵懵了,下意识地重复,“什么学费?” 厉沉舟的指腹在她腰间敏感处轻轻摩挲,“刚刚手把手教你怎么抽革便子,避免你再伤著自己,那可不是免费的。” 阮绵绵鬆了口气,原来是这个。 她立刻道,“那多少钱,我付。” “我不要钱。” 厉沉舟乾脆地拒绝。 “那你要什么?”阮绵绵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说呢?” 厉沉舟將问题拋回给她。 “我不知道呀……” “你好好想想,想不出来的话,我可要生气了,我一生气,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阮绵绵:“!!!” 她真的慌了。 【怎么办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啊?】 她拼命转动小脑瓜,灵光一闪。 【对了,老师通常希望学生做什么?哦,我知道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连忙开口,语气討好。 “沉舟哥哥,你教的东西,我今后都会多加训练,包括枪械、炸药、防身,还有抽革便子,一定不辜负你的教导。” 厉沉舟:“…….” 他简直要被怀里这个小东西的脑迴路气笑了。 他收紧手臂,惩罚性地勒了她一下,声音无奈又宠溺,“绵绵,知道要好好努力是一件好事。但是,我要的学费可不是这个。” 阮绵绵:【不是这个,那到底是什么?】 她努力回想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天吶,该不会是……】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脸颊滚烫。 【算了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试图挣扎,声音带著恳求。 “那个,学费能不能下次再交?我保证下次一定准备好!” “不能,现在就要收。”厉沉舟毫不犹豫拒绝。 他可不想放过她一丝一毫。 阮绵绵欲哭无泪,彻底没辙了。 “我实在是猜不到,你能不能直接说?只要我能给的肯定给。” “真的?” “嗯。” 厉沉舟终於鬆开了箍著她腰的手臂。 他稍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掰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他低下头,牢牢锁住她因为害羞和紧张而低垂的眉眼以及嫣红的唇瓣,目光极具侵略性。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睫毛微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几个字。 “要你,可以吗?” “什……什么?!要我?!” 阮绵绵嚇得猛地抬起头,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反应过来后,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厉沉舟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些失望,但很快就被平静取代。 他抬手,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逗你玩的,你也信?小傻子。” “哦……” 阮绵绵捂著被弹的额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嚇死我了,原来是开玩笑,真是虚惊一场……】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嘴角微微扬起。 他伸出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指腹轻轻摩挲著她下巴。 “我只收个小学费,”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吻我。” 听到只是吻他,阮绵绵彻底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吻他。】 下一秒,反应过来。 【不对啊不对,阮绵绵,你是不是脑子坏掉啦,为什么会觉得吻他就很轻鬆?!】 厉沉舟可不想她真想明白,开口打断她的心声。 “注意一点,就像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样,要投入、要学会享受,而不是敷衍我。明白吗?” 阮绵绵被他捏著下巴,被迫迎上他灼热的目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厉沉舟见她眼神飘忽,迟迟不答,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听明白了吗?” 阮绵绵被他迫人的气势笼罩,下意识地点头,“嗯,明白了。” 厉沉舟这才满意地鬆开手,“绵绵,交学费吧。” 阮绵绵自觉躲不过,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將自己柔软的唇瓣,印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她努力回忆著他上次的教导,笨拙地尝试著投入和享受,学著他的样子,轻轻吮吸。 这一次,厉沉舟异常配合,完全把主动权交给了她。 他闭著眼,任由她生涩地探索,只是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悄然收紧。 一吻结束。 阮绵绵气喘吁吁地退开一点距离,小脸通红,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带著一丝完成任务般的期待。 “这样可以了吗?” “还不够。” “啊——” 厉沉舟不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他反客为主,强势而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厉沉舟才稍稍退开。 阮绵绵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迷离又带著被欺负狠了的委屈,控诉地看著他。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被吻得娇艷欲滴的模样,喉结剧烈滚动。 “学费收下了。” “绵绵,真棒。” …… 晚餐是厉沉舟特意吩咐李副官从军营后厨端来的羊肉汤。 浓郁的汤汁燉得奶白,羊肉软烂脱骨,萝卜吸饱了肉香,在寒冷的冬夜里散发著诱人的暖意。 阮绵绵本就饿坏了,加上军营的粗獷风味別有一番滋味,她吃得小肚子滚圆,浑身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倦意上涌,原本想让李副官送她回督军府。 只是厉沉舟板著脸,不发话,周身散发著今晚就住这儿的无声命令。 她只好窝窝囊囊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上更是窝窝囊囊不敢抗议,只能被迫跟厉沉舟挤在一张床上。 床硬邦邦的,翻身就会嘎吱响。 她实在是睡不习惯这个硬床,但又不敢动来动去打扰到他休息。 只能眨巴著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模糊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终於衝破厚重的云层,清冷的光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厉沉舟的脸上。 柔和的光线模糊了他白日里的冷峻线条,莫名让这个凶凶的男人,有了一种柔和又平静的感觉。 阮绵绵看得有些出神。 【他睡觉习惯可真好,也不怎么翻身,呼吸又轻又稳,连磨牙打鼾都没有。】 【他的眼睫毛好长啊,比我的还长,鼻樑可真好看,又高又挺,嘴唇也长得好。】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要是生个小孩子,不知道该多好看。】 【呸呸呸!阮绵绵,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就跳到生小孩了。】 第94章 一儿一女,应该就够了 厉沉舟被阮绵绵嘰嘰喳喳的心声吵醒。 长臂一伸,精准地將她捞进怀里。 他將她往床铺中间带了带,让她更贴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熟练地替她掖好被角,防止冷风灌入。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未醒的沙哑,“绵绵,乖乖睡觉。” 说著,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拍抚著,如同安抚一个不乖乖睡觉的小孩子。 “嗯。” 阮绵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瞬间屏住呼吸,僵硬地应了一声,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他了?】 厉沉舟没有停手,依旧耐心地轻拍著她。 掌心温热,力道適中,节奏沉稳。 那落在手臂的节拍,带著一种神奇的魔力。 阮绵绵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 【好……好睏啊……】 【他是不是专门学过哄睡啊?怎么被他拍著……这么好睡……】 【不行了……撑不住了……】 【睡……睡吧……】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小脑袋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沉入梦乡。 厉沉舟感受到怀里人儿彻底放鬆下来,手上的动作又持续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 他低下头,借著月光凝视著她恬静的睡顏,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散落的碎发。 等安定一些,最好先生个小女孩,像她,软软的,香香的。 再生个小男孩,像自己,能扛起责任。 一儿一女,应该就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第二天。 阮绵绵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快散架了。 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尤其是腰肢,硌得生疼。 她揉著后腰,小脸皱成一团,心里哀嚎。 【我的老天爷,这床是铁打的吗,睡一晚像被车碾过似的……】 环顾四周。 厉沉舟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一大早就去处理军务了。 大概是怕她无聊,临走前特意给她留了几本军事理论书和一本北境风物誌。 阮绵绵隨手翻了翻,那些晦涩的战术术语看得她头晕眼花,倒是风物誌里描绘的草原风光和民俗趣闻还有点意思。 但腰背的酸痛让她坐立难安,看书也看不进去。 她索性溜达到房间外面的一个公共平台,好奇地向外张望。 平台视野开阔,正对著军营中央巨大的练兵场。 此刻,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凛冽的空气中迴荡著震天的口號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厉沉舟穿透力极强的训斥声。 只见厉沉舟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披著同色系的大衣,站在点將台上。 他面容冷峻,扫视著下方操练的士兵。 “你!出枪的姿势跟绣花一样,是晚上没睡好还是早上没吃饭?鞭子!” 隨著他一声令下,旁边执法的军官毫不犹豫地扬起鞭子,“啪”地一声狠狠抽在那名动作懈怠的士兵背上。 士兵身体猛地一颤,咬紧牙关,不敢吭声,立刻挺直腰板,重新做出標准的动作。 阮绵绵对鞭子有著本能的恐惧,看到这一幕,嚇得心尖一颤。 厉沉舟的训斥声再次响起。 “第三排,动作慢了!全部负重二十公斤,绕场十圈,现在跑起来!” 那一排士兵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应道,“是,督军!” 然后迅速出列,跑到场边,每人扛起一个沉重的沙袋,绕著操场跑了起来。 鞭刑、罚跑…… 他练兵果然如他所说一般,严苛得不近人情。 也难怪他总爱打她手心、罚她站。 现在想来,对她恐怕已是手下留情了无数倍。 正出神,李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小姐,是不是觉得督军太严厉了?” 阮绵绵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李副官端著一个餐盘走了过来。 被抓包偷看,她有些窘,但看著练兵场上那个冷酷的身影,她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何止严厉,简直是活阎王现场版……】 李副官走到她身旁,望向练兵场上的厉沉舟,神色肃然。 “阮小姐,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督军他不得不严厉。” 阮绵绵疑惑地看向他。 李副官的目光扫过场上那些咬牙坚持的士兵,语气郑重。 “在战场上,一丝一毫的鬆懈,付出的可能就是一条命,甚至是整队兄弟的命。” “一个错误的战术动作,一个慢了半拍的射击,都可能让敌人有机可乘,让整条防线崩溃。” “督军带兵,从来不是为了让兄弟们怕他。他是要让这些动作、这些反应,刻进他们的骨头里,变成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平时多流汗,多挨鞭子,战场上才能少流血,才能活著回来见爹娘妻儿。”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著阮绵绵,“您说,若不严、不狠,不绷紧这根弦,弟兄们还能有命回来吗?” 阮绵绵怔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训练场,仅仅因为分心,就被厉沉舟罚站。 当时只觉得他冷酷无情,可现在…… 她再次望向点將台上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正指著队列中一个动作变形的士兵,厉声呵斥。 士兵在他的威压下,立刻绷紧了身体,动作变得一丝不苟。 阮绵绵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李副官微笑道:“阮小姐,这是督军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早餐,还热乎著。外面风大,我帮您端进房里吃吧?” 阮绵绵收回目光,轻声应道:“嗯,好。谢谢李副官。” …… 军营里很无聊,除了操练就是操练。 阮绵绵在房间里待到了下午五点,百无聊赖地翻著那本《北境风物誌》,眼皮子直打架,书上的字都模糊成了一片。 “咔噠。”门锁轻响。 阮绵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抬眼望去。 厉沉舟高大的身影踏著军靴走了进来,军装笔挺,带著一身室外的寒气。 他目光扫过她有些蔫蔫的样子,声音低沉,“屋里闷了一天,无聊坏了吧?收拾一下,回督军府。” 阮绵绵立刻放下书,从床上坐起身,“现在就走?” “怎么,还想吃了晚饭再走?” “那倒不是。” 厉沉舟没再接话,径直走到床边,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白色皮草大衣。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將大衣抖开。 “伸手。” 第95章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阮绵绵乖乖地把胳膊伸进袖筒里。 他帮她穿好大衣,又低下头,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仔细地將那些小巧的皮草扣子扣好。 扣完扣子,他竟直接蹲下身,拿起她放在床边的小羊皮靴。 看著他宽阔的肩背就在眼前,感受著他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的脚踝,小心地帮她把脚套进靴子里,阮绵绵的心跳莫名泛起一阵酸酸软软的涟漪。 【怎么回事,他好像越来越好了。】 【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眼神也嚇人,可大部分时候都挺照顾人的。凶的时候,好像也都有他的道理……】 【阮绵绵,你完蛋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脸颊微微发热。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红。 他正好给她穿好鞋,抬眼,深邃的目光直直撞进她有些慌乱躲闪的眸子里。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阮绵绵像被抓包的小偷,尷尬的低下头,“没……没想什么!” 带著明显的欲盖弥彰。 厉沉舟站起身,语气却放柔了些。 “现在时间还早,想不想去转转?有个好地方,你估计会喜欢。” “什么好地方?”阮绵绵好奇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 “又神神秘秘的……”她小声嘟囔,带著点娇嗔的抱怨。 “嗯?” 他挑眉,故意拉长了调子。 阮绵绵赶紧摆手,脸上挤出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我说好,去!” 【管他什么地方,都比房间里好玩儿。】 小时候,她总趴在窗边,看著阮明轩、阮明珠、阮耀祖,被父亲或姨太太们带著出门,回来时手里拿著糖人、新玩具,脸上是满足的笑。 只有她,永远被刻意忽视和遗忘。 长大后,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有空就自己溜出去,哪怕只是在街角买块热乎乎的烤红薯,在书店翻翻新到的画报,在戏楼听一段咿咿呀呀的曲子。 好像这样,就能一点点弥补儿童时不可得的遗憾。 现在,厉沉舟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心里已经泛起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期待与快乐。 …… 车子驶出军营,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荒凉的山脚下。 北境多是辽阔的平原,连绵的山峦大多集中在这一带。 军营选址於此,看中的正是这易守难攻的地势,也便於在敌军突袭时提供掩护。 山区土地贫瘠,开垦难度大,人烟稀少。 李副官非常识趣地留在车里,没有跟上来。 阮绵绵看著眼前不算高的山丘,眼睛亮了起来。 “想不到还能出来爬山,我都不知道多久没爬过山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脚步也变得轻快,像只出笼的小鸟。 “看把你高兴的,” 厉沉舟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雀跃的侧脸上,声音里带著纵容,“慢点,看著脚下,別摔了。” “知道啦!” 阮绵绵应著,脚步却並未放慢多少。 爬了十几分钟,山路出现一个分岔口。 阮绵绵下意识往上山的路走,手腕被厉沉舟一把攥住。 “走这边。” 厉沉舟拉著她转向另一条平缓的路。 “这边?” 阮绵绵疑惑地看了看方向,不解地看向他,“这不是往山腰去吗?” 厉沉舟没鬆手,拉著她继续走,“怎么,不信我?” “那倒没有,只是看夕阳不得山顶风光更好吗?” “你想看夕阳?” “难道不是看夕阳吗?” 她以为这个点爬山,就是为了去山顶看夕阳。 厉沉舟侧头看她,“山腰也能看,而且,能躺著看。” “躺著看?” 阮绵绵更困惑了,指了指脚下枯黄的草地,“草都枯了,硬邦邦的,而且天快黑了,风也凉,躺著多冷啊,会著凉的!” 这时,一个巨大的岩石拐角完全挡住了去路,也遮住了夕阳的光线,四周显得有些昏暗。 “嘘——” 厉沉舟忽然停下脚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別出声。 “啊?” 阮绵绵立刻捂住嘴,大眼睛眨巴著,紧张地四处张望,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了?难道又要见什么狼朋友、熊朋友?】 厉沉舟鬆开她的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你走前面。” “我……我走前面?” “放心,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那倒也是。” 阮绵绵带著满腹狐疑和紧张,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块巨大的岩石。 下一秒,温暖的金色光芒倾泻而来,瞬间將她包裹。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野温泉池出现在眼前。 池子不大,约莫两三米见方,泉水正汩汩地从池底的泉眼冒出来,蒸腾起裊裊的白雾,在夕阳下氤氳出暖黄的光晕。 池壁被乳白色的矿物质沉淀覆盖,更显得泉水纯净无比。 最妙的是,池子所在的位置视野极佳,虽不算山顶,却能毫无遮挡地俯瞰北境广袤无垠的大地。 “怎么样?” 厉沉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不是比山顶看夕阳好?” 阮绵绵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回答。 “这里好漂亮,確实比山顶好。” 厉沉舟说道。 “我以前累的时候,会到这里泡一会儿,泡完再回军营。每次泡著温泉,看著夕阳洒满整个北境,我就觉得,北境这个地方,应该寧静、富饶、安定。我就暗暗发誓,不能再让北境有一丁点的战乱。” 阮绵绵点了点头。 “我们小老百姓也希望安定。战爭会让人失去家人、失去房子、失去工作和生活的机会,丧失全部的幸福。” 厉沉舟沉默片刻,低声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有做错的地方,一定要原谅我。” 阮绵绵一愣:“什么做错的地方?” 此时他很想跟她坦白,他能听到她的心声,还满心覬覦她的霖王墓。 但又不確定坦白后,这个任务是否还有效,前期做的任务会不会功亏一簣。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压下坦白的衝动,岔开话题。 “快泡温泉吧,躺著看看夕阳。” 阮绵绵犹豫道:“站著看也挺好的。” 真实的原因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虽然漂亮,但这温泉要怎么泡啊?难道要当著他的面脱衣服?而且这泉水太清澈,泡进去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太羞人了!】 厉沉舟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没说什么,只是大步走到温泉池前方不远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背对著温泉池的方向坐了下来,他宽阔的背影沐浴在夕阳的金辉里。 “这么好的温泉,这么好的夕阳,还能登高望远,” 他侧过头,声音顺著风传来,带著一种坦荡,“真不想体验一下在夕阳里泡温泉的感觉?” 阮绵绵內心挣扎:【我倒是很想体验,可是你在呢……】 但她支支吾吾,想不出拒绝的话。 “怎么,怕我吃了你?”厉沉舟笑了笑,补充道,“放心,我不看你。只准泡半个小时,太阳落山后寒气就上来了。” 说著,他抬手將军绿色的手提包精准地扔到她脚边,“里面有乾净的浴巾,泡完赶紧擦乾穿好衣服,別磨蹭。” 阮绵绵的目光在冒著热气的泉水和外面壮丽的夕阳景色之间来回游移,內心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羞怯。 她蹲下身,试探性地把手伸进泉水里,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尖,舒服得让她喟嘆一声。 【好暖和,泡著肯定会很舒服。】 厉沉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个温泉温度高,適合你们女孩子,放心泡,不会著凉。只是要泡快点,李副官还在山脚等我们。” 阮绵绵瞬间决定了,泡! 第96章 督军陪著泡温泉 阮绵绵背对著厉沉舟的方向,飞快地脱掉了身上的衣物。 微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一下,她迅速滑入温暖的泉水中。 池边有几丛绿色植物,她伸手拽了一些较大的叶子,盖在自己面前的水面上,这才感觉安心了些。 被温热的液体包裹著,像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 所有的紧张、防备、小心翼翼,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融化。 她面朝著夕阳的方向,让金色的光芒洒满全身。 很快,暖意蒸腾,她的小脸被熏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氤氳的水汽,落在那道沐浴在金光里的宽阔背影上。 一股暖流混杂著难以言喻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大家姐是她的光,是她在阮家唯一的依靠,拉扯她长大,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眼前这个男人,救她於困境,给她庇护、教她本领、给她安全感。 在这个残酷而又不怎么浪漫的世界里,给予她生命中不曾感受过的、来自一个强大男性角色的如此厚重而独特的爱意。 眼眶毫无徵兆地发热,视线瞬间模糊。 她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眼泪却流得越凶。 厉沉舟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声音关切。 “绵绵,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阮绵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著发不出声音。 厉沉舟没听到回应,心下一紧。 他想起没泡惯温泉的人容易头晕缺氧。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水雾,对上的便是她泛红且可怜兮兮的眼睛。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最是看不得她哭。 也顾不得之前的承诺,立刻从大石头上站起身,几步走到池边,在她面前蹲下。 “傻瓜,怎么泡个温泉还哭了?” 他伸手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阮绵绵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双手飞快地捂住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样子。 “没什么……” 她躲闪的动作让厉沉舟更急了。 “说话,到底怎么了,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他担心是过去的事又让她难过,或是任务压力太大。 阮绵绵依旧只是摇头,捂著眼睛不肯说话。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掰开了她捂著眼睛的手。 四目相对。 泪眼朦朧中,阮绵绵看到他逆著光蹲在这天地之间,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心疼。 那一刻,她感觉他像威严的君王,像可靠的父亲兄长,也像她可以全心依赖的另一半。 他的指腹温柔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气氛黏腻浪漫又伤感。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命令厉沉舟服侍你泡温泉,並替你背部按摩。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系统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氛围。 阮绵绵垂下眼眸,內心无语至极。 【系统,你真的很会煞风景!】 系统只有被误解的委屈。 【我这不看你孤零零一个人、委屈巴巴泡温泉,多可怜。你想想,督军大人下来陪你泡温泉,亲自给你按摩昨晚睡硬板床睡僵的后背,这不好吗?】 阮绵绵:【噢……竟还误解你了。只是你的想法虽好,可是我怎么厚著脸皮让他下来?】 系统:【什么厚著脸皮,拿出你强制爱主人的气势来,直接命令他。】 阮绵绵:【命令他,呜呜呜……】 厉沉舟自然是听到了她和系统的密谋。 泡温泉,按摩? 挺好。 他眼神里的担心早已褪去,好整以暇地静候她开口。 阮绵绵抬起依旧泛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试探道。 “沉舟哥哥,你冷不冷?” “嗯?”厉沉舟挑眉,明知故问。 “我的意思是,你冷的话,可以一起泡。” 还没等厉沉舟回答,系统抢先接话。 【宿主,是命令,不是邀请!】 【哦。】 厉沉舟脑子飞快一转,既然系统强调得命令,那邀请自然不能答应。 “我不冷,也不想泡。”他语气平淡。 不冷? 不想泡? 阮绵绵被他这乾脆的拒绝噎了一下,心里那点怂意瞬间被一丝气恼取代。 她小嘴一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强势。 “你看不到我不开心吗?不知道我现在很难过吗?” “我好心邀请你一起泡温泉,你说不冷就不冷?你说不想泡就不泡?”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带著点娇蛮的命令口吻。 “我现在命令你!必须下来一起泡!” 说完,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厉沉舟,心里打起了鼓。 【完了完了,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这荒郊野岭的,他要是生气跑了,把我一个人丟这儿,我不得活活冻死?】 於是,她又小心翼翼,且带著点討好的意味补了一句, “我也是好心,怕你吹风冻感冒了嘛,到时候我可担待不起。” 厉沉舟看著她这一套委屈控诉、虚张声势、秒怂找补的组合拳。 他想,就算没有这任务,他也迟早会被这小东西吃得死死的。 只是她现在这副又凶又怂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让他心痒难耐,忍不住想逗逗她。 “怎么,跟我一起泡温泉,就不怕我吃了你?”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被水汽蒸得粉嫩的肌肤。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为了任务,只能硬著头皮,努力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给他戴高帽。 “你堂堂北境督军,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厉沉舟低笑,“你就对我这么自信?” 阮绵绵用力点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嘛!” “好,” 厉沉舟终於鬆口,“那我就不辜负我们绵绵的信任了。” 阮绵绵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点头,“嗯嗯!” 厉沉舟作势要解衣扣,又故意停住,看著她。 “我真下来了?” 阮绵绵赶紧保证:“下来吧,放心,我闭上眼睛,绝对不会偷看的!” 说完,阮绵绵乖乖闭上眼睛,怕他不信,还举起双手捂住双眼。 第97章 那我用力了哦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可爱又乖巧的样子,嘴角扬起。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脱掉军装外套、扯开衬衣纽扣、解开皮带、褪下长裤…… 阮绵绵虽然死死捂著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皮带扣的轻响、以及衣物落地的细微声音。 能感觉到身侧的泉水因为他下水而產生的明显波动,更能感受到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灼热气息,正缓缓靠近,最终停驻在她身后。 因此她的心臟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她不敢有所动作,就这么呆呆地捂著双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厉沉舟站在她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他伸出手,温热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她圆润光滑的双肩。 阮绵绵浑身一僵。 “绵绵,”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带著安抚的笑意,在她身后响起,“你肩膀硬的像块石头,放鬆点。” 他的指腹在她紧绷的肩颈肌肉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放鬆下来,但效果甚微。 厉沉舟继续耐心引导,“我在你身后,你看不到我,我也不会刻意偷看你。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夕阳。” 听他这么说,阮绵绵稍微安心了一点。 就在这时,系统提醒。 【宿主,现在机会来了,赶紧让按他替你背部按摩。】 阮绵绵反应过来。 【真是天助我也,他正好就在我背后。】 她缓缓放下捂著眼睛的手,睁开眼。 前面是夕阳笼罩下的金黄大地,身后是男人伟岸身躯带来的强烈存在感和滚烫的呼吸。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地开口。 “沉舟哥哥,昨天晚上睡觉军营的床有点硬,我感觉后背好疼好酸。” 厉沉舟心领神会,立刻顺著她的话往下接。 “军营的床確实硬了些,睡不惯容易腰酸背痛。我帮你按一按,舒缓一下,可以吗?” 阮绵绵心中狂喜:【求之不得!】 她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就谢谢沉舟哥哥了。” 话音刚落,厉沉舟握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带著试探的力道按了两下。 “唔~” 阮绵绵猝不及防,肩膀下意识一缩。 “別躲,这里很疼吗?”他的指腹精准地按压在她刚才瑟缩的位置。 “嗯……有点。” 阮绵绵老实承认。 “別怕,先放鬆,试著把全身的重量往后靠一靠,靠在我身上,这样更好受力。” 阮绵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身体微微后倾,將一部分重量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透过水波传来的心跳。 “好,就这样。那我现在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他的手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两侧,带著適中的力道揉捏著。 “感觉到我的手温了吗?我会顺著你的颈部、背部一点点往下。” “先是脖颈这里。” “嘶……” 阮绵绵被他按到酸胀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別缩,放鬆。” 厉沉舟的手稳稳地固定住她。 他继续耐心地揉压,力道时轻时重。 “很疼吗?”他问。 “不疼了。” 阮绵绵努力適应著。 “可你在发抖。” 阮绵绵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虚,“没……没有的事!你继续按吧。” 厉沉舟低笑一声,不再追问,手掌缓缓下移。 “疼的话,叫出声也没关係。” 他循循善诱。 阮绵绵死死咬著下唇,憋著不敢出声。 “不……不疼。”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其他人听见。叫出来,舒缓一下,我也不会笑话你。” 他的指腹加重力道。 那恰到好处的酸胀和隨之而来的酥麻感,混合著他灼热的呼吸和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她浑身发软,心尖都在颤。 此刻的阮绵绵,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洗剥乾净、浑身涂满蜂蜜,正被架在文火上细细烘烤的小羔羊。 待宰的羔羊根本不敢轻易叫唤,总觉得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引来更彻底的品尝。 厉沉舟的手掌按到她后背靠近腰窝的位置,稍微加重了力气。 阮绵绵终於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轻哼:“嗯……” 这声音如同羽毛扫过厉沉舟的心尖。 他动作微顿,“绵绵,是疼,还是很舒服?” 阮绵绵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把柄,只能红著脸,诚实地小声嘟囔。 “有点疼,又有点舒服。” “喜欢吗?”厉沉舟追问。 阮绵绵被按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点头:“还可以。” 厉沉舟:“还想继续往下吗?” 阮绵绵想了想,挺舒服的:“想。” 厉沉舟的掌心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没再往下。 “很遗憾,想继续往下按,要收费了。” 阮绵绵瞬间从舒服的云端跌落,难以置信道。 “什么?!还要收费?!” 厉沉舟看著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不过,看在我们绵绵这么可爱的份上,可以允许你赊帐,后面再给。怎么样,赊不赊帐?” 阮绵绵內心天人交战。 【系统还没提示任务完成,估计还得往下按才行,赊帐就赊帐吧!先完成任务保住小命要紧!】 她心一横,豁出去了:“赊吧!” 厉沉舟满意地勾起唇角,却不急著继续,反而慢悠悠地问。 “你不问问,收的是什么费?” 阮绵绵被他吊足了胃口,又急又好奇:“收的是什么?” 厉沉舟看著她紧张又期待的小模样,故意卖关子:“现在又不想告诉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滑到她腰窝下方敏感的位置,轻轻一按。 “啊——!” 阮绵绵猝不及防,只感觉又酥又麻又痒,下意识地就想歪著身子躲开。 厉沉舟早有预料,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躲那么急,很疼吗?” 阮绵绵被他按住,动弹不得,脸颊滚烫,“痒……好痒……” “那我轻点?”他的指腹改为在她腰侧极其轻柔地划过。 阮绵绵被他这刻意的撩拨弄得浑身发软,“轻点更痒了,最好重点。” “嗯?” 他刻意曲解她的话,“要我用力?” 阮绵绵被他曖昧的语气和灼热的气息弄得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意识到话里的歧义,只想著快点结束这磨人的按摩,胡乱点头:“嗯,用力吧。” “好。” 厉沉舟的声音带著得逞的喑哑和压抑的兴奋,“那我用力了哦。” 第98章 连帐带惩罚一起收 话音未落,他原本在她腰侧轻柔划过的指腹,精准地按压在她腰窝旁边的位置。 阮绵绵下意识地想往前躲,逃离这过於刺激的触碰。 “別动。” 厉沉舟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彻底断绝了她逃跑的可能。 他的另一只手並未停下,指节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沿著她的腰窝缓缓向下,最终停留在她挺翘的臀峰上方。 阮绵绵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也僵得很。” 厉沉舟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 “嗯……別……別按那里……” 阮绵绵的声音带著哭腔,羞耻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为什么?” 厉沉舟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冠冕堂皇地解释。 “这里也是后背的一部分,按摩当然要按到位。放鬆,绵绵,我在帮你舒缓。” 阮绵绵被他按得浑身发软,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她死死咬著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更羞耻的声音,內心疯狂尖叫。 【系统,救命,任务到底完成没有啊,我感觉我要死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磨人的按摩逼疯时。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服侍你泡温泉,並替你背部按摩的任务,当前总进度:60%】 【激活阶段性奖励,奖品为一把无限子弹消音超轻重机枪,已放置在你的空间。】 阮绵绵一懵。 【无限子弹我知道,消音我也知道,可什么是超轻重机枪?】 系统立刻得意洋洋地解释。 【重机枪,威力巨大,可轻鬆击穿墙体、车辆、装甲。且经本系统优化,宿主你可以轻鬆手持,无后座力。】 【简单来说,拥有此枪,宿主您可横扫战场。若有人胆敢与您爭夺霖王墓宝藏,您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便能將其打成肉酱。】 阮绵绵:【这么厉害!!!】 厉沉舟也清晰地听到了系统对那把恐怖武器的描述。 他瞬间明白了系统的意图。 这些阶段性奖励,手枪、空间、现在这把堪称大杀器的重机枪,无一不是为了能应对霖王墓爭夺中可能出现的极端问题。 系统在为最终的宝藏扫清障碍。 阮绵绵巨大的惊喜过后,立刻意识到此刻的危险处境。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道等著被他按在温泉里吃干抹净吗?! 她抓住厉沉舟那只作乱的手,“可以了,按好了,不酸了,一点都不酸了,谢谢沉舟哥哥!” 说完就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手脚並用地往温泉池的另一边挪去,直到和他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才停下。 她正对著他,飞快拽过几片大叶子盖在胸前的水面上,双手环抱著自己,小脸通红,心臟还在狂跳不止。 温泉池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氤氳的水面上,交织在一起。 阮绵绵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只想快点逃离。 她小声提议,带著点討好。 “沉舟哥哥,天快黑了,李副官还在山脚等我们,要不我们走吧?” 厉沉舟慵懒地靠在池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裸露在外的脖颈处白皙的肌肤在金色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似乎还残留著他指腹按压过的红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和未尽的渴望。 “刚刚赊的帐,还完再走。” 阮绵绵:“!!!” 【呜呜呜,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內心哀嚎,脸上却努力装傻,“还……还什么吶?” 厉沉舟看著她闪烁的眼神,“你说呢?” 阮绵绵硬著头皮,试图耍赖,“又是我说?不还可不可以嘛?” 厉沉舟眼神一沉,语气带著警告,“你想赖帐?” 阮绵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摇头,“没有。” 厉沉舟朝她伸出手,声音带著命令:“过来。” 阮绵绵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过来干嘛?” “还帐。”言简意賅。 【呜呜呜,好恐怖。】阮绵绵內心哭唧唧。 “愣著干嘛,还不快过来。” 她犹犹豫豫,捂著胸口的叶子,岿然不动。 厉沉舟凶巴巴道,“不听话?那就连帐带惩罚一起收。” 话音未落,厉沉舟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刨开那几片碍眼的树叶。 “啊!” 阮绵绵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腰间就被环住。 下一秒,他滚烫的唇便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霸道而深入,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阮绵绵所有的挣扎都被轻易镇压,只能被动地承受著。 一吻结束,阮绵绵整个人都软掉了,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迷离。 厉沉舟將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拿开,引导著她环上自己的脖颈。 他低头,声音沙哑性感,“教过你的,要学会享受,这么快就忘了?” 阮绵绵红著脸,眼神湿漉漉地看著他,下意识地摇头,“没忘。” “那主动一点。” 他低声诱哄,深邃的眼眸锁住她,里面翻涌著浓烈的期待和情慾。 阮绵绵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近乎完美的脸,彼此又完全坦诚相见,只觉得心跳快得无法控制,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微微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只是,男人显然不满足於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在她主动献吻的瞬间,厉沉舟反客为主,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侵略性的吻,顺著她的唇、白皙的脖子一路往下。 不急不缓。 耐著性子一寸寸亲、 吻、吮、咬。 似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还带著若有若无的吞咽声。 阮绵绵浑身又热又软,想把男人推开。 奈何手刚伸出去,就被厉沉舟抓住。 放到嘴边。 含住她的手指,轻轻啃咬。 隨即又將她不安分的手环在他的腰间,开启新一轮的狂热。 阮绵绵听见自己的心臟疯狂跳动。 天地在她眼中变得模糊,夕阳也变得迷离遥远。 所有的声音、气息、温度都仿佛离她而去,只剩下无尽的纠缠和他滚烫的吻。 恍惚间,她听见厉沉舟焦急地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绵绵?绵绵!” 然后感觉被拉入一个温暖又伟岸的怀抱。 夕阳的光线在她眼中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 一切声音一切气息一切温度,全都离她而去。 可她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一丝害怕,只有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她想开口,想对他说,厉沉舟,谢谢你的喜欢…… 但意识却迅速模糊。 阮绵绵因为水温过高、情绪过於激动,加上过於刺激,晕厥了过去。 第99章 堂堂督军,竟然会哭鼻子 后来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时间。 厉沉舟手忙脚乱地用浴巾將她湿漉漉的身体擦乾,又给彼此穿上衣服。 然后抱著她,沿著来时的山路一路狂奔而下。 阮绵绵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更不知道那个在她眼里顶天立地的男人,脆弱、焦急、自责、无助的模样。 当她再次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臥室熟悉的天花板。 紧接著,一屋子的人都紧张兮兮的盯著她。 厉沉舟、香姨、聪叔、李副官还有坐在床边准备给她扎针的张大夫。 “呃……” 阮绵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你们都在呢?” 看到她醒来,眾人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齐齐鬆了口气。 香姨:“阮小姐,您可算醒了,真是把我们都嚇死了。” 阮绵绵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努力回忆。 只记得温泉里完成任务后,还赊的帐,呼吸不畅……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看来还帐把自己还晕过去了。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聪叔连忙摆手:“阮小姐言重了,您没事就好。” 阮绵绵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厉沉舟。 他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默。 她发现他眼神有些闪躲,甚至眼睛还有些红。 【他眼睛怎么红了?】 【难不成他因为担心我,哭过?】 【堂堂督军,竟然会哭鼻子,说出去谁信啊。】 厉沉舟尷尬轻咳两声,强行打断阮绵绵的心声,看向张大夫, “张大夫,绵绵醒了,现在还需要扎针吗?” 张大夫再次仔细地为阮绵绵把了脉。 片刻后。 “阮小姐脉象已趋平稳,身体並无大碍。扎针也只是为了让她儘快醒来,既然已经醒了,那就不用了。” 他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一张安神调理的方子递给香姨,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话,便告辞了。 聪叔和李副官见状,识趣地跟著退了出去。 香姨拿著方子,也轻手轻脚地离开,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臥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 厉沉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带著近乎笨拙的歉意,“我没想过你会晕过去。” 他回想起山路上抱著她狂奔时那种心臟被攥紧到快要窒息的感觉,至今心有余悸。 阮绵绵连忙摇头,撑著坐起身,声音有些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的问题,还让你担心了。” 厉沉舟没接话,只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渴了吧,喝点水。” 阮绵绵乖乖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偷偷抬眼看他,刚才一闪而过的红眼眶,此刻似乎更明显了些,眼睛红红,里面还带著几缕血丝。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避开她的视线。 “没有,好多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他迅速別开脸,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没什么。大概是山风迷了眼。” 山风迷了眼? 阮绵绵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这个藉口好拙劣。 北境的风沙再大,也迷不了厉沉舟这样人的眼。 但她没有戳穿,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心里那点酸酸软软的感觉却更浓了。 又是一阵沉默。 阮绵绵捧著水杯,小口喝著,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厉沉舟似乎也觉得这沉默有些难熬,他清了清嗓子。 “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熬点清淡的粥。” 胃里適时地传来一阵空虚感。 阮绵绵放下水杯,点了点头,“嗯,有点饿了。” “好,我这就去吩咐。”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阮绵绵靠在床头。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夕阳下他逆光蹲在温泉边,那双盛满了急切和心疼的眼睛。 哼。 山风迷了眼。 她心里小声地反驳,大骗子。 …… 阮绵绵被厉沉舟以温泉后遗症为由,勒令在督军府静养了几天。 香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她,汤汤水水、补品点心流水似的送进房间,生怕她再有一点闪失。 阮绵绵感觉自己快被养成了某种珍贵的观赏动物,除了吃就是睡,连下床走动都被严格限制。 与她的閒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督军府其他地方紧锣密鼓的婚礼筹备。 聪叔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手里永远拿著一份长长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需要採买的物品和需要確认的事项,指挥著进进出出的佣人。 “东街瑞福祥的龙凤喜烛订好了吗?” “阮小姐的喜服进度怎么样了,派人去催,工期只能提前不能拖!” “后厨的菜单,再跟大师傅核对一遍。” “宾客的名单誊抄三份,一份等督军回来核对,一份送给老夫人过目,一份存档备查。” “喜糖一定要多备,只能多不能少,要包得喜庆。” “还有鲜花,婚礼当天要铺满整个前厅和迴廊。” “……” 不停有来来往往的商户伙计进出。 一箱箱贴著大红囍字的物品被抬进来,堆满了半个前厅。 连空气都瀰漫著喜庆又忙碌的气息。 厉沉舟这几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军营、政务、婚礼筹备,几头奔波。 以至於阮绵绵除了早餐时候,厉沉舟会在她房间陪她吃早餐,顺便检查她有没有乖乖喝药。 其余时间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天晚上,厉沉舟难得早早回来,陪著她吃了顿安静的晚餐。 气氛难得温馨,阮绵绵刚放下筷子,正琢磨著怎么开口爭取点放风时间。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让厉沉舟承认是你的狗,並命令他学狗叫。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 她瞬间石化,如果可以,她真想再晕过去一次。 【承认是狗,还要学狗叫?!】 【系统你疯了吗,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践踏人格啊!】 【他对我那么好,处处护著我,救我命、给我置办嫁妆……我却时常羞辱他,一次比一次过分……】 她內心的小人已经抱头尖叫。 厉沉舟听著系统任务以及她的心声。 他迅速思考,该如何让彼此都体面的完成这个任务。 恰在此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宋一川的声音。 “督军,是我,宋一川,没打扰你们小两口卿卿我我吧!” 第100章 霖王墓找到了 厉沉舟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你最好真有事。” 门一开,宋一川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就探了进来,笑嘻嘻地。 “吃著呢?我这大老远赶回来,是真有十万火急的事跟你商议。” 他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还不忘朝床上的阮绵绵热情地挥挥手。 “小嫂子,身体恢復的怎么样了?” 阮绵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宋公子关心,已经好了。” 心里却在哀嚎。 【完了完了,宋一川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要是他把厉沉舟叫走了,今晚这要命的狗叫任务怎么办,时间可不等人吶~】 宋一川一听她说好了,立刻转向厉沉舟,正色道。 “督军,你看小嫂子也好了,我找你呢,也是真有急事,关於山本那边……” 厉沉舟没立刻答应,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阮绵绵。似乎在衡量是先陪她完成任务还是去处理山本的事情。 阮绵绵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加上做贼心虚,“你这么看我干嘛?” 宋一川何等机灵,瞬间秒懂,夸张地一拍脑门。 “瞧我这没眼力见的,小嫂子,我懂我懂,就借你夫君一刻钟,一刻钟后,我保证把他还给你,绝不耽误你们花前月下!” 阮绵绵被他调侃得脸颊红红,又羞又急,连忙摆手。 “你问他吧,我做不了沉舟哥哥的主。” “小嫂子,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谦虚了,全北境,连你都做不了他的主,还有谁能做得了他的主?” 宋一川说完,又转头看向厉沉舟,调侃道,“是不是啊,我们痴情的督军大人?我可是听说了,小嫂子昏迷那天,某个人眼睛都哭肿了,嘖嘖嘖,那场面,铁汉柔情、感天动地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式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 厉沉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宋、一、川!” 宋一川却像没看见他的黑脸,反而更来劲了,不依不饶继续调侃。 “我跟你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你被你爹用手腕粗棍子打到半死不活,我都没见你哼唧一声,更別说掉眼泪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活阎王落泪,竟然是为了我们小嫂子。这绝对是真爱,兄弟我都感动得不行!” 他声情並茂,就差没当场赋诗一首。 “闭嘴!” 厉沉舟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宋一川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拽。 “哎哎哎,厉沉舟,轻点轻点,我这胳膊还要留著给你坑钱……啊不,给你效力呢!” 宋一川被他拽得踉踉蹌蹌,还不忘回头朝阮绵绵喊,“小嫂子,你夫君虽然凶是凶了点,还动不动就爱动手,但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啊!” 阮绵绵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直到房门“砰”地一声被厉沉舟从外面带上。没了宋一川聒噪的声音,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虽然知道宋一川说话向来喜欢添油加醋,但厉沉舟那瞬间阴沉又带著点狼狈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完全否认。 这让她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甜甜笑了起来。 下一秒,就想到了任务。 甜蜜瞬间被巨大的焦虑取代。 【呜呜呜,系统,这任务会把他对我的那点好感败光吧?】 系统:【宿主,绝对不会,你就放心吧。】 【放心?这任谁被要求承认自己是狗,还要学狗叫,都会气炸的吧?要是我,我肯定当场翻脸!】 …… 督军府书房。 宋一川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厉沉舟端坐在书桌后,脸色冷峻。 “说吧,什么事。” 宋一川收敛了吊儿郎当,正色道。 “探子来报,山本大佐已经找到了霖王墓的具体位置,就在之前他们放烟雾弹的那片荒山附近,距离不超过三十公里。只是目前尚未找到墓道入口。” 厉沉舟眉头紧皱,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一旦霖王墓被山本与周秉坤联手开启,北境局势必將剧变。 届时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系统才进行到60%,按现目前1个任务5%的进度来看,还需要8个任务才能完成。 但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我们的人有没有对霖王墓进行勘测?”厉沉舟问。 宋一川摇头,表情凝重。 “如今整座山被重兵围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我们已买通其摸金队伍中的內应。据称,上方已下死命令,若半月內再找不到墓道入口,將直接炸山开路。” “炸山?!” 厉沉舟眼神一凛,“一旦炸山,动静太大,必然引来更多驻军看守,我们再想靠近,无异於痴人说梦。”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立即物色几名顶尖的摸金校尉,想办法安插进他们的摸金队伍,暗中拖延进度,儘可能推迟炸山行动,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我跟绵绵大婚后,正好可以带她一起去南方度蜜月。” 宋一川立刻领会,“现目前只能这样了。” 厉沉舟看向李副官,命令道。 “李副官,你配合一川行动。立刻挑选精干可靠的人手,偽装成去南方经商的商人,分批次低调出发,跟安插在南方的线人匯合,並摸清当地形势。” “是,督军!” 李副官沉声应道。 “至於枪枝弹药……” 厉沉舟沉吟片刻,“大批量运输风险太大,容易暴露。这个我来想办法解决。你们先確保人员安全抵达。” “明白!” 宋一川和李副官齐声应道。 宋一川走的时候。 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隨手拋给厉沉舟。 “喏,拿著。” 厉沉舟稳稳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挑眉看向宋一川,眼神带著询问。 “这又是什么名堂?” 宋一川耸耸肩,下巴朝信封点了点。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厉沉舟狐疑地撕开封口,手指探入,最先触到的是一张硬挺的纸张。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滙丰银行的存单,面额是十万银元。 “这?” 厉沉舟抬眼,看向宋一川。 宋一川撇撇嘴,不情不愿。 “別看我,我本来不想给的。是我姆妈,非逼著我带来。她说小嫂子娘家没人,孤零零的嫁过来,她看著心疼,这点钱算是她给小嫂子添的嫁妆,让她手里有点体己钱,腰杆子也硬气些。” 厉沉舟看著宋一川那副肉痛的表情,调侃道,“宋一川,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了?这钱,怕是你自己也没少往里贴吧?” “爱信不信!” 宋一川立刻反驳。 厉沉舟没再戳穿他,手指再次探入信封,这次摸到了几张摺叠起来的纸,他抽出来展开,迅速扫过纸上的內容。 宋一川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看看吧。之前你不是让我查小嫂子母亲当年的死因吗?有眉目了。顺著这条线,还查到点別的,都在里面了。”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將纸张仔细折好,重新塞回信封。 “这件事,先保密,尤其不能让绵绵知道。” 宋一川理解地点点头,“也好,不知道对小嫂子好一些。” 