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cos战损星抽脊骨全员哭死》 第1章 COS战损星,道具……长进肉里了? 【设定有点顛】 【阿哈让我这么写的,要喷就喷他】 【原来的星没消失,没消失!(;′??Д??`)】 蓝星,魔都漫展后台,狭窄的化妆间。 镜子前。 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正对著镜子,做最后的调整。 她——或者说现在的coser“星”,正把一块森白色的、带著倒刺的硅胶脊椎道具,狠狠按在自己的后背上。 “嘶……这特效胶水劲儿太大了。” 星皱了皱眉。 为了还原那个被废弃的同人二设——【虫群之心·毁灭载体·星】,她可是下了血本。 不仅仅是这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烧焦痕跡的黑色风衣。 最关键的,是这种战损的病態美感。 为了追求真实,她甚至在嘴里含了一个特製的变声器,只要一开口,发出的就不是人话,而是那种类似昆虫振翅的、令人掉san的低频杂音。 “完美。” 星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惨白如纸(涂了三层粉底)。 眼神空洞死寂(戴了特製的美瞳)。 还有那从锁骨、手肘、膝盖处“刺”出来的森森白骨道具。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极致的惨烈!极致的非人感! 只要往展台上一站,绝对能收割一大波眼泪和快门。 “这就是……名为『废弃素体』的艺术啊。” 星满意地想伸手去拿旁边的金属球棒。 突然。 一阵毫无徵兆的眩晕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视野瞬间扭曲,五顏六色的色块像融化的油漆一样流淌下来。 紧接著,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炸开的…… 热。 滚烫。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正顺著她的血管,疯狂地啃食著每一寸神经。 “唔……” 星想要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 …… 不知过了多久。 “嗡——嗡——” 耳边传来一种低沉的、富有韵律的机械轰鸣声。 像是某种巨型引擎在运转。 好硬。 背下好硬。 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化妆间那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盏……极其復古、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鯨鱼吊灯。 周围是暗红色的实木地板,空气中飘著一股浓郁的、略带焦苦味的咖啡香。 这是哪? 星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咔嚓。” 后背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著,是一种奇怪的阻滯感。就像是背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地扎进了木地板里,把她“钉”在了地上。 “……?” 星愣了一下。 她稍微用力一撑。 “滋——” 伴隨著木屑崩裂的声音,她感觉背后的“东西”被拔了出来。 並没有痛觉。 只是一种……稍微有点麻,有点痒的感觉。 就像是把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出来时的那种轻鬆感。 星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华丽的车厢,復古的沙发,还有窗外那飞速掠过的…… 等等。 窗外那是……星空? 流动的、璀璨的、真实的银河?! “我穿越了?!” 作为资深二次元,星瞬间反应过来。 这里是……星穹列车!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兴奋地跳起来,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件为了漫展特製的、破破烂烂的黑色风衣还穿在身上。 但是…… 原本应该是用特效胶水粘在衣服表面的“骨骼道具”…… 此刻,竟然真的“穿”透了布料。 不。 不对。 星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抬起左手,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肘。 那里,一根森白色的、尖锐的尺骨倒刺,正无情地刺破了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在骨刺和皮肤的连接处…… 並没有那种假皮的痕跡。 只有翻卷的、鲜红的血肉。 以及…… 正在顺著骨刺缓缓滴落的、滚烫的、暗金色的液体。 那是血。 “噠。” 一滴暗金色的血落在木地板上。 並没有渗进去。 而是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了一颗像红宝石一样的坚硬晶体。 “这……” 星傻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那根骨刺。 指尖刚一碰到骨头。 一股奇异的信息流,毫无徵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殉道者·脊髓武装】 【痛觉屏蔽:已开启】 【当前状態:毁灭侵蚀度30%,繁育增殖度40%】 【警告:肉体处於崩坏边缘,请勿剧烈运动。】 【提示:痛苦即力量。你受到的伤害越重,输出功率越高。】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金手指?! 星有些发懵。 她试著活动了一下那只长出骨刺的手臂。 没有痛觉。 完全没有。 哪怕那根骨头把肌肉都撑开了,把皮肤都撕裂了,她也只感觉到一种……像是伤口结痂时那种轻微的瘙痒。 “假的吧?” 星喃喃自语。 她不信邪。 她伸出手,握住了手肘上那根看起来最锋利的倒刺。 用力一掰。 “咔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车厢里迴荡。 那根足有十厘米长的森白骨刺,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折断了! 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在地板上凝结成一朵悽美的晶体花。 “……” 星拿著那截还带著温热体温、连著一丝肉筋的断骨,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疼。 真的不疼。 就像是掰断了一根枯树枝。 可是…… 看著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看著手里那截货真价实的骨头。 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悚感,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道具。 这是真的! 我……我变成怪物了?! 那个同人二设里的……为了容纳“繁育”和“毁灭”而製造出来的……活体兵器?! “开什么玩笑……” 星想要尖叫。 她张开嘴,想要喊出声来宣泄这份恐惧。 然而。 喉咙里传来的,不再是人类的声音。 “嘶……滋滋……格拉拉……” 那是一种……像是电流短路,又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振翅摩擦的、极其刺耳的低频噪音。 声带…… 也没了? 星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手掌触碰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一片冰冷的、坚硬的、正在微微蠕动的……外骨骼甲片。 完了。 全完了。 这副鬼样子……要是被列车组的人看到…… 他们会把我当成裂界怪物杀掉的吧?! 毕竟这里可是星穹列车!是开拓的航线!怎么可能容忍一只……长满骨刺、流著怪血的虫子?! 跑! 必须躲起来! 星慌乱地转过身,想要找个地方藏身。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富有活力的敲门声。 紧接著,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少女音: “星——!太阳都晒屁股啦!怎么还在睡呀?” “快开门快开门!帕姆列车长说……我们要准备进行第一次跃迁咯!” “我们要去黑塔空间站啦!” 那是……三月七! 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了看满地的“血晶体”,看了看手里那截断骨,又看了看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咔噠。” 门把手,缓缓转动了。 没锁?! 星的瞳孔剧烈震颤。 別进来! 求求你……別进来!! “嘶——!!(別进来!!)” 她拼命想要大喊。 但发出的,却是一声悽厉的、仿佛要把耳膜刺穿的…… 怪物嘶鸣。 第2章 別进来!我的骨头……卡住了! “躲起来……” 星的大脑在一片混乱中只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衣柜! 那个巨大的、復古的红木衣柜就在三米外! 只要钻进去,只要躲过这一劫…… 星猛地转身,想要衝向衣柜。 然而。 “咚!” 一声闷响。 身体……没动。 左手的手肘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星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呼吸骤停。 那根从她左臂尺骨位置生长出来、足有匕首长短的倒鉤状骨刺…… 此刻正死死地卡在那个沉重的实木书桌边缘! 骨刺太锋利,刺进了木头里。 而骨刺的根部,连接著她的肉和骨头。 就像是一个被钉子钉住的蝴蝶標本。 卡……卡住了?!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明亮的光线顺著门缝切了进来,正好打在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星?你在里面吗?” 三月七那元气满满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奇怪,门没锁,怎么不开灯呀?” 脚步声。 不仅仅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沉稳、轻微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是丹恆! 那个面瘫护卫也来了! 完了。 星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解释?没法说话。 装死?骨头还掛在桌子上呢! 唯一的办法…… 就是把手臂抽回来,然后滚进床底下的阴影里! 星咬紧了牙关。 她没有丝毫犹豫,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狠狠一扯! 既然卡住了…… 那就拔出来! 然而。 她低估了那根骨刺生长的牢固程度,也低估了这具身体“外骨骼”的脆性。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 “崩——!!!” 一声脆响。 极其清脆。 就像是那种乾燥的老竹子被暴力折断的声音。 甚至比那还要响亮,还要令人牙酸。 骨头,断了。 那根连接著她小臂尺骨、足有两指宽的森白外骨骼,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拉力,直接从根部…… 齐根折断! “噗嗤!” 暗金色的、滚烫的浆液,瞬间从断裂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哐当。” 房门彻底被推开了。 三月七一脸灿烂的笑容,刚刚探进半个身子。 “噹噹当!起床大作……”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抹滚烫的金色液体,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她那条洁白无瑕的短裙上。 “滋——” 液体接触布料,並没有晕染开。 而是瞬间冷却、凝固。 变成了几颗深红色的、像红宝石一样的尖锐晶体,掛在裙摆上,冒著丝丝白烟。 三月七愣住了。 她呆呆地低头,看著裙子上的“红宝石”。 又慢慢抬起头。 看向房间中央。 那个穿著破烂黑风衣、背对著她们的身影。 星保持著一个向后拉扯的姿势。 她的左臂,正软绵绵地、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 而在那个手肘的位置…… 原本应该有骨头支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 金色的血浆正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而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截带著倒鉤的、断裂的惨白骨头,正孤零零地插在木头里。 上面还连著几丝被强行扯断的、暗红色的肉筋。 还在微微抽搐。 死寂。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凝结成晶体发出的“咔咔”声。 星有些发懵。 她看著自己那条像麵条一样晃荡的左手。 没知觉了。 好像……把支撑小臂的尺骨给弄断了? “……有点麻烦。” 星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具身体的质量怎么这么差? 轻轻一扯就断了? 不过还好。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只有一种……像是把指甲剪得太深了的、那种微不足道的麻痒感。 “反正会长出来的。” 星面无表情地想著。 她用右手托起那只废掉的左手,想要把它塞回袖子里,遮一遮丑。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想要对门口的两人挤出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然而。 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三月七的脸。 那张原本元气满满、总是掛著可爱笑容的脸庞…… 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血色。 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在剧烈地震颤,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啊。” 三月七的嘴唇哆嗦著。 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血……骨头……断了……” 三月七终於尖叫出声,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惊恐和……撕心裂肺的心疼。 “星!!!你的手!!!你的骨头断了啊!!!” “別动!!” 一道青色的身影,像闪电一样冲了进来。 丹恆。 这位平日里冷静得像块冰的护卫,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可怕。 他几乎是瞬移到了星的面前。 一把抓住了星那只想要往身后藏的左臂。 “別动它!” 丹恆厉声喝道,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血肉模糊的断骨伤口。 他在发抖。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丹恆见过无数伤口。 但他从未见过…… 一个人,能为了“挣脱”什么,硬生生地把自己的骨头给折断! 而且…… 丹恆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星。 这张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 但是…… 没有表情。 一点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眼神空洞,甚至带著一丝……茫然。 仿佛断掉的不是她的骨头,而是一根枯树枝。 “……你不疼吗?” 丹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种伤……常人早就痛昏过去了! 她为什么……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她在忍? 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忍到了这种地步?! “……” 星看著丹恆那双写满了痛惜的眼睛。 她想解释。 “真的不疼,这就是个道具……呃,虽然变成了真的,但真的不疼。” “而且这骨头长得很快的,一会就好了。” 星张开了嘴。 她努力想要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我——” 然而。 从那乾枯、苍白的嘴唇间溢出的。 不是人类的语言。 “滋——滋滋——” “嘶……呃……格拉拉……” 那是一种…… 像是老旧收音机受潮后的电流声。 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濒死时发出的、高频率的振翅悲鸣。 刺耳。 怪诞。 令人毛骨悚然。 “別说了!!!” 三月七猛地扑了过来。 她不顾那地上的血晶体,不顾那看起来狰狞恐怖的骨茬。 她一把抱住了星的腰,把脸埋在星那件破烂的风衣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別说了……求你別说了……” “嗓子也坏了……怎么会这样……” “一定很痛吧……呜呜呜……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三月七哭得浑身都在抖。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谁啊……” 星僵硬地站著。 她感受著怀里少女颤抖的身体,感受著那温热的眼泪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抬起手,拍拍三月七的背,告诉她別哭。 但是左手断了,抬不起来。 右手…… 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上,指关节处也顶著几根尖锐的骨刺。 如果碰下去,会扎伤她的。 星的手悬在半空,颤了颤,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看著面前脸色铁青、正在试图给她止血的丹恆。 又看著怀里哭成泪人的三月七。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误解,正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发酵。 他们…… 好像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姬子。” 丹恆突然开口了。 他一边用手帕死死按住星的伤口和一边回头,对著门外那个刚刚赶到、正捂著嘴一脸震惊的红髮女子喊道。 “准备医疗舱。” “立刻。” “她的身体……” 丹恆看著星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已经彻底……崩坏了。” 第3章 她的身体里是空的?! 星穹列车,医疗舱。 “滴——滴——滴——” 星被平放在手术台上。 为了防止“二次伤害”,丹恆和姬子甚至不敢用力按住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固定在束缚带里。 “必须先止血。” 姬子深吸一口气,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了止血喷雾。 “忍著点,孩子,这会很疼。” 姬子柔声安慰道,虽然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她按下喷头。 “嗤——” 冰冷的止血凝胶喷洒在那血肉模糊的断骨处。 按照常理,这种强效药剂接触开放性伤口,会带来剧烈的刺痛。 姬子已经做好了星会惨叫、会挣扎的准备。 三月七甚至已经捂住了耳朵,把头埋进了瓦尔特(刚刚赶来)的怀里,不敢看,也不敢听。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手术台上,那个苍白的少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睁著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仿佛那个正在被处理的断臂,根本不是长在她身上的。 “……不疼吗?” 姬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星。 星转过头,看著姬子那双充满惊愕的眼睛。 她想说“不疼”。 真的不疼。 甚至还有点……凉凉的,挺舒服。 她张了张嘴。 “滋……滋滋……” 又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杂音。 星闭上了嘴。 算了。 別嚇著他们了。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 但因为面部肌肉有些僵硬,这个微笑看起来…… 无比悽惨。 就像是一个在极度痛苦中,强行想要安慰別人的、破碎的笑容。 “……” 姬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著手术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孩子……” 姬子的声音哽咽了。 “她甚至……还在对我们笑……” “她是在安慰我们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无影灯下反著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沉痛。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必须立刻进行全身扫描。” 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她的身体构造……很不正常。那些骨刺,还有这种血液……我们需要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伤。” “扫描开始。”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手术台的上方缓缓降下。 从头顶,到脖颈,再到那个微微起伏的胸腔。 全息屏幕上,开始构建出星的身体內部结构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就连一直不敢看的三月七,也从指缝里偷偷瞄著。 光束扫过头部。 【大脑结构:正常。】 【神经系统:异常活跃。】 光束继续向下。 扫过脖颈。 【声带:严重损毁。组织异化为……发声薄膜?(类似昆虫)】 “天吶……”姬子捂住了嘴。 光束扫过胸腔。 原本应该显示出心臟、肺叶、肋骨的地方…… 此时此刻。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却是一片…… 令人窒息的、混乱的、蠕动的…… 黑色。 “这……这是什么?!” 三月七惊恐地尖叫起来。 在那副全息透视图里。 星的胸腔和腹腔內…… 没有胃。 没有肺。 没有肠道。 甚至连那颗心臟,都被层层叠叠的、黑色的物质包裹著,看不清原貌。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內臟! 那是一团……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万条蛇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能量纤维! 还有无数暗红色的、正在疯狂蠕动的肉芽! 它们填满了她身体里的每一寸空间,像是一个……活著的虫巢! 而在那团令人作呕的“內臟”正中央。 在那根脊柱的位置。 一把…… 还没完全成型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兵器胚胎的骨剑,正像是一只巨大的寄生虫,盘踞在她的脊椎骨上! 剑柄连著尾椎,剑尖直指后脑! 那把剑…… 正在吸收著她身体里的养分,正在一点一点地……生长! “呕……” 三月七再也忍不住了,她捂著嘴衝出了医疗室,外面传来了剧烈的乾呕声。 姬子双腿一软,扶著操作台才勉强站稳。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 “这还是人吗……” “为了容纳那把剑……” 瓦尔特死死盯著屏幕,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沙砾。 “为了给这具身体提供那种恐怖的再生能量……” “她的內臟……全都被掏空了。” “或者说……” 瓦尔特抬起头,看著手术台上那个安静的少女。 眼神中充满了某种……极度的悲悯和愤怒。 “她被改造成了一个……活体的……兵器架。” “那些黑色的纤维,取代了她的器官,在维持著她的生命,同时也在……压榨著她的生命。” “每分每秒……” “她都在经歷著……內臟被吞噬、被重组的……地狱。”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丹恆站在手术台边。 他看著星。 看著她那平坦的小腹,看著她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 原来…… 这里面…… 全是空的吗? 全是……那种怪物一样的东西吗? “……星。” 丹恆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 他怕这一碰,这个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女孩,就会像个瓷娃娃一样……彻底碎掉。 “你……” 丹恆的声音在发抖。 “你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手术台上。 星眨了眨眼。 她看著头顶的无影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全息屏幕。 哦。 那是我的身体构造图吗? 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脸。 “哎呀,被看光了。” 她在心里嘀咕著。 “那確实挺丑的。” “那些黑色的纤维……应该是【殉道者系统】的能量转换器官吧?” “毕竟我不能吃饭,只能靠这些东西来转化能量。” “而且那把骨剑……” 星感受了一下脊背上那股沉甸甸的、硬邦邦的感觉。 “还在长身体呢,有点挤。” “怪不得最近老觉得胸闷。” 她想要解释一下。 告诉大家,其实没那么恐怖,这就是个……呃,生物朋克风格的义体改造? 虽然造型有点非主流,但功能还是很强大的! 只要吃点电池或者机油,就能活蹦乱跳! 星转过头,想要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发出点人声。 “滋——” 还没等她开口。 一只温暖的、带著淡淡咖啡香气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是姬子。 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挡住了星的视线,也挡住了那刺眼的无影灯。 “別看了,孩子。” 姬子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著一种……让人想要落泪的颤抖。 “別看那个屏幕。” “也別……逼自己说话了。” 姬子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星那只完好的右手。 “我们知道了。” “我们都知道了。” “累了吧?” 姬子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睡觉。 “睡一会儿吧。” “这里是星穹列车。” “这里……很安全。” “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也没有人……会再把你当成兵器了。” 星感受著眼睛上那只手的温度。 还有姬子语气里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 星有点懵。 虽然被捂著眼睛挺舒服的。 但是…… 我不累啊? 我才刚醒啊? 而且我的手臂刚刚断了,现在正在重新长骨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有点痒,我想挠挠。 “唔……(让我挠挠)” 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扭动了一下,想要挣脱束缚带去抓手肘。 “別动!!” 丹恆和瓦尔特同时冲了上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在挣扎!” 瓦尔特大喊,“那些肉芽在动!是不是很疼?!镇定剂!快!” “別怕!別怕!” 丹恆死死按住她,眼圈通红。 “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我……” 星绝望了。 不是疼啊! 是痒啊! 骨头长出来的时候真的很痒啊! 你们让我挠一下行不行?! 然而。 在眾人的眼里。 这个画面变成了—— 少女在手术台上痛苦地扭动,喉咙里发出悽厉的虫鸣,想要去抓挠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在痛。 痛不欲生。 “给她打镇定剂!最大剂量!” 瓦尔特的声音都在抖。 “让她……睡过去吧。” “至少在梦里……” “……不会这么疼。” 一针冰凉的药剂注入了静脉。 星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睡著之前,她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误会大了。” “我真的……只是想挠个痒啊……” 第4章 哎呀,不会嚇到他们了吧。 医疗舱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 空气里飘著一股……极其违和的香气。 那是食物的味道。 “醒了吗?”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星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姬子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以及她手里端著的一个精致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还有几块烤得金黄鬆软的麵包。 旁边,帕姆列车长正踮著脚尖,费力地捧著一盘它的拿手绝活——“列车长特製星际炒饭”。 “星乘客,稍微吃一点吧帕……” 帕姆的大耳朵耷拉下来,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身体在修復的时候,最需要营养了帕。” 星看著那些食物。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如果是穿越前的她,这时候估计已经口水直流三千尺了。 但是现在…… “呕——” 一股强烈的的反胃感,直衝天灵盖。 噁心。 就像是看著一堆加热过的塑料,或者是一碗拌了沙子的水泥。 星的喉咙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乾呕。 那种排斥反应是如此剧烈,以至於她刚刚接好的左臂都跟著颤抖起来。 “怎么了?!” 三月七嚇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是不合胃口吗?还是……还是哪里难受?” 姬子连忙把托盘放下,想要伸手去拍星的背。 星缩了一下。 她不想吐在姬子身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那个【殉道者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能源枯竭】 【警告:有机食物无法转化】 【需求:高能燃料/裂界物质/重金属】 饿。 好饿啊。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哀嚎,在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 那把寄生在脊椎上的骨剑,因为缺乏养分,正在不安分地躁动,像是在啃食她的骨髓。 星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在寻找。 寻找能吃的东西。 哪怕是……哪怕是一块铁,一颗电池也好啊!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了。 就在医疗舱角落的实验桌上,放著一个透明的隔离盒。 盒子里,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著幽幽紫光的晶体。 那是瓦尔特之前从裂界带回来的样本——高纯度裂界侵蚀结晶。 带有强烈的辐射性和腐蚀性,普通人碰一下都会皮肤溃烂。 但在星的眼里…… 那就是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滋滋冒油的“顶级牛排”。 “饿……” 星的喉咙里发出“滋滋”的渴望声。 她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还没完全癒合的左臂,跌跌撞撞地衝下了床。 “星?!你要去哪?” 丹恆想要拦住她。 但星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生物在极端飢饿状態下爆发出的狩猎本能。 她衝到实验桌前,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碎了那个看似坚固的隔离盒! “哗啦——” 玻璃碎片飞溅。 瓦尔特刚刚走进门,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住手!!那是侵蚀结晶!!” “那个不能碰——!!” 晚了。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星抓起那块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紫色晶体,就像抓著一个苹果一样…… 张开嘴。 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崩!!!”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齿与硬物剧烈碰撞的脆响,炸响在死寂的医疗舱里。 那声音太硬了。 “咔嚓……咔嚓……” 星面无表情地咀嚼著。 那块坚硬无比的裂界晶体,在她那异化后的牙齿下,被硬生生地咬碎、研磨。 锋利的晶体碎片划破了她的口腔,割裂了她的嘴唇。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流淌下来。 但这並没有阻止她的进食。 相反。 血液接触到晶体碎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她像是一个饿死鬼,贪婪地、疯狂地吞咽著那些带著稜角的、剧毒的碎片。 “咕咚。” 喉结滚动。 那是吞咽碎玻璃的声音。 “啊啊啊啊——!!!” 三月七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你在干什么啊!!” “那是石头!那是毒药啊!!” 三月七疯了一样衝上去,想要掰开星的嘴,想要把那些可怕的东西抠出来。 “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少女哭得满脸是泪,手指颤抖著伸向星满是鲜血的嘴。 “別过来。” 星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现在的状態很危险。 进食状態下,她身上的骨刺会本能地弹出防御。 而且…… 她嘴里的那些晶体碎片和腐蚀性血液,会伤到三月七那娇嫩的手。 “嘶——!!(走开!)” 星猛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 她用肩膀,轻轻地撞开了三月七。 “砰。” 三月七被撞得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星。 星背对著眾人。 她依然在咀嚼。 “咔崩……咔崩……” 每一声,都像是嚼在列车组眾人的心头上。 瓦尔特的手在颤抖。 他死死抓著手杖,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作为一个理智的科学家,他此刻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消化系统……” 瓦尔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已经……彻底异化了吗?” “人类的食物……对她来说是垃圾。” “只有这种……充满毁灭能量的剧毒物质,才能……填饱她的肚子?” 姬子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著那个背影。 那个消瘦的、脊背上还突起著森白骨刺的背影。 她在吃什么? 她在吃毒药。 她在吃石头。 而且……吃得那么急切,那么……狼吞虎咽。 就像是一个流浪了很久很久、饿得快要死掉的孩子,终於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块发霉的麵包。 哪怕那麵包里藏著刀片,她也要吞下去。 因为…… 不吃,就会死。 “嗝。” 终於。 那块拳头大小的裂界晶体,被彻底吃光了。 星打了个饱嗝。 一股淡淡的紫色烟雾,顺著她的嘴角飘了出来。 那种要命的飢饿感终於消失了。 体內的黑色纤维开始欢快地蠕动,分解著那些高能碎片,转化为维持身体运转的燃料。 “呼……活过来了。” 星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嘴巴里全是血腥味,舌头也被割得稀烂(正在癒合)。 但这种充盈的能量感,真的太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金血。 “哎呀,吃相好像有点难看。” “嚇到他们了吧?” 星转过身。 她想要解释一下,比如“我其实是异食癖”、“这玩意儿口感还挺脆的”之类的话。 然而。 当她回过头时。 她看到了四双…… 写满了“绝望”、“心碎”和“自我怀疑”的眼睛。 丹恆站在角落里,那柄从不离手的击云长枪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姬子走上前。 她没有嫌弃那满地的狼藉,也没有害怕星那狰狞的吃相。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用手帕擦去了星嘴角的血渍。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就是……星核猎手给你留下的『本能』吗?” 姬子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要把自己……当成怪物一样饲养……” “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下去……” “只能……吞噬这些……污秽的东西……” 星:“……” 不是。 这真的是高能电池啊!很贵的! 哪里污秽了?! “我这就去……”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我去翻智库。” “我去联繫黑塔,联繫螺丝咕姆……联繫全宇宙最好的生物学家。” “哪怕是把整个宇宙翻过来……” “我也要找到……你能吃的、正常的食物。” “绝对不能……再让你吃这种东西了。” 第5章 为什么不睡觉?因为会刺穿啊 深夜。 星穹列车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引擎核心低沉的嗡鸣。 丹恆並没有睡。 作为列车的护卫,在经歷了白天那场令人san值狂掉的进食风波后,他根本无法入眠。 只要一闭上眼。 脑海里就是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她嘴边那一圈触目惊心的、被剧毒晶体割裂的金色血痕。 “咔嚓、咔嚓……” 丹恆烦躁地合上了手中的资料书。 他站起身,提起击云长枪,决定去巡视一圈。 也许只有冰冷的走廊,能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一点。 …… 走廊的灯光很暗。 丹恆放轻了脚步,像是一个幽灵般滑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三月七的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梦话声。 姬子和瓦尔特的房间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 他走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属於“新乘客”的房间门口。 丹恆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门……没关严。 有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黑洞洞地敞开著。 “星?” 丹恆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 那个身体状况,隨时崩溃都不稀奇。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丹恆没有出声。 他屏住呼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缓慢地推开了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借著走廊里透进去的微弱灯光,丹恆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然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握著长枪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没有人。 那张铺著洁白床单、柔软舒適的大床…… 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就像是根本没有人碰过一样。 人呢? 跑了? 还是……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粘稠液体被拉扯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丹恆猛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昏暗的空气,定格在了房间角落的天花板上。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 呼吸停滯了。 那是怎样一副……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充满了异样神性的画面啊。 在天花板的阴影里。 无数根黑色的、像是血管一样的能量纤维,从墙壁的缝隙里生长出来,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的“茧”。 而在那张网的中心。 那个苍白的少女…… 正被那些黑色的丝线缠绕著脚踝,整个人头朝下,像是一只休眠的蝙蝠,或者是一个正在孵化的虫蛹…… 倒吊在半空中。 她的长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件破烂的黑色风衣,因为重力的作用反垂下来,露出了她那一向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后背。 丹恆看清了。 他也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她不睡床。 为什么她寧愿像个怪物一样掛在天上。 因为…… 在那原本光洁的脊背上。 沿著脊椎骨的中线。 一排森白色的、尖锐如同匕首般的骨刺,正在疯狂地……生长。 “咔……咔……” 那是骨骼刺破皮肉的声音。 因为身体正在自我修復,体內的“繁育”因子过度活跃,导致她的骨骼增生速度失控了。 那些骨刺太长,太锋利了。 如果她平躺在床上…… 那些骨刺就会像钉子一样,被身体的重量硬生生地…… 反向压入体內! 刺穿肺叶。 扎破心臟。 只有这样…… 只有像这样把自己倒吊起来,利用重力的牵引,让脊椎拉伸,让那些骨刺没有任何阻碍地向外生长…… 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寧”。 “……” 丹恆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又干又痛。 他看著那个倒吊的身影。 看著那些黑色的丝线勒进她苍白的脚踝里,看著那些骨刺上掛著的、已经凝结成红色琥珀的血珠。 这就是……她的“休息”吗? 连在那张柔软的床上躺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吗? 甚至是……一种酷刑? “滋——” 似乎是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 那个倒吊著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星睁开了眼睛。 因为充血,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她看到了门口的丹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星眨了眨眼。 对於她来说,这很正常。 真的很正常。 后背有点痒,骨头在长个子,躺著会硌得慌,而且会把那张好看的床单戳全是洞。 姬子姐会心疼床单的。 所以掛起来比较好。 既通风,又凉快,还能顺便拉伸一下脊椎,缓解那种骨头摩擦的酸涩感。 除了脑充血有点晕之外,简直是完美的睡姿。 “嘶……(你也睡不著吗?)” 星张开嘴,想要打个招呼。 发出的依然是那种电流般的杂音。 她甚至还友好地晃了晃身体,像个风铃一样在空中盪了一下。 “……” 看著那个在空中晃荡的、浑身插满骨刺的身影。 丹恆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门框的木头里。 她是不是……已经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彻底麻木了? “……星。” 丹恆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颤抖。 他什么都做不了。 作为列车的护卫,作为拥有“击云”长枪的战士。 面对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的苦难…… 他竟然……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她在那张黑色的网上,独自忍受著骨骼生长的漫长黑夜。 “……晚安。” 丹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 他缓缓地、轻轻地…… 帮她带上了房门。 “咔噠。” 门锁落下。 將那个地狱般的画面,重新关回了黑暗里。 走廊里。 丹恆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那柄从不离手的长枪,此刻孤零零地倒在一边。 死寂的走廊里。 隱约传来了一声…… 极其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哽咽。 …… 房间內。 星看著关上的门,歪了歪头。 “奇怪。” 她在心里想道。 “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那是今天的晚饭不合胃口?” 算了。 不管了。 骨头好像长完了。 星腰部发力,黑色的能量丝线像活物一样收缩,把她慢慢放了下来。 她赤著脚踩在地板上,反手摸了摸后背。 嗯。 多了两根新刺,挺锋利的。 明天可以用来切水果给三月吃。 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角落里,像只猫一样蜷缩在地板上——这里比较硬,硌不坏。 闭上眼。 该睡觉了。 梦里……应该会有好吃的电池吧? 第6章 別碰我,会死的 巨大的气闸门缓缓开启。 黑塔空间站。 这里是银河中闻名的科研圣地,空气里永远瀰漫著一股恆温空调特有的乾燥味。 地板光洁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所有路过的科员都穿著整洁的蓝白制服,手里抱著数据板,行色匆匆。 而在这一片洁白与秩序之中。 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星裹著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风衣,像是一块掉进了牛奶里的黑炭。 她缩著脖子,儘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因为…… 这里的人,太多了。 太多的“软体动物”。 在星的视野里,这些没有外骨骼保护的人类,简直脆弱得像是一个个装满血水的气球。 只要她稍微动一下。 背后的骨刺就会划破他们的皮肤。 手肘的倒鉤就会勾断他们的血管。 “太危险了……” 星在心里嘀咕。 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收敛著全身的骨头,就像是一只试图把刺藏起来的豪猪。 “星,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哦!” 三月七把她领到了主控舱段旁边的休息区。 少女指了指那个软绵绵的沙发,眼神里满是担忧,但又不得不离开。 “姬子姐让我们先去见艾丝妲站长,交接一下跃迁数据。” “很快就回来的!” 三月七想要伸手摸摸星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她想起了之前星折断骨头的画面。 少女的眼圈红了红。 “……乖乖等我们,別乱跑,好吗?” 丹恆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瓶刚买的能量饮料放在了星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两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只剩下星一个人。 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 她没敢坐沙发。 因为那个沙发太软了,她怕背后的骨刺把人家的公物给扎漏气。 於是,她选择蹲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像只警惕的野兽,环抱著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滋……滋滋……”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好饿。 想吃电池。 那个饮料……星看了一眼,没敢动。她怕自己一口把铝罐子也给吞了。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那个……小妹妹?”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星浑身一僵。 她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员,胸牌上写著【医疗科·实习生】。 此时,这位好心的研究员正一脸惊讶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星。 “天哪……” 研究员捂住了嘴,目光落在了星的身上。 那件风衣已经破烂不堪。 透过裂口,隱约能看到里面那苍白的皮肤,还有……那些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磨而刺破皮肉、顶起衣服的…… 怪异凸起。 甚至还有几滴暗金色的乾涸血跡,掛在衣角上。 “你受伤了?!” 研究员的职业本能瞬间爆发了。 “是被反物质军团袭击了吗?怎么伤得这么重?连骨头都……” 她看著那些凸起,误以为那是严重的骨折或者是畸形癒合。 “別怕,我是医生。” 研究员蹲了下来,脸上带著那种教科书般的、充满善意的微笑。 “来,让我看看伤口。” 说著。 她伸出了手。 那只白皙、柔软、没有任何防护的手,径直朝著星的肩膀——那个骨刺生长最密集的地方——伸了过去。 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別过来! 那是骨刺! 那是连钢板都能戳穿的增生外骨骼! 你会受伤的! 你的手会被扎穿的! “嘶——!!(別碰我!!)” 星想要大喊。 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声悽厉的、如同昆虫受到惊嚇时的尖锐嘶鸣。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理智更快。 为了不让那个脆弱的人类受伤。 为了不让自己的骨头刺穿她的手掌。 星的身体…… 炸了。 “崩!!!” 那是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的声音。 就在研究员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衣服的瞬间。 星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弹射出去! 动作大到夸张。 大到……惨烈。 为了躲避那只手,她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往后砸。 “哐当——哗啦啦!!” 休息区的一排金属椅子,被她这股蛮力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巨大的噪音。 星重重地摔在地上。 “咔嚓。” 背后的骨刺因为撞击,断了两根。 金色的血浆瞬间渗了出来,染湿了后背。 但她顾不上。 她手脚並用地向后缩,一直缩到了墙角。 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死死地抱住自己,用那件破风衣把每一寸皮肤都裹得严严实实。 “嘶……滋滋……格拉拉……” 她的喉咙里不断发出那种毫无意义的、充满恐惧的杂音。 警告。 哀求。 別过来。 求求你,別过来。 我会弄坏你的…… 那个研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她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手里还维持著那个“想要帮忙”的姿势。 “我……我只是……” 研究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这一幕。 恰好被刚刚交接完任务、匆匆赶回来的三月七和丹恆看到了。 “星?!” 三月七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伸出手。 而星…… 那个平时呆呆的、连骨头断了都不吭声的星。 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发疯似地把自己撞飞了出去! 甚至寧愿撞断自己的骨头,也不愿意被那个医生碰一下! “住手!!” 三月七尖叫著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那个无辜的研究员。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研究员委屈得快哭了,“我看她受伤了,想帮她……” “別说了!” 丹恆衝到了墙角。 他看著缩成一团、还在不断发出“滋滋”电流声的星。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那种眼神…… 丹恆太熟悉了。 那是……常年被当作实验品、被当作怪物对待后,所留下的……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 丹恆转过头,看著那个研究员。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眼底却藏著深深的痛楚。 “请你离开。” “她……不需要检查。” “她现在……谁也不信。” 研究员被丹恆的眼神嚇到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三人。 “星……” 三月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她不敢伸手。 她怕再一次刺激到这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女孩。 “没事了……没事了哦……” 三月七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是医生……是好人……” “你是不是……以为她又要拿刀子割你?” “以为她又要……把你绑在手术台上?” “呜呜呜……別怕了……” “我们在这里……没人敢动你了……” 角落里。 星听著三月七的哭声,慢慢地抬起头。 她有些茫然。 她在哭什么? 我只是……不想扎到那个姐姐的手而已啊? 毕竟骨刺上有细菌,扎破了还要打破伤风,很麻烦的。 星想要解释。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比划一下。 “嘶——” 刚一动,袖口里的一根骨刺就划破了空气,发出尖锐的风声。 三月七嚇得缩了一下脖子。 星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 她默默地、颓然地…… 把手收了回去。 重新抱住了膝盖。 算了。 还是……別动了。 我確实是个怪物。 只要靠近,就会带来伤害。 星垂下眼帘,看著地板上那一滩正在凝固成红宝石的金色血液。 而在远处。 空间站监控室。 无数个屏幕闪烁著冷光。 在其中最大的一个屏幕上,正定格著星缩在墙角的画面。 一个精致的、关节球体清晰可见的人偶,正优雅地坐在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黑塔。 这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屏幕。 “有意思。” 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於科学家的狂热弧度。 “那种骨骼增生速度……” “那种血液结晶化的物理性质……” “还有这种……极度排斥有机生命的生物本能。” 黑塔放下了茶杯。 “艾丝妲。” 她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的站长说道。 “那个女孩。” “我要了。” “把她带到我的实验室来。” “立刻。” 第7章 黑塔的交易:你这具身体,卖吗? 休息区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三月七还在抽噎,丹恆的脸色冷得像冰。 星缩在墙角,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就在这时。 “嗡——” 休息区那扇原本紧闭的自动门,突然毫无徵兆地滑开了。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咔噠、咔噠”声响起。 一个紫色的身影,带著一种目空一切的高傲,旋转著登场了。 精致的洋装,繁复的蕾丝,还有那个標誌性的大贝雷帽。 那是一个人偶。 一个做工精细到令人髮指、关节球体清晰可见、却拥有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数据的紫色眼眸的人偶。 黑塔。 天才俱乐部第83席。 这座空间站真正的主人。 “黑、黑塔女士?!” 三月七擦了擦眼泪,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位神出鬼没的大人物。 “您怎么来了?艾丝妲站长不是说您……” 黑塔甚至没有看三月七一眼。 她那双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球,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了墙角的那个身影。 锁定了那个…… 浑身是血、骨刺狰狞、却散发著令她感到无比兴奋的“未知”气息的女孩。 “有意思。” 黑塔迈著那种独特的、像是舞蹈一般的步伐,径直走到了星的面前。 她在那个被撞翻的椅子旁停下。 那里,有一滩还没完全凝固的金色血跡。 黑塔伸出一根带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那粘稠的液体。 “滋——”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腐蚀声。 黑塔把手指放到眼前,看著那滴正在迅速晶体化的血液,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这种能量密度……” “这种违背了生物学常识的晶体化反应……” “还有那种……” 黑塔抬起头,看向星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那种刻在dna里的、对有机生命的排斥。” 黑塔笑了。 “小傢伙,你很有趣。” “比我那一堆奇物加起来……都要有趣。” 星看著眼前这个紫色的人偶。 她没有躲。 也没有像之前面对那个医生一样產生剧烈的应激反应。 因为…… 在这个人偶身上,她闻不到那种“软体动物”的味道。 只有冰冷的金属、塑料、还有某种…… 同类的气息。 无机质。 非生命体。 “嘶……(你是谁?)” 星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杂音。 “我是黑塔。” 黑塔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星。 “听说你是列车的乘客?” “可惜了。” 黑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惋惜。 “我认为列车没有能力治好你。” “喂!你说什么呢!”三月七气不过,想要反驳。 黑塔直接无视了她。 她伸出一只手,对著星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就像是魔鬼在引诱迷途的羔羊。 “我知道你很痛苦。” “你的身体每分每秒都在崩坏,你的细胞在互相吞噬,你的骨头在撕裂你的內臟。” “那种感觉……一定很糟糕吧?”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黑塔语出惊人。 “让我研究一下。”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维护。” “我可以帮你抑制那种骨质增生,我可以给你提供高能燃料,甚至……” 黑塔凑近了星的脸,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甚至,我可以帮你……把那个一直折磨你的『痛觉神经』,彻底切断。” “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完美的、不再有任何感觉的……” 星愣住了。 彻底切断……痛觉? 虽然她现在已经屏蔽了大部分痛觉,但那种骨头摩擦的酸涩感、依然时刻折磨著她。 如果能彻底变成……像这个人偶一样的“无机物”。 是不是…… 就不会这么累了? 星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动摇。 她慢慢地、迟疑地……伸出了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 “很好。” 黑塔眼中的光芒大盛。 “来吧,小可怜。” 她抬起右手。 “咔嚓。” 一声轻响。 黑塔的那只原本纤细优雅的人偶手臂,突然从手腕处裂开。 几根锋利的、闪烁著寒光的机械探针和手术刀,从她的手臂里弹了出来。 那是用来……现场取样的。 “让我看看……” 黑塔操纵著机械臂,毫不犹豫地抓向了星那只还没完全癒合的断臂。 “你的身体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滋——!!” 机械探针刺破了皮肤。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预想中的肌肉纤维被切断的画面。 就在探针深入的一瞬间。 “咕涌——” 星的伤口处,突然涌出了无数根…… 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 能量纤维! 那些纤维就像是受到了刺激的寄生虫,瞬间缠绕住了黑塔的机械探针。 “滋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黑塔那根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探针,竟然在那些黑色纤维的缠绕下,冒起了黑烟,然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掉了! “哦?” 