厉沉舟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已经超过一刻钟了。 他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宋一川立刻翻了个白眼,痛心疾首。 “厉沉舟,你可真是过河拆桥、用完就扔!我大老远跑来给你送钱送情报,连杯热茶都没喝上,你就赶我走,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厉沉舟看著他跳脚的样子,慢悠悠开口。 “我名下西郊那座新探明的铜矿,开採权你不是一直眼馋吗,去找聪叔办转让手续吧,归你了。” 刚才还一脸愤怒的宋一川瞬间僵住。 下一秒,就跑过去嬉皮笑脸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督军威武!督军霸气!我宋一川这辈子就给您卖命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厉沉舟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少贫嘴,赶紧滚蛋。” “得勒!” 宋一川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 阮绵绵臥室。 她坐在床上,歪著小脑袋思考到底要怎么开口进行狗叫的任务。 【直接说肯定不行,得找个由头,找个能吵起来的且合情合理的由头。】 第101章 我是你阮绵绵的狗 阮绵绵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距离厉沉舟离开,已经过了一刻钟。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离家出走! 用这个来抗议他的不守时,把矛盾激化,再顺理成章地把狗的话题引出来。 她快速翻身下床,衝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她看也不看,胡乱抓起几件衣服,一股脑地塞进旁边一个行李包里。 塞得差不多了,她拉上拉链,然后將鼓囊囊的行李包甩在肩上,一副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架势,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就在她气势汹汹拉开房门的瞬间,门也从外面被推开了。 厉沉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好撞见她这副离家出走的阵仗。 他深邃的眼眸扫过她肩上的行李包,再落到她气鼓鼓的小脸上,眉头一挑。 “绵绵,你这是要干嘛?” 阮绵绵心臟狂跳,差点破功。 她强作镇定,故意无视他,梗著脖子,试图从他身侧挤出去,冷冷吐出两个字。 “回家。” “回家?” 厉沉舟脚步一顿,稳稳挡在门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哪有家可以回? 况且她这个点离开,必然完不成任务。 以这个小怂包贪生怕死的性子,怕又是演戏演上癮了,用这一招来引出狗叫任务。 行吧,正好他也需要点体面的方式当狗,那就一起演吧。 他立刻换上紧张的神色,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往外冲。 “怎么突然要回家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跟你有什么关係!”阮绵绵用力甩开他的手,“让开!” 她再次试图往外挤。 厉沉舟非但没让,反而顺势將她肩上的行李包扯了下来,隨手扔在地上。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不说清楚,今天你哪儿也別想去。” “厉沉舟!” 阮绵绵气得跺脚,仰著小脸怒视他,“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拦我!” “凭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我们只是假结婚,可有可无、互相利用的那种,你心里不清楚吗?” 厉沉舟眼神微暗,但语气依旧强硬。 “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姆妈那边盯得多紧。再说,全北境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都知道我厉沉舟冬月初一要娶你阮绵绵。你现在一走了之,让我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 阮绵绵气呼呼地顶回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开!” 她再次试图从他手臂下钻出去。 厉沉舟手一伸,再次將她抓住。 “再说一遍,到底谁惹你了?不说清楚,不许走。”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 隨即仰著头,努力让自己显得气势十足。 “好,你要说清楚是吧?那我问你,你厉沉舟,堂堂北境督军,是不是向来雷厉风行、言出必行、说一不二?” 厉沉舟看著她气呼呼、努力做出凶狠样子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强忍著没露出来,配合地点头。 “是。” “那今天呢?” 阮绵绵指著墙上的掛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说好的一刻钟,宋一川亲口说的,你也默认了。结果呢,从你离开这个房间门,到你重新踏进来,用了二十五分钟。超了整整十分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厉沉舟好整以暇地问,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说明你根本不尊重我这个未来夫人!” “是,我们是假结婚。是我阮绵绵心软,看你被老夫人逼婚可怜,才答应帮你解围。”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欺负、任由你轻视、任由你不把我当回事,连答应好的时间都可以隨意拖延!” “所以,惹我生气的就是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督军大人,难不成我还指望你给我做主,惩罚你自己吗?”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控诉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严肃。 “原来是超时的事情。这个確实是事出有因。宋一川那边……” “我不听!我不听!” 阮绵绵立刻捂住耳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完美演绎了一个正在气头上拒绝沟通的形象。 厉沉舟无奈地嘆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惹你生气了,我郑重跟你道歉。” 阮绵绵放下手,撇撇嘴。 “道歉有什么用?” 厉沉舟语气软了下来,给她递出梯子。 “道歉没有用,那你说,怎么才不生气?怎么才不走?” 阮绵绵眼神飘忽。 【按照上一次鞭子任务的经验,直接开口惩罚他学狗叫就好了。】 【可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他会不会认为我是变態?】 她偷偷瞄了一眼厉沉舟的表情。 確认他没有生气。 再次做了一次心理建设。 【再发一次大大的火,彻底震慑住他,然后直接吵出狗,就这么干!】 她猛地抬起头,吼出声。 “我怎么才不走?!我为什么不走?!我是养在督军府的狗吗?!我没有自由吗?!我觉得不高兴了、受委屈了,难道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吗?!”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和暴怒的话。 他立刻顺著她的话,软下声音,带著安抚和哄劝。 “胡说!你怎么可能是狗?你是督军府未来的女主人,你当然有自由,只是现在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你一个人出去,我怎么能放心?” 阮绵绵却不依不饶,像是钻进了牛角尖,红著眼眶追问。 “你骗人,在你心里,我肯定就跟那些看家护院的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自由都没有!” “真不是。” “我不是狗,那……”阮绵绵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你是狗吗?” 厉沉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为了完成任务,又为了给他面子,她还真敢说,先把自己比作狗,再反问他。 也是可爱的紧。 “对对对,” 厉沉舟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宠溺的妥协,“我是狗,是你阮绵绵的狗。被你牵著鼻子走,你不高兴了我就得哄,你要离家出走,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想把她拉过来。 “才没有!” 阮绵绵嘴上反驳,身体却半推半就地被他拉了过去。 “怎么没有?” 厉沉舟顺势將她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放回床上。 自己也坐在床边,声音低沉。 “好了,別闹了,也別走了。以后我一定准时,一分一秒都不差,绝不让你再感受到一丁点不尊重,好不好?” 铺垫了这么久,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阮绵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厉沉舟近在咫尺的脸,鼓起勇气,试探道。 “那你说你是狗,学一声狗叫听听?” 第102章 汪 说完,她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他。 厉沉舟想开口,但实在是有点开不了这个口。 他薄唇紧抿,下頜线绷紧,紧接著深吸了一口气。 阮绵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呜呜呜,就说刚刚演技有点浮夸,引导不够自然,把他惹气了。】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打死我也不敢这么作死啊。】 【他怎么脸越来越臭了啊,还有他这口气吸得也太长了吧!】 【不会是对我彻底失去了耐心,打算真把我扫地出门吧?】 【救命,实在不行,要不我给他汪一个?】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任务即將功亏一簣时。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垂眸闷笑。 “汪。” 他叫的很轻,却极其清晰。 空气瞬间凝固。 阮绵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啊啊啊啊!系统,他叫了?!他真的叫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承认是你的狗,並命令他学狗叫的任务,当前总进度:65%】 任务完成。 阮绵绵回过神来。 她刚刚可是让堂堂督军学狗叫了啊! 现在不跑,难道等著他秋后算帐吗?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脚並用地就想往床下溜。 “那个,我突然好睏,你也早点休息吧。” 只是脚还没沾地,就被厉沉舟重新按回床上。 紧接著,用被子將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困了就乖乖躺著睡觉。还是说,你想去我房间睡?” 阮绵绵:“!!!” 【谁要去你房间睡!】 不等她反驳,厉沉舟手臂一伸,竟连人带被子一起,单手抱了起来。 “也好,反正你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今晚就去我房间,跟我一起睡吧。” 说著,抱著她这个人形蚕蛹,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放我下来,我不要去你房间!” 阮绵绵在被子里徒劳地挣扎扭动,她的挣扎换来的是他手臂更紧的禁錮。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 阮绵绵惊恐的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怒意,只是微微歪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危险的磁性。 “怎么?想丟下你的狗,自己跑路?” 阮绵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救命,他果然记仇了,他在讽刺我说他是狗!】 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没有,我不是……那个……我……”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惊慌失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抱著她继续往他臥室走。 “丟下刚认领的小狗就跑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主人该有的作风。是不是啊,我的主人?”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得格外清晰。 阮绵绵百口莫辩。 【呜呜呜,这哪是小狗,这分明是隨时会吃人的大老虎。】 她只好委屈巴巴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害怕,怕你生气……所以想先躲起来。” “生气?” 厉沉舟轻笑出声,“小狗哪敢生主人的气?” 他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温顺,却让阮绵绵更毛骨悚然了。 她总觉得他每一个字都在阴阳怪气,带著秋后算帐的寒意。 她连忙表態,试图爭取宽大处理,“你可以生气的,真的,没关係的。是我……是我太过分了……” 厉沉舟抱著她走进他的臥室,用脚带上门。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走到床边,依旧將她圈在怀里。 空著的那只手抬起,带著薄茧的指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绵绵可真是个体贴的好主人。” 这温柔的举动和话语非但没让阮绵绵安心,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果然,下一秒,他微微侧头,薄唇凑近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搔刮著她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问。 “主人,还想再听小狗叫一声吗?” 阮绵绵摇头,“……不想。” 厉沉舟反驳:“你想听。” 阮绵绵头摇得更加剧烈,“真的不想,一点都不想。” 【呜呜呜,求求你別提了,放过我吧。】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羞愤欲绝的模样,越发觉得有趣。 “都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要,你头摇得这么厉害,拒绝得这么彻底,看来,你很想听,非常想听,想听得不得了。” “我没有!我……”阮绵绵的辩解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厉沉舟已经再次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她滚烫的耳廓。 “汪。” 那一个单音,如同惊雷在阮绵绵耳边炸开,她一瞬间感觉心臟都要跳了出来。 厉沉舟满意地看著她石化的反应,薄唇离开她的耳廓,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失神的眼睛, “小狗也乖乖叫了,我的好主人,是不是该奖励一下我了?” 阮绵绵瞬间回神。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奖励是什么。 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是,这又不是她让他叫的。 这是强买强卖。 她用力摇头,试图讲道理,“可这不是我让你叫的,是你自己要叫的。” 厉沉舟挑眉,好整以暇,“你就说,好不好听?” “不好听。” “嗯?” 阮绵绵看著他危险的眼神,立马怂怂地改口:“好听。” 厉沉舟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既然好听,那奖励我。” 阮绵绵:【呜呜呜……强盗逻辑!】 第103章 只是这场假戏,该如何真做? 她试图挣扎,“这不公平……” “不想给?那我就自己拿。” “唔——!” 她反驳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厉沉舟猛地含住她微张的唇瓣,舌头强硬的撬开她的牙关。 “唔…嗯…” 阮绵绵拼命摇头,试图闭紧嘴唇躲避这过於深入的掠夺,却只是徒劳。 吻了约摸三四分钟,直到阮绵绵快要窒息,厉沉舟才意犹未尽地鬆开她。 阮绵绵眼神迷离,大口喘著气,唇瓣红肿水润,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奖励也拿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声音带著被吻后的娇软沙哑,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依旧紧紧裹著自己的被子,暗示他放开。 厉沉舟没回答,只是动手,慢条斯理地將包裹著她的被子一层层卷开。 就在阮绵绵以为他真的放行,心中一喜,身体微微绷紧准备瞅准时机开溜时。 他俯身,逼近她瞬间僵住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对,我刚才叫了两声。” 他顿了顿,欣赏著她眼中升起的惊愕,“所以,是两个奖励。” 阮绵绵:“!!!” 她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呜呜呜,厉沉舟真是个大强盗。】 下一秒,她被厉沉舟扔到床上,他高大的身躯也隨之覆压上来。 一只手轻鬆地钳制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拉高,牢牢按在她的头顶上方。 另一只手则霸道地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带著薄茧的指腹摩挲著她红肿的唇瓣,固定住她试图偏头躲避的小脑袋。 此刻的男人,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欲望,像头饿极了的猛兽,控制不住的凶狠。 “唔嗯……” 她的惊呼和所有声音再次被他吞噬殆尽。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霸道。 阮绵绵只觉得浑身发软,意识在情慾的浪潮中沉浮,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几乎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厉沉舟停了下来。 他微微撑起身体,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身下眼神迷离、衣衫不整、唇瓣红肿的阮绵绵,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不行。 现在还没结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缓缓鬆开了对她的钳制。 “谢谢绵绵的奖励,我很喜欢。”指腹最后留恋地擦过她微肿的下唇。 “……” 阮绵绵还能说什么? 她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上,大口喘著气,脸颊滚烫,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强盗、土匪、不讲理的恶霸!】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笑意。 他翻身侧躺在她身边,支起一只手,撑著脑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气鼓鼓又羞窘的模样。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温柔地將她额前汗湿的凌乱碎发一一理顺。 “手伸出来。” 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沉稳。 “啊?” 阮绵绵还沉浸在刚才的暴行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伸出来。” 厉沉舟重复。 阮绵绵不知道这是奖励还是惩罚,心里打鼓。 但还是下意识將手伸了出来。 厉沉舟从旁边拿起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 是一张10万大洋的存单以及一根红宝石小锁项炼。 “项炼是我给你的,跟之前送你的手炼是同一个系列的设计,只不过分批次完工送过来。” 他顿了顿,指著存单,“这十万大洋,是宋一川和他母亲宋伯母,特意给你添置的嫁妆。” 阮绵绵愣住了。 她没想到,连宋公子和他的家人都会如此郑重地给她添妆。 “我们本就只是假结婚,这我不好收吧?太贵重了。” 厉沉舟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解释道。 “收下吧,宋家跟我们家是世交,情谊深厚。等他结婚的时候,我们也会以同样的礼数回赠。你若是不收,反倒显得生分,容易露馅。”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 阮绵绵原本想让厉沉舟保管这笔巨款,但瞬间想起宋姨的叮嘱。 厉家父子有拿家底补贴军费的前科。 反正她有空间,放空间没人能拿得到,这钱就先替他保管。 “那好吧。” 她点点头。 厉沉舟的目光又落回那条红宝石项炼上,指了指。 “我帮你戴上。” 说著,便拿起项炼,俯身凑近她。 阮绵绵本是仰躺著,见状有些惊慌,下意识想坐起来。 “不用起来,” 厉沉舟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抬头。” 阮绵绵只好照做,微微仰起纤细的脖颈。 厉沉舟拿著项炼,小心地將项炼绕过她的脖颈,然后在她颈后摸索著扣好搭扣。 “好了。” 他退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她白皙肌肤上那抹璀璨的红上。 “喜欢吗?” 阮绵绵低头,拿起胸前那枚小巧精致的红宝石小锁看了看。 她又抬起手腕,看了看之前厉沉舟送她的同款红宝石手炼。 【小锁,长命锁,我最是想要长命百岁了,倒是个好寓意。】 於是不假思索回道:“很喜欢,谢谢沉舟哥哥。”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 再次看向她颈间的小锁上。 同心锁,锁同心。 戴上去就要锁住生生世世的。 也就她单纯,以为是长命锁。 真是个迟钝的小笨蛋。 不过,来日方长。 他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声音低沉温柔。 “喜欢就好。” …… 晚上阮绵绵窝窝囊囊睡在了厉沉舟房间。 她甚至发现,似乎一次比一次习惯了。 第二天一大早。 她洗漱好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厉沉舟已经坐在主位,穿著笔挺的军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最后定格在她颈间的红宝石小锁项炼上。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早。” “早,沉舟哥哥。” 阮绵绵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早餐很丰盛,都是她喜欢的。 厉沉舟一边用餐,一边状似隨意地说。 “婚礼的事,姆妈那边很上心,送了些东西过来。” “一会儿聪叔会拿给你看,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想改的,直接告诉他就行。” “哦,好。” 阮绵绵点头。 但她心里有些忐忑。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 “另外,” 厉沉舟顿了顿,“婚礼前这几天,你就安心待在府里,需要什么让香姨或者聪叔去办。外面不太平。” 阮绵绵乖乖应下,“嗯,我知道了。” 吃过早饭。 聪叔果然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和一叠厚厚的册子过来了。 “阮小姐,这是老夫人那边送来的,是婚礼上您要佩戴的首饰头面,请您先过目。” “还有这些是婚礼当天的流程安排,老夫人说请您务必仔细看看,有什么不称心的,都可以改。” 阮绵绵看著那沉甸甸的锦盒和厚厚的册子,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硬著头皮打开锦盒,里面金光璀璨,是一整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凤冠、步摇、簪环…… 做工极其精美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也太贵重了吧!】 她又翻开流程册子,更是看得眼花繚乱。 迎亲、拜堂、敬茶……甚至连洞房合卺酒都有。 每一项都写得极其详尽。 她求助般地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看报的厉沉舟。 厉沉舟感受到她的目光,放下报纸,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锦盒里的首饰,语气平淡。 “母亲的心意,收著便是。要是不喜欢,重新选。” 他又拿起流程册子翻了翻。 “流程是繁琐了些,你挑著看,不喜欢的环节划掉。” 阮绵绵觉得累也只累一天,也怕麻烦聪叔和宋姨,便什么都没改。 她完全没注意到,厉沉舟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他抚了抚手腕上带著同款小锁。 同心锁已戴,只待礼成。 离他想要的一切,都越来越近了。 只是这场假戏,该如何真做? 他需要好好想想。 第104章 大家姐,別打了! 又过了两天。 来到阮清霜回来的日子。 原本军务繁忙的厉沉舟,不知怎的突然得空,非要亲自陪阮绵绵去火车站接人。 更离谱的是,宋一川也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美其名曰观摩督军接亲家,学习经验。 但火车晚点了。 阮绵绵和厉沉舟只好坐在休息室里耐心等待。 厉沉舟气定神閒地翻著报纸,阮绵绵则紧张地时不时探头张望。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外人难以插足的,姑且称之为即將成婚的默契氛围。 这可苦了宋一川。 他看著对面那对准新人一个看报一个张望,偶尔眼神交匯还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烦躁地站起身,“我受不了了,这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我得出去透透气!” 说完,气急败坏地溜出了休息室,开始在站台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就在他百无聊赖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女人的低呼。 宋一川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眼前一黑,鼻尖瞬间縈绕上一股淡淡的冷冽清香。 他踉蹌一步,差点摔倒。 而罪魁祸首,是一个同样被撞得后退两步的女人。 宋一川眯起眼打量。 女人留著头利落的短髮,眼神明亮,穿著一身干练的灰色短款大衣和同色系长裤,脚蹬一双黑色皮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颯爽劲儿。 阮清霜稳住身形,看著散落一地的东西,再看向面前戴著墨镜、穿著白色西装、一副子不可一世的男人。 看他的穿戴,非富即贵。 如今物价飞涨,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很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些大发国难財的富商权贵一手造成的。 她眉头紧锁,“这位先生,你撞掉了我的行李,请你捡起来。” 她指向地上的箱子和包。 宋一川一听这命令式的语气,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全北境除了厉沉舟,还没人敢这么命令他。 他摆出惯常的吊儿郎当姿態,不屑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撞的?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把我撞到了。我没让你道歉就不错了!” “这位先生,你別这么不讲理。你先看看地上的標识线,所有人下火车后,都会往这个方向走。而你,不看路直接逆行,撞到我不算是你有错在先吗?” 宋一川瞄了一下地上的標识,他確实逆著人群走的。 但他嘴硬,“怎么,路建在这里,有谁规定不能逆行吗,我就逆行,就逆行!” 说完,抬脚就想绕过这堆障碍物继续逆行。 阮清霜眼神一冷,一把抓住宋一川的胳膊。 “我再说一遍,请你,捡起来。” 宋一川被这力道和气势震了一下,但输人不输阵。 他用力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这女人手劲大得惊人。 他恼羞成怒,白了她一眼,语气恶劣。 “我就不捡!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最后说一遍,请你,捡起来。” “我也最后说一遍,我不捡!” 说著,还嫌弃地拍了拍阮清霜抓著他胳膊的手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宋一川脸上。 宋一川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阮清霜。 “你这个疯女人,有病是吧!” “啪!” 回答他的,是反手又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阮清霜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对称了。” “嘶——!” 宋一川倒抽一口冷气,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从小到大除了被厉沉舟揍过,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还是被一个女人连扇两巴掌! “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你这种疯女人,根本不算女的,我今天就破例教训教训你!” 说著,他抬手就准备反击。 阮清霜眼神一凛,精准地格开宋一川挥来的手臂,反手—— “啪!” 第三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宋一川另一边脸上。 宋一川:“!!!” 他彻底被打傻了。 三巴掌! 整整三巴掌! 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宋一川彻底失去理智,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掏出了隨身携带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阮清霜。 “疯女人,你再动一下试试!” 阮清霜瞳孔微缩,没想到这紈絝子弟竟然隨身带枪。 但她阮清霜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公子哥。 她毫不畏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自己大衣內侧掏出了一把手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宋一川。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台上,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地拔枪互相指著。 周围的旅客嚇得四散奔逃。 宋一川看著对方手里那明显不是玩具的枪,气笑了。 “呵,我真是小瞧你了,疯女人还玩枪?” 阮清霜毫不客气回懟。 “彼此彼此,绣花枕头也配带枪?” 宋一川:“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伤及无辜,你先把枪放下!” 阮清霜:“巧了,我也不想沾上你这种晦气,你先放!” 宋一川:“凭什么我先放?你先放!” 阮清霜:“废话真多!” 她眼神一厉,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著宋一川的肩膀飞过,精准地打掉了他大衣肩章上的扣子。 扣子叮噹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宋一川只觉得肩膀一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下意识地放下了枪,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肩膀,还好,只是衣服破了。 “你还真打啊?!” 阮清霜利落地收起枪。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国难当头,你这种贵公子,不想著努力建设国家,反而无所事事、仗势欺人,我不打你打谁?” “你说谁无所事事、仗势欺人?!” 宋一川刚放下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阮清霜懒得再理他,直接蹲下身去捡自己的箱子、包和散落的东西。 宋一川看著她的背影,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抬脚,狠狠地將离他最近的包一脚踢飞了出去。 “你——!” 阮清霜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烧,她抬腿就朝著宋一川踹了过去。 宋一川虽然挨了巴掌,但身手还算敏捷,狼狈地躲开这一脚。 “还来劲了是吧!” 他也不甘示弱,挥拳反击。 於是,两位衣著光鲜的男女,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阮绵绵和厉沉舟听到枪声就出来查看,然后便看到了这荒诞的一幕。 “大家姐,別打了!” “宋一川,住手!” 两人慌乱衝上去,厉沉舟拉住宋一川,阮绵绵拉住阮清霜。 第105章 都是一家人 阮绵绵死死抱住阮清霜的腰。 “大家姐別打了,宋公子是督军的朋友!” 阮清霜动作一顿,扫过被黑色大衣、面色冷峻的高大男人钳制住的紈絝公子哥,又看向一脸焦急的妹妹。 她基本上也猜的个七七八八。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肯定就是北境督军厉沉舟,也就是她未来的妹夫。 而他钳制住的那个混帐东西,就是妹妹口中的宋公子,厉沉舟的朋友。 厉沉舟费尽心思娶绵绵,甚至亲自来火车站接她这个娘家人,这份郑重其事,跟她之前揣测的一样,绝非假结婚那么简单。 妹妹今后是要在督军府长久生活的,与督军这位朋友或许也会经常打照面。 自己这个做姐姐的,绝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给妹妹未来的处境埋下隱患,让她在夫家难做。 宋一川被厉沉舟反剪著双手,动弹不得,听到扇他巴掌的疯女人就是小嫂子的大家姐,忍不住阴阳怪气。 “真没想到,我们柔柔弱弱的小嫂子,竟然有个脾气火爆的大家姐,也不知道……” “闭嘴!”厉沉舟低喝一声,手上力道加重,疼得宋一川齜牙咧嘴,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厉沉舟看向阮清霜,目光在她利落的短髮和英气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 这就是將绵绵一手带大、护在羽翼下的阮清霜。 光凭这一点,足以贏得他的尊重。 他鬆开钳制宋一川的手,“大家姐,我是厉沉舟,初次见面,方式不太愉快。”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正揉著手腕的宋一川,“这位是我的髮小,宋一川。他行事向来衝动,今日衝撞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压,瞬间压下了现场的混乱气息。 阮清霜对上厉沉舟的目光,心头微凛。 这位督军,果然名不虚传,气场迫人。 她看在妹妹和他这个未来妹夫的面子上,语气和缓了些。 “督军客气了,道歉就不必了,让他把我的东西捡起来,原样放好就行。” 她下巴微抬,指向散落一地的箱子和那个被踢飞到几米外的包。 “你!” 宋一川气得又要跳脚,被厉沉舟一个眼神治住。 “快去。”厉沉舟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賅。 在厉沉舟的威压下,宋一川不情不愿的去將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不过瞬间,他就想通了。 小嫂子阮绵绵是厉沉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家姐是小嫂子唯一信任依赖的亲人,而自己是厉沉舟穿开襠裤一起长大的死党发小。 四捨五入,这位大家姐,可不就是自己的亲人嘛。 嗯。 没毛病。 想通这一层,宋一川脸上的憋屈和不情愿瞬间消失。 他手脚麻利地將散落的东西一股脑塞回箱子,又小跑著把那个踢飞的包捡回来,仔细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到阮清霜面前,嬉皮笑脸道。 “原来你就是小嫂子的大家姐啊,失敬失敬。我就说嘛,第一眼瞧见你就觉得特別亲切,这通身的气派,这利落的身手,一看就不是凡人。” “你从南方一路舟车劳顿回来,刚刚扇我手肯定也扇痛了,这些行李我来拿!” 他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绝活。 看得阮绵绵目瞪口呆。 【我的天,怪不得宋公子能跟督军关係这么铁。】 【这小嘴抹了蜜似的,石头都能哄开花了。】 厉沉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小东西形容他是石头吗? 阮清霜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对方认错態度良好,东西也捡了,便打算就此揭过。 她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不必麻烦宋公子,东西捡了,这事就算过了,行李我自己能拿。” “誒,跟我还客气什么呀!” 宋一川灵活地一缩手,避开了阮清霜伸过来的手,顺势將箱子和包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大家姐,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这关係,谁跟谁啊?都是一家人嘛,帮自家人拿点行李,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一家人?” 阮清霜被他这自来熟又厚脸皮的论调给整懵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人脑子是不是刚才被打出问题了? 还是权贵子弟都这么……能屈能伸? 宋一川却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疏离,自顾自地热情洋溢。 “那可不,你是绵绵的大家姐,那就是我的大家姐。以后在北境,有事儿你说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厉沉舟適时上前,对宋一川道:“行了,別贫了。大家姐一路辛苦,先上车。” 他又转向阮清霜,语气郑重了些:“大家姐,请。车就在外面。” 阮绵绵跟阮清霜许久没见面,亲昵地挽住阮清霜的胳膊,声音软糯。 “姐,我们快走吧!知道你今天回来,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阮清霜再次仔细打量著妹妹。 许久不见,她有了很大的变化。 气色红润了许多,衣著也更显精致贵气,最重要的是,眉宇间那份怯生生的畏缩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定和底气。 看来在督军府的日子,確实比在阮家强百倍。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暖,眼眶微热。 “好,谢谢绵绵惦记,姐今晚一定多吃点。” “姐姐最好啦!” 一行人刚转身,准备朝出口走去。 砰!砰!砰! 连续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响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推搡、慌乱逃窜。 几乎是枪响的同一瞬间。 阮绵绵就被阮清霜和厉沉舟一左一右连拖带拽,拽到了一处大石块砌起的围挡下。 “哎哟我去!” 宋一川慢了半拍,拖著沉重的行李和包,看著那三人消失在掩体后,简直目瞪口呆。 他连滚带爬地也扑到围挡下,喘著粗气抱怨。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人拖一个不行吗?非得二拖一,可怜我孤家寡人还拖著这么多行李!” 厉沉舟和阮清霜同时侧耳凝神,异口同声,“闭嘴!” 第106章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 阮清霜:“听脚步,人不少,至少二十。” 厉沉舟:“不止,现在超过三十了。脚步声杂乱,有组织,在向这边合围。” 阮绵绵缩在两人中间,听著外面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下意识攥紧了两人的衣角,小声惊嘆。 “真厉害,这也能听出来。” 宋一川也压低声音,带著点委屈。 “小嫂子说话,你们怎么没人说她吵?” 厉沉舟和阮清霜再次同时瞥了他一眼,语气如出一辙。 “你跟她能一样吗?” 宋一川:“……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一样了?” “闭嘴!” 两人再次同步。 宋一川:“……” 他默默把脸转向墙壁,內心泪流满面。 厉沉舟迅速探头,看向混乱的站台。 除了正在製造混乱、四处开枪的二三十名黑衣暴徒。 不远处靠近车头的一节车厢门打开,又一批黑衣暴徒涌了下来,其中几人粗暴地挟持著火车驾驶员和一名乘务员作为人盾。 他们一下车便毫无顾忌地朝四周疯狂扫射,引发更大的恐慌。 厉沉舟將头缩了回来,他看向阮清霜,“你在车上,有发现异常吗?” 阮清霜摇头。 “为了避免麻烦,我一直待在自己的包厢。”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这趟车是从南方来的,看这行事风格,手段狠辣,像是周秉坤学山本大佐秘密培养的死士。” 厉沉舟和宋一川诧异,“周秉坤的死士?” 这是他们也不知道的信息。 “没错。” 阮清霜语气肯定,“孙大帅病倒后,周秉坤就秘密豢养了大批死士。他们毫无人性,不怕死,专门用来威胁南方官员,迫使很多人屈服。现在看样子,估计打算把屠刀挥向北境百姓了,不解决他们,站台上的无辜民眾,乃至北境城的其他民眾,都要遭殃!” “明白!” 厉沉舟应声。 就在这时,守在外围的李副官带著一小队亲兵循著枪声和混乱冲了过来,一眼发现了围挡后的几人。 他猫著腰迅速靠近,压低声音急道,“督军,你们先撤,这里交给我们。” 厉沉舟侧耳倾听著外面密集的枪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眉头紧锁。 “不行,对方人数至少五十,还在增加,你们这点人衝出去就是送死!” 他当机立断,目光扫向宋一川。 “宋一川,你负责带绵绵和大家姐,从侧后方那个小门衝出去,出去后立刻就近调集人员过来,要快!” 厉沉舟转向李副官,“李副官,你带人跟我去右边那个货仓,利用地形拖住他们,等大部队到了,再里应外合,包他们的饺子!” “是!督军!” …… 宋一川、阮绵绵、阮清霜三人小心翼翼从侧后方那个小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条僻静小巷,不远处杵著个绿色的铁皮电话亭。 宋一川不由分说衝进去,迅速打了个电话。 再出来时。 他看向阮清霜,“大部队10分钟后赶到。大家姐,你带绵绵赶紧走,我得回去支援督军。” 他边说边咔嚓一声给配枪上了膛,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狠劲儿。 阮清霜明白他的意思。 10分钟,並不短。 如果现在走了,厉沉舟等人肯定会有危险。 而绵绵下半辈子需要他照顾。 她当机立断,一把將阮绵绵按进电话亭里,叮嘱道。 “绵绵,乖乖在这里等我,姐姐去去就来。” 阮绵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下意识拉住阮清霜衣袖。 “姐,你別去,危险。” “放心,姐姐一定会平安回来。” “那小心一些……” 於是阮清霜也拿起枪,追上宋一川。 “宋一川,等我一起。” 宋一川转头,看著这个刚刚还赏了他三记耳光、此刻却毫不犹豫要跟他並肩杀回去的女人,脸颊似乎都不那么疼了,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他咧开嘴,扯出一个带著血性的笑。 “我就说我没看走眼,巾幗不让鬚眉,大家姐,佩服!” 阮清霜没接他的茬,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带著点嫌弃。 “我也没想到,你这个油头粉面的紈絝贵公子,紧要关头倒还有几分不怕死的胆气。” “那必须的,我宋一川……” 宋一川挺起胸膛,想自夸两句。 “闭嘴,磨蹭什么。” 说完,阮清霜已经朝著站台入口冲了进去。 宋一川立刻把话咽回肚子里,拔腿就追。 两道身影,一灰一白,迅速消失在巷口。 电话亭內。 阮绵绵蹲在里面,心里七上八下。 一边是大家姐和厉沉舟衝进枪林弹雨的揪心画面,一边是自己小命隨时可能报销的恐惧。 她呼叫系统。 【系统,你说重型机枪能不能把外面那几十个坏蛋全部突突了?】 系统回道:【宿主,理论上消灭几十个目標轻而易举。但是,火车站结构复杂,人群尚未完全疏散,极易造成大规模误伤。】 【……唉,那我还是乖乖等在这里吧。】 【对了,系统,我还没用过重型机枪,它到底怎么使啊?万一他们撑不住了,我总得支援吧?】 【宿主,双手稳固握住机枪前握把和枪托,枪口大致对准目標方向,右手食指用力扣动扳机即可。】系统快速回答。 【听起来,挺简单的……要不试试。】 阮绵绵心念一动,半人高的重机枪就出现在她怀里。 好在轻飘飘的,拿著並不吃力。 她看了看,这重机枪和手枪完全不一样。 试著按照操作指南,左手抓住前握把,右手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电话亭窄小,重型机枪太大,根本无法平著拿。 於是,她站起身,把枪口对著斜上方。她只是想感受一下,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枪口大致对准目標方向,食指用力扣动扳机。】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紧张和好奇,无意识地轻轻那么一勾。 轰——!!!!!! 下一秒。 电话亭飞出去了。 紧接著。 哐啷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十几米开外巷子尽头的砖墙上。 原本电话亭的地方,留下她一个人举著重机枪,在风中彻底凌乱。 【我的老天爷,这重型机枪的威力也太离谱了吧!】 【那必须的,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得意洋洋。 周围原本逃窜的民眾,听到这声响,以为是炸弹来了,连滚带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朝著更远的方向玩命狂奔。 根本没人注意到一个电话亭被轰出去,更没人注意到那个张著嘴、一脸呆滯的始作俑者。 阮绵绵回过神,赶紧將重机枪收进空间,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下,抱著膝盖缩成一团。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 【一会大家姐和厉沉舟他们回来,问我电话亭哪去了,我该怎么解释啊?难道说电话亭自己飞走了?】 这个藉口她自己都觉得蠢哭了。 就在这时。 火车站內枪声更密集了,还伴隨著手榴弹的炸响。 她焦急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能不能撑得过去。】 【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 第107章 她一个人怎么办? 火车站內,硝烟瀰漫。 厉沉舟和李副官,都是真刀真枪从战场里爬出来的悍將。 几千几万人都不怕,更何况这几十人。 俩人眼神一对,连话都不用说,枪口一抬,“砰砰砰”几下,冲在最前头七八个就躺地上不动弹了。 这时候,火车车厢门再次打开,又窜下来几个人。 这帮人发现厉沉舟他们,二话不说,开始朝他们疯狂扔炸弹。 “督军小心!” “快找掩体!” “千万不能让他们跑出火车站祸害老百姓!” “是,督军!” 李副官反应贼快,带著手下弟兄四散开来,各自找掩体躲了起来。 厉沉舟动作也快,一个闪身就躲到一根很粗的柱子后面。 “嗤嗤嗤……” 一个冒著白烟的手榴弹,好死不死,滴溜溜滚到他鞋边。 厉沉舟想都没想,下意识猛地一脚踹飞。 轰——! 炸弹在空中炸响。 一股子气浪迅速衝过来,厉沉舟被推得连退好几步,一下子就从柱子后面暴露出来了。 暴徒们很快发现厉沉舟。 “在那儿,柱子右边,快打!” 瞬间,十几把枪朝著厉沉舟扫了过来。 子弹打在水泥柱子上,火星子乱蹦。 厉沉舟心里咯噔一下,正琢磨著怎么躲。 这时。 赶过来的阮清霜从另一个方向扔出一个箱子,瞬间吸引火力。 宋一川也贼精,从一堆箱子后面探出头,朝著暴徒们就是砰砰砰几枪,然后飞快挪窝。 这两下子,成功把暴徒的火力给引开了一大半。 厉沉舟抓住这空档,迅速衝到了宋一川旁边。 他的第一反应,这两人来了,那阮绵绵呢? 於公於私,她都是全北境最重要的人,可不能出一丁点的闪失。 他一把薅住宋一川胳膊,问道。 “不是让你们带绵绵走吗?你们来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宋一川被他问得只想翻白眼。 “厉沉舟,你真是没救了,都这节骨眼儿了还惦记著小嫂子呢。” 厉沉舟懒得解释。 “你们先顶住,我去找她!” 说著便转身离去。 宋一川看著他的背影,虽然无语,但还是提醒道。 “小嫂子在侧后方小门出去那个巷子的电话亭里面。” “知道了。” 阮清霜刚猫著腰躲到宋一川旁边,就看见厉沉舟消失在门后。 不悦道,“他怎么走了?” 宋一川解释,“大家姐,没办法,你妹妹现在是督军的心头肉,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他这是见我们都来了,怕她一个人有危险,正赶著去护宝贝疙瘩呢!” 阮清霜听了,心里那点因为厉沉舟突然离开的不爽,一下子烟消云散。 虽说她跟厉沉舟在立场上不同,但一码事归一码事。 厉沉舟能把绵绵的安危看得比他自己还重,就冲这点,这个妹夫,她认定了。 绵绵跟著他,准吃不了亏。 这时。 又有人朝著他们扔炸弹。 “臥槽!又来!” 宋一川怪叫一声,眼疾手快地拽著阮清霜就往旁边一堆翻倒的行李后面扑。 轰隆! 炸弹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炸开,气浪裹挟著碎石木屑扑面而来,打得行李堆砰砰作响。 阮清霜被扑得一个趔趄,刚稳住身形,就听到宋一川在她耳边倒吸冷气。 “嘶——” 她扭头一看,只见宋一川捂著左臂,指缝间渗出血跡,显然是刚才扑倒时被飞溅的弹片或碎石划伤了。 “你受伤了?”阮清霜眉头紧锁。 “小意思!” 宋一川疼得齜牙咧嘴,却强撑著挺直腰板,还故意把受伤的手臂往阮清霜面前晃了晃,语气带著点欠揍的得意。 “看见没?这是英雄救美的证据,大家姐,我这表现还行吧?” 阮清霜看著他这副明明疼得要死还要强撑耍帅的样子,简直无语至极。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闭嘴,谁要你救了,多管閒事!” 她没好气地低斥,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他手臂的伤口,確认只是皮外伤,心里莫名鬆了口气。 她迅速撕下自己衬衫下摆一条布,麻利地给他手臂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自己按紧,別嚎了,省点力气打人。” 宋一川被她这粗暴又利落的包扎弄得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刚想再贫两句,密集的子弹就噗噗噗地打在他们藏身的行李堆上。 “妈的,没完了!” 宋一川骂了一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柱子后面还有一个。”阮清霜冷静地报点。 “得嘞,左边归你,右边归我,柱子后面那个……看谁手快!” 宋一川眼中燃起战意。 “少废话,开干。”阮清霜话音未落,人已迅速从行李堆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枪口火光连闪。 砰!砰! 两声枪响,左边两个刚冒头的暴徒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宋一川也猛地探身,对著右边连开两枪,精准地放倒了两个。 “柱子后面。”阮清霜提醒。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同时调转枪口,对著那根粗大的水泥柱边缘露出的半个身影。 砰!砰! 又是两声重叠的枪响。 柱子后面传来一声闷哼,一个身影软软地栽倒出来。 “嘖,算平手!”宋一川语气带著点遗憾、又有点兴奋。 “专心点。”阮清霜没理他,迅速缩回掩体换弹匣。 宋一川也赶紧缩回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手枪换弹,一边还不忘嘴欠。 “大家姐,你这枪法可以啊,跟谁学的?改天教教我唄?” “教你闭嘴。” 阮清霜换好弹匣,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身体却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人背靠著背,形成一个互相掩护的队形。 …… 另一边。 阮绵绵起身准备去支援厉沉舟和大家姐。 她拥有那么厉害的武器,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可刚走进巷子深处,接近电话亭残骸的地方,就迎面撞上五六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正是火车站作乱的那批人。 阮绵绵下意识转身就想跑,可一回头,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巷子另一头也被三个暴徒堵住。 第108章 我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腹背受敌,性命堪忧。 【怎么办怎么办?】 【別急,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也许只是路过?】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装若无其事,身体贴著墙壁,强笑道。 “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走!?”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拿著一张照片,看看照片,又盯著阮绵绵,狞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把这个女人活捉了!” “什么!活捉我?” 阮绵绵惊愕地瞪大眼睛,完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活捉的价值。 旁边一个暴徒凑近照片看了看,又扫视她。 “老大,这该不会就是周部长点名要活捉的那个阮绵绵?” 刀疤脸啐了一口。 “没错,就是她,厉沉舟即將过门的妻子,阮绵绵!” “老子早就说过,男人不能有软肋,一旦有了软肋,那就是天大的破绽,抓了她,看厉沉舟还怎么囂张!” 阮绵绵瞬间明白了。 【呜呜呜,厉沉舟说得对,督军夫人就是个活靶子。】 【我这还没当上呢,就被人盯上了。】 危急关头,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厉沉舟教她的生存法则。 【他说过,遇到坏人,就用最可怜的方式示弱,再出其不意,一招致胜。】 阮绵绵看著逐渐围上来的暴徒,立刻壮起胆子,举起双手,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腔。 “各位大哥,行行好,別伤害我。” “我……我跟你们走,我保证乖乖的,求求你们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假装害怕得腿软,微微弯下腰,双手也看似无力地一点点往下垂。 这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极大地麻痹了这群暴徒。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还以为厉沉舟的女人也跟他一样是个狠角色,结果是个憨包怂货。” 其他暴徒听罢,纷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想不到厉沉舟好这一口。” “所以说,討老婆別討憨包!” “我说啊,最好睡睡就得了,討什么老婆!” 阮绵绵低眉顺眼,用余光扫了扫这群人的反应,心里暗骂。 【你们才是憨包,你们全家都是憨包!】 刀疤脸看著阮绵绵一副被骂了也任人宰割的怂样,轻哼一声。 “哼,算你识相!只要你乖乖配合,拿捏住厉沉舟,老子保证让你多活几天。” 其他人又纷纷笑了起来。 就在眾人鬆懈的时候。 阮绵绵瞅准时机,从空间里瞬间掏出重型机枪。 在暴徒们惊愕、茫然、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剎那,她死死抓住握把和枪托,將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面前这群毫无防备的暴徒,开始一顿疯狂扫射。 重型机枪的威力十足,前排的暴徒瞬间被打成了碎片,血肉横飞。 后面的暴徒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子弹洞穿。 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威力依旧不减,狠狠撞击在他们身后的围墙上。 轰隆隆——!!! 整段巷墙在恐怖的衝击力下,轰然倒塌,將那些倒下的暴徒彻底掩埋。 整个巷子都瀰漫著浓烟和灰尘。 阮绵绵举著还在微微发烫、枪口冒著青烟的重型机枪,看著眼前断壁残垣的恐怖景象,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哇呜,我杀人了!杀了好多好多人!】 【好可怕,我不乾净了!】 巨大的视觉衝击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负罪感和恐惧感几乎將她淹没。 但下一秒,厉沉舟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放敌人一马,他转身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隨即她又安慰自己。 【对,他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抓我也是为了威胁沉舟哥哥,还骂我是憨包,还只让我活几天,他们都是大坏蛋,都该死!】 想通后,她又发现一个问题。 【这现场会不会引起人怀疑啊?】 【算了,怀疑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谁会相信我会把墙轰倒?】 阮绵绵心念一动,迅速收回重型机枪。 这时,厉沉舟高大的身影从角落走出,出现在她身后。 听著她嘰嘰喳喳的心声,嘴角微扬。 他原本从火车站出去寻找电话亭的位置,却发现电话亭莫名消失了。 观察现场痕跡,不像是炸弹爆破的结果。 隨后远远看到电话亭的残骸在巷子尽头。 他揣测,这种神奇且巨大的威力,大概是系统给的那把重机枪造成的。 於是,他朝著电话亭残骸方向走去,便看到阮绵绵被一群暴徒包围。 他没有立马上前救她,而是躲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 结果她做的很好,先示弱,再趁其不备一举歼灭,整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同时还亲眼见证那把重型机枪的杀伤力。 厉沉舟的声音適时响起。 “绵绵,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绵绵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跳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沉舟哥哥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不会看到了吧?】 【啊啊啊!!!要是真看到了,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啊?】 她內心疯狂尖叫,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阮绵绵!也许他刚刚才来呢?对,他问我在这里做什么,说明他没看到过程,一定是这样!】 【呼~真是自己嚇自己。】 阮绵绵立马换上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转过身,可怜巴巴的看著厉沉舟。 “沉舟哥哥,嚇死我了,我想去找你们……谁知道这里突然就炸了!” “好可怕,墙都塌了,人也死光了,我想回家……呜呜……” 她演得情真意切,试图矇混过关。 就在这时。 厉沉舟瞥见废墟中,一个满脸是血的暴徒,正艰难地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赫然对准了背对著他的绵绵。 “砰——!” 第109章 回去任他处置? “小心!” 他一把將阮绵绵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她。 子弹几乎是擦著厉沉舟的肩头呼啸而过,打在后面的断墙上。 厉沉舟眼神一凛,在倒地的瞬间手臂已然抬起,朝著那人头部扣动扳机。 砰! 那名试图偷袭的暴徒额头绽开血花,彻底没了声息。 阮绵绵被厉沉舟压在身下,惊魂未定地看著那具新添的尸体。 刚刚那一下,要不是厉沉舟,她就真的死了。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终於决堤,“呜呜呜……好可怕,我差点就死了……” 厉沉舟迅速撑起身,小心地將她拉起来,仔细拍打著她身上的尘土。 “別怕,绵绵福大命大,是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的,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阮绵绵惊惧的心稍稍平復,下意识地用力点头,对他这话十分认同。 “就是,我还有好多钱没花,必须长命百岁。” 厉沉舟被她这財迷又怂包的本性逗得嘴角微扬。 但笑意只是一闪而逝。 他指著那片废墟,认真道。 “绵绵,记住。如果你消灭了一大片敌人,他们全都倒地时,那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绝不能掉以轻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阮绵绵不解,“为什么?” “因为人倒在地上,最容易偽装。” “你永远不知道,地上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百个人里只要有一个装死,那你杀掉九十九个人的努力就毫无意义。因为装死的那一个,会抓住任何机会,给你致命一击!” 阮绵绵听得背脊发凉,刚才那偷袭的暴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怎么才能確定他们都真的死了呢?” “没有百分百確定的方法。”厉沉舟的回答冷酷而现实,“唯一可靠、也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每人补一枪,彻底断绝任何可能的威胁。” 说完,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阮绵绵。 “现在,拿出你的枪。朝他们每个人头上,补枪。” 阮绵绵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空的手。 “拿出我的枪?我哪来的枪?” 反应过来后,她內心尖叫。 【啊啊啊啊!!!他知道了,他看到我杀人啦!】 【他还说拿出我的枪,那就表示他知道我有空间,还知道空间里有枪!】 她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下意识地装傻充愣。 “沉舟哥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枪?我哪来的枪啊?”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明明被戳穿,却还要嘴硬的模样,眼神一暗。 他选择在这个时刻摊牌,不仅是为了刚才的教训,更是为了大婚后的南方之行。 他需要用她的空间大规模运输军火。 可这小东西死不承认,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骗子,骗我可是有惩罚的。”他一步步逼近。 “没有骗你……”阮绵绵被他迫人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 “真的?”厉沉舟挑眉。 “……真的没有。”阮绵绵硬著头皮坚持,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看著她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厉沉舟眼底闪过无奈又宠溺的神色。 他不再废话,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对著废墟中几处可能藏匿活口的位置,砰砰砰全部爆头补枪。 接著,他抱著她大步流星走向断墙之后。 一手托住她的臀,迫使她双腿下意识盘上他精壮的腰身,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將她整个人牢牢抵在粗糙的墙面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势曖昧又充满掌控力。 “看来,”厉沉舟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沙哑而危险,“绵绵很期待我的惩罚,以至於不惜说谎也要骗我,好让我惩罚你,嗯?” “我没有,沉舟哥哥你放我下来……”阮绵绵又羞又急,徒劳地挣扎,脸颊红得滴血。 “嘴硬。”厉沉舟不再给她辩解机会,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阮绵绵被吻得晕头转向,几乎窒息。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时,他的力道又奇异地变得温柔缠绵,细细描摹著她的唇形。 然而,就在她稍放鬆警惕的瞬间,他又狠狠在她下唇咬了一口。 “唔……痛!”阮绵绵吃痛,呜咽出声。 就在这时。 墙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绵绵,督军,你们在哪?”是阮清霜焦急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这什么情况?!” 宋一川惊愕的声音响起,显然是被巷子里的惨烈景象震撼到了,“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什么武器乾的?” 阮清霜蹲下身检查,声音凝重。 “尸体还是温的,刚死不久。看这伤口和破坏力,不像是普通炸弹。” 墙后。 阮绵绵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盘在厉沉舟腰上的腿绷得死紧,身体僵硬地贴墙。 一墙之隔,就是大家姐和宋一川。 而自己却被厉沉舟以如此羞耻的姿势抵在墙上亲吻。 她简直羞愤欲死。 厉沉舟感受到她的僵硬和恐惧,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变本加厉。 他惩罚性地在她被咬疼的下唇上又轻轻一吮,惹得她一阵战慄。 那只原本扣著她后颈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沿著她纤细的脖颈缓缓下滑,在她腰肢和后背曖昧地游移、揉捏。 同时,他滚烫的唇贴著她敏感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如同恶魔低语般追问。 “还不肯老实交代吗?嗯?我的小骗子。”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带著浓浓的戏謔和威胁。 说话间,他的唇再次逼近,眼看又要覆上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只作乱的手带来的强烈刺激,听著墙外姐姐近在咫尺的声音,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发现的惶恐终於击溃了阮绵绵的心理防线。 “別……別!”她带著哭腔,低声哀求,“沉舟哥哥,我知道错了。只是他们在外面,我回去我再跟你交代好不好?” “现在说这些,” 厉沉舟的唇几乎贴著她的,声音低沉,“晚了。” “那回去任你处置,好不好……” 她几乎是呜咽著说出这句话。 回去任他处置? 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厉沉舟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他看著怀里小脸通红、泪眼汪汪、终於服软的小东西,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绵绵真乖。” 第110章 下嘴的劲儿也太狠了点 阮清霜听见动静,瞬间拔枪指向坍塌处。 “什么人?出来!” 墙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隨后响起阮绵绵细弱的声音。 “姐,是我……” 厉沉舟小心放下阮绵绵,示意她別怕。 阮绵绵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头髮,低著头快步从断墙后走出,厉沉舟紧隨其后,姿態保护十足。 一切掩饰都显得徒劳。 她脸颊緋红未褪,下唇明显红肿,甚至带著一丝新鲜破皮,明晃晃地昭示著方才断墙后的激烈战况。 阮清霜目光在妹妹红肿的唇上停留一瞬,隨即收回,默默將枪插回大衣內侧。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岔开话题,询问满地狼藉与暴徒尸体的来由,宋一川却冷不丁开口。 “督军大人,你这可真是一会儿不见小嫂子,就想得抓心挠肝,连一刻都等不了啊!” 他眼神在阮绵绵红肿的唇与厉沉舟冷峻的脸上来回打转,“瞧瞧你这下嘴的劲儿,也太狠了点吧?” 阮绵绵的脸瞬间红透,头埋得更低,手指用力绞著衣角,恨不得原地消失。 【呜呜呜,宋一川这个大嘴巴,好尷尬,好想死。】 阮清霜与厉沉舟同时瞪向宋一川,异口同声。 “闭上你的臭嘴!” 宋一川被吼得一愣,无语地摊开手。 “我又怎么了?关心一下还不行?” 没人理他。 阮清霜指向倒塌的墙壁与死状惨烈的尸体,转开话题。 “绵绵,督军,这里怎么回事?” 阮绵绵心一紧。 【糟了,怎么解释这墙和这些人?!】 厉沉舟抢先开口。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埋伏,对方用了威力巨大的炸药,引爆了这堵墙。我和绵绵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只来得及確认有没有活口。” 阮绵绵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顺著话茬,脸上带著真实的惊魂未定。 “对!姐,嚇死我了,我们刚走到这边,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地都在晃,走近一看墙就塌了,这些人都成这样了……” 阮清霜看著妹妹惊惧的模样,又审视著现场,確实像是剧烈爆炸所致。 她信了大半,心疼地拉过妹妹的手拍了拍。 “没事了绵绵,別怕。” 宋一川看著那夸张的破坏痕跡,小声嘀咕。 “奇怪,这埋伏的人会是谁,难道现场还有第三波人?” 厉沉舟淡淡道:“管他第几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一川一时语塞。 这时,李副官带著大队士兵赶到,向厉沉舟匯报。 “督军,站台的暴徒已全数歼灭。” 厉沉舟微微頷首,直接下令。 “接下来,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安抚民眾,彻查漏网之鱼。” “是!”李副官领命。 厉沉舟转向阮绵绵,“这里太乱。李副官,派一队人,立刻护送绵绵和大家姐回督军府。” “沉舟哥哥,那你呢?”阮绵绵下意识追问。 “我留下善后。”厉沉舟声音放柔,抬手,指腹极其自然地轻轻拂过她下唇破口处,“回去好好休息,等我。”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在眾人面前,让阮绵绵刚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阮清霜看著妹妹被厉沉舟吃得死死的样子,嘆了口气,拉过她。 “走吧绵绵,这里交给他们。” 姐妹俩在士兵护卫下离开。 宋一川刚想凑近厉沉舟,就对上他秋后算帐的眼神。 他立刻捂住胳膊哀嚎,“我这伤好像裂开了,大夫!我需要大夫!” 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厉沉舟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倒塌的断墙和满地尸体,眼神变得幽深。 周秉坤选择在他大婚前,派死士活捉阮绵绵,並企图在北境城內製造大规模混乱。 显然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令他无暇顾及霖王墓。 是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李副官!” “在!” “让我们的人,炸了周秉坤的府邸,活捉他妻儿。他要敢在我大婚当天搞事情,我就杀他全家!” “另外,保护好孙大帅,別让他突然死了。” “是!督军!” …… 车厢內,阮绵绵亲昵地挽著阮清霜的手臂,將头轻轻枕在她肩上。 两人一路依偎著,嘀嘀咕咕。 车子行驶到滙丰银行前。 阮清霜忽然开口,“停车。” 她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道。 “绵绵,我去银行办点事,你先回督军府等我。” “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阮绵绵有些不舍,也带著点好奇。 大家姐风尘僕僕从南方回来,能有什么急事需要立刻去银行。 阮清霜笑了笑,“一点小事,很快就好。你累了,先回去歇著,乖。” 阮绵绵乖巧点头:“好叭,那你注意安全。” 阮清霜转向副驾驶的军官,“麻烦先送绵绵回督军府。” “是,阮小姐。”军官恭敬应声。 阮绵绵看著姐姐利落地推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银行的旋转门后,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总觉得,大家姐这次回来,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 晚餐时。 厉沉舟忙著处理今天发生的暴乱,没回得来。 餐厅只有姐妹二人。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大多是阮清霜爱吃。 没有厉沉舟迫人的气场,也没有宋一川插科打諢的聒噪。 阮绵绵嘰嘰喳喳地说著最近的琐事。 比如香姨如何把上门找茬的阮正宏和二姨太骂得狗血淋头,比如聪叔管理府务多么井井有条,比如上次宴会自己怎么用花瓶底抡得阮正宏头破血流…… 阮清霜含笑听著,不时给妹妹夹菜,目光却细细地观察著妹妹的变化。 绵绵从小就很乖、很懂事。 怕给她添麻烦,受了委屈也总默默忍耐。 以至於一直胆小怯懦。 可如今,她比以前健谈了许多,眼神里在阮家时总也挥之不去的怯懦畏缩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呵护后生出的安定感,甚至偶尔会闪过一点小小的狡黠和底气。 阮清霜一直担心社会险恶,绵绵如此单纯,將来该如何自处。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厉沉舟把她养得很好,至少比她这个亲姐姐养得好。 第111章 我把你交给他,也放心了 入夜。 姐妹二人躺在床上。 床上垂落著星星纱幔。 阮清霜望著那熟悉的纱幔,想不到妹妹连这也带到了督军府。 她眼眶一红,但隨即迅速將情绪压了下去。 阮绵绵没注意看到大家姐的变化,仍絮絮叨叨讲起厉沉舟教她开枪、扔炸弹的往事。 “姐,你是不知道,他凶死了!” 阮绵绵撅著嘴,眼里却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站在训练场,板著脸,声音凶巴巴的,说握紧,手腕要稳,眼睛看准星。我手抖得不得了,子弹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他就站在旁边凶我,说做不好就要罚我,不过……”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羞赧,“我还是慢慢被他教会了,现在我能打进九环,可厉害了。姐,明天我打枪给你看。” 阮清霜静静听著,不时点头。 她能想像那画面,也听得出妹妹语气中微妙的变化。 那个在北境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在绵绵口中,似乎褪去了几分冷酷,多了几分耐心。 而妹妹在他的教养下,从性格到处事,从能力到底气,都更好了。 这让她对厉沉舟,又添了几分感激。 “绵绵,”阮清霜侧过身,看著阮绵绵,声音有些哽咽,“姐姐对不起你,没能好好养育你,我很愧疚。” 阮绵绵连忙道。 “姐,你怎么又说这话,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那时候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要上学、要赚钱、还要照顾我。” “我从小不缺吃不缺穿,我识的字是你教的,算术是你教的,道理是你讲的,你还教会我英文呢,苹果是阿迫,香蕉是布拉拉。” 阮清霜轻声纠正:“apple、banana。” “apple、banana。”阮绵绵重复著,伸手替姐姐擦去眼角的泪,“你看,我这不是被你教得挺好嘛。好多人有爹有妈,还不会这些呢。” 阮清霜破涕为笑:“你就会逗我开心。” 阮绵绵把头枕在姐姐胳膊上,抬眼望她,眼睛亮晶晶的:“姐,这次回北境,不回南方了好不好?” 阮清霜没有直接回答。 家国与家人,总是难两全。 她沉默了片刻。 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髮,起身从床边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那盒子不大,却显得沉甸甸的。 “绵绵,我有样东西给你。” 阮绵绵也立刻坐了起来,眼睛眨了眨,带著点小得意。 “这么巧?姐,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赤脚下床,跑到梳妆檯前,拉开抽屉,捧出一个崭新的螺鈿镶嵌木匣。 两人捧著各自的盒子,回到床上,面对面坐著。 “你先看我的!”阮绵绵把螺鈿匣子往前一递。 “不,你先看姐的。”阮清霜坚持,把铁皮盒推过去。 “那我们一起打开!”阮绵绵提议,带著孩子气的雀跃。 姐妹相视一笑,同时掀开盒盖。 阮绵绵的螺鈿匣子里,是几张一万银元的银行本票,几张地契和房契,还有几根小黄鱼。 阮清霜的铁皮盒里,是一叠略显陈旧的一千银元本票,两张地契,以及几件成色极好、款式稍稍过时的金饰。 阮绵绵愣住了,“姐,这些是……?” 阮清霜先將妹妹的螺鈿匣盖好,推回她面前。 “绵绵,我知道这些是督军给你置办的嫁妆,你想给姐姐,姐姐明白你的心意。但姐姐不能收,你好好收著,听话。” 她顿了顿,指向自己手里的铁盒。 “姐给你的这些,不一样。这是姐这些年,在阮家一点点攒下来的。” “父亲偏心,眼里只有阮明轩、阮耀祖两个儿子。阮家的生意表面由父亲打理,实则帐目混乱,阮明轩更是只会挥霍。我利用他们不善理帐,像老鼠搬家一样,从本该属於我们的份例里,一点点抠出这些,给你攒著做嫁妆。” 说到这儿,她眼眶又红了。 “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没早点狠下心,带你搬出阮家。” “那时我还对他们存有一丝幻想,觉得好歹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总该有点情分。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的心从根子上就是黑的,捂不热,也餵不熟。我们姐妹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碍眼的绊脚石,是隨时可弃的棋子。” “让你在那个家受尽委屈,担惊受怕那么多年,是姐没用。” 阮绵绵扑过去紧紧抱住姐姐,眼泪再也止不住。 “姐,你別这么说,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姐姐!” “跟姐姐在一起生活,一点都不委屈,每天都很开心。” 阮清霜回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一如小时候哄她入睡。 良久,她才鬆开妹妹,替她拭去泪痕。 “不过现在好了,绵绵,姐看出来了,督军对你是真心的。” 她注视著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我把你交给他,也放心了。” 阮绵绵下意识地反驳,带著点慌乱和急於撇清的意味。 “姐,我跟督军只是假结婚,是为了应付他姆妈催婚。再说了,你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不要轻易相信男人,不要沉溺於情爱,要靠自己吗?” 阮清霜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她没有戳破妹妹的嘴硬,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你能记住姐姐教的,姐姐很欣慰。只是督军有权有势,在这个乱世中值得依靠。当然,更重要的是,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说著將铁皮盒子塞进妹妹手里。 “所以这个你拿著。这些钱你偷偷藏起来,今后若是真有靠不住他厉沉舟的那一天,也能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明白了吗?” 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交付盒子的动作,都透著一股交代后事般的沉重和决然。 阮绵绵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袭来。 “姐,怎么突然说这些,你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只是你要嫁人了,今后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看著你,也许未来我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然顾及不了那么多。”阮清霜不想让她担心,隨便扯了个谎。 阮绵绵想了想,也是,姐姐也是会嫁人的。 那姐姐有没有嫁妆呢? 她又把螺鈿匣子推给姐姐。 “姐姐为我著想,我也想为姐姐著想,姐姐为我准备嫁妆,我也要为姐姐准备嫁妆。” 阮清霜欣慰的抿嘴一笑。 “傻绵绵,放心吧,我为自己留了一份的。再说了,以你姐的本事,赚钱还不容易嘛。” “也是。” “好了,不早了,睡吧。” 阮清霜打断她,率先躺下,拉高了被子。 阮绵绵把两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挨著姐姐躺下。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让厉沉舟为你洗內衣。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第112章 好男人会为女人洗內衣 阮绵绵猛地捂住嘴,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 【系统,你讲不讲道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现在发布这种鬼任务,不是让我去死吗?】 【再说了,都不知道厉沉舟有回没回来,万一他没回来,你让我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什么……我……听不清……】 隨后,便消失了。 “……” 阮绵绵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把脑子里那个破系统揪出来砸个稀巴烂。 她僵直地躺著,思考著对策。 【只能等大家姐睡著,再偷偷溜去找厉沉舟了。】 没过多久,她悄悄侧过头,屏息观察身旁的阮清霜。她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阮绵绵小心翼翼地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躡手躡脚地准备下床。 “绵绵?”阮清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阮绵绵动作一僵,心臟差点停跳。 “姐……我、我吵醒你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阮清霜也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直直地看著她。 “我……”阮绵绵脑子一片混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去找督军,有点事,急事!” “急事?”阮清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什么急事,需要半夜去找他?” “就是急事,很急很急的事!”阮绵绵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阮清霜静静地看著她,过了几秒,轻轻嘆了口气。 “绵绵,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脸红、耳朵红,手指还会不自觉地绞衣角。告诉姐,是不是想他了,见不到就睡不著?” “没有,绝对没有!”阮绵绵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反而更显心虚,“姐,你怎么也学宋一川胡说,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他。” 阮清霜微微挑眉,“绵绵,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释然,“不过也好。他能让你愿意半夜去找他,能让你提起他时眼神都发亮,看来,你是真把他放在心上了。你们两情相悦,姐也就更放心了。” “姐!” 阮绵绵又羞又急,简直无地自容。 她知道再解释也是徒劳,心一横,抓起一件外袍裹在身上,丟下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落荒而逃地衝出了臥室,將阮清霜那带著笑意的瞭然目光关在门后。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阮绵绵赤著脚,像做贼一样,朝著厉沉舟房间跑去。 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 【刚刚大家姐肯定误会了,她肯定以为我……啊啊啊!丟死人了!】 【破系统,烂系统,早不发布晚不发布,偏偏挑这种时候!】 【还洗內衣……这种任务亏你想得出来,厉沉舟一个大男人,他怎么可能给我洗內衣,他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怎么办?到底要找什么藉口,才能让他心甘情愿洗內衣啊?】 转眼已到厉沉舟房门口。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抬手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厉沉舟站在门口,身上穿著衬衣,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早在听见门外她嘰嘰喳喳的心声时,他就已等在门口。 帮她洗內衣。 这个任务,他倒是很乐意效劳。 “绵绵,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目光扫过她光著的脚丫,眉头微蹙。 阮绵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张地绞著外袍的带子,低著头,把路上绞尽脑汁编出的蹩脚藉口说了出来。 “沉舟哥哥,是大家姐她让我来的。” “哦?” 厉沉舟挑眉,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下文,想看看这小骗子能编出什么花样。 阮绵绵硬著头皮继续,“大家姐说要测试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託付。” “怎么测试?说来听听。”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玩味。 “大家姐说,愿意给女人洗內衣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我……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厉沉舟长臂一伸,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好,我接受测试。” “你……你放我下来!” 阮绵绵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羞愤欲绝。 厉沉舟充耳不闻,一脚踢开浴室的门,抱著她走了进去。 浴缸里已放了大半缸热水,热气氤氳,显然他原本正准备沐浴。 他將她放在光洁的浴缸边缘坐下。 “不是要洗贴身衣物吗?”他深邃的目光锁住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总得先脱下来吧?” 阮绵绵:“!!!”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连象徵性的拒绝都没有,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脱,是要脱……但你得先出去!”她声音发颤。 “出去?” 他语气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绝无可能。 阮绵绵瞬间怂了,小声哀求:“那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又不是没看过,”他低笑,“害羞什么?” 阮绵绵瞬间想起之前在温泉晕倒,是他替自己擦乾身体、穿好衣服……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 “怎么?”他俯身逼近,目光灼灼,“既想验证我是不是好男人,又不愿意脱?你不脱,我怎么洗?我不洗,怎么验证?” “谁、谁说不脱了!”阮绵绵小声反驳,底气不足,“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蛊惑,“想让我帮你脱?” “不是!” “嗯?” “我……我脱!但你闭上眼睛,行不行?” “嗯?”他尾音上扬,明显不买帐。 “……那我闭上眼睛总可以了吧!” 她自暴自弃,仿佛自己看不见,就能化解这极致的尷尬。 厉沉舟再次低笑出声。 这小鸵鸟,以为闭上眼睛就能逃避坦诚相见的现实。 真是天真得可爱。 “绵绵,其实证明好男人的方式有很多,比如,除了为女人洗內衣,还会为她脱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阮绵绵的抗议被衣料窸窣剥落的细微声响淹没。 他的动作並非粗暴,却精准地剥开了她身上的睡衣。 瞬间,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氤氳的水汽与他的目光之下,肌肤泛起一层羞赧的粉红。 无所遁形。 第113章 那,伺候我泡澡 下一秒,阮绵绵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被托起,隨即落入盛满热水的浴缸中。 水波剧烈荡漾,水下的春光在晃动的水纹间若隱若现。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恨不能將自己完全藏起来。 厉沉舟从容地立在浴缸边缘,姿態慵懒,缓缓扫过水下。 他暗忖,总有一天,要让这个小怂包习惯甚至渴望与他赤裸相对。 他顺手捞起她放在一旁的內衣,动作十分自然。 阮绵绵眼睛一亮。 【他要开始洗了,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她刚暗自鬆了口气。 却见厉沉舟只是將內衣放进洗漱台,接了水,抹上香皂,任由它浸泡著,丝毫没有立刻动手清洗的意思。 他的確没打算先做任务。 他要先收利息。 他转身,走到浴缸边沿坐下。 阮绵绵诧异:“你怎么……不洗了?” 厉沉舟倾身,手臂搭在浴缸边缘,目光幽深地锁住她。 “其实,一个好男人,除了会为女人洗內衣、脱衣服,”他顿了顿,“还会亲自为她沐浴。” 阮绵绵:“!!!你要给我洗澡?!” 她惊得整个人又往水里缩了缩,表示抗拒。 【不要啊,这也太害羞了,救命!!!】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反正也不是没为你洗过。” 他指的泡温泉那次。 但在阮绵绵看来,那次只是任务,於是缩得很厉害了。 厉沉舟自顾自拿起旁边沐浴露,挤了一团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揉搓著。 细腻的白色泡沫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中迅速膨胀、堆叠,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他探身,带著泡沫的大手,直接伸入水中,抓住了阮绵绵试图躲藏的手臂,强势地拽出水面。 “別动。”他命令道。 他修长的手指带著厚厚的、绵密的泡沫,开始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揉捏、打圈。 从圆润的肩头,到纤细的小臂。 泡沫的冰凉感很快被他的掌心温度取代,这曖昧到极致的服务,比直接的侵犯更让阮绵绵心慌意乱。 她僵著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那大手在她肌肤上游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曖昧的揉捏中,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绵绵,白天在巷子里,是谁红著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回去再跟我交代?” 他微微倾身,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鼻尖,“怎么,回来就打算赖帐了?嗯?小骗子。” 阮绵绵的心一沉。 【我还以为他不问就是忘了,他竟还记得!】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眼神慌乱地在水面上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我没想赖帐。” “没想?那你刚刚怎么不主动说。”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沾满泡沫的手掌顺著她的胳膊滑下,握住了她小巧的手,一根根手指仔细地揉搓著,连指缝都不放过。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绵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最后几个字,刻意放慢了语速,带著浓浓的威胁意味。 阮绵绵知道躲不过去了,小声嘀咕。 “我说。前段时间,就是去看狼朋友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头痛欲裂,第二天醒来后……脑子里就多了个空间。” 厉沉舟故作不知:“空间?” “对,就是一个可以用意识存放现实物品的地方,也能用意识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厉沉舟的指尖停顿了一下,明知故问。 “所以,白天在巷子里,那把能把墙瞬间轰塌的枪,就是从你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阮绵绵飞快地点头,“嗯……对。就是它,我也不知道它威力那么大……” 她適时地流露出后怕与无辜,“嚇死我了。” “除了这把枪,”厉沉舟的手离开了她的掌心,带著泡沫去到她的肩颈,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紧绷的肌肉,仿佛在帮她放鬆,又像是在施加无形的压力,“你的空间里,还藏了什么宝贝?” 他问得隨意,目光却带著审视。 他想知道,她是否会对他有所隱瞒。 阮绵绵心想,空间这种秘密都说了,里面的东西似乎也无所谓了。 便老实交代,“就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仓库里的物资,米麵粮油军备,还有你给我置办的嫁妆,钱票、房契、地契……我都放进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自己的一些小东西。” 她刻意模糊了小东西,不想让他知道宋姨给她的那份嫁妆,怕被他充公作了军费。 厉沉舟静静地听著,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带著泡沫在她光洁的背脊上缓缓游走。 很好,还算坦诚。 “绵绵,”他再次开口,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如果我需要借用你的这个空间,放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者取一些东西出来用。你愿意借给我用吗?” 阮绵绵愣了一瞬,隨即点头。 反正存取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若能帮到他,也好。 “愿意。沉舟哥哥需要,就拿去用。” “记住你说的话,”他伸出手指,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和残留的泡沫,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小骗子,这次再耍赖,就不是惩罚那么简单了。” 阮绵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带著点小委屈。 “我什么时候耍赖了,我答应的事都做到了!” 厉沉舟的目光变得幽深,紧紧锁住她因水汽蒸腾而愈发娇艷的脸庞,以及浴巾下、水波间若隱若现的诱人曲线。 他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带著赤裸裸的情慾,“现在,你就在耍赖。” 阮绵绵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烫得浑身一颤。 “我哪有……” “白天在巷子里,是谁答应我,回来之后任、我、处、置?” 他一字一顿,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寸寸流连。 阮绵绵的脑子“嗡”的一声。 【糟了,把这件事忘了,我就那么隨口一说,他怎么就记住了。】 “我……” “怎么,又想耍赖?”他逼问,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浴巾的边缘,“还是说,你怕了?” “谁怕了!”她嘴硬道。 “不怕?”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那最好不过。” 他必须让她一步步適应並沉溺於他的亲密接触。 “那,伺候我泡澡。” 第114章 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 “啊?”她懵了,水汽氤氳的杏眼里全是茫然。 “怎么,不愿意?那就是要耍赖的意思?”他挑眉。 阮绵绵心尖一颤,下意识抬眼瞥向墙上的掛钟。 【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了,距离今天结束还剩下四十分钟。】 【如果不答应他,他肯定不会给我洗內衣……到时候我將一命呜呼。】 【阮绵绵,怕什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一张床也睡过好几次,不就是伺候他泡澡嘛,这有什么难的!】 “好叭。”她视死如归般地应道。 “脱衣服。”他命令。 “什……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先替我脱衣服。”他好整以暇地展开双臂。 “你……你自己不会脱吗?”她小声抗议,脸颊緋红。 “嗯?”他尾音上扬,带著危险的意味,“怎么,打算偷懒?” 【非要让我脱,你自己没长手吗?】 她心里骂著,嘴上却怂了,“没有……” “那还不快点。”他催促。 阮绵绵此刻泡在水里,未著寸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窘迫万分。 厉沉舟看出她的窘迫,隨手扯过一条乾燥的浴巾扔给她。 “裹上,別感冒了。” 她如蒙大赦,快速用浴巾裹住自己,从浴缸中起身。 水珠顺著她白皙的小腿滑落,在地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硬著头皮站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去解他衬衣的纽扣。 隨著纽扣一粒粒鬆开,他结实而健壮的身材逐渐暴露出来。 即便两人已有过几次亲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状態下,如此直白地审视他的身体。 细密紧实的肌肉线条优美而充满了阳刚之气,腹部因为常年训练有著鼓鼓的八块腹肌,似乎蛰伏著巨大的力量,在等待释放的瞬间。 厉沉舟见她动作停滯,目光沉静地看著她,“继续脱。” 他指的是裤子。 阮绵绵的视线落在那皮带扣上,下意识就想到之前的囧事。 “我……我害怕。”她声音细弱,带著真实的怯意。 “这有什么好怕的。”他低笑,握住她的手腕,“你该害怕的,是这个才对。” 阮绵绵像触电般抽回了手,脸颊緋红,语无伦次地试图转移焦点。 “你、你不是还要洗澡吗?水要凉了。” “躲得掉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些强势。 见他態度坚决,阮绵绵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颤抖的手指搭上冰冷的皮带扣,笨拙地解开,然后摸索著拉下裤链。 军裤滑落,露出他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双腿。 她慌忙后退一步,死死低著头,不敢再看。 厉沉舟轻嗤:“胆小鬼。” 他迈入浴缸,温热的水漫过他精壮的身躯。 阮绵绵刚鬆了半口气,就听见他命令道。 “过来,擦背。” “……” 阮绵绵很无语,但这个节骨眼,她不敢违抗,拿起旁边的一条乾净的毛巾,坐在浴缸边缘,开始替他擦拭。 男人宽阔的后背有著充满爆发力的背肌,看起来安全可靠,此刻却散发著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手上软绵绵的,给他擦背就像挠痒痒一样,男人逐渐不满,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进了浴缸。 “啊——” 阮绵绵惊呼著跌入水中,呛了好几口水,慌乱中双手胡乱抓挠,不知按到了哪里,只听男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就被掐著胳膊提出了水面。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上,她呛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 厉沉舟用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水渍,她这才睁开眼,圆睁的杏眼里满是气愤,瞪了他半晌。 然后想到自己今晚根本惹不起他,於是弱弱地开口。 “你拉我进来干嘛啊……” 本来是想谴责他的,可是迫於任务没完成,又不敢真的谴责,於是话在嘴里拐了个弯,说出来以后便带了点娇羞的味道。 在厉沉舟看来,她湿透的浴巾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不盈一握的腰肢,浑圆的臀线,宛如出水芙蓉,又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无处不诱人。 他的大掌牢牢握住她的纤腰,將人往怀里一带,紧密相贴。 “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 那湿重的浴巾很快被他利落地剥去,丟弃一旁。 他低头攫取她的唇瓣,吻得深入而霸道。 阮绵绵徒劳地推拒著他坚硬的胸膛,反而被他將双手反剪到身后,动弹不得。 如此赤裸相对,肌肤相亲,她紧张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的吻漫长而炽热,双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慾火。 就在她意乱情迷,以为今夜在劫难逃时,他却骤然停了下来,在最关键的时刻克制住了自己。 阮绵绵心中竟莫名涌上一丝失落。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对他没有吸引力?】 【不对不对,阮绵绵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怎么还期待上了……】 厉沉舟听著她矛盾的心声,强压下翻腾的慾火。 他起身走出浴缸,毫无遮掩地走到洗漱台前,脱下湿掉的內裤,换上乾爽的浴巾,然后当真仔细搓洗起那件浸泡好的內衣,冲洗乾净,再拧乾。 他拿著洗好的內衣,像展示战利品般转向她。 “怎么样,是不是好男人,值不值得託付终身?” 阮绵绵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说不。 毕竟这个蹩脚的洗內衣藉口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她点了点头,“是。” “大声点,我听不到。”他故意刁难。 “……是好男人,值得託付终身。”她声音大了些,带著羞愤。 “谁是好男人?谁值得託付终身?”他步步紧逼,目光灼灼。 “厉沉舟是好男人,厉沉舟值得託付终身。”她豁出去了。 厉沉舟满意地眯起眼,拋出下一个问题,“那我们还假结婚吗?” 阮绵绵一愣:“什么?” “我们真结婚吧。”他语气郑重。 “啊?” “怎么,看不上我?” “不是……” “那就是同意了。” “我没这么说!” “你刚说我是好男人,值得託付终身。你还亲手脱光了我的衣服,把我看光了摸遍了,总之,话里话外,你都同意了。难不成,你想赖帐?” “呜呜呜……你是大坏蛋!” 系统的声音姍姍来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给你洗內衣的任务,当前总进度:70%】 阮绵绵气结:【坏系统,你早点出声我至於被他绕进去吗?】 系统再次装死下线。 阮绵绵欲哭无泪:【哇呜,你们都是大坏蛋,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窝窝囊囊的拿著一旁湿透的浴巾,拧乾,准备围上出浴缸。 厉沉舟却直接拿过一张乾燥宽大的浴巾,將她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然后像抱小孩一样將她抱起。 阮绵绵嚇得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双腿下意识缠住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终於走到床边,厉沉舟將她轻轻放下。 目光一扫,发现她大腿內侧有一处擦伤。 阮绵绵回过神,发现他盯著自己大腿內侧看,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床里缩去。 厉沉舟赤裸著精壮的上身,只在腰间松松围著浴巾,堪堪遮住那隱私部位。 一身精壮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但是也让人恐惧。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声音低沉。 “现在,乖乖地给我从里面爬出来,不然的话。” 阮绵绵双手抱在胸前,惊慌地看著他。 他拖长语调,威胁意味十足,“等我亲自动手抓到你,可就不是惩罚那么简单了。” 第115章 意乱情迷,理智溃散 阮绵绵权衡了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 而自己这点微末的力气和胆量,在他面前根本构不成任何有效的反抗。 在慢慢爬回去之前,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仰起那张还带著水汽和委屈的小脸,小声问。 “那我乖乖地过去,是不是就不惩罚我了?”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更激起厉沉舟心底肆虐的想狠狠蹂躪她的欲望。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十几秒。 突然,他单膝压上床垫,俯身,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將人利落地拖了回来,跌进他身下的阴影里。 “啊……”阮绵绵惊叫一声。 “当然——”男人俯身,眉眼压得很低,彻底碾碎她天真的幻想,“不是。” 她被强势地拖到床边,男人的大手不容分说地握住她的膝弯,向两侧大大分开。 他凑近,看她腿侧的伤口。 阮绵绵大惊失色,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你、你要干嘛?” 声音都带了哭腔,“我错了,不要,求你了……” “哭什么?”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又不吃你。” “那你要干嘛啊……”她泪眼婆娑。 “你以为我要肝你吗?”他挑眉,语言直白。 “难……难道不是吗?”她羞愤欲死,根本不敢看他。 “嘖,”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终於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攫住她慌乱的眼,带著一丝戏謔,“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大腿內侧那处微红的擦伤,“腿受伤了,小笨蛋。” “噢。”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无声吶喊。 【呜呜呜,阮绵绵,你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肯定觉得我满脑子都是黄废料!】 厉沉舟下床取来碘伏和棉签。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消毒、上药。 听著被子里传来的带著哭腔的碎碎念,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伤口处理完毕,他並未立刻起身。 而是低下头,在那伤口旁轻轻印下一个吻。 被子里那位忙著羞愧尖叫,似乎並未察觉。 厉沉舟收拾妥当后,这才上床,掀开被子一角,將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紧紧箍住。 他的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著安抚的魔力。 “好了,乖乖睡觉。”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晚饶过你。” 阮绵绵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真好!逃过一劫!】 然而,男人低沉的声音紧接著响起,打破她的美梦。 “不过,欠下的,明天连本带利,一併清算。” 阮绵绵:【呜呜呜……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 第二天清晨。 厉沉舟先於她醒来。 他侧躺著,手臂仍维持著將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阮绵绵睡得极沉,像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她一晚上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会儿把腿搭在他腰上,一会儿又用脸颊无意识地磨蹭他的胸膛。 她倒是睡得香甜,可怜他和它,温香软玉在怀,硬是煎熬了一夜。 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能经得起这样的折磨而岿然不动? 厉沉舟喉结滚动,眸色渐深。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隔著一层空气,虚虚描摹她的轮廓。 从微蹙的眉,到小巧的鼻,再到那两片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嘟起的、粉嫩的唇。 最终,指尖还是落了下去。 接著缓缓下移,停留在她睡衣的领口。 修长的手指探过去,灵活地挑开第一颗纽扣。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以及包裹在薄薄布料下的柔软弧度。 阮绵绵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嚶嚀一声。 身体本能地朝他温暖坚实的胸膛贴得更紧,甚至微微挺起,像是在迎合他的触碰。 厉沉舟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儿,就这样乖乖地躺在他臂弯里,任由他予取予求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近乎暴虐的满足感。 在她闭眼看不到的地方,他迷恋地看著她熟睡的脸,和胸前隱约的风光。 昨天她欠他的利息,现在,该收一点了。 他俯身,唇轻轻落下。 细细密密的吻像是雨点般洒落在她的肌肤上。 阮绵绵瞬间就有了反应,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更娇媚的声音。 他修长的手指,从她敞开的衣襟探入,一寸寸抚过她的上半身,呼吸急促,眼神微微迷离。 他的思维也陷入进去。 遇见她之前,他自詡意志力非凡,对情慾之事向来淡漠,甚至有些不屑。 最初接近她,不过是为了霖王墓。 那些刻意的亲密、曖昧的试探、甚至这场即將到来的婚姻,都只是庞大计划中的一环,是达成目的的必要手段。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沉溺於此。 沉溺於她生涩的回应,她羞怯的眼神,她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沉溺於这种將她完全掌控、看著她为自己意乱情迷的感觉。 甚至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回过神来时,他的手指已经挑开了她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 厉沉舟的呼吸更重了。 他看著她闭著眼眉头微蹙,鼻子小巧,嘴唇粉嫩饱满,太诱人了。 就在不久前。 他还为自己对她產生的、无法克制的强烈生理欲望感到骯脏和羞耻。 他明明知道这种占有欲近乎病態。 明明该收敛,该克制。 但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步步为营,精心编织一张情慾的网。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顺从,而是她的沉沦。 他要她心甘情愿,要她食髓知味,要她像他渴望她一样,无比渴望他的触碰、他的占有,甚至主动向他索求。 为了她的渴望,它已经忍了太久。 厉沉舟继续吻著她,大掌在她上半身肆意游走,半梦半醒之间,阮绵绵被他彻底拖入了情慾的深渊,意乱情迷,理智溃散。 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挑逗与诱惑。 阮绵绵,自然也不例外。 但厉沉舟在等。 等那个临界点。 等她彻底清醒,等她亲口承认,等她主动索求。 “沉舟哥哥~” 她终於哑著嗓子求饶,半睁开迷濛的双眼,水光瀲灩地望著他,眼神里全是未经人事的懵懂和被他撩拨起的的渴望,“別……嗯……” “你叫我做什么?”他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嗯~”一声娇软到骨子里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她真的要疯了。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空虚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 还她还以为是在做一场羞人的春梦,可这感觉如此真实。 她惊恐又羞耻地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容易动情,越来越无法自控。 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背叛了她的理智,诚实地反应著他的每一个触碰。 昨天在浴缸里也是。 如果不是他临时停下,她或许真的会半推半就,任由他將自己彻底占有…… “绵绵,”厉沉舟忽然停下所有动作,只深深地看著她,“你喜欢我吗?” 他问得突兀,她一时懵了,眨著水润的眼睛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何在此刻问这个。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了一次。 第116章 记住你有多想要我 这下她听明白了。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他一次次將她护在身后的时候,或许是他教她开枪时严厉又专注的侧脸,或许是他偶尔流露出的只对她才有的纵容…… 她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点,只知道这份喜欢早已生根发芽。 况且身体都亲密到这种程度,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她红著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他语气认真。 “……喜欢,我喜欢。” “说清楚,喜欢谁?” 她鼓起勇气,迎著他炽热的目光,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我喜欢沉舟哥哥。” “再说几次,我喜欢听。”他强忍著內心的衝动,眼神幽暗,诱哄著她。 她很乖,或者说,被他此刻的眼神和气息蛊惑了,很难不乖。 她耐著性子,一遍遍重复,声音带著情慾的甜腻。 “喜欢,我喜欢沉舟哥哥,我喜欢沉舟哥哥……” 厉沉舟满意的轻哼一声。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阮绵绵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你知道。”他篤定地说,大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描绘著她的轮廓,眼神像盯紧猎物的猛兽,“我希望你好好享受。” 话音未落,他已狠狠吻上她的唇。 片刻后,厉沉舟猛地翻身,將她彻底压在身下。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阮绵绵被吻得晕头转向,身体深处那股空虚感更加强烈,她甚至无意识地抬起手臂,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將自己更紧地送向他。 他真的很会。 唇舌的纠缠,大掌的游移,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撩拨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阮绵绵很快便再次沉沦,意乱情迷,只能在他身下无助地喘息、扭动。 就在她几乎要溺毙在这情潮中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双眼迷离,水光盈盈,脸颊酡红,微张的唇瓣急促地喘息著,一副被情慾彻底掌控的模样。 “想要吗?”他哑声问,目光灼灼。 “不要……”她的呜咽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不要?”厉沉舟挑眉,指尖恶意地揉捏著她的腰肢,“可你的身体,好像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他感受著她身体的轻颤,喉结滚动,“绵绵,告诉我,真的不要吗?” 阮绵绵被他逼得无处可逃,理智在情慾的浪潮中摇摇欲坠。 她看著他,委屈和渴望交织,她咬著下唇,最终还是羞耻又诚实地,用力点了点头。 “……要……” “要什么?”他步步紧逼,非要她亲口说出那羞人的字眼。 “要你……碰我……” 厉沉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微扬,带著得逞的愉悦。 他深吸一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了几乎失控的衝动。 他猛地俯身,再次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著掠夺和惩罚的意味,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良久,他才喘息著放开她,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记住你现在的感觉,绵绵。” “记住你有多想要我,大婚当晚,我给你。” 这话说得。 明明是他主动挑逗,步步紧逼,將她撩拨到如此境地,此刻却说得仿佛她才是那个欲求不满、迫不及待的人! 阮绵绵又羞又气,她抬手捶打他坚硬的胸膛。 他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她柔嫩的手指,眼神却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慾念,盯著她羞涩的眼眸。 “到时候,可不许喊停。” 阮绵绵听著这露骨至极的话语,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子,都红透了。 厉沉舟喜欢她这样的反应。 他將她更紧地抱进怀里,凑到她耳边,“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你欺负人!” “这就叫欺负了?绵绵,你对欺负的定义,怕是太浅薄了些。” 他顿了顿,“真正的欺负,会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只会一遍遍求我。” “你別说了!”阮绵绵羞愤欲绝,抬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反扣在枕边。 他顺势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满意地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我听绵绵的,不说了,起床。” 说完,他不再看她羞愤欲死的表情,利落地翻身下床,走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阮绵绵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息著。 身体深处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渴望还在隱隱作祟,提醒著她刚才的沉沦和失控。 【完了完了,阮绵绵你彻底完了!】 【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你被他彻底引诱了……】 【大婚当晚会是怎么样呢……啊啊啊!阮绵绵,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蹬腿,发泄著无处安放的羞愤和身体里那股莫名的、让她心慌意乱的燥热和期待。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厉沉舟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腰间只围著浴巾,精壮的上身还掛著水珠。 见阮绵绵还在床上。 他走到床边,伸手,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阮绵绵红扑扑的小脸。 “起来了,吃早餐。” 阮绵绵把脸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著他,闷声闷气:“不起!” “哦?”厉沉舟挑眉,慢条斯理地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身下,“看来,你想让我用另一种方式,帮你起床?” 阮绵绵瞬间弹坐起来,警惕地瞪著他:“我起,我这就起!” 厉沉舟满意地直起身,看著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赤著脚丫子就想往外面冲。 “站住。” 阮绵绵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厉沉舟指了指地上:“穿鞋。” “噢……” 她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乖乖回来穿上拖鞋,然后立马跑路。 看著她这副又怂又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厉沉舟眼底的笑意更深。 怎么办,好喜欢好喜欢她。 第117章 这下好了,假结婚变真结婚 餐桌上。 阮绵绵正小口啜著豆浆,试图用杯沿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昨晚浴室里的水汽、他滚烫的掌心、那句篤定的我们真结婚吧、还有今早醒来时他蓄意又缠绵的晨间撩拨,此刻都像小蚂蚁一样在她心尖上爬。 厉沉舟姿態优雅地吃著早餐。 军装笔挺,领口一丝不苟,与昨晚那个强拉他进浴缸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抬眸,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阮绵绵,忽然开口。 “绵绵,跟大家姐说测试结果了吗?” “噗——咳咳咳!” 