黑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活性……这吞噬能力……” “这是『繁育』的特徵?!不……还混杂著『毁灭』的破坏性!” “太完美了!” “但这具身体撑不住这么强的能量……你在燃烧自己?” “不对,我再看看。” 就在黑塔的机械手即將触碰到星的骨头时。 “轰——!!!” 一声巨响。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伴隨著灼热的气浪,猛地在两人之间炸开! “黑塔,够了!” 伴隨著一声充满怒意的娇喝。 一个巨大的、沉重的金属箱子—— 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震得整个休息区都在颤抖。 姬子站在那里。 那个平日里总是端著咖啡、优雅从容的领航员。 此刻,她的长髮无风自动,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火元素粒子。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著从未有过的愤怒。 她挡在了星的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黑塔那贪婪的视线。 “姬、姬子姐……” 三月七从来没见过姬子发这么大的火,嚇得声音都在抖。 丹恆也握紧了长枪,默默地站在了姬子身侧。 “黑塔。” “她是星穹列车的乘客。” “是我们的家人。” “不是你的……小白鼠!” 姬子抬起手,指著门口。 那种气场,竟然硬生生压过了身为令使人偶的黑塔。 “现在。” “带著你的机械臂,出去。” “否则……” 姬子手中的卫星箱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充能嗡鸣声。 黑塔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向跟她关係不错的姬子,竟然会这个反应。 说实话……她还真是只想治好星的…… 不过看这个架势。 她看了看那把对著自己脑门的轨道炮。 又看了看被姬子死死护在身后的、一脸茫然的星。 看来姬子是真生气了啊。 也好,这个小可怜,如果能有姬子他们陪著,过的也会开心一点吧。 “……” “切。”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开个玩笑嘛。” “我是那种人吗?” 黑塔收回了机械臂,那些探针缩回了体內。 她脸上那种狂热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冷漠模样。 “真无聊。” 黑塔拍了拍裙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星。 “记住我的话,小傢伙。” “你的身体……只有我能修。” “等哪天你受不了那种『燃烧』的痛苦了……” 黑塔转过身,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隨时来找我。” “我给你留个『特等席』。” 说完。 那个紫色的人偶就像来时一样,旋转著,优雅地,消失在了自动门后。 休息区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呼……” 姬子身上的火焰慢慢熄灭。 她转过身。 看著那个缩在墙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星。 姬子眼中的怒火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后怕和心疼。 她蹲下身,不顾星身上那些可能扎伤人的骨刺,轻轻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事了……” 姬子轻声哄著,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了,孩子。” “只要我在……” “谁也不能把你当成实验品。” “谁也不能。” 星靠在姬子温暖的怀里。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咖啡香。 她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想要推开姬子(怕骨头扎到她)。 但最后…… 她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姬子的肩膀上。 “嘶……(谢谢)” 喉咙里的杂音,第一次听起来…… 没那么刺耳了。 第8章 既然没有武器,那就拆根骨头吧 温馨的气氛,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嗡——!!!!”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间站的寧静。 原本柔和的灯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疯狂闪烁的血色红灯。 “警告!警告!” “主控舱段遭受高能反应衝击!” “反物质军团……全面入侵!” 广播里,艾丝妲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依旧能听出那一丝颤抖。 “轰隆!!” 脚下的地板剧烈震颤。 远处的透明穹顶之外,一只巨大到遮蔽了星空的怪物,正挥舞著灾难般的双翼,狠狠撞击著空间站的防护罩。 末日兽。 毁灭的先锋。 “不好!大家快去主控舱段支援!” 姬子脸色一变,手中的卫星箱瞬间展开,发出充能的嗡鸣。 “丹恆,三月,保护好星!” “收到!” …… 主控舱段,此刻已经沦为了炼狱。 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到处都是虚卒狰狞的嘶吼。 “咻——” 一支冰箭射穿了一只虚卒的头颅。 三月七气喘吁吁地拉开弓弦,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这么多啊!根本杀不完!” 在她身侧,丹恆手中的击云长枪舞成了一道青色的屏障,死死挡住了三只虚卒·践踏者的衝锋。 “別分心!注意身后!” 丹恆厉声喝道。 然而。 战场太混乱了。 就在三月七刚刚射出一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吼——!!” 一道黑色的阴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窜了出来。 虚卒·掠夺者。 那双燃烧著毁灭火焰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抓向三月七毫无防备的后背! “小心!!” 丹恆目眥欲裂。 但他被践踏者缠住了,根本来不及回防! 姬子的轨道炮还在冷却! 瓦尔特正在维持重力压制! 死局。 三月七回过头,瞳孔里倒映著那只越来越大的利爪。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完了……” 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是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紧接著。 是一股滚烫的、带著铁锈味的热流,溅在了三月七的脸上。 她茫然地睁开眼。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挡在她面前的。 是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星。 她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地挤进了三月七和虚卒之间。 但是。 她没有武器。 那根属於“开拓者”的棒球棍,还没有被她捡到。 面对虚卒那堪比合金的装甲,赤手空拳根本就是送死。 所以。 在衝过来的那一秒钟里。 星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san值狂掉的动作。 她的右手,闪电般地扣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就像是掰断一根乾枯的树枝,或者是拆卸一个坏掉的零件。 她面无表情地, 狠狠地, 向外一折。 “咔嚓!!!” 那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硬生生被拗断的脆响,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囂。 紧接著。 “滋——” 星的右手死死扣住断裂的腕骨,猛地向外一抽! 皮肉撕裂。 筋膜崩断。 一截足有三十厘米长、森白锐利、末端还带著淋漓血肉和倒刺的尺骨…… 被她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小臂里…… 抽了出来! 那是她的骨头。 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一把最锋利、最趁手、也最惨烈的…… 【处刑刃】。 暗金色的血液疯狂喷涌,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左手的小臂失去了骨头的支撑,像是一条软绵绵的麵条,极其诡异地耷拉下来,隨著身体的动作在风中晃荡。 “嘶——!!!”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电流短路般的虫鸣。 星握著那把还带著自己体温的“骨剑”。 在那只虚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噗——” 白骨森森的尖刺,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虚卒的核心。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膛,把这只怪物钉在了地板上! “吼……?” 虚卒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哀鸣,眼中的火光迅速熄灭。 它到死都想不通。 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人类…… 为什么会用自己的骨头来杀人? …… “咚。” 虚卒巨大的尸体倒在地上。 星並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死去的敌人。 她只是有些费力地,把那根插在敌人胸口的尺骨拔了出来。 “滋溜。” 带出一串火花和黑血。 然后。 她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嚇傻了的粉发少女。 此刻的星,形象堪称恐怖。 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左臂像是没有骨头的软肉一样,隨著她的转身,在空中甩出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 而她的右手,正紧紧握著那根还在滴血的、森白的尺骨。 脸上。 溅满了金色的血点。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没有痛苦。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仿佛刚刚只是折断了一根筷子的淡漠。 她看著三月七。 似乎是在確认对方有没有受伤。 发现三月七没事后。 星歪了歪头。 她抬起那只握著骨头的手,想要把这个“武器”递给三月七看一看。 意思是:你看,这骨头挺好用的,够硬,还能破甲。 然而。 “呕……” 极度的血腥和极度的震撼衝击著少女的神经。 三月七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的手在发抖,想要去碰星,却又不敢。 那是……骨头啊! 那是刚刚从肉里抽出来的……骨头啊! “星……你……” 三月七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的手……你的手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拔出来……” “那是你的骨头啊!!!” 这时。 解决了践踏者的丹恆也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一幕时。 这位冷静的护卫,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著星那条软趴趴的左臂。 看著那个还在喷涌金血、却因为晶体化而迅速堵住的狰狞伤口。 哪怕是在最残酷的战场上。 他也没见过这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人! “……” 丹恆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著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在发呆。 她甚至还在低头研究那根骨头上的倒刺是不是磨损了。 她不疼吗? 那种硬生生把小臂骨抽出来的剧痛……就算是魔阴身发作的疯子也会惨叫吧?! 可是她…… 连哼都没哼一声。 “……疯子。” 丹恆颤抖著嘴唇,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不是骂人。 这是一种……因为无法理解、因为极度的心疼而產生的……战慄。 “她为了救三月……” “甚至……不惜把自己拆了吗?” “在她眼里……” “这具身体……到底算什么?” “是一个隨时可以消耗的……弹药包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星有些困惑地看著这两个人。 怎么了? 为什么都这副表情? 我也没死啊? 而且这骨头…… 星看了一眼手里的尺骨。 嗯,確实挺锋利的,比之前在漫展上用的道具好用多了。 就是左手有点不方便,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滋……(没事,会长出来的。)” 星试图解释。 她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当著两人的面。 做了一个更惊悚的动作。 她拿著那根骨头。 对准自己左臂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面无表情地…… 捅了回去。 “噗嗤。” 入肉声。 “啊啊啊啊啊!!!!” 三月七发出了崩溃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丹恆:“……” 他眼前一黑,差点也没站稳。 这特么……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第9章 痛吗?不知道,只想挠痒痒 医疗舱里。 三月七被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还在不停地乾呕,小脸煞白。 丹恆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拿著一瓶高浓度的修復液,手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 而这场“惨剧”的主角—— 星。 正一脸无辜地坐在手术台上,右手按著左手那截刚刚“插回去”的骨头,正在…… 调整位置? “咔吱……咔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就像是在拧紧一个生锈的螺丝。 星低著头,神情专注。 她觉得刚才那个角度不太对,插回去的时候有点歪了,可能会影响以后挥剑的流畅度。 於是。 她面无表情地握住露在外面的骨头末端。 左扭一下。 右扭一下。 直到听到“咔噠”一声脆响,骨头卡进了关节窝里。 “滋——” 暗红色的肉芽瞬间从伤口处涌出,像是无数条贪婪的小蛇,疯狂地缠绕在那截惨白的骨头上。 它们在生长。 在癒合。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嘶……” 星皱了皱眉。 好痒。 真的好痒。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挠那个正在癒合的伤口。 “別动!!” 一声怒喝。 丹恆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星的右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捏得发白。 “你……你在干什么?!” 丹恆的声音都在抖,那双平日里冷静如水的青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刚刚插回去……现在又要把它拔出来吗?!” 星愣住了。 她看著丹恆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愤怒和……恐惧的脸。 拔出来? 没有啊。 我只是想挠挠痒。 “滋……(痒。)” 星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电流般的杂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又做了一个“抓挠”的动作。 “不行……不能抓……不要再自残了……” 丹恆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他死死按住星的手,转头对著刚进门的娜莎(空间站医疗科临时支援的医生)大喊: “麻药!快!” “给她打全麻!” 娜莎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了。 但当她看到星那只“插回去”的手臂,以及那正在疯狂生长的肉芽时,手里的托盘还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癒合速度?!” 娜莎震惊地走上前,想要检查伤口。 “別碰!” 丹恆挡在前面,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 “先打麻药!她在痛!她在发疯!” 娜莎回过神来,看著星那副“齜牙咧嘴”(其实是痒得难受)的样子,立刻点了点头。 “好!马上!” 她从急救箱里掏出一支最大剂量的镇静剂和麻醉针。 冰冷的针头闪烁著寒光。 星看著那根针。 有点眼熟。 之前在列车上也挨过一针。 “那个……不用了吧?” 星在心里嘀咕。 麻药对她来说根本没用啊! 她的痛觉神经早就被【殉道者系统】给屏蔽了,或者是切断了。 打这玩意儿,除了让她觉得困之外,一点止痒的效果都没有! 而且…… 真的很浪费啊! 这可是医疗物资! 星摇了摇头。 她试图把手从丹恆的手里抽出来,表示拒绝。 “嘶——(別打。)” 她发出抗议的虫鸣。 “按住她!” 丹恆却误以为这是她痛极了在反抗,大声吼道。 三月七虽然还在腿软,但也含著眼泪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星的腰。 “星!听话!打了针就不疼了!” “呜呜呜……求求你了,別动了……” 星:“……” 不是。 你们听我解释啊! 我真的不疼! 我是痒啊! 就像是脚底板被人挠了一百下那种痒啊! 你们不让我挠就算了,还非要给我打针?! “噗嗤。” 没等星挣扎开。 冰冷的针头已经扎进了她的脖颈静脉。 药液推进。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星感觉眼皮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那种“痒”的感觉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意识的模糊,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在挠痒。 越挠越痒。 “唔……” 星发出了一声不甘心的闷哼。 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她还在想: 等我醒了…… 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伤口…… 挠个痛快! …… 看著星终於安静下来,瘫软在手术台上。 丹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太……太可怕了……” 三月七擦著眼泪,看著昏睡过去的星。 那个女孩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紧紧锁著,身体时不时还会因为肌肉记忆而抽搐一下。 “她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三月七哽咽著问。 “骨头断了……自己接回去。” “痛得发疯……也不肯打麻药。” “她是……她是想省钱吗?还是……已经习惯了?” 娜莎正在给星处理伤口。 她看著那些黑色的能量纤维,看著那种违背常理的癒合速度,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身体构造……” 娜莎低声说道,语气凝重。 “完全被改造了。” “痛觉神经似乎被某种力量切断了,但生理上的疼痛反应还在。” “也就是说……” 娜莎抬起头,看著丹恆和三月七。 “她感觉不到『痛』这个概念。” “但是她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著地狱般的折磨。” “这是一种……比痛更残忍的刑罚。” “活著……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丹恆闭上了眼睛。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星核猎手……”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卡芙卡……那个女人……” “居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造成了这种……不知疼痛的怪物吗?” (卡芙卡:???)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丹恆的胸膛里燃烧。 他发誓。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 在这个列车上。 哪怕是一根头髮丝…… 他也不允许……再有人伤害她了。 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 就在这时。 医疗舱的门再次打开。 姬子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端著一碗刚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 流质食物。 那是瓦尔特翻遍了智库,结合黑塔提供的数据,特意调配出来的—— 【高能矿物营养液】。 成分包括:裂界粉尘提取物、液態金属、还有少量的高纯度以太。 看起来像是一碗发光的水泥。 闻起来……像是烧焦的电线。 “她醒了吗?” 姬子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心疼。 “刚睡著。”丹恆站起身,“那是……” “食物。” 姬子看著碗里的“水泥”,苦笑了一声。 “瓦尔特说……只有这个,能填补她身体的亏空。” “等她醒了……” “哪怕是哄,哪怕是骗……” “也要让她……吃下去。” 三月七看著那碗东西,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星。 她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的好残忍啊。 连吃饭……都要吃这种东西吗? “我会餵她的。” 三月七擦乾眼泪,走了过去。 “以后……我来餵她。” 少女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多难吃……不管多痛……” “我们……都会陪著她的。” 第10章 那个……能再来一碗吗? 星是被饿醒的。 “滋……” 睁开眼,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 之前的麻醉剂对她来说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 身体修復的消耗太大了,刚才那根接回去的尺骨,几乎抽乾了她储备的所有能量。 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薄纸,飘飘忽忽的。 好饿。 想吃东西。 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香气”,钻进了她的鼻腔。 星的眼睛瞬间亮了。 “醒了?” 姬子走到床边,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看著星那双直勾勾盯著碗的眼睛,心里却是一阵发酸。 这碗……额……东西。 瓦尔特说,这是经过计算后,唯一能被这孩子吸收的“营养餐”。 可是…… 姬子闻著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胃里都在翻腾。 这种东西,真的是给人吃的吗? “孩子……” 姬子端起碗,拿著勺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可能会……很难吃。” “如果不喜欢,千万別勉强,直接吐出来,好吗?” 姬子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我们再想別的办法……总能找到……” 然而。 还没等她说完。 一只缠著绷带的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过来。 星坐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碗“水泥”上。 【扫描完成】 【成分:高能矿物混合液】 【热值:极高】 【有机杂质:0%】 【评价:完美燃料。】 没有丝毫犹豫。 星那只完好的右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滚烫的瓷碗。 烫? 顾不上了。 “滋滋……(谢谢。)” 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虫鸣。 在姬子和三月七震惊的注视下。 星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她把脸埋进碗里。 “咕咚——咕咚——” 一口气。 整整一大碗,足有两斤重的“高能水泥”。 不到十秒钟。 就被她喝了个底朝天,连底都舔光了。 “哈……” “噹啷。” 舔乾净的空碗被放回了托盘上。 乾乾净净,鋥光瓦亮。 洗都不用洗了。 星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金色眼睛,此刻重新亮了起来。 她看著围在床边的眾人。 想要表达一下感谢。 “滋滋……(很好吃,谢谢。)” 喉咙里发出电流音。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努力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然而。 预想中大家鬆了一口气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整个医疗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月七站在那里,双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眼泪,正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姬子端著托盘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那个被舔得乾乾净净的碗。 又看著星那一脸满足、幸福甚至是感恩戴德的表情。 心,碎了。 彻底碎了。 “……好吃吗?”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了,带著哭腔问了一句。 星用力点了点头。 真的好吃! 热量足,口感扎实,这就是她梦中情饭啊! “哇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啊……” “那么难吃的东西……那种像水泥一样的东西……” “她居然……吃得那么香……” “她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三月七的哭声在房间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大家心上。 “居然……居然连碗底都要舔乾净……” “呜呜呜……太可怜了……星太可怜了……” 姬子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她是个成年人。 她不能哭。 但是…… 看著那个孩子,还露出那样满足的笑容。 那种心酸,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孩子……” 瓦尔特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雾气。 星:“???” 她茫然地看著哭成一团的三月七,又看了看神色悲戚的姬子和瓦尔特。 怎么了? 是我吃太快了吗? 还是我不该舔碗? 是不是显得太贪心了? 星有点慌。 她是不是给列车组丟人了? 毕竟这里是优雅的星穹列车,大家都是文明人,吃饭应该细嚼慢咽才对。 “滋……(对不起。)” 星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我不该那么馋的。 我不该把碗舔那么乾净的。 下次……下次我一定留一点。 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充满歉意的模样。 姬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放下托盘,衝过来一把將星揽入怀里。 “別道歉……” 姬子的声音哽咽著。 “傻孩子……你不用道歉……” “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只能给你吃这个……” “以后……” “只要你想吃,管够。” “哪怕是把列车的燃料仓拆了……也给你吃个饱!” 星靠在姬子怀里,眨了眨眼。 管够? 真的吗?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太好了! 刚才那碗虽然好吃,但是量有点少,大概只充了30%的电。 她那根还没长好的肋骨,现在还隱隱作痛呢。 要是再来一些…… 星从姬子怀里探出头,举起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合金碗。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肋骨处。 那里,有两根肋骨在之前的战斗中出现了裂纹,还没完全长好。 现在的能量……只够维持基本运转。 想要修补骨头,还需要更多。 “滋……(那个……还能再来一碗吗?)” 星发出询问的信號。 “我想……修补一下肋骨。” 然而。 这个动作落在姬子和三月七眼里。 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我还饿。 ——我还没吃饱。 ——能不能……再施捨我一点? 那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乞求。 那种生怕被拒绝的眼神。 “哇啊——!!!” 三月七再也绷不住了,转身扑进刚进门的丹恆怀里,放声大哭。 “给她!全给她!!” “把锅都端来啊!!!” 丹恆:“……?” 第11章 愿此行终抵群星。 黑塔空间站,实验室深处。 “咔噠。” 黑塔人偶站在仪器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她那双毫无机质的紫色眼眸,正死死盯著站在面前的少女。 星。 三月七和丹恆被挡在了实验室外面。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和一个即將报废的怪物。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黑塔把报告甩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根据我的扫描……” 黑塔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星的心臟位置。 “你这具身体里的『毁灭』因子,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吞噬你的『繁育』细胞。” “每一次你把骨头抽出来……” “每一次你把那种该死的能量泵进肌肉里……” “都是在把你自己的寿命,当成柴火往炉子里扔。” 黑塔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绝对零度的冰块。 “按照这个燃烧速度……” “你活不过三年。” “三年?” 星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並没有黑塔预想中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 正在认真计算的茫然。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年有365天。 三年就是1095天。 一天有24小时。 那就是26280小时。 好多啊。 真的好多啊。 以前在漫展当社畜的时候,每天加班到猝死,也从来不敢想自己能活这么久。 而且…… 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有那种好吃的“水泥”喝,还有三月七在耳边嘰嘰喳喳,还有丹恆那个虽然面瘫但很可靠的保鏢。 还有那个永远温柔可靠的姬子阿姨。 这样的日子…… 能过三年? 这简直就是赚翻了好吗! “滋滋……(够了。)” 星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对著黑塔比了一个非常標准的“ok”手势。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 黑塔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 “你……” 黑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你不怕死?” “你知道三年是什么概念吗?!” “对於你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 星歪了歪头。 她听不太懂黑塔在激动什么。 死? 谁都会死的啊。 只要在死之前…… 星转过头,看向实验室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门外。 三月七正贴在玻璃上,脸都挤变形了,正拼命地朝里面挥手。 丹恆抱著手臂靠在墙上,看似闭目养神,但手里一直紧紧攥著那把击云长枪。 只要在死之前…… 把他们送到终点。 把这趟列车……开到群星的尽头。 这就够了。 这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星回过头,看著黑塔。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决绝。 “滋——(没关係。)” 星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做了一个“保护”的手势。 意思是:只要能保护他们,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 黑塔沉默了。 她盯著星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 她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嘆息。 “疯子。” “你们全都是疯子。” 黑塔绕过实验台。 她迈著那种特有的、像是舞蹈一样的步伐,走到星的面前。 “拿著。” 她把一个手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核心的金属圆盘,塞进了星的手里。 “这是什么?” 星好奇地看著那个圆盘。 “细胞分裂模擬器……的逆向工程原型机。” 黑塔別过脸,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自然的傲娇。 “虽然我还没完全做完,但这玩意儿能稍微……稍微帮你分担一点再生的压力。” “也就是说……” 黑塔指了指那个圆盘。 “以后你再发疯的时候……” “这个机器会替你减缓燃烧生命的速度!” 星握著那个冰凉的圆盘。 替我……再生? 这样就能多活一阵吧? 星小心翼翼地把圆盘收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 “滋滋……(谢谢。)” 她对著黑塔,深深地鞠了一躬。 “行了,別拜了,还没死呢。” 黑塔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吧。” “列车要开了。” 星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餵。” 黑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很轻。 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仪器的嗡鸣声盖过。 星疑惑转头。 黑塔盯著星的脑袋许久,而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记住了。” “痛觉被屏蔽了,不代表它不存在。” “总有人要为此承担。” “只不过暂时不是你罢了。” “总有一天……” “这份债,是要还的。” 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 推开门。 迎面而来的,是三月七那个温暖的、带著洗髮水香气的拥抱。 “星——!你没事吧?!那个坏女人有没有把你切片?!” “別乱说。”丹恆虽然嘴上责怪,但手已经很诚实地扶住了星的肩膀。 看著这群吵吵闹闹的伙伴。 星摸了摸胸口那个冰凉的圆盘。 还债吗? 没关係。 只要能一直这样…… 哪怕最后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我也…… 心甘情愿。 愿此行终抵群星。 第12章 你怎么可以把它剪烂! 从黑塔回到列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欢迎回来。” 姬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著从气闸门走进来、一脸木然的星。 少女身上还裹著那件从漫展穿来的、已经变成破布条的黑色风衣。 上面沾满了乾涸的金色血痂,还有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机油味。 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猫。 甚至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列车的地毯。 姬子嘆了口气。 她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星,过来。” 姬子招了招手,笑容温柔。 “这是送给你的。” 星愣了一下。 她有些迟疑地走过去,看著那个印著星穹列车徽记的盒子。 给我的? “打开看看。” 星伸出缠著绷带的手,笨拙地解开了丝带。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 一件深灰色的短款夹克,內衬是明亮的黄色。 一条黑色的短裙,配上黑色的丝袜和长靴。 甚至还有一条装饰用的choker。 这是……“开拓者”的制服。 “这件风衣已经不能穿了。” 姬子拿起那件夹克,在星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我们既然是一家人,总该有个样子。” “这套衣服用的面料是特殊的纳米纤维,很结实,也很保暖。” “去房间试试吧?” 星接过那堆衣服。 沉甸甸的。 布料摸起来很滑,很软,甚至带著一丝温热。 比她身上这件硬邦邦的破布舒服一万倍。 “滋……(谢谢。)” 星喉咙里发出电流音,对著姬子点了点头。 然后抱著盒子,像抱著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 …… 房间里。 星把衣服摊在床上。 真好看。 即使是以她这种早已异化的审美来看,这套衣服也充满了设计感。 她脱下了身上那件破风衣。 “嘶啦——” 布料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星没当回事。 她赤裸著上身,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 那个少女的身躯,惨白,消瘦。 脊椎上,一排森白的骨刺像剑戟一样狰狞地突起。 手肘、膝盖处,外骨骼倒刺闪烁著寒光。 甚至连肩膀上,都隱隱有骨头要刺破皮肤的跡象。 “……” 星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床上那套崭新的衣服。 麻烦了。 这衣服……太合身了。 如果是普通人穿,当然没问题。 但是她…… 星试著把手臂伸进那件夹克的袖子里。 “滋——” 手肘处的骨刺刚刚顶到袖口的內衬。 那一层昂贵的纳米麵料,瞬间被顶出了一个凸起。 还没用力。 就已经听到了纤维崩断的细微声响。 星立刻停下了动作。 不行。 这衣服太贵重了。 这是姬子姐送的礼物。 如果穿上去……只要自己稍微活动一下,或者是打个喷嚏。 那些不受控制的骨刺,就会像刀片一样,从里面把这件漂亮的衣服…… 划得稀烂。 那就太可惜了。 太浪费了。 星把衣服脱了下来,重新放回床上。 她皱著眉,陷入了沉思。 怎么才能……既穿上衣服,又不弄坏它呢? …… 唯一的办法。 就是给那些骨头……让路。 只要在骨头伸出来的地方,提前把布料剪掉不就好了吗? “我是天才。” 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转身,拉开了抽屉。 那里放著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锋利的大剪刀。 “咔嚓。” 星试了试剪刀的锋利度。 然后。 她拿起那件崭新的、造价不菲的夹克。 面无表情地。 对准了后背正中央的位置。 ……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三月七欢快的声音。 “星——!换好了吗?” “我想看!一定超可爱的!” 三月七等不及了。 她直接推开了门。 “让我看看咱们的……” 话音戛然而止。 三月七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房间里。 星正坐在地板上。 手里拿著那把大剪刀。 而在她的周围…… 散落著一地的、黑色的、黄色的布料碎片。 那是…… 那件姬子精心准备的、全新的衣服。 此刻。 那件夹克的后背,已经被剪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空洞。 袖子的手肘处,被剪掉了两块。 裙子的侧边,也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原本精致的制服,现在看起来…… 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破破烂烂。 千疮百孔。 “……星?” 三月七的声音在颤抖。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星。 “你……你在干什么啊?”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你可以说啊……”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把它剪坏啊?!” 三月七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可是知道姬子为了这套衣服花了多少心思。 特意选的耐磨材料,特意量身定做的尺寸。 结果…… 穿都没穿,就被剪成了一堆破烂?! 星抬起头。 她看著三月七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茫然。 剪坏? 没有啊。 我这是在……“改良”。 星放下剪刀。 她拿起那件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夹克,套在了身上。 “滋——” 脊背上的骨刺,顺著那个剪开的大洞,毫无阻碍地伸了出来。 手肘的倒鉤,也从袖口的破洞里探出头。 完美。 非常完美。 一点都没有被布料勒住的感觉。 而且…… 星活动了一下手臂。 衣服没有被撑破。 它依然完好地(在她看来)掛在身上。 “滋滋……(你看,这样就不会弄坏了。)” 星发出两声得意的电流音。 她站起来,甚至还在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杰作。 森白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和破烂的衣料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惨烈的反差。 “怎么了三月?大惊小怪的……” 姬子和瓦尔特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姬子走进房间。 然后。 她也沉默了。 她看著穿著那件“破烂装”的星。 看著那些从破洞里狰狞伸出的白骨。 又看了看星那副“求表扬”的表情。 姬子的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那里。 星並没有把剪下来的碎布扔进垃圾桶。 相反。 她正蹲在地上。 用那只缠著绷带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地…… 把那些剪下来的布料碎片捡起来。 然后。 叠好。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头柜上。 就像是在收藏什么珍贵的宝物。 “……” 姬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明白了。 这孩子…… 根本不是不喜欢。 她是太喜欢了。 太珍惜了。 哪怕只是一块剪下来的碎布,她都捨不得扔。 “姬子姐……她……” 三月七哽咽著想要说什么。 姬子伸出手,拦住了三月七。 “別说了。” 姬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转过头,迅速擦了一下眼角。 “她在……適应我们。” “用她自己的方式。” 姬子走上前。 她没有责怪星把衣服剪烂了。 她蹲下来,帮星把最后一块碎布捡了起来。 然后。 她伸出手,帮星整理了一下那个被剪得参差不齐的领口。 避开了那些骨刺。 “剪得……很合身。” 姬子微笑著,儘管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很適合你。” “真的。” 星眨了眨眼。 真的吗? 那就好。 她鬆了一口气,把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碎布堆,往枕头底下塞了塞。 “滋——(谢谢。)” 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看著她这副样子。 门口的瓦尔特默默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走吧。” 瓦尔特低声对三月七说。 “让她……休息一会儿。” “我们也该……准备跃迁了。” 门被轻轻关上。 星坐在床上,摸了摸身上那件破洞百出的新衣服。 真暖和啊。 比那件旧风衣暖和多了。 第13章 请把我绑在椅子上 “跃迁倒计时,十分钟帕。” 帕姆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列车。 观景车厢里,气氛有些凝重。 “大家坐好!安全带都要系上!” 三月七紧张地检查著每个人的扣子。 姬子坐在领航员的位置上,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调整著跃迁参数。 “坐標锁定:雅利洛-vi。” “跃迁引擎充能:95%。” 一切准备就绪。 只有星。 她坐在那个专属的沙发上,並没有系安全带。 相反。 她正弯著腰,在座位底下翻找著什么。 “星?你在找什么?” 丹恆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安全带在右边,需要帮忙吗?” 星摇了摇头。 她从座位底下拖出了一捆…… 足有拇指粗的、用来捆绑货物的尼龙绳。 那是她刚才偷偷从货舱里顺出来的。 丹恆愣了一下:“这是……” 星没有解释。 她把那捆绳子递给丹恆。 然后。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抓住沙发的扶手,背后的骨刺甚至把椅背都顶出了几个小洞。 她看著丹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滋……(绑住我。)” 星发出了电流般的杂音。 她指了指绳子,又指了指自己和座椅。 做了一个“五花大绑”的手势。 “绑……绑住你?” 丹恆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安全带就足够了。” “不够。” 星在心里回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构造。 她体內的那些“毁灭”因子和“繁育”细胞,对虚数能量极为敏感。 跃迁时的空间震盪,会引发她体內的能量共鸣。 就像是把一瓶硝酸甘油放进震动筛里。 那种共鸣…… 会让她的骨骼失控。 甚至……会让她因为无法控制而產生攻击性,伤害到身边的人。 所以。 必须限制住。 物理上的限制。 “滋滋!!(快点!)” 星有点急了。 倒计时已经只有五分钟了。 她再次把绳子塞进丹恆手里,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手腕併拢,递到了丹恆面前。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哀求。 丹恆看著那双眼睛。 他读懂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读懂了那种“为了你们好”的眼神。 “……” 丹恆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问。 他接过绳子。 “抱歉了……” 丹恆的声音很沉。 他开始动手。 一圈,又一圈。 他绑得很紧。 因为他知道,如果星要求这么做,那就说明……接下来的震盪,绝对不是闹著玩的。 “这样可以吗?” 丹恆绑好最后结,看著被死死固定在座椅上的星。 星试著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甚至因为勒得太紧,绳子已经陷进了肉里,把那件姬子送的新衣服勒出了褶皱。 “滋。(很好。)” 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等待跃迁的来临。 “倒计时:3、2、1……” “跃迁——开始!!” “轰————!!!”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世界。 窗外的星空被拉成了无数条绚烂的光线。 整个车厢开始剧烈震动。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呃——!!!” 一股恐怖的、仿佛要將她从內部撕裂的力量,隨著跃迁的震盪,在星的骨髓里炸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像炒豆子一样在她体內密集响起。 她的脊椎在疯狂增生。 一抹猩红的剑尖甚至从脖颈处露了出来。 那些森白的骨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从她的后背、肩膀、手肘处…… 暴涨! “噗嗤——” 姬子送的那件新衣服,虽然已经被她剪开了洞,但还是跟不上骨刺生长的速度。 布料被撑破。 几根尖锐的骨刺,狠狠地扎进了椅背的真皮里,甚至刺穿了里面的金属支架! “唔!!” 星死死咬住嘴唇。 不疼。 真的不疼。 但是……那种骨头在肉里疯狂生长的感觉,太酸了,太涨了! 就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身体里乱钻! 如果不是被制服住了。 她可能早就弹起来,把周围的一切都砸烂了! “星?!” 坐在旁边的三月七嚇坏了。 她看到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看到那些骨刺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冒。 而在绳子边缘,因为被勒的太紧了…… 渗出了金色的血。 “丹恆!绳子!绳子勒进去了!!” 三月七尖叫著想要去解开绳子。 “別动!!” 丹恆厉声喝止。 他一直站在星的身后,一只手死死按著星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著椅背。 他能感觉到。 手掌下的这具躯体,正在经歷著怎样的折磨。 那种力量太大了。 如果不绑著,她真的会把自己撞碎在墙上! “可是……可是她流血了啊!” “你看她的嘴!”三月七惊呼。 星死死咬著下唇。 为了不发出那种难听的虫鸣,为了不嚇到大家。 她硬生生地…… 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锁骨上,凝结成一颗颗淒艷的红宝石。 “……” 丹恆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但他按著星肩膀的手,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心里默数著时间。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 “嗡——” 震动缓缓平息。 窗外的流光重新变成了静止的星空。 一颗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星球,出现在视野中。 雅利洛-vi。 到了。 “呼……呼……” 星的身体终於停止了抽搐。 那些暴涨的骨刺,也像是失去了能量供给一样,慢慢缩回了一点点。 她瘫软在座椅上。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那根尼龙绳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深深地嵌在她的衣服和皮肉里。 “快!快解开!” 三月七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 丹恆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绳索。 “崩。” 绳子断开。 星的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栽倒。 丹恆一把扶住了她。 “……还好吗?” 丹恆的声音哑得厉害。 星慢慢睁开眼。 她的嘴唇已经烂了,癒合得有点慢。 但她还是努力地、费劲地…… 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指了指窗外那颗白色的星球。 然后。 对著满脸泪水的三月七,和脸色铁青的丹恆。 比了一个颤巍巍的“v”字手势。 “滋……(到了。)” 看著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丹恆转过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 “……该死。” 他在心里骂道。 “这种坚强……” “……真他妈让人难受。” 第14章 这两个大聪明…… “嗤——” 气闸门开启。 一股白色的寒流如同实质般的猛兽,咆哮著涌进了车厢。 雅利洛-vi。 这颗被永冬诅咒的星球,用它最残酷的暴风雪,迎接了来自星空的访客。 “阿嚏!!” 三月七刚迈出一只脚,就猛地缩了回来,狠狠打了个喷嚏。 “好冷好冷好冷!!” 少女抱著胳膊,牙齿都在打架。 “这也太夸张了吧?还真是冰天雪地啊!” 丹恆皱著眉,紧了紧身上的青色大衣,握著击云长枪的手背上被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的温度……零下三十度。” 他看了一眼终端,脸色凝重。 “注意保暖,別冻伤了。” 而在两人身后。 星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穿著姬子送的那件“破洞装”,围著厚厚的围巾,看起来穿得挺多。 但是。 当她的脚踏上那层厚厚的积雪时。 “滋——” 一声轻微的、像是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脚下的积雪…… 瞬间融化了。 紧接著,化作一团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 星愣了一下。 她並没有感觉到冷。 相反。 当那股极寒的冷空气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 她体內的【殉道者系统】。 炸了。 【警告:检测到极端低温环境。】 【警告:机体核心温度下降。】 【自律防御机制——启动。】 【过载模式:生物熔炉,点火。】 轰! 仿佛有一颗微型的太阳在她的胸腔里被点燃了。 为了对抗外部的严寒,为了保证这具残破躯体的活性。 她的细胞开始疯狂裂变,释放出恐怖的热量。 体温,飆升。 37度……45度……60度…… 80度。 “呼……” 星张开嘴,吐出了一口滚烫的白气。 那白气喷在空气中,竟然久久不散,像是一条白龙。 好热。 好燥。 就像是被人扔进了蒸笼里,或者是贴著火炉在烤。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还没滴落,就被高温蒸发成了雾气。 那种燥热感让她觉得浑身发痒。 特別是背后的那些骨刺,被衣服闷著,更难受了。 “太热了……” 星在心里抱怨。 这什么破地方?不是说很冷吗?怎么跟火焰山似的? 她受不了了。 她需要散热。 於是。 在三月七和丹恆还在哆哆嗦嗦地搓手跺脚的时候。 星面无表情地, 把手伸向了领口的拉链。 “滋拉——” 拉链拉开。 “呼啦——” 她动作利落地脱掉了那件厚实的、防风的开拓者夹克。 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已经被骨刺顶得千疮百孔的黑色背心。 “???” 三月七看傻了。 她吸著鼻涕,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 风雪中。 那个消瘦的少女,竟然脱光了外套?! 她赤裸的双臂暴露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 皮肤…… 通红。 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 而且。 她的身上……正在冒烟。 大股大股白色的蒸汽,顺著她裸露的皮肤、顺著那些狰狞的骨刺根部,疯狂地往外冒。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 正在过载运转、即將爆炸的人形锅炉! “星?!” 三月七惊叫出声,声音都被风吹劈叉了。 “你疯了吗?!快穿上啊!会冻死的!!” 星转过头。 她看著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的三月七。 那个粉头髮的少女,鼻尖都冻红了,还在拼命地对著手哈气。 “……” 星眨了眨眼。 逻辑链在脑海中迅速构建: 我很热,热得快炸了。 三月很冷,冷得快哭了。 这件衣服我拿著也是累赘,还会捂出痱子。 结论: 给她。 (我可真聪明!) 星没有犹豫。 她拿著那件还带著自己体温(高温)的夹克,大步走到三月七面前。 然后。 不由分说地,把衣服披在了少女的身上。 “唔?” 三月七愣住了。 当那件衣服落在她肩上的瞬间。 一股…… 滚烫的、甚至有些烫人的热浪,瞬间將她包裹。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体温。 温度……和热水袋差不多少了。 “好……好烫!” 三月七下意识地惊呼。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星的手臂。 指尖刚一触碰到星的皮肤。 “滋!” 三月七猛地缩回了手。 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真的……是烫的! 哪怕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她的皮肤依然烫得嚇人! “星……” 三月七的瞳孔剧烈震颤。 她看著星那通红的皮肤,看著她身上不断升腾的白雾。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发烧了。 她在发高烧! 而且是那种……足以把脑子烧坏的、致命的高烧! “她这幅身体……被改造成这样了吗?” 丹恆走了过来。 他看著星脚下那两滩被融化的雪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身体……在透支。” 丹恆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重。 “为了抵抗严寒……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把体温强行提升到这种程度……” “她的內臟……恐怕已经在沸腾了。” 三月七听得心都要碎了。 她死死抓著那件滚烫的外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衣服给我啊……” 三月七哭喊著,想要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星。 “你自己都在发烧啊!你自己都在燃烧啊!” “你把热量都给我了……你会死的啊!!” 星:“?” 她困惑地按住了三月七的手。 別脱啊。 我好不容易才凉快一点。 你再给我穿上,我就真的要热中暑了。 “滋滋……(穿著。)” 星发出低沉的虫鸣。 她那只滚烫的手,死死按著衣服的领口,不让三月七脱下来。 眼神坚定。 甚至带著一丝……“你敢脱我就跟你急”的威胁。 “呜呜呜……” “你怎么这么傻啊……” “明明自己都难受得冒烟了……” “还要逞强……” “呜呜……额……你的手……都要把我的衣服烫坏了……” 星低头看了看。 確实。 她按著三月七肩膀的地方,那层薄薄的羽绒服面料,已经被高温烫得有点捲曲了。 “……” 星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她在雪地上抓了一把雪。 “嗤——” 雪球在她手里瞬间化成水,然后变成蒸汽。 物理降温失败。 星嘆了口气。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哭哭啼啼的三月七和一脸凝重的丹恆。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既然衣服脱了还是热…… 那就只能…… 星看向前方那厚厚的积雪。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噗通!” 她直挺挺地,面朝下,把自己整个儿埋进了雪堆里! 用那冰冷的雪,去覆盖滚烫的皮肤。 去冷却那即將爆炸的脊椎。 “爽……” 星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然而。 在身后的两人看来。 这就是…… 她终於支撑不住了。 她烧坏了脑子,昏倒在了雪地里! “星!!!” 三月七和丹恆同时冲了上去。 把那个正趴在雪地里“享受”的傢伙,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別睡!千万別睡!!” 丹恆拍打著星滚烫的脸颊,焦急地大喊。 “醒醒!!” 星被迫睁开眼。 看著眼前这两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她无奈地吐出一口热气。 这两个大聪明…… 算了。 看来想在这个星球上好好乘个凉…… 也是一种奢望啊。 第15章 抓个贼而已,至於把胳膊拆了吗?! 雪原。 风还在呼啸,但比之前稍微温柔了一点。 在把自己埋进雪堆里“物理降温”了十分钟后,星终於被丹恆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虽然身上还是烫得像个暖手宝,但至少不再冒那种要把衣服点著的白烟了。 “呼……” 星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舒服多了。 体內的【繁育】因子稍微安分了一点,不再像疯狗一样试图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烧成灰烬。 “真……真的没事了吗?”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星的手臂。 还是热的。 但不是那种能烫伤人的热度了。 “滋。(没事。)” 星摇了摇头,顺手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就像是在吃刨冰。 就在这时。 星突然眼神一凝,望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雪包。 “是这个傢伙啊……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也好,那就直接揪出来吧,正好让他带我们进城。” 