阮绵绵一口豆浆呛在喉咙里,狼狈地咳嗽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餐巾,眼神慌乱地瞟向对面的阮清霜。 【天杀的厉沉舟,吃饭就好好吃饭,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我胡诌的藉口要穿帮了,大家姐会怎么看我啊……】 阮清霜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地看向咳得满脸通红的妹妹,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閒的厉沉舟。 “什么测试结果?” 空气瞬间凝固。 阮绵绵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绞尽脑汁,想著怎么狡辩。 “害,就是……就是那个……” 厉沉舟欣赏著小怂包手足无措的模样,慢悠悠地接过话。 “绵绵说,大家姐你要测试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值得託付。通过了,才能放心將她交给我。” 他顿了顿,“昨晚已经测试通过了,她没来得及跟你说吗?” 隨即,目光灼灼地锁定阮绵绵,催促道:“还不快跟大家姐说说结果?” 阮绵绵內心哀嚎。 【呜呜呜,这就是撒谎被抓包、还被人当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吗?】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经歷混合双打啊!】 她硬著头皮看向阮清霜,嘴唇无声地翕动。 “姐……我错了,救救我……” 阮清霜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傻丫头,分明是情根深种,想她的督军想得睡不著,又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去找他。 於是把自己这个姐姐搬出来当挡箭牌,编了个测试的藉口,好名正言顺地半夜会情郎。 现在可好。 被这么当场抓包,真是傻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目光坦然地迎向厉沉舟。 “对,督军,刚刚绵绵確实跟我提了测试结果。” “她说督军你……嗯,表现优异,完全通过了测试。我也跟她说了,让她放宽心,这样的良人,值得託付终身。” 厉沉舟故意蹙起眉头,看向阮绵绵,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可我怎么总感觉绵绵她好像还是不怎么放心,或者说,不怎么情愿嫁给我呢?” 他这话,將压力精准地递迴给了那个试图装死的小鵪鶉。 阮清霜立刻会意,瞪了自家不懂事的妹妹一眼,拿出了大家长的气势。 “自古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去得早,父亲不提也罢,我这个姐姐,今天就替她做主了。” 她的目光在厉沉舟和阮绵绵之间扫过,语气愈发坚定。 “你们俩本就是情投意合,现在既然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那就是天意,是老天爷赐下的天大缘分,必须认真对待。” “之前那些什么假结婚的糊涂约定,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尤其是你,阮绵绵,再敢从嘴里蹦出个假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阮绵绵被大家姐的气势震得缩了缩脖子。 厉沉舟看向阮绵绵,適时地再加一把火。 “大家姐说得句句在理。绵绵,你说是不是?” 阮清霜也立刻將目光聚焦过来。 阮绵绵只觉得脖子凉颼颼的,像是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呜呜呜,前有活阎王步步紧逼,后有霸王姐威严镇压……我敢说一个不字吗?】 【真结婚那霖王墓怎么办,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她认命地点头,“……是。” 阮清霜这才满意地舒了口气。 “这才对嘛,安安心心准备做你的新娘子,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更不许再说什么傻话。懂了吗?” 阮绵绵垂著小脑袋,闷闷地应道,“……懂了。” 厉沉舟目的完美达成。 他心情极好地看向那个垂头丧气的小鵪鶉,只觉得她这副委屈巴巴又不得不认命的模样可爱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將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阮绵绵感受到他的视线,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小嘴委屈地瘪了瘪,无声地控诉。 【大坏蛋,设套坑我!】 厉沉舟接收到她凶狠的眼刀,嘴角那抹宠溺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蒸得白白胖胖的小猪包,放进了阮绵绵面前的小盘子里。 阮绵绵盯著盘子里那个咧著嘴、仿佛在嘲笑她天真愚蠢的小猪包,內心的小人已经泪流满面。 【小猪包……我可不就是天字第一號小笨猪吗?】 【这下好了,假结婚变真结婚,狼窝变婚房,跑都跑不掉了……】 …… 上午。 督军府书房。 厉沉舟站在窗前,军装笔挺。 他望著庭院里几株初绽的寒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欞。 北境的局势,如同这初冬的天气,看似平静,实则正酝酿著一场超大的暴风雪。 霖王墓的爭夺迫在眉睫,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而克制。 “进。”厉沉舟转过身,声音低沉。 门被推开,阮清霜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裤装,短髮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比今早更添了几分凝重与决然。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 “督军。” 阮清霜走到书桌前,站定,目光坦荡地迎上厉沉舟审视的视线。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她开门见山。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 厉沉舟眸光微动,並未感到意外。 她看著他的眼睛,十分认真,“感谢你把绵绵照顾得这么好,教得这么好。她眼里有了光,有了从前在阮家时从未有过的底气和鲜活。这些,都是你给的。”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这个世道也太不太平。我恳求你,” 阮清霜的声音微微发哽,但她强忍著,不让那份脆弱流露太多,“恳求你,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贵贫贱,无论未来会面对怎样的风风雨雨,都请你务必照顾好绵绵,护她周全。” 第118章 撕衣服,摸人鱼线 书房內一片寂静。 阳光落在厉沉舟冷峻的侧脸上,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此刻却清晰地倒映著阮清霜郑重託付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回视著她。 良久,他缓缓开口。 “大家姐,请放心。” “绵绵,不仅是你的珍宝,亦是我厉沉舟此生认定的妻子。我视她,如我的生命。” 如我的生命。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情话,而是来自这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男人,所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阮清霜看著厉沉舟眼中那份认真与决绝,一直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弛。 她相信这个男人的承诺,如同相信他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能在这乱世中守住一方安寧。 有他这句话,她南下,也能少一分牵掛。 “有督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阮清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也带著淡淡的离愁,“绵绵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我能遇到绵绵,也是我的福气。” 厉沉舟的回答也很认真。 阮清霜微微頷首,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厉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姐,稍等。” 阮清霜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厉沉舟走到书桌后,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信封。 他绕过书桌,將信封递到阮清霜面前。 “这是?”阮清霜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带著询问。 “宋一川查出来的东西。关於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阮清霜颤抖著手,接过信封。 厉沉舟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稳,“你是绵绵的亲姐姐。这件事,如何处置,是否要让绵绵知晓,决定权在你。我不便,也不会越俎代庖。” 阮清霜立刻打开,细细看著信里的內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过了许久,阮清霜才开口。 “真相太残酷了。绵绵心思单纯,像一张白纸,她承受不起。我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天真快乐下去,永远活在你为她撑起的这片安寧里。更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只要阮正宏、柳如眉那些人,都彻底消失在绵绵的视线里,永远不再打扰她的生活,我就不会让她知道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现在,国难当头,內忧外患。我们不该把力气浪费在国人之间的相互怨恨和廝杀上。” 这番话,掷地有声。 它不仅仅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保护,更是一个心怀家国的女子,在个人恩怨与民族大义之间,做出的痛苦抉择。 厉沉舟深深地看了阮清霜一眼。 这个女人的坚韧、清醒和胸怀,让他心底也升起一丝敬意。 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而郑重。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阮清霜没有再说话,將信封仔细仔细收好,转身离开。 门再次轻轻合上。 书房內恢復了寂静。 厉沉舟踱步到窗前,重新望向庭院里那几株寒梅。 “现实很残酷,人不能一直天真。” 他能护住绵绵的天真,为她筑起高墙,却无法替她隔绝这世间所有的风雨与阴暗。 成长,终究需要付出代价。 需要她亲眼看见、亲身经歷、亲手割断一些脏东西。 …… 夜色渐深。 督军府內一片静謐。 阮绵绵洗漱完毕,穿著浅粉色的睡衣,正坐在梳妆檯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著头髮。 【自从住进督军府之后,一切就变得莫名奇妙起来。】 【莫名其妙的主动开口跟厉沉舟假结婚,现在莫名其妙假结婚变真结婚。】 【哎,真是难搞。】 系统的任务再次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撕开厉沉舟衣服,抚摸胸肌、腹肌、人鱼线。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惊得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梳妆檯上。 【什么!撕衣服,为什么要撕衣服?我又不是大力水手,怎么撕得动他的衣服?】 系统冷静回应。 【撕衣服的精髓在於製造强制感与征服欲。当布料在掌心撕裂的剎那,象徵权力关係的顛覆。】 【……】 阮绵绵无语凝噎。 她继续崩溃:【……那摸胸肌腹肌也就算了,关键是人鱼线是什么东西?】 系统尽职尽责地解释。 【人鱼线,正式名称为腹外斜肌,指男性腹部两侧接近骨盆上方的v形线条,因形似人鱼而得名。具体位置在……】 它详细描述了一番,阮绵绵听得面红耳赤。 【这、这地方怎么摸啊!】 她简直要哭了,这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阮清霜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余光早已瞥见妹妹那副眼神飘忽、小脸通红、坐立不安的模样。 显然,小姑娘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某个人身上。 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放下书,轻声问道。 “绵绵,是不是又想督军,想去找督军了?” “不是。” 阮绵绵下意识否认。 【呜呜呜,这下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阮清霜笑意更深,带著调侃。 “傻丫头,想他就直接去找他,你看你憋得脸都红了。再说了,你姐姐我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女性,又不是什么封建老古板,还能拦著你们小两口亲近不成?” 阮绵绵:“……” 简直百口莫辩。 算了,反正已经被误会得彻彻底底,不如將错就错,正好有了去找他的正当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故作镇定地说,“姐,那我去看看他。” “去吧,看把你急得。”阮清霜笑容温柔。 “那我去了。” 阮绵绵小声应著,穿上拖鞋,溜出了房间。 走廊静悄悄的。 越靠近厉沉舟的书房,她的心跳就越快。 【我要怎么撕他衣服呢?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非常的不优雅,非常的女流氓……】 【关键是,撕了衣服还要摸胸肌、腹肌、人鱼线,早上都那样尷尬了,现在又整这么一出,呜呜呜,这下馋他身子的帽子算是彻底扣我头上了……】 她站在臥室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反覆几次,就是不敢敲门。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厉沉舟站在门口,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衬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垂眸看著她,明知故问,“在门口转悠什么,有事?” 第119章 它现在忍起来很辛苦 阮绵绵被他突然出现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对……我找你是有点事。” “进来说。”他侧身让开。 阮绵绵只好硬著头皮走进去。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曖昧,空气里瀰漫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莫名就让人心跳加速,呼吸发紧。 厉沉舟关上门,走到床边的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姿態慵懒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表演。 “说吧,什么事?” 阮绵绵跟在他身后,在沙发前站定,双手紧张地绞著睡衣的袖摆,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到底该怎么开口?】 【难道直接说我要撕你衬衣摸你胸肌吗?简直太流氓了。】 “那个……我……” 她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厉沉舟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著。 昏黄的灯光下,她穿著浅粉色的睡衣,长发披散,脸颊緋红,眼神躲闪,十分可爱。 他早就听到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撕衣服。 摸胸肌腹肌,还有人鱼线。 他倒很期待,这个小怂包会想出什么蹩脚的理由,来执行这个任务。 阮绵绵偷偷瞟了一眼厉沉舟,发现他正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 立马移开视线,四处张望。 【听聪叔说他今天下午又处理了一场暴乱,乾脆以检查身体有没有受伤为由,趁机撕开他的衬衣,再摸一摸他身上。】 她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计划。 【不对,检查伤口直接解开扣子不就得了嘛,为什么要撕衬衣?】 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厉沉舟,发现他嘴角扬著笑意。 【他在笑什么啊?我是个什么很好笑的人吗?】 【算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就说扣子解不开,小小的撕一下衬衣应该没什么吧?】 【嗯,就这样,开干!】 她深吸一口气,对上厉沉舟的眼睛,“听说,你下午处理暴乱了?” 厉沉舟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 “怎么,关心我?”他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说话间,大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腰间软肉上揉了两把。 阮绵绵感觉腰间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下意识扭了扭腰想躲开,却被他更紧地环住,两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阮绵绵挣扎得更剧烈了。 “別乱动,”他声音暗哑了几分,带著警告,“坐到皮带扣了。” “什么?!皮带扣!!!” 皮带扣这三个字,简直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认知。 阮绵绵脸立马就红了,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腿上站起来,却被他按著,重新坐了回去,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 “怕什么,”他低笑,“反正早晚都是你的。只是別乱动,它现在忍起来很辛苦。” 阮绵绵的內心已经哭唧唧了。 【任务还没开始执行,脸就已经丟尽了……呜呜呜。】 厉沉舟看著她红透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故意问,“怎么不说话?不是有事找我吗?” 阮绵绵这才从羞愤中勉强拉回一丝理智,重新回到正题。 “我是想到上次暴动的时候,打打杀杀的,怕你受伤了瞒著不说。所以我来,想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厉沉舟挑眉,重复道:“检查身体?” “对,上次我大腿擦伤我自己也没发现,还是你发现了帮我上药的。我就想著,或许你也有伤口没注意,我就来检查一下,还能……还能给你上药。” 厉沉舟语气带著讚赏:“这么说,我的绵绵真乖,知道心疼人了。” 阮绵绵连忙点头,顺著杆子往上爬:“礼尚往来,相互照顾嘛。” 厉沉舟:“所以,你想怎么检查?” 阮绵绵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些,“我先给你把衣服脱了,再仔细查看。” 厉沉舟存心逗她,慢悠悠地说,“为什么要脱衣服?隔著衣服也能看到,有血跡的地方不就一清二楚。” “那不一样!”阮绵绵急了,“万一有內伤呢?万一有淤青呢?隔著衣服看不清楚的!” 厉沉舟依旧不紧不慢,带著明显的调侃,“那你是打算……检查我全身吗?” 阮绵绵:“上半身就行了!” 厉沉舟挑眉,语气玩味:“为什么不检查下半身?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万一腿也受伤了呢?” 阮绵绵被噎住了。 【为什么不检查下半身?因为系统没这个要求啊!】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算了算了,反正就是隨便看看,乾脆一起检查了吧,不就脱个裤子的事儿,又不是没脱过……】 【不对啊阮绵绵,你可是在脱男人裤子,怎么现在说起来轻车熟路似的!】 阮绵绵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硬著头皮点头,“那、那就一起检查吧。” 厉沉舟將她放到沙发上坐好,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身材高大挺拔,站在坐著的她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而她目光平视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他腰间皮带扣的位置。 阮绵绵下意识想往后缩,却退无可退。 厉沉舟却俯身,抓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先从哪里检查起?下半身?” 阮绵绵:“!!!” 【先检查上半身,先把任务完成再藉机跑路!】 她连忙说,“先检查上半身吧,你先坐下。” 她拉了拉他的手,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好好配合,好不好?” 听到她撒娇,厉沉舟很爽。 便没再为难她,顺势就在她身边坐下。 “既然绵绵这么关心我的身体,那我自然要好好配合。” 说著话,他伸出手,搭上自己衬衣的纽扣,作势要解。 阮绵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辛苦了一天,脱衣服这种小事,我来。” 厉沉舟收回手,语气宠溺:“绵绵真乖。” 阮绵绵乾笑两声:“那是自然。” 【不乖怎么完成任务啊……呜呜呜。】 她的手搭在他衬衣的扣子上,却故意笨手笨脚,左拧右转,就是解不开。 然后她皱起眉头,装出一副懊恼又无奈的样子。 “这扣子好像被线缠住了,打死结了。我乾脆直接撕开吧!” 第120章 这里是人鱼线的终点 厉沉舟心里早已笑翻,面上却还得努力维持平静,甚至配合地微微蹙眉。 “既然这样,那就撕吧!” 阮绵绵一脸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尷尬,却不得不咬紧牙关,双手抓住他衬衣的前襟,开始用力。 可衬衣哪是那么好撕的。 无论她使多大的力气,那布料都纹丝不动。 【呜呜呜,这衬衣是铁做的吗,怎么撕都撕不动啊?!】 【这破任务,真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简直尷尬死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厉沉舟落在她身上的嘲讽目光。 她不信邪,再次憋足一口气,双手用尽全力向两边一扯。 依旧纹丝不动。 厉沉舟真的很想放声大笑。 他只能紧紧皱起眉头,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憋住。 但在阮绵绵看来,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样子,分明是生气了,不耐烦了。 她哆嗦著继续扯他的衬衣,內心哀嚎不止。 【不会吧,他是不是觉得我脑子进水了,所以生气了?】 【他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脸怎么板成这样啊……好可怕。】 【要是冒犯的话,对…对不起,求求让我撕一下,我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没有一点点挑衅和冒犯的意思啊!】 厉沉舟听著她內心哭唧唧的哀嚎,觉得再不开口,这小东西就能自己把自己嚇死。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將她拉近。 “这么想撕开我衬衣?” 阮绵绵被他突然的动作和直白的问题嚇得一颤,下意识想否认,却在对上他深邃眼眸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隨即又觉得太丟脸,小声狡辩道:“嗯,不是我想撕,是扣子真的打不开,只能撕开。” 厉沉舟放开了扣住她后颈的手,转而抓住她那双还在徒劳撕扯的小手。 “別抖,我教你。” 话音未落,他握紧她的双手,带著她猛地向两边用力一扯。 “刺啦——!” 几颗纽扣瞬间崩飞,原本平整的白色衬衣从前襟豁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就这么直懟懟的懟在她眼前。 胸肌饱满结实,腹肌块垒分明,再往下,是两道清晰的v形线条,沿著骨盆边缘延伸,没入深色军裤的裤腰之下。 那应该就是系统说的人鱼线了。 厉沉舟將裂开的衣襟往两边拨了拨,让整个上半身暴露得更彻底。 他看著她,眼神幽深,“不是要检查吗?请。” 阮绵绵现在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根本不敢看,下意识地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厉沉舟却直接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不容拒绝地放在自己胸口。 “不是要检查吗?从这儿开始。” 阮绵绵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仔细检查。”他命令。 她颤抖著手,在他的掌心覆盖下,被迫顺著他结实饱满的胸肌缓缓向下滑动。 指尖划过清晰的肌肉沟壑,感受著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当她的手来到腹肌时,厉沉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她的指尖太软,太轻,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痒意,直往骨头里钻。 “用点力。”他哑声催促,“不是要检查吗?这么轻飘飘的,怎么检查得出有没有淤伤內伤?” 阮绵绵只好加重力道,掌心贴著他坚硬的腹肌,缓缓按压、揉捏。 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却因为这份生涩,反而更添了几分撩人的纯真。 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腹肌下方的沟壑,那里皮肤更薄,更敏感,厉沉舟的肌肉瞬间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里……”阮绵绵小声问,“是哪里?有没有受伤?”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握住她试图逃离的手,引著她继续往下。 “这里是腹外斜肌,也叫人鱼线。再往下一点……” 阮绵绵像触电般缩回手,脸红得能滴血。 “检、检查完了!没有受伤!” “完了?”厉沉舟挑眉,“人鱼线还没检查完呢。”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这次直接探进去,按在了那两道深刻的v形线条上。 那里的皮肤更烫,肌肉更紧实,她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搏动。 “这里,”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才是人鱼线的终点。” 阮绵绵的手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內心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救救我,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撕开厉沉舟衣服,抚摸胸肌、腹肌、人鱼线的任务,当前总进度:75%】 阮绵绵眼睛一亮。 任务完成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现在检查完了,你一点都没受伤,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她语气急促,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急什么。现在才检查到一半,你就想一走了之?绵绵,做事要有始有终。”” 阮绵绵强作镇定地辩解。 “我就是看你上半身一点没受伤,推断下半身应该也是一样的,我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检查下去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厉沉舟摇头,用她刚才说过的话,慢条斯理地反驳她。 “那可不一定,万一有內伤呢?万一有淤青呢?你就这么通过上半身没受伤,就武断地推断下半身也没受伤,是不是太不负责了点?”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她,“再说了,以后可是你在用。你不认真点检查,万一坏了怎么办?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阮绵绵:“!!!” 【我、我在用?!坏了吃亏的可是我?!】 【啊啊啊啊,洗不白了!真的洗不白了!】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那副你今天不检查完就別想走的架势,阮绵绵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她只好认命,“好,我继续检查。” 於是,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在厉沉舟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阮绵绵红著脸,颤抖著手,厚著脸皮,开始履行她检查下半身的职责。 或许是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脱他裤子,或许是因为破罐子破摔,即便紧张得手抖,整个过程竟也带著一种诡异的顺利。 当那层最后的屏障褪去,一切再无遮掩。 “这里……疼吗?”她胡乱指著一处,根本不敢细看,声音带著哭腔。 “不疼。”他的声音沙哑。 “那这里呢?”她又换了个地方。 “也没事。”他呼吸重了几分。 “这里呢?” “很好。” “那这里呢?” “……” 不知过了多久,厉沉舟终於一把抓住了她那双到处点火却毫无自觉的小手。 “够了,检查得很仔细。” 阮绵绵瞬间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甩开他的手,语速飞快:“既然检查完了,我走了。” “检查完,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阮绵绵结结巴巴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厉沉舟低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当然是礼尚往来。” 第121章 她承认,她沦陷了 话音未落,他低头便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阮绵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著他的肩膀。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厉沉舟身上那件早已破损的衬衣已经完全散开,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阮绵绵的睡衣也凌乱不堪,领口被扯开,露出一侧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眼神迷濛,唇瓣红肿水润,微微张著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厉沉舟哑声说,“轮到我了。” 他一把將她打横抱起,转身几步,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阮绵绵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坐起来逃离这过於危险的境地,却被他俯身,双手按著肩膀,重新压了回去。 “別动。”他命令道。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床和自己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刚才你检查了我,现在该我检查你了。” “我没什么好检查的!”阮绵绵慌乱地摇头,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却推不动分毫。 “有没有,我说了算。”厉沉舟不为所动,俯身吻了吻她的锁骨。 然后,他伸手,抓住她睡衣的领口。 “撕拉——” 布料撕裂和扣子嘣掉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绵绵的睡衣被他从领口一直撕开。 “啊~你干嘛撕我衣服!”她惊叫一声,又羞又急,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厉沉舟理直气壮,“你撕了我的,我自然要撕你的。礼尚往来,很公平,不是吗?” 他轻易拨开她徒劳护在胸前的手,將它们轻轻按在身体两侧。 她白皙娇嫩的身体再无遮掩,完全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下。 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白皙的光泽,因为羞怯和紧张而微微泛著粉红,曲线玲瓏,青涩而诱人。 厉沉舟的眼神暗沉,喉结剧烈滚动。 他伸手,掌心贴著她的胸口,带著磨人意味,缓缓下移。 “这里,”他低声问,“疼不疼?” 阮绵绵浑身颤抖,咬著唇,拼命摇头,“不疼……” “这里呢?”他的手继续往下。 “没有……”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这里呢?”他还在往下。 厉沉舟的手已经游移到了她睡裤鬆紧带的位置,指尖勾著边缘,大有要一把往下扯的趋势。 阮绵绵赶紧用手死死按住裤腰,“好了,检查完了,我哪里都没受伤。” 厉沉舟挑眉,看著她慌乱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反驳,“急什么?我说没完呢。” 说著,他抓住她按在裤腰上的两只手腕,轻而易举地將它们拉高,举过她的头顶,用一只大手牢牢按住。 她的双臂被迫伸展,身体更加舒展地呈现在他面前,这个姿势让她无比脆弱且毫无反抗之力。 “你……!” 阮绵绵又羞又急,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厉沉舟空出的另一只手,再次勾了勾她的裤腰,指尖甚至探进去一点点,触碰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不脱,我怎么帮你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嗯?” 阮绵绵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非得……非得脱吗?” 厉沉舟一本正经,眼神却幽深得嚇人,“不然呢?隔著布料,怎么看清楚有没有淤青擦伤?我可是很认真在帮你检查。” “可是……” “不乖,可是有惩罚的。” 阮绵绵想起他昨晚和今早的手段,以及他说到做到的作风,立马怂了。 她瘪了瘪嘴,带著哭腔妥协:“那你快一点检查,好不好?” 厉沉舟轻哼一声,对她的识时务还算满意,但语气依旧带著掌控一切的强势。 “早点这么配合,不就好了。” 下一秒。 他勾著裤腰的手指用力向下一扯。 “啊!” 阮绵绵惊喘一声,最后的屏障被剥离,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让她浑身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慄。 她双腿下意识地紧紧併拢,蜷缩起来,却被他强势地用手分开,固定在身体两侧。 “看来,还是不够配合。” 厉沉舟的声音更哑了,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欲望,“需要更仔细地检查才行。” “不要……別这样……” 滚烫的唇再次狠狠贴上她的,吞没了她所有无力的抗议和呜咽。 同时,他那只空閒的手,开始了更细致的检查。 阮绵绵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承受著他炽热而霸道的吻,和让她理智彻底溃散的手。 她承认,她再次沦陷了。 但就在她意乱情迷时,厉沉舟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看著她迷离的双眼和红肿的唇,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 “今天先检查到这里。”他的声音还带著未褪的情慾,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部分清明。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剩下的,等我们大婚当天,再彻底地检查。” 阮绵绵茫然地眨了眨水汽氤氳的眼睛,还没从刚才的激烈中完全回过神来。 身体深处那股被他撩拨起来、却未被满足的空虚感和渴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中断越积越多了。 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身体也无意识地向他离开的方向微微蹭了蹭。 厉沉舟將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喜欢她这种感觉。 喜欢她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喜欢她眼中逐渐累积的、对他独有的渴望。 这让他所有的忍耐和等待,都变得无比值得。 第122章 绵绵,你爱我吗? 【ps:作者写这部分的时候正单曲循环《衝动(cover 刘维)原曲是萧亚轩唱的》——歌词:忍不住想要爱你的衝动,不確定你属於我会有点寂寞,你给的幸福在我心中自由走动,抚平我每一个伤口。】 …… 阮绵绵失眠了。 她睁著眼,在黑暗中望著身侧男人模糊的轮廓。 他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她轻轻翻了个身,侧躺著,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地看著他。 她虽然不那么聪慧,但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很容易就看出他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和感情。 她能看出他步步为营的试探,也能感受到他一腔孤勇想要升华这段关係的心。 只不过。 她越来越困惑,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对他的心思。 他给予她缺失的父爱、履行著老师的教导责任、带著恋人的炽热与占有欲。 而自己,似乎一直是被动地被他牵引著,陷入这段越来越深的关係里。 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身旁的男人忽然动了。 厉沉舟长臂一伸,將她整个揽入怀中,翻身將她圈住,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发顶。 “绵绵,想什么呢?翻来覆去的。” 阮绵绵闻著他脖颈处好闻的独属於他的气味。 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皂香,带著点清冽的味道。 莫名安心,又莫名心慌。 “没想什么。”她小声说。 “在想我们之间的关係吗?”他直接点破。 阮绵绵身体微微一僵,“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追问:“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係?”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喜欢我吗?”他问。 她想起浴室里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夜晚。 “你之前问过了,我也回答了。” “我想再听一遍。”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喜欢。” “那爱我吗?”他紧接著问,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 阮绵绵沉默了。 她回答不上来。 喜欢和爱,在她心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 喜欢是亲近,是依赖,是看到他时会心跳加速。 而爱是什么? 她不明白。 厉沉舟退开一点距离,在黑暗中准確地寻到她的眼睛,目光沉静而专注,“绵绵,爱我吗?”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加认真。 阮绵绵摇了摇头,不是否认,而是迷茫。 她组织著语言,试图剖析自己混乱的內心。 “我想,我爱上的,或许是我的缺陷,是我破碎的童年,是我缺失的父爱,是我一直没有的安全感与勇气。” “而你,正好补全了这些缺陷。如果这种依赖和满足叫做爱,那就是爱。如果不叫……那就不是。” 厉沉舟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第一次开枪,是我握著你的手教的。” “你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骑脖子,第一次….都是我给的。”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似往常那般带著侵略性,而是异常缠绵、温柔。 他耐心地诱哄她回应。 阮绵绵不自觉地沉溺其中,生涩却诚实地回应著。 厉沉舟的手掌在她身上轻轻游移,感受著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喉咙里溢出的细微呻吟。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交融。 他声音沙哑:“我一靠近,你就脸红。我一吻你,你就心跳加速。我一摸你,你整个人都会沉沦。你说你不爱我,可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得多。” “绵绵,你好天真。” 阮绵绵被他直白的话语和身体反应的事实刺中,有些恼羞成怒,下意识地狡辩。 “那又怎么样,身体反应是身体反应,我就是不爱你。” 话音未落,唇再次被堵住。 这次的吻依旧温柔,却异常漫长,直到她缺氧般轻捶他的肩膀,他才鬆开。 “好好好,”他语气纵容,仿佛在哄一个闹彆扭的孩子,“不爱我没关係。我爱你就够了。” 不知怎的,阮绵绵觉得心一酸。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她抽泣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厉沉舟伸手擦拭她的眼泪,“我的绵绵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有些事想不明白很正常。” “可我是个有缺陷的人,我的心是坑坑洼洼的,不完整,也不美好。我配不上你这么好……” “那又有什么关係?”厉沉舟打断她,“我卑鄙,我算计,我贪心,我掌控欲强,我这多出来的部分,不正好能把你心里那些坑坑洼洼填平吗?” 阮绵绵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掛在睫毛上,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厉沉舟看著她破涕为笑,眼底也染上暖意。 他趁著她情绪稍缓,问出了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绵绵,跟我结婚,你愿意吗?” 阮绵绵怔住:“什么?” 她以为真结婚已经是既定事实,由姐姐和他共同敲定了。 而她只需要遵命执行即可。 “我指的不是大家姐的嘱託,不是姆妈的期望,也不是任何外界强加给你的理由。我只问你,阮绵绵,拋开所有,仅仅遵从你內心的声音,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第123章 我愿意 阮绵绵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避开他过於灼人的视线。 “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什么?”他耐心引导。 她抬起头,眼中迷茫:“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不会的,我可以慢慢教你。你不懂的,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而你本身,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 她执拗地问,“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北境的督军,位高权重,有那么多家世显赫、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刺,源於在阮家长期被忽视、被贬低而滋生的自卑。 厉沉舟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著自己,目光深邃而认真。 “选择你需要理由吗?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值得。阮绵绵,你值得被选择,值得被珍视,值得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哪里值得?” 她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没有好的家世背景,我不够聪明,不够勇敢,甚至常常笨手笨脚、不懂规矩……我就像一只误入鹤群的麻雀,战战兢兢,格格不入。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一无是处。” “谁说的?阮绵绵,你听著,你很好,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好得多。” “你善良、纯真、可爱、坚韧、好学,这些,难道不是最珍贵的品质吗?家世、规矩、那些所谓的聪明,都是別人制定的框架和標准。而你的本心,才是无价之宝。” 阮绵绵的心有些发酸。 从小到大,除了大家姐,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阮家,她是多余的存在,是上不得台面的累赘。 在旁人眼中,她是攀上高枝的麻雀,是运气好的傻丫头。 只有他,只有厉沉舟,会如此郑重地肯定她,告诉她,你很好,你值得。 她看著他,声音哽咽:“那你呢,沉舟哥哥,那你呢?不考虑一切外界因素,仅仅遵从你的本心……你愿意娶这样的我吗?” 厉沉舟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我承认,一开始是出於姆妈催婚和其他原因,我们暂定假结婚。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觉。”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隨你。” “看到你笑,我会觉得开心;看到你哭,我会心疼;看到你害怕,我会想保护你。”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想你;你在的时候,我又总想靠近你,触碰你。” 阮绵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厉沉舟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认真考虑过婚姻。对我而言,婚姻不仅是社会契约,更是精神契约。我习惯了掌控一切,不认为我会为了任何人,心甘情愿地从精神上永久地约束自己,交出掌控权。” “但是遇到你后,我愿意尽我所能去约束我自己,也愿意,被你掌控。” 他微微撑起身,与她平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渴望。 “我想和你结婚,不是假结婚,而是真真正正地结为夫妻。”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每天晚上拥著你入睡。我想保护你,照顾你,宠爱你,让你再也不必担惊受怕,可以尽情地笑,自在地活。” “绵绵,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性格强势,不善表达,有时候还很专横。我也知道,嫁给我意味著要面对很多危险和不確定。” “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用我的一切对你好。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我会倾尽所有,让你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最重要的话。 “所以,阮绵绵,现在,只问你的心,你愿意嫁给我吗?” 夜很黑,万籟俱寂。 但此刻,在阮绵绵的眼中,厉沉舟似乎在发光。 他剖开的內心,他坦诚的弱点,他郑重的承诺,他眼中深沉的情感,都照亮了她一直以来的迷茫和不安。 她看著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厉沉舟的手擦拭著她的的泪,“別哭。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掉眼泪,除了……床上。” 阮绵绵又难过又羞恼。 她一边红著脸,握起小拳头捶打他的肩膀,一边却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厉沉舟紧紧抱著她,將她完全纳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任由她发泄情绪。 不知哭了多久,阮绵绵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丑死了……”她小声说,用手背胡乱擦脸,有些不好意思。 “不丑。”厉沉舟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睛,“很可爱。” 阮绵绵脸一红,推开他:“你、你別老亲我……” “为什么不能亲?”厉沉舟挑眉,眼里带著笑意,“你是我的,我想亲就亲。” “谁是你的……”阮绵绵小声嘟囔,脸却更红了。 “所以,”厉沉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执起她的手,“你的答案呢?绵绵,愿意嫁给我吗?” 阮绵绵看著他,看著这个强势闯入她生命、教会她许多、给予她庇护、此刻又如此小心翼翼等待她回答的男人。 心底最后一丝迷茫和犹豫消失殆尽。 “我愿意。” 下一秒,厉沉舟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他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戒指,套在了阮绵绵左手的无名指上。 阮绵绵伸出手,借著窗外的光线看了看。 是一枚设计简洁的钻石戒指,闪烁著细碎光芒。 “你……你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她惊讶地问,明明刚才他两手空空。 厉沉舟没有回答,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枚男款戒指给阮绵绵。 “宋一川那傢伙说的,国外现在很流行这种对戒,象徵彼此归属,永不分离。” 他语气有点不自然,似乎不太习惯解释这种浪漫的举动,但眼神却透著期待,“绵绵乖,给我戴上。” 同心锁也好、对戒也好,他就是想用各种方式,全方位確保两人永不分离。 阮绵绵看著他伸出的手,拿起那枚男戒,郑重地將戒指缓缓推入他左手的无名指。 黑暗中,两只戴著对戒的手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阮绵绵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落定了。 厉沉舟亦是如此。 第124章 害羞什么? 第二天清晨。 天没大亮,臥室里还笼罩著一层朦朧的灰蓝色。 阮绵绵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脸颊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碰。 她嚶嚀一声,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揽住腰身,带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起床了,小懒猫。”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绵绵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地嘟囔著,往他怀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姿势,“还早呢,再睡会儿……”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厉沉舟耐心地哄著,手指轻轻梳理著她散落在枕上的长髮。 “去哪里啊……”她半梦半醒地问,眼睛依旧闭著。 “去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 阮绵绵终於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厉沉舟近在咫尺的俊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她小声问,“一定要现在去吗?” “嗯。”厉沉舟点头,语气不容商量。 他说著,先一步鬆开了环抱,坐起身,开了灯。 隨著他的动作,被子滑落,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胸腹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他下床,从衣柜里取出乾净的衣物。 阮绵绵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睡意消散了大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背影。 看著他宽阔的背肌隨著穿衣的动作微微起伏,紧窄的腰身收束进深灰色西裤里,皮带扣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流畅的线条从肩背一路延伸到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看吗?”厉沉舟突然回头,正好捕捉到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阮绵绵像被烫到般慌忙移开目光,脸颊瞬间爆红。 “谁、谁看你了!我、我在发呆!” 厉沉舟也不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利落地扣好衬衣的最后一颗纽扣,套上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最后在外面披了件挺括的黑色长大衣。 整个人瞬间从居家的慵懒切换成平日那个冷峻威严的督军模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著未散的温柔。 穿戴整齐后,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阮绵绵。 “起来。”他伸手,作势要掀被子。 “我自己来。”阮绵绵赶紧抓紧被角,红著脸小声抗议,“你先转过身去!” 厉沉舟挑眉,故意逗她:“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哪里没摸过?害羞什么?” 话虽这么说,看著她又羞又急的模样,他还是依言转过身,背对著床,“给你两分钟。超时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帮你。” 阮绵绵这才鬆了口气,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等她穿好內衣裤,厉沉舟已经拿著一条米白色旗袍和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走了过来。 “穿这个。”他把旗袍递给她。 她有些惊讶:“这……” “特意给你准备的。”厉沉舟语气平淡,“试试合不合身。” 他放下大衣,亲自帮她穿上旗袍。 盘扣有些复杂,他一颗颗为她扣好。 旗袍是改良过的款式,既保留了传统的韵味,又更贴合身形,米白的底色上绣著淡雅的缠枝花纹,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隨即,他又帮她穿上大衣。 穿戴整齐后,厉沉舟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艷。 眼前的少女,身段窈窕,气质温婉,仿佛一株悄然绽放的玉兰,清新脱俗,又带著初熟的娇媚。 “转一圈我看看。”他说。 阮绵绵有些害羞,但还是听话地转了个圈。 “很好看。”厉沉舟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因为转动而有些歪斜的领口,“很適合你。” 厉沉舟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穿衣镜前,“自己看看。” 阮绵绵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穿著白色的旗袍和大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泛著自然的粉红,眼神清澈,唇色粉嫩……看起来確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只觉得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多了几分娇媚,少了几分怯懦。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厉沉舟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目光透过镜子与镜中她的视线交匯。 “我的绵绵,真的很美。” 阮绵绵看著镜中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儼然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厉沉舟就著这个姿势,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然后沿著脸颊,寻到她的唇。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男人低头吻住怀中少女的画面。 他吻得温柔而缠绵。 阮绵绵起初还有些害羞,但在他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放鬆下来,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微乱。 厉沉舟盯著镜子里唇瓣殷红水润、脸颊通红、眼神迷濛的阮绵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 “这样,更美了。” 厉沉舟鬆开她,改为牵起她的手,“走吧,再不出门就真的晚了。” 他带她去的,是城里最有名的一家西洋照相馆。 门面气派,玻璃橱窗里展示著一些时髦的肖像照。 “拍照?”阮绵绵有些惊讶。 “嗯。”厉沉舟点头,“留个纪念。”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厉沉舟立刻恭敬地迎上来。 “督军,您来了,快请进。” “给我们拍几张照。”厉沉舟言简意賅。 “好的好的。”老板连忙引著他们走进內间摄影棚。 背景是特意布置过的,不是常见的单调幕布,而是用了绘有中式园林景致的精致画板,前面还摆放著一些应季的鲜花盆栽,花团锦簇,显得生机盎然又雅致。 厉沉舟和阮绵绵按照老板的指引,並肩站在背景前。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冷峻威严,一娇俏温婉。 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地互补。 阮绵绵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僵硬,笑容也有些勉强。 老板调整著相机,拍了两张姿势端正的照片后,小心翼翼地建议。 “阮小姐,您可以换个更自然些的姿势。” 厉沉舟闻言,伸手揽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说。 “绵绵,放鬆,看著我。” 阮绵绵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就不紧张了,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的笑容。 “好,保持——” 中年男人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厉沉舟低头,在阮绵绵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阮绵绵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个画面被定格在了胶片上。 第125章 冬月初一,如期而至 拍完照。 厉沉舟又带著阮绵绵去逛了街,吃了西餐,餐后逛了会公园,然后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是西洋式建筑,门口贴著花花绿绿的海报。 厉沉舟买了两张票,又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牵著阮绵绵走进去。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屏幕上正在放一部外国爱情片。 阮绵绵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单词,看不懂大段剧情,也听不懂那些快速的对白,只能通过画面和人物的表情动作,连蒙带猜。 厉沉舟就坐在她身边,低声给她讲解剧情。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在雨中重逢,激动地拥抱、接吻的时候,阮绵绵脸红了,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厉沉舟却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看,他们在接吻。” 