想著,星撇了撇嘴,隨手捡起了一块大石头,顛了几下……不错,正合適。 三月七:???? 丹恆:???? 这……这是干什么? 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下,星抡圆了胳膊。 闭眼 瞄准 “砰……” “哎哟喂!谁这么缺德啊?” 只见一个有著深蓝色头髮、穿著一身並不保暖的骚包礼服的男人,正从雪地里钻出来。 桑博·科斯基。 “你是谁?”丹恆手中的长枪瞬间抬起,枪尖指著对方的鼻子。 “別別別!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桑博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眼睛却滴溜溜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星的身上。 那个少女…… 穿著破破烂烂的单衣,浑身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嘴里还在嚼著冰块。 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盯著他。 死死地盯著他。 就像是猎食者盯著一块……会移动的红烧肉。 “咕咚。” 桑博咽了口唾沫。 好消息:碰上的不是银鬃卫。 坏消息:还不如碰上银鬃卫。 原本著他还想搭伙的,但是这么一看…… “那个……我是路过的倒爷,看各位骨骼惊奇……” “也是同行吧?”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呸呸呸。” “正所谓同行是亲家,这雪地这么大,也足够我们探索了,何必打打杀杀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桑博一边打著哈哈,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脚下的滑雪板已经悄悄调整好了角度。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话音未落。 “嗖——” 桑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条泥鰍一样,贴著雪地就滑了出去! 速度极快! “站住!”丹恆低喝一声,提枪就要追。 但这里的积雪太厚了。 丹恆刚迈出一步,脚就陷进了雪里,速度大打折扣。 眼看桑博就要钻进前方的暴风雪里消失不见。 “……” 星眯起了眼睛。 不能让他跑了。 剧情里,这傢伙是进入下层区的关键嚮导。 如果让他跑了,还得满地图找他,太浪费时间。 必须……抓住他。 星的大脑开始飞速计算。 【目標距离:15米】 【目標速度:12m/s】 【自身移动速度:受积雪影响,追不上。】 【计算最优解……】 【方案a:投掷武器(手中无武器,否决)。】 【方案b:增加攻击距离。】 星看著那个蓝色的背影。 距离有点远。 手臂长度不够。 那就…… 让它变长一点好了。 “崩!” 星停下脚步。 她的左手,猛地扣住了自己右肩的关节处。 没有犹豫。 没有蓄力。 就像是在拆卸一个玩偶的零件。 她面无表情地,狠狠向下一压,再向外一扯!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的爆响,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 那是肩关节囊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那是肱骨头硬生生从肩胛盂里被拔出来的声音。 “星?!” 三月七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下一秒。 视觉奇观出现了。 星的右臂,在脱臼的瞬间…… 暴涨! 原本只有几十厘米长的手臂,因为失去了关节的束缚,仅靠著坚韧的肌肉和筋膜连接,竟然像是一条被甩出去的鞭子,瞬间拉长了一大截! “呼——” 带著破风声。 那只苍白的、甚至有些扭曲的手,跨越了原本绝对无法触及的距离。 精准无比。 狠辣至极。 “啪!!” 一把扣住了桑博的后脖领子! 正在滑雪狂奔的桑博,只感觉脖子后面一紧。 然后。 一股恐怖的怪力袭来。 “哎哟臥槽?!” 桑博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拽停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个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抓住了。” 星在心里点了点头。 虽然肩膀有点松垮垮的,不太受力。 但只要韧带没断,就能用。 她拖著像是死狗一样的桑博,一步步往回走。 而她的右臂…… 因为脱臼,此刻正呈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长度和角度。 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甚至能看到肩膀处的皮肉因为过度拉伸而变得青紫,里面隱约露出了森白的骨茬。 “放、放手!大姐!有话好说!” 桑博被勒得直翻白眼。 他回过头,想要看看是哪位神仙抓住了他。 然后。 他就看到了那只抓著他领子的手。 以及……那条像是麵条一样被拉长、关节完全错位的手臂。 顺著手臂往上看。 是星那张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这招真好用”的满意表情的脸。 “……” 桑博的脸瞬间绿了。 “你……你的手……” 桑博的声音都在哆嗦。 “大姐!!你为了抓个贼……至於把胳膊都拆了吗?!”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 星没有理会他的鬼叫。 她把桑博拖到丹恆和三月七面前,往地上一扔。 然后。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晃荡的右臂。 “有点碍事。” 星皱了皱眉。 她用左手托起右臂的肘部。 对准肩膀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 猛地往上一送,再一旋! “咔崩!!!”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错位的骨头被硬生生地懟回了关节窝里。 “滋——” 几滴金色的血液顺著肩膀的皮肤渗了出来,瞬间凝结成红色的晶体。 好了。 接回去了。 星活动了一下肩膀。 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有点涩,可能是软骨磨损了。 不过问题不大,回头喝点机油润滑一下就行。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看向地上的桑博。 “滋滋……(別跑。)”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电流音。 现场。 一片死寂。 三月七捂著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丹恆站在一旁。 他的手死死攥著长枪,指甲几乎要嵌进枪桿里。 他在生气。 气桑博的狡猾。 更气星的方法。 “这就是你的战斗方式吗?” 丹恆看著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只要能达到目的……” “哪怕是把自己的身体拆了……也无所谓吗?” 桑博更是嚇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看著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疯子……” 桑博在心里哀嚎。 “这群人绝壁是疯子!” “我就想赚点差价……怎么碰上这种把自己骨头当积木玩儿的狠人啊?!”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星。 却只是一脸茫然地看著大家。 怎么了? 又怎么了? 脱臼而已啊。 以前在漫展出cos的时候,为了还原某些扭曲的姿势,她可没少脱臼。 只要找准角度,稍微用点力……就能回去的。 真的很方便的。 既能增加攻击距离,又能嚇唬敌人。 性价比超高好吗? 星想要解释一下这是“战术动作”。 但看著三月七那副快要哭昏过去的样子。 她默默地闭上了嘴。 算了。 还是別说了。 她从兜里掏出半截之前没吃完的裂界晶体,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压压惊。 顺便补补钙。 毕竟刚才那一下,好像確实有点磨损骨头了。 第16章 杰帕德:这就是【存护】意志吗? 风雪愈发猛烈了。 桑博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带路。 时不时还回头偷瞄一眼身后那个“女魔头”。 星正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地把刚才因为接骨而错位的衣服扯正。 肩膀处还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像是在自动校准零件。 “那个……几位好汉。” 桑博搓著手,赔著笑脸。 “前面就是贝洛伯格了。但这地方咱们这种『黑户』不好进啊,全是铁卫……” 话音未落。 “站住!” 一声严厉的暴喝,穿透了风雪,像铁锤一样砸在眾人耳边。 前方雪坡之上。 一排身穿银色重甲、手持长枪盾牌的战士,如同钢铁长城般佇立。 为首那人,金髮蓝眸,身披厚重的白银鎧甲,手中握著的一面巨大的吉他……不对,是带力场的重盾。 杰帕德·朗道。 银鬃铁卫戍卫官。 “可疑人员。” 杰帕德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桑博,最后定格在星那满身血污、甚至还破破烂烂的造型上。 眉头,瞬间锁紧。 “身上带有裂界的气息……还有这种异常的热量反应。” 杰帕德举起重盾,声音冷硬如铁。 “表明身份!否则,依照战时法令,我有权將你们视为入侵的裂界怪物……当场格杀!” “误会!都是误会!” 桑博举起双手就要解释。 但铁卫们显然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一名年轻的铁卫看到星那只还在滴著金色血液(虽然凝固了)的手,以及她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睛。 “队长!那是怪物!那是偽装成人类的怪物!” 那名铁卫太紧张了。 他手指一抖。 “砰!” 手中的火枪走火了。 一枚附带了极寒以太能量的子弹,呼啸而出。 目標直指—— 站在星身侧,毫无防备的三月七! “小心!!” 丹恆瞳孔一缩,长枪猛地刺出想要格挡。 但距离太近了。 来不及! 三月七只看到一道蓝光在眼前放大,嚇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横跨一步。 挡在了枪口和少女之间。 是星。 她的逻辑很简单: 三月七是脆皮射手,扛不住这一枪。 我是坦克,而且我有【痛觉屏蔽】。 结论:我来扛。 但是。 这子弹看起来穿透力很强。 光靠皮肉可能挡不住,万一打穿了再伤到三月就不好了。 得加点“护甲”。 於是。 在所有人——包括杰帕德在內——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星微微侧过身。 她的背部,那件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黑色背心,突然…… 炸裂了。 “噗嗤——!!!” 伴隨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的闷响。 哪怕是在呼啸的寒风中,这声音也清晰得让人牙酸。 几根森白色的、尖锐如同长矛般的……肋骨。 竟然硬生生地…… 从她的后背皮肤下,刺了出来! 不是一根。 是整整一排! 它们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荆棘,又像是瞬间绽放的白骨之花。 带著淋漓的鲜血和暗红色的肉丝。 在空气中疯狂生长、交织、扣合。 瞬间在星的背后,构建出了一面惨白色的…… 【白骨盾牌】! “鐺——!!!” 子弹狠狠地撞击在那面骨盾上。 火星四溅。 骨屑纷飞。 那根被击中的肋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 它没有碎。 它死死地卡住了那枚致命的子弹。 就像是用自己的生命,筑起了一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 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开枪的铁卫嚇得枪都掉了。 桑博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进雪地里。 而杰帕德。 这位意志坚定如钢铁的戍卫官,此刻握著盾牌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 为了保护身后的同伴。 在一瞬间。 把自己变成了……怪物的女孩。 “滋——”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那些森白的骨刺流淌下来,滴在洁白的雪地上,烫出一个个深坑。 红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將星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悽惨的血雾之中。 “……星?” 身后。 三月七颤抖著伸出手。 她看著面前这堵……由血肉和白骨筑成的墙。 那上面,甚至还掛著星衣服的碎片。 “你……你疼不疼啊……” 三月七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星没有回头。 她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咔吧。” 那几根刺出体外的肋骨,在她的控制下,缓缓收缩、归位。 虽然过程有点卡顿(毕竟刚才被打裂了一根)。 但还是勉强缩回了皮肉里。 只留下一背狰狞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星转过身。 她看著哭成泪人的三月七,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 怎么又哭了? 挡住了啊。 没受伤啊。 而且…… 星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刚才那一下撞击,正好把一根长歪了、总是戳到肺管子的骨刺给震正了。 还挺爽的。 有点像正骨推拿。 “滋……(没逝。)” 星发出两声安慰的电流音。 然后。 她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个金髮的大个子。 杰帕德。 此刻的杰帕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著星。 看著她满身的血污,看著她那双没有一丝痛楚、只有淡漠的金色眼睛。 以及…… 她那依然下意识地、把三月七护在身后的姿態。 那种姿態。 即使身体异化,即使白骨森森。 却透著一股…… 让杰帕德感到灵魂震颤的…… 神性。 “这是……怪物吗?” 杰帕德在心里问自己。 “不。” “怪物……只会吞噬血肉。” “只有最崇高的战士……只有拥有最纯粹的【存护】意志的人……” “才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骨血,去为同伴筑墙。” 杰帕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重盾。 那种原本针对入侵者的杀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於战士之间,最高的敬意。 “……收队。” 杰帕德沉声下令。 “可是长官!他们……” “闭嘴。” 杰帕德冷冷地扫了手下一眼。 “能在危急关头,做出如此牺牲的人……” “绝不可能是我们要找的敌人。” 他走到星的面前。 摘下铁手套。 对著这个浑身是血、看起来比裂界怪物还要惨烈的少女。 郑重地。 行了一个银鬃铁卫的最高军礼。 “抱歉。” 杰帕德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让阁下……受苦了。” 星:“?” 她歪了歪头。 这人…… 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就是挡个子弹而已啊? 这在游戏里不是很常见的操作吗? 而且…… 星吸了吸鼻子。 她闻到了杰帕德身上那种……铁器的味道。 好香。 那面盾牌……看起来含铁量很高的样子。 能不能…… 咬一口? “滋溜。” 星没忍住,嘴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口水)血红晶体。 杰帕德看著那滴血泪。 心头更是一颤。 “她……哭了吗?” “即使痛到流血泪……也要强撑著不倒下吗?” 杰帕德肃然起敬。 “请隨我来。” 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通往贝洛伯格的大道。 “大守护者……应该见一见你们。” “尤其是……您这位……可敬的战士。” 第17章 乖,我们不吃这个。 贝洛伯格,上层区。 当杰帕德带著这支奇怪的队伍穿过城门时,原本喧闹的街道,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路人们停下脚步,惊恐地捂住嘴巴。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队伍中间那个少女身上。 星。 她走得很慢。 身上的衣服,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冻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硬壳。 而在她的后背。 那些刚刚为了挡子弹而刺出来的肋骨,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 缩回去。 “嘎吱……滋……”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森白的骨尖刺破皮肤缩回体內,带出一缕缕金色的血丝。 周围的肉芽像是有意识的红线虫,疯狂地蠕动著,將那些狰狞的血洞填补、缝合。 这画面,太掉san了。 “別看。” 丹恆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路人惊恐的视线。 他脱下自己的青白色外衣,披在星的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盖住一件易碎的瓷器。 “遮一下。” 丹恆低声说。 星抬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滋。(哦。)” 她乖巧地拉紧了衣服,遮住了那一背恐怖的骨头。 …… “这就……进来了?” 三月七看著周围繁华整齐的街道,巨大的齿轮建筑。 內心產生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上一秒还在雪地里玩命,下一秒就进了大城市? “咕嚕嚕——” 一阵香气飘了过来。 就在街角,一个卖“贝洛伯格红肠”的小摊正冒著热气。 烤得焦黄的肉肠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撒上特製的香料,那味道简直是勾魂摄魄。 “哇!好香!”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在雪地里折腾了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板!来三根……啊不,四根!” 少女兴奋地掏出钱包,刚想衝过去。 突然。 她的脚步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月七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 星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烤肠摊。 眼神空洞。 甚至……带著一丝反胃。 对於现在的星来说,那些人类的美食,就像是一堆加热过的腐烂有机物。 不仅没有食慾,甚至想吐。 “……” 三月七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 她看著星那苍白消瘦的脸颊,想起了她在医疗舱里吞吃裂界晶体的样子。 想起了她喝“水泥”时那满足的表情。 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算了。” 三月七默默地把钱包收了回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个……我不饿。” 她转过身,背对著烤肠摊,吸了吸鼻子。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吃。” “嗯……就是不想吃!” “咱们走吧,办正事要紧。” 丹恆看了三月七一眼,没有拆穿。 他只是默默地走在星的另一侧,像两堵墙一样,把她护在中间。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星,根本没注意到三月七的小情绪。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路边的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就在距离烤肠摊不远的地方。 矗立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金属装置。 【地髓供暖器】。 透过厚重的玻璃罩,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 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的晶体矿石,正在熊熊燃烧。 地髓。 贝洛伯格的命脉。 也是一种……极高纯度的固体燃料。 “咚。” 星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好香。 真的好香。 比那个什么破烤肠香一万倍! 刚才为了长骨头,能量又耗空了。 好想吃。 想把那个玻璃罩砸碎。 把里面那个红彤彤、脆生生的石头掏出来…… 像吃苹果一样,咔嚓咔嚓嚼碎咽下去。 星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 她走到供暖器前,整张脸几乎贴在了滚烫的玻璃罩上。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里面的火焰,嘴角甚至流出了一滴晶莹的(口水)血晶。 “星?” 丹恆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星和供暖器之间。 “你在干什么?” 丹恆皱著眉,看著星那副痴迷的样子。 冷风呼啸。 而这个供暖器,是这条街上最热的地方。 “你……很冷吗?” 丹恆想起了之前星在雪地里发高烧的样子。 体温调节系统失衡。 她现在……是不是又觉得冷到了骨子里,所以本能地想要靠近热源? 哪怕会被烫伤? “滋滋……(让开。)” 星伸出手,想要推开丹恆。 她指了指里面的地髓。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做了一个“阿呜一口”的动作。 眼神渴望至极。 丹恆:“……” 他看懂了。 但他寧愿自己没看懂。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嘆了口气,並没有让开,反而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星那只想要去砸玻璃的手。 “忍一忍。” 丹恆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那个不能直接吃。” “温度太高了……会把你的食道烫坏的。” “等到了宾馆……” 丹恆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去给你找点能吃的燃料。” “別在大街上……吃这个。” 星:“?”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烫坏食道? 不会啊。 我不怕烫啊。 而且这就是个零食啊,虽然有点硬,但嚼起来肯定很带劲。 为什么要忍? 但看著丹恆那副“你要是敢吃我就死给你看”的沉痛表情。 星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滋。(小气。)” 她嘟囔了一句电流音。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个诱人的大暖炉。 “各位,我们到了。” 这时,前方带路的杰帕德停下了脚步。 星转头。 一座巍峨宫殿,耸立在城市的最高处。 克里珀堡。 第18章 三月七:你再说一遍? 克里珀堡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暖流夹杂著沉闷的香薰味,迎面扑来。 高高的台阶之上。 第十八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正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背对著眾人,看著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 听到脚步声后,缓缓转身。 那个女人有著一张无可挑剔的、威严而冷艷的脸。 华丽的礼服,精致的妆容,还有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欢迎,来自星空的客人。” 可可利亚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杰帕德已经向我报告了你们的来意。” “我代表贝洛伯格,欢迎你们的到来。” 三月七上前一步,礼貌地行了个礼。 “大守护者您好!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这次来是……”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开始讲述关於星核、关於寒潮的那些套话。 而站在队伍最后的星,此时却並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她低著头。 缩在丹恆的身后。 身体,在微微发抖。 从踏进这个大厅的第一秒开始。 一股……极其浓郁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慄的味道,就钻进了她的鼻腔。 星核。 星抬起眼皮,金色的竖瞳透过凌乱的髮丝,死死盯著台阶上的可可利亚。 她知道剧情。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高贵典雅的女人,其实早就疯了。 她才是幕后黑手。 是这一切灾难的帮凶。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打不过她。 甚至可能连她的一击都接不下。 要是这个时候翻脸了,我们都走不出这座宫殿。 “忍住。” 星在心里对自己说。 “別动。” “別看她。”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 然而。 这具身体…… 这具由“繁育”和“毁灭”拼凑而成的怪物躯壳,根本不听她的大脑指挥。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的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丹恆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少女的异样。 回头一看。 瞳孔骤缩。 星正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她在发抖。 那种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像是筛糠一样。 而在她那件原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色背心下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顶起来。 几根森白的、尖锐的骨刺,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脊椎两侧刺了出来。 带著暗金色的血丝。 缓缓地、狰狞地……在空气中舒展、炸开。 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嚇、本能地炸起全身尖刺的刺蝟。 星急得满头大汗。 回去! 快缩回去! 別在这个时候长出来啊!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可可利亚那优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眯起眼睛,看著台阶下那个……正在对自己“齜牙”的少女。 “杰帕德。”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可敬的战士』?” 她指著星,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连理智都没有的野兽……也配踏入克里珀堡?” “地毯都被她弄脏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杰帕德愣住了。 他没想到,大守护者会对这位令人敬仰的战士,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守护者大人!她不是……” “闭嘴!” 可可利亚厉声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解释。” “让她滚。” “这……” “你说谁是野兽?” 一个清脆的、带著极度愤怒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三月七。 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少女。 此刻。 却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小母狮。 她猛地衝到了星的面前。 张开双臂,死死地把那个满身骨刺、看起来恐怖至极的星,护在了身后。 “你再说一遍?!” 三月七指著高高在上的可可利亚,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谁是野兽?” “她有名字!” “她叫星!!” “她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同伴!” “她刚刚为了救人……把自己的骨头都弄断了!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凭什么……凭什么叫她野兽?!” “你的那个破地毯……连她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带著哭腔,却掷地有声。 “三月。” 一只手,按在了三月七的肩膀上。 是丹恆。 他把激动的少女拉到了身后。 然后。 这位冷麵护卫,抬起头。 那双青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噌——” 一声轻响。 击云长枪的枪尖,微微抬起了一寸。 虽然没有指向可可利亚。 但那种无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守护者。” 丹恆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外面的暴风雪。 “请收回你的话。” “否则……” “我们不介意……换一种方式交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杰帕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想劝阻,却又不知道该劝谁。 他看著那个浑身骨刺炸裂、却还在拼命想要把自己缩起来的少女。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冷漠、高高在上的大守护者。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適感。 “……” 可可利亚眯起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这群瞬间炸毛的“外来者”。 尤其是那个叫做丹恆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危险。 现在翻脸? 太早了。 还没到时候。 星核的计划需要时间。 可可利亚深吸了一口气。 她那张冷艷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化。 那种厌恶和鄙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宽容大度、甚至带著一丝歉意的虚偽面具。 “抱歉。” 可可利亚放下了手,轻轻嘆了口气。 “是我失言了。” “最近贝洛伯格的局势紧张,裂界怪物频频进犯……” “看到这位……这位小姐身上的异变,我有些应激了。” 她走下台阶,对著三月七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们的同伴,想必也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付出了代价的战士。” “我为刚才的失礼道歉。”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还快。 三月七气得胸口起伏,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还道歉了。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可可利亚一眼,然后转身去抱住星。 “没事了没事了……” 三月七轻轻拍著星那满是骨刺的后背,避开那些尖锐的地方,眼泪汪汪的。 “別理那个坏女人……” “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星此时终於把体內那股躁动的能量压了下去。 骨刺停止了生长,只是依然支棱著,掛在衣服外面,显得格外狰狞。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可可利亚。 那个女人正在对杰帕德下令。 “杰帕德,带客人们去歌德宾馆休息。” “一定要……” “好好招待。” 第19章 丹恆:我……我偷东西了。 歌德宾馆。 经歷了一场枕头大战斗后。(零秒猜出谁发起的) 眾人也都休息了。 …… “帕姆……你的耳朵,好软哦……” “嘿嘿,我偷偷咬一口……就一小口……” “唔……是棉花糖味的,不许……不许告诉……” 三月七咂吧咂吧嘴,也不知道到梦到了什么好东西,嘀咕两声,裹著厚厚的被子睡著了。 隔壁房间 星缩在墙角的沙发里,怀里抱著一个抱枕。 饿。 太饿了。 白天折腾了那么久,又是拆骨头抓贼,又是挡子弹,又是被可可利亚那个坏女人气。 她体內的能量早就见底了。 “咕嚕嚕——” 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她看向窗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偶尔有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曳。 那些是…… 用高纯度地髓作为燃料的……路灯。 “吸溜。” 星又流口水了。 如果能出去……把那些路灯敲碎…… 把里面的燃料块抠出来…… 一定很脆,很香。 但是不行。 丹恆就在隔壁。 那个面瘫护卫的听力好得嚇人,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动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衝进来。 “滋……(忍忍吧。)” 星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左手的小臂。 那里有一截新长出来的骨刺,尖端有点钝了,硌得肉疼。 反正也睡不著。 不如……磨一磨? 星从风衣的內侧口袋里(姬子姐特意缝的),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泛著寒光的金属銼刀。 这是她之前在列车工具间顺的。 “呲——” 銼刀压在骨刺上,用力一拉。 “滋啦——!!” 不疼。 反而有一种……把死皮磨掉的爽快感。 火星四溅。 骨屑纷飞。 “滋啦——滋啦——” 星越磨越起劲,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当然,是电流音版的)。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星的动作猛地一僵。 銼刀还卡在骨头上,火星还在冒。 “谁?” 她想要问。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滋滋”的声音。 “……是我。” 门外传来丹恆低沉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星慌了。 她赶紧把銼刀往身后一藏,然后迅速拉下袖子,遮住那个还在冒烟的骨刺。 “滋。(进。)”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虫鸣。 门开了。 丹恆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手里並没有拿那把標誌性的击云长枪。 而是…… 拿著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著的包裹。 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水。 “还没睡?” 丹恆看了一眼星,眼神在空气中飘荡的骨粉上停留了一瞬。 他走到星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听到……你在磨东西。” 丹恆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骨头又长出来了吗?” 星:“……” 这都能听出来? 她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丹恆嘆了口气。 他把那个油纸包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个易碎的炸弹。 “打开看看。” 丹恆说。 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拆开了油纸包。 “哗啦。” 纸包打开的瞬间。 一股…… 极其浓郁的、甚至带著一点刺鼻硫磺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那张油纸上。 静静地躺著三块…… 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的、还在微微发烫的…… 【高纯度地髓燃料块】。 而且看那个成色,绝对不是民用的那种边角料。 这是……军用的! 是给那种大型机甲、或者是重型火炮供能的顶级燃料! “这……” 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丹恆。 哪来的? 这玩意儿可是管制物资啊! 丹恆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他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咳。” “这是……之前杰帕德带路的时候。” “我顺手……从他的补给包里……借……借的的。” “我看你一直盯著那个供暖器看……” 丹恆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甚至有点微微泛红。 作为一个正直的无名客。 作为一个恪守原则的护卫。 他居然……偷东西了。 “快吃吧。” 丹恆把那杯水推到星的面前。 “別干嚼,喝点水……润润嗓子。”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润……” 星看著那三块红彤彤的燃料。 又看了看丹恆那张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快吃別饿著”的脸。 一股巨大的、酸涩的暖流,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 他居然为了我…… 星没有说话。 她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一块地髓。 滚烫。 坚硬。 但是……好香啊。 “咔嚓!!!” 星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就像是咬碎了一块酥脆的红糖饼乾。 火星子从她的嘴角喷了出来。 “嘎吱……嘎吱……”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著。 那种高能燃料在口腔里爆炸、释放能量的感觉,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还要让人沉醉。 “咕咚。” 咽下去了。 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那种要把人逼疯的飢饿感,终於消退了。 “好吃吗?” 丹恆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滋滋!!(好呲!!)” 她吃得太急了。 甚至……有点噎著了。 丹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 “慢点。” 他伸出手,想要帮星拍拍背。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到了星的后背。 即使隔著衣服。 也能看到那一排排……狰狞凸起的骨刺轮廓。 有些甚至已经把布料顶破了,露出了森白的尖端。 刚才…… 她就是用那个銼刀…… 在磨这些东西吗? 丹恆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最终。 他没有拍下去。 只是轻轻地、隔著一段距离,虚虚地护在她的身后。 “吃饱了吗?” 看著星把最后一块地髓也咽了下去,丹恆轻声问道。 星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黑烟)。 “滋。(饱了。)” 她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个星球后,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点诡异。 但丹恆看懂了。 “那就好。” 丹恆站起身,收走了油纸和水杯。 “早点休息吧。” “明天……可能不会太平。”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把銼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刚才的“工程”。 “別磨了。” 丹恆突然说道。 “会疼的。” “晚安。”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星拿著銼刀,愣愣地看著紧闭的房门。 过了许久。 她默默地把銼刀收回了口袋里。 然后。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刚刚吃饱了、充满了力量的左手。 “咔吧。” 她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腕。 力量充盈。 骨骼坚硬。 甚至有一种……想要把什么东西给折断的衝动。 “明天……” “估计是一场硬仗啊……” 第20章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清晨的贝洛伯格,本该是寧静祥和的。 但今天的街道,却瀰漫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几位,请留步。”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布洛妮婭·兰德。 银鬃铁卫统领,下一任大守护者的继承人,正抱胸站在街道尽头。 而在她身后。 是整整三个方阵、全副武装的银鬃铁卫。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盾牌,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將星穹列车的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涉嫌勾结裂界、意图顛覆贝洛伯格!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通缉犯?!” 三月七起的差点跳起来,头上的粉毛都抖了三抖。 “昨天还叫我们贵客,今天就变通缉犯了?!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布洛妮婭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这是命令。” 她抬起手。 “咔噠。” 所有铁卫同时举枪,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令人心悸。 “別衝动。” 丹恆按住了三月七的肩膀,眼神冷静得可怕。 “欲加之罪。” 丹恆握紧了长枪,眼神冰冷。 “我就知道……那个大守护者,果然没安好心。” 星站在两人中间。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布洛妮婭,又看了看那个被铁卫重重把守的路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方向…… 是通往边缘通路的方向。 也是通往裂界的入口。 “滋……(我们要去那边?)” 星拉了拉丹恆的袖子,指了指路口。 丹恆点头:“那里是唯一的缺口。但是……” 他看著那一排坚不可摧的盾墙,眉头锁得更紧了。 “盾阵太厚了,如果没有重火力,很难衝过去。” “而且一旦被拖住……” “滋。(让开。)” 星把三月七往身后一推,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星?你要干什么?”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轰!!” 星的脚下,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炸裂! 整个人就那么直直地、蛮横地…… 朝著那排精钢盾墙,撞了过去! “咚————!!!” 一声巨响。 那名身高一米九、全副武装的壮汉铁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连同那面半人高的盾牌,直接被一股恐怖的怪力…… 撞飞了出去! “哐当!” 缺口,打开了。 “……” 全场死寂。 布洛妮婭握著枪的手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站在缺口处的少女。 那个少女…… 毫髮无伤? 不。 並不是毫髮无伤。 星晃了晃肩膀。 那件昨天丹恆送给她的青色外套,已经在撞击中变成了破布条。 露出了下面…… 那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肩膀。 皮肤被撞烂了。 森白的肩胛骨露在外面,上面甚至还嵌著几块盾牌的金属碎片。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嘶……(有点硬。)” 星皱了皱眉。 她伸手,面无表情地把那些嵌在骨头里的金属片…… 抠了出来。 “叮。” 沾著血肉的铁片掉在地上。 然后。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已经嚇傻了的三月七和丹恆。 歪了歪头。 眼神里带著一丝……“你们还愣著干嘛?快走啊”的困惑。 “啊……啊啊啊啊!!!!” 三月七发出了比昨天还要悽厉的尖叫声。 她疯了一样衝过来,看著星那个血肉模糊的肩膀,手抖得像是帕金森。 “血!全是血啊!!” “你的肩膀……你的肉都烂了啊!!” “呜呜呜……你怎么能用身体去撞盾牌啊!你是傻子吗?!” “疼不疼啊……肯定疼死了吧……” 三月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要碰,又不敢碰,只能死死抓著星的另一只手。 丹恆也冲了过来。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胡闹!!” 丹恆一把按住星的肩膀,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是精钢盾牌!你就这么拿肉去撞?!” “你的身体是不想要了吗?!” “走!去诊所!现在就去!” 丹恆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把星背起来。 “什么突围……什么裂界……不管了!” “先治伤!!” 星:“……” 她被这俩人的反应给整不会了。 不是。 你们在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疼? 不疼啊。 就是有点震得慌,稍微有点麻。 而且…… 星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那些翻卷的皮肉已经在蠕动了,金色的血液也开始凝结。 顶多两分钟,这伤口就癒合了。 去什么诊所啊?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滋滋……(我不去。)” 星挣扎著想要从丹恆背上下来。 “別动!!” 丹恆怒吼一声,把她按得更紧了。 “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星:“?” 这人怎么了? 智商被三月七传染了吗? 我都说了我不疼,而且路都打开了,现在不跑,等著被抓回去吃牢饭吗? “滋!(放开我!)” 星有点急了。 她看著远处已经反应过来、正在重新集结的铁卫。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俩队友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我不放!” 丹恆咬著牙,眼圈泛红。 “我寧愿被抓……也不想看著你……把自己一点点拆碎了!” 星无奈了。 她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崩!” 她猛地一用力。 “咔嚓。” 那个被丹恆按住的、完好的左肩关节…… 再次主动脱臼了。 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瞬间从丹恆的手里滑了出去。 “星?!”丹恆手里一空,惊恐地回头。 只见星已经落地。 她两只胳膊都软绵绵地垂著(一只被撞烂了,一只刚脱臼)。 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用那个“烂掉”的肩膀,顶了顶三月七的后背。 又用那个“脱臼”的肩膀,撞了撞丹恆的胸口。 眼神坚定。 直指裂界入口。 意思很明显: 別废话了。 赶紧跑。 再不跑,我这胳膊就白拆了。 三月七看著她这副惨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呜呜呜……我不跑……我要带你去看医生……” “滋——!!” 她真的生气了。 这俩人怎么这么磨嘰! 我都说了我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 她甚至当著两人的面,肩膀一耸。 “咔吧。” 把那个刚脱臼的左肩,又给…… 接回去了。 除了脸色稍微白了一点,没有任何异常。 “……” 丹恆和三月七彻底失语了。 他们看著星。 看著这个浑身是血、双臂残废(在他们眼里)、却依然倔强地想要把他们送出去的女孩。 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和痛楚,堵在了喉咙口。 “……走。” 丹恆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握紧了长枪。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走。” 他对三月七说道,声音沙哑。 “別辜负了她……这一身的伤。” “等出去了……” 丹恆回头,深深地看了星一眼。 “……我一定会,好好地……给你『治』一治这种坏毛病。” 星眨了眨眼。 治? 治什么? 我有病吗? 我很健康啊? 有病的是你们俩吧? 她不理解。 但看著两人终於肯动了,她还是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哄走了。 带这届队友,真累啊。 下次还是直接把他们打晕了扛走比较快吧? 星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然后。 她拖著那条还在滴血的右臂,跟了上去。 至於身后布洛妮婭那复杂的目光,和铁卫们惊恐的眼神。 她根本没在意。 毕竟。 对於一个只想速通剧情的高玩来说。 这些npc的想法…… 並不重要。 第21章 桑博:我从不让朋友吃亏……亏……亏?!!!! “放弃抵抗吧,入侵者。” “你们是逃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接受母亲大人的审判吧!” 开口的,正是刚刚追来的布洛妮婭。 在她身后,矗立著一排排严阵以待的银鬃铁卫。 “唉,都钻裂界了,还是没躲开追兵吗?” “那个老妖婆还真是可恶。” 三月七眨了眨粉蓝色的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丹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喂,丹恆。” “你看人家都追到这份上了。” 你要不……把你的『隱藏力量』用出来吧?” “好让我们开开眼?” 丹恆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无聊。” “要不……你先用?” “切~” 三月七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一边。 “没意思。” 这段毫无紧张感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对面的布洛妮婭耳朵里。 统领大人的眉角狠狠跳了两下。 这群通缉犯…… 是在蔑视银鬃铁卫的威严吗?! “全员听令!拿下他们!” 布洛妮婭不再废话,长枪一挥,身后的铁卫们齐刷刷地举起武器,就要衝锋。 “嘖。” 一声极轻的、带著点不耐烦的咂舌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星,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很烦。 真的很烦。 这群铁皮罐头追了一路了。 就像是一群甩不掉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 严重影响了她的“进食”心情(刚才路过那堆炎华造物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抓一只尝尝)。 “不想跑了。” “还是直接解决掉比较快。” 星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她抬起头,淡淡地扫过面前的几十號人。 然后。 在那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她抬起了右手,熟练地、自然地…… 扣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咔吧。” 一声脆响。 就像是掰断了一块饼乾。 星面无表情地向外一扯。 “滋——!!!” 一截森白的的尺骨,被她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小臂里…… 拔了出来。 (三月七:吶,你们看,上次我就是被这么嚇晕的。这真不怪我吧?(◎_◎;)) “……” 衝锋的铁卫们,脚步硬生生地剎住了。 布洛妮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孩……把自己的骨头……拔出来当武器?! 疯子! 这绝对是疯子!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呼——” 星动了。 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铁卫的阵型里! “砰!!” 骨剑横扫。 巨大的衝击力把人连人带盾砸飞了出去。 紧接著。 星也不管什么章法,拿著骨头就是一顿乱敲。 “当!当!当!” 就像是敲地鼠一样。 一个个训练有素的银鬃铁卫,在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敲得东倒西歪,满地找牙。 仅仅过了几秒钟。 地上躺倒了一片哼哼唧唧的铁卫。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她这么强,刚才跑什么啊?” 全场,只剩下布洛妮婭一个人,握著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候。 “哎呀呀呀——” 一个油腔滑调、充满了浮夸气息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嘛!”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个蓝头髮的男人,摆著一个极其骚包的姿势,从天而降。 桑博·科斯基。 他瀟洒地落地,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咳咳!” 桑博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挡在了星和布洛妮婭中间。 “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紧张的气氛哈!” “只是我桑博一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让朋友吃亏…………亏……亏?!!!!” 桑博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壳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铁卫,躺得整整齐齐。 那个银鬃铁卫的统领,正一脸惨白地看著他身后。 而他身后…… 那个叫“星”的女孩。 正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大部分是自己的)。 左手像麵条一样掛著。 右手提著一根……还在滴著血肉的、白森森的骨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 像是在看……下一个要敲的目標。 “……” 桑博傻了。 彻底傻了。 他本来以为这几个人要被铁卫抓了,特意跑过来装一波。 结果…… 这特么谁吃亏了啊? 桑博咽了口唾沫,感觉腿有点软。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的丹恆和三月七。 而三月七…… 这位粉头髮的少女,正双手捂著脸,透过指缝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麻木的死鱼眼。 “你看我干嘛……” “別问我。” “我也有点懵。” 桑博:“……”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路数啊?! 就在桑博大脑宕机,不知道该接著演还是直接跪下求饶的时候。 “啪嗒。” 一颗原本准备用来逃跑的烟雾弹,不小心…… 从他的袖子里滑落了下来。 滚到了地上。 “呲——!!!!” 浓烈的、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 將整个路口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咳咳咳!!” “什么情况?!” “老桑博你干什么?!” 混乱中,传来了三月七的咳嗽声。 而处於烟雾中心的星。 那一双金色的竖瞳,在白雾中微微一亮。 机会。 烟都封了 那就別走流程了。 直接……进下一关吧。 “咚!” 一声闷响。 正准备举枪射击的布洛妮婭,只感觉后颈一凉。 然后眼前一黑。 软软地倒了下去。 星收回手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 左手一捞,把昏迷的布洛妮婭像个麻袋一样夹在了腋下。 右手一伸。 在那浓雾中,精准无比地…… 掐住了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桑博的后脖颈子。 “哎哟臥槽?!” 桑博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腾空。 烟雾散去。 三月七和丹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星站在原地。 左腋下,夹著昏迷不醒的、贝洛伯格未来的大守护者,布洛妮婭。 右腋下,夹著还在扑腾双腿、一脸惊恐的倒爷,桑博。 就像是…… 刚从超市大採购回来,夹著两袋大米一样。 轻鬆。 隨意。 星转过头。 衝著还在发呆的三月七和丹恆,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还愣著干嘛?货都拿到了,撤啊! 然后。 她根本不管那两个“货物”舒不舒服,撒开腿就开始狂奔! “喂!!!等等我们啊!!” 三月七惨叫一声,赶紧跟上。 …… 被夹在胳膊底下、隨著奔跑而上下顛簸的桑博,彻底懵逼了。 风,灌进了他的嘴里。 把他那一头精心打理的蓝发吹成了鸡窝。 “这不对吧……” 桑博在风中凌乱,轻声嘀咕道: “这不对吧?!!” “我是来救人的啊……” “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而且……” “大姐……你能不能换个姿势……” “你的骨头……扎我腰子了啊!!!” 星充耳不闻。 她一路狂奔到了巷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生锈的井盖。 “砰!” 星一脚踹飞井盖。 然后,把手里的两个人,像扔垃圾一样…… 先扔了下去。 “啊————!!!” 桑博和布洛妮婭(昏迷中)的惨叫声在下水道里迴荡。 星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丹恆和三月七。 “滋。(走。)” 她指了指下面。 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暗之中。 丹恆和三月七对视一眼。 “……习惯就好。” 丹恆嘆了口气,也跳了下去。 只留下地面上那群刚刚醒过来、一脸茫然的银鬃铁卫。 “刚……刚才……” “是不是有个黑影……把布洛妮婭大人……给抢走了?” 第22章 布洛妮婭:她为了救我……把自己摔死了? 下坠。 急速的下坠。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根本看不到底。 星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计算。 如果就这么摔下去。 她自己可能没事(反正骨头断了能长)。 但是手里这…… 布洛妮婭现在是昏迷状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落地即死。 绝对会摔成一滩肉泥。 至於桑博…… 星瞥了一眼右臂弯里那个嚇得五官乱飞、嘴里还在喊著“救命”的蓝发男人。 这傢伙……还真能装。 “滋。(抱歉了。)” 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电流音。 然后。 她的右手猛地一松。 “啊啊啊啊啊——!!!” 桑博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像个被扔掉的麻袋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拋物线,飞了出去。 “你没良心啊!!!” 桑博的控诉声迅速远去。 星没有理会。 只见她左手用力一收,將昏迷的布洛妮婭死死扣进怀里。 让自己背朝下。 將自己那满是骨刺的后背,对准了坚硬无比的地面。 “轰————!!!” 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 二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堆废弃的金属管道和碎石上。 “咔嚓!!” “咔崩!!!”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震碎了她脊椎上那些向外生长的、坚硬无比的外骨骼倒刺。 森白的骨刺崩断了。 因为衝击力太大。 那些崩断的、锋利如刀的骨茬,在重力的挤压下,竟然… 反向刺入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噗嗤——!!” 暗金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瞬间洇湿了她背后那件破烂的风衣。 在身下的废墟中,匯聚成一滩淒艷的、还在冒著热气的血泊。 “呃……” 胸口穿了啊…… 不过没事。 反正里面本来就是空的,穿了也不心疼。 她低头。 怀里。 那个有著银灰色长髮的少女,正安然无恙地趴在她的胸口。 连一根头髮丝都没乱。 “呼……” 星鬆了一口气。 还好。 …… 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哎哟喂——!!!” 桑博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脸著地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 虽然他是欢愉令使,但这一下也摔得够呛。 他狼狈地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捂著老腰,指著星的方向大喊大叫: “谋杀!这是谋杀!!” “哪有半路把嚮导当垃圾扔出去的!!” “我的老腰啊……这要是摔坏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紧接著,丹恆和三月七利用各自的能力,轻飘飘地落地了。 “桑博!你鬼叫什么呢?” 三月七刚想吐槽这个不靠谱的嚮导。 突然。 一股浓烈的、带著铁锈味的血腥气,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味道……” 丹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墟。 那里。 烟尘渐渐散去。 露出了…… 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 “唔……” 布洛妮婭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头很痛。 但身体却意外地没有感觉到那种坠落后的剧痛。 反而…… 身下软软的。 还有些温热。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那张脸上还沾著几滴金色的血跡,那双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正迟钝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 这个人…… 不正是那个奇奇怪怪的通缉犯吗? “你……” 布洛妮婭刚想挣扎,却又愣住了。 她看到了星背后那个…… 血肉模糊的、甚至已经凹陷下去的……惨烈伤口。 还有那些刺入皮肉、露出一半在外的森白骨茬。 “……” 布洛妮婭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没事? 为什么…… 她变成了这副样子?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布洛妮婭的脑海中炸开。 难道…… 刚才坠落的时候…… 她是……给我当了肉垫? “为什么……” 布洛妮婭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通缉犯……我是来抓你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星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了。 晃晃悠悠的。 像是风中残烛。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好多。 修復起来又要很麻烦了…… 真的好饿啊。 自从来到这个破地方,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跑路,一口热乎的电池都没吃上。 刚才那一下撞击,把她身体里仅存的那点能量储备…… 全都撞散了。 修復那些碎骨头,修復那些乱成一团的身体…… 需要巨量的能量。 可是现在…… 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滋……(饿。)” 星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虫鸣。 眼前开始发黑。 世界在旋转。 “星!!!” 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 三月七。 那个粉头髮的女孩,正发疯一样地衝过来。 眼泪在她脸上飞。 “星!!你流了好多血!!” “你怎么了?!別嚇我啊!!” 星听到了声音。 她转过头,想要给三月七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但是…… 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三月七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间。 星的膝盖一软。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噗通。” 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了那滩自己流出的血泊中。 溅起一片淒艷的金花。 彻底…… 昏死过去。 …… 画面定格。 桑博捂著腰的手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那句“赔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三月七跪在血泊边,看著满身是血的星,哭得撕心裂肺。 丹恆脸色铁青地衝上来,死死按住星背后的伤口,想要止血。 但他按下去的手感…… 只有一片破碎的骨头。 而一旁的布洛妮婭。 呆呆地坐在地上。 看著那个为了救她这个“敌人”,把自己摔得稀烂的女孩。 世界观…… 碎了。 “她是为了救我……” 布洛妮婭喃喃自语。 “她是为了救我……把自己……摔死了吗?” 第23章 丹竖 下层区,昏暗的地下通道。 桑博背著已经昏迷过去的布洛妮婭,气喘吁吁地在前面带路。 “快!再快点!” “前面就是诊所了!娜塔莎大姐头就在那儿!” 桑博一边跑,一边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 儘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还是嚇得他浑身一抖。 后面。 丹恆正背著那个满身是血的灰发少女,在疯狂飞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了。 焦急。 恐惧。 “坚持住!!” 丹恆咬著牙,声音颤抖著在星的耳边低吼。 “別睡……千万別睡……” “马上就到了……医生就在前面……” 在他的背上。 星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 那件破烂的风衣已经被金色的血液浸透了,甚至还在顺著丹恆的衣服往下滴。 几根森白的断骨,正隨著丹恆的奔跑,一下一下地……戳刺著她自己的血肉。 “……” 桑博擦了擦冷汗,试图安慰两句。 “那什么……兄弟!你別急!” “娜塔莎可是下层区最好的神医!不管多重的伤,她都能给救回来!” “只要……只要还有一口气……” 桑博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没底气。 那姑娘…… 怎么看也不像还有一口气的样子啊!!! 丹恆根本没理会桑博的废话。 他只觉得背上的人越来越轻。 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让他窒息。 “不能死……” 丹恆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古老而恐怖的力量,正在他的血管里躁动。 “如果……如果真的没办法……” 丹恆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鲜血渗出。 “化龙……” …… …… “砰!!” 娜塔莎诊所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医生!!” 三月七带著哭腔的喊声,瞬间打破了诊所的寧静。 “救命啊!!快救救她!!” 正在给病人包扎的娜塔莎被嚇了一跳。 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话。 就看到丹恆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人放在了急救床上。 “这是……” 娜塔莎快步走上前。 当她看清床上的景象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 太惨了。 那个少女趴在床上,后背血肉模糊。 几根断裂的肋骨茬子,狰狞地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最可怕的还是胸口那里。 碗口大的血洞,里面探出一大截森白的骨头。 胸口……被扎穿了啊!!!! “快!剪刀!止血钳!” 娜塔莎立刻进入了状態。 她拿起剪刀,迅速剪开了星背后的衣服。 然而。 当衣服被剥离的那一刻。 娜塔莎的手,猛地僵住了。 “怎么会……”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拿起了听诊器,按在了星的背部。 想要听听心跳。 想要听听肺部的呼吸声。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听诊器里传来的,不是有力的心跳,也不是气流通过肺泡的声音。 而是一种…… 空洞的。 死寂的。 甚至是……某种粘稠液体缓缓流动的回声。 “噹啷。” 听诊器从娜塔莎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娜塔莎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看著丹恆和三月七。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绝望。 “医生……?” 丹恆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怎么样了?”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让她无法撒谎。 “……没有回音。” 娜塔莎的声音沙哑无比。 “空的。” “她的胸腔里……” “根本没有……完整的內臟。” “我没法救啊……” “什么?!” 三月七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那怎么办啊…” 丹恆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 他突然想起列车上的那次检查…… 空的。 没有內臟。 这意味著……任何常规的医疗手段,都无效了。 没有心跳可以恢復。 没有肺叶可以缝合。 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无法再启动的机器。 “咔吱。” 丹恆握紧了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 他的瞳孔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青色的眼眸深处,隱隱有一抹金色的竖瞳在浮现。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湿润。 隱约有龙吟声在迴荡。 “既然……她救不了你……” 丹恆低著头,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那就……由我强行……把你留下来!” …… ……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画面一转。 地球。 魔都,某大型漫展现场。 喧闹。 嘈杂。 到处都是穿著奇装异服的coser,到处都是快门声和欢笑声。 在展馆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星穹列车开拓者同款衣服的女孩—— 真正的“星”。 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应该就是在这儿啊……” 星嘀咕著。 她刚才为了摆pose,不小心把自己那个限量版的帕姆掛件弄掉了。 好像……掉进这个垃圾桶里了? 星看了一眼四周。 没人注意。 很好。 她熟练地掀开那个巨大的、绿色的垃圾桶盖子。 然后。 毫不犹豫地,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奇怪……到底掉哪去了呢……” 她在垃圾堆里翻找著。 就在这时。 “哇——!!!” 一个兴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老师!你也出星吗?!” 星嚇得一激灵,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把头拔出来。 只见一个路人coser(出的三月七),正一脸崇拜地看著她,两眼放光。 “天吶!好还原啊!” 路人激动得直跺脚。 “居然还在翻垃圾桶!简直是注入灵魂!” “这就是开拓者的日常吗?!太敬业了!” “老师!能集邮(合影)吗?!” 星:“……” 她的手还插在垃圾桶里。 上面还掛著半截香蕉皮。 拿出来也不是。 放回去也不是。 这也太社死了吧?! 星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那个……” 她尷尬地想要解释。 “我只是……东西丟了……” “我在找东西呢……” 然而。 还没等她说完。 那种熟悉的、该死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 剧痛。 像是有把斧头劈开了脑袋。 “呃……” 星神色一凝。 两眼一翻。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这社死现场…… 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扑通。” 她倒在了垃圾桶旁边。 路人:“???” 路人傻了。 “这……这也是还原吗?” “现在的coser……都这么拼的吗?!” …… …… 画面回归。 下层区,娜塔莎诊所。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娜塔莎遗憾地摇了摇头,拿起一块白布,准备盖在星的脸上。 “我很抱歉……” “但我必须负责任地说……” “以人类的生理结构来看……她没救了。” “准备后事吧。” “不要!!” 三月七哭著扑上去,死死拽住白布不肯鬆手。 “不要盖!她还没死!她只是睡著了!!” “娜塔莎姐姐你再救一救啊!呜呜呜……” 另一边。 丹恆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龙角隱现。 就要动手。 就在这悲伤逆流成河、即將上演“化龙救人”大戏的瞬间。 突然。 “唰——!!!” 那个躺在病床上、已经被宣判死亡、身体冰凉的“尸体”。 毫无徵兆地。 直挺挺地。 坐了起来! 就像是殭尸片里的诈尸一样。 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 “?!?!” 三月七的哭声戛然而止,掛著眼泪鼻涕傻在原地。 娜塔莎手里的白布掉在了地上。 丹恆那刚刚冒出来的龙角,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突然“復活”的人。 此时此刻。 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 原本处於“休眠”状態的主意识——也就是那个在漫展上晕倒的、真正的星。 由於星的重伤。 强制上线了! 星猛地睁开眼。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尷尬的漫展现场。 满脑子都是那个路人崇拜的眼神,还有那句“好还原啊”。 太丟人了! 必须解释清楚! 一定要挽回形象! 於是。 星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大声辩解: “我真没翻垃圾桶啊!!!” 然而。 这具身体的声带,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毁了。 异化成了那种……怪物的发声器官。 所以。 在所有人惊恐、懵逼的注视下。 那个满身是血、背后插著断骨、刚刚诈尸的少女。 对著空气。 发出了一串高亢的、急促的、撕心裂肺的…… “滋滋——嘶——!!!(尖锐虫鸣)” “……” 空气凝固了。 彻底凝固了。 “鬼……鬼啊!!!” 桑博直接跪了。 星(原版意识)喊完之后,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咦? 怎么硬硬的? 像是长了鳞片一样? 还有…… 这不是漫展啊? 她环顾四周。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回来了?” ps:下面的作者说里面有感谢帖。 22章的伏笔,憋死我了。 (;′??Д??`) 第24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怎么可能……” 娜塔莎手里拿著听诊器,在星的胸口、腹部、背部来回移动听诊器。 一遍。 两遍。 三遍。 越检查,表情越僵硬。 从最初的悲痛,慢慢转为了……呆滯。 “这不可能……” 娜塔莎喃喃自语,看著那个坐在床上、正一脸茫然地挠著脖子的少女,满脸不可置信。 “绝对不可能……” “明明內臟都空了……” “明明心跳也没了……” “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尸体的標准……”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坐起来说话?!” 此时的她,正在思考人生,任由娜塔莎像摆弄玩偶一样摆弄自己。 “几天前,我在列车上突然昏迷,穿到了地球……代替了地球上的战损星。” “而刚才,我又穿越回来了……” “不,准確说是意识穿越回来了!!!这身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惨状。 满身是血。 胸口还有一个大洞。 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这身体它不是我的啊!!!!” 星欲哭无泪。 这也太惨了吧?! 那个傢伙到底拿这具身体干了什么啊?! 是去和星神单挑了吗?! 这么看来,这种灵魂穿越,应该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 “战损星”的身体重伤,而且要很严重才行。 只有这样,自己的灵魂才能穿越过来,进去这具身体,占据主导意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呼……” 娜塔莎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转过身,看著眼巴巴等著结果的丹恆和三月七。 “医生……”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她……她怎么样了?” 娜塔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宣判道: “全身骨头几乎全是碎的,没有任何癒合的跡象。” “从各项生理指標来看……” “她依然是具『尸体』。” “我是搞不懂了……” 星:“……” …… “没有癒合跡象……” 一旁的丹恆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我记得前几次受伤……星都是可以恢復的啊……这次为什么不行了?” “等等。” 丹恆觉得自己似乎懂了。 “她不是不想好。” “她是……太饿了。” “这具身体修復需要大量的能量,而她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 “必须……马上补充能量!” 想到这里。 丹恆没有丝毫犹豫。 他提著那把从不离身的击云长枪,转身就衝出了诊所大门! “哎?丹恆?你去哪?” 三月七喊了一声,但丹恆已经没影了。 …… …… 五分钟后。 “砰!” 诊所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丹恆回来了。 击云枪尖上,还掛了一个巨大的、脏兮兮的……麻袋。 “咚!” 丹恆把那个沉重的麻袋,重重地砸在了星的病床上。 震得床板都晃了三晃。 “?” 星被嚇了一跳,一脸懵逼地看著丹恆。 只见丹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然后。 他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真诚的眼神,看著星。 “饿了吧?” 丹恆的声音很温柔。 “別怕。” “我刚才去矿区……挖了点好的。” 说著。 他解开了麻袋的口子。 “哗啦——” 一股炽热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诊所。 伴隨著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热浪。 袋子里露出来的。 是满满当当、散发著赤红光芒、甚至还在冒著烟的…… 高纯度地髓矿石! 那是贝洛伯格用来取暖的燃料。 “这是……最新鲜的。” 丹恆拿起一块滚烫的地髓,像是在展示什么珍饈美味。 “快吃吧。” 他把地髓递到星的面前。 “吃了……就好了。” “……” 空气,再次凝固了。 星看著那块懟到自己脸上的、还在滋滋冒著热气的石头。 整个人都傻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著丹恆那张写满了“快吃啊,別客气”的脸。 “丹恆……这才几天不见啊?” “你没事吧?!” “我都这样了……你让我啃石头?!” “这玩意儿能吃?!” “这可是石头啊!是燃料啊!” “我在地球翻垃圾桶捡的剩饭都比这个强啊!!” 星的瞳孔剧烈地震。 她艰难地抬起那只没什么知觉的手。 指了指石头。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然后疯狂摇头。 (內心os :拿走!快拿走!我不要吃这玩意儿!会死人的! 然而。 这个动作。 落在旁边围观的三月七眼里。 却变成了另一种含义。 三月七看著星那只颤颤巍巍的手,又看了看她那焦急的眼神。 沉默了一秒。 隨即。 少女恍然大悟! 她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了智慧的笑容。 “啊!我懂了!” “星这是……全身骨折动不了,没法自己拿!” “她是想说:她想吃……但是拿不动!” “让我们帮忙餵她呢?” “对不对?!” 星:“???” “对你个大头鬼啊!!!” “我是说拿走,拿走啊!!!” 但是。 已经晚了。 三月七已经行动了。 她也从麻袋里挑了一块最大的、最红的地髓。 虽然烫得她直缩手,但为了同伴,她忍了! “来,星。” 三月七像个贴心的小护士一样,把那块滚烫的石头,温柔地…… 凑到了星的嘴边。 “张嘴——啊——!” “乖哦,吃饱了伤口就好啦!” “这个很有营养的!” 那块石头离星的嘴只有0.01公分。 热浪扑面而来。 星甚至能闻到那股烧焦的味道。 她看著三月七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鼓励的丹恆。 绝望了。 “这俩人……疯了吧?” “我才去地球几天啊?” “这个世界的我也太惨了吧?平时都吃这种东西吗?!”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我不要吃石头啊!!!” 星死死闭著嘴,拼命往后缩。 “別害羞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张嘴,啊~” 旁边的病床上。 一直处於昏迷状態的布洛妮婭。 终於……醒了。 她悠悠转醒,视线还有些模糊。 脑海里还残留著之前坠落时的画面。 那个星……为了救她,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摔得血肉模糊…… 那种惨烈,那种牺牲。 让布洛妮婭的心都在颤抖。 “恩人……” 她虚弱地睁开眼,想要看看那位为了救她而牺牲的英雄。 然后。 她就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个本该“牺牲”的星,此刻正靠在床上。 一脸惊恐。 而那个粉头髮的女孩,正拿著一块发光的、滚烫的石头。 疯狂地往“恩人”的嘴里塞。 一边塞还一边喊:“吃啊!快趁热吃啊!” 旁边那个冷麵护卫还一脸欣慰地点头:“多吃点,不够我再去挖。” “……” 布洛妮婭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足足愣了三秒钟。 然后。 她缓缓地、安详地…… 闭上了眼睛。 把被子拉过头顶。 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幻觉。” 被子里传出布洛妮婭颤抖的嘟囔声。 “我肯定是摔傻了……出现幻觉了……” “正常人怎么会吃石头……” “还吃得那么开心……”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25章 希儿:倒……倒也没那么困难。 诊所角落。 病床上,星缩成一团。 她手里捧著那块赤红色的地髓矿石。 面无表情地咬下一角。 “咔嚓。” 嗯……口感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嚼烧红的煤炭。 硬、烫、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金属味。 不太好吃…… 不对,这就不是吃的!!! 但是,当那滚烫的矿石碎屑滑入喉咙。 一种久违的的充实感蔓延全身。 骨头的裂缝在癒合。 断裂的经络在重连。 那种隨时会散架的虚弱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真香。” 星含著眼泪,默默地给这块石头点了个赞。 为了活命,別说是石头。 就算是那个什么星核,她也…… 等等,那个好像真的不能吃。 就在星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像个没得感情的碎石机一样“咔嚓咔嚓”啃石头的时候。 “砰!!” 诊所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门:为我花生) 寒风倒灌。 一个紫色的身影,带著一身硝烟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希儿。 “地火”的骨干,下层区的守护者。 “娜塔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矿区那边出事了!!” “流浪者……为了抢矿脉,跟矿工队打起来了!” “好多人受伤……还有……” 希儿一边喊,一边熟练地冲向药柜,准备帮娜塔莎拿急救包。 可当她看清屋子的清情况后,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布洛妮婭。 那个穿著精致的银鬃铁卫制服、虽然有些狼狈但依然难掩贵气的银髮少女。 “……” 希儿的眼神瞬间变了。 “刷。” 她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镰刀柄上。 “银鬃铁卫?” 希儿冷笑了一声,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扑面而来。 “呵,真是稀客啊。”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守护者的走狗……怎么会屈尊来我们这种垃圾堆?” “怎么,是地上待得不舒服吗?” 布洛妮婭皱起了眉。 “请注意你的言辞。” “银鬃铁卫不是舒服的呆在地上,我们一直在与怪物战斗,是贝洛伯格的秩序守护者。” “秩序?”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希儿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杀气如有实质。 “你们管这叫秩序?!” “把上下层区的通道封死……让我们像老鼠一样在地下烂掉……”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 希儿指著天花板。 “上面的大人物……在暖气房里喝著咖啡,看著歌剧。” “而我们呢?!” “我们在矿区里……为了几块破石头拼命!为了几瓶药抢破头!” “你们知道这下面死了多少人吗?!” 布洛妮婭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想要反驳。 “封锁……是为了阻挡裂界怪物的蔓延。” “筑城者有筑城者的考量……” “少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 希儿粗暴地打断了她。 “你们根本看不见这里的死活!” “你们不知道……下层区的孩子为了活下去要付出什么!” “你们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了一口吃的……要拼成什么样!!” 希儿猛地一挥手,指向了诊所的大门。 字字泣血。 “在你们享受阳光的时候……” “下层区的人……连吃饱肚子都是奢望!!!” “……” 布洛妮婭哑口无言。 她看著希儿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看著娜塔莎沉默不语的样子。 她虽然不认同希儿对铁卫的污衊。 但眼前的事实…… 让她无法反驳。 这里確实很惨。 惨到让她这个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感到一种窒息的愧疚。 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希儿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咔崩——”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 在寂静的诊所里,突兀地炸响。 紧接著。 是“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很有节奏。 很有嚼劲。 “……” 什么动静? 希儿愣住了,转头望去。 看见了角落的病床上,那个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星。 正张大嘴巴。 手里抓著一块拳头大小、还冒著火星子、边缘锋利如刀的地髓矿石。 面无表情地。 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石头碎了。 星嚼了两下,喉咙一滚。 “咕咚。” 咽下去了。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沾著的石粉。 “……” “……” 死寂。 比刚才还要可怕的死寂。 “这是……吃……吃的地髓矿石?” 希儿极其懵逼。 她看看星。 又看看星手里的石头。 再看看星。 “那个……对不起啊” 希儿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上层区也这么困难……” “都已经吃上地髓矿了吗?” 角落里。 星(原版意识)正嚼得起劲。 突然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盯著自己。 她动作一顿。 缓缓转过头。 正对上了希儿那副大为震撼的表情。 “……” 星的心態。 再次崩了。 看我干嘛?! 你们吵架就吵架啊! 为什么要看我?! 我也不想吃石头啊! 这玩意儿又硬又烫还塞牙! 我是被逼的啊!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啊! 我……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让星的脸涨得通红(虽然看不出来)。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在两个美少女面前表演“生吞石头”…… “滋滋——!!” (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吃矿石啊?) 星发出一声悲愤的虫鸣,乾脆破罐子破摔了,抓起一块最大的地髓。 当著希儿和布洛妮婭的面。 化悲愤为食慾。 啃得更用力、更响亮、更…… 凶残了! 第26章 星:开玩笑,谁打架会拆自己骨头啊? 星正无聊地扣著牙缝里的一块地髓渣。 有点塞牙。 刚才吃太快了,早知道应该让丹恆给磨成粉冲水喝的。 …… “说说正事吧。” 娜塔莎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她將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桌子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红圈。 “大矿区的情况很不乐观。” “最近这段时间,那个大傢伙——史瓦罗,突然封锁了整个矿区深处。” “所有的流浪者、矿工队,都被赶了出来。” “很多为了抢夺矿脉的人打了起来……伤员每天都在增加。” 娜塔莎嘆了口气,眼神疲惫。 “如果不想办法说服史瓦罗……下层区怕是要暴乱了。” “我和希儿一会要赶过去见见史瓦罗,你们……” “我们也去!” 丹恆收起手帕,重新握紧了击云长枪。 “我们要找星核的线索,史瓦罗是绕不开的关键。” “带我一个。” 一直沉默的布洛妮婭突然开口。 她看著地图,神色复杂。 “我想去见见那位……史瓦罗大佬。” “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秩序』,要把人逼到这种绝路上。” “哈?” 希儿冷笑一声,抱著胳膊斜眼看她。 “大公主,那种地方全是机油和铁锈,还有那种不长眼的机器人。” “你这一身漂亮的制服……不怕弄脏了吗?” 布洛妮婭没有反驳。 她只是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星身上。 那个女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著头,似乎在发呆。 那件破烂的风衣掛在身上,遮不住下面那些狰狞的伤痕。 而在她的脚边,是刚才啃剩下的地髓碎屑。 布洛妮婭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之前星为了救她,把自己当成肉垫摔在废墟里的样子。 想起了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像野兽一样吞噬矿石的样子。 “我已经……” 布洛妮婭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比起她受的苦……” “一点机油算什么?” 星:“?” 正用指甲偷偷抠牙缝里石渣的星,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布洛妮婭那双写满了愧疚、心疼、还有某种沉痛决心的眼睛。 星眨了眨眼。 有完没完了? 还看我干嘛? 我脸上有脏东西? “好,说定了!” “既然都想去,那就收拾收拾,赶快动身吧。” 说著,娜塔莎背上药箱,就要带著几人前往矿区。 “等等。” 丹恆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挡在了星的面前。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星。” “看著我。” 丹恆伸出手,死死地按住了星的肩膀。 力道很大。 甚至捏得星有点发懵。 “?” 星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丹恆。 只见那个平时面瘫一样的冷麵护卫,此刻眼神却严肃得可怕,盯著她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去见史瓦罗,无论发生什么情况……” “无论对方怎么挑衅,或者我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战斗……” “绝对、绝对、不允许你出手!” 星:“??” 为什么? 我刚吃饱啊? 特別是现在在这具身体里……我感觉现在的我强得可怕好吧!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丹恆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恳求。 “不许拆自己的骨头了。” “不许用身体去挡什么子弹、或者是去撞什么盾牌!” “你的身体不是消耗品!” “哪怕是天塌下来……” 丹恆深吸一口气,把星那件漏风的衣领拉紧了一些。 “这次……换我们保护你。” “听懂了吗?!” 旁边,三月七也凑了过来。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还在为之前星死而復生的画面后怕。 “对!星你一定要听话!” “你要是再敢当著我们的面自残……我就……我就哭给你看!还要把你这几天干的事全都写进日记里,发给姬子姐看!” 星眨了眨眼。 她看著这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心里有些无奈。 以前丹恆不是挺高冷的吗? 怎么现在跟个老妈子似的? 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 还拆骨头,我怎么可能拆自己骨头啊? 谁家打架还会自残啊,那不是有病吗? “滋滋……(知道了,知道了。)” 星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比了一个极其標准的“ok”手势。 看著她点头,丹恆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 机械聚落。 这里是贝洛伯格下层区的禁地。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机油味和寒冷的铁锈气。 无数报废的自动机兵零件,像尸体一样堆积在路边。 压抑。 冰冷。 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就在前面了。” 希儿压低了声音,握紧了镰刀。 眾人转过一个巨大的拐角。 前方。 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一个穿著红色外套、赤著双脚的小女孩,正站在风雪中。 而在她身后。 矗立著一尊如同小山般高大、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机器人。 史瓦罗。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到来。 那个巨型机器人缓缓转过身。 巨大的机械臂垂在身侧,红色的电子独眼在风雪中亮起,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检测到未知目標。”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聚落上空迴荡。 “克拉拉,退后。” 史瓦罗向前迈出一步。 大地都在震颤。 红光闪烁,杀意毕露。 “离开此地。” “或者……被彻底抹除。” 第27章 史瓦罗:嗯……也不是不能坐下来谈谈。 机械聚落的空气,冷得像铁。 “史瓦罗先生!” 克拉拉赤著脚跑上前,红色的衣服在满地废铁中显得格外扎眼。 “真的不能谈谈吗?” “大矿区的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呀……” 巨大的机甲毫无动摇。 “计算完毕。” 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 “拒绝。” “变量不可控。为了存护底层的延续,必须执行强制驱逐。” “滋——” 史瓦罗抬起机械臂。 身后,十几台自动机兵·齿狼和甲虫同时亮起了红灯。 引擎轰鸣。 “这就是没得谈嘍?” 希儿镰刀一横,眼中杀气暴涨。 “那就把你拆了,我自己去找路!” …… 气氛瞬间炸裂。 “大家小心!” 丹恆第一时间横枪立马,挡在了队伍最前面。 “三月,看好星!” “这次绝不能让她……” 然而。 丹恆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队伍最后面、本来正一脸呆滯地抠牙缝的星。 眼神变了。 什么“別出手”? 什么“躲在身后”? 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是谁,她可是银河球棒侠! 这个时候躲在后面,那像话吗! “滋滋!(开打!)” 星兴奋地发出一声虫鸣。 根本不管三月七那惊恐的阻拦。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星?!!” 三月七抓了个空,急得直跺脚。 “你怎么又冲啊!!” …… 战场中央。 星一个滑铲,躲过了齿狼的扑咬。 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批。 然后。 她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后背。 作为一名资深开拓者,她的肌肉记忆告诉她: 那里,应该有一根帅气的、无坚不摧的黑金色武器——棒球棍! 只要握住它,就能在这个世界横著走! “来吧!!” 星的手在后背摸索。 摸到了。 硬硬的。 长长的。 有点像把手。 “嘿,还在!” 星心中狂喜。 虽然手感有点奇怪,像是生锈了一样有点粗糙,还热乎乎的。 但管它呢! 有的用就行! 星反手握住那根“棍子”。 气沉丹田。 大喝一声(內心): “给我……出来吧!!” 用力一拔。 “嗯?” 纹丝不动。 “卡住了?” 星皱了皱眉。 这破装备,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定是刚才摔那一下摔变形了! 那就……再大力一点! 星咬紧牙关,双脚死死踩住地面,腰部发力。 两只手反剪到背后,握住那根“棍子”的根部。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狠狠地、暴躁地…… 向外一抽!! “给我……起!!!” ……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奇怪的背影上。 然后。 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崩——!!!” 像是那种连著筋的猪大骨,被暴力折断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爆响! 紧接著。 “滋啦——!!!” 布帛撕裂。 血肉分离。 “噗嗤!!” 一股滚烫的、暗金色的血柱,像喷泉一样从星的后背炸开!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在那漫天的血雾中。 星的手里。 並没有出现什么金色的棒球棍。 而是一根…… 足有一米长。 森白、狰狞、甚至还掛著暗红色肉丝和神经束的…… 脊椎骨刺! 那是她脊椎上增生最严重的一根外骨骼。 因为太长、太硬。 被她当成了球棒。 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肉里……拔了出来!! …… 星拿著那根还在滴血的“骨棒”。 顺势在空中挥舞了一圈。 “呼——” 带起一阵血风。 然后。 她把“武器”举到眼前。 定睛一看。 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 这是啥? 白色的? 还有节? 上面还掛著……那是我的肉吗? 还有这血…… 这特么是我的骨头啊?!!!! “臥槽?!?!” 星(原版意识)彻底崩溃了。 巨大的视觉衝击力,加上那种后知后觉的惊悚感。 让她本能地想要尖叫。 “啊啊啊啊啊——!!!” 然而。 喉咙里那个异化的发声器官,並不支持这种高频的人类语言。 於是。 在所有人听来。 那个刚刚把自己脊椎骨抽出来的狠人。 正举著那根还在滴血的白骨。 对著面前的史瓦罗。 发出了一声…… 极度尖锐、极度亢奋、充满了挑衅与疯狂意味的…… “嘶————!!!!(尖啸虫鸣)” “滋滋滋滋——!!!” 那声音。 像是来自地狱的战吼。 …… “哐当。” 丹恆手里的击云长枪,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从不离手这一块) 他看著那个站在血泊里、手持脊骨、仰天长啸的背影。 整个人都在抖。 “她……” 丹恆的嘴唇哆嗦著。 “她是不是疯了……” 三月七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两眼一翻,熟练地晕倒在希儿的怀里。 太刺激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 而此时。 作为boss的史瓦罗。 那个运算能力超群、理智到冷酷的机械大佬。 此刻。 那只巨大的红色独眼。 正在疯狂闪烁。 频率快得好像接触不良一样。 【警告!警告!】 【检测到逻辑错误!】 【目標行为模式无法解析!】 【威胁分析重构中……】 史瓦罗的处理器在发烫。 它的资料库里,有著无数种战斗模型。 有拿枪的,有拿刀的,甚至有拿拳头的。 但是。 它从来没见过…… 打著打著,把自己脊椎骨抽出来当棍子使的!! 这是什么战术? 自杀式恐嚇? 【目標状態:极度兴奋(误判)。】 【目標意图: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敌方单位。】 【推演结果:与此等非理性、自我毁灭倾向极高的生物交战……】 【全灭概率:99.99%。】 【由於目標行为过於反人类,常规战术失效。】 【正在搜索古老资料库……】 【加载模块:人情世故.exe】 【加载进度:100%】 …… “滋” 正在准备战斗的史瓦罗,突然…… 熄火了。 那只充满杀意的红色独眼,光芒渐渐柔和了下来。 变成了绿色。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放下。 那些围攻上来的齿狼和甲虫,也全部停止了动作,乖巧地退到了一边。 “……” 史瓦罗沉默了两秒。 然后。 那冰冷的电子音里,竟然多出了一丝…沧桑感。 “其实。” “关於下层区的未来……” “我们也不是……不能坐下来谈谈。” “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真的。” 第28章 史瓦罗这个畜生……给人家小姑娘打成这样了? “都住手——!!” 一声粗獷的暴喝,从矿洞的另一端炸响。 地火首领奥列格,带著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他刚才被一群不知道哪来的机器人前后夹攻。 刚刚摆脱,就听说希儿带著帮外来者去找史瓦罗那个铁疙瘩“讲道理”了。 讲道理? 跟那堆只会计算数据的废铁讲道理? 糊涂!!!! 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万一这傢伙抽风,动起手来,希儿这丫头怎么能应付的了! “都別慌!老子带人来……” 奥列格的声音,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秒。 戛然而止。 如果是漫画,他的眼珠子此刻应该已经弹出了眼眶。 满地狼藉。 丹恆的长枪掉在地上。 三月七瘫坐在地,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 是那个站在正中央的……“人”。 那个穿著破烂背心的灰发少女。 浑身是血。 背后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她的手里。 正提著一根…… 足有一米多长、白森森的、还在往下滴著血珠的…… 骨头棒子。 奥列格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谈判谈崩了? “头儿……” “你来了。” 希儿手里握著镰刀,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表情比哭还难看。 奥列格看著希儿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 肯定是在史瓦罗那吃瘪了。 也对。 那个铁疙瘩要是能听懂人话,下层区也不至於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 “没事,希儿,没事。” 奥列格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想要拍拍希儿的肩膀安慰一下。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点,像个见过大风大浪的长辈。 “史瓦罗那个老顽固,我了解。” “那就是个只认死理的机器,脑子里除了计算就是公式。” “咱们也是尽力了,谈不拢正常,別往心里去。” “有什么是回去再说,这毕竟是在人家地盘……” 奥列格瞥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星,眼角直跳,双拳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史瓦罗这个畜生…… 谈崩就谈崩了唄? 下手这么重干什么! 看看给这个小姑娘打的……尾椎骨都给薅出来了! 嗯……应该是它薅的吧? 总不能是这小姑娘自己把自己骨头抽出来啊! 唉,算了,到时候问问娜塔莎,看看她能不能治吧。 “走吧,咱们先撤。” 奥列格摆了摆手,一脸晦气。 “跟一堆废铁较什么劲,回头再想办法……” 话音未落。 “滋——” 一阵电流麦的声音,突然从高台上传来。 紧接著。 史瓦罗那只一直举著、充满威胁意味的机械臂。 缓缓地。 非常绅士地。 放了下来。 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甚至可以说是恭敬的“请”的手势。 “……那个。” 史瓦罗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和。 甚至还有点討好的味道? “刚刚,我的资料库进行了更新。” “关於人类的社交习俗……” “我查询到一条古老的协议:人类喜欢在……进食的过程中,交换信息。” 奥列格:“???” 希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史瓦罗盯著星(其实是盯著她手里那根骨头),语气诚恳得让人害怕: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我已经在歌德大饭店……” “预订了最好的包厢。” “请各位……务必赏光。” “我们……边吃边谈。” “一切费用,由机械聚落承担。” …… 奥列格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穿了脚面。 风中凌乱。 这是史瓦罗?! 这特么是那个把滚出去、拒绝、清除掛在嘴边的铁疙瘩?! 请客? 吃饭? 还要去歌德大饭店?! 这傢伙……中病毒了了吧…… 奥列格僵硬地转过头,看著希儿。 意思很明显—— “你给它刷机了?” 希儿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然后。 伸出手指。 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盯著手里骨头髮呆的星。 …… 此时此刻。 星终於从刚才的惊嚇中里缓过神来了。 她眨了眨眼。 金色的竖瞳恢復了一点清明。 “呼……” 没死。 也没打起来。 而且…… 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 虽然破了个大洞,还在漏风。 但奇怪的是…… 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就像是剪指甲剪深了一点点,有点麻,有点痒。 “这具身体……还真是耐造啊。” 星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既然没打起来,那就好办了。 那铁疙瘩说要请客吃饭? 好事啊! 刚回到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干,就被丹恆三月七这两个傢伙塞了一肚子的矿石。 一口正经食物也没吃上。 现在正好趁著这个机会,饱餐一顿!!!! 星刚想把手放下,准备跟著去蹭饭。 突然。 她发现了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手里…… 还提著东西呢。 那一米多长的、惨白的、带著倒刺的…… 尾椎骨。 这玩意儿……咋整? 星有些为难地看著手里的“武器”。 “呃……” “带著去吃饭?” “好像不太礼貌吧?” “人家服务员看见了,还以为我是自带食材去让后厨加工呢。” “那多不合適。” 那……插回去? 星试著把骨头往背后那个血洞里懟了懟。 “滋溜。” 滑了一下。 没懟进去。 而且这骨头根部都断了,就算插回去也是晃荡的。 再说这本来就是“增生”出来的骨刺,属於多余的零件。 “算了。” 星摇了摇头。 既然是多余的,那就…… 扔了吧。 想通了这一点,星瞬间感觉一身轻鬆。 她左右看了看。 发现大家都在看史瓦罗,没人注意自己(她以为)。 於是。 她若无其事地、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提著那根属於她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极其重要的脊椎骨。 走到了旁边的一堆废墟前。 “咻——” 手腕一抖。 那根还沾著血肉的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哐当。” 落进了垃圾堆里。 为了掩人耳目。 为了不破坏市容市貌。 为了做一个有素质的银河球棒侠。 星还特意伸出脚。 用脚尖。 踢了踢旁边的碎石和废铁片。 “哗啦啦。” 一堆垃圾盖了上去。 把那根骨头埋得严严实实。 “完美。” 星满意地拍了拍手。 又在自己那件破烂的风衣上擦了擦血跡。 然后。 抬起头。 对著看过来的三月七和丹恆,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纯良无害的笑容。 “滋滋!(走吧,去吃饭!)” …… “……” 高台上。 史瓦罗的核心处理器,差点当场过载。 它看见了。 它全都看见了。 那个女人…… 那个恐怖的生物…… 就在刚才。 把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骨头…… 像扔垃圾一样…… 扔了?! 甚至还用脚踢了点土埋起来?! 那可是脊椎啊! 那是支撑机体运作的核心部件啊! 就算是它坏了个零件。 都要小心翼翼地回收、检修、再利用。 可是她…… 那种隨意的態度。 那种毫不在意的眼神。 【警告!】 【目標对自身躯体的重视程度:0%。】 【目標疯狂指数:∞(无穷大)。】 【结论:绝对不能惹目怒】 【如果不让她满意……她可能会把我也拆了!】 “滋……” 史瓦罗那原本挺拔的机械身躯,此刻竟然微微佝僂了一些。 它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甚至特意开启了静音减震模式,生怕吵到那位“祖宗”。 “各位……请。” 史瓦罗微微欠身,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恭敬地指引著方向。 甚至在路过星的时候。 还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生怕这女人一言不合,又看上它身上的哪根钢管,顺手给拔了。 奥列格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在下层区说一不二的大佬,现在跟个酒店门童一样卑微。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根烟,想要点上压压惊。 手抖得像是帕金森。 点了三次都没点著。 “这世道……” 奥列格深吸了一口冷气。 “真是……变了啊。” ps:感谢大佬们的打赏与支持,特此加更 作者说里面有感谢楼 真的特別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们。 感谢各位大大们的关心,我会注意身体的!也祝各位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y(^_^)y 第29章 我星就是饿死,死外面,也不会喝一口的! 歌德大饭店,豪华包厢。 一张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上。 左边,坐著星穹列车组和地火成员。 面前摆满了贝洛伯格的特色美食:滋滋冒油的红肠、炸得金黄酥脆的岩居蟹、还有热气腾腾的杂菜汤。 香气扑鼻。 右边,史瓦罗正襟危坐。 他那双红色的电子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 而在桌子的最末端。 星脖子上掛了一块破木板(刚才路上捡的),正一脸懵逼地坐著。 她的面前,放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巨大的、比她的头还大的…… 汤碗。 碗里,盛满了和史瓦罗杯子里一模一样的……机油。 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两块还没完全冷却的赤红地髓矿石。 就像是饭后甜点。 “……” 星看著这一桌子的“盛宴”,又看了看旁边大快朵颐的三月七和丹恆。 心態崩了。 彻底崩了。 不是…… 凭什么你们吃肉我吃油啊?! 还是那种闻一下就要中毒的工业机油?! 我是人啊! 你们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星气得手都在抖。 她抓起一块碳条,在那个破木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大字,后面还顺带画上了一个q版表情。 字跡潦草,充满了愤怒: 【你们给我上错菜了吧?!(怒)】 她举起木板,懟到了正在啃鸡腿的三月七面前。 “嗯?” 三月七嘴里塞著肉,腮帮子鼓鼓的。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星的木板。 又看了一眼星面前那个装著机油的碗。 然后。 露出了一个…… 极其无辜、且理直气壮的笑容。 “没上错啊!” 三月七摆了摆手,咽下嘴里的肉。 “我还特意嘱咐厨房,千万別给你上错呢!” 星:“???” 她在木板上疯狂画问號: 【???这是机油啊!】 “对啊!就是机油啊!” 三月七凑过来,指著那个黑乎乎的碗,一脸献宝的表情。 “快喝吧!这可是好东西!” “我特意找史瓦罗大佬打听的,这是c5级別的顶级工业润滑油!” “据说口感绵密!顺滑!不掛嗓子!” “在下层区,只有核心矿区的那些贵族机器人才能喝得到呢!” 星:“……”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史瓦罗。 那个巨大的机器人,正默默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油。 发出“滋滋”的润滑声。 然后。 对著星,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真的很不错,尝尝? “……” 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她在木板上写下最后一句绝望的控诉: 【你们这是虐待,虐待!!!】 【我星就是饿死!死外面!也不会喝一口机油的!】 写完。 她把木板往桌子上一拍。 “啪!” 气势如虹。 不吃了! 绝食!!!! 三月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心虚和心疼。 “那个……你別生气啊。” 三月七看著星,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也很难过。 “我知道你的身体……有问题。” “我知道你只能吃这些……奇怪的东西。” “之前看你啃石头……我就在想……” “石头那么硬,那么烫,吃起来肯定很辛苦吧?” 三月七吸了吸鼻子。 “所以……我就想让你喝点流食。” “至少……这个不用嚼,喝下去嗓子会舒服点吧?” “虽然看著黑了点……但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今天你的身体受了那么重的伤,就先硬著头皮吃点吧。” “等回了列车,我一定让杨叔给你找点更好吃的……” 星:“……只能吃这种东西?” 她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她之前在地底诊所啃石头,还以为只是为了应急疗伤。 以为只要伤好了,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吃东西。 结果…… 原来这具身体…… 连一口正常的饭菜都吃不了吗? 星低下头,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机油。 她试著凑近闻了闻。 “滋滋——” 体內那原本死寂的黑色能量纤维,在嗅到这股刺鼻味道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欢快的、渴望的震颤声。 那是飢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再转头,闻了闻旁边桌上的烤肠。 “呕——”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噁心感瞬间涌上喉咙。 “……” 星沉默了。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她。 太惨了。 这具“战损星”的身体,实在是太惨了。 没有痛觉,遍体鳞伤。 现在连作为人类最基本的“食慾”都被剥夺了。 只能像个怪物一样,躲在角落里喝机油,啃石头。 “唉……” 星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真的是…… 好可怜啊。 就当是为了她…… 为了她的身体吧! 星面无表情地端起了那个大碗。 仿佛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死囚,端起了断头酒。 “咕嘟。” 她仰起头,一大口机油灌了进去。 没有想像中的噁心。 相反。 当那股冰凉、粘稠、带著重金属颗粒感的液体划过喉咙时。 “滋——滋——” 液体瞬间气化,被食道壁上那些贪婪的黑色纤维吸收殆尽。 甚至连胃都不用进。 能量条……开始回升了。 就在这时。 话题终於回到了正轨。 “那个……” 三月七打破了沉默。 她指著正在含著泪、极不情愿地一口矿石、一口机油(刚才又要了一杯)的星。 对著史瓦罗说道: “史瓦罗大佬。” “你看。” “你以前的计算里……肯定没有这一项吧?” 三月七的声音很认真。 “你算的是死局。” “因为在你的模型里,下层区只有普通人,只有等待毁灭的命运。” “但是现在……” “有了我们。” “有了她。” “这就是……新的『变量』!” “也许……” “我们真的能……改变那个必死的结局呢?” “……” 史瓦罗沉默了。 他的电子眼,再次聚焦在星的身上。 “嗝——” 星放下空罐子,打了个充满机油味的饱嗝。 然后顺手抓起旁边那块冒火的地髓矿。 “咔崩!” 像是嚼硬糖一样,直接咬下了一半。 火星子从她嘴里喷出来。 “……” “……变量。” 史瓦罗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確实。” “这个变量……” “……大得超出了我的承载上限。” “我的计算……失效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机油杯。 “既然如此……” “我也没必要再隱瞒了。” “关於星核……” “关於大守护者……关於那个被掩盖的真相……” “我会……全盘托出。” 第30章 丹恆,真的要这么做吗? “滋——” 史瓦罗投射出的影像播放完毕了。 布洛妮婭的世界观。 也崩塌了。 “什么……母亲,母亲她知道星核的存在!!” 布洛妮婭感觉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信仰,就像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高塔。 瞬间倾覆。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行。” “我要回去!!” “我要回上层区!” “我要去克里珀堡!” “我要亲口问问她……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去?” “就凭你?”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希儿抱著镰刀,斜靠在门口,正好挡住了布洛妮婭的去路。 上下打量著这位狼狈的大小姐,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现在回去,是想送死吗?” “让开!!” 布洛妮婭红著眼眶,声音嘶哑。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上面!!” “这是我的责任!!” 希儿看著她。 看著这个即便信仰崩塌、却依然想要承担责任的笨蛋。 “……” 希儿嘆了口气。 她把镰刀往地上一杵。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希儿转过身,背对著布洛妮婭。 声音虽然依旧彆扭,但那种嘲讽的意味却消失了。 “餵。” “既然你要去送死……” “那就……算我一个吧。” 布洛妮婭愣住了:“你……” “別误会!” 希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大声反驳,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我可不是为了你!” “那个疯女人……既然她和星核有关。” “为了『地火』……为了下层区那些还在受苦的孩子……” “我必须上去,把那个祸害给解决了!” 希儿紧了紧手中的镰刀,侧过脸,不敢看布洛妮婭的眼睛。 “所以……” “勉为其难……给你当个保鏢吧。” “啪!” 一只还沾著油渍的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还有我们!!” 三月七嘴里塞著一只巨大的炸鸡腿,含糊不清地喊道。 “我们也去!!” “我们本来这次就是为了封印星核而来的。!” “更何况,你们都上去了,我们又怎么能看著朋友去送死呢!” 