阮绵绵脸更红了,小声说:“你別说了……被听见了。” 厉沉舟低笑,凑近她耳边,“我们也可以。” 阮绵绵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厉沉舟却只是轻轻啄了她一口,並没有像往常独处时那样深入地吻她。 电影散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厉沉舟牵著阮绵绵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阮绵绵用力点头。 厉沉舟看著她毫不掩饰的笑容,唇角也柔和地扬起。 他握紧了掌中柔软的小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绚烂的晚霞,又仿佛透过晚霞,看向了不远的未来。 此时,距离冬月初一,他们正式举行婚礼的日子,只有两天了。 …… 冬月初一,如期而至。 租界的小洋楼,內外早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楼上的一间套房被布置成阮绵绵的临时闺房。 墙壁上贴著大红的双喜剪纸,床上铺著百子千孙的锦缎被褥,绣著並蒂莲花的枕头顶著鸳鸯戏水的枕巾。 阮绵绵一大早就被香姨和喜娘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像个精致的娃娃,被眾人簇拥著,按坐在梳妆檯前。 望著镜子里被一片浓烈红色包围的自己,她只觉得恍惚。 仿佛置身於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她就要成为厉沉舟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有些失神。 “傻丫头,发什么呆呢?” 阮清霜的声音带著笑意在身后响起。 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桂圆莲子羹走进来,身上也换了一件喜庆些的枣红色外套,衬得她英气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姐……”阮绵绵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碗,“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阮清霜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是梦,我的绵绵,今天要真真正正地做新娘子了。” 阮绵绵察觉到了姐姐情绪的低落,放下碗,转过身握住阮清霜的手。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捨不得我?你放心,就算我嫁人了,你还是我最亲最亲的人。” “傻瓜。”阮清霜打断她,反手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驱散眼底的湿意,“姐是高兴,看到你找到这么好的归宿,姐比谁都高兴。” 她顿了顿,目光细细描摹著妹妹娇美的容顏,仿佛要將这一刻的她刻进心里。 “绵绵,你记住,嫁了人,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在阮家时那样,受了委屈只知道往姐姐身后躲,动不动就红眼睛。要学著坚强,学著独当一面。” “厉沉舟待你好,是他的情分。但你也要懂事,要体贴。他身居高位,肩上担著整个北境的安危,压力很大。你要学著照顾他,哪怕只是在他烦心时安静地陪著他。” “督军府不比阮家,规矩大,人也多。要敬重长辈,尤其是厉老夫人。对下人,要宽厚,但也要有主母的威仪,恩威並施,才能让人心服。” 阮绵绵听著姐姐絮絮叨叨的叮嘱,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知道了,姐。” 阮清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继续嘱咐。 “最重要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好自己。这世道不太平,你如今的身份树大招风。厉沉舟教你的本事,要时刻记著,警醒著。枪,要放在隨时能拿到的地方。姐姐给你的私房钱,也要藏好。你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阮绵绵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姐,你怎么说得,好像以后都不管我了似的。” 阮清霜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她连忙別过脸,快速眨掉眼中的湿意,再转回来时,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 “姐怎么会不管你,只是你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姐总不能天天跟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独立起来,知道吗?” 阮绵绵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姐,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好,好……我的绵绵,最懂事了。” 阮清霜的声音也哽咽了,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的泪意。 待阮绵绵喝下那碗寓意圆满的桂圆莲子羹,阮清霜又细心地拿清茶给她漱了漱口。 然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著妹妹柔顺乌黑的长髮。 “来,姐给你梳头。” 古老的梳头歌谣隨之在充满喜气的闺房里轻轻响起,带著对新人最朴素也最美好的祝愿,也浸满了即將离別的淡淡愁绪。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香姨也在一旁,说著“绞脸开面,福气绵绵”的吉祥话,小心翼翼地帮阮绵绵开脸。 寓意著告別少女时代,迎来崭新的开始。 妆扮的过程漫长而精细。 喜娘是督军府特意请来的老手,技艺精湛。 她用细腻的珍珠粉为阮绵绵打底,胭脂轻扫双颊,勾勒出娇艷欲滴的唇瓣。 眉笔细细描绘,將那双本就水润的杏眼衬得更加顾盼生辉。 最后,穿上喜服,戴上宋春仪特意准备的凤冠和首饰。 “新娘子真是太美了!”喜娘由衷地讚嘆。 阮绵绵看著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镜中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在极致华美的凤冠霞帔映衬下,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怯懦,显露出一种娇艷与贵气。 大红的嫁衣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通身以金线盘绣著繁复华丽的龙凤呈祥、牡丹富贵图案,衣摆处更是用细如髮丝的彩线绣著百子嬉戏图,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姐……”阮绵绵看向身边的阮清霜,带著一丝不確定的羞涩和期待,“好看吗?” 阮清霜看著眼前盛装的妹妹,仿佛看到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那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大家姐的小女孩,那个在她怀里哭著说想母亲的小姑娘,那个怕给她添麻烦总是低眉顺眼的少女……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定格成眼前这个即將嫁作人妇的美丽新娘。 她的绵绵,真的长大了。 她强忍著汹涌的泪意,用力点头,“好看!我的绵绵,是这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 她走上前,为妹妹整理了一下凤冠上垂下的流苏。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来了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香姨从窗边探头回身喊道。 阮清霜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 她拿起一旁绣著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姐……”阮绵绵的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地抓住了姐姐的手,“我有点怕。” “別怕,绵绵。” 阮清霜紧紧回握她的手,“记住姐姐的话,从今天起,你就是厉沉舟的妻子了。要勇敢,要幸福。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姐姐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活著,开心地活著,连同姐姐的那一份,一起活得精彩。” 阮绵绵瞬间红了眼眶,积蓄已久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姐,我捨不得你……” “傻孩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笑,要高高兴兴的。” 阮清霜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努力扬起最灿烂的笑容,她伸出手,温柔地替妹妹擦去眼泪。 她一边擦,一边笑著,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我的绵绵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了。姐为你高兴,真的……” 这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妹妹,是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掛。 婚礼之后,她就要踏上那条也许没有归途的路。 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的绵绵,一定要幸福……” 她哽咽著,小心且郑重地將红盖头盖在阮绵绵头上。 第126章 良辰吉时,迎新人入府 小洋楼前。 街道早已被肃清,铺上了崭新的红毯。 红毯两侧,是两排持枪肃立的北境士兵。 而在红毯的尽头,停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的军用汽车。 每一辆车的车头都繫著红绸花,车身两侧也披掛著鲜艷的红绸。 为首的那辆汽车,车门打开。 一身戎装的厉沉舟,踏著军靴,沉稳有力地走了出来。 整个人显得英武非凡,气宇轩昂。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北境之主的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小洋楼。 冷硬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迈开长腿,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踏著红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小洋楼。 楼上的闺房里,阮绵绵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红苹果。 厉沉舟踏上台阶,走进小洋楼。 香姨和喜娘们簇拥著盛装的阮绵绵,在阮清霜的搀扶下,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衣物上的流苏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珠光璀璨。 厉沉舟在楼梯口站定,仰头望著他的新娘一步步向他走来。 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已褪色,只剩下眼前这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终於,阮绵绵在阮清霜的搀扶下,走到了厉沉舟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在红毯的开端处稳稳站定。 喜娘满脸堆笑,上前一步,高声唱著。 “吉时已到!新郎官迎娶新娘子嘍!新娘子脚踏红毯,步步高升;新郎官牵起玉手,恩爱白头!” 唱词落下,厉沉舟珍而重之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绵绵,”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过盖头传入阮绵绵耳中,“我来接你回家。”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著千钧的承诺和归属感。 阮清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 郑重地將阮绵绵的手放到了厉沉舟宽厚温暖的大掌之中。 “厉沉舟,”阮清霜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厉沉舟,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绵绵,我就交给你了。” 厉沉舟握紧了掌中那只柔软的小手,另一只手覆上,將阮绵绵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骨节分明的大手带著薄茧,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瞬间奇异地抚平了阮绵绵心中大半的慌乱。 阮绵绵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厉沉舟迎上阮清霜的目光,眼神坚定,声音沉稳如誓言。 “大家姐放心。我厉沉舟此生,绝不负她。必护她周全,许她喜乐。”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重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著的阮清霜,眼泪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连忙侧过脸,用手帕擦拭。 然后退后一步,將位置完全让给了这对新人。 厉沉舟不再犹豫,微微用力,將他的新娘稳稳地带入怀中,以一种保护与占有的姿態,半拥著她,转身,面向门外那一片耀眼的阳光和震天的欢呼。 “新娘子出门嘍——!大吉大利,百年好合——!”喜娘高亢的声音响起。 瞬间,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厉沉舟护著阮绵绵,一步一步,踏著脚下绵延的红毯,走向接亲的汽车。 他亲自为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著她的头,將她送入车內。 然后,他绕到另一边,利落地上车,关上车门。 朝著督军府驶去。 …… 督军府门前,早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红毯从街口一直铺到府內正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车队抵达,为首的汽车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厉沉舟率先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绕到另一边,亲自为他的新娘拉开车门。 一只穿著精致红色绣花鞋的脚怯生生地探出,踩在了铺著红毯的地面上。 紧接著,在厉沉舟的搀扶下,盛装的阮绵绵终於出现在眾人面前。 红盖头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那身华美绝伦的嫁衣和周身散发出的娇贵气息,已足以让所有人屏息讚嘆。 “新娘子来了!” “天啊,这通身的气派,太美了!” “督军真是好福气!” 惊嘆声、讚美声不绝於耳。 司仪大声唱诵: “良辰吉时,迎新人入府——!” 厉沉舟微微侧身,伸出手臂。 阮绵绵会意,轻轻地將手搭在了他的臂弯里。 “別怕,跟著我。”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喧闹,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今日双星渡银河,从此朱门奏鸞和——!” “天赐良缘成佳偶,家兴业旺福满堂——!” 在司仪高亢的唱腔和眾人的簇拥下,厉沉舟护著阮绵绵,踏著红毯,一步一步,穿过人声鼎沸的前院,来到正厅。 正厅內,红烛高烧,喜字满堂。 厉老夫人宋春仪端坐在正厅左首,右首的太师椅则空著。 那是留给厉沉舟已故父亲的位置,上面摆放著他的军帽和一张照片,象徵著他也在此见证儿子的终身大事。 厅內两侧,早已坐满了北境军政要员、商界巨贾、社会名流。 当厉沉舟携著阮绵绵步入正厅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 主婚司仪是北境德高望重的一位前清翰林,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富有韵律的声音高喊。 “吉时已到——!新人行大礼——!” 鼓乐声適时地变得庄重而悠扬。 “一拜天地——!” 厉沉舟与阮绵绵转身,面向厅外广阔的天空与大地,並肩而立,深深一揖。 感谢天地造化,许此良缘,愿山河为证,日月同鉴。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正北,对著端坐的厉老夫人和那张象徵著父亲位置的太师椅,恭敬地行跪拜大礼。 宋春仪看著眼前跪拜的儿子和儿媳,眼中含泪,嘴唇微微颤抖,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点头,双手虚扶,示意他们起身。 就在这时。 “慢著!” 一个男声划破了满堂喜乐。 所有宾客惊愕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帮佣衣服,面容有些憔悴狼狈的中年男人,闯入正厅。 正是阮正宏。 紧接著,二姨太柳如眉同样身著帮佣服装,低著头,紧隨其后。 第127章 聘礼都不给! 两人的突然出现,让满堂宾客瞬间譁然。 “这不是阮老爷吗?” “天啊,他怎么这副模样?” “女儿出嫁,做父亲的怎么穿著帮佣的衣服?” 李副官立即带人上前阻拦,却被厉沉舟抬手制止。 阮正宏见状,心想,果然如二姨太事先分析的那样。厉沉舟为了大婚的体面和督军府的声誉,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他们动粗。 於是他大著胆子,径直走到厉沉舟和阮绵绵面前。 柳如眉捻著佛珠,紧紧跟在他身后。 阮正宏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 “督军,绵绵,为父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叨扰二位拜堂成亲。” “但是,我们也是为了活命,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厚著脸皮,选在这个时候来求一个公道。” 厉沉舟眉梢微挑,声音平静。 “噢?阮老爷这话说得耐人寻味。难不成,我督军府竟要了你们的命不成?” 阮正宏连忙否认,“这倒没有,督军言重了。” 他此次来。 是要让北境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堂堂督军府娶媳妇,竟然连最基本的聘礼都没给阮家。 他料定,厉沉舟为了脸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必定会当场补上,而且为了显示大方,数目绝不会少。 於是他挺直腰板,开门见山。 “话说回来,我们阮家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出嫁,別说像样的聘礼了,就连杯女婿茶都不给我喝。” “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吧?这传出去,我们阮家的脸往哪儿搁?督军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 阮绵绵浑身一颤,红盖头下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阮正宏竟能如此无耻,在她大喜的日子,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出现,只为索要钱財。 厉沉舟有所察觉,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拍了拍以示安抚。 他看著阮正宏,说道: “我当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值得阮老爷特意挑在拜堂吉时硬闯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嘲讽,“原来,竟是为了来討要聘礼。” “只不过,阮老爷怕是老糊涂记错了。绵绵的娘家人,自始至终,只有她大家姐阮清霜一人。” 阮正宏:“督军好大的威风,可你再威风,也改不了她阮绵绵骨子里流的是我阮正宏的血!” 他转向满堂宾客,捶胸顿足。 “诸位评评理啊!” “我阮家虽比不得督军府显赫,也是北境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女儿攀了高枝,就跟著督军府一起,嫌贫爱富,翻脸不认亲爹了。 结婚不通知我也就罢了,可连最基本的聘礼都不给一分,这说出去,天理何在!” 二姨太柳如眉立刻上前,扶住激动的阮正宏,手里捻著佛珠,一副悲戚宽容的表情,“老爷,您千万彆气坏了身子啊。” 她转头看向盖著红盖头的阮绵绵,语重心长。 “绵绵啊,二姨娘知道你即將成为督军夫人,身份不同往日。 可你也不能这么狠心,你爹他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一朝飞上枝头,就把他拋弃了啊......”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再说了,这自古以来,哪家娶妻不给聘礼的,督军府这样行事,说出去多难听啊,岂不是让人笑话督军府不懂礼数,苛待新妇娘家?”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大了起来,不少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想不到啊,督军府娶媳妇,竟然没给聘礼?” “不给聘礼也就算了,竟然连女方父母都不通知,这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是啊,再怎么著,亲生父亲总是要认的。” “嘘……小点声,督军还在呢,多少脑袋够这么议论的?” 阮绵绵听著阮正宏和柳如眉这一唱一和、顛倒黑白、恬不知耻的表演,再听著周围那些不明真相、轻易被带偏的议论。 再加上大喜日子,被这么一折腾,一股子怨气和怒火瞬间衝上天灵盖。 她直接抬手扯下头上的龙凤盖头,目光直直看向阮正宏和二姨太。 “够了!你们还有脸在这里提聘礼!” “整个北境,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嫁女儿不给女儿准备嫁妆? 又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但不给女儿准备嫁妆,却还想著白嫖聘礼?” “你们以为別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们那点齷齪心思吗? 你们就是为了在我大婚现场,用所谓的孝道和血脉绑架我,绑架督军,好白白讹诈督军府的钱,去填你们那宝贝儿子阮明轩欠下的三十万大洋的赌债!” “可惜的是,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我阮绵绵嫁给督军,还真就没有一分一毫的聘礼!” 现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议论风向瞬间开始转变。 “三十万大洋,我的乖乖,这得是多大的窟窿!” “怪不得,我说怎么穿成那样闯进来,原来是儿子欠了巨债,来女儿婚礼上敲竹槓了!” “大清早亡了,现在讲究婚姻自主,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他们自己一毛不拔,凭什么理直气壮要聘礼?” “就是!真给了聘礼,还不是拿去餵了赌鬼,扔进无底洞。督军这钱要是真给了,那才叫冤大头!” 阮正宏和柳如眉被阮绵绵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周围瞬间转变的舆论打得措手不及。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青白交错。 阮正宏:“不可能!堂堂督军娶媳妇,怎么可能没有聘礼?这说出去,岂不是让全北境的人笑话督军府吝嗇,笑话你阮绵绵不值钱?” 阮绵绵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笑话?!你们不给我准备嫁妆,却还死皮赖脸惦记著聘礼,说出去到底谁更好笑?” 阮正宏被噎得脸色铁青,指著阮绵绵的手直哆嗦。 “逆女!不成体统!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阮绵绵继续回懟。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父亲,哪个父亲会在女儿婚礼上,故意闹事,就为了要钱?”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成体统,你自己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上得了台面的体统事?” “养出个挥霍无度、欠下巨债的赌鬼儿子,就是你们阮家的体统吗?” 说著,她转身从旁边的礼案上拿出礼单。 “还有,你们听好了!” “虽然督军没给我准备所谓的聘礼,但督军怜我孤苦,亲自为我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她將礼单朝向眾人示意,然后看向阮正宏。 “而你,我的好父亲,你给过我什么?是我在阮家时日復一日的冷眼、苛待和算计?还是在我大婚时,跑来要钱的丑陋嘴脸!” 她眼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幻想彻底熄灭。 “阮正宏,你不配当我父亲,从今天起,我阮绵绵与你们阮家,恩断义绝,现在,请你们滚出去!”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娇柔新娘爆发的怒火震慑。 阮正宏气得浑身发抖,他大声吼道。 “血脉相连,是你说断就能断的吗!” “不管你认不认,我阮正宏永远是你爹,这是老天爷定的,你逃不掉,甩不脱!” “否则你就是六亲不认、忘恩负义,要遭天打五雷轰!”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又高昂的女声,从正厅大门方向清晰传来。 “好一个血脉相连,好一个天打五雷轰!” 第128章 血脉不是隨意相连的! 眾人惊愕,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阮清霜一身利落的深色裤装,站在正厅门口。 她本已將绵绵亲手託付给厉沉舟,收拾好行李前往火车站,准备南下。 是宋一川匆匆赶来拦住了她,说厉沉舟请她务必多留一日——就怕阮家这对豺狼不死心,会在婚礼上闹事。 她原以为,妹妹嫁入督军府,与阮家彻底剥离,过去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她也能安心离去。 可还是低估了阮正宏与二姨太的无耻。 他们竟真敢在绵绵这么重要的日子,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出现,妄图要挟勒索! 她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生死由天。 但绵绵,是万万不能再被这家人裹挟、吸血。 阮正宏见到突然出现的阮清霜,先是愣了一瞬。 但想到自己毕竟是她们的父亲,討要聘礼天经地义,谁来也挑不出理,於是立刻摆出父亲的架子,先发制人,试图用孝道压人。 “清霜,你也是来帮著外人,忤逆你亲生父亲的吗?若真如此,那你也是大不孝!” 阮清霜对阮正宏的叫囂置若罔闻。 她径直走到新人面前,对著阮绵绵安抚道。 “绵绵,別怕,也別动气。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该为这些烂事烦心。阮家的事情,姐姐来解决。” 说著,她看向一旁始终护著阮绵绵的厉沉舟,微微頷首,“督军,麻烦照顾好她。” 厉沉舟將阮绵绵拉到自己身前,隨即又看向已经站起身、面带忧色的母亲宋春仪,沉稳道,“姆妈放心,此事很快会解决。” 交代清楚后,阮清霜才转过身,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阮正宏,”她直呼其名,“国家內忧外患,我本不愿意看到国人之间相互记恨。” “你若还有最后一点为人父的良知,今天不来闹这一场,过去那些骯脏齷齪的事情,我就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也算全了父女之间最后一点虚情假意。” “可你偏偏要选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了填你那赌鬼儿子的无底洞,跑来讹绵绵,毁她婚礼,坏她名声。”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这个做女儿的,今天当著北境所有有头有脸人物的面,把过去的事情全都抖出来!” 此言一出,满场再次譁然。 “怪不得督军府根本不请这位岳父!” “原来不止是儿子赌债,还有旧怨!” “快听听,到底是什么陈年旧事?”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目光灼灼地盯著阮清霜。 阮正宏见舆论彻底倒向一边,又惊又怒,朝著阮清霜吼道。 “胡说八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看你是被收买了,来污衊你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心中慌乱,但转念一想。 白媛那件事过去快十九年了,当时阮清霜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就算当年知道了点什么,时过境迁,她又能拿出什么证据。 只要咬死不认,她就是在诬陷。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捶胸顿足。 “清霜,你是我的大女儿,绵绵是我的二女儿,我们好歹父女一场,血脉相连。” “你们长这么大,吃的是阮家的米,喝的是阮家的水,穿的是阮家的衣,住的是阮家的屋。 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就合起伙来污衊我,往你们父亲身上泼脏水。”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们这样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阮清霜听著他这番顛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言论,只觉得一股恶气直衝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怒火。 原来这个所谓的父亲,至今都没搞清楚,阮家的一切,都是靠白家支撑起来的。 就连他们现在住的洋楼,也是母亲的嫁妆。 母亲去世后,留下的嫁妆私產被他们挥霍一空,如今竟还大言不惭地说她们姐妹是吃阮家的、穿阮家的、住阮家的。 真是噁心至极,荒谬绝伦。 阮正宏见阮清霜脸色铁青、沉默不语,以为她是拿不出证据而心虚了。 他心中窃喜,立刻换上一副慈父面孔,诱哄道。 “清霜,你是姐姐,一向最懂事,最明事理。” “你劝劝你妹妹,把该给的聘礼给了,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这么厚顏无耻之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阮清霜向前一步,逼近阮正宏,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首先,我跟绵绵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住的,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母亲留下的嫁妆,跟阮家没半点关係。” “其次,別再用血脉相连这四个字来捆绑绵绵。” “当初,你害母亲难產,並且不许医生剖腹手术,准备一尸两命时,那时候怎么不说血脉相连?” “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绵绵时,你当场就让人把绵绵溺死,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血脉相连?” “绵绵从小受了你们多少嫌弃、谩骂、区別对待,那时候怎么不说血脉相连?” “现在你觉得她有价值了,就说血脉相连。” “这血脉不是你这么隨意相连的。”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指控惊呆了。 “我的老天爷!竟然有这种事?” “杀妻?杀女?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 “怪不得阮家两位小姐如此决绝!” “督军府不请他们太对了!请来才是晦气!” 阮正宏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得措手不及,强作镇定道。 “你血口喷人,天底下哪有女儿污衊父亲的道理!” “十九年前的事情,你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血口喷人?” 阮清霜冷笑,从手袋中抽出一叠发黄的纸。 “阮正宏,你看清楚了!” “你把安胎药换成了开胃药,导致母亲生產时胎儿过大难產,这是当年保和堂的抓药底单!” “母亲难產后,我请了医生上门,你不许医生手术。这是圣玛丽医院威尔逊医生的出诊记录,清楚写著家属拒绝剖腹手术,这上面有你按的手印。 再说,威尔逊医生还活著,需要我把人请来当面对质吗?” “至於让人把刚出生的绵绵溺死。当初的接生婆现在还活著,需要我把人请来吗?” 第129章 绵绵,成长没有捷径 阮正宏没想到阮清霜竟真有证据。 他嚇得腿一软,踉蹌著后退几步,却仍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会有这些?都是你偽造的,对,肯定是你偽造的!” “偽造?”阮清霜冷笑,“是不是偽造的,请保和堂和圣玛丽医院的人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宾客中恰好有保和堂的现任堂主与圣玛丽医院的院长。 两人上前仔细查验。 保和堂堂主端详片刻,正色道。 “不错,这確实是我们保和堂特有的老式底单用纸,工艺是祖传的,旁人仿不了。字跡和印章也是当年老帐房先生的。这单子是真的。” 圣玛丽医院院长接过记录,点头確认。 “这確是威尔逊医生的笔跡和惯用格式,医院出诊记录无误。” 厉沉舟適时朝李副官递了个眼色。 李副官会意,立刻带两名士兵上前,不由分说抓住阮正宏的手,蘸了印泥,在那份旧手印旁按下一个鲜红的新手印。 李副官举起记录,將新旧两个手印並排展示给眾人。 “诸位请看,经比对,这確是阮正宏的手印!” 阮正宏双腿一软,踉蹌著跌坐在地,面如死灰,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 他做梦也没想到,时隔近二十年,这些他以为早已不復存在的罪证,竟被阮清霜完整保存,並在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公之於眾。 阮清霜居高临下看著他,冷冷道。 “阮正宏,你害死髮妻,意图杀女,罪证確凿,你竟然还有脸,跑来向你差点害死的女儿討要聘礼?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阮正宏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姨太柳如眉见事情彻底败露,害怕牵连自己,嚇得立刻跪下来,朝著厉沉舟和宋春仪的方向连连磕头。 “督军明鑑!老夫人明鑑!我可以作证,这些事情的確都是阮正宏一人所为。” “当年他嫌白媛姐姐管束太严,又覬覦姐姐的嫁妆財產,所以起了杀心。我只是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我劝过他,但他鬼迷心窍,根本不听劝!” 她一边哭诉,一边捻著佛珠,把自己塑造成忍辱负重的可怜人。 “就为这事,我十九年来日日吃斋念佛,从未间断,就是为了给白媛姐姐超度,赎我当年劝阻不力的罪过!” “天地可鑑,我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阿弥陀佛。” 阮正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此刻却急於撇清关係的女人。 “柳如眉!当年是谁在我耳边吹风,说女人生產就是一道鬼门关,只要胎儿过大,生不下来就会一尸两命?! 是谁攛掇我换药?!又是谁拦著我不许请大夫?!” “你现在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一个人身上,把自己摘乾净,门都没有!” 二姨太尖声反驳。 “老爷,你疯魔了!我那时候怀著明珠,跟姐姐差不多时辰生產,我都自身难保,哪有功夫去做这些害人的勾当?况且这些可都是你签的字,关我什么事。” 她举起手中的佛珠,向眾人展示, “再说了,我这些年吃斋念佛,一心向善,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有杀人的恶念?督军,老夫人,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阮正宏绝望地瘫坐在地,看著柳如眉精湛的表演,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他拼命捶打著自己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 阮绵绵被厉沉舟牢牢护在怀里,冷眼看著这齣狗咬狗的丑剧。 內心却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背负著剋死母亲的罪名十九年,而真正的罪魁祸首,竟是口口声声指责她的人。 她曾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视线越过无数个参差不齐的肩膀,幻想著父亲母亲牵著她,有说有笑地一起逛街。 她曾幻想在餐厅里,父亲、母亲、她和大家姐一家四口围坐欢笑。 可现在现实摆在面前的是。 那个所谓的父亲,杀死了她的母亲。 还妄图杀死她这个女儿。 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一个男人要对从自己女人肚子里诞生出来的孩子怀揣著情感,唯有基於对那个女人的爱怜,以及他自身作为父亲的责任感。 很可惜,这二者,阮正宏都没有。 这一瞬间,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对获得父爱的渴望。 厉沉舟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绵绵,生活总是这样。” “用接近毁灭的方式来辨清生活中的虚假与真实,然后削弱我们不切实际的渴望与执念。” “这很残酷,但效果立竿见影。” 阮绵绵本不想哭。 可厉沉舟的话,让她眼眶瞬间泛红。 厉沉舟將她搂得更紧些,“没关係的。如果需要发泄,对著我的肩膀使劲咬好了。” 阮绵绵问:“督军府戒备森严,如果不是你点头,阮正宏他们进不来。大家姐本应在火车站,却出现在这里……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厉沉舟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我的绵绵,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阮绵绵抬起泛红的眼眶看他,“为什么?” 厉沉舟凝视著她,“绵绵,成长没有捷径。所有时间堆砌的绝望和崩塌,都需要正面应对。唯有坦然经歷,才能涅槃重生。” 阮绵绵的眼泪瞬间落下。 “可是我很难过。” 厉沉舟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我陪著你。” 阮绵绵哽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厉沉舟低下头,认真道。 “因为爱你,所以怀揣著一定要让你得到幸福的决心。因为爱你,所以一定要替你斩断枷锁,实现解脱和抽离。” 在这一瞬间。 那个在心底哭泣著的小女孩,终於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朝著与过去截然相反的方向,与成年的她分道扬鑣,身影渐渐消失在光里。 她抬起头,抿嘴一笑,“谢谢你。” 厉沉舟用指腹擦去她的泪,“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你幸福,我便也幸福了。” 第130章 要死大家一起死! 阮清霜却並未打算就此收手。 既然选择了將过往彻底掀开,那便索性摊个彻底。 让所有腌臢与罪孽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无转圜余地。 再不会有人、有机会用血脉亲情绑住绵绵。 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父亲,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她说著,目光转向厅门方向,扬声道,“张先生,请进来吧。” 一个穿著旧式长衫、神色畏缩的四十来岁中年男人,应声从门口低著头,踱步到眾人面前。 二姨太柳如眉一见此人,如同白日见鬼,立马嚇得瘫软在地。 手里的佛珠线啪地一声崩断,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早就……” 阮清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阮正宏。 “父亲,你还记得这个人吧?” 阮正宏死死盯著张老六那张脸,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 “张老六!你这姦夫!化成灰我都认得!” “父亲急什么?” 阮清霜走到张老六面前,命令道,“张老六,抬起头,告诉在座诸位,十九年前腊月初八,在阮府后巷,是谁给了你五十块大洋,让你故意衝上去抱住我娘白媛,演一场偷情的戏,好让恰好路过的阮老爷看见?” 张老六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是……是二姨太!是她指使我的,她给了我五十块大洋,让我守在后巷,等夫人经过时衝上去抱住她,大喊她的名字,做出……做出亲热的样子……” “她说只要做场戏,让老爷以为夫人偷人就行。事实上,夫人是清白的,她当时根本不认识我,被我抱住后拼命挣扎,还拿隨身携带的黄铜钥匙滑伤了我的手臂。” 说著,他撩起衣袖,一道陈年划痕赫然在目。 真相如同平地惊雷,在正厅內轰然炸响。 所有宾客目瞪口呆,隨即议论纷纷。 “我的天,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陈年恩怨。” “这二姨太心思也太歹毒了些,这是要置人於死地啊!” “一石二鸟,既除了正室,又让阮老爷彻底厌弃了那两个孩子,好给她自己的孩子铺路!” “平日里吃斋念佛,原来心里藏著这般蛇蝎心肠,真是要天打雷劈的!” 阮正宏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当年,他就是因为撞见白媛与张老六在后巷拉扯拥抱,怒火中烧,又碍於家丑不敢声张,硬生生將这奇耻大辱吞了下去。 他认定白媛背叛了自己,甚至怀疑她肚子里怀著的孩子是野种,这才对她们母子彻底绝情,甚至起了杀心。 他死死盯著张老六,“你发誓,当初白媛並没有背著我和你偷情。” 张老六指天发誓,涕泪横流,“我发誓,我张老六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啊——!!!” 阮正宏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他死死捂住心口,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 “媛儿啊,我错怪你了!我错怪你了啊!” 他捶胸顿足,状若疯癲, “我以为你背叛我,我气不过啊!我恨啊!我恨了这么多年!” “谁料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陷害啊!”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瘫软的二姨太,所有的恨意、悔意、怒意找到了宣泄口。 “都是你这个贱妇,都是你!” “趁著我夫人怀孕的时候勾引我,攛掇我纳你进门,然后又挑拨我跟夫人的关係,最后还设计污衊她偷人,说她怀的是野种,攛掇我对她们一尸两命!!!” 他指著柳如眉,手指剧烈颤抖。 “都是你这个贱妇,让我本该大好的人生,我的大好家业,全部毁在你手里!” “毁在我手里?哈哈哈……” 二姨太柳如眉突然癲狂大笑,摇摇晃晃站起来,指著阮正宏的鼻子,环视著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尖声道。 “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吧,这就是男人!自己做的孽,自己犯的错,自己不敢认,到头来全部推到我一个女人身上!” 她目光怨毒地转向阮正宏,句句诛心。 “阮正宏,瞧瞧你这副嘴脸。你能被我勾引到,是你自己色慾薰心。你能被我三言两语挑拨,是你蠢笨如猪。 你能因为拥抱就断定她偷人,是你是非不分。你能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揣测,就对你怀有身孕的髮妻和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那就说明你无情无义!” “一个色慾薰心、蠢笨如猪、是非不分、无情无义的男人,活该眾叛亲离,活该家破人亡!” “我柳如眉是瞎了眼,把这一生交到你这种烂人身上,还让我的明珠……我的明珠也……惨死!” 提到惨死的女儿阮明珠,她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楚与悔恨,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恨意淹没。 “阮正宏,你活该!你们都活该!” “你……你你!!!” 阮正宏被这番诛心的话彻底刺激得疯魔。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二姨太。 “贱人!那些证据肯定也是你给出去的!你要害死我!我杀了你!!!” “要死一起死!谁也別想活!” 二姨太眼中凶光一闪,竟也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不闪不避,迎著阮正宏狠狠撞了上去。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阮正宏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二姨太的心窝。 二姨太的短刀,也精准地扎进了阮正宏的腹部。 “呃……” 阮正宏低头看著没入腹部的刀柄,又抬头看向心口插著匕首、口鼻溢血的柳如眉,脸上竟扭曲地露出一丝快意和解脱,“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別好过。” 柳如眉死死抓住阮正宏的衣襟,用尽最后力气將匕首又狠狠一拧。 更多的鲜血从两人伤口处汩汩涌出。 “黄泉路冷.……老爷……你……你给我……垫背吧……” 她嗬嗬笑著,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两人如同纠缠至死的毒蛇,在满堂宾客惊骇的注视下,轰然倒地。 全场譁然。 谁也没想到,一场婚礼,竟会以这样血腥惨烈的方式,揭开並终结一段长达十九年的罪恶与孽缘。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衝散了薰香的甜腻。 “爹!娘——!!!” 一声悽厉的哭嚎打破死寂。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如死灰的阮明轩扑了出来,踉蹌著扑倒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父母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彼此手里,死得如此不堪,如此丑陋。 而他自己呢。 欠下了三十万大洋的巨债,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这辈子也毁了。 他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阮绵绵和阮清霜,里面是滔天的恨意。 “阮绵绵,阮清霜,是你们害死了爹娘!你们都是灾星、扫把星!” 有宾客看不过去,出声劝道。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啊。” “明明是你娘当年设计害死了她们的母亲,种下恶因。” “今天也是你爹娘自己互相残杀,怎么能怪到別人头上呢?”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 然而,此刻的阮明轩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极致的恐惧、绝望、仇恨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还有你们这些看热闹的,看著开心吧,快乐吧,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手榴弹。 拇指已经扣上了拉环。 “不好!他要引爆!” 一直警惕著的李副官厉声大喝,周围的士兵瞬间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阮明轩。 “都別动!谁敢动一下,我立刻引爆!” 阮明轩將手榴弹高举过头,歇斯底里地狂笑。 “来啊!开枪啊!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目光扫过厉沉舟和阮绵绵, “阮绵绵!厉沉舟!你们这对狗男女,黄泉路上也得给我爹娘磕头赔罪!” 他的目光又转向阮清霜,满是嫉妒与不甘。 “阮清霜,你从小到大你就压我一头,样样比我好,考试比我分高,学什么都比我快,父亲以前还总拿你跟我比。 但那又怎么样? 你是个女的,你永远都比不过我,永远都继承不了阮家!哈哈哈!” 第131章 旧日恩怨,就此了结 阮清霜看著阮明轩,毫不客气。 “阮明轩,只有你这种一点本事都没有的男人,才会把性別当成自己唯一的优势。” “也只有你这种鼠目寸光的废物,才会把继承家里那点破家当,当作人生最高的追求。” “你但凡脑子清醒点,把眼光放远些,你就会发现,这世上值得追求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家国天下、理想抱负、真情实意,哪一样不比內宅斗爭、家產爭夺好?” “可你呢?挥霍家產、烂赌成性、嫉妒兄弟姊妹、把一家人拖下水。现在把自己人生彻底搞砸了,不反思自己,反倒把责任全推到別人头上,还要拉著这么多无辜的人给你陪葬!” “阮明轩,你根本不配为人!” 阮明轩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骂得脸色惨白,却依旧不肯承认,反而被彻底激怒,眼中疯狂更甚。 “你闭嘴,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不给我活路!” 他嘶吼著,拇指死死扣住拉环,大有下一秒就要同归於尽的架势。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宾客们惊恐万状,尖叫推搡,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人人自危,爭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 阮清霜死死盯著阮明轩扣著拉环的手指,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隨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咚——!”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鼓声响起。 阮明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朝鼓声的方向看去。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声同时响起。 阮明轩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还残留著惊愕与未散的恨意,头上已经多了两个血窟窿。 他高举的手无力垂下,手榴弹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里,拉环还套在他僵直的拇指上。 满堂狼藉,血腥瀰漫。 自始至终,厉沉舟宽大的手掌都稳稳地覆在阮绵绵的眼睛和耳朵上,把她紧紧按在自己坚实的胸口。 直到枪声的回音彻底消散,阮明轩的尸体轰然倒地。 他才缓缓鬆开手。 阮绵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这时。 宋一川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 慢悠悠地从一根廊柱后踱步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嘖嘖,阮大少爷,火气这么大干嘛?” 他踢了踢阮明轩的尸体,弯腰捡起那枚未引爆的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 “想拉这么多人给你陪葬,胃口倒是不小。” 他转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提高了声音。 “大家受惊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阮明轩欠债那家赌坊背后真正的老板。”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这位阮大少爷,在我场子里赌红了眼,欠下整整三十万大洋,白纸黑字,画押为证。” “按我们北境《债务清缴令》第三条:欠债逾期不还,数额巨大,危及债主及公眾安全者,债主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终结债务人的偿债能力。”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所以,我方才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既是自卫,也是依法討债。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宾客们见最大的威胁没了,又听宋一川这么一说,这才镇定下来,心有余悸地议论开来。 “这阮明轩自己作死,还想拉我们垫背,死得好!” “就是,来喝个喜酒差点把命搭上,真晦气!” “放心吧,督军是什么人,真能让这种人在婚礼上撒野?” “那倒也是,估计早有防备了。” 阮清霜把手枪收回衣服內袋。 她看著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看著宋一川,又看向被厉沉舟紧紧护在怀中的妹妹,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还得站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才能为妹妹扫清未来可能的隱患和流言蜚语。 阮清霜上前一步,对著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宾客,大声说道。 “今天是我妹妹阮绵绵和督军的大喜日子,阮家却闹出如此不堪之事,惊扰了督军、老夫人和各位贵客,我阮清霜代表阮家,给各位赔个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体。 “今日之事,各位皆是亲眼见证。” “阮正宏,听信谗言,杀害髮妻,意图杀女,是为不仁不义。” “柳如眉,蛇蝎心肠,设计陷害,挑拨离间,是为阴毒无耻。” “阮明轩,烂赌败家,戕害手足,今日更是准备拉大家陪葬,是为丧心病狂。” “他们三人之死,皆是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她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些,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我妹妹阮绵绵,自出生便没了母亲,其生父阮正宏还对她起过杀心。她从小是我带大的,花的是母亲留下的財產,没用过阮家一分一毫。” “所以,阮正宏与三姨太生的儿子阮耀祖,跟绵绵没任何关係,更谈不上抚养义务。” “我作为长姐,本来因阮正宏杀母之仇,对他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没任何责任。但念在都是国人同胞的份上,我会把阮耀祖送去孤儿院。以后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她最后环视全场,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从此刻起,阮家所有旧日恩怨,就此了结!” “也希望在场的诸位,口下留情,不要造谣生事。” 至此,她的任务,完成了。 再也没有那些烂人烂事,能挡著妹妹的幸福了。 这时,宋一川踱到阮清霜面前,嬉皮笑脸地凑近。 “大家姐,想不到关键时刻,咱们还是这么有默契,莫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指的是两人同时开枪杀死阮明轩的事情。 “滚!” 阮清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宋一川也不恼,反而收了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 “彆气嘛,我就开个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督军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 “借刀杀人,清理门户,硬是一点血都没溅到小嫂子身上。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阮清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声音带著疲惫的释然。 “是啊,老天终究是公平的。给了绵绵一个地狱般的开局,最后补偿了她一个好归宿。有厉沉舟护著,我確实放心了。” “那你呢?”宋一川挑眉,又恢復了那副痞样,“像你这样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好女人,是不是也该配个绝世好归宿,比如说...” 阮清霜冷冷打断他,“大可不必。” 她怎么会听不出宋一川话里的意思。 只是,儿女情长,荣华富贵,於国难当头,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的路,不在这里。 她该走了。 第132章 彻底翻篇了 与此同时。 厉沉舟低下头,看著怀里还有些发愣的阮绵绵,声音沉稳。 “绵绵,一切都结束了。” 阮绵绵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 “嚇到了吗?”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阮绵绵的目光扫过佣人正在迅速清理的地方,又迅速移开。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和深沉的悲哀。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母亲若是在天之灵,此刻一定很欣慰。” “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爭来爭去,恨来恨去,能得到的,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的虚情假意,是永远填不满的欲望。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只可惜我母亲…….”她的声音哽咽了,“那么好的人,却冤死了那么多年。如果她还活著,该多好。” “过去的,都过去了。” 厉沉舟打断她,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认真说。 “绵绵,你听我说。今日真相大白,血债已经血偿。所有旧人、旧事、旧恩怨,都已经彻底了结。” “就像秋天的落叶,终要归根。所有的因缘际会、爱恨情仇,到了今天,已经完成了一个循环,彻底归零。” “所以,”他的语气更加郑重,“过去成长经歷中的创伤、那些不可得的遗憾、那些不愿意面对的恐惧、自卑、怯懦,到了今天,必须得亲手摧毁、放弃、告別。” “旧枝不折,新芽难发。绵绵,所有的事,到了现在,都该翻篇了。” 阮绵绵认真地听著,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积聚,打转。 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是啊,有些东西,必须亲手摧毁,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有些过去,必须狠心告別,才能拥抱全新的未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厉沉舟环视著这个刚刚被血洗过、又迅速收拾乾净的喜堂,朝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绵绵,真棒。”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也是你人生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 “你已经跨过了旧的人生,迈进了全新的篇章。” “从此刻起,你就是全新的阮绵绵。督军府,是你的家。我厉沉舟,是跟你携手並进、共度一生的人。” 她用力点头,泪水终於控制不住,滑落脸颊,“还有...还有大家姐...” 厉沉舟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大家姐,是我们永远的娘家人。” “嗯。” 他揽著她的腰,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片刻后。 厉沉舟抬起头,扫过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宾客。 “诸位!” 所有的窃窃私语立刻停了,目光再次集中到这对新人身上。 “今天是我厉沉舟大婚,本想跟各位一起高兴,没想到遇到宵小捣乱,扫了大家的兴,我在这儿给各位赔个不是。” “好在老天有眼,报应不爽。过去的恩怨仇恨,今天已经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怀中娇羞的新娘身上,语气变得温柔,带著一种宣告天下的郑重。 “旧尘已扫,吉时未过。礼,不可废。” “我厉沉舟的妻子,阮绵绵,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该享有无上的尊荣。” 司仪一个激灵,连忙躬身,用洪亮又喜庆的嗓音高声唱和,把气氛重新拉回正轨。 “天佑良缘,逢凶化吉。红鸞星动,福泽绵长。吉时仍在,喜乐重开——!” 早已候命的鼓乐班子立刻心领神会,庄重而欢快的乐曲再次奏响。 