丹恆坐在一旁,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抱著油桶发呆的星。 又看了一眼热血上头的布洛妮婭。 点了点头。 惜字如金: “同行。” 布洛妮婭看著这群人。 看著这群……刚刚认识不久、甚至还被她追捕过的通缉犯。 看著那个嘴硬心软的希儿。 看著那个为了救她、把自己摔得稀烂的星。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你们……” 布洛妮婭低下头,声音哽咽。 “……谢谢。” 夜深了。 宾馆走廊里,静悄悄的。 明天一早,就要通过那个被封锁的炉心通道,返回上层区。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然而。 有一个人,並没有回房。 丹恆。 他独自一人,站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沉。 “……” 丹恆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然后。 他缓缓弯下腰。 从旁边的杂物间里,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黑色的工具箱。 “咔噠。” 箱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把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锤。 还有几根粗大的钢钉。 以及一副…… 看起来像是用来锁住某种猛兽的、厚重无比的…… 精钢手套。 丹恆盯著那副手套。 那双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绝对的冷酷所取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丹恆低声喃喃自语,而后面无表情地提著锤子,走到了三月七的房门口。 只是静静地站著。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几秒钟后。 门开了。 三月七探出头来。 她已经换上了睡衣,但脸上並没有丝毫睡意。 反而带著一种…… “视死如归”的悲壮。 她看了一眼丹恆手里的锤子。 咽了口唾沫。 “那个……丹恆……” 三月七的声音有点发颤。 “真的……真的要这么做吗?” 丹恆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三月七一眼。 眼神冰冷。 没有丝毫动摇。 “准备好了吗?” 丹恆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审判。 三月七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 咬了咬牙。 “……准备好了!” 少女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为了星!” “为了防止她再犯病!” “拼了!!” “走!” 丹恆一挥手。 拎著锤子。 带著三月七。 气势汹汹地…… 朝著星的房间…… 走了过去。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是两个…… 即將去行刑的刽子手。 第31章 丹恆:別听她狡辩 深夜。 歌德大饭店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老旧木地板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星正躺在房间的大床上。 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一闭眼,就是那个黑乎乎的油桶,还有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汽油味。 “造孽啊……” 星在心里哀嚎。 “爷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苦。” “明天……明天该不会还要吃石头吧?” “要不……趁现在偷偷跑出去?” “等要去上层区的时候,在跟上。” 她愈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就在她准备付诸行动,偷偷溜出去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房门像是被炮弹击中了一样,猛地向內弹开,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 星嚇得一激灵,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嘶嘶!”(发生什么事了?) 她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 门口站著两个身影。 丹恆。 他手里拎著一把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锤,另一只手提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 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和, 而三月七。 她跟在丹恆身后,怀里抱著个枕头,一脸不忍。 “你……你们……” 星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三月。” 丹恆没有理会星的眼神,只是冷冷地喊了一声。 “按住她。” “啊?哦!” 三月七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猛地扑了上来! “星!对不起了!” 三月七一边喊,一边死死地抱住了星的腰,把她按回了床上。 “你……你忍著点啊!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別怪我!大不了……大不了回去你骂我两句!打我两下也行!” “滋滋?!(你干嘛?!)” 星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虫鸣。 救命啊! 这是什么羞耻play吗?! 三月你放开我!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丹恆。 那个平时高冷的护卫。 此刻。 正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他打开那个黑色的工具箱。 “咔噠。” 从里面掏出了…… 一副巨大的精钢手套,手腕处还有粗大的锁扣。 看起来就像是一副中世纪的刑具。 “……” 星傻了。 她看著那副手套,又看了看丹恆手里的铁锤。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哥……” 星在心里疯狂吶喊。 “有话好说!先把锤子放下!” “我……我不跑了还不行吗?!” 丹恆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星,那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不能……再让你伤害自己了。” 丹恆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天那种事……一次就够了。”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手……” “既然你隨时都会把自己的骨头拔出来……” “那就……” 丹恆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抓起星的左手,强行塞进了那只冰冷的铁手套里。 “……那就別怪我了。” “咔嚓!” 锁扣合上。 但这还不够。 丹恆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对准了手套手腕处的那几颗用来加固的铆钉。 “叮——!!” 一锤子下去。 火星四溅。 “叮叮噹噹——!!” 铁锤敲击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丹恆在干什么? 他在…… 焊死。 他在通过物理手段,把这副手套的锁扣彻底砸扁,让它再也无法打开! “滋滋——!!!” 星看著自己那只被“封印”在铁疙瘩里的手,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来真的啊?! 这是手套吗?!这是镣銬啊!! 我成犯人了? “別动!还有这只!” 丹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阵“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星的右手,也光荣地被封印了。 两只手。 变成了两个沉甸甸的铁锤。 星试著抬了抬手。 好重。 起码有五斤重。 別说拔骨头了,现在连挠痒痒都费劲! “搞定。” “这样……你就安全了。” “……” 星欲哭无泪。 安全? 这叫安全? 这叫残废好吗! 她现在连拿筷子都做不到了! 不行!我要抗议! 这严重侵犯了人权! 星转过头,在床头柜上疯狂寻找。 找到了! 她的“说话神器”——那个小木板,还有一根新的碳条。 奈何三月七还没鬆手。 星只能像虫子一样。 咕蛹~ 咕蛹~ 蹭到近前。 然后。 她低下头。 用嘴。 没错,用嘴叼著那根碳条。 像只啄木鸟一样,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这次真是个意外!!!】 【我又不是神经病!】 【我肯定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快给我解开啊魂淡!!!】 写完。 她叼著木板,眼巴巴地看著丹恆。 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乞求。 信我! 信我一次啊! 我真的只是想拿棒球棍而已啊! 然而。 丹恆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木板上的字。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还带著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冷笑。 “意外?” 丹恆指了指星的后背。 “上次摔下来,你说是意外。” “上上次在空间站抽骨头,你也说是意外。” “这次拔肋骨……也是意外?” 丹恆逼近了一步,那种压迫感让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不要听她狡辩。” 丹恆转头对三月七说。 “三月,把笔……掰断。” “啊?”三月七愣了一下。 “掰断。” “別给她狡辩的机会!” 丹恆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 “每次她都这么说。” “结果呢?” “一次比一次伤得重。一次比一次疯。” “这次是尾椎骨……” “下次呢?” “下次她是不是就要把整条脊椎抽出来给我们助兴了?!” “……” 星被噎住了。 不是……我有毛病啊? “三月!”丹恆催促道。 三月七看著星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虽然有点不忍心。 但一想到白天星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 “对不起,星!” 三月七重重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 “丹恆说得对!” “我也不能再纵容你了!” 她衝过去,一把抢过星嘴里叼著的那根碳条。 “啪!” 一声脆响。 碳条断成了两截。 然后被三月七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 星傻了。 唯一的发声工具……也没了。 这下彻底变成哑巴了。 “滋滋——!(你们这是霸凌!是虐待!)” 星急得在床上团团转,挥舞著两只大铁手,发出愤怒的虫鸣。 然而。 在丹恆和三月七眼里。 这只是她在“无能狂怒”。 “没用的。” 丹恆看著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回到列车上之前……你的手,绝对不会打开。” “至於生活起居……” 丹恆看了一眼三月七。 “三月,这段时间……由你全权负责照顾她。” “吃饭、喝水、甚至……” 丹恆顿了顿。 “……甚至上厕所,你都要盯著。” “必须確保……她没有一秒钟是脱离监管的。” “收到!”三月七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星:“……”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说话说不了。 吃东西吃不了(手拿不住)。 现在连上厕所都要被人盯著。 “早点睡吧。” 丹恆提起工具箱,转身就走。 “明天还要去上层区打架。” “养好精神。” “砰。” 房门关上了。 只剩下星一个人,举著两只大铁手,在黑暗中凌乱。 …… …… 第二天清晨。 风雪依旧。 歌德大饭店门口。 “出发!” 希儿扛著镰刀,意气风发。 布洛妮婭整理了一下制服,神色坚定。 “那个……星呢?” 奥列格左右看了看,“怎么还没出来?”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慢吞吞地从饭店大门里挪了出来。 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 厚重的围巾。 以及…… 那双垂在身侧、隨著走动发出“咣当咣当”声响的…… 巨型铁手套。 星面无表情地站在眾人面前。 “这……” 希儿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新式武器吗?” “不。” 丹恆走过来,淡淡地解释道。 “这是……安全装置。” 旁边。 三月七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石碗。 “来来来,吃早饭啦!” 三月七挥舞著勺子,热情地招呼星。 星机械地转过头。 看向那个碗。 里面…… 是一堆被锤子砸成了粉末的赤红色地髓矿渣。 正混合著漆黑粘稠的工业机油。 被搅拌成了一种…… 看起来像是“岩浆拌水泥”一样的诡异糊状物。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三月七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地髓粉更容易消化!机油能润滑食道!” “丹恆说了,这叫……营养均衡!” “来,张嘴——” 一大勺黑红相间的糊糊,递到了星的嘴边。 “……” 星看著那勺“早饭”。 又看了看自己被锁住的双手。 她的眼角。 终於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转过头。 用嘴从旁边的地上叼起一根备用的新笔(刚才顺嘴捡的)。 在掛在胸口的小木板上。 用一种极其悲愤、极其潦草的字体,刷刷刷写下了一行字: 【要不……】 【你们还是让姬子给我冲一杯咖啡吧。】 【现在想想……】 【那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 …… 与此同时。 地球,魔都,某高档咖啡厅。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少女,正优雅地端起一杯手冲蓝山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那是……战损星(意识)。 此时的她正在原版星的身体里,享受著生活的美好。 “嗯……这豆子不错。” 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放下杯子。 “算一算时间……” 战损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世界的我……应该快到和大守护者决战的时候了吧?” “呵呵。” 她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我担心什么呢。” “那个傢伙……可是用著『我』的身体啊。” “那具身体……可是为了『毁灭』而生的。” “只要稍微……多拔点骨头。” “嗯……几十根吧。”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把那个叫可可利亚的……” “……打成可可粉。” “应该……很轻鬆吧?” ps:3400字大章? ????,写的时间长了点。 晚点会写感谢帖 第32章 我在贝洛伯格生活了几十年了,就是没见过这玩意…… “好久没回来了。” 布洛妮婭看著熟悉的街道,眼神复杂。 曾经,她是这里受人尊敬的大守护者继承人。 现在,成叛逃者了。 “別感嘆了。” 希儿把镰刀藏在斗篷下,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们现在可是通缉犯。虽然你们的脸皮厚,但我可不想被铁卫抓回去游街。” “希儿你……”布洛妮婭瞪了她一眼。 “前面怎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丹恆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行政区广场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家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隱约能听到“通缉”、“外来者”、“伤天害理”之类的字眼。 “去看看。” 丹恆低声说道。 “我们刚上来,对於这几天的变化一无所知。” “那里或许能打听到克里珀堡的情报。” 眾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混入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几人拉低了帽檐,小心翼翼地混入了人群。 挤到前面。 抬头一看。 “……” 死寂。 全员沉默。 墙上贴著四张通缉令。 那画风…… 怎么说呢? 只能说是…… 极其抽象。 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班的美术课作业,还是不及格那种。 第一张。 画著一个有著黑色短髮、死鱼眼的男人。 那五官扭曲得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 那是……丹恆? 第二张。 那是一张…… 画著一个粉色头髮、咧著大嘴傻笑、还举著一只手比耶的…… 智障儿童。 下面赫然写著三个大字: 【三月七】 “……” 三月七盯著那张画。 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 “崩!” 她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这……这谁画的?!” “这谁画的!!!” “本姑娘明明这么可爱!这么青春无敌!” “怎么……怎么就把我画成这样了?!” 她指著那个只有三根毛的粉色火柴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人身攻击!是誹谤!是造谣!!” “我要告他!我要去告他啊,!!” “嘘——!!” 丹恆眼疾手快。 一把捂住了三月七的嘴,把她强行拖出了人群。 “你想把所有铁卫都引过来吗?!”丹恆低声喝道。 “唔唔唔!!(可是太丑了啊!!)” 三月七还在拼命挣扎,眼泪都要下来了。 “真的很丑啊丹恆!你看那个嘴!都裂到耳根子了!” “忍著。” 丹恆面无表情。 “而且……” 旁边的希儿冷笑了一声,抱著镰刀,语气里竟然带著一丝……庆幸。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挺好?”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是啊。” 希儿指了指那几张抽象派大作。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了。” “毕竟……” “对著这几张画……” “估计连他们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这画的是谁。” “……” 三月七愣了一下。 好像…… 有点道理? “呼……” 眾人鬆了一口气。 確实。 这通缉令画得这么离谱,谁能认出来啊? “哎哟……”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个拄著拐杖、满脸皱纹、戴著老花镜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路过。 他停下了脚步。 那一双浑浊的的眼睛。 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 从丹恆扫到希儿。 从希儿扫到三月七。 最后…… 死死地。 定格在了…… 队伍最后面。 那个裹著大衣、围著围巾、还带著两只巨大铁手套的…… 星的身上。 “……” 老大爷眯起眼睛。 盯著星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 用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对著周围的铁卫大喊: “来人啊!!!” “通缉犯在这里!!!!” “……” “……” 全场懵逼。 铁卫们愣住了。 路人们愣住了。 列车组全员更是傻了。 这……这都能认出来?! 这老大爷是开了天眼吗?! 还是说那张通缉令其实暗藏玄机?! “你胡说!” 三月七第一个不服。 她气不过,直接衝上去,“唰”地一声把墙上那张属於自己的通缉令撕了下来。 然后衝到老大爷面前。 把那张画和自己的脸,並排放在一起。 “大爷!你凭什么说我是通缉犯?!” “你看清楚!!” 三月七指著自己的脸,又指著那张画。 “这玩意儿……跟我……它像吗?!” “它哪里像了?!” “本姑娘是美少女!不是这个……这个……粉毛猴子!!” 老大爷淡定地推了推老花镜。 他看了一眼三月七。 又看了一眼那张画。 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你?” 老大爷伸出乾枯的手,把三月七的脸推开。 “你这丫头……我倒是没认出来。” “长得確实不像。” “那您……”三月七愣住了,“那您喊什么通缉犯?” 老大爷没有回答。 他再次举起拐杖。 那根颤颤巍巍的木棍,越过三月七,越过丹恆。 坚定不移地。 指向了那个…… 一直试图把自己缩进围巾里的…… 星。 “但是……” 老大爷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老头子我在这贝洛伯格……活了几十年了。”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 “裂界怪物也好,机器人也好,甚至那些地下的老鼠……” “但是……” 老大爷的手指,指著星那只露在围巾外面、布满了森白骨刺的肩膀。 “唯独……” “从来没见过……那个玩意儿。” 眾人顺著老大爷的手指看去。 只见。 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拥挤。 星身上那件厚重的大衣,稍微滑落了一点点。 露出了她左肩的一角。 那里。 几根尖锐的、泛著森白冷光的骨刺,正刺破了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而且。 因为之前的拔骨操作。 那附近的皮肤还带著暗金色的血痂,以及那种令人不適的、非人的…… 异质感。 “……” 星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骨刺。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的眼神。 她茫然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 “在那边!!” “抓住他们!!” 远处的银鬃铁卫已经反应过来了,举著长枪冲了过来。 “完了。” 丹恆一拍脑门,痛苦地闭上了眼。 “还等什么?!” 希儿一把拉起布洛妮婭,镰刀已经握在手中。 “跑啊!!!” 第33章 你……不讲武德! “轰——!!!” 一声巨响。 一面厚实的砖墙,瞬间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 几个银鬃铁卫惨叫著倒飞出去,手里的盾牌都已经变了形。 “呼……” 星站在废墟中间,看著自己那一沉甸甸的双手。 这也…… 这也太猛了吧?! 星在心里惊呼。 这具“战损版”的身体,虽然平时看著破破烂烂,动不动就流血、裂开。 但是这力量…… 简直逆天啊! 刚才那个铁卫举著盾牌衝过来,她只是嫌挡路,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 那个足有几十斤重的塔盾,连带著后面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 直接就飞出去了! 像是拍苍蝇一样! …… “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希儿手里挥舞著镰刀,把一个衝上来的铁卫轰飞。 “跟这些杂兵耗下去没用!再拖下去,整个银鬃铁卫都要围过来了!” …… 眾人且战且退。 终於甩开了一波追兵,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面。 “呼……呼……” 三月七靠著墙,大口喘气。 “这也太刺激了……感觉全城的铁卫都在追我们。” “话说……” 丹恆冷静地擦拭著长枪上的痕跡,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 “你不是下一代大守护者吗?” “对於星核的位置……你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布洛妮婭脸色苍白。 她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攥著胸口的领结。 脑海里,史瓦罗给她看的那段影像还在回放。 母亲…… 那个温柔又严厉的母亲。 竟然是这一切灾难的推手? “我……” 布洛妮婭咬著嘴唇,眼神挣扎。 她在回忆。 回忆这十几年来,母亲的一切异常。 突然。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布洛妮婭猛地抬起头,语气变得急促。 “有一个地方……” “有一个地方……很可疑。” “哪里?”希儿立刻追问。 “永冬岭。” 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贝洛伯格极北的禁区,也是寒潮爆发的源点。” “我小时候……曾经偶然听到过母亲下令。” “她把最精锐的银鬃铁卫……甚至包括杰帕德戍卫官,都派往了那里。” “而且……” “那里明明是一片死地,什么都没有。” “母亲却说……她在那里,守护著『贝洛伯格的未来』。” “未来?” “那就是那里了。” 丹恆当机立断,长枪一甩,指向北方。 “目標——永冬岭。” “走!” …… …… 通往永冬岭的必经之路上。 风雪呼啸。 就在眾人准备衝过最后一道防线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震颤。 一道高大、魁梧、如同银色壁垒般的身影,从风雪中走出。 挡在了路中间。 杰帕德·朗道。 银鬃铁卫最坚实的盾。 “此路不通。” “以前方为禁区。” “任何未经大守护者许可的人……不得通过。” “杰帕德!” 布洛妮婭从队伍里走出来,神色焦急。 “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母亲!这关係到贝洛伯格的存亡!” “布洛妮婭大人。” 杰帕德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抱歉。” “大守护者有令。” “包括您在內……任何人,都是通缉犯。” “既然是通缉犯……我就必须履行职责。” “通缉犯?!” 听到这三个字,三月七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她想起了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那几张“灵魂画作”。 那个把她画成智障的丑八怪! “你还有脸提通缉犯?!” 三月七气得从包里掏出那张撕下来的通缉令,狠狠地摔在杰帕德面前。 “这就是你们铁卫的水平?!” “这画的是谁啊?!啊?!” “这是人能画出来的东西吗?!” 杰帕德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 看著雪地上那张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纸。 上面那个粉色头髮、齜牙咧嘴的“抽象派”头像。 “……” 杰帕德沉默了。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 露出了一丝…… 羞涩?! “咳。” 杰帕德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喃喃自语道: “果然啊……” “我就说……我画得很像嘛。” “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这说明……我的画技,还是有进步的。” 全场死寂。 三月七的手僵在半空。 希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连丹恆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是你画的?!!” 三月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那个丑八怪……居然是你画的?!!” “你管这叫像?!” “我的眼睛有这么小吗?!我的嘴有这么歪吗?!” “我要跟你拼了!!!” 三月七气疯了,抬手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咻——” 冰箭飞向杰帕德。 杰帕德甚至没有举盾。 他只是微微偏头。 “啪。” 冰箭擦著他的头盔飞过,钉在后面的雪地上。 “抱歉。” “今天你们所有人……” 正说著,杰帕德的目光停在了队伍中间,那个铁手怪人身上。 星。 她裹著大衣,围著围巾。 双手被封印在巨大的精钢手套里,垂在身侧。 看起来……既狼狈,又诡异。 但是。 杰帕德的眼神,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 变了。 变得……无比复杂。 他想起了那天在雪原上。 那个为了保护同伴。 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肋骨刺穿后背、化作白骨之盾的少女。 那个流著血泪。 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 “……” 杰帕德深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包括正准备动手的丹恆——惊讶的注视下。 这位高大的戍卫官。 竟然收起了攻击姿態。 对著星。 深深地。 鞠了一躬。 行了一个標准的、只对最尊敬的对手才会行的骑士礼。 “阁下。” 杰帕德看著星,声音郑重无比。 “您是一位……真正伟大的战士。” “您的意志,您的牺牲……令我动容。” “但是……职责所在。” “我必须拦住你们。” “不过……” “请您放心。” “如果是您的话……” “等抓捕结束……我一定会亲自向大守护者求情。” “为您爭取……宽大处理。” “……” 星看著这个对著自己鞠躬的大个子。 一脸懵逼。 不是…… 你是谁啊? 我们很熟吗? 什么伟大的战士? 看著仍然在行礼,嘰里咕嚕的杰帕德。 “滋……” 星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那个虫鸣声都憋了回去。 她像个幽灵一样。 迈著无声的步伐。 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杰帕德的身前。 近了。 更近了。 杰帕德还在那傻乎乎的行礼呢。 整个后脑勺毫无防备的暴露给了星。 “滋!!(走你!!)” 星在心里大吼一声。 腰部发力。 抡圆了胳膊。 对著杰帕德那个虽然戴著头盔、但看起来依然很好敲的后脑勺。 狠狠地…… 砸了下去!! “duang————!!!!!” 一声巨响。 “……” 全世界都安静了。 杰帕德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晃了晃。 慢慢地抬起头。 透过头盔的缝隙。 他看到了一张…… 眼神无辜且呆萌的脸。 以及…… 那只还举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的…… 大铁手。 “你……” 杰帕德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充满了委屈。 充满了信仰崩塌的绝望。 “你……” “你不是……伟大的战士吗……” “怎么能……” “怎么能……偷袭……” 滋滋…(我不讲武德行了吧……) 话没说完。 星面无表情地。 反手。 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直接呼在了杰帕德的脸上。 彻底帮他把那个“伟大的战士”滤镜给扇碎了。 “呃……” 杰帕德两眼一翻。 那如山般的身躯,终於…… 轰然倒塌。 “扑通。” 世界清静了。 星收回手,吹了吹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尘。 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杰帕德。 她歪了歪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虫鸣音: “滋滋……(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我认识你吗?)” 跨过杰帕德“安详”的身体。 星对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招了招手。 “滋!(走!)” …… 风雪依旧。 甩开了这个最难缠的“门神”。 眾人终於来到了永冬岭的最深处。 在那风雪的尽头。 一座巨大的、散发著不祥金光的钢铁巨兽——“造物引擎”,宛如太古的魔神,矗立在冰原之上。 而在那引擎之巔。 一个孤独的、高傲的身影。 正背对著他们。 静静地等待著。 可可利亚。 以及…… 那颗悬浮在她面前,散发著毁灭气息的…… 星核。 ps:凌晨应该还有,我正在写呢。 第34章 星:你没吃饭啊? “母亲!!” 布洛妮婭的声音在颤抖,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告诉我!!” “史瓦罗说的是真的吗?!” “星核……筑城者的真相……这一切,都是谎言吗?!” 可可利亚缓缓转过身。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作为母亲的温情。 只有……被星核彻底侵蚀后的冰冷。 “谎言?” 可可利亚笑了。 笑得淒凉,又疯狂。 她张开双臂,身后的造物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布洛妮婭。” “这才是……『存护』的真諦。” “为了守护贝洛伯格……” “为了让这座城市在寒潮中活下去……” “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包括……我们的意志。” “包括……把你变成这样吗?!”布洛妮婭大吼,“变成一个只知道听从那个声音的傀儡?!” 母女俩的爭吵,在风雪中迴荡。 激烈。 绝望。 …… 此时星正蹲在后面,一脸茫然。 她挠了挠头,看著那边的爭吵,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女的谁啊? 吵什么吵啊! 直接把那个坏女人打晕不就行了? 星的逻辑很简单。 就像之前那个金髮大个子(杰帕德)一样。 只要…… 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世界就清净了。 而且,这个办法…… 真的很高效! “嗯……” “虽然拿不了球棒棍……但是这个手套也很好用啊。” 星眯起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可可利亚的后脑勺。 於是。 在这剑拔弩张、母女反目的关键时刻。 星动了。 她举起那双沉重无比、被丹恆焊死的铁手套。 像一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躡手躡脚地。 一点一点地。 绕到了可可利亚的身后。 近了。 更近了。 只要再往前一步…… 只要这一下敲下去…… 星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铁手套,对准了那个高贵的后脑勺。 “走你——!!”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將落下的前一秒。 可可利亚…… 突然猛地回头! 没有任何徵兆。 那双粉色的眼睛,冷冷地…… 盯住了星。 “……” 空气,突然安静了。 星的手僵在半空。 尷尬。 太尷尬了。 就像是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个正著。 星訕訕地收回手。 挠了挠头。 露出了一个憨厚(傻)的笑容。 “滋滋……(那个……路过?)” 她试图萌混过关。 可惜……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很难萌到可可利亚。 相反。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厌恶,更加冰冷。 “你身体里的味道……” “……我很不喜欢。” “上次就应该……彻底碾碎你的。” 可可利亚的声音低沉下来。 “可惜啊……” “竟然让你……像只老鼠一样,逃到了现在。”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 可可利亚身后的造物引擎,那只巨大的、由坚冰和机械构成的巨手,猛地抬了起来! “去死吧!!!” “轰!!!” 那只巨手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狠狠地。 一巴掌把星拍飞了出去! “星!!!” 三月七的尖叫声还没落地。 可可利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她抬起手。 虚空凝结。 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锋利无比的冰枪。 瞬间成型。 “嗖——!!!” 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冰枪化作一道流光。 追上了还在倒飞的星。 然后。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贯穿的闷响。 冰枪…… 精准无比地。 扎进了星的腹部。 並且。 穿透了过去。 巨大的惯性带著星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雪堆里。 激起漫天雪尘。 那一刻。 世界仿佛静止了。 “星——!!!!” 三月七发出了悽厉的哭喊。 绝望。 在所有人的心里蔓延。 那可是……贯穿伤啊! 那么粗的冰枪…… 內臟肯定都碎了…… 肠子肯定都断了…… 这种伤势…… 神仙也救不活了啊! “哼。” 可可利亚收回手,看著远处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亏我还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危机,结果就这!” “简直不堪一击。” 然而。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 僵住了。 一点一点地…… 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 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里。 那个本该死去、本该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少女。 突然…… 动了。 “滋……” 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感觉肚子有点凉。 还有点……通透? “嗯?” 她慢悠悠地、像个没事人一样,从雪地里坐了起来。 低头一看。 “臥槽?!” 星瞪大了眼睛。 只见自己的肚子上。 赫然出现了一个…… 足有碗口大小的…… 透明窟窿。 那根冰枪插在里面,把她的肚子给捅了个对穿。 但是。 奇怪的是。 没有肠子流出来。 没有那种血肉模糊的噁心场面。 只有…… 一些黑色的、像是电线一样的能量纤维,在那个洞口边缘晃荡。 而且。 下一秒。 “滋滋滋——” 星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 身体里那个【殉道者系统】,或者说是那些“繁育”因子。 在受到重创的瞬间。 炸了。 【警告!受到致死打击!】 【痛觉屏蔽:完美运行!】 【能量转换:启动!】 【伤害判定:高!】 【逻辑思维:降低百分之80】 【输出功率:暴走模式!!!】 轰! 星感觉自己像是一壶烧开的水,浑身上下都沸腾了。 那根插在肚子里的冰枪,在接触到这股恐怖高温的瞬间。 “滋——” 化作一滩雪水,流了一地。 留下了一个…… 前后通透的、甚至能看到对面风景的…… 血色甜甜圈。 “……” 星站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洞。 甚至还把手伸进去……掏了掏。 空的。 果然是空的。 “嘿嘿……” 星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感觉一阵燥热。 整个人的思维受到身体的影响,变得愈发的亢奋。 就很八百年没见到雪,突然回到北极的二哈一样。 亢奋,燥热。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甚至还有一丝…… 被打爽了的兴奋。 她看著可可利亚。 歪了歪头。 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洞。 又指了指已经傻眼的可可利亚…… 虫鸣咆哮! “嘶————!!!!!” (译:就这?你没吃饭啊?!) “……” 风雪中。 可可利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三月七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丹恆默默地捡起了长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懵了。 看著那个肚子上破了个大洞、却还活蹦乱跳、甚至还在挑衅boss的少女。 这特么……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第35章 战损星:怎么一根骨头都没拔出来? 可可利亚看著那个肚子上破了个大洞、还在对著自己发出挑衅的少女。 她那张高傲、冷漠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 暴怒。 “怪物……” “既然一根捅不死你……” 可可利亚猛地抬起双手,身后的星核爆发出耀眼的、带著毁灭气息的金光。 “那就10根!” “100根!” “1000根!” “轰——!!!” 隨著她的咆哮,在她身后的虚空中。 十根。 比刚才那一根还要粗大、还要锋利、还要寒气逼人的…… 巨型冰枪。 缓缓凝聚成型。 每一根都足有小腿粗细,散发著白雾。 成品字形,完全封死了星所有的退路。 “……” 星看著那几根像是飞弹一样悬在头顶的冰枪。 她那原本还很兴奋的表情,瞬间…… 垮了。 玩不起是吧?! “滋滋!!(救命啊!!)”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发出了绝望的虫鸣。 然而。 没用了。 “去死吧!!!” 可可利亚手一挥。 “嗖——!!!” 十根冰枪,带著死亡的呼啸,同时落下! “噗嗤——!!!” “咔嚓——咚!!!” 第一根,贯穿了她的左肩。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根,刺穿了她的右腿。 將她死死地钉在了造物引擎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第三根…… 精准无比地。 扎进了她的胸口。 虽然她没有心臟,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瞬间震碎了她仅剩的几根肋骨。 “轰!!” 星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就像是一个残破的標本。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冰枪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在冰面上蔓延开来。 悽美。 而又绝望。 “呃……” 星的眼前开始发黑。 完了…… 这次…… 真的要玩完了…… ……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 是一抹…柔和的光芒。 星缓缓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是一片…… 宇宙星空。 脚下是如镜面般平静的白色地面,头顶是流淌著金色光辉的星河。 这是…… 命途狭间。 “记得上次来这里,纳努克还撇了我一眼。” 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伤口不见了。 那个透风的肚子也不见了。 甚至连那件破破烂烂的风衣都变得崭新。 星茫然地环顾四周。 然后。 她看到了。 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 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正背对著她。 仰望著那片虚无的星空。 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很模糊,像是隨时会消散的泡沫。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却让星感到一种莫名的…… 安心。 “你来了。” 小女孩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著一种迴响。 “这座城市……在呼喊。” “存护的力量……在消退。” “我们……还是无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700年间……” “……” 星一脸懵逼。 她挠了挠头。 之前都是战损星一直用这幅身体…… 关於这座城市……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所以对於她说的东西……星一点也听不懂! 小女孩似乎並没有在意星的困惑。 她依然自顾自地说道: “虽然……我们失败了。” “但是……” “还有希望。” 小女孩缓缓转过身。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 流淌著金色琥珀光芒的眼睛。 她抬起手。 指向了前方。 “看。” 星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那片星空的尽头。 插著一柄…… 枪。 那是一柄燃烧著炽热火焰、造型古朴而威严的…… 炎枪。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就像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散发著温暖、坚定、守护一切的光芒。 “去触碰它吧。” 小女孩的声音变得庄严起来。 “去触碰……琥珀的光芒。” “看看你……” “能否吸引……存护的目光。” “能否……拔出这把枪。” “……” 星愣了一下。 “那把枪……似乎很厉害啊。” “说不定还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呢!””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星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外面。 想起了还在苦战的三月七和丹恆。 “好!” 星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管他是什么呢!” “只要能贏!” “只要能救大家!” “这把枪……我拔定了!!” 星大吼一声。 迈开长腿。 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柄炎枪走去。 此时。 这片空间里。 莫名其妙地。 响起了一阵激昂的、热血的、充满了战斗欲望的…… bgm。 是《野火》的前奏! “噹噹噹噹——!!!” 在那燃爆的bgm中。 星走到了炎枪面前。 她看著那柄还在燃烧的神兵。 深吸一口气。 “存护的意志吗?” “也许吧,不管是为了下层区的人,还是为了我的朋友们。” “今天,我必须要拔起你!” “给我……起!!!!” 星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握向了炎枪! “叮——!!!” 一声…… 极其清脆的。 极其尷尬的。 金属碰撞声。 突兀地响了起来。 甚至盖过了那激昂的bgm。 听起来就像是…… 两块铁疙瘩撞在了一起。 “?” 星愣住了。 没拔动? 而且……手感怎么不对? 怎么感觉……滑溜溜的?还有点硌手? 她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然后。 她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只见。 在这片神圣的意识空间里。 在这柄代表著存护意志的神枪上。 她的手上…… 竟然还戴著那副…… 被丹恆用锤子砸扁了锁扣、甚至还焊死了铆钉的…… 精钢手套!!! 那两坨沉甸甸的、毫无手感的铁疙瘩。 此刻正死死地卡在枪柄上。 因为手套太厚、太硬、手指根本弯不过来。 所以…… 她根本就握不住枪柄! 刚才那一声“叮”,就是铁手套撞在枪桿上的声音! “……” “……” bgm好像卡带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星保持著那个拔剑的姿势。 心態。 崩了。 “搞什么啊?!?!” 星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为什么这破手套还能带进来啊?!” “这玩意儿是绑定装备吗?!” “丹恆你个天杀的!!!” “你没事焊这么死干嘛啊!!!” “上次是棒球棍,这次是炎枪。” “我就想要个武器,有这么难吗!” 星急得满头大汗。 她拼命地甩手,想要把手套甩掉。 没用。 焊得太死了。 她试图用牙去咬开锁扣。 也没用。 根本咬不开 就在她在意识空间里像个小丑一样跟一副手套较劲的时候。 “嗡——”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现实世界中。 因为身体受创过重,机体进入了强制休眠保护模式。 原版星的意识…… 开始被抽离了。 “不!等等!” “我还没拔出来呢!” “再给我五分钟!我去借把钳子!!” “啊啊啊啊——!!!” …… …… “唔……” “星”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 原版星那种“清澈的愚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 更加淡漠、更加空洞、却又透著一种…… 深深的“懵逼”。 那是……战损星(灵魂)。 她醒了。 “……” 战损星低头。 看了看自己。 左肩插著一根冰枪。 右腿插著一根冰枪。 胸口……还插著一根冰枪。 整个人像个標本一样被钉在墙上。 血流了一地。 “……” 战损星眨了眨眼。 “搞什么啊,我才回地球几天啊,这傢伙怎么就把自己弄成重伤了!!” “我咖啡还没喝完呢,灵魂就又被抽过来了!!!” 而且……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 虽然看起来很惨,插满了冰棍。 但是…… 奇怪。 怎么感觉……身体好像没少什么零件? 骨头都在。 虽然断了几根,但都在身体里,没丟。 战损星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那个笨蛋……” “……到底会不会打架啊?” “打了半天……” “怎么一根骨头都没拔出来?” 第36章 傻子,我不疼的。 星低头。 看著自己胸口、大腿、肩膀上插著的三根巨大的冰枪。 又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咔噠、咔噠。” 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 星有些无语。 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搞什么啊? 那个笨蛋…… 拿著这具身体打了半天架,居然连一根骨头都没捨得拆? 身上的伤口还都是可可利亚造成的。 如果是她,早就把大腿骨抽出来当回剑使了。 简直是…… 暴殄天物。 “还有……” 战损星四处打量了一下…… “炎枪呢?” “炎枪哪去了啊?” “怎么炎枪也没有,这你让我用什么衝锋啊?” “这傢伙,怎么什么都没做啊?” …… “真是……顽强啊。” 半空中。 可可利亚居高临下地漂浮著。 她身后的造物引擎轰鸣震天,无穷无尽的虚数能量在她周身缠绕,眼眸里满是傲慢。 “肚子都空了……竟然还没死。” “不过……” “结束了。” “看看你的四周吧,可怜的怪物。” “你的同伴……你的希望……” “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星闻言一怔。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发出“格拉拉”的摩擦声。 视线穿过漫天的风雪。 她看到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三月七倒在碎石堆里,那把你总是爱惜得不得了的弓,已经断成了两截。少女粉色的头髮被鲜血染红,生死不知。 不远处。 希儿和布洛妮婭互相搀扶著,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看著这边。 而最惨的…… 是丹恆。 此刻。 他正趴在距离星不到十米的血泊中。 击云早就不见了。 青色的衣衫破烂不堪。 但他依然…… 依然死死地抬著头。 用那双已经有些涣散、却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钉在墙上的星。 他的手指扣进冻土里。 一点,一点。 试图往这边爬。 试图…… 再救她一次。 “……” 星原本挣扎的身躯瞬间不动了。 她缓缓抬头,看向了漂浮在空中的可可利亚。 眼神出奇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全倒下了? 那个笨蛋……连一个人都没护住吗? 真没用啊。 那就…… 只能靠我了。 星深吸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想要按照习惯,折断手骨,或者拔出肋骨。 然而。 “鐺!!”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她的手,被重重地弹了回来。 “?” 星低头。 看见了自己手上那两坨…… 厚重的、巨大的、甚至连铆钉都被砸扁焊死的…… 精钢手套。 那两只手被死死地封印在铁疙瘩里,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更別提去扣住骨头缝了。 “……” 星愣了一秒。 然后。 她瞬间明白了。 这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总是板著脸、喜欢当老妈子的丹恆,还能有谁? 怕我自残吗? 怕我疼吗? 所以……就把我的手给封印了吗? 星抬起头。 看向地上的丹恆。 丹恆也正看著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丹恆看到了星眼中的神色。 那不再是原版星那种懵逼的眼神。 而是一种…… 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颤慄的…… 决绝。 “滋……” 星看著丹恆。 她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 咧开了一个笑容。 一个……悽惨到了极致,却又温柔到了极致的笑容。 仿佛在说: 傻子。 我不疼的。 別看了。 睡吧,睡一觉起来,一切就结束了。 “不……” 丹恆看懂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要……” 他拼命地摇头。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血水,滚落下来。 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求你……” “別那样做……” “別再……伤害你自己了……” 然而。 晚了。 星收回了目光。 她看著自己那只被焊死的左手铁手套。 解不开了是吧? 焊死了是吧? 没关係。 星在心里轻声说道。 只要…… 胳膊不要了。 手套……自然就脱落了。 没有任何犹豫。 星猛地发力。 利用身体被钉在墙上的反作用力。 腰部、肩膀、大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 疯狂扭转! 向著反关节的方向! 死命一扯! “咔嚓————!!!!” 一声…… 胳膊脱臼。 紧接著。 “嘶啦————!!!” 肌肉纤维被硬生生撕裂。 筋膜被暴力扯断。 在可可利亚惊骇的注视下。 在丹恆绝望的哀嚎中。 星。 竟然硬生生地…… 將自己的整个左小臂…… 从肩膀关节处…… 扯断了!!! “哐当!!” 那只带著沉重铁手套的左臂,脱离了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溅起一片雪尘。 “噗——!!!” 断臂处。 滚烫的、暗金色的血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疯狂喷涌而出! 瞬间浸满了身下的冰壁。 【警告!检测到肢体严重残缺!】 【伤害判定:重伤!】 【痛苦守恆定律——触发!】 【能量输出功率:提升300%!!!】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星那残破的躯体里爆发出来。 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星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断臂。 她举起仅剩的右手。 “砰!!!” 只是隨便一握。 那只原本坚不可摧的精钢手套瞬间炸了 铁片炸裂,四散飞溅。 露出了里面那只…… 血肉模糊的右手。 “滋。(下来。)” 星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握住插在胸口的那根冰枪。 “崩!” 冰枪被她单手捏碎。 她把身体从墙上“拔”了出来。 落地。 星站在血泊中。 左臂空荡荡的,还在滴血。 右手握著半截断裂的冰枪。 浑身散发著…… 如同恶鬼修罗般的暴虐气息。 “你……” 半空中的可可利亚,脸上的表情终於变了。 从傲慢。 变成了……惊恐。 “你是个……什么东西?!” 星没有废话。 脚下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砰!砰!砰!” 激战爆发。 星单手持著冰枪,完全放弃了防御,像是疯了一样,对著可可利亚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 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势。 每一次碰撞,都有金色的血花飞溅。 每一次交手,星的身上都会多出一道伤口。 但是。 不够。 还不够。 打了十几回合后。 星被可可利亚一掌轰回了地面。 “呵……我……我还以为你能有多强呢。” “这样……你……你们不再干预雅利洛的事情,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可可利亚强装镇定。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星。 刚才那一幕確確实实地嚇到她了。 她作为大守护者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这么不要命地战斗。 “咳……” 星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金血。 她看著半空中那个依然能量充沛、有星核加持的可可利亚。 打不过。 星冷静地判断著。 这种程度的伤…… 这种程度的痛…… 换来的力量……还杀不死她。 她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左臂。 一只手……不够。 需要更加严重的伤势。 “呼……” 没有丝毫犹豫,星扔掉了手里已经碎成渣的冰枪。 她站在风雪中。 缓缓地。 转过身。 背对著可可利亚。 也背对著……趴在地上的丹恆。 “滋……” 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是在给自己鼓劲的虫鸣。 然后。 她那只仅剩的右手。 缓缓地…… 反手探向了自己的后颈。 五指张开。 成爪状。 “噗嗤!!” 指尖…… 深深地、狠狠地…… 扣入了自己后颈的皮肉之中! 死死地…… 抓住了那根…… 最为粗壮、最为核心的…… 脊椎骨顶端。 “不……不要……” 地上的丹恆,瞳孔已经扩散到了极致。 他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求你……不要……” 星没有停。 她微微弓起身体。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右手发力。 “咯吱————” “格拉拉————” 那是一种…… 让人听了就会做一辈子噩梦的声音。 那是脊椎骨节…… 一节、一节、又一节…… 互相摩擦、脱扣、分离的声音。 比断臂更恐怖十倍。 比死亡更漫长百倍。 “起!!!!” 星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咆哮。 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漫天的金血,如同金色的雨幕,喷洒而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甚至忘记了呼吸的注视下。 星…… 硬生生地…… 將一整条…… 足有一米多长。 森白如玉、骨节分明、上面还缠绕著无数鲜红的神经束和黑色能量纤维的…… 脊椎骨。 从自己的身体里…… 缓缓抽了出来!!! “噗通。” 失去了脊椎支撑的肉体。 瞬间瘫软下去。 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 但是瞬间。 无数根黑色的能量纤维,从她的伤口中涌出,如同提线木偶的线一样,强行吊住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让她依然…… 诡异地站立著。 而在她的右手中。 那根被抽出来的脊椎骨。 此刻。 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骨节咬合,伸长。 暗红色的毁灭之火,在骨缝中点燃。 那是…… 【脊蛊剑】。 星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 只剩下一片…… 足以焚尽苍穹的…… 死寂。 她举起手中的脊骨巨剑。 剑尖。 直指苍穹之上的可可利亚。 “滋——(现在……第二回合。)” 第37章 她活著都需要拼命,我们却把她送上了战场…… “警告!雅利洛-vi地表能量读数突破閾值!” “警告!检测到令使级毁灭反应!” “警告……” 帕姆急得在控制台前团团转,耳朵都快打结了。 姬子死死抓著通讯器。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剧烈波动的雪花噪点,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焦躁。 “接通啊……” “快接通啊!!” “帕姆!信號源还没锁定吗?!” “正在尝试重连帕!雅利洛地表的能量干扰太强了!” 瓦尔特则站在一旁。 他的手杖重重地点在地上,擬似黑洞的引力波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激盪。 恨不得下一秒就要衝下去。 “滋——滋滋——” 终於。 在一阵电流杂音后。 屏幕闪烁了一下。 画面接通了。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姬子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镜头在剧烈晃动。 背景是一片正在坍塌的冰雪废墟,满地的碎冰,还有……鲜血。 画面正中央。 丹恆那张平日里冷峻、整洁的脸,此刻布满了灰尘和血污。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他的额头,鲜血顺著眼角流下来,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正趴在地上。 似乎连举起通讯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它架在一块碎石上。 “丹恆!!” 姬子几乎是扑到了控制台前。 “你们怎么样了?!” “三月呢?!星呢?!” “有没有受伤?!” 屏幕里。 丹恆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死寂和愧疚,沙哑开口: “……姬子姐。” “星核……蛊惑了可可利亚……” “她……疯了。” 