宾客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宋春仪也重新端坐在高堂之上。 阮清霜站在离得最近的宾客席,递给阮绵绵一个鼓励的眼神,用口型说,“绵绵,一定要幸福。” 阮绵绵用力点了点头,用口型回道,“姐,我会的,你也要幸福。” 厉沉舟伸出手,重新给阮绵绵盖好红盖头,仔细整理好流苏。 两人在司仪的指引下,转身,面对面站定。 鼓乐声悠扬,喜气重新瀰漫开来。 司仪定了定神,用尽全力唱和。 “吉时正好,良缘天成,继续行礼——!” 厉沉舟的目光扫过正厅门外。 只见阮清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盖著红盖头的妹妹,迅速抬手抹去眼泪,露出一个释然又决绝的微笑,然后毅然转身,消失在门外喧闹与阳光交织的光影里。 奔赴属於她的战场。 “二拜高堂——!” 厉沉舟收回目光,揽著阮绵绵,沉稳转身,面向高堂。 两人並肩,面向端坐的宋春仪和放著军帽的太师椅,恭敬地行跪拜大礼。 宋春仪看著儿子和儿媳,眼中含泪,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拜,感恩母亲养育深恩,告慰父亲在天之灵,更意味著一个崭新家庭的缔结与传承。 “夫妻对拜——!” 厉沉舟与阮绵绵相对而立。 隔著摇晃的珠帘和薄薄的红绸,阮绵绵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 灼热、专注,仿佛带著温度,穿透所有阻隔,直抵她心尖。 她心跳加快,怀著新娘的羞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歷经波澜后愈发坚定的归属之心,盈盈俯身下拜。 与此同时,厉沉舟也躬身行礼。 这一拜,许下的是此生不渝的深情,是生死相隨的诺言,是祸福同担的担当,更是携手共度余生的庄严盟誓。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拖长语调的唱喏声,响彻了整个正厅。 鼓乐声瞬间达到高潮,恢宏又欢腾。 满屋子的宾客隨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祝福声,久不停息。 ….. 婚房內。 大红的床幔,绣著鸳鸯的锦被,桌上摆著合卺酒和红枣花生……处处透著喜庆。 阮绵绵坐在床边,身上穿著大红的嫁衣,头上盖著红盖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虽然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正式的洞房花烛夜,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之礼。 房门被推开,军靴踏地的声音传来。 阮绵绵身体一僵,心跳得更快了。 厉沉舟走进来,他喝了些酒,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灼热。 他走到床边,站定,看著坐在那里的新娘子。 红盖头下,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和饱满诱人的唇瓣。 第133章 洞房花烛夜 “绵绵。”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內响起,带著酒后的微哑。 “沉舟哥哥。”阮绵绵小声应道,声音细细的。 他眼神一暗,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距离极近,他身上的热度和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还叫沉舟哥哥?”他侧头看她。 阮绵绵咬了咬下唇,“夫……夫君。” “大点声,我没听清。”他故意道。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音量,却依旧羞怯:“夫君。” “绵绵叫得真好听。”厉沉舟低笑,伸手隔著红绸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我想多听几遍。” “夫君,夫君。”她顺从地又叫了两声,每一声都像羽毛搔刮在他心上。 “真乖。” 他满意地收回手,却没有立刻去掀盖头,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目光从她的唇,到她的下巴,再到她嫁衣下纤细白皙的脖颈。 无处不诱人。 “今天累吗?”他问。 阮绵绵摇头,“不累。” 其实累。 从早到晚的仪式、变故、情绪起伏,怎么会不累。 但此刻,在他面前,她不想说累。 “紧张吗?”他继续问。 阮绵绵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是……” “是什么?”他追问,身体又靠近了些。 阮绵绵说不出口。 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 【总不能说还有点期待吧,那肯定会被笑话的。】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低笑,隔著红盖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热,带著薄茧,摩挲著她细嫩的皮肤。 就这么不急不缓的挑逗著她,感受她皮肤细微的颤慄。 “我觉得绵绵很期待,就这么轻轻一碰,反应都这么大。” 红盖头下的脸瞬间爆红,阮绵绵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更紧地绞著衣角。 【別说了,好羞耻,呜呜呜...】 厉沉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他缓缓低下头,一点点凑近。 阮绵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带著酒气和独属於他的男性气息。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红绸下轻颤。 只是,意料中的吻却没有落在唇上。 厉沉舟凑到了她的耳边,隔著红绸,低沉而清晰地宣告。 “绵绵,今晚……不许喊停。” 阮绵绵浑身一僵,隨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 就在这时,盖头被轻轻挑起。 眼前瞬间没了遮挡,阮绵绵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厉沉舟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著我。” 阮绵绵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强烈占有欲和一种近乎危险的热度。 他就这样坐在她面前,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她整个人从外到里看个透彻,然后將她整个人吞噬。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我厉沉舟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逃不掉。” 他的语气那么篤定,那么强势。 若是旁人听了,或许会觉得窒息。 可阮绵绵听著,却莫名地感到安心。 “......我不逃。”她小声说。 厉沉舟满意地笑了。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耐心。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吮吸,舔舐,然后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纠缠。 阮绵绵不算生涩地回应著,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该喝合卺酒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著未褪的情慾。 “嗯。”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端回来。 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拿著。 阮绵绵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相触,微微一颤。 杯中是琥珀色的液体,散发著醇厚的酒香。 “手臂交叉。”他低声指导,率先抬起手臂。 阮绵绵学著他的样子,手臂穿过他的臂弯,两人形成了一个亲密的交杯姿势。 “喝了这杯酒,从此夫妻一体,甘苦与共。”厉沉舟看著她,眼神郑重。 “从此夫妻一体,甘苦与共。”阮绵绵重复。 两人同时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她直皱眉,但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厉沉舟接过她手中的空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回桌上。 再转身时,他的目光已彻底沉静下来,那是一种猎人面对已入笼猎物的从容,以及即將开始享用的专注。 他走回床边,开始解她嫁衣的盘扣。 “接下来,绵绵只需要放鬆,学著享受。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 阮绵绵点了点头,努力放鬆紧绷的身体。 嫁衣很繁琐,盘扣很多,他解得很耐心。 一颗一颗,像在拆珍贵的礼物。 阮绵绵僵著身体,任由他动作,只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肌肤,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微微发烫。 当最后一颗盘扣解开时,里衣滑落。 隨著衣襟的敞开,阮绵绵感觉到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冷?”厉沉舟问,却並没有停下动作。 “不、不冷……”阮绵绵声音发颤,因为紧张。 厉沉舟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目光坦诚而灼热地看著她。 “很美。我的绵绵,不需要躲,也不需要遮掩。” 阮绵绵羞得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厉沉舟却命令:“睁开眼,看著我。” 她被迫睁眼,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像两簇暗火,要將她焚烧殆尽。 “你……你流氓!” 他哑声说,“对自己的妻子耍流氓,天经地义。” 厉沉舟的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局限於她的唇。 他吻著她的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滚烫的唇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留下湿热的痕跡和细微的刺痛。 阮绵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陌生的酥麻感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让她既害怕又隱隱期待。 “喜欢这样吗?”厉沉舟稍稍退开,看著她迷离的双眼和酡红的脸颊,低声问。 阮绵绵羞得说不出话,只能咬著唇摇头,身体却诚实地微微挺起,仿佛在无声地索求。 厉沉舟低笑,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別怕,”厉沉舟吻著她的唇,一遍遍安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很快就好。” 第134章 草莓味的棒棒糖,很好吃对不对? 阮绵绵此刻已被情慾熏得理智涣散。 只凭著本能,轻轻点了点头,双手环住了他宽阔的背脊。 厉沉舟却没急著下一步动作。 而是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一根进口棒棒糖,仔细地剥开糖纸,將那颗圆润晶莹的糖果,轻轻塞进阮绵绵微张的嘴里。 “含著。”他低声说,指尖拂过她湿润的唇瓣,“绵绵的唇,粉粉的,含著糖的样子,很好看。” 阮绵绵下意识地含住糖,甜腻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她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却又反驳不了一点。 她没回话,只乖乖地品尝著棒棒糖。 这糖很甜,草莓味浓郁纯正,不是北境市面上常见的那种。 应该是他特意弄来的进口货。 “草莓味的棒棒糖,很好吃对不对?”厉沉舟看著她小口小口舔著糖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阮绵绵点点头,又摇摇头,含糊地说,“这么大一颗,我吃不完的。” “慢慢吃。”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这才吃了一点点呢,绵绵。” “可是……吃多了牙会坏的。”她试图找理由。 “偶尔一次,没关係。”专注地看著她吃糖的样子,眼神越来越深,“看,吃得这么认真,我的绵绵,怎么这么能吃呢?” 阮绵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比刚才亲吻时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欲哭无泪,小声哀求:“呜呜,真的不想吃了,太大一颗了……” “不许吐出来。”他立刻制止,语气带著一丝强势,但很快又放缓,“绵绵,告诉夫君,喜欢吃棒棒糖吗?” 阮绵绵含著糖,摇了摇头,口齿不清地抱怨:“你太凶了……逼我吃……不喜欢……” “我这样很凶吗?”厉沉舟挑眉,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抹去一点糖渍,“可是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 阮绵绵羞得想躲,却被他固定住下巴。 她继续摇头,不肯承认。 “你明明喜欢的,是不是?”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灼热的气息混合著草莓的甜香,“告诉我,喜欢吗?” 阮绵绵咬著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我知道你喜欢。”厉沉舟替她回答了,语气篤定,带著一丝得逞的笑意,“喜欢我餵你吃棒棒糖,喜欢我这样看著你,对不对?” “你……你得寸进尺。”阮绵绵终於憋出一句控诉。 “得寸进尺?”厉沉舟低笑,“对自己的妻子,不可以吗?” “你好过分,就知道欺负我……”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再过分,你都喜欢的,是不是?”他继续逼问,非要听她亲口承认。 阮绵绵被他逼得无处可逃,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就像此刻他给她的感觉。 她知道说不过他,只能呜咽著,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厉沉舟很满意,“绵绵,叫夫君。” 阮绵绵顺从地,用含著糖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唤道:“夫君……” “再叫。” “夫君。” “真乖。” 他看著她水润的唇和口中的糖果,眼神晦暗。 【此处省略审核不愿意看到的激情四射无码1万字】 不知过了多久。 厉沉舟才翻身躺在她身侧,將她汗湿的身体揽入怀中。 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瀰漫的、浓烈的情慾气息。 阮绵绵浑身瘫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窝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汗湿的胸膛,听著他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 厉沉舟拉过锦被,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她汗湿的长髮。 “现在呢?”良久,他低声问,声音还带著情事后的沙哑,“还怕吗?” 阮绵绵在他怀里,哑著声音,老实回答:“怕。” “那喜欢吗?”他继续问,指尖绕著她一缕髮丝。 阮绵绵把脸埋得更深,不肯回答。 喜欢吗? 她羞於启齿,却又无法否认。 “不说话,那就是喜欢。”厉沉舟替她做了回答,语气篤定,“而且,是很喜欢,非常喜欢。” 阮绵绵羞恼,轻轻捶了他一下,以示抗议。 “看来还有力气。”厉沉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再次暗了下来,“那……我们再来一次?” “不要!”阮绵绵嚇得立刻拒绝,声音都带了哭腔。 “说不要,就是要。”他故意曲解她的话,手臂收紧,不让她逃离。 阮绵绵脑子被他搅得一团浆糊,下意识按照他的逻辑反驳。 “那……那我要!”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果然。 厉沉舟低笑出声,一个翻身再次將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好,夫君满足你。” “呜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阮绵绵真的哭了出来,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不知是羞是恼还是怕。 “对,就欺负你。”他吻去她的泪,带著安抚的意味,“也只欺负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欺负你一个人。” 春意再次瀰漫。 【此处再次省略审核不愿意看到的激情四射无码10万字】 阮绵绵的意识在极致的疲惫与饜足中沉沉浮浮,只想就此昏睡到地老天荒。 然而,身侧的男人却似乎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天光微亮时,阮绵绵在睡意朦朧中感觉腰间一紧,又被揽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她嚶嚀一声,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紧紧地箍住。 “沉舟哥哥,再睡一会。”她含糊地抗议,眼睛都睁不开。 “叫夫君。”他纠正。 “夫君,再睡一会……” “春宵一刻值千金,夫君没吃饱,绵绵不许睡。” 第135章 巩固昨夜的教学成果 阮绵绵晕过去了,再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厉沉舟近在咫尺的脸。 他侧躺著,手支著头,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眼神清明,精神奕奕,与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绵绵,醒了。”他开口,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阮绵绵被他折腾了一整夜,现在看著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昨夜那些激烈到让她晕厥的记忆片段涌入脑中,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怎么体力这么好,我都快死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啊,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她小声嘟囔,声音还有些哑,“我有点害怕。” 厉沉舟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凑近她,气息灼热。 “害怕?小骗子,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抱著我的脖子不肯鬆手,是谁一遍遍说还要的?” 阮绵绵脸瞬间又红了。 想起昨夜自己意乱情迷时那些羞人的话语和反应,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偷偷瞟了一眼厉沉舟,发现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那眼神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这什么眼神啊,感觉又要吃人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间屋子,不然今天都別想下床了。】 她立刻找了个自认为最正当、最无法反驳的藉口,还故意轻咳两声,试图显得理直气壮。 “天都亮了,我得起来给姆妈敬茶了。这是规矩,不能失了礼数。” 在北境,新妇过门第二日清晨向婆母敬茶,是极重要的礼节,象徵著新妇正式融入夫家,得到长辈的认可。 这个理由,他总没法拦著吧? 说完,她就强撑著快废掉的身体,试图从被窝里爬起来。 可刚一动,就牵动全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也僵住了。 厉沉舟长臂一伸,轻易地將她捞回怀里,按在床上。 “不急,姆妈通情达理,不会怪罪。你累了一夜,多休息才是正理。” “不行。”阮绵绵挣扎起来,虽然没什么力气,“不去不好,姆妈肯定已经在正厅等著了,让她等久了,显得我多不懂事似的。” 更重要的是,待在臥室,实在是太危险了。 【只要出了这间臥室,到了人前,他总不能再乱来了吧?】 “放开我……唔!” 抗议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厉沉舟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她多作討论,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態度。 礼数可以后面补上,但此刻,他只想与他的新婚妻子,再好好交流一番,巩固一下昨夜的教学成果。 晨光透过窗欞,在室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度再次攀升,喘息与细碎的呻吟交织,羞得窗外枝头的鸟儿都扑棱著翅膀飞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 这场晨间交流才在阮绵绵带著哭腔的求饶声中,勉强告一段落。 她瘫软在凌乱的锦被中,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每一处都酸软不堪。 厉沉舟却神清气爽,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舒筋活骨的晨练。 他起身,披了件寢衣,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清新的空气流入,冲淡室內曖昧的气息。 他回头,看向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点发顶的小妻子,眼底是饜足后的温柔与笑意。 “累了就再睡会儿。”他走回床边,大手揉了揉那团蚕宝宝。 阮绵绵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委屈巴巴,“可是,还要给姆妈敬茶呢……” 厉沉舟失笑,这小东西,倒是把礼数记得挺牢。 他正想安抚她两句,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是香姨的声音。 “督军,少夫人,老夫人让我来传个话。” 厉沉舟扬声道:“香姨,进来说。” 香姨推门进来,手里端著餐盘,上面放著燉盅。 她的脸上笑容可掬,先是对厉沉舟行了礼,然后看向床上那团蚕宝宝,语气更加温和。 “少夫人,老夫人特意吩咐了,说您昨日劳累,又受了惊嚇,今日务必好生休息,一切虚礼全部免了。” “至於敬茶之事,日后补上即可,让您千万別拘著礼数,养好身子最要紧。” 阮绵绵闻言,从被子里探出小半张红扑扑的脸,她的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和疲惫而水汽氤氳,看起来楚楚可怜。 “香姨,真的吗,姆妈真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少夫人,您这说的是哪里话。”香姨连忙道,“老夫人心疼您还来不及呢。还特意嘱咐了小厨房,燉了上好的血燕和人参鸡汤,让我端过来。老夫人还特意叮嘱……”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厉沉舟,含蓄地说,“叮嘱督军,要多体谅您些,让您好好休息。” 最后一句的言外之意,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只有阮绵绵羞的將脸又重新埋进被子里。 第136章 结个婚,真是有点要命 厉沉舟嘴角微勾,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告诉姆妈,绵绵休息好了,我自会带她去请安。” “是。”香香姨笑著將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这才退下,体贴地关好了门。 阮绵绵鬆了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小声嘟囔:“姆妈真好~” 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好饿,也好渴,浑身都没力气……】 她看著近在咫尺、香气扑鼻的鸡汤,挣扎著想坐起来自己喝,却发现自己手臂软得撑不起身子。 厉沉舟看著她挣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伸手,將她连人带被子扶起,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让她能舒服地靠著。 然后,端起了人参鸡汤,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阮绵绵脸一红,有些彆扭:“我自己可以。” “手不抖?”厉沉舟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阮绵绵不服气地尝试再次抬手,果然,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著,別说端碗了,拿勺子都费劲。 她只好红著脸,放弃挣扎,就著他递到唇边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汤燉得极好,鲜美醇厚,带著人参特有的微苦回甘,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四肢百骸都舒服了些。 厉沉舟餵得很耐心,一勺汤,一勺燉得软烂的鸡肉。 阮绵绵起初还有些羞窘,但实在饿得厉害,汤又太好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乖乖地接受投餵。 吃饱喝足,身上恢復了些许力气,但倦意又涌了上来。 阮绵绵靠著软枕,眼皮又开始打架。 “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厉沉舟放下碗。 “嗯……”阮绵绵眼皮打架,含糊应著,眼看就要睡过去。 然而,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慵懒娇憨、毫无防备的模样,刚平息下去的火焰似乎又有復燃的趋势。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裸露的肩颈,上面还留著他昨夜和今晨留下的点点红梅,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诱人。 “既然姆妈都发话了,让我们好好休息。”他低声说著,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跡,“那我们是不是该继续休息了?” 阮绵绵一个激灵,困意嚇跑了大半,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他。 “还、还来?我真的不行了……” 声音里带了哭腔,是实实在在的求饶。 厉沉舟却只是低笑,俯身靠近,將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刚才不是还有力气惦记著给姆妈敬茶?看来休息得还不够彻底,累得也还不够到位。” “我没有,我错了,饶了我吧……” 阮绵绵嚇得直往被子里缩,可惜床就那么大,她能躲到哪里去? 厉沉舟轻易地连人带被子捞回怀里,剥开她裹紧的外壳,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美味点心。 “跑什么?”他吻著她的耳垂,气息灼热,“为夫只是帮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累到需要整天臥床休息的程度。若是检查不够彻底,耽误了给姆妈请安,岂不是更不好?” “呜……你强词夺理……” 抗议是无效的,求饶也被他选择性无视。 阮绵绵再次被拖入情慾的漩涡,这一次,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了。 只能隨著他的节奏沉浮,在极致的愉悦与疲惫中彻底迷失。 等她再次恢復些许意识,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她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室內点起了灯,光线温暖。 厉沉舟不在屋內。 她撑起依旧酸软的身体,环顾四周,確认他真的不在,小声嘀咕。 【呼……终於出去了。再这么下去,我真要悲惨地死在床上了。】 【结个婚,真是有点要命。】 【不行不行,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再睡这间婚房了,得找个藉口去先前的臥室睡。】 她拿起睡袍套上,穿上拖鞋,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 刚一打开房门。 就正正对上了一张英挺帅气却让她此刻心惊胆战的脸。 厉沉舟端著个大的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放著几样精致的饭菜和一壶热茶。 他上下打量著只穿著睡袍、头髮凌乱、眼神慌乱和心虚的阮绵绵,眉头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 “醒了?这是要去哪儿?” 阮绵绵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瞬间僵在原地。 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可越急越想不出来,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那个……我想去给姆妈请安,白天睡过头了,晚上补上……” 厉沉舟明显不信,慢条斯理地说。 “是吗?我看你这副样子,倒不像是去请安,更像是——”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想逃跑。” 阮绵绵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框上,强作镇定地反驳。 “怎么会呢,督军府现在就是我的家,我能跑到哪里去?” 心里却忍不住补充。 【充其量换个臥室睡觉而已。谁叫你那么凶,总是欺负我……】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厉沉舟,想观察他的表情,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闪过一抹笑意,让她更加心慌。 第137章 撒谎是要被惩罚的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心里软了一瞬。 “不用去了,姆妈下午已经回老宅了。” “啊?”阮绵绵一愣,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去了?” 按照常理,婆母不是该多住几日,看看新媳妇吗? 厉沉舟將托盘端进屋里,放在桌上,转身看著她,“她抱孙子孙女的心非常急切,当然巴不得早点回去,好给我们多留些独处的空间。” “抱、抱孙子孙女……”阮绵绵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声音都弱了下去。 【呜呜呜,不要啊,我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怎么就要生孩子了,好可怕……】 厉沉舟看著她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和眼里真实的惊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了些,“放心,不急著要。毕竟……”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依旧有些彆扭的站姿,还有领口若隱若现的红痕,“来日方长。”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床的方向。 “现在,回去坐好,吃点东西。” 阮绵绵哪肯。 坐回去不等於又进狼窝,太危险。 她再次试探:“我想在院子里遛遛弯。” 厉沉舟闻言,眼神又深了几分,他上下打量著她,语气玩味。 “看来休息了一天,精力恢復得不错,还能遛弯?” 阮绵绵心里警铃大作,连忙摆手,“没有,我腿还软著呢,就是觉得屋里闷,想出去透透气……” 【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胳膊拧不过大腿。 最终,晚餐依旧是在床上用的。 菜色很丰富,清蒸鱸鱼、百合炒虾仁、上汤菜心,还有一盅冰糖燉雪蛤,依旧以清淡滋补、易消化为主。 厉沉舟拿起筷子,习惯性地想餵她,被阮绵绵红著脸坚决拒绝了。 她自己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厉沉舟也不勉强,坐在一旁陪她吃饭,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著她吃,偶尔给她夹些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她吃得急,他出声提醒。 阮绵绵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吃完晚餐,阮绵绵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虽然腿还是有点软,某处依旧不適。 她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带著庭院里腊梅花的清香,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厉沉舟从身后靠近,伸出双臂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在看什么?” “没什么,单纯透透气。”阮绵绵放鬆地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沉稳的心跳。 看著天边那一片燃烧般的云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昨天她还穿著嫁衣,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婚礼和血腥的变故,今天却已经成了他的妻子,在这间充满他气息的臥室里,度过了如此荒诞又缠绵的一日。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阮绵绵脸一热,摇了摇头,老实回答:“好多了。” “那……”厉沉舟凑近她耳边,带著暗示。 阮绵绵身体一僵,转过身,双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眼神惊恐:“不行,还肿著,真的不可以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隨即脸颊爆红,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我在说什么,太直白了,太羞耻了,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出来!】 厉沉舟挑眉,“肿了?我昨晚明明很有分寸,也很克制。” 阮绵绵简直欲哭无泪,瞪大眼睛看著他,声音里满是控诉,“那叫克制有分寸?现在都还痛呢。” 厉沉舟心一紧。 直接弯腰,一把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阮绵绵惊呼。 厉沉舟抱著她走回床边,放到床上,诱哄道。 “绵绵,把腿抬起来,我看看。如果真肿得厉害,得上点药。” 阮绵绵嚇得魂飞魄散,死死併拢双腿,“不要……” 厉沉舟眯起眼睛,语气沉了下来:“不要?所以刚才是在撒谎,实际上根本没肿?” “没有撒谎,真的肿了。” “那腿抬起来,让我看看。” “夫君,你看!”阮绵绵急中生智,突然指著窗外,声音拔高,“有只鸟飞进来了!” 厉沉舟下意识地顺著她指的方向转头看去。 哪有什么鸟? 就在他转头的这一剎那,阮绵绵飞快从床上下去,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子就朝著敞开的房门衝去。 【跑,快跑啊,离开这间臥室就安全了!】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酸软双腿的速度,也低估了厉沉舟的反应。 她刚衝出房门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夫人,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厉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篤定。 阮绵绵心里哀嚎:【死腿,快跑啊,关键时刻你怎么这么不爭气,你是要害死我吗?】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拦腰抱起,然后被稳稳地扛在了某人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厉沉舟甚至还有空顺手带上了房门。 也关上了阮绵绵最后一点逃跑的希望。 她被重新放回床上,厉沉舟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俯视著她,眼神幽深。 “绵绵,有没有告诉过你,撒谎是要被惩罚的。而试图逃跑,罪加一等。” 阮绵绵缩在床头,老老实实地认错:“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厉沉舟单膝跪上床,逼近她,“可惜,晚了。” 阮绵绵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可怜兮兮地討价还价,“那惩罚可不可以轻一点?我真的知道错了……”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更暗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沙哑。 “轻一点?那肯定......”他顿了顿,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后面的话,“是不可以的。” 第138章 想一个人睡?这辈子都別想 阮绵绵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委屈的瘪瘪嘴。 “还委屈上了?”厉沉舟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明明是你做了错事,本该受罚。怎么反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我……”阮绵绵想辩解,却被他打断。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伸手,拇指抚过她湿润的眼角,“说好的要罚你,就不要耍小聪明,试图矇混过关。” 阮绵绵知道,现在求饶肯定没有用了。 便没再继续辩解。 “我发现你今天格外不听话。” “我哪里不听话了?”阮绵绵小声反驳,带著委屈,“我一直都很乖……” “乖?”厉沉舟嗤笑一声,“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你脑子里转了多少次想逃跑的念头,给姆妈敬茶是假,想溜出这间屋子、离我远点才是真。还真当我不知道?” “我那不是因为新婚第一天,礼数不能废,怕姆妈觉得我……”阮绵绵试图辩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在心里一直碎碎念。 【傻子才不跑,不跑等著被你欺负死吗?大坏蛋。】 【一会就跑,跑的远远的,哼。】 “注意力集中,別总走神,想些有的没的。”厉沉舟打断她。 “我什么时候走神了?”阮绵绵不服气地回头看他,泪珠掛在睫毛上。 “刚刚。”厉沉舟俯身,靠近她通红的耳廓,气息灼热,“跟我说话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著怎么找藉口出去,怎么躲开我,不是吗?” 阮绵绵被他戳中心思,哑口无言,只能把脸重新埋进枕头,呜咽著认错:“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厉沉舟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好好接受惩罚。” 她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小声確认,还带著点討好:“嗯。” “手伸出来,数10下,自己数著,数错了重新开始。” “你要说话算数哦~数完10下就不能再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厉沉舟反问,“开始数吧。” “1234……” “错了,重新开始。” “1234……555555……” “错了,重新开始。” “呜呜呜……1……2……3……呜呜呜……” “笨蛋,又错了,再来。” “你坏蛋~欺负我~” “欺负?绵绵,你对欺负这个词,怕是有很深的误解。” 阮绵绵还没从这话里的深意中回过神,就感觉到他的气息再次逼近。 “这才是,真正的欺负你。” ...... 【哇呜……结个婚绝对是被诈骗了,他根本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大尾巴狼!】 【大骗子,大坏蛋,大流氓,就会变著法子欺负人!】 厉沉舟不再逗她,起身,抱著她走进浴室。 清洗乾净后,为她换上乾净柔软的睡衣。 然后抱著她走出婚房。 去到了阮绵绵原本的房间。 阮绵绵靠在他怀里。 【???】 【他抱我来我房间干嘛,难不成他想通了,良心发现,终於肯大发慈悲,让我自己睡一晚了?】 【耶!太棒了!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个念头让她灰暗的心情瞬间明亮了一点点,甚至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厉沉舟抱著她,径直走到床前,將她放在床铺中央。 然后他自己也理所当然地躺了上来,拉过被子,將两人一起盖好,手臂一伸,將她重新捞进怀里。 阮绵绵:“???” 她睁大了眼睛,茫然又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脸。 厉沉舟的声音理所当然,“那间婚房暂时不能睡了,我们换一间。” 他的手臂收紧,將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补充道,“以后,你睡哪儿,我睡哪儿。” 他轻笑,彻底粉碎她最后一丝幻想,“想一个人睡?这辈子都別想。” ...... 好在到了后半夜,厉沉舟终於消停了。 阮绵绵得以睡了个安稳觉。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就是下午了。 “醒了?”他低声问。 “嗯。” “起来洗漱,换身衣服,回老宅。” 阮绵绵这才想起这桩大事,连忙点头。 洗漱后,换上一件娇俏的藕荷色旗袍,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 然后跟著厉沉舟前往厉家老宅。 宋春仪早已在正厅等候。 她坐在椅子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阮绵绵有些紧张,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从丫鬟手中的托盘里端起茶杯,双手奉上,声音清亮:“姆妈,请用茶。” 宋春仪接过茶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笑容加深,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拉过阮绵绵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慈爱。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说著,她从陈管家手中接过一个大红封,塞进阮绵绵手里。 “这是姆妈的一点心意,快收著。” 阮绵绵连忙道谢:“谢谢姆妈。” 敬茶仪式完成后,厉沉舟挥退了下人。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姆妈,南边局势有变,我要带著绵绵去一趟。” 第139章 要去南方? 阮绵绵诧异地看向厉沉舟,眼里满是问號。 【我要去南方?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不过……要是去南方的话,说不定能见到大家姐,那也挺好的。】 宋春仪一听他们要去南方,神色担忧。 “这么急吗?这才刚新婚,要不让绵绵还是留下吧?南方现在太乱了,实在危险。” 厉沉舟语气沉稳:“姆妈放心,我一定会护好绵绵,不会让她有半点闪失。” 宋春仪见他態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嘆了口气。 “既然你拿定了主意,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家里不必掛心。” 厉沉舟点点头,神色凝重。 “我离开北境期间,城里或许会有些不安稳。到时候督军府和老宅肯定都会被重点盯上,姆妈,您最好立刻收拾一下,去鹰港避避风头。” 宋春仪心头一紧:“这么严重吗?” 厉沉舟:“对,防患於未然。” 宋春仪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 “好,我会小心。你跟绵绵……万事当心。” 拜別宋春仪,从老宅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沉舟没有直接回督军府,而是开车去了城西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 车子驶入高墙大院,经过几重岗哨,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前。 厉沉舟拿著钥匙亲自打开仓库门,转头看向阮绵绵。 “绵绵,还记得我之前说,要借你的空间放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吗?” 阮绵绵点头,“嗯,记得。” 厉沉舟推开厚重的仓库大门。 仓库內部空间极大,挑高惊人,里面没有开灯,但借著门外透进的光线,並不妨碍阮绵绵看清里面的景象。 仓库一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箱子上印著黑色的大字。 有步枪、机枪,甚至还有几门被油布覆盖著的小型火炮。 另一侧,则是堆积如山的其他物资,成箱的弹药、绑扎整齐的军服被褥、医疗用品、罐头食品…… 所有战爭所需的物资,这里似乎都能找到。 “这些……都要收进空间?”阮绵绵惊讶地看向厉沉舟。 “嗯,全部收进你的空间里,有备无患。” 阮绵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阵仗……感觉像是要去打仗了。】 【那我跟著去,岂不是很危险?】 【可是答应的事情,也不好反悔……】 【怕什么,阮绵绵!你现在可是拥有一整个空间的军火,还有重型机枪呢!该怕的是別人才对!】 自我打气后,阮绵绵集中精神,意识一动,將所有的物资全部收进了空间。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真不错,绵绵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说出该怕的是別人这种话了。 他又指向仓库角落里的一堆石头。 “绵绵,那堆石头,也收进去。” 阮绵绵更加疑惑了,她一边依言將那些石头箱子也收进空间,一边忍不住问。 “收这些军火物资我明白,可是收这些石头干嘛?” “难道打架打到最后,要靠扔石头砸死对方吗?” 厉沉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卖了个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 南方,周秉坤的私人府邸。 山本大佐与周秉坤正在密谋。 周秉坤咬牙切齿,“厉沉舟竟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搞事情!这次他南下,我一定要让他死无全尸!” 他指的是不久前,厉沉舟炸了他的府邸,还抓走他老婆孩子的事。 周秉坤事后暴跳如雷,却也更加坚定了要除掉厉沉舟的决心。 山本大佐微微頷首,“好在周部长手段高明,將夫人和孩子救了回来,还將他安插在摸金队伍里的內应揪了出来。不然我们想要顺利找到霖王墓入口,恐怕还要费上许多周折。” 周秉坤冷哼一声:“好在厉沉舟忙著结婚,放鬆了警惕。不过估摸著他大婚后,很快就要南下了。” 提到厉沉舟可能南下,周秉坤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不安。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在烟雾中眯起眼睛。 “厉沉舟这次南下,肯定是直抵霖王墓所在的苍山镇。他这个人,做事谨慎,心思深沉,手段又狠。我怕一路上的阻碍,根本拦不住他。” 他看向山本,“所以,我们不能等他到了再动手。必须抢在他前面,儘快把霖王墓里的东西弄到手。我建议,立刻准备炸山。” 山本大佐本是一名考古学家,对古代文化有较深的研究。 加上樱花国首领也希望能完整地获取文物和研究资料。 因此,在可能的情况下,他更倾向於採用相对温和的考古手段。 “周部长,古书记载,霖王墓中除了数量惊人的黄金珠宝,更重要的是,可能保存有大量早期的珍贵竹简、帛书、青铜铭文等研究资料,其歷史和文化价值,远超那些金银。” “如果能找到墓道入口,採用定向爆破或者挖掘的方式,损失会小很多。” 周秉坤不耐烦地摆摆手:“山本先生,你的顾虑我明白。只是现在情况紧急,若是等厉沉舟到了,他必定会从中作梗,製造事端。” 山本沉默了片刻,权衡著利弊。 “周部长说得对,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不过,炸山也需要技巧。根据我们前期勘探和古籍对照,霖王墓的夯土层异常坚固,其下设有大量的流沙、石块和水银。” “如果盲目大规模炸山,引发流沙倾泻、水银泄露,不仅会彻底掩埋墓室,破坏內部文物,其毒性和后续清理也是大麻烦。” 他走到一旁悬掛的简易地图前,指著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区域。 “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墓室入口的大致范围,进行精准的定向爆破,只炸开入口部分。” “我们的人已经根据风水地势和地下探测,初步锁定了三个最可能的入口区域。最快五天后,可以进行第一次爆破尝试。” “五天。”周秉坤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就五天!山本先生,这方面你是专家,具体爆破方案和人员安排,就全权交给你了。” “好!”山本微微躬身。 第140章 把快来杀我写在脑门上 谈完了霖王墓,周秉坤继续问道。 “山本先生,国外的军火订单,都签定好了吗?” 山本大佐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周部长放心,所有订单均已签订完毕。” “且第一批军火已经运抵鹰港,只要我们成功拿下霖王墓,取得里面的黄金作为后续资金和抵押,他们立刻就会將军火通过货轮运至鹰港码头,然后通过我们控制的铁路线,秘密运往边境指定地点。” “顺利的话,前后只需要一周时间。” 周秉坤眼中闪过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后,我们就能用上全新的装备,到时候,厉沉舟的北境军,將不堪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师北上、踏平北境的场景。 “届时,还需要贵国在北方边境给予必要的策应和压力。”周秉坤看向山本,意有所指。 山本心领神会,再次微微躬身。 “周部长放心,樱花帝国隨时做好准备,配合您的行动。我们会在適当的时候,在北方边境举行军事演习,牵制厉沉舟的部分兵力。” “祝我们合作成功,一举拿下北境,实现您的宏图大业,也促进两国共荣。”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都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底下,是各自的算计。 密谈结束后,周秉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厉沉舟穿著军装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冷峻,不怒自威。 他將照片递给侍立在一旁的心腹手下。 “传令下去,从边境到苍山镇,所有关卡点,一旦发现此人踪跡,不惜一切代价,当场枪杀!” “是!”手下接过照片,肃然应命。 …… 火车吭哧吭哧地行驶在南方的乡野间。 头等车厢的一个独立包间里。 阮绵绵趴在窗口,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著外头慢悠悠后退的风景。 水田像一块块镜子,倒映著天光,白墙黑瓦的村子散落在河边,偶尔有乌篷船划过。 这景致跟辽阔粗獷的北方,完全是两种感觉。 “这南方的火车,怎么比咱们北境的还慢呀?” 她扭过头,对坐在对面看报纸的厉沉舟小声抱怨,“坐飞机从北境到边界,三个多钟头就到了。这火车倒好,快一天一夜了,还没看到苍山镇的影子。” 厉沉舟放下手里的报纸。 他今天穿著浅灰色的西装,鼻樑上还架了副金丝边眼镜。 这么一打扮,那股子军人特有的冷硬劲儿淡了不少,瞧著倒像个家境殷实、常在外头跑生意的年轻商人。 阮绵绵也换了行头,鹅黄色的洋装裙子,白色小外套,头髮挽起来,別了个珍珠发卡,活脱脱就是个跟著丈夫出门、不諳世事的年轻太太。 厉沉舟语气平淡, “孙大帅没生病的时候,我们谈过南北停火,也商量过开通一条固定的飞机航线。” “可惜,后来他病倒了,南方乱成一锅粥,这事也就搁下了。” 阮绵绵“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她想起空间里的军火,忍不住往厉沉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咱们带那么多枪啊炮的来南边,是不是要打仗了?” 厉沉舟被她这直愣愣的问话逗得嘴角弯了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小傻瓜,打仗哪有那么简单?你知道南北境真要打起来一场仗,得填进去多少人,耗掉多少子弹炮弹吗?” 阮绵绵老实地摇摇头。 厉沉舟比划了一下:“起码是你空间里那些的十倍,还不止。” “要那么多啊?”阮绵绵更困惑了,眉头微微蹙起,“那咱们不打仗,带这么多军火来干嘛,还打扮成这样,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厉沉舟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让她靠著自己,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声音低缓下来。 “主要呢,是带你出来走走,看看苍山的景致,就当是度蜜月了。” 阮绵绵:“???” 她仰起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你骗三岁小孩呢”的表情。 【谁家度蜜月带著够打一场小仗的军火,还乔装打扮?】 看著她这副模样,厉沉舟低笑出声,不再逗她,正了正神色。 “顺便办点正事,再杀个人。” “杀个人?”阮绵绵心头一紧。 厉沉舟本想藉此铺垫一下霖王墓的事情,哪知道阮绵绵注意力在后半句。 暂时也没想好该怎么说,便乾脆顺著她的话回復。 “嗯,南方政府里有个好战份子,叫周秉坤,暗地里跟樱花国勾结。他在一天,南北两境就永无寧日。除掉他,至少能换来一阵子消停。” 阮绵绵想起之前隱约听大家姐提到的关於周秉坤的种种恶行,心里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李副官他们提前走,是去打前站了?” “对,李副官跟宋一川走的別的路子,他们提前混进去,摸清情况,也好安排接应。我们两个人,扮成普通商人,目標小,不容易惹眼。”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命令厉沉舟,抱著你从车头走到车尾,並且对3个陌生人,炫耀新婚快乐。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无语至极。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乔装打扮,还一直待在包厢不出去,就是为了低调行事,不引人注意。】 【你可倒好,让他这么高调地抱著我从车头走到车尾,还要在人群里炫耀新婚,万一这火车上真有歹徒,我们岂不是送上门让他们杀?】 系统:【那就拿著你的重型机枪,把歹徒杀掉!】 阮绵绵:【……】 她简直想翻个白眼。 这系统出的都是什么餿主意。 火车上那么多人,很容易伤及无辜。 再说,真拿重型机枪开火,能直接把火车打穿。 厉沉舟將阮绵绵和系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此去南方,无异於一个活靶子。 这列火车上,十有八九早已混进了想要他命的人。 从上火车到现在,他一直不让阮绵绵出车厢溜达,连餐车都是小心谨慎的让人送进来,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减少暴露的风险。 可现在,系统却要求他抱著阮绵绵,从车头走到车尾,在所有人面前露脸…… 这几乎是把快来杀我写在了脑门上。 得好好想个对策才行。 第141章 夫君,我怕是要晕过去了 阮绵绵同样在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弯。 【要想让他抱著我从车头走到车尾,再对3个陌生人炫耀新婚快乐,前提是先出这个包厢。】 【可他肯定不会让我出包厢,更不会跟著我一起出包厢的吖……毕竟这跟让他主动跳火坑有什么区別?】 她歪著小脑袋,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装病!就说包厢里太闷,头晕想吐,需要出去透透气。到时候再假装腿软走不动路,让他不得不抱著我走……最后再隨机找3个人炫耀一下。】 【害,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立刻调整表情,仰起小脸看向厉沉舟,先是虚晃一下,然后用手抚著额头,眉头微蹙,摆出一副柔弱状,声音也刻意放软放虚。 “夫君……我头好晕,胸口也闷得慌……” 厉沉舟清楚地听到她的鬼主意,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立刻换上紧张关切的神色,伸手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语气焦急。 “怎么了绵绵,哪里不舒服,快跟我说说。” 阮绵绵见他上鉤,心里暗喜,戏演得更足了。 她捂著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真的喘不上气。 “夫君,我们在这个包厢里呆了一天一夜了,我感觉我现在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估计是空间太小,空气不流通,憋出毛病了~” 说完,怕他不信,又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副子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样子。 “夫君,我真的感觉呼吸不上来了,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慌,我需要出包厢转转,呼吸点新鲜空气,不然……不然我怕是要晕过去了……” 厉沉舟眉头紧锁,环顾了一下狭小的包厢,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確实,这包厢是密闭的,空气不如外面流通,估计是有点缺氧了。” 出去倒是没问题。 只是得换装。 之前让她收进空间里的物资里,有一些不同特点的服饰,就是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准备的。 乔装打扮好出去,就算被歹徒发现,立马找机会再换回现在的衣服,也能给歹徒增加寻找的难度,混淆视听。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 “但是吧,我们这样出去,目標太大,万一被盯上,会很危险。你也知道,我们此去南方,不太平。” 阮绵绵见有戏,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也一副马上要坐不住的样子,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夫君,我好难受,再呼吸不上来,我感觉要窒息而死了,你忍心看你的绵绵,因为缺氧死在这火车上吗?”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起眼皮观察他的反应。 厉沉舟看著她这副病入膏肓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觉得她可爱得紧,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他沉吟片刻,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妥协道。 “这样吧绵绵,我们空间里面不是有一些备用的衣服和道具吗,我们乔装打扮一下,改头换面再出去。这样既能让你透气,也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你看怎么样?” 阮绵绵心里乐开了花,连忙点头如捣蒜,还不忘维持著虚弱的人设。 “嗯……夫君说得对……都听夫君的……只要能出去透透气就好……” 【还得是我,这不就成功了一半了吗,我真是个大聪明!】 於是,阮绵绵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行头。 一套是四十岁左右中年男人穿的半旧中山装和帽子,还有假络腮鬍。 另一套则是红底绿花的碎花旗袍。 两人很快行动起来。 厉沉舟换上那套中山装,脸涂黑一些,贴上假络腮鬍,再戴上有些磨损的旧帽子。 不过瞬间,那个俊朗冷峻、气场强大的督军,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鬍子拉碴的中年大叔。 阮绵绵则换上了那件红底绿花的碎花旗袍,料子一般,款式也有些过时。 她对著小镜子,用深色眉笔把眉毛描粗了一些,在两颊涂上两团夸张的腮红,最后抹上鲜艷欲滴的大红唇。 这么一打扮,活脱脱像个刚从乡下进城、审美堪忧、又爱显摆的年轻媳妇儿。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阮绵绵看著厉沉舟那副中年大叔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丑了吧?我们俩这样子,估计聪叔都认不出来。” 厉沉舟倒是很入戏,压低声音,用略显粗哑的语调说。 “绵绵,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刚成亲的小媳妇儿。这次是带你回南方老家见爹娘,认认门。” 阮绵绵忍不住又想笑,但想到眼下的处境,又赶紧憋住了,应道,“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装病,立刻又换上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捂著胸口,声音虚弱。 “夫君……快……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再待下去……真要不行了……” 说著,身体还配合地晃了晃,一副隨时要瘫软摔到地上的模样,眼睛半闭著,长长的睫毛颤啊颤。 厉沉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接住,顺势单手抱了起来,动作熟练自然,嘴里还配合地念叨。 “绵绵,你可撑住,我这就抱你出去转转,透透气就好了。” “夫君,快点出去……外面空气好……”阮绵绵气若游丝地指挥著,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的脖子。 厉沉舟抱著她,拉开包厢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他们的包厢靠近车头,这一片都是独立的包间区域,房门紧闭,走廊里人不多。 他们需要穿过四节臥铺车厢,再经过餐车,才能到达硬座区域。 阮绵绵被他抱在怀里,心里有点打鼓,又有点过意不去。 【他也太好了,这种神经病一样的要求,又装病又折腾的,他竟然都愿意配合,还扮成这副鬼样子陪我出来透气……】 【只不过,一会要怎么开口跟陌生人炫耀新婚啊?而且我们现在这鬼样子,秀恩爱会不会被打?】 第142章 这么危险,难道不该有点奖励吗? 厉沉舟身材高大挺拔,即便是穿著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的中年人衣服,贴著络腮鬍子,也掩不住那份出眾的身形和隱约透出的气势。 再加上他怀里抱著一个穿著红底绿花、涂著大红唇的女人,两人的组合实在太过醒目,一进入硬座车厢,立刻吸引了不少乘客好奇的目光。 “哎,你们看那个男人,光天化日的,他怎么还抱著个女人?也不嫌害臊!” “我看吶,估计是那女的腿瘸了吧?走不了路,不然谁这么抱著,多累得慌~” 厉沉舟听到腿瘸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只是迫於周围可能会有危险,强忍著没笑出来,继续板著一张脸。 阮绵绵心里则翻了个白眼。 【你才腿瘸,你全家都腿瘸!】 但她没忘炫耀的任务,借著这个机会,尖著嗓子,用带著点土味的腔调,对著那个说她腿瘸了的妇女说道。 “大姐,我没有腿瘸啦!我只是身子骨不舒服,坐车闷得慌,需要透透气,我夫君心疼我,捨不得我走路,就抱著我出来转转!” 她说著,还故意往厉沉舟怀里蹭了蹭,扬起涂得红红的小脸,带著点炫耀的意味,“我们刚新婚,他对我可好了,你是不是很羡慕呀?” 那妇女被她说得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男的鬍子拉碴一脸沧桑,女的虽然年轻,但打扮得跟年画娃娃似的俗气。 她瘪了瘪嘴,小声嘀咕。 “有什么好羡慕的,老牛吃嫩草,我说你怎么找这么个老男人,快去洗洗眼睛好叭?” 老牛吃嫩草。 这句话一出。 厉沉舟绷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挺了挺胸膛,反驳道。 “这位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成熟男人才知道疼媳妇儿,你懂不懂?” 阮绵绵立刻夫唱妇隨,搂紧厉沉舟的脖子,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夫君对我可好了,我想吃啥买啥,想干啥干啥!” 说完,她又虚弱地对厉沉舟说,“夫君,咱不跟她一般见识,我们继续往前走走透透气,这儿人太多,吵得我头更晕了……” 厉沉舟点点头,“嗯,听媳妇儿的。咱不跟没见识的人计较。” 那妇女被他们俩一唱一和说得脸上有点掛不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阮绵绵趴在厉沉舟肩上,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 【第一个搞定,还差两个!】 厉沉舟一边抱著阮绵绵往前走,一边用余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和车厢连接处。 喧闹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劣质菸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嘈杂。 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別可疑的人物或异常动静,但他紧绷的神经並未放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 任务要求是从车头走到车尾,现在才走了一半。 阮绵绵怕厉沉舟嫌累或者觉得太招摇就不走了,於是继续虚弱地表演。 “夫君,我们往车尾那边走吧,我听人说,车尾那儿空气最好,风大,最是通透……” 厉沉舟哪能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 但他自己也有他的小算盘。 他故意板起脸,用担忧的语气说,“胡闹,真走到车尾,那么远,万一遇到点什么事,我们怎么来得及跑回包厢?” 阮绵绵立刻瘪起嘴,可怜兮兮:“那怎么办……我呼吸不上来,胸口好闷,头也晕……” 厉沉舟看著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暗笑她演技越发精湛,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嘆了口气。 “唉,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阮绵绵眼睛一亮:“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 厉沉舟却话锋一转:“先別急著谢。要我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抱著你穿过这么多人,从车头走到车尾,是不是该先答应我一个要求。总不能让我白辛苦一趟吧?” 阮绵绵瞬间警铃大作,“什么要求?” 她警惕地看著他,心里直打鼓。 该不会又是什么欺负她的坏主意吧? 在这种地方,他总不至於…… 厉沉舟抱著她,脚步未停,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和不怀好意。 “这么危险又辛苦的事情,难道不该有点奖励吗?” 阮绵绵脸一热,小声嘀咕,“奖励什么啊?” 她试探著问,“那……回去亲你一下?” 厉沉舟挑眉,语气不满,“就亲一下?夫人,你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为夫可是要抱著你,穿越重重险阻呢!” “那还要什么?难不成…..”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脸瞬间红了。 厉沉舟低笑:“夫人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为夫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你大流氓,这种时候还想那种事!” 阮绵绵羞愤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厉沉舟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我没有答应!”阮绵绵立刻反驳。 “反驳无效。”厉沉舟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稳,“抱紧我脖子,我们快去快回。早点透完气,早点回去……领奖。” 第143章 早就是个小作精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时,看到一个大婶蹲在角落里,衣衫襤褸,眼神茫然。 阮绵绵心里一软。 【这个人看著怪可怜的,乾脆给她一包喜糖吧,顺便还能向她炫耀新婚,既完成了任务又做了善事,一举两得。】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她不敢擅自做主,得徵求一下厉沉舟的意见,免得又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暴露什么。 她轻轻扯了扯厉沉舟的衣领,小声说。 “夫君,你看那个大婶,看著怪可怜的,我们拿包喜糖给她,让她也沾沾咱们的喜气,好不好?也算是积点德。” 厉沉舟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大婶,点点头,“夫人心善,你说好就好。给她吧。” 得到了厉沉舟的许可,阮绵绵从空间里拿出一包喜糖,还顺带拿了一包喜饼。 將喜糖和喜饼一起递给那位大婶。 “大婶,我们新婚,给你包喜糖,让你沾沾喜气,愿你以后平平安安的,日子能好过些。” 大妈惊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看著面前这对打扮有些土气却笑容真诚的夫妻,颤抖著手接过喜糖,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你们是大好人,肯定会恩爱白头,多子多福。” “借你吉言!”阮绵绵笑著回应。 两人没多逗留,厉沉舟抱著阮绵绵继续往前走。 阮绵绵心里盘算著,还差最后一个人。 她眼珠一转,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厉沉舟。 “夫君,好事成双嘛。要不你也找个人,发包喜糖?咱们一起把喜气散出去。” 厉沉舟点头,没有犹豫:“没问题。” 在外面多待一会,就多一分的危险。 儘早做完任务回到包厢,才是上策。 厉沉舟又抱著阮绵绵往前走了几个车厢。 车厢內人多,如果特意停留髮喜糖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起鬨。 他把目標放在形单影只的人身上。 很快,在靠近车尾的一节车厢连接处,就遇到一个看报纸的老先生。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厉沉舟抱著阮绵绵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先生,打扰一下。我跟媳妇儿刚成亲,看您面相有福气,也是个文化人,给您一包喜糖,沾沾喜气,也祝您身体健康。” 说著,他立刻从阮绵绵手里接过喜糖,递给老先生。 那老先生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一下厉沉舟怀里的阮绵绵,又看看一脸憨厚笑容的厉沉舟。 “哎哟,太谢谢你们了,真是有心了!” 老先生接过喜糖,乐呵呵地说,“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谢谢先生,承您吉言!” 厉沉舟道谢后,没再多停留,抱著阮绵绵继续往前走。 阮绵绵脸埋在厉沉舟肩头,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厉沉舟演起这种土里土气的角色居然这么像。 两人终於顺利走到了车尾。 这里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连接著最后一节车厢和车尾的瞭望台,空气確实比前面流通许多,风也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抱著从车头走到车尾,並且对3个陌生人炫耀新婚快乐的任务,当前总进度:80%】 【激活阶段性奖励,奖品为一次性使用道具——直通隧道。】 阮绵绵一懵。 【系统,什么是直通隧道?】 系统立刻得意洋洋地解释。 【霖王墓之所以千百年来都没被盗墓贼光顾,一是因为位置极其隱蔽,二是因为机关重重。本系统奖励的直通隧道,是一个空间捷径。】 【宿主你可以在霖王墓附近的任意位置开启直通隧道,然后顺著隧道走进去,直达主墓室核心区域,拿了宝藏再原路出来。】 阮绵绵听得眼睛发亮。 【竟然这么厉害!这简直是盗墓神奇……啊不,是取宝神器。】 系统:【当然,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只不过需要注意一点,直通隧道为一次性使用道具,开启后,別人也可能会发现並进入。请宿主谨慎选择开启时机和地点,並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阮绵绵心里有了底:【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厉沉舟將系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顿时有了底,甚至鬆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山本大佐和周秉坤炸山后,捷足先登。 现在看来,只需要保证霖王墓不会被他们炸毁即可。 毕竟炸毁了,整个墓室坍塌,就算有了直通隧道,也没太大意义。 阮绵绵脑子里想著。 【任务完成,奖励也拿到了,现在刚走到车尾就说回去,他会不会认为我神经病?】 【哎,算了,当神经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眼里我估计早就是个小作精了。就这样吧。】 她在厉沉舟怀里,挣扎了一下,示意要下去。 “夫君,我一到车尾,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哇,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头不晕了,胸口也不闷了,可以放我下来自己走啦!” 厉沉舟却手臂一紧,拒绝得乾脆。 “不行。绵绵,你身子骨太弱了,刚才还病懨懨的,这会儿说好就好,万一只是迴光返照呢,一会走两步又晕了,摔了碰了怎么办?还是抱著稳妥,我抱著你回去。” 阮绵绵总觉得被他这么一直抱著,就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比如被他欺负。 她再次挣扎。 “我真的好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你抱著我多累啊……” 厉沉舟再次拒绝。 “不累。抱著媳妇儿怎么会累?听话,別乱动,小心掉下去。” 两人就这么在车尾相对空旷的地方,一个要下来,一个不让,嬉笑打闹起来。 一不小心,厉沉舟脸上的络腮鬍翘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 车尾连接著瞭望台的门被推开,几个穿著普通,看眼神看著就很锐利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显然是到车尾外面的小平台吸菸的,刚吸完烟回来。 他们原本只是隨意扫过这对打扮扎眼、正在打情骂俏的夫妻。 但当看到厉沉舟脸上那翘起的假鬍子,以及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非普通人的通身气质。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纷纷肯定对方的猜想。 是厉沉舟! 厉沉舟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对方眼神变化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抱紧阮绵绵,朝著车头方向,拔腿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凶狠的厉喝,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阮绵绵被厉沉舟紧紧按在怀里,只能艰难地从他肩头往后看。 只见那四个男人已经拔出了手枪,正一边追一边试图瞄准。 “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火车走廊里响起。 子弹擦著厉沉舟的耳畔飞过,打在车厢壁上。 第144章 绵绵,抓紧了別鬆手 火车走廊狭窄,突如其来的枪声让人群陷入恐慌。 惊叫声四起。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虽阻碍了厉沉舟的奔跑路线,也暂时干扰了那几个男人的视线和射击角度。 厉沉舟找机会將阮绵绵放下,一边拉著她跑,一边冷静开口。 “绵绵,现在是检验枪法的最好时机,快,朝他们开枪。” 阮绵绵明白他的意思。 她意念一动,迅速从空间里拿出消音手枪。 不拿重型机枪,是因为在这样拥挤混乱的环境下,很容易造成大范围误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厉沉舟拉扯著奔跑带来的顛簸中,努力稳住手臂,向后瞄准,快速扣动扳机。 只是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紧张且高速移动的情况下射击移动的目標,连打几发,子弹都没能伤到那四个紧追不捨的男人。 厉沉舟一边跑、一边躲闪,同时不断调整角度,为她创造更好的射击条件。 “集中精力,忘掉周围的一切,只盯著你的目標!” “呼吸,瞄准,扣扳机,要有一枪毙命的决心!” 他的话语像是有魔力,驱散了她脑中多余的杂念。 阮绵绵再次举枪,这一次,她努力屏蔽掉耳边的尖叫和混乱,目光死死锁住追得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胸口。 她回忆著厉沉舟教她的要领,稳住手腕,集中精力…… “噗!” 子弹精准地没入那人的胸口。 那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隨即捂著胸口踉蹌倒地。 “绵绵,真棒。” 厉沉舟没忘表扬她,脚下不停,继续找点位狂奔。 阮绵绵受到鼓舞,再次瞄准另一个男人。 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或许是厉沉舟的教导终於融会贯通,第二枪也命中了目標,直接打穿了他的头部,让他瞬间倒地。 还剩两人。 他们眼见同伴倒下,更加疯狂,一边朝著厉沉舟和阮绵绵的方向不断开枪射击,一边更加凶狠地穷追不捨,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经过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时,厉沉舟正打算加速衝过去,突然,旁边阴影里伸出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猛地拉了他一把。 “厕所没人。” 是那个刚才收了他们喜糖的大婶。 厉沉舟反应极快,顺势就被那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撞开了旁边厕所的门,两人瞬间钻进了狭小的厕所。 阮绵绵拼命喘气,厉沉舟则迅速打开窗户,探出头观察了一下。 整个列车只有每节车厢的厕所窗户没有安装栏杆,打开后能直接翻出去,爬到火车车顶。 他打算穿过车顶跑到车头厕所的位置,再从厕所下去,回到包厢。 那两个男人很快追至厕所门外。 “人呢?刚才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 “前面没人,是不是躲起来了!” 两人在连接处停下,狐疑地四下张望。 他们的目光扫过大婶,又落在了紧闭的厕所门上。 “他们在厕所!” 其中一个男人低吼一声,语气篤定。 说著话,他上前一步,开始疯狂地砸门。 “开门,给老子滚出来!” 厕所內,空间狭小,气味难闻。 厉沉舟和阮绵绵紧紧贴在一起,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门外疯狂的砸门声。 情况危急,他没有时间犹豫。 “绵绵,我先出去,你再从空间拿箱子垫脚,我好拉你上去。” 说话间,他已经利落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双手紧紧抓住了车顶边缘的金属横杆,腰部用力,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火车车顶。 火车在高速行驶,车顶风大得嚇人,几乎要將人吹下去。 厉沉舟稳住身形,立刻趴在车顶,將手从车顶伸下去,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沉稳有力。 “绵绵,快,翻出来,抓住我的手!” 阮绵绵站在箱子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还有厉沉舟伸进来的的大手,嚇得腿都软了,脸色苍白。 “我……我怕……风好大……”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绵绵!”厉沉舟的声音严厉,穿透风声和她的恐惧,“我之前教过你的,做事情要一鼓作气,畏畏缩缩不仅做不好还会痛,现在甚至会死。” 阮绵绵听著他的话,再看著他那双在逆光中依然坚定无比的眼睛,將恐惧强行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窗户,然后探出头和手,稳稳抓住厉沉舟的手。 “好,抓紧了別鬆手。” 厉沉舟手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配合著她蹬窗沿的力道,猛地將她从窗户里提了出来。 阮绵绵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拽出了狭小的窗户。 她凭著本能,在厉沉舟的引导和拉拽下,手脚並用地爬上了火车车顶。 上去的瞬间,她还不忘意念一动,將脚下垫著的箱子收回了空间。 几乎就在她爬上车顶的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厕所的门被外面的人合力踹开了。 两个男人和其他同伙冲了进来,狭小的厕所里空空如也,只有打开的窗户在灌著冷风。 “妈的,跑了!” 为首的男人衝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只看到飞速后退的铁轨和田野,以及车顶上隱约远去的两个身影。 “他们从窗户翻出去,上车顶了!” “他们肯定得下来,去每个车厢的厕所和连接处堵他们,快!” 厉沉舟拉著阮绵绵,在火车顶上狂奔。 阮绵绵是第一次经歷这种惊险场面,眼泪不受控制地被风吹出来,但她死死咬著牙,紧紧抓著厉沉舟的手,一步不敢落下。 终於,他们跑到了靠近车头位置的厕所上方。 厉沉舟判断了一下位置和下方的情况,动作敏捷地滑了下去。 再立刻伸手,將紧隨其后滑下来的阮绵绵也接住,稳稳落地。 阮绵绵则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他们原本的衣物。 两人一秒都不敢耽搁。 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的行头,换回浅灰色西装和鹅黄色洋装。 阮绵绵又迅速拿出湿毛巾,擦掉脸上的夸张妆容。 她重新挽好头髮,別上珍珠发卡。 厉沉舟则戴好金丝眼镜,整理好头髮和西装领带。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两人又恢復到二代商人和小娇妻的模样。 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脸色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而泛红。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在厕所门外响起,伴隨著不耐烦的吼声。 “开门!检查!” 很明显,是刚才那伙人,正在挨个搜查厕所。 第145章 当然是……领、奖 阮绵绵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厉沉舟的胳膊。 【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他们肯定认得出我们!】 马上,她又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被发现就突突了他们,你可是有重机枪的人,怕他们什么!?】 厉沉舟听著她先是惊慌失措,后又强作凶狠的心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绵绵变得越来越勇敢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她內心戏的时候,得赶紧掩盖住两人刚才奔跑后的慌乱状態。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拉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甚至有些粗暴。 阮绵绵完全懵了,睁大了眼睛,被他吻得措手不及。 厉沉舟的舌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纠缠,带著一种宣泄般的力度,甚至故意在她柔嫩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和些许血腥味。 一吻结束,阮绵绵唇瓣红肿,眼神迷濛,脸颊更是红得不像话,气息紊乱。 厉沉舟凑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绵绵,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千万別让他们仔细观察我的脸。” 阮绵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但求生本能还在,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不稳。 “好。” 厉沉舟得到的確定的答案,这才鬆开她,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猛地拉开了隔间的门。 门外站著三个眼神凶狠、正在四处张望的男人。 看到门突然打开,里面是一对衣著光鲜、明显与刚才追捕目標打扮不同的男女,而且那男人还一脸不悦,女人脸颊緋红,嘴唇微肿,头髮也有些凌乱…… 这情形,任谁看了都会想到某些旖旎画面。 下一秒。 阮绵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厉沉舟身后窜到前面,皱著眉,用挑剔又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门外这三个不速之客,语气带著明显被打扰的不快。 “你们有没有素质?没看到有人在里面吗?敲什么门!” “是饿死鬼投胎,这么急著敲门等著进厕所吃屎吗?” “真是的,什么人啊!晦气!” 说著,她一把牵起厉沉舟的手,作势就要往外走,还故意用肩膀不客气地撞了一下挡在门口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副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大小姐派头。 门外的三个男人看著眼前这对男女。 男的斯文俊朗,女的刁蛮任性,確实与刚才那对土气夫妻截然不同。 尤其是这个男的,与活阎王厉沉舟確实不太像。 但是其中一人十分谨慎多疑,毕竟这一个隔间里也是一男一女,而且刚才追捕的目標也是一男一女,很难不让人怀疑。 “站著!”那个谨慎的男人拦住他们,“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刚才在干什么?” 阮绵绵一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没好气地推了推挡在面前的谨慎男人。 “你眼睛瞎掉了吗?小夫妻在厕所里,你说能干什么?培养革命友谊吗?” “再说了,你们算哪根葱?凭什么管我在干嘛?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们匯报?你是我爹还是我祖宗?” 那谨慎男人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噎得一怔。 阮绵绵却得理不饶人,反过来用更加挑剔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们几个,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倒是看你们,鬼鬼祟祟,贼眉鼠眼,既不像正经乘客,也不像列车员。” “这里是头等车厢,你们该不会是……来抢劫的吧?” 她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恍然又带著点轻蔑的表情,声音提高了些,带著十足的骄纵。 “呵,胆子倒是不小。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爹是谁吗?” “整个南方,还没人敢不给我们家面子!更没人敢不给我爹面子,动到我头上!”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否则,我让我爹收拾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她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配合著那骄横的表情和姿態,活脱脱一个被家族势力宠上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大小姐。 那几个男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震了一下,尤其是听到整个南方没人敢不给面子时,眼神里明显闪过犹豫和忌惮。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追杀厉沉舟,可不想节外生枝,得罪一个听起来就不好惹的南方地头蛇。 几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首那人挥了挥手。 “不是他们,快,去前面看看!” 等那几人走出很远后。 阮绵绵才敢微微鬆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气。 心臟还在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汗,腿都有些发软,刚才那副骄纵大小姐的气势瞬间垮掉。 厉沉舟赶紧扶住她,毫不掩饰的讚许道。 “別怕,没事了。演得非常好,连我都差点信了。” 阮绵绵抬头看他,声音还有些发颤,带著点后怕,“夫君,我腿有点软……” 厉沉舟低笑,一把抱起她,快速回到包厢,反手锁死房门。 他將阮绵绵放到床上,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了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阮绵绵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完全回过神来,诧异地看著他的动作,有些茫然地问。 “为、为什么要拉窗帘?” 厉沉舟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深邃的轮廓。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阮绵绵身体两侧,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看著她惊慌的眼眸,一字一顿。 “当然是……领、奖。” 第146章 那正好,可以再来一次 阮绵绵一听领奖两个字,瞬间警铃大作,整个人迅速往床头缩,双手抵在胸前。 “不行不行,万一他们返回来检查怎么办,我们得时刻保持警惕!” 厉沉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隨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鬆了松领带。 “正好。如果他们真的返回来,听到里面的动静,反而更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他俯身靠近,气息灼热,“毕竟,没有哪个正在逃命的人,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做这种事。” 阮绵绵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厉沉舟已经伸手將她从床头捞了过来。 她急中生智,立刻捂住额头,故技重施。 “我头晕……真的,刚才跑得太急,现在又缺氧,呼吸不畅……需要静养……” 厉沉舟低笑一声,不仅没停手,反而將她整个人抱到床中央,俯身压了下来,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刚好,为夫亲自帮你补补氧气。” 话音未落,滚烫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个吻不同於刚才在厕所里那个带著表演和急迫意味的吻。 它缓慢、深入、极具耐心。 像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沦陷,无处可逃。 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则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脖颈,最后停留在她洋装领口的盘扣上。 阮绵绵起初还试图挣扎,但很快就被他嫻熟的吻技和周身散发出的情慾气息搅得晕头转向。 身体诚实地软化下来,抵在他胸前的手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抓著他衬衫前襟。 “唔……” 细微的声音从她喉间溢出。 厉沉舟稍稍退开,看著她迷濛的双眼和红肿的唇瓣,眼底暗流涌动。 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洋装的第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肌肤。 “等等……”阮绵绵找回一丝理智,声音软糯,“我们真的还没脱离危险……” “我知道。”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留下湿热的痕跡,“所以更要抓紧时间。” 他的动作加快,一颗颗扣子被解开,鹅黄色的洋装很快散开,露出里面同色的丝绸衬裙。 阮绵绵又羞又急,却被他牢牢禁錮在身下,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厉沉舟,你讲不讲道理……”她带著哭腔控诉。 “不讲。”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大手已经探入衬裙,“对你,我从来不讲道理。” 厉沉舟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他看著她意乱情迷的模样,眼神幽暗。 他不再满足於触碰,手指勾住衬裙的肩带,轻轻往下一拉。 【此处省略审核不想看到的激情四射无码1万字。】 厉沉舟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诱哄,“乖,別忍著。” 阮绵绵紧紧咬著下唇,双眼盈满生理性的泪水。 “叫出声来。”他命令道。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溺毙在这极致的浪潮中时,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力气了就抱著我。” …… 良久。 厉沉舟將她揽入怀中,声音还带著情事后的沙哑,“还头晕缺氧吗?” 阮绵绵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细弱:“不晕了……” 何止不晕,简直快被折腾得散架了。 “那正好,可以再来一次。”厉沉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暗示。 阮绵绵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著他,“我晕……快晕死了……” “那为夫亲自帮你治治。”他低笑,作势又要动作。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行了……” 声音里带了哭腔,是实实在在的求饶。 厉沉舟看著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握住她抵在胸前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逗你的。今晚先到这里。” 阮绵绵这才鬆了口气,但依旧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反悔。 好在厉沉舟只是將她更紧地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好,然后伸手熄了灯。 黑暗中,阮绵绵被他紧紧抱著,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心里却奇异地安定。 今天经歷了太多惊险刺激,此刻能安全地躺在他怀里,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睡吧。”厉沉舟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就到苍山镇了。” 阮绵绵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际。 系统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强制睡厉沉舟。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5%】 阮绵绵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什么!?我强制睡厉沉舟!?我睡他!?我睡他!!!】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对,你睡他,强制,睡。】 阮绵绵內心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睡他!!!还强制!】 她这激烈的內心活动,把身旁浅眠的厉沉舟也给惊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怀里明显身体僵硬的人儿。 阮绵绵欲哭无泪,在脑子里问系统。 【系统,现在几点了?】 系统:【现在是半夜十一点。】 阮绵绵简直要崩溃。 【什么?!还剩一个小时?!系统,我严重怀疑你在搞事情,下午我跟他那个的时候,你顺便就把任务发布了,也许我还有可能完成……现在他都睡著了,我怎么好意思强制睡他?!】 系统依旧冷静。 【厉沉舟是你夫君,你睡他是合法的。只是我们需要践行强制爱的精髓,你,强制,睡他。说不定,他求之不得。】 厉沉舟算是听明白了。 黑暗中,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只有阮绵绵在心里哭唧唧。 【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就这么搞我是吧……】 就在这时。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窃窃私语。 “整个列车都他妈查遍了,连车顶都看了,没看到厉沉舟的影子!”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头等车厢那对男女,虽然打扮不一样,但时间、地点都太巧了,我严重怀疑就是他们偽装的!” “可那个刁蛮小姐说的……她爹……” “管他什么爹!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是周部长下的死命令!再仔细搜一遍,特別是这几个包厢!” 包厢內,原本还有些尷尬的气氛瞬间凝固。 黑暗中,阮绵绵和厉沉舟对视一眼。 第147章 有没有兴趣跟我比赛? 阮绵绵刚想开口问怎么办,厉沉舟先一瞬开口,声音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感。 “绵绵,有没有兴趣跟我比个赛?” 阮绵绵一愣,比赛? 这个节骨眼比赛? 外面杀手虎视眈眈,他居然有心情比赛?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问出口:“……比什么赛?” 厉沉舟的声音里似乎带著点笑意:“比谁杀的坏人多。” 阮绵绵瞬间没了兴趣,撇撇嘴,小声嘟囔。 “那还用说,肯定是你啊。我哪比得过你。” 厉沉舟:“这可不一定。” 阮绵绵:“我肯定比不过你。” 厉沉舟:“贏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答应一个条件。” 阮绵绵:“答应一个条件?”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要是贏了,岂不是可以把睡他当成一个条件提出来?】 【嘿嘿嘿,这不就是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强制睡嘛,完美符合任务要求!】 但隨即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小脸垮了下来。 【可是……他可是厉沉舟,活阎王厉沉舟啊!跟他比杀人,怎么比得贏呢?】 【如果能用重型机枪都好说,一梭子下去倒一片。但现在火车上,一枪轰出去,火车都能轰个洞,阵仗太大了,不行不行……】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嘆了口气:“哎~” 这比赛,怎么看都是她吃亏。 厉沉舟清楚地听到她的心声,故意问:“怎么,不愿意?” 阮绵绵实话实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愿意倒是愿意,但是吧,我这个小徒弟哪里贏得过师傅呢?除非——” 她拖长了语调,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试图找出对自己有利的规则。 厉沉舟很配合地问:“除非什么?” 阮绵绵想了想,试探著说,声音里带著点小小心虚:“除非……你不许用枪。” 她觉得这要求挺过分的。 厉沉舟沉默了片刻。 阮绵绵心里打鼓,以为他不会答应这么不公平的条件,正想著要不要退一步。 谁知,厉沉舟乾脆地吐出一个字:“好。” 阮绵绵:【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看来这个要求太简单了,不行,得加码!】 阮绵绵立刻得寸进尺:“我想了想,你就算不用枪,身手也比我厉害太多了。我觉得还得再加一条,不许用刀!” 厉沉舟毫不犹豫,甚至带著点纵容。 “好,听绵绵的。不用枪,也不用刀。” 如此乾脆利落。 倒把阮绵绵给整不会了。 【这么顺利?怎么感觉……有圈套呢?他该不会有什么后手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插了进来,带著倒计时的紧迫感。 【宿主,友情提示,现在时间十一点过五分,距离十二点整还差五十五分钟。】 【任务完不成,前面做的任务將功亏一簣,並且你的小命也將不保。】 阮绵绵听了系统太多次小命不保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觉悟。 她懒洋洋地在心里回覆:【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 然后对厉沉舟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谁杀的坏人多,谁贏。输的人要答应贏的人一个条件。” 厉沉舟:“嗯,就这么定了。” 阮绵绵怕他反悔,再次强调。 “什么条件都要答应噢,不能耍赖,说话算话!” 厉沉舟看著她,语气郑重。 “嗯,什么条件都答应。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成交!” …… 两分钟后。 阮绵绵和厉沉舟穿戴整齐,站在门后。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眼神里都带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厉沉舟:“准备好了吗?”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消音手枪:“准备好了。” 厉沉舟不放心,再次低声叮嘱:“记住我教你的,这种时候,要快、狠、准。不要犹豫。” 阮绵绵惦记著任务时间,催促道:“开门吧!” 门咔噠一声被拉开。 动静立刻吸引了正在隔壁包厢门口试图撬锁的几个歹徒。 他们猛地转头,看到门內走出的两人。 尤其是厉沉舟,即便穿著西装,戴著眼镜,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凛冽气场瞬间镇住了几人。 厉沉舟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怎么,认不出我?” 除了那个手里还拿著撬锁工具的男人愣了一下,其余几人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立刻伸手掏枪。 阮绵绵早有准备,在厉沉舟开口的瞬间,她已经举起了枪。 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噗!噗!噗!” 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声响,三个刚刚掏出枪的男人眉心或胸口瞬间绽开血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枪战一触即发。 剩下的两个男人又惊又怒,一边寻找掩体,一边疯狂开枪还击。 厉沉舟迅速窜出,身形如鬼魅,徒手与他们对上。 他精准地格挡、卸力、反击,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虽然没有用刀枪,但拳脚的力量和角度都足以致命。 阮绵绵藉机迅速调整位置,从侧面瞄准,屏住呼吸。 “噗!噗!”两枪,精准地解决了被厉沉舟缠住的两人。 很快,走廊上横七竖八躺了五具尸体。 阮绵绵喘著气,眼睛发亮,带著点小得意。 “我贏了,五个都是我杀的!” 厉沉舟却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提醒道。 “绵绵,忘了我教你的了吗,只要敌人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算彻底解决。” 阮绵绵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对著地上每个尸体的脑袋或心臟又补了一枪,確保死得透透的。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果断了许多。 厉沉舟这才点头,语气带著讚许。 “很好,现在,你贏了。” 阮绵绵贏得如此容易,忍不住有些得意洋洋,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心里美滋滋的。 【想不到我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贏了活阎王厉沉舟!】 【只不过……贏是贏了,怎么开口提那个条件呢?】 【直接说,夫君,我想睡你?这也太尷尬了吧……】 【这以后,算是彻底把小黄丫头的帽子戴自己头上了,摘都摘不掉……呜呜,我的形象……】 厉沉舟听著她这些乱七八糟、又羞又得意的心声,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的绵绵,脑子里总是有一堆可爱又让人哭笑不得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 “快!他们在那里!” “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第148章 我的绵绵是打算强制睡我? 一群人从车头方向的第一节车厢包厢里冲了出来。 他们看到走廊上的尸体和站著的两人,立刻红了眼,一边吼叫一边冲了过来,手里的枪已经举起。 “啊!又来……”阮绵绵的惊呼还没完全出口,就被厉沉舟一把拽住手腕,朝著车尾方向狂奔。 身后追赶的人已经开始开枪,子弹“砰砰”地打在车厢壁和地板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惊险万分。 阮绵绵已经在崩溃边缘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 【救命啊,为什么要这么搞我啊!再不睡他,我就要死了!】 【我阮绵绵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这么坎坎坷坷,逃命都不得安生!】 【都是你们这些坏人,坏我睡觉好事!我跟你们拼了!】 她一边被厉沉舟拽著跌跌撞撞地跑,一边扭过头,气鼓鼓地朝著身后追赶的人群“砰砰砰”一顿乱扫,纯粹是发泄怒火。 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出去,虽然准头差了些,但也成功压制了追兵的速度,让他们不敢追得太近。 很快,两人衝进了餐车车厢。 此时餐车里只有个別躺在座位上睡觉的乘客,被枪声和尖叫惊醒,正惊恐地四处逃窜,更加混乱。 厉沉舟眼疾手快,將一辆装满餐具的餐车猛地往后一推。 沉重的餐车哐当作响,杯盘狼藉,暂时阻拦了身后追赶者的脚步,也给了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倒是给了阮绵绵一些灵感。 她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掏出之前厉沉舟让收进去的石头。 看也不看就朝著身后追来的人群用力扔了过去! “臥槽,石头?!” “见鬼了!哪来的石头?!” “啊!我的腿!” 身后传来一阵惊叫和哀嚎,显然有人被砸中了。 两人趁机继续狂奔。 系统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友情提示,现在距离十二点还剩下半个小时,请宿主合理利用时间,儘快完成任务。】 阮绵绵內心哀嚎:【呜呜呜,要命啊,现在怎么办啊?逃命都来不及!】 系统冷静地出著餿主意:【宿主,赶紧找个地方把他办了吧。时间不等人。】 阮绵绵简直想骂人:【你没看到我在逃命吗,枪林弹雨的,怎么找地方办他?!】 系统:【回包厢啊,那边现在很安全……】 阮绵绵没空听它说完,又朝著身后丟了几块大石头,再次换来一阵痛呼和怒骂。 厉沉舟边跑边低声说,语气里带著点笑意。 “现在知道那些石头怎么用了吧?” 阮绵绵喘著气回答。 “別说,还……还怪好用的……” 比枪动静小,还不用瞄准,砸中一个算一个。 厉沉舟怕她睡自己的任务时间不够,迅速掏出枪,朝著身后的几人精准补了几枪。 枪法极准。 几乎是一枪一个爆头,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把阮绵绵看呆了。 【我的天,这枪法,真是绝了……】 【別说人了,苍蝇都逃不过啊!】 现在那些人基本上是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暂时没了威胁。 但还有任务的威胁。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列车警务员和乘务员的注意,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开溜,沿著原路返回,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包厢。 包厢门口还躺著几具尸体,血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但整个走廊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毕竟这种枪杀场面,没有哪个乘客敢大胆出来看热闹。 “夫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阮绵绵小声说,眼睛却紧张地瞟著走廊两端。 厉沉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赞同:“好,继续待在包厢。”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確认暂时没有新的威胁。 两人闪身而入,厉沉舟反手將门关上,落锁。 暂时安全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阮绵绵看著厉沉舟宽阔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疯狂打气。 【阮绵绵,你可以的,为了小命,为了任务,冲啊!】 【不就是强制睡他吗!他刚才还答应输的人要无条件服从呢,现在四捨五入也算我贏了,对,就是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夫君。” 厉沉舟转过身,看著她,眼神深邃,带著询问:“嗯,怎么了?” 阮绵绵没接他的话茬,反而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嫵媚,实则更像小兔子齜牙咧嘴的可爱笑容。 “那个……夫君,你看,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她试图铺垫。 厉沉舟挑眉,看著她这反常的举动和表情,故意不动声色,配合地问:“所以?” 阮绵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仰起头,看著他线条冷硬的下頜和喉结,咽了口口水。 然后,伸出双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厉沉舟:“?” 阮绵绵用力把他往后推,试图把他推到床上。 可惜,厉沉舟纹丝不动,像座山一样。 阮绵绵:“……” 尷尬。 她收回手,訕訕地笑了笑,然后换了个策略。 “夫君,你累了吧,跑了这么久,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下?” 厉沉舟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绵绵,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绵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我想……”阮绵绵脸涨得通红,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想睡你……” 说完,內心已经哭成一片。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么想死啊……太羞耻了……】 室內一片寂静。 厉沉舟沉默了大概几秒。 然后,阮绵绵感觉到一阵低沉的声音。 他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著浓浓愉悦和兴味的低笑。 阮绵绵羞愤欲死,闷声闷气地控诉。 “你、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我要睡你,我要拿回我的主动权!” “嗯,看出来了。”厉沉舟的声音里笑意未消,语气纵容,“所以,我的绵绵是打算……强制睡我?” “对!” 阮绵绵抬起头,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可惜红透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 “你刚才答应了的,输的人要无条件服从,我杀了好多个,比你多,我贏了,所以你现在要听我的!” 厉沉舟点点头,一副愿赌服输的模样:“有道理。那么,贏家想怎么强制睡我呢?” 第149章 夫君,別怕,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阮绵绵被他问住了。 对啊,怎么强制睡? 她只想著完成任务,具体步骤……没细想啊! 以前都是他主导,她被动承受,现在要她来强制…… “你別管,听我的就是了!”她强作镇定。 “嗯,为夫听绵绵的。”厉沉舟非常配合,甚至微微张开双臂,一副任她处置的姿態。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模仿著以前厉沉舟对她做的,开始解他衣服的扣子。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解了半天才解开一颗。 厉沉舟非常配合地站著不动,任由她动作,只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像看著一只试图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奶猫。 好不容易解开西装外套,阮绵绵又去扯他的领带。 领带系得有些紧,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解领带,她笨手笨脚地扯了半天,不仅没解开,反而更紧了。 “……” 阮绵绵有点崩溃。 厉沉舟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握住她忙乱的小手,声音带著诱哄。 “绵绵,要不要为夫教你怎么解?” “不要!”阮绵绵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说好了我强制你,你不许动,不许帮忙!” “好,好,我不动。” 厉沉舟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阮绵绵放弃了领带,转而进攻他的衬衫纽扣。 这次稍微顺利一点,一颗,两颗…… 隨著纽扣解开,他精壮的胸膛逐渐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阮绵绵看著那熟悉的线条,脸更红了,手指不小心划过他的皮肤,引起他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集中精神,回忆著步骤。 下一步……好像是亲他? 她踮起脚尖,凑上去,胡乱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觉得位置不对,又往上挪了挪,亲到他的嘴角,最后才笨拙地贴上他的唇。 吻得毫无章法,像小鸡啄米,又像小狗舔舐,生涩得可爱。 厉沉舟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但他谨守承诺,没有动,只是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亲了一会儿,阮绵绵觉得差不多了,退开一点,看著厉沉舟被她亲得有些湿润的唇,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然后她开始解他的皮带。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只是站著实在是有点不方便接下来的操作。厉沉舟终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绵绵,或许你可以先让我躺下?” “对哦!”阮绵绵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这个强制者考虑不周,立刻板起小脸指挥道,“你,躺到床上去!快点!” 厉沉舟非常配合,动作利落地躺到床上,双手甚至规矩地放在身侧,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灼灼地看著她,像暗夜里的星火。 阮绵绵爬上去,小心翼翼地骑坐在他腰间。 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听到他一声压抑的闷哼,嚇得她立刻僵住。 “对、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没事,它不介意。”厉沉舟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幽暗地看著她,“绵绵,继续。”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终於坦诚相对。 阮绵绵看著身下男人充满力量感、线条完美的躯体,突然有种在老虎头上动土的荒谬感和刺激感。 她学著厉沉舟以前的话,试图掌握主动权。 “夫君,紧张吗?” 心里却在想:【被我强制睡,他肯定很紧张,很害怕吧?】 厉沉舟声音低沉:“不紧张,很期待。” 阮绵绵:【怎么跟想的不一样……他不应该瑟瑟发抖吗?】 “夫君,现在,你放轻鬆,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模仿著他平时的语气。 厉沉舟:“我很放鬆,倒是绵绵,你现在……很僵硬。” 阮绵绵:“胡说八道,我现在可放鬆了!” 说著她深呼吸一下,继续扮演强制者的角色,“夫君,別怕,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厉沉舟:“好,那有劳绵绵了。” 她学著厉沉舟以前的样子,俯身,吻他。 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著,毫无技巧可言,却偏偏能点燃最原始的火。 所过之处,肌肉紧绷,温度灼人。 “夫、夫君,”她抬起头,看著他隱忍的表情和额角渗出的汗珠,突然想起以前他欺负自己时说的那些话,於是也磕磕巴巴地学了一句,试图增加强制的氛围,“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这句话配上她此刻骑虎难下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却又莫名地撩人。 厉沉舟终於忍不住,他伸手,稳稳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带著浓得化不开的情慾和笑意。 “夫人,儘管来,我不怕疼。” 阮绵绵得到鼓励,信心倍增,心里的小人叉腰。 【不怕疼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回忆著结合的方式,调整了一下姿势。 人已经紧张得快不行了,手心全是汗,但还是大著胆子,学他以前的样子,用带著颤音的、故作威严的语气命令。 “夫君,叫我。” “绵绵。” “再叫。” “绵绵。” “真乖……” 厉沉舟强忍著想立刻翻身主导、將她彻底拆吃入腹的衝动。 任由她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笨拙地尝试、探索。 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呼吸粗重。 不知过了多久。 系统的声音终於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强制睡厉沉的任务,当前总进度:90%】 阮绵绵瞬间清醒过来。 然后,她对上了厉沉舟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著她熟悉的、毫不掩饰的、近乎凶猛的欲望,像盯紧猎物的猛兽,终於等到了狩猎时刻。 【天吶!他怎么这个眼神……好可怕,好危险,好恐怖,赶紧跑路吧!】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手忙脚乱地就想从他身上翻下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腰肢就被紧紧箍住,牢牢固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夫人表现得非常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为夫也不能白白享受。现在,换为夫来好好伺候你。” “救命啊~~~!” 接下来的时间,狭小的包厢里温度骤升。 厉沉舟用他高超的技巧和绝对的体力优势,將刚才阮绵绵那场笨拙可爱、漏洞百出的强制戏码,彻底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让她丟盔弃甲的反攻。 阮绵绵早已溃不成军,把一切拋到了九霄云外。 …… 第二天清晨,火车终於缓缓驶入苍山站。 站台上人声鼎沸,挑夫、小贩、接站的人挤作一团。 厉沉舟一手提著行李箱,另一只手始终紧紧牵著阮绵绵,將她护在身侧,隨著人流朝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处。 一队官兵正在挨个检查旅客的行李和证件,气氛比寻常车站要紧张许多。 排队等待检查的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安的沉默。 轮到厉沉舟和阮绵绵时,为首的军官是个约莫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男人。