镜头稍微偏转了一下。 角落里。 三月七倒在碎石堆中,粉色的头髮被染成了暗红色。 生死不知。 “三月昏死过去了……” “我也……动不了了……” 丹恆低下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里,青色的龙鳞正在若隱若现,却因为体力的透支而无法成型。 “星呢?!” 瓦尔特突然插话,声音严厉得嚇人。 “星在哪里?!” “她的身体状况你们都知道!” “她绝对不能再受伤了!!” “不然……她会死的!!!” 听到那个名字。 丹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答。 只是喃喃自语。 像是魔怔了一样。 “……没用了。” “我们……没能护好她……” “我明明答应过她的……” “我说过……这次换我们保护她……” “可是……” 丹恆抬起头。 两行血泪,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我们没护住。” “什么意思?!”姬子的声音都在抖。 “你们撑住,我和瓦尔特这就下去。就撑一会就好!!!” “没用了……” 丹恆绝望地摇著头,把镜头…… 缓缓地。 对准了远处的造物引擎之巔。 在那片漫天飞舞的风雪中。 那个身影。 那个…… 少了一条左臂。 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被无数黑色纤维像提线木偶一样吊在半空的身影。 “她……半个身子都没了……” 丹恆哭著说。 “她要死了……” 左臂,空荡荡的。 后背,也是空的。 “她……她把身体里的脊椎骨……抽出来了……” 丹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把脊樑抽出来当剑……就为了……保护我们……” “轰!” 姬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通讯器从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 看著那个…… 手里握著一根还在燃烧的脊骨。 浑身浴血。 却依然死死挡在所有同伴身前的…… 那个孩子。 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回溯。 那个缩在角落里,连话都不能说,只会发出电流声的孩子。 那个在同伴受到危险时,可以毫不犹豫的抽出骨头挡在敌人面前。 那个…… 小心翼翼地捧著碗。 把那碗难闻的、像水泥一样的营养液。 一滴不剩地舔乾净。 然后抬起头,满脸感激地看著她。 她是那么容易满足。 那么听话。 哪怕是断了骨头,哪怕是痛到极致。 她也从来没有哭过一声。 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怎么会……这样……” 姬子捂住了嘴。 眼泪无声地决堤。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们把一个……为了活下去都在拼命的孩子……” “送上了这样的战场……” …… …… 第38章 滋——(別跑!) 造物引擎之巔。 风雪更大了。 “滋——” 星(战损意识)悬浮在半空。 她感觉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左臂没了? 脊椎没了? 无所谓。 她又感受不到。 后面只要吃点东西,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那种因为这种重伤,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核心。 【痛苦守恆定律】——满负荷运转! 现在的她。 是一台……真正的杀戮机器。 “嗖——!!” 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带著毁灭的气息,直射她的面门。 可可利亚的含怒一击。 “唰!” 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 星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的流光。 瞬间。 她出现在了可可利亚的左侧。 距离…… 不足一米。 “?!” 可可利亚的瞳孔骤缩。 她甚至没看清星是怎么过来的! “滚开!!” 这位大守护者毕竟融合了星核,反应极快。 她怒吼一声。 右手虚握。 一把巨大的冰刃凭空凝聚,带著横扫千军的气势,奔著星的脑袋就斩了过来! 这一击。 是逼迫星退去。 如果星不防守,脑袋就会被削掉。 然而。 出乎可可利亚意料的是。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那个只剩下一只手、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怪物”。 並没有躲。 甚至…… 连一丝惊慌都没有。 星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空洞的竖瞳里。 突然。 出现了一抹…… 戏謔。 就像是…… 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种眼神。 充满了……嘲弄。 “什……?!” 可可利亚心头一颤。 恐惧,在心头蔓延。 不对劲! 这个怪物……不对劲! 她想退。 她想拉开距离。 但是。 晚了。 星动了。 她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的角度,诡异地扭转。 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那只握著【脊骨剑】的右手。 如轻羽一般,轻描淡写地。 在空气中…… 划过了一道金色的细线。 “噗嗤——!!” 那个声音很轻。 下一秒。 “啊啊啊啊——!!!” 可可利亚的左腿。 连带著大半个胯骨。 竟然被那一剑…… 齐根斩断!!! 金色的火焰附著在伤口上,疯狂地燃烧著,阻止著星核力量的修復。 这是…… 以命换命。 就在星斩断可可利亚大腿的同时。 那道冰刃。 也到了。 星没有躲。 她甚至…… 主动迎了上去。 “嗤——!!!” 冰冷的锋刃。 横向划过了她的面门。 精准无比地。 切开了她的…… 双眼。 “滋——” 滚烫的、暗金色的血液。 瞬间喷涌而出。 像是两道金色的瀑布,遮住了她的脸庞。 也遮住了…… 她的视线。 世界。 黑了。 从刺眼的白,变成了金色的血,最后…… 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星没有叫。 她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身体因为惯性,失去了平衡。 “砰!!” 两个人。 几乎同时。 从半空中坠落。 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冰面上。 一边。 是断了一条腿、身上还烧著金色火焰的可可利亚。 另一边。 是断了一只手、没了脊椎、现在又…… 彻底瞎了的星。 惨烈。 地狱般的惨烈。 “不……不打了……” 可可利亚捂著断腿,看著对面那个哪怕倒在地上、依然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怪物”。 她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星核? 星核能有这个嚇人? 在极端恐惧话,可可利亚甚至轻微的摆脱了星核的蛊惑。 这不是人。 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我不要了!!!” 可可利亚惊恐地尖叫著,拼命地用手扒著地面,想要往后爬。 “星核……我不要了!!” “给你们!都给你们!!” “拿去封印也好……拿去研究也好……” “雅利洛……也不要了!!” “別过来……你……別过来!!”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守护者。 此刻。 狼狈的要命。 然而。 对於她的求饶。 对於她的崩溃。 星…… 听不见。 她的耳膜,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被震碎了。 现在。 她也看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 只剩下了无边的黑暗。 和死一般的寂静。 “滋……” 那个趴在血泊中的身影。 动了。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撑起了身子。 黑色的能量纤维在颤抖,勉强维持著她没有散架。 她伸出那只仅剩的右手。 在身前的雪地里。 摸索著。 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迷路的孩子,在寻找著唯一的依靠。 “啪。” 指尖。 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冷的。 坚硬的。 还在微微震颤的…… 脊骨剑。 抓住了。 星的手指收紧。 哪怕指甲已经崩断,哪怕手掌已经血肉模糊。 她依然…… 死死地握住了那把剑。 然后。 她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 踉踉蹌蹌。 而后精准无比地。 “看”向了可可利亚的方向。 那是…… 【殉道者】的直觉。 “滋——(別跑。)” 星拖著残破的身躯。 拖著那把正在燃烧的脊骨剑。 在漫天的风雪中。 一步。 一步。 朝著那个正在尖叫、正在后退的“神”。 缓缓走去。 第39章 我们……还是来晚了啊! “沙……沙……” 可可利亚抱著断腿,在雪地里拼命后退。 恐惧。 极致的恐惧。 那个提著骨剑、一步步逼近的瞎子。 根本就不是个人。 那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招惹她啊!!! “別过来!!” 可可利亚尖叫著。 “我求你了!!” “星核给你!雅利洛也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都给你!!” 她把手里能抓到的东西——碎冰、石头、疯狂地砸向那个身影。 然而。 那个身影连停顿都没有。 星咧了咧嘴。 那种……浓郁的、香甜的、充满了毁灭能量的味道。 越来越近了。 就在前面。 大概几米远的地方。 那种味道……比之前在列车上吃的“水泥”要香一万倍。 “滋……” 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渴望的吞咽声。 嘴角。 一缕金色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饿啊。 打了一架,更饿了。 既然味道这么香…… 应该……能吃吧? 看著那个流著“金口水”、满脸血污的怪物逼近。 可可利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求饶没用。 威胁没用。 在这个怪物的逻辑里,似乎只有……杀死自己。 “啊啊啊啊啊!!!!” 可可利亚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癲狂的咆哮。 “既然你不让我活……” “既然你要赶尽杀绝……” “那就……一起死吧!!!” “噗嗤——!!” 可可利亚那只完好的手,猛地弯曲成爪。 狠狠地。 插进了自己那正在散发著金光的胸膛! “给我……出来!!!” 一颗…… 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流转著无数毁灭纹路的球体。 被她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嗡————!!!” 星核离体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平台! 毁灭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来啊,来啊……” 可可利亚高举著那颗还在疯狂脉动的星核,状若疯癲。 “不是想要吗?!” “一起下地狱吧!!!” ……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一秒。 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到了。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视野中。 突然出现了一团…… 无比诱人、甚至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慄的…… 满汉全席? “滋溜。” “已经出锅了嘛?” 星擦了擦嘴。 身体里那些黑色纤维。 瞬间…… 暴走!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反应!】 【能量等级:星神级(残片)!】 【渴望度:max!】 【行动指令:开饭啦!!!】 “轰!!” 这具明明已经没有了脊椎、没有了左臂、连站都站不稳的残破躯体。 在这一刻。 爆发出了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 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 直接撕开了那层层叠叠的毁灭风暴! “什……?!” 可可利亚狂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 一股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个“瞎子”。 那个“残废”。 竟然…… 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虽然那双眼睛是瞎的。 但可可利亚分明感觉到…… 对方正在……“盯著”她手里的星核。 那种眼神…… 看错了吧。 一定是看错了! 谁会对星核有食慾啊? “你……” 可可利亚刚想引爆星核。 “啪!” 一只手。 那只仅剩的、布满了金色裂纹的右手。 快如闪电。 一把抓住了可可利亚的胳膊。 在她惊恐到,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星…… 张开了嘴。 “啊呜……” “崩!!!” 一声脆响。 星核坚硬的外壳,在那口好牙面前,竟然…… 碎了。 “咔吱……咔吱……” 咀嚼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风雪中迴荡。 星鼓著腮帮子。 面无表情地。 一口。 又一口。 把嘴里的碎片……嚼碎。 然后。 “咕咚。” 咽了下去。 “……” 可可利亚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她看著手里剩下的半颗星核。 看著上面那个清晰可见的、整齐的牙印。 世界观…… 崩塌了。 这是星核啊! 是神明的力量啊! 是她信奉了一辈子的真理啊!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怪物嘴里…… “滋……(好兹……就是没尝出来什么味。)” 星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 “算了,回味什么啊,这不是还有半个吗,先吃了再说吧。” “咔嚓!!” 又是一口。 直接把剩下那半颗星核,从可可利亚的手里…… 咬了下来。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可可利亚的手指。 可可利亚保持著那个高举双手的姿势。 两只手…… 空空如也。 星核…… 没了。 被……吃了? 她再没东西可爆的了。 “这……这不可能……” 可可利亚的眼神涣散了。 她的世界观,她的信仰,她对“毁灭”的理解…… 在这一刻。 被眼前这个还在舔手指上金粉的怪物…… 嚼得粉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失去了星核的支撑。 她那具早已被侵蚀殆尽的躯体,再也无法维持。 “呼——” 一阵风吹过。 可可利亚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 化作了无数灰白色的飞灰。 消散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可可利亚。 终究打成了可可粉。 …… “嗝。” 星打了个饱嗝。 吃完了。 好饱。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但是…… 这也太撑了。 那可是星核啊。 虽然被她吃了,但那股狂暴的能量並没有消失,而是在她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里不断游走。 修復著她的身躯。 “唔……” 星捂著胸口。 视线越来越黑。 意识越来越沉。 这一次…… 是真的……撑不住了。 “吃……吃撑了啊!” “噗通。” 星晃了晃。 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昏死过去。 …… “丹恆!三月!!” 姬子提著裙摆,在雪地里狂奔。 她看到了。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丹恆和三月七。 也看到了那一地的狼藉。 “快!先救人!” 瓦尔特衝过去,给丹恆餵下一瓶急救药剂。 做完这一切。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战场的中央。 那里。 孤零零地。 躺著一个身影。 “星……” 姬子的声音在发抖。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每走一步,心就像是被刀割一下。 近了。 看清了。 那个身影…… 那还是人吗?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乱晃。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的晶体。 背上。 衣服破了一个大洞。 露出了里面…… 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深不见底的…… 血窟窿。 脊椎骨……没了。 整条都没了。 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死掉一样的线条,无力地垂在外面。 再往上。 那张脸。 那张平时总是呆呆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此刻。 被两道狰狞的血痕贯穿。 眼皮塌陷下去。 眼球…… 碎了。 嘴角,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 姬子捂住了嘴。 她想要大哭。 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疯狂地砸在雪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们就晚了一步……” “就一步啊……” 瓦尔特走了过来。 这位见多识广的杨叔,此刻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他蹲下身。 伸出手,想要去探一下星的鼻息。 但他的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太惨了。 太碎了。 好像只要轻轻一碰,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散架,变成一地碎片。 “……瓦尔特。” 姬子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带著最后的希冀。 “她……还有救吗?” “她还能……吃『水泥』吗?” “只要能吃……就能活的,对不对?” 瓦尔特没有说话。 他拿出了扫描仪。 “滴——” 一道红光扫过那具残破的躯体。 几秒钟后。 瓦尔特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沉默了。 良久。 他慢慢地站起身。 背对著姬子。 摘下了眼镜。 用那只颤抖的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 对著满脸泪痕的姬子。 缓缓地。 痛苦地。 摇了摇头。 “……” 姬子的希冀,瞬间破碎。 她瘫坐在雪地里。 看著那个已经没有了气息、没有了心跳、甚至连身体都不完整的女孩。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响彻了整个雅利洛的雪原。 ps:感谢大佬的打赏,我整理一下,明天发感谢帖。 三月七说下面的阿拉伯数字连起来,就能一块聊天了。 10点我吃了7个苹果,星不高兴了,说9点的时候她就要吃了,这可是她花47块钱买的啊!让我赔给她我尷尬地挠了挠头,说我丹恆还欠我180块,2天后我再给她买一份苹果。 第40章 呵呵……安全由我们来负责呢! “唔……” 三月七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头好痛。 和可可利亚的战斗中,她第一个就倒下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直到被姬子抱到帐篷里面,治疗了好一阵之后,这才悠悠转醒。 “这是哪里啊?我这是在做梦吗,怎么感觉闻到咖啡味了……” 三月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眼是一缕熟悉的红色的头髮。 “……姬子姐?” 三月七虚弱地开口。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姬子的怀里。 姬子正抱著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优雅笑意的金色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角还有未乾的泪痕。 “醒了?” 姬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醒了……我就放心了。” 她紧紧地搂著三月七,力气大得让三月七有些发疼。 “姬子姐……你怎么来了?” 三月七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记得,我不是在和可可利亚战斗呢吗。” “怎么样,我们……贏了吗?” “大家都怎么样了?” 姬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半晌。 然后。 她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轻轻拍著三月七的后背。 “没事了,三月。” “一切都过去了。” “星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你伤的挺重,先安心养伤……別的,什么都別想。” “……” 三月七愣住了。 不对劲。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如果是打贏了,大家不应该是在欢呼吗? 如果是打贏了,丹恆那个闷葫芦不应该正靠在墙角装酷吗? 还有星那个傢伙…… 她不是应该在抗议丹恆对他的所作所为吗? 她肯定会跟姬子告状的。 肯定会的。 毕竟自己和丹恆,在下层区的时候,没少“虐待”她。 可是…… 为什么……这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害怕。 一种冰凉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瞬间爬满了全身。 三月七猛地推开了姬子,挣扎著坐了起来。 “別嚇我……姬子姐……”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上了哭腔。 “到底发生什么了!!!” “大家都怎么样了?!” “丹恆呢?!他没事吧?!” “还有星!!我昏迷之前……我看到星被……” 三月七不敢说下去。 她脑海里闪过最后一幕——星被钉在墙上,浑身是血,却还在对著那个怪物笑。 “告诉我啊!!” “大家是不是都没事!!” “他们!他们是不是在別的地方治伤呢?” 姬子別过头,不敢看少女那双清澈却充满了恐惧的眼睛。 “丹恆没事……” 姬子艰难地开口。 “他只是……脱力昏过去了。瓦尔特在照顾他。” “那星呢?!” 三月七死死抓著姬子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星呢?!!” 姬子沉默了。 那是死一样的沉默。 “……” 三月七的手,无力地鬆开了。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直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不……” 少女摇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信……” 她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姬子,跌跌撞撞地衝下了简易的病床。 “我要去找她!” “她肯定是在哪个角落睡觉……或者是又去翻垃圾桶了……” “她那么厉害……” “连可可利亚都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可能有事……” 三月七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帐篷。 …… …… 帐篷外 风雪依旧。 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在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有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 “雪包。” 上面覆盖著一块洁白的布单。 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 三月七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 那是……谁的“床单”?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瞬间包围了她。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紧的她喘不过气来。 “哈……哈……” “哈……” 三月七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不想过去。 她想转身逃跑。 只要不看,只要不揭开那块布,就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可是。 她的脚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一步。 一步。 朝著那个白色的土包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自己的心尖上。 那么轻。 那么慢。 生怕……吵醒了下面沉睡的人。 短短的十几米,此刻却被无限的拉长了。 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没事的……肯定是看错了……” 三月七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桑博那个混蛋搞的恶作剧……” “等我掀开布,里面肯定是空的……” “或者是放了个大石头嚇唬我……” “一定是这样……” “一会我就带著星,还有丹恆,狠狠揍他一顿!” “对,一定是桑博的恶作剧。” 就在她走到距离白布还有几米远的时候。 “噹啷。” 她的脚尖,好像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三月七低下头。 那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空了。 在雪地里。 半掩埋在冰渣之中。 静静地躺著…… 一只……断臂。 那是一只左手。 在那只手上,还套著一个…… 巨大的、厚重的、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 精钢手套。 手腕处的铆钉,被砸得扁平。 那是…… 她亲眼看著丹恆,一锤子一锤子,为了保护那个傻瓜而焊死的痕跡! 她还亲口对那个傻瓜保证,从今以后的安全问题,由她和丹恆来负责。 呵呵,由他们来负责呢。 “……” 第41章 对不起你啊……星……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起一件这世上最珍贵、最易碎的瓷器一样。 把那只沾著暗金色血污的手臂…… 抱了起来。 抱在了怀里。 好凉。 真的好凉啊。 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你这傢伙……” 三月七看著怀里的断臂,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笑容。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滴落在那个冰冷的铁手套上。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手套上的雪花。 “真够……丟三落四的……” “怎么……连手都能弄丟啊……” “这手套可是……丹恆好不容易才给你做好的……” “弄丟了……他会生气的……” “丹恆那个傢伙……一定会摆著张臭脸,指责你不听话呢。” 少女把脸贴在那个冰冷的手套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过,不怕……” “不怕……不怕哦……” “我帮你拿著……” “我帮你拿著呢……” “等回了列车……让杨叔给你接上……” “杨叔什么都会……一定没事的……” “一定……能接上的……” 她抱著那只断臂。 站起身。 走向了那个白色的土包。 只剩下最后几步了。 “星……” 三月七轻声唤著那个名字。 “起床了……” “別睡了……” “地上凉……” “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她走到了白布前。 颤抖的手,伸了出去。 抓住布的一角。 又缩了回来。 又伸出去。 反覆几次。 终於。 她闭上眼,心一横。 “唰——” 白布被掀开了。 …… …… 那是…… 怎样的一张脸啊。 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双眼的位置,被厚厚的纱布缠绕著,隱约透出乾涸的金血。 但是。 她的嘴角…… 却是微微翘起的。 带著一种……像是做了一个美梦般的…… 满足的微笑。 那么安详。 那么……刺眼。 “……” 三月七看著那张脸。 看著那个笑容。 她怀里紧紧抱著的断臂,“咣当”一声,滑落在了雪地上。 “哈啊……哈啊……” 很奇怪。 三月七並没有哭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眼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躺在这里,自己竟然没哭出来? 难不成自己並不伤心? 不! 不是的! 那是因为心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三月七此时仿佛一只搁浅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的汲取著氧气。 可那种巨大的悲痛仍死死的勒著她,让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良久……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这空旷的雪原上,炸裂开来。 三月七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尸体”旁。 她扑上去,双手捧著星那张冰冷的脸。 手指颤抖著,抚摸过那个翘起的嘴角。 “傻瓜……” “大傻瓜……” “你怎么……这么傻啊!!” 三月七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救我们啊!!” “为什么啊!!!” “你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你那么厉害……你可以跑的啊!!” “丹恆不是说了吗……遇到战斗你就跑,你就跑的啊!!” “为了我们……为了保护我们……” “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你不是说……不疼吗?!” “你不是说你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吗!” “骗子!!” “大骗子!!” “你醒醒啊!你起来骗我啊!!” …… “对不起……” “对不起……星……真的对不起啊……” “我……我骗了你!” “我知道机油难吃……我知道地髓难吃……我都知道的啊!”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好吃啊!!!” “我……我还答应你的,回去要给你找好吃的……” “对不起!对不起啊!!!!” 少女的哭声,在风雪中迴荡。 悽厉。 绝望。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如果不带她来就好了。 如果不让她战斗就好了。 如果…… 如果能代替她躺在这里……就好了。 就在这时。 一只有力,温暖的大手。 轻轻地,按在了三月七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瓦尔特·杨。 这位经歷过无数生死离別的前逆熵盟主。 此刻。 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悲慟。 镜片后的双眼,早已通红。 在他身后,姬子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手扶著帐篷边缘,独自站在风雪中。 显得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悲愴。 “三月……” 瓦尔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沉重的嘆息。 “別哭了。” “別想太多……” “一切都过去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別把责任揽在你们身上。” “相反,责任全在我们身上啊?” “如果我和姬子能够早点发现,如果能早点发射轨道炮,如果我能早点……算了。” 他弯下腰。 把那个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好好养伤。” “別辜负了……星。” 三月七抓著瓦尔特的衣襟,哭得像个泪人。 “可是她死!!!!” “杨叔……可是她死了……她死了啊……” “她是为了救我们……” “我知道。” 瓦尔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他拍著三月七的背。 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极其残忍的“谎言”,轻声说道: “她如果还在的话……” “看到你们能活下来……” “一定……很开心的。” “对吧……星!” 瓦尔特看向躺在地上、嘴角带笑的星。 那是一个…… 可怜孩子的解脱。 “顶著那副身躯……” “那些骨头……那些伤……” “她太疼了。” “也太苦了。” “她总是表现的那么无所谓,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会不疼呢?” “这个傻孩子……那么懂事干什么。” “不对……她不是傻孩子……我们才是最傻的那个啊!!!!” 瓦尔特的声音哽咽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那块白布,重新盖在了星的脸上。 遮住了那个笑容。 也遮住了那满身的伤痕。 “让她……” 瓦尔特抬起头,看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仿佛在对著那个离去的灵魂,做最后的告別。 “……好好休息一下吧。” 风,还在吹。 雪,还在下。 在这片冰冷的大地上。 三月七跪在雪地里,怀里重新抱紧了那只戴著铁手套的断臂。 哭声渐弱。 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而那个为了保护他们,把自己拆得支离破碎的女孩。 终於。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 做了一个…… 再也不会醒来的……美梦。 君昊:妖零漆酒四漆妖八灵二 ps:那啥,星没死啊,无人受到伤害。 ( ;′Д`) 下面有感谢帖,篇幅有限没放全,明天继续放。 第42章 哎,她动了,她动了! 贝洛伯格,行政区广场。 雪停了。 稀薄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这座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城市上。 广场中央。 一座宏伟到了极点的雕像,正佇立在寒风之中。 那是一个…… 残破的。 惨烈的。 却又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少女。 雕刻师显然是个狠人。 也不知道他是听谁讲述的那场战斗,雕像雕的那叫一个惨烈。 画面定格在—— 星被三根冰枪死死钉在墙上。 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甚至刻画出了森白的骨茬。 胸口被贯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但是。 她的头,依然高高昂起。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嘴角…… 竟然带著一丝…… 轻蔑的、嘲弄神明的狂笑。 而在雕像的基座上。 用贝洛伯格最古老、最庄重的文字,刻著一行字: 【她以此身为祭,换得暖阳如旧。】 “敬礼——!!” 杰帕德嘶哑的吼声响彻广场。 “唰——!!” 数千名银鬃铁卫,齐刷刷地脱下头盔,单膝跪地。 铁甲碰撞地面的声音,如同闷雷。 而在雕像的不远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个临时的、铺满了洁白雪莲花的灵柩旁。 星穹列车的眾人,还有下层区的地火成员,正围在那里。 三月七的眼睛已经肿得像两个桃子,嗓子都哑了,只能靠在姬子怀里,无声地抽噎。 姬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灵柩上那个被白布覆盖的身影。 那只手…… 那只戴著铁手套的断臂,已经被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那个空荡荡的袖管旁。 看起来……就像是还在一样。 瓦尔特拄著手杖,背脊佝僂了几分。 他看著那个雕像,又看著地上的“ 尸体”,发出了一声沉重的的嘆息。 “……这就是,开拓的代价吗?” 而最让人心悸的。 还是丹恆。 他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幽灵。 寸步不离地守在灵柩旁。 那双青色的眼眸里,没有光,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著那块白布。 仿佛只要他盯得够久。 下面那个人……就会像往常一样,突然掀开被子,面无表情抱著一块地髓石啃。 可是。 没有。 风吹过白布,勾勒出下面那具残破躯体的轮廓。 一动不动。 …… “诸位……” 布洛妮婭打破了沉默。 这位新任的大守护者,此刻同样满眼含泪。 她看著星的“遗体”,声音在颤抖,却努力维持著庄重。 “星……” “她是贝洛伯格的恩人。” “是我们的……救世主。” “她的功绩,她的牺牲……將永远铭刻在筑城者的史册上,与风雪同在。” 布洛尼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姬子和瓦尔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提议。 “虽然……有些冒昧。” “但我希望……” “能让她……留在这里。” “就葬在……这座雕像之下。” “受万世供奉。” “让贝洛伯格的子民,世世代代……铭记她的恩情。” 这是一种殊荣。 是超越了大守护者的、近乎於“神”的待遇。 三月七听到“葬”这个字,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刚想说什么。 ……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星的意识,就像是在深海中沉浮的孤舟。 “滋滋……” 体內。 那颗星核,此刻正在她的肚子里疯狂地释放著能量。 太撑了。 真的太撑了。 能量多到溢出,在她那些乾枯的经络里横衝直撞。 导致她的身体机能直接过载,进入了强制休眠状態。 也就是俗称的—— 撑死了(划掉) “唔……” 星迷迷糊糊地恢復了一点知觉。 好吵。 外面好吵。 是谁在说话? 听觉慢慢恢復。 虽然耳膜还没完全长好,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救世主……” “……牺牲……” “……留在这里……” “……葬在雕像下面……” “……万世供奉……” “???” 星的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三个问號。 等等。 葬? 埋? 供奉? “不是……” 星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没死啊?!” “我只是吃撑了睡个午觉啊!!” “谁要当什么救世主啊!” “谁要被埋在雕像下面啊!” “而且……” 星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虽然动不了,虽然还在麻痹中。 但是…… 暖洋洋的。 星核的能量正在疯狂修补著她的身体。 断掉的脊椎正在重生。 甚至连那个被冰枪捅穿的肚子,都在缓慢地癒合著。 估计让她静静地修养一阵,就能活过来了。 “不行……” 星急了。 “不能再睡了。” “再睡下去……真要被埋了!” “没被可可利亚打死,反而被自己人给活埋了!那也太扯了” “动起来……” “给我……动起来啊!!!” 星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终於。 在她的意志力爆发下。 她的面部神经,接收到了一丝微弱的信號。 嘴角。 极其艰难地、极其细微地…… 抽动了一下。 …… …… “动了!!” 一声惊呼,在死寂的人群中炸响。 是桑博。 这个老六一直站在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星。 倒不是因为他多深情。 而是因为……他心里虚啊! 他总觉得这货死不了。 毕竟之前,他可是是亲眼看见这傢伙,为了抓住自己。 上来就是嘎嘣一声 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主动脱臼! 在下层区的时候把自己的骨头拔出来当棍子耍的狠人。 这特么能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生物,能这么轻易的死掉? 桑博不信。 所以他一直盯著看。 然后。 他看到了。 那个盖著白布的嘴角,真的……抽了一下! “哎!各位!!” 桑博激动得跳了起来,指著灵柩大喊。 “我刚才看见她动了!!” “嘴角!嘴角抽了一下!真的!!” “……” 第43章 我带她回家 听到这句话。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三月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丹恆死寂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而。 白布下。 一片死寂。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 “……” 布洛妮婭皱了皱眉。 “桑博先生,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种时候……还请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桑博急了,“真的动了!娜塔莎大夫!你快看看啊!”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娜塔莎。 虽然她们这几天已经检查几百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没死呢? 这位下层区的神医,此刻也是一脸凝重。 她嘆了口气。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內臟全空,眼球缺失,脊椎断裂……这种伤势,神仙难救。 但看著三月七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娜塔莎还是走了过去。 “我再检查一下。” 她掀开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星那张惨白的脸。 翻开眼皮…… 好吧,根本没有眼球。 摸摸脉搏。 冰凉。 “……” 娜塔莎盯著星看了许久,发现真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最后。 她缓缓地站起身。 面对著满怀希望的三月七,面对著那个一脸“我没看错”的桑博。 娜塔莎闭上了眼。 遗憾地。 缓缓地…… 摇了摇头。 “……” 三月七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重新跌坐回地上,哭得更凶了。 “骗子……桑博你个骗子……”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 “庸医!!” 躺在灵柩里的星(意识),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庸医啊!!!” “要不你把我翻过来,看看脊椎呢?” “那都快长好了啊!” 星急得快疯了。 就在这时。 希儿开口了。 这位地火的战士,眼圈也红红的。 她看著娜塔莎摇头,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为了缓解这压抑的气氛,也为了表达对英雄的敬意。 希儿走上前,顺著布洛妮婭的话说道: “既然……既然已经这样了。” “那就……让她留下吧。” 希儿的声音有些哽咽,看著星的“遗体”,眼神愈发坚定。 “星……为这片土地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我相信……” “她肯定也愿意……” “留在这里。” “看著雅利洛一点点好起来……看著这片冰雪消融……走向光明。” “这是……她的荣耀。” “……” 星:“???” 不是! 谁说我愿意了?! 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巨大的恐惧,激发了星的潜能。 “动啊!!!” “哪怕是……一根手指也好!!” “咔。” 也许是求生欲太强。 在那块白布下面。 在那只缠满绷带的、放在胸口的右手上。 那一根…… 食指。 突然。 抽搐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在静止的画面中,却显得格外扎眼。 “动了!!” 桑博又叫了起来。 这一次,他一直死死盯著星的手,看得真真切切! “看见了吗?!!” 桑博激动得直接跳到了灵柩旁,指著那根手指,声音都破音了。 “看见了吗!!!” “这次是手指!!” “她真的动了!!” “她没死啊!!!” 然而。 这一次。 没有人再露出希望的表情。 相反。 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更加…… 愤怒。 尤其是丹恆。 那个一直低著头、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在听到桑博第二次大喊大叫时。 彻底怒了 桑博这种行为…… 是在给活著的人虚假的希望。 更是在…… 侮辱她。 侮辱那个为了他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女孩。 “……” 丹恆猛地抬起头。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杀意。 “砰!” 他一把推开了桑博。 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桑博推得踉踉蹌蹌,差点摔倒。 “够了!!!” 丹恆爆发了。 “有意思吗?!!” “她都已经这样了……” “都已经碎成这样了……” “你还要拿她寻开心吗?!!” “你还要……折磨三月吗?!” 丹恆指著地上哭得快晕过去的三月七,眼睛赤红。 “你要是……再敢侮辱星……” “再敢说这种……不负责任的疯话……” “鏘——!!” 击云在手。 枪尖指著桑博的咽喉。 “……別怪我……不客气!!!” “我……” 桑博傻了。 他看著丹恆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委屈得想哭。 “我……我是说真的啊……” “我真看见了啊……” “我可是个老实……额……我平常是挺喜欢开玩笑的。” “但是这次我是真看见了啊!!!” “冤枉啊!!” 但是。 没人信他。 连姬子都皱起了眉,对桑博投去了责备的目光。 丹恆不再理会桑博。 他转过身。 看著灵柩上的星。 看著那块白布。 “……” “我们走。” 丹恆低声说道。 他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 將星连同那块白布,从灵柩上…… 横抱了起来。 “丹恆?”布洛妮婭愣住了。 丹恆抱著星,转过身。 冷冷地看著布洛妮婭,看著希儿,看著那些想要把星“留下”的人。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星……不会埋在这里。” “这里……太冷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怕冷。” “她不喜欢这里。” “她喜欢……热热闹闹的地方。” “喜欢翻垃圾桶,喜欢喝姬子的咖啡,喜欢听三月七嘮叨。喜欢吃我们列车上的水泥。” 丹恆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星穹列车。 “我们会把她……带回列车。” “带回那个……她最喜欢的地方。” “带回……她的家。” “哪怕是死……” “我也要让她……死在家里。” “而不是……被压在这个冰冷的雕像下面。” 说完。 丹恆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抱著星,大步流星地向著星槎走去。 背影决绝。 孤傲。 又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深情。 …… …… 怀里。 星(意识)听著丹恆那震动胸腔的话语。 “……” 她突然不想动了。 也不想解释了。 那种被紧紧护著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呼……” 星在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得救了。 果然…… 还是丹恆靠谱啊。 虽然有时候脑袋轴了点。 虽然有时候也挺气人的。 但是…… 带我回家。 这句话…… 真好听。 ps:各位作者大大们,这本书进测试了,求求大家多追读,多催更,求打赏。 要是能点个用爱发电就更好了 (咳咳(///▽///)) 第44章 五分钟的孤独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入口。 “噠、噠、噠。” 帕姆列车长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 它的小手里紧紧攥著一条热毛巾,旁边的桌子上还放著一杯刚冲好的,用来来压惊的热可可。 “怎么还不回来帕……” “明明信號已经显示对接成功了帕……” “为什么不和我联繫帕……” “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了帕……” 帕姆的大耳朵抖了抖。 它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 缓慢。 完全不像是平日里轻快、充满活力的步伐。 “回来了!” 帕姆眼睛一亮,迈著小短腿就要衝过去迎接。 “欢迎回——” 气闸门缓缓滑开。 寒冷的白雾散去。 帕姆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看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丹恆。 那个平日里总是捧著书、神色清冷的护卫,此刻浑身是血。 他的怀里,横抱著一个人。 一个…… 残破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娃娃”。 那是星。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裹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左边的袖管……是瘪的。 隨著丹恆的走动,那个空荡荡的袖管无力地垂落下来,在空中晃荡。 断口处,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依然能看到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凹陷。 她的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双眼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隱约透出乾涸的金血。 “啪嗒。” 帕姆手里的热毛巾掉在了地上。 “这……” 帕姆的大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像是褪色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这……这是星乘客帕?” “她……她怎么不动了帕?” “之前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帕姆颤抖著伸出小手,想要去碰碰星的脸,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呜呜呜……” 帕姆终於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腿大哭起来。 “是谁把星乘客弄坏了帕!!” “呜呜呜……列车长不答应!列车长不答应!!” …… 丹恆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周围的一切—— 帕姆的哭声、车厢的灯光、窗外的星空——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轻得可怕的人。 丹恆收紧了手臂,將星抱得更紧了一些。 避开了帕姆,径直穿过大厅。 走向客房车厢。 …… …… “咔噠。” 星的房门被推开。 这里还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样子。 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仿佛主人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马上就会回来。 丹恆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慢慢把星放了下来。 “……” 丹恆看著她。 看著那张安静的、却又满是伤痕的脸。 拉过被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细心地掖好每一个被角。 “回来了。” “安全了。” “我们……到家了。” 他想要帮星调整一下枕头的高度,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丹恆伸出手,轻轻抬起星的头,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嗯?”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软软的。 鼓鼓囊囊的。 丹恆愣了一下,顺手將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啪嗒。” 那是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有些发旧的粗布包。 因为丹恆的动作,布包並没有繫紧。 掉在地上的一瞬间,散开了。 “哗啦——”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並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只有一堆……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边缘参差不齐的…… 碎布头。 黑色的。 黄色的。 那是……某种衣服的边角料。 丹恆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的那些碎布,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布料…… 很眼熟。 非常眼熟。 那是……姬子送给星的那件新风衣的料子!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丹恆想起来了。 降临雅利洛之前。 姬子送了星一套新衣服。 但是星身上的骨刺太多了,穿不上。 为了不弄坏姬子的礼物,为了不让骨刺把衣服撑破。 星拿著剪刀,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剪得破破烂烂,全是洞。 当时,三月七还以为星不喜欢,差点哭出来。 后来大家都以为,那些剪下来的碎布,肯定被星当成垃圾扔掉了。 毕竟…… 那就是垃圾啊。 可是现在。 看著地上这一堆被叠得整整齐齐、被藏在枕头底下的碎布。 丹恆突然觉得很难受,很憋屈。 她……没扔? 她把这些“垃圾”……藏在了枕头底下? 甚至还特意找了块布包起来? 丹恆蹲下身,颤抖著捡起一片碎布。 布片很乾净,也很整洁。 显然,经常被拿出来抚摸。 突然想起来。 她好像……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所以。 当姬子送给她这件衣服的时候。 哪怕只是剪下来的边角料…… 哪怕只是一块碎布…… 在她眼里。 也是……宝物? 也是值得……藏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的……珍宝? “她是有多……” 丹恆的声音哽咽了。 “……多珍惜我们啊?” 仅仅是一件衣服的碎片,就被她视若生命。 那我们呢? 我们这些人呢? “……” 丹恆看著手里的碎布,突然想到了自己。 姬子送了衣服。 三月七送了陪伴和餵饭。 瓦尔特送了特製的营养液。 那我呢? 我送过她什么? 快想,我送过她什么啊? 丹恆在记忆里疯狂搜寻。 只有…… 那副被他亲手焊死的、沉重的铁手套。 还有…… 这一次。 在战场上。 眼睁睁看著她断臂、抽脊骨……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 丹恆的手在剧烈颤抖。 “我甚至……连一个礼物……都没送给过她。” 甚至。 我还亲手……给这双本来就伤痕累累的手,戴上了枷锁。 愧疚。 悔恨。 心疼。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强撑了许久的丹恆,终於卸下了偽装。 “扑通。” 他跪在了床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碎布的包。 把脸…… 深深地埋进了那堆碎布里。 “呜……” 眼泪。 浸湿了手里的布片。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是个混蛋……” 他哭得像个孩子。 在这个只有他和星的房间里。 他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 门外。 走廊上。 三月七红著眼睛,手里拿著湿毛巾,正准备推门进去。 “丹恆,我来帮忙擦……”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透过那条虚掩的门缝。 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个平日里高冷得像座冰山、仿佛永远不会流泪的丹恆。 此刻。 正跪在地上,抱著一堆破布,哭得浑身颤抖。 “……” 三月七惊呆了。 “丹恆他……” 三月七刚想说什么, 一只手。 一只温暖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姬子。 她站在三月七身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同样噙满了泪水。 但她对著三月七,轻轻地…… 摇了摇头。 “別去。”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三月七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地守在门外。 听著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声。 那是…… 对同伴最深沉的爱,和最刻骨的痛。 …… 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 哭声停了。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 “咔噠。” 房门被拉开。 丹恆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通红,甚至有些肿。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是……更加死寂的平静。 三月七注意到。 丹恆的胸口,衣服內侧的位置,鼓鼓囊囊的。 那个装著碎布的包…… 被他……贴身收起来了。 放在了离心臟最近的地方。 以后…… 你的珍惜…… 我来替你保管。 丹恆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满脸担心的姬子和三月七。 “这几天……” “你们累坏了。” “回去休息一下吧。” 丹恆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稳定。 他侧过身。 望向了里面那个沉睡的少女。 “今晚……” “我守著星。” 第45章 嗨,我回来了…… 深夜。 列车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暗。 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丹恆靠在墙边。 他低著头,手里死死地攥著那块黑色的碎布条。 那是从星的枕头底下掉出来的。 边缘毛毛糙糙,剪得很难看。 但在丹恆眼里,这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沉重。 他盯著那块布,眼神发直,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丹恆……” 三月七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一条毛毯,想要给丹恆披上。 但丹恆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丹恆!” 三月七加大了音量,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丹恆猛地一颤,像是从梦魘中惊醒。 他迅速將那块碎布条收进手心,抬起头,那双青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三月?” 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 “你去休息吧。”三月七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你都在这儿守了快十三个小时了。” “不用。” 丹恆摇了摇头,重新靠回墙壁,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不累。” “也不饿。” “你骗谁呢!” 三月七急了。 “你看看你的脸色!什么时候这么差过!” “丹恆!你清醒一点!” 少女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把自己熬坏了……” “你要是倒下了……” “你对得起星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丹恆的心口。 他的身体僵硬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字字诛心: “我们的命……不是自己的。” “是她……拿命换回来的!” “如果你垮了,如果你垮了……” 死寂。 良久。 丹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布条。 然后。 默默地,將它塞进了胸口的內袋里。 贴著心臟的位置。 “……我知道了。” 丹恆站直了身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三月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去……弄点水。” “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 他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餐车方向走去。 背影萧瑟。 孤寂得让人心疼。 …… 看著丹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三月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个死脑筋……”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 她转过身,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眼神变得有些狡黠,又有些伤感。 “叩、叩。” 她伸出手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极轻。 “星……我进来了哦。” “嘿嘿,你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就像是以前无数次去叫那个懒虫起床一样。 “咔噠。” 门开了。 三月七像只小猫一样溜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那个像素垃圾桶摆件,还在发著微弱的幽光。 三月七摸索著来到床边。 她不敢开灯。 怕看见星的脸。 借著微光,她看到了床上那个隆起的身影。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三月七在床边的地毯上蹲了下来。 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近距离地看著星那张被纱布蒙住双眼的脸。 “嘿嘿……” 三月七小声地傻笑了一下。 眼泪却顺著鼻尖滑落。 “丹恆那个討厌的傢伙……终於走了。” “霸占了你这么久……” 少女伸出手指,虚空描绘著星的轮廓。 “明明……我也很想跟你待一会儿啊。” “你也太偏心了……” “只让他守著……” “我也想守著你啊……” “我跟你说哦,帕姆今天特別伤心……” 说著说著。 几日来的疲惫,加上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三月七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 睡著了。 …… …… 不知过了多久。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接触不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床上。 那个原本“死寂”的身影。 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星(战损版)醒了。 自从丹恆把她带回列车后,她也彻底放心了。 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被埋了。 实际上她的意识还是很虚弱的。 再加上闻著屋子里面熟悉的的气息。 刚回到这里,没一会她就沉睡了。 足足过了十几个小时,她的身体总算恢復了个五六成。 虽然看著仍然很嚇人,但是活动活动身体,还是没什么问题了。 意识从深海中上浮。 第一感觉是…… 麻。 全身都麻。 就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起来,但是螺丝还没拧紧那种感觉。 第二感觉是…… 渴。 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干得冒烟。 “好渴啊……” 星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好想喝点什么。 姬子的咖啡就不错…… 但是如果有一杯冰镇的、粘稠的、带著重金属味道的c5级工业机油…… 那就更好了。 那种渴望,简直刻进了骨子里。 “起……床……” 星在心里给自己下令。 她试著动了动身体。 还行。 虽然关节都在“咔吧咔吧”响,但至少能动了。 她慢慢地、艰难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眼睛看不见。 眼前是一片漆黑。 看来眼球还没长好。 但没关係。 这个屋子她可是很熟悉的,闭著眼睛也能找到。 星伸出手,在虚空中摸索。 “哪有喝的……” 她像个幽灵一样,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在黑暗中,凭藉著直觉,慢慢地向著桌子的方向摸去。 …… “嗯……?” 趴在床边的三月七,感觉到了床铺的震动。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丹恆……你回来啦?” 她以为是丹恆回来了。 然而。 当她適应了黑暗,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整个人…… 彻底僵住了。 不是丹恆。 在她面前。 在那个原本应该躺著“尸体”的床边。 正站著一个…… 穿著单薄睡衣、浑身缠满绷带、双眼蒙著纱布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著她。 正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地摸索著什么。 “……” 三月七的大脑瞬间宕机。 星? 那是……星? 她……站起来了? 怎么可能? 娜塔莎明明说…… “呵……” 三月七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凉。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疼。 “原来……我在做梦啊。” 三月七喃喃自语。 是啊。 只有在梦里,星才会站起来。 只有在梦里,她才不会那么惨烈地躺著。 “做梦……也好。”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既然是梦。 那就……不用顾忌了。 那就……不用再装坚强了。 三月七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从背后。 一把死死地、紧紧地…… 抱住了那个摇晃的身影。 “哇啊啊啊——!!!” 三月七哭喊出声。 “星!!!” “我好想你啊!!!” “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你別走好不好……別丟下我一个人……” “……” 正在摸索水杯的星,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嚇了一跳。 “?!” 谁?! 我的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星下意识地想要反击。 但是…… 后背传来的,是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还有那个熟悉的、带著哭腔的、总是嘰嘰喳喳的声音。 “三月?” 星愣了一下。 她怎么哭了? 而且哭得这么伤心…… 是做噩梦了吗? 星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虽然她现在很渴,很想喝机油。 但是…… 既然孩子嚇哭了,那还是先哄哄吧。 星嘆了口气。 她费力地转过身。 伸出那只还缠著厚厚绷带的右手。 轻轻地。 环住了三月七的肩膀。 然后。 笨拙地、一下一下地…… 拍著少女颤抖的后背。 乖。 不哭。 我在呢。 虽然我现在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但我还在呢。 感受到那个怀抱的温度。 感受到那只手拍打背部的节奏。 三月七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就算是梦……也別醒过来……” “求求了……別醒……” …… “砰!” 就在这时。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丹恆手里拿著一瓶温水和一管营养液,冲了进来。 他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了三月七的哭喊声。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三月!怎么了?!” 丹恆衝进房间。 然后。 他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定在了门口。 “啪嗒。” 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滚到了床底。 丹恆瞪大了眼睛。 那一向冷静的瞳孔,此刻正在剧烈地震颤。 他看到了什么? 黑暗中。 那个本该躺在床上冰冷的少女。 此刻。 正站在那里。 虽然摇摇晃晃。 虽然双眼蒙著纱布。 但是…… 她正温柔地抱著痛哭的三月七。 那只缠著绷带的手,正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著三月七的背。 就像是一个…… 在安慰妹妹的姐姐。 “……” 丹恆感觉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血液逆流。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星……” “星……” “是……星……” 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 星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或者是……闻到了丹恆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慢慢地转过头。 虽然看不见。 但她准確地……面向了门口的方向。 那是丹恆的位置。 然后。 在微弱的星光下。 那个苍白的、乾裂的嘴角。 慢慢地…… 向上扬起。 露出了一个…… 有点傻气。 有点虚弱。 但却无比真实、无比温暖的…… 微笑。 喉咙震动。 发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既心疼又想笑的声音: “滋——” “滋滋——” (嗨。) (我回来了。) 那一瞬间。 丹恆的眼泪。 决堤了。 ps:感谢昨天各位大佬的打赏,今天两张大章,接近6000字奉上。 新书目前在测试阶段,还是求求各位大大多催更,多追读,求礼物。 一会会写感谢帖。 第46章 杨叔:……要我说这个事他就不能怪我! “呜呜呜……” 三月七还死死抱著星的腰,眼泪鼻涕蹭了星一身。 听到门口的动静后。 泪眼朦朧地回过头。 看到了正站在门口,一脸呆滯的丹恆。 三月七吸了吸鼻子。 脑袋还有点懵。 “真是的……” 她在心里嘟囔。 “我都躲到梦里来了,怎么还能看见这张冷冰冰的面瘫脸啊?” “真討厌!” “而且……” 三月七嫌弃地撇了撇嘴。 “梦里的丹恆怎么呆啊?” 就在这时。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坚硬的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清晰地传到了三月七的手臂上。 “……?” 有点硌。 三月七愣住了。 梦……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吗? 还会硌手?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一只手,在这个“梦中人”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手感硬邦邦的(全是骨头)。 然后。 她又反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拧了一下。 “嘶——!!” “疼疼疼!!” “刚才掐大腿的时候明明不疼啊?” 三月七的动作僵住了。 疼? 会疼?! 那岂不是说明…… 这不是梦?!! 三月七猛地抬起头。 看著那个熟悉的脸。 “活……活的?!” “活过来啦!!!” “星活过来啦!!!” 少女破音的尖叫声,瞬间穿透了房门,穿透了走廊,响彻了整节车厢。 …… …… 三分钟后。 星的房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確认了星真的没事(除了看起来有点呆)之后。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悲伤、沉痛的氛围,迅速消散。 “唰——” 三月七转过头。 姬子转过头。 连丹恆也转过头。 三双眼睛。 带著想刀人的眼神。 齐刷刷地。 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面、正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 瓦尔特·杨。 “咳咳……” 老杨推了推眼镜。 手有点抖。 作为前逆熵盟主,作为拯救过世界的理之律者。 他这辈子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社死。 “杨叔……” 三月七眯起眼睛,双手叉腰,一步步逼近。 “这就是你说的……『没救了』?” “这就是你说的……『准备后事』?” “这就是你说的……『让她好好休息』?!” 三月七每问一句,瓦尔特就往后缩一步。 “那个……” 瓦尔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图用科学来挽尊。 “这……这真的不能怪我。” 他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当时的生命体徵监测……確实是归零的。”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內臟全空,大脑缺氧……” 瓦尔特摊开手,一脸无辜。 “按照生物学的常识,按照已知的医学逻辑……” “那就是……死透了啊。” “谁能想到……” 瓦尔特看了一眼正坐在床上发呆的星,表情复杂。 “……谁能想到,她的身体构造,根本就不讲科学啊!” “要我说这件事就不能怪我……” “行了。” 姬子没好气地白了瓦尔特一眼。 “这笔帐,之后再跟你算。” 瓦尔特如蒙大赦,赶紧闭嘴,乖乖站好。 …… “星。” 姬子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星的手腕。 “现在感觉怎么样?” 姬子柔声问道。 “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星听到了声音。 她有些迷茫地转了转头。 而后 指了指自己眼睛上的纱布。 又在眼前摆了摆手。 做了一个“看不见”的手势。 “滋……(黑的。)” 眾人怔了一下。 不过看到星那活动自如的左手,也瞬间明白了。 没事,能恢復。 三月七上前。 一把抓住了星那只还在乱摸的手。 紧紧握住。 “没关係!” 三月七大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虽然没什么料)。 “看不见就看不见!”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今天开始……” “本姑娘……就是你的眼睛!” “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你想看什么,我就念给你听!” 三月七信誓旦旦。 “我给你带路!我给你导航!” “我就是你的……你的……” 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词。 “……导盲犬!” “……” 全场寂静。 丹恆扶额。 瓦尔特嘴角抽搐。 姬子忍俊不禁。 只能说,真不愧是三月七。 就在这时。 “让一让帕!!快让一让帕!!” 门口。 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哼哧哼哧的拖拽声。 眾人回头。 只见帕姆列车长。 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此刻正背著身子,两只小手死死拽著一根绳子。 费力地。 艰难地。 拖著一个…… 比它自己还要大两倍的、黑色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 重型工业油桶。 正一步一步,往房间里挪。 “呼……呼……” 帕姆累得满头大汗,大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但它的脸上,却写满了邀功的兴奋。 “星乘客!!” 帕姆把油桶拖到床边,“哐当”一声放下。 “帕姆听三月乘客说了!” “星乘客现在……只喝这个!” 帕姆擦了擦汗,一脸认真地指著那个油桶。 “这是帕姆特意去燃料仓……” “从备用引擎里抽出来的……” “最高纯度!最高標號的……重油帕!!” “这一桶……够劲儿!!” “不够还有!列车管饱帕!!” “……”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带著工业废气味道的油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姬子捂住了鼻子。 瓦尔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丹恆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这味道……太冲了。 而星的眼睛却是亮了。 这就是…… 家的味道吗!!! 第47章 丹恆:这天可真天啊 列车医疗室。 “呼……” 瓦尔特收起那个复杂的检测仪,直起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好消息是……” “左臂长上了” “脊椎骨,完全长好了。” 他伸手,隔著那件单薄的睡衣,轻轻按了按星的后背。 虽然摸起来还是有点硌手,骨节的突起比常人要明显得多,像是一条潜伏在皮下的龙骨。 但至少。 它们已经是一个整体了。 “那……眼睛呢?” 站在一旁的三月七忍不住插嘴,手里还紧紧攥著星的衣角。 瓦尔特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还没动静。” “眼球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之一。尤其是视觉神经的重连……需要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 “星体內的能量,现在优先供应给了心臟和骨骼的维持。” “至於眼睛……” 瓦尔特嘆了口气。 “恐怕……还得再等一阵子。” 三月七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星,还得当一阵子瞎子。 床边。 星歪了歪头。 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低沉。 “滋。(没事。)” 星抬起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 然后摊开手,摆出了一个“无所谓”的姿势。 “……” “没关係!” “看不见就看不见!” “本姑娘说到做到!”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眼!” “全自动!智能导航!还是美少女语音包!” 三月七眼神坚定。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磕著碰著的!” …… …… 事实证明。 有些flag,是不能乱立的。 虽然三月七的热情很高涨。 但她的业务能力…… 实在是有点差劲! “星!抬脚!抬脚!” 走廊里。 三月七死死抓著星的胳膊。 “前面五米!有门槛!” “高能预警!!” 星被她喊得一激灵。 下意识地把腿抬得老高。 像是在跨栏。 结果。 脚落下的时候。 那个所谓的“门槛”,其实只有……两厘米高。 “啪嗒。” 星一脚踩空,身体一歪,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哎呀!小心!” 三月七赶紧把她扶住。 “星!左边有墙!往右!往右!” “不对不对!那是桌子角!往左回一点!” “剎车!前面是……” 突然。 星只感觉脚下一软。 好像……踩到了什么毛茸茸的、软绵绵的东西? 而且…… 还挺有弹性的? “哎哟——!!!” 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从脚底下传来。 “星乘客!!!” “你踩到列车长了帕!!!” “?!” 星嚇了一跳。 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跳。 “咚。” 后背撞在了墙上。 “滋滋!!(对不起!)” 星慌乱地摆手。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想像到帕姆被踩扁的样子。 “呜呜……列车长的尾巴……” 帕姆揉著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它抬起头。 看著那个手足无措的盲眼少女。 “没……没关係的帕!” 帕姆挺直了腰杆,虽然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故作瀟洒地摆了摆手。 “列车长很结实的帕!” “这点重量……就像是按摩一样帕!” 它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被踩扁的大耳朵重新支棱起来。 那双眼睛底下,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显然。 这几天为了照顾这群伤员,列车长也没少熬夜。 “对了!” 帕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它把手伸进红色的制服口袋里。 掏啊掏。 掏出了一个…… 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用红绳繫著的…… 木头疙瘩。 “星乘客!” 帕姆踮起脚,把那个木头举到星的面前。 “这是列车长……呃……” 帕姆有些傲娇地扭过头。 “……顺手做的帕!” “才不是为了星乘客连夜赶工、刻坏了好几把刻刀才做出来的帕!” 星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温润的木头。 打磨得很光滑。 没有一点毛刺。 这是一个……正六面体。 每一个面上,都刻著深深的凹槽。 那是……字? “这可是『全自动沟通神器』帕!” 帕姆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三月乘客说,星乘客现在说话不方便,看不见也不方便写字。” “所以……” “列车长就做了这个!” “你看帕——” 帕姆拉著星的手,引导她去摸那些刻痕。 “这一面,刻的是一个饭碗的形状。” “这是【饿了】帕!” 星摸了摸。 嗯,很深。 一摸就知道是碗。 “背面是水滴,这是【渴了】。” “左边是枕头,【想睡觉】。” “右边是个叉,【別管我】。” “上面是个笑脸,【谢谢】。” 帕姆顿了顿。 然后,把那个木块翻了个底朝天。 指著最下面那一面。 那一面…… 刻痕最深。 笔画最粗。 甚至摸起来都带著一股子……凌厉的杀气。 “这一面……” 帕姆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耳朵。 “是三月乘客强烈要求加的帕。” “只有一个字——” 【滚】。 星:“……” 她摸著那个力透纸背的“滚”字。 嘴角。 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个字…… 还挺有意思。 “试试看帕!” 帕姆期待地看著她。 星把那个木块掛在脖子上。 沉甸甸的。 但是很踏实。 她用手指摩挲著那些刻痕。 很快就记住了每一个位置。 饿了在前面。 滚在下面。 很好记。 “咕嚕……” 正好。 肚子適时地响了一声。 星没有犹豫。 她熟练地把木块翻了个面,把刻著【饭碗】的那一面,对著厨房的方向。 晃了晃。 “收到!”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三月七秒懂。 “c5级机油!马上就来!” 少女像阵风一样冲向了厨房。 …… 三月七一走。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噠、噠。”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靠近了。 这个脚步声……很轻,很沉。 还带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愧疚的味道。 丹恆。 那个像幽灵一样的护卫,又凑过来了。 “星……” 丹恆的声音很低。 他看著靠在墙边、脖子上掛著木块、眼睛蒙著纱布的星。 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对不起。” 又是这句。 这几天,星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如果当时我能更强一点……” “如果我能早点……” 丹恆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做著永远做不完的检討。 又来了。 大哥。 你烦不烦啊? 我都活过来了,能不能別搞得像是在开追悼会一样? 星嘆了口气。 既然你非要这么沉重……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星伸出手。 握住了胸前的那个木块。 手指灵活地转动。 找到了。 於是。 在丹恆还在酝酿下一句“我有罪”的时候。 星面无表情地。 把那个木块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 把刻著大大【滚】字的那一面。 直接…… 懟到了丹恆的脸上。 甚至还当著他的面。 晃了晃。 “……” 丹恆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那个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五厘米的“滚”字。 那个字刻得是真深啊。 甚至还能摸出一股子……嫌弃的味道。 丹恆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 表情…… 瞬间僵硬了。 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噗哈哈哈——!!!” 刚好端著油桶回来的三月七,看到这一幕。 直接笑喷了。 手里的油桶差点扔出去。 “丹恆!你也有今天!!” 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 “被嫌弃了吧?!被嫌弃了吧?!” “我都说了別老是板著个脸!” “让人看著丧气的要命!” 丹恆:“……” 他看著星。 星依然举著那个木块。 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 但丹恆分明能感觉到…… 纱布下面。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一定藏著一丝…… 狡黠的笑意。 “……” 丹恆深吸了一口气。 “……好。” “我……闭嘴。” 丹恆默默地退到了墙角。 把自己缩成一团阴影。 继续盯著,跟个幽灵一样。 星瘪了瘪嘴。 又把木块晃了晃。 【滚】。 丹恆假装没看见。 抬头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纹。 星又晃了一下。 【滚】。 丹恆低头研究地板的材质。 “嘿嘿……” 看著这一幕。 旁边的帕姆,两只大耳朵高兴得都要竖起来了。 “看来……很有用帕!” “列车长的发明……大成功帕!” “决定了!” 帕姆握紧了小拳头。 “以后还要给星乘客……做更多更多的东西帕!” ps:感谢大佬们的打赏,明天发感谢帖 ☆*:.?. o(≧▽≦)o .?.:*☆ 第48章 姬子的咖啡渣 列车餐车。 舷窗外的星河灿烂。 本来应该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如果…… 忽略掉坐在桌边,正抱著一个黑色大油桶“顿顿顿”豪饮的少女的话。 “咕咚、咕咚……” “哈——” 星放下油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旁边。 姬子坐在那里,手里端著精致的红茶杯,眉头却微微蹙起。 “虽然是为了生存……” “但这生活质量……也太差了。” “天天喝这种黑乎乎的工业废料,连个配菜都没有。” 姬子放下了茶杯。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作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大人。 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星也是女孩子。” “也有享受美食的权利!” “既然普通的食物吃不了……” 姬子挽起袖子,轻轻抽走了星怀里的油桶,微笑著说道: “星。” “今天我们不喝这些了。” “姐姐打算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 …… …… 十分钟后。 星正襟危坐,脖子上繫著餐巾,面前摆著刀叉。 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正在从厨房飘出来。 “第一道菜。” 姬子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盘子被放在了星的面前。 “【黑金沙砾糊】。” 星摸索著拿起勺子,挖了一勺。 沉甸甸的。 手感有点像湿润的水泥。 凑近鼻子闻了闻。 嗯……铁锈味,还有点焦糊味。 星没有犹豫。 张嘴,一口吞下。 “咔嚓、咔嚓……” 有点干。 像是在嚼加了润滑油的铁砂。 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拉嗓子。 但是…… 热量还可以。 比光喝油要有嚼劲多了。 “滋。(还行。)” 星拿起一旁的木板,用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数字: 【7分】。 旁边还贴心地加了个批註: 【能饱。有点干。建议多放油。】 “7分吗?” 姬子看著那个评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口感层次还需要丰富一点。” “没关係,下一道才是主菜。” 很快。 第二道菜端了上来。 “【螺旋铜丝面】。” 这次的味道更怪了。 带著一股仿佛变压器烧毁时的铜臭味。 星摸到了盘子里的“麵条”。 硬邦邦的。 这好像是……从废弃电缆里抽出来的粗铜丝? 而且…… 为了追求摆盘,姬子姐好像还特意用钳子把它捲成了义大利面的形状? 酱汁是……滚烫的地髓熔岩? 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为了不辜负姬子的一片心意。 她夹起一根“麵条”。 “崩!” 好硬。 而且液態金属做的汤底太滑了,根本掛不住味儿。 星费劲地嚼断了一根铜丝,感觉咬肌有点酸。 她放下叉子。 在木板上写下: 【5分】。 【有点塞牙。建议……建议下次別做了。】 “……” 姬子看著那个惨澹的5分,陷入了沉思。 “太硬了吗?” “看来单纯的物理材料,无法满足她的味蕾。” 姬子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咖啡机上。 …… 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 “既然要追求极致……” “那就贯彻到底吧!” …… 第三道菜。 姬子端著一个黑色的陶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 是一汪……漆黑如墨的液体。 甚至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紫色的泡泡。 配方: 姬子特製手冲咖啡渣 + 高能机油 + 一点点……星核残渣。 “来,星。” 姬子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这是姐姐的……集大成之作。” 星凑过去。 鼻子抽动了一下。 “嗅——” 好怪的味道。 又香。 又苦。 又…… 带劲儿! 那种星核残渣散发出来的辐射味道,直衝脑门! 星的直觉告诉她: 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 “滋滋!” 星没有任何犹豫。 出於对姬子的信任,也出於对能量的渴望。 她端起那个碗。 豪迈地。 仰起头。 一口闷了! “咕咚——!!” 液体入喉。 就在那一瞬间。 星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 凝固了。 紧接著。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金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孔。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 然后。 “扑通!”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僵硬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摔在了地上。 “星?!” 正在旁边拍照的三月七嚇得相机都扔了。 “怎么了?!!” 只见地上的星。 全身开始剧烈地抽搐。 四肢疯狂乱蹬。 甚至…… 她的头顶、耳朵、鼻孔里…… 都在往外冒黑烟! “啊啊啊啊!!” 三月七尖叫起来。 “姬子姐!你给她吃了什么啊?!!” “这是中毒了吗?!” “快!!快叫人啊!!” 丹恆听到动静,从隔壁车厢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铁青。 他扑过去,死死按住星乱蹬的腿。 “別动!压住她!” “快去找瓦尔特先生!拿解毒剂!” 餐车里乱成一团。 姬子也慌了。 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我只是……” 她看著抽搐不止的星,脸色苍白。 “难道……就连星也喝不了我的咖啡吗?” …… 几分钟后。 地上的星,突然…… 不动了。 “星?”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 “还……活著吗?” 就在这时。 星猛地坐了起来! “哎呦,嚇我一跳。!!”三月七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星没有理会她。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 伸手。 摸了摸自己蒙著厚厚纱布的眼睛。 刚才…… 就在那碗“特调”下肚的一瞬间。 眼睛竟然恢復了! 虽然很模糊。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是…… 她总算是能看见东西了。 激动。 狂喜。 星的手都在抖。 她一把抓过木板。 拿起笔。 刷刷刷! 用一种狂草般的字体,写下了一行大字。 然后。 高高地举到了姬子面前。 【劲儿真大!!!】 【比星核都牛!!!】 【还得是姬子姐的咖啡!】 【我的眼睛都恢復了!】 “……” 三月七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 “姬子姐的咖啡是给星喝的吗?” “那就不奇怪了啊。” 第49章 卡芙卡:你说这个东西是星? “滋滋——” “各位乘客请注意帕!” 帕姆的声音透著一股即將启程的兴奋。 “列车即將驶离雅利洛-vi轨道!” “好好跟这个星球告个別吧。” “请大家前往观景车厢!我们要开航线会议了帕!” 客房內。 “星!別喝啦!” 三月七风风火火地衝进来。 一把抢过星怀里的油桶,放在桌上。 掏出手帕,有些粗鲁地、却又很仔细地把星嘴角的油渍擦乾净。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快擦擦嘴!” “我们要去开会了!” “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希望能是个暖和的地方。” …… …… 观景车厢。 星图投影在中央缓缓旋转。 姬子端著咖啡,优雅地靠在吧檯旁。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盯著数据板。 丹恆抱著手臂,靠在角落的阴影里。 “全员到齐帕!” 帕姆跳上椅子,清了清嗓子。 “本次雅利洛-vi开拓任务圆满结束!” “那么,下一站的目標是……” 帕姆的小手伸向操作台。 就在这时。 “滋啦——!!!” 原本湛蓝的全息星图,突然剧烈扭曲。 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大量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 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 一段优雅的、带著古典韵味的小提琴声,突兀地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谁?!” 丹恆的反应最快。 “鏘!” 击云长枪瞬间上手,枪尖直指大厅中央。 在那紫色的光影中。 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撑著一把遮阳伞。 穿著黑色的风衣。 紫红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优雅。 神秘。 危险。 星核猎手,卡芙卡。 “星穹列车上的各位。” 卡芙卡收起伞,微微欠身。 “好久不见。” “我是卡芙卡。” 死寂。 车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著。 炸了。 “你——!!” 三月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横跨一步。 死死地。 挡在了星的面前。 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对著入侵者齜出了獠牙。 眼神里满是恨意。 不仅仅是她。 丹恆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青色的龙影在身后若隱若现。 瓦尔特手中的手杖重重顿地,擬似黑洞的引力波让地板都在呻吟。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姬子。 此刻。 也冷下了脸。 “呵。” 姬子放下咖啡杯,发出了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星核猎手啊。” “能光临我们这小小的列车……” “您还真是……” “不要脸啊。” “……” 卡芙卡愣了一下。 她那完美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什么情况? 她想过会被驱逐,想过会被攻击。 毕竟阵营不同。 但…… 这种恨意? 是不是……有点过了? “奇怪……” 卡芙卡在心里嘀咕。 “我也没对他们做什么啊?” “不就是把星这孩子……扔在车上了嘛?” “至於这么大火气吗?” 虽然困惑。 但卡芙卡还是维持著优雅的表象,微笑著,语气诚恳道: “很抱歉打断各位的会议。”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想请你们……变更一下目的地。” 她挥了挥手。 星图变化。 指向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巨舰般的星系。 “各位……听过仙舟『罗浮』吗?” “那里有一颗星核爆发了。” “我的同伴……刃。” “我们需要……” “够了!!!” 一声尖叫。 粗暴地打断了卡芙卡的话。 三月七忍不了了。 彻底忍不了了。 她听到“星核”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的那根弦就崩断了。 “你闭嘴!!” 三月七指著卡芙卡的投影,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还有脸提星核?!” “你还有脸来求我们?!” 她想起了星在雅利洛受的苦。 想起了那碗像水泥一样的营养液。 想起了那根被硬生生拔出来的骨头。 想起了那个被捅穿的肚子。 这一切…… 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是她! 把星改造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把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三月七咆哮著。 声音嘶哑。 “你把她变成了那副样子……” “痛觉没了!內臟也没了!” “只能喝机油!只能吃石头!” “连骨头都要自己拔出来当武器!!” “我们还没找你算帐呢!!” “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三月七气得浑身发抖。 “这次去罗浮……” “你又想干什么?!” “你又想把她变成什么?!” “把她的头也拆了吗?!!” “……” 卡芙卡彻底懵了。 她的笑容消失了。 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痛觉没了? 內臟没了? 喝机油?吃石头? 拔骨头当武器? 这…… 说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 “小姑娘。” 卡芙卡皱起了眉。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 “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是吧?” “那你自己看啊!!!” 三月七大吼一声。 她猛地侧过身。 把一直躲在她身后、正在偷偷舔嘴边油渍的星…… 露了出来。 “你看啊!!!” “这就是你的杰作!!!” “星这么可爱,竟然被你折磨成这样了!!!” 我的杰作? 这丫头说什么呢! 卡芙卡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向了三月七身后的那个身影。 然后。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 裹著厚厚围巾、穿著不合身大衣的……“生物”。 那个生物正歪著头。 手里抱著半桶黑乎乎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工业废油。 正把手指伸进去蘸著吃。 而在那露出的手腕上。 皮肤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样,布满了金色的裂纹。 骨节处。 甚至还能看到几根……没完全缩回去的、森白的骨刺。 “……”。 “这……” 卡芙卡的声音变了。 她指著那个正在舔手指的“怪物”。 手指甚至有点颤抖。 “你刚才说……” “……这个东西……” “……是星?!” 星:“?” 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礼貌地举起了那只沾满机油的手。 对著那个声音的方向。 晃了晃。 “(妈!)” 卡芙卡眼前一黑。 ps:下面有感谢帖。 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 继续求追更,求打赏。 第50章 哈基米哦那没路躲! 观景车厢內。 卡芙卡死死盯著那个喝机油的“怪物”。 手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不应该……” “不应该啊……” “按照剧本,她现在应该是……” “应该是……健康的,完整的……” “怎么会变成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是了!!!!” “一定……一定是她们!” 卡芙卡猛地抬头,看向了姬子等人,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开拓』?” “这就是……你们对待同伴的方式?” “我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孩子交给你们……” “你们就让她伤成这样!!!! “砰!” 姬子手中的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咖啡溅了出来。 “我们折磨?!” 姬子气笑了。 “卡芙卡,收起你那副偽善的嘴脸吧。” “这种违背生物伦理的改造……” “这种把內臟掏空的手段,只为把星变成一个杀戮机器……” “除了你们星核猎手……” “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吗!” “……” 卡芙卡:????? “你说什么?” 卡芙卡的声音有些飘忽,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我们……做的?” “你说星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 她环视四周。 丹恆握著长枪,眼中杀意沸腾。 瓦尔特推著眼镜,目光如刀。 三月七死死护著星,像只炸毛的小兽。 就连那个躲在瓦尔特腿后面的帕姆。 此时也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颤颤巍巍地喊道: “坏女人帕!!” “把星乘客害得只能喝油的坏女人帕!!”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指控她。 都在说:就是你!就是你们这群疯子乾的! “呵……” 卡芙卡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有趣。” “真是有趣。” “我竟然……成了罪魁祸首?” “你们列车还真是会推卸责任啊!” “你们自己没保护好同伴,转过头来,就往我们星核猎手身上泼脏水吗?” “也是,我们的名声够臭,谁都能来踩一脚。” “我当初还真是看走眼了啊。” “算了,我乾脆把星给接走吧。星穹列车......呵呵,你们的旅途,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別装了!!”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了。 “我可是亲眼所见!!当初星在车上……” “就在客房里待得好好的……” “突然就……突然就爆发了!!” “骨头刺出来!血变成石头!嗓子也哑了!!” “那是她自己变异的!根本就不是外伤!!” “这是我亲眼所见!!” 三月七吼得嗓子都哑了。 “你敢说……这不是你们在她身体里留下的后手?!” “就是为了……为了把她变成兵器!!” “……” 卡芙卡沉默了。 她盯著三月七的眼睛看了许久……內心仿佛突然空了一块。 没有撒谎。 三月七没有撒谎。 如果是突然变异…… 如果是基因层面的崩溃…… “……” 星坐在后面,看著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了。 不是啊! 大家別吵啊! 卡妈没害我啊! 这是我自己穿过来的皮肤啊! 她抓起掛在胸口的木板。 刷刷写了起来。 【列车上大家没有伤害我。】 【卡芙卡也没有伤害我。】 【你们不要误会了。】 【她很温柔的。】 她举起木板,想要给三月七看。 但是没人看她。 大家都在忙著吵架。 只有一直关注星的卡芙卡,看到了那行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温柔? 那个……那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孩子……在说她温柔? 即便变成了这副样子…… 即便有可能是我造成的…… 即便被所有人指责…… 她还在……维护我? 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卡芙卡闭上了眼。 深吸一口气。 她明白了。 不是列车组虐待。 也不是她操作失误。 那个“完美容器”……从一开始就是个残次品。 或者是……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只黑猫的影子。 那个知晓一切未来,却总是语焉不详的神棍。 卡芙卡的手,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呵……”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艾、利、欧……” 她咬著牙,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说的……『必要的代价』吗?” “这就是你说的……『最稳妥的路径』?” 卡芙卡终於明白了。 “原来如此……” “你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还是说……” “这才是你要的……『变数』?” “为了让这个孩子……更彻底地融入列车?” “为了让他们……產生更深的羈绊?” “所以……” “你就让她……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卡芙卡的手指,死死扣进了掌心。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是被利用了。 被那个该死的剧本利用了。 “好。” “很好。” “艾利欧……你还真是……厉害呢。” 卡芙卡鬆开了手。 她看著面前这群愤怒的人。 解释? 没用的。 现在的解释,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误会已经形成,仇恨已经种下。 这就是剧本想要的效果。 “一切……都不重要了。” 卡芙卡低声说道。 她不再看姬子,也不再看三月七。 她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那个举著木板、一脸焦急的星身上。 看著那只布满裂纹的手。 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卡芙卡的眼神,瞬间软化了下来。 心疼。 愧疚。 对不起。 小傢伙。 我……来晚了。 “听我说。” 卡芙卡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起来。 带著不可抗拒的魔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 原本还在愤怒指责的眾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想要救她……” 卡芙卡看著星,一字一顿。 “你们就需要在……罗浮仙舟停靠。” “在那里……等著我。”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数据流开始消散。 “我需要……去確认一些事情。” “去找那个傢伙问个清楚。” “过一阵……我会回来找你们。” 卡芙卡的目光,最后深深地、深深地…… 看了一眼星。 仿佛要把那个身影,刻进灵魂里。 “一定……” “……要等我。” 说完。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决绝。 手一挥。 “滋——!” 全息投影瞬间切断。 光芒消失。 车厢里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个举著木板的星,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木板上那句“她很温柔”,显得格外刺眼。 三月七回过神来。 “她……跑了?” “罗浮仙舟?”姬子皱眉,“她让我们去那儿?” …… 遥远的宇宙深处。 一艘漆黑的飞船上。 “砰!” 卡芙卡摘下终端,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 屏幕碎裂。 旁边的银狼嚇得吹破了泡泡。 “喂,卡芙卡,你……” 卡芙卡转过身,大步走向那个黑暗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只黑猫。 “艾利欧。” 卡芙卡的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杀意。 “跟我进来。”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艾利欧:…… “哈基米哦那没路躲……” “不……不是,开个玩笑,你听我解释啊!!!!” “喵!!!!!!!” 第51章 无毛猫 “咔嚓——咔嚓——” 卡芙卡站在控制台前。 她手里攥著一把散发著幽蓝色以太光芒的剪刀。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优雅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在她的面前,在那张冰冷的金属台上。 捆著一只…… 光禿禿的黑猫。 是的,光禿禿。 艾利欧。 这位被称为“命运的奴隶”、预知未来的剧本大师。 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被卡芙卡狠狠的亲昵一番后,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 它身上原本油光水滑、充满神秘感的黑色皮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粉嫩的、甚至带著点褶皱的……白皮。 在飞船冷色的灯光下,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喵……” 艾利欧发出了一声弱弱的抗议。 “闭嘴。” 卡芙卡的声音冷得像冰。 “砰!” 她猛地抓起旁边那个刚刚被她捏碎的监控终端,狠狠地砸在了黑猫的脚下。 碎片飞溅。 “这就是你给我的剧本?嗯?艾利欧!” 卡芙卡指著那些还在闪烁著乱码的屏幕碎片,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你说她会成为救世主……” “你说她会承载星核……” “你说这是『必要的磨礪』……” “但你没告诉我……” “她会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出、只能靠喝那种噁心的机油续命的……怪物!!!” 想到星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想到她举著木板,一脸天真地写著“她很温柔”。 卡芙卡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喵……(卡芙卡,我已经解释过了。)” 艾利欧的声音直接在卡芙卡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无奈和疲惫。 他自知理亏,所以语气都弱上了三分。 “(我没预料到这个变量。这具身体的异变,超出了我的『观测』上限。)” “(她是剧本里的节点,但她的痛苦……真不是我设计的。)” (隨便你怎么调查!) (更何况,想要瞒过你做出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 “藉口。” 卡芙卡根本不听。 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剪刀。 “我不听你的大道理。” “我只知道……” “那个孩子在受苦。” “而你……作为编剧,作为始作俑者……” 卡芙卡看著黑猫那条唯一还剩下一点毛的尾巴。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就……陪她一起受苦吧。” “咔嚓!” 手起刀落。 “喵嗷————!!!” 一声悽厉的猫叫响彻飞船。 艾利欧最后的一撮尊严——那撮蓬鬆的尾巴毛,隨著卡芙卡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现在。 它彻底成了一只无毛猫。 光溜溜的。 “我跟你说,这个事没完,等我查清楚如果是你乾的……” “……” 就在这时。 舱门开了。 银狼吹著泡泡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袋刚开封的薯片。 “喂,卡芙卡,刚才的通讯切断得太快了,我还没……” 银狼的话卡在了一半。 她呆呆地看著控制台上那只光禿禿的、正在瑟瑟发抖的白色不明生物。 又看了看手里拿著剪刀、杀气腾腾的卡芙卡。 “啪。” 嘴里的泡泡破了。 “呃……” 银狼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打扰了。” “你们继续。” ……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卡芙卡的投影消失后,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罗浮……” 三月七打破了寧静。 她咬著嘴唇,一脸的不安和抗拒。 “那个坏女人说要去罗浮……” “这肯定是陷阱!” 三月七看著坐在椅子上、正抱著油桶发呆的星,急得直跺脚。 “她肯定是想把星骗过去!然后彻底把她拆了!或者是做什么更可怕的实验!” “杨叔!姬子姐!我们不能去啊!” 丹恆靠在窗边,眉头紧锁。 “星核猎手……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虽然卡芙卡不可信……但星的状態……” 他看向星。 “她的身体……確实撑不了太久了。” 丹恆低声说道。 “如果罗浮真的有解决办法……” “我觉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睿智的光。 “我觉得,卡芙卡这次……没有恶意。” “什么?!”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杨叔你也信她?” “不是信她。” 瓦尔特摇了摇头。 “是信她的『反应』。” “刚才看到星的那一刻……她的惊讶和愤怒,不是装出来的。” 瓦尔特回忆著刚才那一幕。 “那种眼神……是一个『母亲』看到孩子受伤时的眼神。” “看来,她对星现在的状態……真的不知情。” “而且……” 瓦尔特看向星图上那个標记著罗浮的坐標。 “仙舟罗浮……那里或许会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 眾人沉默了。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是相信一个通缉犯的话,去冒险一试。 还是为了安全,放弃这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星。” 姬子走到了星的面前。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了星那只布满裂纹的手。 “你想去吗?” 姬子柔声问道。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不去。我们可以去找黑塔,找別的办法。”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星的身上。 罗浮。 她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建木。 有星核。 那是目前剧情里,唯一能提供高强度能量补充、甚至能彻底解决她身体“空虚”问题的地方。 而且…… 她想起了卡芙卡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心疼。 那种愧疚。 她信她。 星深吸了一口气。 她摸索著,拿起了掛在脖子上的那个小木板。 还有那支新笔。 “刷刷刷。” 她在木板上,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字。 然后。 举了起来。 展示给所有人看。 【去。】 只有一个字。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 “唉……” 三月七嘆了口气,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本姑娘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不过说好了啊!要是那个坏女人敢乱来,我第一个拿冰箭射她!” “那么……” 姬子站起身,看向驾驶台上的帕姆。 “列车长。” “在帕!”帕姆立正敬礼。 “设定航线。” 姬子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 “目標——仙舟罗浮。” “全速前进!” “收到帕!!” 帕姆跳上驾驶座,两只小手用力推下了那个红色的跳跃操纵杆。 “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窗外的星空开始拉伸、扭曲。 星穹列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衝破了虚空的黑暗。 向著那艘如大陆般宏伟、却也暗藏著无数危机的巨舰—— 罗浮。 疾驰而去。 ps:白天有事,抱歉各位大佬,更新完了。作者在这里给大傢伙磕头谢罪了。 梆,梆,梆。 感谢帖在下面,万分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 求催更,求打赏 第52章 仙舟要亡了!!! “嗡——” 云海翻涌。 一艘如大陆般宏伟的巨舰,破开云层,带著那种古老而厚重的压迫感,缓缓占据了整个视野。 仙舟,罗浮。 玉石文明与星际科技暴力揉碎、再完美重铸的奇观。 丹恆站在窗边。 他的手轻轻按在玻璃上,目光穿过那些繁复的玉兆建筑,落在远处那片熟悉的港口上。 星槎海。 久违了。 丹恆的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迴荡: 【凡所治处,不得履踏】 曾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像个幽灵一样,躲避著这艘巨舰,躲避著那段血腥的过往。 “喂,丹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月七凑了过来,好奇地顺著他的视线往外看。 “发什么呆呢?到站啦!” “咱们可是要去那个什么……舟来著?” 丹恆回过神,转过头,正好看见了一旁的星。 星正裹著那是件不太合身的大衣,怀里……还死死抱著那个黑色的重油桶。 丹恆分明能感觉到,她正对著窗外的仙舟,“眼巴巴”地咽著口水。 大概是在想…… 这么大的船,要是拆了吃,能吃几百年吧? “……” 丹恆看著她那副呆样,看著她缠满绷带的手臂。 突然。 他笑了。 很轻,却很释然。 禁令? 放逐? 去他妈的吧。 只要能治好她。 就算是把这仙舟的天捅个窟窿……又如何? “没什么。” 丹恆整理了一下衣领,握紧了手中的击云长枪。 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是有些感慨……” “走吧,准备下车。” “这次……我一定不会掉队了。” …… …… “嗤——” 气闸门开启。 眾人踏上了星槎海中枢的地面。 安静。 本该是罗浮最繁华的港口,此刻却空无一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 类似於银杏叶腐烂后的酸涩味道,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气。 眾人走了一阵后,发现。 偌大一个港口,此时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一旁,瓦尔特突然停下脚步,手杖指向前方。 “那是什么……” 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名穿著青色盔甲的士兵。 云骑军。 他们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盔甲破碎,伤痕累累。 “有人受伤!” “怎么刚下来就碰到这种场景啊。” 三月七虽然心里发毛,但那股热心肠让她本能地冲了过去。 “喂!你们没事吧?!” 她蹲在一个伤势较轻的士兵面前,手里凝聚出一块六相冰,想要帮忙止血。 “別……別过来……” 那个士兵虚弱地摆手,眼神涣散,充满了惊恐。 “快跑……” “前面……前面有……” “有魔……” 话还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有魔?” “蘑什么,蘑菇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 旁边的一堆货柜后面,传来了一声响动。 “哗啦。” 一个看起来还能动的云骑士兵,挣扎著扶著箱子站了起来。 他手里握著半截断掉的长枪,满脸是血,精神显然已经濒临崩溃。 “谁?!谁在那里!!” 士兵嘶吼著,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前面的丹恆和三月七。 一眼。 就看到了…… 站在队伍最后面,正因为走累了而把油桶往地上“duang”地一放的…… 星。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士兵的眼里。 这个裹著黑色破风衣、浑身缠满诡异绷带、手里还提著个不明黑色液体的……“生物”。 正散发著一种…… 比他见过的任何魔阴身都要恐怖、都要死寂的气息。 尤其是那个“生物”歪著头,看向他的瞬间。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他头皮发麻! “呃……呃啊……” 士兵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魔……魔阴身!!!!”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星槎海的死寂。 士兵哆哆嗦嗦地举起断枪,对准了星,双腿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这里有魔阴身!!!” “还是变种的!!!” “快跑啊!!是变种的高级魔阴身!!!” “……” 全场沉默。 星:“?” 她茫然地低头。 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的绷带。 变种魔阴身? 说我吗? 我虽然长得有点惨,但我好歹还是个人形吧? 我有树枝吗?我有叶子吗?