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阮绵绵。 年轻,漂亮,带著点怯生生的娇气,是典型的富家太太模样,没什么威胁。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厉沉舟身上。 厉沉舟神色平静,主动递上两份偽造的身份证明和路引。 军官接过,捏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信息和印章,又抬起头,目光在厉沉舟脸上逡巡,尤其在那副金丝眼镜和沉稳的气度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眉头蹙了一下,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商人,与他常见的那些油滑或精明的行商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一时又说不上来。 军官將证件递还给厉沉舟,却没有立刻放行。 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排队的旅客稍等,然后沉声开口。 “其他人先过。”他指了指厉沉舟和阮绵绵,“你们两个,留下,单独检查。” 第150章 没一个靠谱的,都是大骗子! 厉沉舟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地询问。 “长官,我们的证件有什么问题吗?” 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让你留下就留下,哪来那么多问题!”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將枪口抵在了厉沉舟和阮绵绵的后背和腰间。 这么直接地被枪顶著,阮绵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完了,难不成被发现了?】 【他怎么这么镇定,跟没事人一样,现在跑还是不跑啊?他倒是给个信號啊!】 厉沉舟听著她慌乱的心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心中快速盘算,即便这里侥倖通过,但从苍山火车站到霖王墓所在的大苍山山脚,沿路肯定设下了重重关卡。 这么一关关闯下去,他战场廝杀惯了倒是不怕,但她不一定受得了这种持续的高压。 眼前或许是个机会。 他朝阮绵绵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阮绵绵大约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心里还是打鼓,但勉强按捺住了逃跑的衝动。 军官冷冷下令,“押去监察室。” 军官带头,几名士兵用枪口推搡著两人,穿过嘈杂的站台,来到车站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一个玻璃门柜子和几把椅子。 窗户紧闭,光线有些昏暗。 军官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审视著两人。 厉沉舟和阮绵绵被士兵用枪指著,走进房间。 军官抬了抬下巴,“二位,请坐。” 阮绵绵不知道该不该坐,下意识地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朝她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沉稳,率先在椅子上坐下。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挨著椅子边缘坐下。 枪口一直抵著她的后脑勺,其中一把抵得紧,实在难受。 她忍不住微微偏头,用手轻轻往后挪了挪枪管。 “干什么!” 身后的士兵立刻厉声喝道,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阮绵绵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大、大哥,枪口抵得太用力,你挪远一点嘛,想必开枪也是一样的效果……” 那士兵似乎被她的理论噎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抬起枪桿子就要往她头上砸。 厉沉舟见状,眼神一冷,肌肉瞬间绷紧,准备立刻行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瞬间。 “住手!” 军官出声制止。 他的目光在阮绵绵脸上流连片刻,语气轻佻,“这么漂亮的夫人,可別嚇到了,把枪拿开些。” 士兵这才不情不愿地將枪口移开了一点距离,但依旧警惕地指著她。 厉沉舟眼底闪过一丝阴鷙,但很快被他垂下的眼睫掩盖。 军官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仔细打量著厉沉舟的脸,来回对比。 阮绵绵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手心冒汗。 厉沉舟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军官看了半晌,忽然將照片往桌上一拍。 “真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北境活阎王厉沉舟,竟然落到了我的手里。” 厉沉舟神色不变,甚至带著点嘲讽。 “周秉坤倒是看得起我,知道我要来,还特意在这里守株待兔。” 军官:“督军明知道我们会守株待兔,还这么冒死前来,看来……霖王墓对您的吸引力,真的很大呢。” 听到霖王墓三个字。 厉沉舟脸色微变。 他还没找好机会跟阮绵绵详细说明此行的真正目的,想不到被这个军官直接捅了出来,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余光迅速瞥了一眼旁边的阮绵绵。 果然,那小东西的脸色瞬间变了。 阮绵绵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 【什么!?霖王墓!?】 【厉沉舟来南方是为了霖王墓!?】 【他明明说是来杀周秉坤、度蜜月,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为了让我装军火抢霖王墓,再让我把霖王墓里的宝藏装回去!】 【他这是明晃晃的利用我、欺骗我,亏我还那么相信他!】 厉沉舟稳住心神,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对峙,语气平静。 “周部长这么防著我来,生怕霖王墓出岔子,看来霖王墓对他的吸引力,不比我小。” 军官哈哈哈笑了两声,带著胜券在握的囂张。 “不瞒你说,周部长对霖王墓势在必得。而且,从火车站到霖王墓的一路上,早已设下天罗地网,就等你入网。” “即便你不在这里被捕,也会在其他地方被捕。落到我手里,也算是你我的缘分。” 阮绵绵已经听不进去他们后面说什么了。 她心里的小人正一只手捶地,一只手擦眼泪。 简直是又气又难过,委屈得不行。 【呜呜呜,那明明是我的霖王墓,我的霖王墓。】 【厉沉舟要跟我抢,那个什么周秉坤也要跟我抢。】 【我经歷了一次又一次死亡威胁下,勉强完成二十多个任务,但现在即便拿到霖王墓藏宝图,那么多大佬虎视眈眈,我这个小菜鸟,哪有机会拿到!?】 系统的声音悠悠响起。 【宿主,你有直通隧道,他们可没有,这是你的优势。】 阮绵绵气结。 【有直通隧道也防不住厉沉舟啊,他要是全给我抢了怎么办啊!?】 系统:【你甩开厉沉舟,偷偷去不就行了。再说东西放在你空间里,谁知道你有?】 阮绵绵更气了。 【可他又不是傻子,一个墓好端端空了,除了怀疑我还能怀疑谁?】 系统:【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宿主你自求多福。】 然后果断下线。 阮绵绵:【系统!系统!呜呜呜……没一个靠谱的,都是大骗子!】 第151章 全天下都欺负我! 厉沉舟看著军官那副得意的嘴脸,忽然开口。 “放我们走,多少钱,你开个价。” 军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督军,你还真当我傻?” 厉沉舟:“我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要不要。” 军官:“活命?哈哈哈,督军还以为这里是北境?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枪指著谁?” 厉沉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不安的篤定。 军官被他这態度激怒,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督军还是没看清楚现在的形势。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是我说了算!” 厉沉舟抬眼,目光平静:“我的生死,还由不得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军官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隨即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看来你真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得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知道,现在是谁说了算!” 说著,他淫邪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生闷气的阮绵绵,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她,语气猥琐。 “都说督军有个捧在手心里的娇夫人,今日一见,长得確实水灵。不如……让兄弟们也尝尝督军夫人的滋味,想必別有一番风味。” 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敢!” 军官夸张地摊开手,语气更加囂张。 “有何不敢?我非但敢,还要当著你的面,上你的夫人。这要是说出去,够老子吹嘘一辈子!是不是啊,兄弟们?” 几名士兵纷纷附和,发出下流的鬨笑。 厉沉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阮绵绵本来就因为被厉沉舟利用、欺骗气得不行。 心里的小人正拿著小鞭子抽打厉沉舟的小人偶。 现在又被这群噁心的男人用这种下流的目光视奸,更是气上加气。 【从小就被阮家那些混蛋欺负,遇到厉沉舟还以为遇到救赎,结果也被他欺负。】 【现在这群狗东西,还要来欺负我!】 【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是吧?!】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 正想著,军官从书桌前绕了过来,走到阮绵绵面前。 “督军夫人是吧?別怕,督军一个人肯定没有我们五个人伺候得舒服,保管让你欲仙欲死,哈哈哈……” 阮绵绵心里翻著白眼,恨不得立刻掏出枪把他们都突突了。 【狗东西,惹我是吧,想死是吧,来啊!】 军官见阮绵绵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以为她害怕了,更加得意,伸手就准备去捏她的下巴。 阮绵绵却突然抬起头,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水光,声音带著颤音。 “求求你……別伤害我……我害怕……”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激起了军官的兽慾。 他哈哈大笑。 “求我?你只能求我们待会儿对你轻点!兄弟们,是不是啊?” 士兵们又是一阵猥琐的鬨笑。 趁著大家鬆懈之际—— 阮绵绵瞬间从空间掏出枪,死死抵在了军官胸口。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现在,到底谁求谁。” 军官脸上的淫笑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枪。 几名士兵也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抬了抬枪口,却又不敢妄动。 厉沉舟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讚赏和骄傲。 他的绵绵,真的很棒。 临危不乱,出手果断。 军官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渗出冷汗,试图强作镇定。 “別衝动,把枪放下,不然我让他们开枪打死你男人!” 阮绵绵现在正在气头上,才不吃他这一套,枪口又往前狠狠顶了顶。 “你试试看,是你的手下开枪快,还是我的手指扣动扳机快?”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名蠢蠢欲动的士兵,“你们谁敢动一下,我立刻送你们长官去见阎王。” 士兵们面面相覷,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军官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你想怎么样?有话好说……” “让你的人,把枪都放下,踢到墙角去。” 军官连忙朝士兵们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放下!都放下!”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纷纷將步枪放下,踢到了房间角落。 军官看著阮绵绵,“现在能把枪放下吗?” 阮绵绵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不是要伺候我吗?现在,给我跪下!” 军官脸上肌肉抽搐,显然不愿受此屈辱。 阮绵绵耐心耗尽,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我数三声。三、二……” “我跪,我跪,別开枪!” 军官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面子,直挺挺地跪在了阮绵绵面前。 阮绵绵用枪口点了点他的额头。 军官声音带著哭腔。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能把枪放下了吗?” 阮绵绵忽然甜甜的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天真又残酷的美感。 “可以啊。” 军官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就听她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死了,我自然就把枪放下了。” 军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还没来得及出声。 “噗!” 阮绵绵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没入军官的眉心。 他睁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身体直直朝后倒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 厉沉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阮绵绵手中拿过消音枪,迅速解决了那四名还没来得及去捡枪的士兵。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阮绵绵看著地上几个死不瞑目的尸体,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但依旧气鼓鼓的。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恶人自有恶报。” 第152章 等拿到霖王墓,跑路跑路跑路! 厉沉舟走向阮绵绵,將枪还给她。 “绵绵,刚刚真的很厉害。”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揉揉她的发顶。 阮绵绵却直接侧身躲开,气鼓鼓地瞪著他。 【厉害?谁有你厉害,算计来算计去的大骗子。】 【一肚子的坏水,就等著把我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用我的空间装军备,拿这些军备去挖我的霖王墓,最后还用我这个活体运输工具运回去……】 【呜呜呜,阮绵绵,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厉沉舟听著她心里噼里啪啦的控诉,心口像是被针扎,有些疼。 他放柔了声音,试探著问。 “绵绵,怎么不说话?是生我气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去牵她的手。 却被阮绵绵用力甩开,力道大得让他指尖一空。 阮绵绵气鼓鼓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生气的后脑勺。 【遇到你这种诈骗犯能不气吗?】 【之前说好假结婚,自从你知道我有空间之后,就开始骗我真结婚。】 【现在看来,感情是假的,婚姻也是假的,骗子,大骗子!】 想著想著,委屈和被骗的难过涌上心头,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赶紧伸出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不想让他看见。 厉沉舟从身后环抱住她,手臂收紧。 阮绵绵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低沉的声音带著歉意在她耳边响起。 “绵绵,是因为没跟你说霖王墓的事情而生气吗?” 见阮绵绵咬著唇不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他继续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隱瞒你,我只是觉得……” 阮绵绵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红著眼眶瞪他, “觉得什么?觉得我是个傻瓜,是个笨蛋,只要你不告诉我,我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吗?” “觉得我好骗,好拿捏是不是?” “觉得我除了有个空间有点用,其他什么都不懂,活该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 厉沉舟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和滚落的泪珠,心揪得更紧,连忙否认。 “不是,绵绵,你听我说……” 他不能说他能听到她心声的事情,不確定一旦说出口,那个强制爱任务会不会就失效,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未知的影响。 他只能斟酌著用词。 “霖王墓事关重大,牵扯的利益和危险都远超你的想像。” “我原本打算等到了苍山的地方,再告诉你,不想让你一路上都提心弔胆。” “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你来说可能越安全。” 这明显不能平阮绵绵的怒火。 她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 【有一说一,虽然他骗了我,但我也骗了他,算是扯平了。】 【到时候如果系统任务先做完,先拿到霖王墓藏宝图,那就直接开直通隧道过去,拿了黄金就跑路,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他先找到霖王墓,反正大概率也会用我的空间来装,到时候我装了再找机会跑路,让他人財两空。】 【哼,就让这个大猪蹄子,自己哭去吧。】 【最多,最多给他五分之一的黄金,再把他给我的铺子黄金全都还给他,不能再多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甚至还有点反诈骗的期待感。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决定暂时原谅他,方便自己后续的跑路大计顺利进行。 她抬起还湿漉漉的眼睛,看著厉沉舟,故意做出勉强接受的样子,瓮声瓮气地说。 “那……这次就算了。但下次你不许再骗我了,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清楚,不许再把我当傻子。”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试图增加威慑力, “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厉沉舟听著她心里那套完整的跑路计划,再看著她此刻假惺惺的和好表態,心里五味杂陈。 又愧疚於自己的隱瞒让她如此难过,又难受於她计划著离开,又觉得她这副小心思乱转的模样可爱得紧。 更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想把她牢牢绑在身边,一辈子也別想离开半步。 他最终强行平復了內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下次一定不骗你,什么事都跟你说。” 然后迅速將话题拉回现实,“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吸引其他人过来,我们得赶紧装扮成他们的样子离开。” …… 十分钟后。 厉沉舟和阮绵绵打扮成士兵的模样,开著缴获的军车,大摇大摆地驶出了火车站。 阮绵绵坐在副驾驶。 一会儿恨恨地瞪著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一会儿又气呼呼地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內心戏十足。 【阮绵绵,都说男人不可全信,就你傻乎乎的信他。这下好了,被这个大猪蹄子,骗身又骗心,简直亏大了,呜呜呜……】 隨即又自我安慰,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算了,你也没吃亏,强制爱那么多任务,都让他配合做了,还……还睡了他那么多次。】 【等拿到霖王墓,把欠他的还上,算是全了救我、教我的恩情。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厉沉舟原本因为欺骗她而有些憋闷的心情,在她这番嘰嘰喳喳、自说自话的內心活动里,竟然消散了不少。 甚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点想笑。 他心里无奈又宠溺地想。 阮绵绵啊阮绵绵,还真是天真又可爱。 戴了同心锁,戴了对戒,成了亲,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入了洞房。 这辈子早就绑在一起了。 还想天高任鸟飞? 没门。 天涯海角,也能把她逮回来,乖乖当他的夫人。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目视前方,状似隨意地开口。 “刚刚不还说这次就算了,怎么看著还是不太开心?” 阮绵绵立刻否认,“哪有!” 厉沉舟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点调侃。 “你的嘴撅得都能掛油壶了,还说没有。” 阮绵绵下意识地瘪了瘪嘴,想把油壶收回去,却显得更委屈了。 她扭过头,不再理他,心里继续盘算著她的跑路大计。 第153章 签下卖身契 军车一路畅通无阻。 顺利通过了各个关卡检查,最终来到苍山脚附近的一处废弃木材厂。 厂房高大空旷,堆放著不少原木。 厉沉舟停好车,带著阮绵绵走到厂房里面,挪开几个不起眼的箱子,露出一扇隱藏门。 打开门,顺著石梯进入地下,是一个大的地窖。 “绵绵,把空间里的军备物资都卸在这里。” 阮绵绵依言照做,把军备物资卸下,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两人出了地窖。 厉沉舟去厂房办公室,给李副官打电话。 阮绵绵则找了根粗大的木头坐下,托著小脑袋瓜,望著远处苍山模糊的轮廓发呆。 厂房办公室內。 厉沉舟:“军备物资已放进木材厂,让我们的人慢慢转移到这边,注意別被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李副官沉稳的声音。 “是,督军。” “这几天,周秉坤和山本有什么动静?”厉沉舟问。 李副官语气凝重。 “周秉坤动作很快,將苍山脚朝南的区域划为军事禁区,对外宣称明天上午在苍山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其目的是掩盖炸霖王墓的动静。” 厉沉舟:“他们炸药全都埋好了?” 李副官:“埋好了。虽然他们没找到確切的墓道口,但根据山本大佐的探测,锁定了三个最可能的点位,每个点位都埋了至少1吨炸药。” 厉沉舟沉默片刻。 周秉坤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必须及时阻止他们炸山。 “我们人少,硬碰硬不明智。这样,按照我说的做……” 他压低声音,將一套声东击西、製造混乱、转移炸药的详细计划吩咐给李副官。 “是,督军,我立刻去安排。”李副官应道。 厉沉舟追问:“宋一川呢?他那边进展如何?” 李副官:“按您的吩咐,还在努力游说,只不过对方意志力坚定,现阶段效果甚微。” 厉沉舟沉思片刻。 “你威胁宋一川那小子,就说要是游说不了,我给他的那些矿產,全都收回,一个子儿都不给他留。” 李副官:“是,督军。” 他几乎能想像到宋一川知道后跳脚骂娘又不得不拼命去乾的样子。 掛断电话,他走出办公室。 一眼就看到阮绵绵托著小脑袋瓜,坐在那根粗大的原木上发呆的背影。 小小的,带著赌气的倔强。 哎,该拿她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强制爱任务发布:请宿主让厉沉舟签下卖身契,承诺身心、財產、未来一切彻底归属於你。任务完成后,阶段性进度+10%,並获取强制爱任务的终极奖励——霖王墓藏宝图。】 阮绵绵一愣,在心里惊呼。 【签卖身契?!可他是督军,而且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夫君……全北境只有卖身的佣人、家奴才会签卖身契,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签这个?】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 【强制爱的最终目的是为你臣服,这卖身契,便是臣服最直接的书面依据。】 阮绵绵无法反驳。 这个系统总是有它自己的一套歪理,但偏偏又说得过去。 【好叭……】 她无奈接受,隨即又想到关键。 【系统,我確认一下,签完卖身契就能拿到霖王墓藏宝图了?那岂不是今晚就能通过直通车抵达霖王墓?!】 系统提示:【准確来说,全部任务完成的24小时后,才会发放霖王墓藏宝图作为终极奖励。】 阮绵绵:【照这么说,今天完成任务,明天能拿到藏宝图,那基本上明晚或者后天就能拿著黄金跑路。嗯,也还行。】 系统鼓励了一句。 【宿主,努力了这么久,现在是最后关头,加油哦!】 阮绵绵给自己打气。 【加油!为了霖王墓,为了跑路大计,我拼了!】 她刚给自己打完气,一转身,就发现厉沉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他高大的身影逆著光,面容在阴影中有些难辨,正静静地看著她。 “啊~~” 她嚇得差点从原木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站稳,拍了拍胸口。 “夫君,你走路怎么不发出声啊,嚇死我了!” 厉沉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也顺手把她拉著重新坐下来。 两人並排坐在粗大的原木上,看著远处的苍山。 “看你一直发呆,没敢打扰你。”厉沉舟开口,声音平静。 阮绵绵“哦”了一声,语气还是不情不愿,带著点小彆扭。 厉沉舟侧头看她。 “想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 说著,伸手,想用指腹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 阮绵绵头一歪躲了过去,心里吐槽。 【哼,別以为用这些小动作就能获得我的原谅,没可能!】 小动作没可能,那大动作呢? 厉沉舟忽然伸手,直接將她抱起,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阮绵绵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有力的手臂按住。 “绵绵,別动。”他的声音低沉。 阮绵绵心里继续嘀嘀咕咕。 【別以为力气大了不起,要不是最后一个任务没完成,我才不会让你抱!】 【对哦,任务……卖身契……怎么开口呢?】 她眼珠转了转,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温情的语气开启话题。 “夫君,我问你,我们是不是夫妻?” 厉沉舟点头:“是夫妻,明媒正娶,天地为证。” “那夫妻之间,是不是应该完全归属於对方,身心、財產、未来,都应该毫无保留地属於彼此?” 厉沉舟看著她,眼神深邃。 “理论上,是的。” “空口无凭。” 阮绵绵立刻抓住话头,挺直小腰板,“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签字画押,这才算数。” 第154章 任务全部完成! 厉沉舟没立刻回答,只是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霸道了些。 在她纯粹的世界里,霖王墓是她一次次克服恐惧,完成那些荒诞又危险的任务后,理应得到的。 是她期待已久的泼天富贵。 而自己,最终却要用家国大义,去道德绑架她,去抢夺在她心中本就归属明確的东西。 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听到她和系统的心声。 即便如此,就已经如此愤怒和疏离。 如果她知道了一切呢? 知道他们相识的起点,就是源於他对霖王墓的算计。 知道她每一次战战兢兢完成的任务,知道那些让她羞耻、恐惧、挣扎的瞬间,他都心知肚明。 她会不会彻底崩溃? 会不会觉得,从戏台摔倒在他脚边开始,她整个人生,都陷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骗局。 而事实,本就是一场算计。 只是,算计的棋局里,他自己也成了深陷其中的棋子。 感情的走向,早已失控。 他竟感到了惶恐。 惶恐拦不住她知道真相后,离开的脚步。 阮绵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声音弱了一点,眼神飘忽。 “我只是想要多一点保障……毕竟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厉沉舟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保障可以给你。但,绵绵,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同样的保障?毕竟夫妻之间,理应平等。” 阮绵绵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什么保障?” 厉沉舟:“一式两份,我们彼此互签契约。你永远归属我,我也永远归属你。如何?” 他说完这话,又在心里嘲笑自己。 厉沉舟啊厉沉舟,竟沦落到要用一纸幼稚可笑的卖身契,去试图绑住一个人的心,去祈求一份可能隨时消散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阮绵绵心里飞快盘算著。 【应该只要他签了,任务就完成了。】 【到时候我再耍赖不签,或者签个假的,姓名少写两笔,这不就得了嘛~】 她立刻点头,装作爽快的样子。 “好,那说定了,签吧!” 厉沉舟听著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眉眼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不悦。 还想跟他耍这种小聪明? 绝无可能。 “绵绵,拿纸笔吧。” 阮绵绵立马从空间里拿出纸笔,按照系统提供的模板,刷刷刷地写好一份卖身契,递给厉沉舟,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期待。 “签吧,夫君!” 厉沉舟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立契人厉沉舟,自愿將身心性命、所有財產权势尽数交付阮绵绵,终身归属,绝无二心。须无条件服从阮绵绵一切命令,不得违逆。若生异心或违此契,任凭阮绵绵处置,生死不论,绝无怨言。空口无凭,签字为证。” 读完后,他还讚许地点了点头。 “写的真不错。” 阮绵绵期待地看著他,催促道,“既然不错,那快签字吧!” 厉沉舟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將那张纸放在一旁,拿起笔和另一张空白纸,说道。 “签字可以。不过,得你先签。” 说完,他按照阮绵绵写的那份內容,几乎原样誊抄了一份,只是修改了一下措辞和主体。 全是防止她跑路的契约。 写完,他將笔递到她面前,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签吧,绵绵。签了这份,我就签你的那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意有所指。 “对了,书写要工整,不要缺笔少画的,那样不正式。” 阮绵绵:“缺笔少画……” 她的小心思被点破,脸微微一红。 她接过契约,看著上面的字眼,眼睛都瞪大了。 “立契人阮绵绵,自愿將身心性命、此生情爱尽数託付厉沉舟,终身相属,绝无二心。须以厉沉舟为唯一挚爱,不得移情,不得背弃。若生异心或违此契,任凭厉沉舟处置,天涯海角,必追索到底,生死相隨,绝无怨言。空口无凭,签字为证。” 【天涯海角,必追索到底,怎么感觉像是防止我跑路啊,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哎,算了,签吧签吧,反正只是做任务。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又不会因为这一纸契约就被真的绑住了。先完成任务拿到藏宝图再说!】 想到这里,她拿过纸笔,签了阮绵绵三个大字。 厉沉舟却还不满意:“印章拿出来,按手印。” 阮绵绵:“还要按手印啊?” 这也太正式了吧。 厉沉舟:“这么重要的契约,当然要按手印,以示郑重,防止日后有人不认帐。”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她。 阮绵绵不得不拿出印泥,在签名旁按下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 厉沉舟满意的看著这份防跑路契约,小心地折好,收进衣袋。 阮绵绵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那份都给他,眼巴巴地看著。 “夫君,我都签了,你也快签吧!” 厉沉舟没为难他,拿起笔,工工整整地签下了厉沉舟三个字。 然后,他也沾了印泥,郑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就在他按下手印的瞬间。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让厉沉舟签下卖身契的任务,当前总进度:100%】 【强制爱系列任务到此正式全部完成!激活终极奖励,奖品为霖王墓藏宝图,將於24小时后发放至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籟,在阮绵绵脑中响起。 她感觉整个身心和灵魂都瞬间鬆懈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和喜悦涌上心头。 【完成了!终於全部完成了!!!】 【明天下午这个点,就能拿到霖王墓藏宝图。】 【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借著直通隧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墓室內部,取走千吨黄金、万箱珠宝。】 【然后……我就能跑路了!哈哈哈!】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眼神微暗。 可惜明天上午周秉坤和山本就会炸山。 如若不阻止,霖王墓,就是別人的了。 他话锋一转。 “绵绵,刚刚跟李副官通了个电话,霖王墓现在情况紧急。” 阮绵绵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紧张地问。 “霖王墓怎么了?” 第155章 大骗子,看我不咬死你! 厉沉舟神色严肃起来。 “周秉坤和山本大佐,决定提前行动。他们明天上午,就会炸山。” 阮绵绵倒吸一口凉气,“明天上午?!这么快?!” “一旦他们炸山成功,霖王墓要么彻底坍塌,里面的东西谁也得不到。要么被周秉坤和山本抢先夺走,成为他们祸国殃民的资本。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阮绵绵简直无语至极。 藏宝图明天下午才到手。 可是明天上午,霖王墓就要被炸了。 那她还怎么拿黄金,还怎么跑路! “那、那怎么办?” 厉沉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打算今晚就行动,潜入他们的军事禁区。” 阮绵绵更惊了:“去打仗吗?” 厉沉舟:“去收炸弹。” 阮绵绵:“???”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厉沉舟详细解释。 “他们在南向布置了三个大点位,每个点位至少1吨炸药。我需要借用你的空间,赶在他们引爆之前,儘可能多地把炸药收走。” 阮绵绵倒吸一口凉气:“就我们俩?李副官他们不去吗?” 厉沉舟:“就我们俩,人多反而打眼。” 阮绵绵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计划简直疯狂到极点。 两个人,潜入重兵把守的军事禁区,去收成吨的炸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確定我们能活著出来,那可是军事禁区,应该有很多官兵吧!” 厉沉舟看著她,眼神坚定而认真。 “我有七成把握。绵绵,你信我吗?” 阮绵绵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她內心天人交战,哀嚎不已。 【不去吧,万一明天霖王墓被炸塌了,或者被那什么周秉坤捷足先登抢走了,那马上要到手的黄金不就飞了!?】 【去吧,军事禁区收炸弹……听起来就跟送死没两样。】 【算了算了!前面那么多危险都挺过来了,这次就当是最后的终极挑战!】 【为了千吨黄金、万箱珠宝,我拼了!】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上来,她一咬牙,豁出去了。 “我认真想了想,漫漫长夜,我们也没什么事……那晚上乾脆去收炸弹!” 厉沉舟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隨即迅速收敛,被凝重取代。 开始细细地跟阮绵绵讲解他的计划。 两人低声商量了许久,直到计划清晰。 “绵绵,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安全完成任务。” “嗯。” 阮绵绵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七上八下。 …… 商量完。 厉沉舟直接起身,抱起她。 阮绵绵惊呼:“哎哎哎,干嘛啊?” 厉沉舟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现在,先补觉。养足精神,晚上才有体力去拼命。” 休息室狭小简陋,只有一桌一椅和一张比单人床稍宽一点的床。 阮绵绵看著那张小床,本能地想逃离这种被迫的亲密,撇嘴抗拒。 “这床也太小了,你休息吧,我不困,我坐著就好。” 厉沉舟看穿了她逃避的心思。 直接將她放在床上,俯身逼近,“怎么,床小怕挤?” 阮绵绵摇了摇头,嘴硬,“才不是!” 厉沉舟不由分说,將她往床里面挪了挪,自己侧身躺下,从背后將她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 “抱著睡就能睡下。实在不行,你睡我身上,我给你当垫背,总行了吧?” 感受著身后不怀好意的怀抱,听著这垫背的说辞,阮绵绵总觉得他又想占自己便宜。 再加上任务已经完成,心里那股因为被欺骗而压著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大坏蛋,大骗子!现在还敢抱我?还敢占我便宜?看我不咬死你!】 她猛地拉起厉沉舟环在她腰间的手腕,低头就狠狠咬了下去。 用了十足的力气,带著发泄般的情绪。 她期待著听到他的痛呼或愤怒。 这样,她就能更理直气壮地將他钉在坏人的耻辱柱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 厉沉舟就这么一声不吭,任由她咬,手臂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只是安静地躺著,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阮绵绵愣了一瞬,觉得肯定是自己咬得不够狠。 她心一横,更加用力,牙齿深深陷入他的皮肉,直到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依旧没吭声。 只有环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她多么希望他能暴怒,发挥他活阎王的本质,將她狠狠推开,丟在地上,甚至拿枪抵她脑袋。 可他偏偏没有。 他就这样沉默地承受著她的撕咬。 如同他曾经沉默地承受著她那些强制爱任务带来的所有羞辱和难堪。 这份沉默的、近乎自虐般的承受,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和难受。 眼泪毫无徵兆地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他被咬出血痕的手臂上,与那暗红的血跡混在一起,晕开一片湿漉漉的狼狈。 厉沉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无尽的纵容,穿透她无声的哭泣。 “有什么怨气,冲我发就好了,彆气坏了身体。” 阮绵绵听著他的声音,没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也因为强忍在发抖。 厉沉舟轻轻嘆了口气,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的绵绵,小脑瓜很单纯,装不了那么多坏心思,也装不了太多坏情绪。” “有气就撒出来,咬我也好,打我也罢,都別憋在心里。要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我听著。”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尖刀,直戳心口。 如果厉沉舟是个彻头彻尾、十恶不赦的大骗子,她或许只会感到愤怒和憎恨。 偏偏他不是。 他给她庇护、给她安全感、给她钱財、教她本领、教会她爱与解脱。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骗她感情、骗她身体、骗她结婚、还骗她的空间、抢她的霖王墓。 黑与白在他身上交织,善与恶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她在对他的爱与怨的界限两端,反覆横跳。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灰色地带,远远超出了她单纯世界所能理解和消化的范畴。 困惑、委屈、不舍、愤怒以及那无法否认的爱与依恋……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阮绵绵鼻子一酸,眼泪彻底决堤。 “哇——” 她放声大哭起来。 厉沉舟听著她崩溃的哭声,感受著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听著她心中那混乱不堪、爱恨交织的心声。 他什么也没有再说。 只是轻轻拍著她,小心安抚著。 人性不是非黑即白,其复杂性远超她所想。 他的绵绵还需要继续成长。 如果可以,他愿意成为她认识这复杂世界的教材。 予以她,最坚实的托举。 第156章 不是抢,是徵用 (作者:好多收炸药的剧情,嘻嘻,已手动精简) 睡醒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天色完全黑透。 收拾准备妥当后。 厉沉舟和阮绵绵躲在通往军事禁区的路边一处废弃土坯房后,耐心等待著。 夜风微凉,带著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阮绵绵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要……抢军车吗?” “不是抢,是徵用。”厉沉舟纠正,“周秉坤的人会定时运送补给进军事禁区,这是混进去最快、最不引人注意的方法。” 没过多久。 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覆盖著帆布的军用卡车摇摇晃晃地驶来。 “绵绵,快扔木头。”厉沉舟低声道。 阮绵绵嗯了一声。 意念微动,瞬间將木材厂的几根粗壮的原木横著扔到了路中央,挡住了卡车的去路。 卡车越来越近,然后猛地一顿,急剎停下。 一名穿著军装的司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用手电筒照著路上的木材。 “妈的,哪个缺德玩意儿把木头扔路中间了!” 他招呼著车里的其他人。 “愣著干嘛,快下来搬开!” 很快,下来两名士兵。 其中一人看了看粗大的原木,建议道。 “抬肯定不好抬,滚到路边去算了。” 於是乎,三个人弯下腰,开始费力地滚动那些沉重的原木。 厉沉舟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司机,对阮绵绵低语。 “前面那个你解决,后面两个我解决。我们同时动手,別给他们反应时间。” “好。”阮绵绵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消音手枪。 “行动!” 两人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接近。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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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两下子,人就没了。】 阮绵绵惊嘆的同时,厉沉舟飞快地扒下他们手臂上的巡逻袖章,给阮绵绵戴上。 “绵绵,別愣著,把车收进空间,我们去巡逻。” 说话的同时,他也迅速戴好巡逻袖章。 拉著还有些发懵的阮绵绵,迅速离开仓库区域,混入了营地里。 两人压低帽檐,装作巡逻的样子,在营地移动,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的过程里。 阮绵绵看著厉沉舟高度戒备的神情。 这种仿佛刻入骨髓的警惕,让她忽然鼻子有些发酸。 【人不是天生什么都会的……】 【那他这些下意识的反应,这些快如闪电的身手,这种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还有无论何时都试图掌控全局的冷静……又是经歷了多少次生死搏杀,多少回惊心动魄,才生生练就的?】 第157章 看来真有第二波人 厉沉舟听著她带著心疼和感慨的心声,心中微动。 他转过头,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嚇到了?” 阮绵绵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他揉脑袋的手。 但小脑瓜被他的手按住,根本甩不开,只能气鼓鼓地任由他揉。 她是长发,为了把头髮全部塞进帽子里,皮筋扎得很紧。 被他这么一揉,头皮传来拉扯的痛感。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厉沉舟余光快速扫过周围,確认暂时没有危险靠近。 借著按住她脑袋的动作,他忽然俯身,在她微微噘起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亲完,他甚至还保持著俯身的姿势,帽檐下的眼睛看著她瞬间瞪圆的眼睛,打趣道。 “绵绵生气噘嘴的样子,好可爱。” 阮绵绵又羞又气,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朝著他胸口打去。 厉沉舟非常配合地闷哼一声,甚至夸张地微微弓了下背,那副故意示弱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简直判若两人。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暗里,两人短暂地打闹了一下。 这荒诞又甜蜜的瞬间,刺穿阮绵绵的內心。 一个她觉得,和他在一起好快乐、好安心,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多好。 可另一个她又去意已决,整个身心都被此生永不再见的情绪裹挟。 这让她內心撕裂不已。 一半贪恋著他的温暖与悸动,另一半却已开始为离別而提前哀悼。 厉沉舟很轻的嘆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很郑重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咚…咚…咚… 掌心下,是他心臟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那节奏仿佛带著魔力,顺著她的手臂,一路震颤到她自己的心臟。 咚…咚…咚… 两颗心跳的节奏,竟奇妙地趋於同频。 那一瞬间,阮绵绵的眼泪不可控的掉了下来。 不想被他看到。 她侧过头,迅速用另一只手的袖子胡乱擦拭著脸颊。 就在这时。 “砰!轰——!” “砰!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营地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接连响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营地里的警报声拉响,士兵们从营房里涌出。 厉沉舟眼中闪过疑惑。 不对。 他明明只让李副官製造一处爆炸,吸引注意力。 怎么会有两处爆炸? 难不成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波人也在今晚行动? 但眼下时间紧迫,只有一个小时行动,容不得他细想。 “绵绵,行动开始。”他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阮绵绵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將残余的泪意逼回。 “嗯,好。” 厉沉舟拉著阮绵绵,借著爆炸引起的混乱和烟雾,朝著最左侧的炸药点位跑去。 两人戴著巡逻袖章,在混乱中並不十分显眼。 厉沉舟甚至一边跑一边朝几个慌乱的士兵喊道。 “快!去那边支援!北境的人打进来了!” 士兵们不疑有他,朝著爆炸和枪声的方向跑去。 就这样。 两人顺利接近山腰处一个被严密把守的洞口。 洞口用帆布和偽装网遮盖,周围拉著警戒线,有七八名士兵持枪守卫,此刻正紧张地对著爆炸和骚乱的方向张望,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是哪个队的?这里禁止靠近!” 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守卫看到他们靠近,立刻厉声喝道。 厉沉舟立刻喊道,语气急促。 “我们是巡逻队的,北境的人打进来了,下面快顶不住了!这里留两个人看著就行,其他人快去支援!” 守卫们被他的气势唬住,又听到远处激烈的交火声,犹豫了一下。 领头的守卫看了看爆炸的方向,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一咬牙,迅速做出决定。 “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跟我去支援!” 两个守卫被留下,另外几个跟著领头的守卫匆匆朝山下跑去。 厉沉舟和阮绵绵对视一眼,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剩下的两人。 他迅速掀开洞口的帆布。 洞口不算深,里面堆放著一个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物体,上面连著电线,正是炸药。 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绵绵,收炸药。” 阮绵绵小手一挥,炸药包成片成片地消失。 第一个炸药点完成。 “走,下一个!” 同样的方法。 他们顺利解决了第二个点的守卫,將炸药收进空间。 就在他们去到第三个炸药点时。 厉沉舟忽然发现情况不对。 这个点的守卫已经倒了一地,而且都是被利刃割喉,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显然刚死不久。 “绵绵,你先躲起来。” 阮绵绵听话照做,厉沉舟警惕地靠近洞口,掀开遮盖物,发现里面堆放的炸药包並没有减少。 他心中疑惑更甚。 若是为了阻止炸山,要把炸药拿走才行。 难不成是剪断了引线? 他隨手拿起一个炸药包检查,引线果然被人剪断了! 看来真有第二波人。 目的也是阻止周秉坤炸山。 这会是谁呢?是敌是友?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阵脚步声和呵斥声从侧面传来。 “你在干什么?!谁让你来这里的!” 一队大约十人的巡逻兵发现了厉沉舟,看到地上的尸体,立刻举枪对准了他。 厉沉舟眼神一厉,知道解释不清,也无需解释,更没时间解释。 “绵绵,扫射!”他低吼一声,同时自己已经侧身翻滚,寻找掩体。 那队巡逻兵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躲在暗处的阮绵绵,用重型机枪打成了人民碎片。 尘埃落定,第三个点的炸药也已被阮绵绵趁机收空。 阮绵绵放鬆下来。 【呼~终於收完炸药,好惊险!】 就在这时。 厉沉舟余光瞥见侧后方有名士兵,正举枪瞄准阮绵绵。 “绵绵,闪开。” 第158章 绵绵,你很爱很爱我 厉沉舟长臂猛地一挥,將阮绵绵往自己身后用力拉开。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发子弹擦著阮绵绵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阮绵绵痛呼一声。 而另一发子弹,则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士兵的眉心,他举枪的手无力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现场还有其他人! 而且帮了他们? 厉沉舟立刻顺著枪响的方向看去。 岩石阴影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半隱半现。 是大家姐,阮清霜。 厉沉舟眼神微动。 看来华商会也对霖王墓有兴趣,甚至可能早就盯上了。 之前让宋一川去游说他们与北境合作,倒算是误打误撞。 也不知道宋一川那小子,能不能说得动。 阮清霜的目光也正对过来,但看的不是厉沉舟,而是捂住手臂、疼得眼泪汪汪的阮绵绵。 除了心疼外,还有不可思议。 她刚刚亲眼目睹,妹妹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大型机枪。 那机枪的威力十分巨大,不过瞬间就能让人血肉横飞。 隨后机枪又凭空消失。 紧接著,那堆炸药也在她挥手间消失无踪。 难不成她拥有乾坤袋,能瞬间存取物品? 作为从小將她带大的姐姐,自己竟对此一无所知。 难不成是她去南方的那段时间,才有的? 当阮清霜发现厉沉舟也看到了她时,眼神一凛,立刻转身,隱入岩石后。 既然阮清霜不愿此刻相见,强追也无益,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厉沉舟立刻收敛心神,平復表情,迅速將注意力拉回阮绵绵身上,检查她手臂的伤势。 “子弹划过去擦破皮了,好在伤口不深。痛不痛?” 阮绵绵眼泪汪汪的,“痛,但还能忍……” 厉沉舟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绵绵,真勇敢。” 就在这时,一枚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快走,李副官他们开始撤离了,再晚我们出不去了。” 厉沉舟立马蹲下身,“上来,我背你,这样快。” 阮绵绵本能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 “我只是伤了胳膊,腿是好的,我能自己跑……” 厉沉舟不等她说完,直接转过身,手臂一揽,强势地將她背到了背上。 然后朝著山脚狂奔。 阮绵绵知道反抗无用,也明白现在不是闹彆扭的时候,只好乖乖地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头轻轻搁在他脖颈处。 …… 岩石后方,山风带著凉意拂过。 阮清霜的身影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佇立著,看著厉沉舟背著阮绵绵,迅速消失在下方山林阴影中。 她揣测出厉沉舟带绵绵来南方的目的。 利用她那神奇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霖王墓中的宝藏收走,再悄无声息地运回北境。 这与她,与华商会的初衷,背道而驰。 她轻轻嘆了口气。 神色复杂难辨。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 宋一川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气喘吁吁,脸上带著惯常的玩世不恭,但眼神里带著认真。 “大家姐,你这来无踪去无影的,可让我好一顿找!” 阮清霜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宋一川,收起你那套油嘴滑舌。我说过,我们华商会,只为百姓服务,绝不会为任何军阀势力效力。” 宋一川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大家姐,我明白你的坚持。但你想过没,只有国家真正昌盛繁荣,根基稳固,不再受外敌欺凌,內乱平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才能真正拥有安稳和幸福的生活。这难道不是华商会的终极目標吗?” 阮清霜摇头:“军阀政府,能代表国家吗?” 说完,她转身就要朝另一个方向下山。 宋一川连忙追上去,跟在她身侧。 “大家姐,別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咱们再聊聊,你理想中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宋一川,你烦不烦。”阮清霜脚步不停。 “我不烦。”宋一川笑嘻嘻地。 “滚!” “我不滚。” ….. 厉沉舟和阮绵绵返回木材厂。 李副官一行人已经先一步撤回,正在焦急等待。 见厉沉舟回来,李副官恭敬迎了上来。 “督军,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副官压低声音,目光关切地扫过阮绵绵染血的手臂,“一切顺利吗?” 厉沉舟將阮绵绵小心放下,点了点头,“一切顺利,我先带她处理伤口。” 说完,便带著阮绵绵去休息室。 李副官看著他们的背影,对旁边手下低声吩咐。 “加强警戒,清点人员,准备按计划转移。” …… 休息室內,灯光昏暗。 阮绵绵被厉沉舟按著坐在桌子前。 “別乱动,伤口得消毒包扎。” 他背对著她,埋头在药箱里翻找药品、纱布、剪刀。 阮绵绵只觉得头皮发紧。 但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有些烦躁地去扯束髮的皮筋,想让头皮和思绪都鬆散一些。 余光瞥见他宽厚的背影,她动作一顿,突然悲从中来。 她在他身后偷偷掉眼泪。 又懊恼的迅速擦掉。 头上的皮筋却好像故意作对,越扯越乱,怎么也解不开。 她开始生气地直接拽,连带著扯下几根头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厉沉舟准备好药品,转过身,便看到她这般胡乱扯头髮的狼狈模样。 “绵绵,別动,我帮你拆开。” 他拿著药品,走到她身后,细心的帮她拆解纠缠的髮丝和皮筋。 然后又给她消毒、包扎伤口。 桌面上有一面模糊的小镜子。 阮绵绵呆呆的看著镜子前的两人。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她,低垂著头,神情专注地为她包扎伤口。 莫名让她想起婚礼前一天,他带她去照相馆拍照前,两人都换上新衣服,站在穿衣镜前。 那时候,他也这样站在她身后,温柔地拥吻她。 只不过,那时候是走向婚姻。 而现在……却即將別离。 起点与终点,竟在模糊的镜面里诡异地重合。 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胳膊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心里的酸楚却瀰漫开来。 厉沉舟耐心地將纱布打了个结。 他知道她在看镜中的他。 他的动作渐渐停住,也抬眸,直勾勾的看著镜子里的她。 镜中的阮绵绵,泪光闪烁,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厉沉舟,拋开一切外界因素,只问你的心,你真的爱我吗?” 镜中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认真开口。 “坦白讲,我的心很硬。但越是心硬的人,越是明白该恨什么,该爱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 “绵绵,我很清楚,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你。” 那一瞬间。 她感觉他一定是说话的时候挣断了一根皮筋,那皮筋回弹到她心窝上。 狠狠抽痛了她。 隨即,他的目光锁住镜中她的眼睛,反问道。 “那你呢?拋开一切外界因素,只问你的心,你爱我吗?” 阮绵绵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敢回答。 怕一回答,下定跑路的决心就瞬间溃败了。 她的沉默,让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忽然俯身,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势地將她的脸从镜子的方向掰过来,迫使她直面自己。 他的气息逼近,目標明確地压向她的唇。 阮绵绵狠心拒绝,把嘴紧紧抿上,並咬紧了牙。 “张开嘴。”他命令著。 阮绵绵冷冷看著他,他捏著她的嘴再次命令:“张开。” “我不张。”她拒绝。 她一开口,就被他吻住。 这个吻,带著近乎绝望的掠夺,仿佛要將她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確定都吞噬殆尽。 阮绵绵被这狂暴的入侵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 用力咬著他的唇舌。 他忍著没有发声。 但血腥气瞬间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口腔中瀰漫开来。 他死死禁錮著她,不给她丝毫挣脱的空间,任由那血腥味在唇齿间交融。 许久,久到阮绵绵几乎要窒息,他才缓缓退开些许,但依旧保持著极近的距离。 他看著镜子里她泪眼朦朧的眼睛,声音沙哑而篤定。 “绵绵,我能感觉到……你很爱我。” 阮绵绵的眼泪顺著鼻樑滑到脸颊,混合著唇上的血跡,滑到下巴。 他平静而伤感的注视著她。 突然,他手臂用力,將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自己则顺势坐下,然后不容分说地將她按坐在自己腿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態將她圈在怀里。 他强势在她耳边重复,“绵绵,你很爱我,很爱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