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三月七急得直跳脚,赶紧挡在星的面前,拼命摆手。 “大哥你冷静点!” “她是我们的同伴!是好人!” “虽然……虽然她现在的样子是有那么亿点点嚇人……” “虽然她平时吃石头喝机油……” “虽然她打架的时候喜欢抽骨头……” “但她真的很善良啊!我们来仙舟就是为了给她治病的!” “真的!我不骗你!” 三月七越解释越乱。 士兵听得脸都绿了。 吃石头?喝机油?还抽骨头! 这特么不是怪物是什么?! “骗子!!” 士兵崩溃大吼。 “正常人谁喝机油啊!!” “那分明就是……就是正在变异的徵兆!!” “別过来!再过来我就拼了!!” 看著士兵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星嘆了口气。 太累了。 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npc沟通,真的很累。 她把油桶放下。 伸手。 摸到了胸口那个小木板。 “刷刷刷。” 她写了一行字。 然后。 举起来。 展示给那个快要嚇尿的士兵看。 【大哥,你看清楚。】 【我身上都没有银杏叶,也没有树枝。】 【怎么可能是魔阴身?】 【你们真的认错了。】 士兵愣了一下。 看著木板上的字,逻辑出现了一丝卡顿。 好像……是有道理? 魔阴身確实都会长树叶…… 星见状,又补了一行字: 【还有。】 【你见过魔阴身还会写字、这么理智跟你讲道理的吗?】 “这……” “这倒是啊……” “魔阴身都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像她这种的……好像还真没见过。” 士兵手里的枪稍微放下了一点。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真的是个长得比较抽象的伤员? “那个……抱歉啊,是我太紧张了,几位……” 就在士兵的理智即將回归高地的时候。 “格拉拉——”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摩擦的怪异声响。 突然从星的身后传来。 眾人回头。 只见几个穿著破烂云骑盔甲、浑身长满了金色的银杏枝条、双眼散发著红光的…… 正版魔阴身士卒。 正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小心!!!” 士兵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吼一声。 “后面!魔阴身来了!!” “你们快躲开!!” “我来对付他们!” 见此情形。 丹恆眼神一凛,长枪瞬间在手。 三月七也拉开了弓弦。 “星,后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还没等三月七嘱咐完。 那几个原本狂躁无比、见人就砍的魔阴身怪物。 在靠近星的那一瞬间。 突然…… 停住了。 它们那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在星的身上。 它们感受到了…… 那股庞大的、混乱的、却又至高无上的恐怖气息。 那是……王! “滋……” 几只魔阴身怪物,竟然收起了武器。 它们並没有攻击星。 反而。 非常顺滑地、非常有眼力见地…… 走到了星的身旁。 一左。 一右。 像两个最忠诚的带刀侍卫。 甚至还贴心地帮星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然后。 它们转过身。 对著对面那个已经嚇傻了的人类士兵。 整齐划一地。 举起了武器。 摆出了攻击姿態! “吼——!!!” 仿佛在说:敢动大姐头?弄死你! “……” 空气。 彻底凝固了。 星举著那个写著【我不是魔阴身】的木板。 站在两个魔阴身保鏢中间。 整个人都有点懵。 不是…… 这剧情不对吧? 我没想摇人啊? 这几个兄弟怎么回事?这么自来熟吗? 她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用缠著绷带的手)。 而对面的那个正在衝过来的云骑士兵。 此刻。 他的心理防线。 彻底崩塌了。 他指著星。 看著那个被怪物簇拥著、宛如魔王降临般的少女。 又看了看那个木板上写的“我很理智”。 “哇啊啊啊啊啊——!!!!” 士兵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咆哮。 “还说你不是魔阴身!!!!” “这分明就是……魔阴身头子啊!!!!” “救命啊!!仙舟要要亡国啦!!!!” 第53章 这是苦肉计啊,大人 “吼——!!” 两声非人的咆哮,震碎了星槎海的死寂。 星身旁的两个“护法”魔阴身。 在那个云骑士兵举枪对准星的一瞬间,它们那原本混沌的大脑里,唯一的神经被触动了。 有人要刺杀“王”。 褻瀆。 死罪! “格拉拉——” 金色的银杏枝条在盔甲缝隙中疯狂生长,两头怪物脚下的地砖猛然崩碎。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如同两颗失控的炮弹,裹挟著腥风,直接冲了出去! “臥槽?!” 对面的云骑士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直接疯狗突脸?! “鐺!!” 长枪与变异的肢体狠狠撞击在一起。 火星四溅。 那个士兵虽然受了伤,但这会儿被嚇出了迴光返照,硬生生架住了第一波攻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也仅此而已了。 “救命啊!!!” 士兵一边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躲避攻击,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叫。 “杀人啦!魔阴身杀人啦!!” “快来人啊!!!” “魔阴身的首领出现了啊!!!” 星站在原地。 手里还举著那个【我不是魔阴身】的木牌。 她茫然地看著前面打成一团的烟尘。 不是。 我什么都没干,也要背锅吗? …… “哪里来的喧譁声?”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的时候。 一阵优雅、从容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货柜迷宫中传来。 紧接著。 一道倩影,缓缓走出。 狐耳,摺扇。 眼角带著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藏著商人的精明。 天舶司,停云。 她身后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的云骑精锐。 原本,她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想来看看有没有倖存者。 结果一转角。 停云那摇著的摺扇,瞬间僵在了半空。 美眸圆睁。 “哎呀呀,这可真是……” 停云看著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死气沉沉的星,又看了看被追杀得屁滚尿流的士兵。 “好热闹啊。” “停云小姐!!!” 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士兵,一看到停云,就像是看到了亲妈一样。 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救命啊小姐!!” “魔阴身!那是魔阴身首领!!” 士兵躲在停云身后,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远处的星,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小姐小心!对面那个浑身骨头架子、缠著绷带的傢伙……绝对是这群魔阴身的首领!!” 停云眉头微蹙。 “首领?” 她打量著星。 確实。 那身形虽然像人,但那种时刻向外辐射的恐怖气息,还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头缝发冷的压迫感…… 確实不像活人。 “没错!!” 士兵咽了口唾沫,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开始了他那天衣无缝的逻辑推理: “小姐,你听我给您分析。” “我们在仙舟这么久了,有看过这么清醒的魔阴身吗?” “没有吧!” “可是她呢,她竟然还会写字!!” “刚才她还举牌子迷惑我!试图和我讲道理!”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三个人类叛徒,来帮她打掩护。” “要不是小人我聪明绝顶,机智过人,还真差点让他们给骗了!” “所以我判断,面前的,定是魔阴身的首领!!!” “……” 停云听著士兵的匯报,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 “拥有智慧……” “懂得偽装、利用叛徒、甚至还能指挥低等魔阴身作战……” 停云合上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 “这等变种,在仙舟歷史上,也是闻所未闻。” “若是让这种东西混进罗浮……” 后果不堪设想。 “咔咔。” 隨著停云的一个眼神。 身后的两名精锐云骑,瞬间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寒芒闪烁,死死锁定了列车组眾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位。” 停云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虽然小女子也不想这么做,但为了仙舟的安全……” “还请诸位,束手就擒吧。” …… 星站在风中。 杀气。 好几道杀气,正锁著自己的脑门。 她嘆了口气。 心里有点委屈。 我就是想来治个病。 怎么就成魔阴身的头目了? 星歪了歪头。 听著对面那个狐狸女人的语气,显然是已经信了那个疯子士兵的鬼话。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越描越黑。 既然语言(文字)无法沟通,那就用行动来证明吧。 你们不是说我是魔阴身的老大吗? 你们不是说我和它们是一伙的吗? 那如果…… 我把它们干掉了呢? 这总能证明我是好人了吧?这总能证明我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了吧? 星点了点头。 逻辑通顺。 没有任何毛病。 於是。 在所有人警惕、紧张的注视下。 星动了。 不。 准確地说,没有人看到她“动”。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发生了一次错位。 那个原本看起来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的绷带少女,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就像是劣质的老电影胶捲,跳帧了。 “嗡——” 一阵低沉的气爆声,在原地炸开。 下一秒。 “砰!!!!” 一声骨骼碎裂的巨响,在眾人身后猛然爆发。 停云瞳孔骤缩。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 那两个原本还在张牙舞爪、准备和停云卫队拼命的魔阴身怪物。 此刻。 已经不叫了。 因为它们的脑袋,已经没了。 星。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这两个怪物的身后。 她依然保持著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两只手——分別扣住了两个魔阴身的后脑勺。 然后。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哨地。 往中间一撞。 “噗嗤。” 红的、白的、金色的银杏叶汁液,炸了一地。 两个拥有不死之身的魔阴身怪物,甚至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身躯一软,直接化作了一滩烂泥。 瞬杀。 真正的瞬杀。 空气,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那两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的“噗通”声。 三月七捂住了嘴巴。 丹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连见多识广的停云,此刻也感觉背后窜起一股凉气,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快…… 这是什么速度? 这是什么力量? 这真的是……伤员? 就在全场都被这恐怖的武力值震慑住的时候。 星拍了拍手上的不明液体。 转身。 朝著停云的方向。 努力地…… 控制著自己那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挤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善意”、非常“和蔼”的笑容。 然后。 她从兜里,重新掏出了那个还没坏掉的【我不是魔阴身】的牌子。 高高举起。 下巴微扬,傲娇地挺起了胸膛。 闭著眼睛,一副“求表扬”的姿態。 【看吧!】 【我把它们杀了!】 【这下信了吧?我是友军!我是大大的良民!】 【停云这么聪明,肯定能看懂我的意思吧?】 【快叫恩公!快叫n公啊!】 星心里美滋滋的。 这波操作,满分。 既展示了实力,又表明了立场。 停云看著星那张虽然惨白、但確实是在笑的脸。 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滩烂泥。 狐狸耳朵抖了抖。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道……真的是误会? 这种为了保护人类而瞬杀同类的行为……確实没见过。 莫非,这位真不是魔阴身? 就在停云的理智即將占领高地,准备放下戒备询问的时候。 “啊啊啊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刚才那名聪明绝顶的士兵。 指著星,浑身颤抖如同筛糠,眼泪鼻涕横流: “不愧是拥有高智商的变异魔阴身!!!” “为了打入我们內部……竟然……竟然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 “这是苦肉计啊!!!停云大人!!!” 士兵的逻辑在这一刻闭环了,升华了,无懈可击了: “她知道我们怀疑她!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的手下!就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 “连对自己人都这么心狠手辣……这种怪物要是进了仙舟……” “我们都得死啊!!!!” 士兵抱著头,崩溃大喊: “大人!!快动手吧!!把他们都抓起来!!” …… …… 星:???? “咔嚓。” 一声脆响。 手里那个写著【我不是魔阴身】的木牌。 瞬间。 被捏得粉碎。 炸成了一团飞灰。 ps:非常感谢大佬的打赏 废物作者努力写了些,把三章和成两章一起发出来了。 一会发感谢帖 求催更,求……咳咳求打赏。 第54章 小女子我手无缚鸡之力~ 星看著对面那个还在在那儿唾沫横飞、疯狂脑补的云骑士兵。 真的。 拳头硬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还沾著木屑的手,衝著那个士兵,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慢条斯理。 “你过来,爷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 “啊哈!!” 那个士兵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蹦起三尺高。 “你还想杀人灭口?!” “当著停云大人的面!你居然还想杀人灭口?!” 一边嚎著,一边脚底抹油,刺溜一下就窜到了停云身后。 只露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地盯著星。 “露出马脚了吧!!!” “停云小姐!您看见了吗!!” “实锤了啊!这就是做贼心虚!被我揭穿了阴谋,恼羞成怒了!” 说著,这货似乎觉得有了靠山,他躲在停云那毛茸茸的尾巴后面,衝著星做了个鬼脸,一脸贱样: “你欺负我一个普通小兵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跟我们停云小姐过过手啊!” “我们停云大人可是天舶司的接渡使!” “深藏不露!!!” “你懂什么叫深藏不漏吗?” 说完,他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仰头看著停云: “停云小姐,嘿嘿,那个……这种级別的魔头,我这种小嘍囉肯定是对付不了的。” “为了不给云骑军丟脸,我就不献丑了。” “剩下的,就全仰仗您大显神威了!” …… 全场寂静。 连三月七都看傻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刚才不是还嚷嚷著要抓人吗?怎么真要打架了,躲得比谁都快? 停云手里的摺扇轻轻摇著。 她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把“怂”字写在脸上的士兵,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云骑军……人才还真是不少啊。 不过。 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停云抬起头,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笑吟吟地看著星。 语气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哎呀,这位大哥真是太抬举小女子了。” “小女子只是天舶司一介小小的文职人员,手无缚鸡之力~” 说著,她还故作柔弱地抚了抚胸口,嘆气说道: “像这位壮士如此神力,能徒手捏爆魔阴身的脑袋……” “若是真要和小女子动手的话……” “那小女子恐怕也只有挨打的份儿了呢~” …… 星原本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目光有些僵硬。 她看著停云那张笑靨如花的脸。 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接上了。 等等。 不对。 这只狐狸……现在好像不是本人吧? 如果没记错剧情的话…… 现在这个“停云”,里面塞著的芯子,可是幻朧啊! 那是谁? 那可是毁灭星神纳努克手底下的令使! 虽然她现在在装柔弱,在演戏。 但要是真把她惹毛了,逼得她不得不出手一下……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破破烂烂、甚至还漏风的身体。 又想了想幻朧那巨大的、燃烧著神火的本体。 呃。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这个是真的硬茬子。 星默默地收回了那只勾引……啊不,挑衅的手指。 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背到身后。 抬头望天。 仿佛刚才那个要找人干架的街溜子根本不是她。 …… 气氛一度非常尷尬。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星的肩膀。 瓦尔特·杨。 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到了星的身前。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停云和那个士兵审视的目光。 “我想,各位一定是误会了。” “我们来自星穹列车。” “是前来罗浮求医的无名客。” 说著,瓦尔特侧过身,指了一下身后那个看起来像是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星。 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掩饰不住的心疼: “你们也看到了。” “我这位同伴,身体状况极其糟糕。” “甚至可以说……是在凭藉意志力强撑。” “刚才的那些魔阴身,並非我们指使” “我们也是刚到仙舟,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去查一下港口的出入口记录,那个应该可以证明我的说辞。” “烦请这位大人通报一声,我们绝无恶意,只是想进城,为同伴寻求医治之法。” …… 逻辑清晰,態度诚恳。 这就是老江湖的说话艺术。 停云眯著眼睛,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掌心。 目光在瓦尔特身上停留了片刻。 似在思索,又似在评估。 片刻后。 她轻笑一声: “星穹列车啊……” “小女子確实是早有耳闻了。” “行侠仗义,古道热肠。” 停云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摊了摊手: “不过嘛……” “就像小女子刚才说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接渡使,负责接待外宾,处理文书。” “像『放行可疑人员』这种关乎罗浮安危的大事,小女子可没有权利定夺。” 停云 “未经天舶司司舵,驭空大人的授权,谁敢擅作主张呢?”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小女子这颗脑袋,可不够砍的呀。” 说完。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礼貌,但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所以,还烦请诸位,和小女子走一趟吧。” “去见见驭空大人,若是有误会,当面解开便是。” …… 瓦尔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只要能见到高层,事情就好办了。 总比在这里和一群大头兵扯皮要强。 “喂!” 三月七气鼓鼓地从后面探出头来,双手叉腰,一脸的不爽。 “你们这群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明明是我们帮了你们!刚才要不是星出手,那两个怪物早就扑到你们脸上了!” “结果你们不道谢也就算了,还要把我们当犯人一样抓起来?” “这就叫恩將仇报吧?这就是仙舟的待客之道吗?” 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 她是真的替星感到委屈。 都成这样了,还要被冤枉成魔头,这谁受得了啊? 停云看著气呼呼的三月七,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这位小妹妹別生气嘛。” “小女子也是按规矩办事,身不由己呀~” “等见到了司舵大人,若是证明了诸位的清白,小女子定当摆酒赔罪,如何?” 这太极打得,滴水不漏。 “她……她真的好会说啊!” 三月七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直跺脚,却也没办法。 …… “诸位,请吧。” 停云转身,摇曳生姿地在前面带路。 眾人穿过货柜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停泊平台。 一艘流线型的星槎,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个……” 就在眾人准备登船的时候。 那个一直躲在停云身后的脑补帝士兵,突然一个箭步,居然抢在所有人前面,第一个跳上了星槎。 动作之敏捷,完全看不出刚才被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他直接钻进了驾驶舱。 然后探出头,衝著停云挥了挥手,一脸的大义凛然: “停云小姐!!” “那个……您身份尊贵,还要看管这几个……呃,这几位客人!” “驾驶星槎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士兵拍著胸脯,把那种为了领导分忧的狗腿子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片流云渡我熟得很!闭著眼睛都能开!” “我来给您驾驶星槎吧!保证又快又稳!!” 停云站在星槎下,微微一愣。 隨即,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哦?” “这位大哥如此热心肠?” “那……就有劳了~” “得令!!” 士兵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转过身去的一瞬间。 就在他背对著所有人,手握上操纵杆的那一刻。 那张原本满是諂媚、恐惧、惊慌的脸上。 所有的表情,就像是面具一样,瞬间脱落。 嘴角,缓缓勾起。 扯出了一个极其隱晦狡黠的笑容。 【这真是……太有乐子了啊!】 第55章 狠狠镇压 呼——!! 狂风呼啸。 星槎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流云渡密集的货柜森林里,玩起了死亡飞车。 “哇哇哇!慢点!慢点啊大哥!!” 三月七死死抓著扶手,脸都被风吹变形了。 “要撞上了!要撞上了啊!!” …… 坐在后排的停云,此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手里的摺扇也不摇了。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狐狸眼里,此刻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不对劲。 这就不是去天舶司的路。 哪怕她不怎么熟悉仙舟,最起码知道天舶司在罗浮的上层。 但这艘星槎,正在疯狂地往地底钻!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阴冷的雾气开始瀰漫。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肃杀之气,即使隔著星槎的护盾都能感觉得到。 “这位大哥。” 停云的声音虽然还维持著表面的客气,但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如果你眼睛没瞎的话,应该知道,这不是飞往天舶司的路线吧?”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最后三个字,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气。 …… “哎呀!停云小姐息怒!息怒啊!” 驾驶位上。 那个士兵一边把操纵杆推到底,一边回过头,一脸的无辜加委屈。 “这真不能怪我啊!” “这破星槎年久失修,刚才还好好的,突然穹仪就失灵了!” 他用力拍了拍面前冒著火花的仪錶盘。 砰!砰! “你看!完全不受控制啊!我也想去天舶司领赏啊,谁想来这种鬼地方!” “我好像……走错路了啊嘿嘿!” 嘿嘿? 你还有脸嘿嘿? 停云捏著扇子的手指逐渐收紧。 真的。 要不是为了偽装,她现在就想把这只蚂蚁捏死,然后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就在这时。 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急剎车声响起。 星槎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极其离谱的漂移,尾部差点扫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石柱。 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轰! 烟尘四起。 “咳咳咳……” 三月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到、到了吗?这是哪儿啊?怎么这么冷?” …… 那个士兵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第一个跳了下去。 然后指著前方迷雾中那个若隱若现的身影,惊喜地大叫: “不过停云小姐別急嘛!” “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咱们虽然走错了路,但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咱们这不是找到这位大人了吗!” 停云一愣。 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瞳孔猛地一缩。 迷雾散去。 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地挡在路中间。 黑髮,红瞳。 十王司判官,雪衣。 雪衣那双毫无感情眼睛,冷冷地扫过眾人。 “前方是幽囚狱重地。” “閒杂人等,止步。”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 完了。 这就是送货上门啊! 停云正准备开口解释,或者是编个理由把这一页揭过去。 结果。 那个该死的士兵,他又抢戏了! “雪衣大人!您来得正好啊!” 士兵指著身后的星穹列车三人组,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们刚才在流云渡,发现了这几个形跡可疑的人!想混入仙舟!” “特別是那个人!” “您看她那样子!浑身死气沉沉,骨头都露在外面也不觉得疼!” “这哪是正常人啊?这分明就是魔阴身啊!” 星:“……”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 这还没完。 那士兵转过头,突然衝著已经僵在原地的停云眨了眨眼。 那眼神,极其狡黠。 “刚才停云小姐也说了!” “像这种別有用心、偽装身份、想混入仙舟搞破坏的人……” “就得直接送去幽囚狱,狠狠镇压!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你说是不是啊,停云小姐?” …… 此时此刻。 停云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 这只虫子! 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最后。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是……是啊……” “小女子……这正想著给判官大人送去呢……” “没想到……呵呵,半路正好碰上了,真是……太巧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心里已经在把这个士兵千刀万剐了。 …… “魔阴身?” 雪衣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星的身上。 看著那露出的森森白骨,以及星那一脸呆滯、毫无痛觉反应的表情。 “还能保持理智?” 雪衣轻疑了一声。 手中的锁链微微震动,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既然如此。” “那这件事,现在由十王司接管了。” …… “好嘞!那就拜託雪衣大人了!” 那个士兵见状,立马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露出了一副欠揍笑容: “那什么,既然嫌犯已经移交,小的还得去修船呢!” “这破船,再不修就真飞不起来了!” “各位大人忙著!小的告退!告退!” 说完。 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楸的泥鰍,刺溜一下钻回了星槎。 连给眾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星槎引擎轰鸣,歪歪扭扭地升空,一溜烟跑没影了。 只留下一地尾气,和一群风中凌乱的人。 …… 停云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士兵消失的方向。 手中的摺扇差点被她捏断。 她现在不想暴露得太早。 雪衣这种十王司的判官面前。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既然判官大人接手了,那小女子也……只好告退了。” 停云对著雪衣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憋屈。 …… “有没有搞错啊!!” 看著缓缓打开的幽囚狱大门,看著那通往地底深渊的黑暗通道。 三月七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哀嚎: “我们是来旅游的!是来治病的啊!!” “怎么刚下船就被抓了啊!!” “那个士兵绝对有病吧!这就是仙舟的待客之道吗?!” “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ps:特別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 今天会加更一章,正在写呢,一会发。 这两张诸位大佬先看著吧。 第56章 没事,你审你的。 幽囚狱。 审讯室外。 三月七抱著胳膊,不停地搓著手臂,在那来回踱步。 “这也太离谱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都出来了,要把星一个人关在里面?” 她气鼓鼓地瞪著那个紧闭的黑色铁门。 就在刚才。 经过一系列极其繁琐的身份核验后。 瓦尔特、丹恆,甚至连吵吵闹闹的三月七,都被確认没有“魔阴身”徵兆,暂时洗脱了嫌疑。 唯独星。 没办法。 谁让她长得太“別致”了呢? 半边身子露著森森白骨,这造型走在大街上,別说十王司的判官,就是路边的野狗看了都得绕道走。 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更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溜达的尸体。 …… 审讯室內。 灯光惨白,打在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星坐在特製的金属椅子上。 “姓名。” 冥差板著脸,手里的笔在桌子上敲得噹噹响。 星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拿起桌上的记號笔。 【银河球棒侠】 冥差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来仙舟的目的?” 星眨了眨眼。 【翻垃圾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写完。 她还补充了一个极其传神的简笔画——一个火柴人正把头埋进垃圾桶里,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咔嚓。 冥差手里的笔被捏断了。 墨水滋了一手。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对十王司威严的公然挑衅! “你耍我呢?!” “最后一个问题!別给我嬉皮笑脸!” “你到底是不是魔阴身?!” 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星抬起头。 一脸的麻木。 她在板子上擦了擦,然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那个冥差。 最后。 把板子往桌上一拍。 【不是。我是魔芋爽。】 …… 死寂。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那个冥差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三个字,脑瓜子嗡嗡的。 魔芋爽?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种新型的孽物吗? 还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代號? 下一秒。 怒火衝垮了理智。 “魔芋爽是个什么鬼东西!!” 砰!! 冥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给我严肃点!!” “这里是幽囚狱!不是你们家菜市场!再敢胡言乱语,我就……” …… 轰隆——!!! 话音未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打断了冥差的咆哮。 紧接著。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审讯室侧面那堵墙壁 ,被人从外面暴力轰碎了。 冥差嚇得一哆嗦,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什、什么情况?劫狱?!”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面无表情地站在废墟之中。 青色的长衫一尘不染。 击云枪尖上还残留著一丝恐怖的风压。 正是丹恆。 他就像是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轻轻擦拭著枪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 他抬起头,那双冷冽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冥差。 语气平静得让人髮指: “抱歉。” “这里的门太难找了。” “刚才想敲门问个路,一不小心……手滑了。” “你继续问,我就看看不说话。” 冥差:“???” 你管这叫手滑? 你这是要把幽囚狱拆了吧!! 还没等冥差反应过来。 嘣、嘣。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紧绷声响起。 三月七从丹恆身后的破洞里探出头来。 手里的弓拉得满满的,六相冰的寒气在箭矢上凝聚,甚至已经在空气中冻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她歪著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哎呀~这弓好像也不太听话呢。” “一直想往谁的膝盖上飞。” “你、你们……” 冥差腿都软了。 …… “放肆——!!” 一声厉喝传来。 雪衣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审讯室门口。 “竟敢在幽囚狱……!” “雪衣判官,且慢。” 一道慵懒、磁性,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就像是春风化雨。 瞬间化解了空气中那紧绷的杀意。 眾人转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著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白髮如瀑,金瞳含笑。 身后还跟著那个满头大汗、不停擦汗的幽囚狱典狱长。 罗浮云骑將军,景元。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来遛弯的富家翁,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哎呀呀。” 景元看了一眼那个被丹恆砸出来的大洞,又看了椅子上的的星。 最后目光扫过那几个碎石块。 嘖嘖了两声。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他转头看向雪衣,语气虽然温和,但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如有实质: “雪衣判官。” “这些,可都是咱们仙舟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你怎么能把贵客关在幽囚狱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呢?” 说著。 他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嚇傻的冥差,眉头微皱: “还没看见吗?还不快把这位……嗯,银河球棒侠小姐请出来, 冥差:“啊?是!是是是!”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把星放了出来。 星揉了揉手腕。 站起来。 默默地把那块写著“魔芋爽”的板子塞进了怀里。 留著,下次还能用。 …… 一场闹剧,在景元和稀泥下,莫名其妙地收场了。 眾人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了稍微宽敞一点的走廊上。 气氛虽然缓和了,但却变得更加微妙。 景元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位青衫青年的身上。 那种眼神。 很复杂。 像是透过这张年轻冷峻的脸,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影子。 有怀念,有遗憾,也有一丝深深的哀伤。 “好久不见了。” “老朋友。” 第57章 为什么不笑了,是不想笑吗? “我不是他。” 丹恆低著头。 声音很轻,却冷的要命。 闻言,景元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 “……抱歉。” “是我认错人了。” 下一秒。 他的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招牌笑容。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从来没有发生过。 “差点忘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幽囚狱这种地方,晦气太重,容易让人心情不好。” “几位,不如隨我去神策府?” “正好,这几天新到了一批名茶。” “为了给各位贵客赔罪,也为了给这位……嗯小姐压压惊。” “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 神策府。 这里和幽囚狱简直是两个世界。 宽敞,明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几人落座。 景元竟然真的亲自上手,提起茶壶,给每一个人都倒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香气扑鼻。 不得不说,这位神策將军在待客之道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茶!” 瓦尔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既然茶也喝了。” 景元笑眯眯地放下茶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 “几位可以说说,不远万里来此,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瓦尔特放下了茶杯。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那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了坐在最旁边的星。 “实不相瞒。” “星的身体情况,將军也看到了。” “虽然她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实际情况却是在不断的恶化。 “如果不及时救治,我担心……” 瓦尔特顿了顿,看向景元: “仙舟联盟歷史悠久,丹鼎司更是闻名银河。我们希望能借用仙舟的技术,看看有没有办法救治这孩子。” 景元微微点头。 目光在那只白骨森森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们仙舟人最是热心肠,丹鼎司那帮老傢伙,若是见到这等疑难杂症,怕是会兴奋得睡不著觉。” 话锋一转。 景元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不过……瓦尔特先生。” “现在这世道,看病难,掛號更难啊。” 瓦尔特眉头一皱:“將军的意思是?” 景元笑了。 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前几日,太卜司截获了星核猎手卡芙卡发出的一段通讯,坐標吗……” “当然,我是相信各位的,你们绝不可能是她的同党。” “但是。” “诸位也看到了,仙舟现在处於內乱之中,星核爆发,孽物横行,我这个將军也是分身乏术啊。” 景元嘆了口气,一脸的“我也很难办”: “不如这样。” “诸位帮我一个小忙。” “帮我抓捕卡芙卡。” “只要抓住了这个祸乱的源头,等仙舟局势平定下来,丹鼎司那边也好腾出手,专心救治这位姑娘。” “怎么样?” 这是一场交易。 也是阳谋。 明摆著告诉你:想治病?先干活。 瓦尔特沉默了。 连神策將军都觉得头疼、需要求助於外人的事,能是小事吗? 那可是卡芙卡!!! 如果真的这么好抓,那悬赏也不会这么高了。 但看著旁边还在扣桌子的星,看著那让人心惊肉跳的白骨。 瓦尔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无奈: “既然將军都开口了,为了星,我们当然愿意施以援手。” “只不过……” “连神策將军都头疼的人,我们怕是也很难办到。” 景元立刻恢復了笑容,举起茶杯: “瓦尔特先生过谦了。” “尽力就好,无论事成与否,仙舟定当全力救治。” …… 一旁。 星撇了撇嘴。 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抓卡芙卡? 还要我们满大街去找? 甚至还要去打架? 累不累啊! 星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擦乾净的写字板。 拿起记號笔。 唰唰唰。 笔尖在板子上飞快划过。 然后往桌子中间一扔。 【不用抓。】 【累。】 【甚至不用动。再喝两杯茶,她自己会过来的。】 【到时候也不用给我治疗,就送我去建木旁边啃……看看就行。】 景元愣住了。 他看著板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 “这位姑娘……倒是有趣。” “你就这么篤定,那位星核猎手会自投罗网?” 三月七在旁边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可是將军啊! 在人家的地盘上,能不能给点面子啊! 她赶紧伸手去扯星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急道: “喂!星!別乱写啊!” “这可是仙舟的大人物,你正经点行不行!” 星一脸无辜。 我很正经啊。 我说的是实话啊。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吗? …… 就在这时。 錚——!! 一阵清越的剑鸣声,突然在神策府外响起。 紧接著。 大门被一股锐利的剑气冲开。 一个身穿云骑军制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悬浮著好几把飞剑。 寒光闪闪。 逼格拉满。 “將军何必求於外人!!” 少年的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衝破天际的傲气。 彦卿。 罗浮剑首,也是景元最得意的弟子。 他走进大厅,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星穹列车组的眾人。 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两个字。 最后。 他对景元抱拳行礼,下巴扬得高高的: “那个刃!还有那个什么卡芙卡!” “只要將军一声令下,彦卿这就去把他们抓来!让他们跪在神策府前谢罪!” “何须劳烦这些……不知底细的外来游客?” “我云骑军威严何在?!” 好傢伙。 这孩子说话够冲的。 星坐在椅子上,歪著头,看著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屁孩。 突然觉得特別喜感。 就像是看到一只还没断奶的小老虎,在努力地齜牙咧嘴,想要证明自己是森林之王。 明明奶凶奶凶的。 却非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滋……” 星没忍住。 直接笑喷了。 肩膀一抖一抖的。 隨著她的颤抖,左边肩膀上那几根露在外面的肋骨,也跟著发出咔噠咔噠的碰撞声。 这一笑。 直接把彦卿给惹毛了。 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笑什么?!” 彦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星。 身后的飞剑嗡嗡作响,似乎隨时都要飞出去扎人。 “你看不起云骑军?” “还是看不起我彦卿?” “难不成……你以为我的剑术会输给……” 话说到一半。 戛然而止。 彦卿原本愤怒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清了星的样子。 看清了那只正在捂著肚子笑的、森森白骨的手。 还有那半边身子下,若隱若现的內臟轮廓。 这…… 这是活人?! 彦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对……” “等等!!” 他指著星,声音都变调了,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是魔阴身?!” …… 星突然不笑了。 第58章 你不是他吧? 星慢悠悠地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记號笔。 甚至还拔开笔盖,对著笔尖哈了一口气。 然后在木板上“唰唰”写了两行字。 举牌。 【说话可真甜,没少被將军打屁股吧?】 彦卿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还没等他发作,星又擦掉,重新写道,: 上面写著另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懂,但却觉得嘲讽值拉满的话: 【还抓刃?】 【人有五名,我打三个是吗?】 虽然没听懂“人有五名”是个什么梗。 但那句“我要打三个”,彦卿听懂了。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錚——! 身后的飞剑发出刺耳的嗡鸣,杀气四溢。 “好!很好!” 彦卿气极反笑 “既然这位客人如此自信,那彦卿就只好请教一二了!” 眼看这就要打起来。 一直看戏的景元终於捨得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轻不重: “彦卿,不得无礼。” “这几位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也是我要请来帮忙的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神策府內动刀动枪,成何体统?” 嘴上是在训斥。 但这老狐狸脸上的笑意,可一点都没减。 听到將军发话。 彦卿咬了咬牙,强行压下飞剑,但眼神依旧凶狠: “將军!是她先挑衅云骑军威严!” “若是不给个说法,彦卿心中不服!” 星把笔盖盖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摆了摆手。 一脸的无所谓。 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再次举牌: 【没事的將军】 【没和彦卿交过手,怎么好说来过罗浮?】 【这就跟去旅游景点没买纪念品一样,亏得慌。】 噗。 景元眉头一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看来彦卿的名號,在银河里已经这么响亮了吗?” 彦卿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既愤怒,又莫名有一丝丝被认可的得意。 他冷哼一声,抱起胳膊: “那是自然!” “看来你痴迷於武学啊,很好!那就让我们切磋一下吧。” …… 星站了起来。 隨著她的动作,那具残破躯体里的骨骼,再次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吱。 咔吱。 听得人头皮发麻。 丹恆坐在旁边,脸色有些挣扎。 按照他的性格,这时候应该阻止的。 但星的状態…… 丹恆嘆了口气。 算了。 反正这傢伙的恢復能力……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离谱。 只要脑袋还在,基本死不了。 更何况只是切磋。 丹恆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反手解下背后的青色长枪——击云。 递了过去。 “拿著。” 声音依旧冷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里面的无奈。 星接过长枪,隨手挽了个枪花。 呼——! 枪风凛冽。 丹恆看著她那露在外面的肋骨,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嘱咐了一句: “不许拆自己的骨头了。” “用枪。” 星乖巧点头。 然后在板子上画了个大大的“ok”。 …… 这一幕。 全都被景元看在眼里。 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玩味。 那个持枪的冷麵青年…… 对这个女孩,很是纵容啊。 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景元端著茶杯,假装漫不经心地踱步到三月七身边。 “这位小姑娘。” 景元笑眯眯地问道,语气像个和蔼的邻家大叔: “我看这两位感情不错啊。” “还有……那位星姑娘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仙舟长生种见多识广,但这般模样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三月七正紧张地盯著场中呢。 听到將军问话,也没多想。 小姑娘嘆了口气,一脸的心疼: “你问星啊……” “”她真的好可怜哦。” “將军您別看她现在这么嚇人。” “其实就在前不久,她还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呢。” 景元眼神一凝:“前不久?” “是啊。” 三月七撇了撇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回忆: “一个月以前吧……她自己在列车里面,突然就这样了。” “我们原本还以为是星核猎手做的呢,可是杨叔说应该不是……” “而且这个傢伙……她明明自己都这么可怜了,还要去救別人!” “你不知道,我们在雅利洛-vi的时候。” “星为了救我和丹恆,还有布洛妮婭她们,星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她受了好几次重伤呢!” 提到这事儿,三月七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然是心有余悸: “最后那一战,面对那个大守护者……星为了保护我们……” “她……她直接把自己的整根脊骨都抽出来了!” 噹啷。 景元手里的茶盖,轻轻磕在了杯沿上。 发出一声脆响。 “抽……脊骨?” “对啊!” 三月七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惨状: “咔嚓一下!血呼啦差的!” “当做棒球棍就把那个大boss给抡圆了!” “打完之后,她半个身子的肉都没了,血都流干了……” “真的太惨了。” 景元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他下意识地看向场中那个正在热身的身影。 那裸露的白骨。 那残缺的躯干。 原来……是为了救同伴吗? “那……接下来呢?” 景元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既然伤成那样,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月七眨了眨那双粉色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 “接下来?接下来星就死了啊。” 景元:“……” 死了? “当时我和丹恆都嚇坏了。” 三月七吸了吸鼻子: “我们哭得可伤心了呢。” “特別是丹恆。” “將军您是不知道,丹恆平时冷冰冰的,像块木头一样。” “但那天……” 三月七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大八卦: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伤心的样子。” “抱著星的尸体,眼眶通红,那个绝望劲儿哦……” “感觉天都要塌了似的。” 轰。 景元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嘴角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僵硬。 凝固。 为了救同伴…… 牺牲自己…… 抽骨…… 死亡…… 怎么这么熟悉呢? 景元缓缓转过头。 脖子僵硬得像是在生锈的齿轮。 他的院子,死死地钉在了丹恆身上。 此时的丹恆,正全神贯注地看著场中的星。 眼神专注。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 但那紧紧攥著的拳头,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那一瞬间。 时光仿佛倒流。 恍惚间。 景元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 那个同样意气风发、同样冷傲孤高的饮月君。 也曾为了某个人。 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不惜犯下滔天大罪,也要將其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来。 “……像。” “太像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他应该没想起什么吧?” ps:求追更,求发电 第59章 彦卿:对不起……我错了。 神策府庭院。 錚——! 彦卿脚踏飞剑,身形如一只穿花蝴蝶。 六柄飞剑在他身后盘旋,隨著他的剑指所向,化作流光轰向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著!”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小院。 星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杆击云长枪。 动作……额……那叫一个笨拙。 根本没有任何章法。 什么枪出如龙、什么百鸟朝凤,通通没有。 她完全是把这杆神兵利器当成了苍蝇拍。 哪里有剑飞过来,她就往哪里抡。 甚至有时候反应慢了,直接用那一身白森森的骨头硬扛。 滋啦——! 锋利的飞剑切在星露在外面的尺骨上,火星四溅! 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彦卿人在半空,眉头紧锁。 这算什么? 这就是切磋? “你在羞辱我吗?” 彦卿厉喝一声,少年心气瞬间上来。 “拿著击云,却用出这等粗鄙的招式!” “若是你就这点本事,那可就別怪彦卿不留情面了!” 话音刚落。 彦卿剑诀一变。 嗡! 周身剑意暴涨,气温骤降。 “御剑术·弄丸!” 六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道巨大的湛蓝剑虹,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当头劈下! 这一剑,快若惊雷! 一直面无表情的星,终於抬了抬眼皮。 双手握住枪桿,横在头顶,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格挡姿势。 轰!! 气浪翻滚,庭院里的落叶被绞得粉碎。 巨大的力量压著击云,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脖颈上。 脑袋直接扭到了一边。 星歪了歪头。 脖子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发出一声脆响,復位了。 她看著半空中的彦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就这? 彦卿瞳孔一缩。 怪物! 这绝对是个怪物! 明明毫无技巧可言,全身破绽百出。 可无论怎么攻,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飞剑砍在她身上,都没有任何作用。 就 甚至…… 彦卿敏锐地发现,这女人被砍伤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好!好得很!” 彦卿落地,眼中战意更甚。 “再来!” …… 庭院一角。 茶香裊裊。 景元看著场中那极其诡异的战况,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三月姑娘。” 他收回目光,看似隨意地问道: “刚才你说,星姑娘之前……確確实实是死了?” 三月七正紧张地抓著裙角,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 “是啊。” “我和丹恆都確认过的。” 景元眼眸微垂:“那她是怎么……” “我们也不知道啊!” 三月七一脸懵逼,双手比划著名一个夸张的动作: “反正后来突然就『蹭』的一下,诈尸了!” “然后那些被抽出来的脊椎啊、断掉的左臂啊、爆掉的眼球啊……噼里啪啦就自己长回来了。” “虽然看著有点嚇人,但好像……变得更强了?” 景元听得嘴角一抽。 噼里啪啦长回来? 丰饶的孽物,虽然也能復原,但绝没有如此迅速和……诡异 “原来如此……” 景元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那……在这个过程中。” “丹恆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三月七眨巴著大眼睛,陷入了沉思。 “奇怪吗?” “倒也算不上吧……” “就是当初大家以为星没救了,有人提议就在雅利洛把她埋了,毕竟入土为安嘛。” “结果丹恆死活不同意!” 提到这个,三月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那时候丹恆好凶哦,谁敢靠近星的尸体,他就跟谁急。” “非要把星带回列车,然后寸步不离地守著。” “就在门口整整好久,眼睛都没眨一下。” 景元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三月七没注意到將军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嘀咕: “哦对了!” “守夜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他一直在嘀咕什么……” “好像是……『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又要重蹈覆辙吗』之类的?” 三月七嘆了口气,一脸的老气横秋: “哎呀,反正就是愧疚嘛!” “我那时候也这样,大家都差不多的,觉得没保护好同伴。” 愧疚? 仅仅是愧疚吗? 景元看著那个守在场边、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星的冷麵青年。 “傻丫头……” 景元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不一样的啊。” “话说將军……” 三月七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 “星已经这个样子了,將军你还要让她去抓捕卡芙卡……真是的。” “如果星再出什么意外,丹恆怕是真要疯了。” 景元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什么。 就在这时。 噹啷——! 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景元和三月七猛地抬头。 只见场中央。 星一脸嫌弃地把手里的“击云”长枪扔在了地上。 枪身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丹恆脚边。 星甩了甩手腕,满脸鬱闷。 【太轻了。】 【还没有这身骨头用得顺手。】 丹恆看著滚到脚边的长枪,眼皮狂跳。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星,你……” 还没等他开口。 景元反应极快! “咳咳!” 景元猛地咳嗽一声,大袖一挥,朗声道: “好了!” “既然星姑娘已经弃械,那这场切磋,便到此为止吧!” “两个人都没受伤……嗯,很好很好。” 他笑眯眯地看向彦卿,眼神里带著一丝严厉的暗示: “彦卿,还不住手?” “快给客人赔礼?” 彦卿正打到兴头上呢。 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这女人的打法实在是太赖皮了,跟打沙包一样,確实没意思。 而且將军发话了,不敢不从。 彦卿收起漫天飞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准备抱拳行礼: “既如此,那今日便……” 话还没说完。 彦卿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余光,瞥见了让他三观炸裂的一幕。 只见对面的星。 在扔掉长枪后,似乎是为了展示真正的技术。 她的双手,缓缓抬起。 直接伸进了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胸腔里。 握住了两根最粗壮、最锋利的肋骨。 然后。 面无表情地。 向外猛地一掰! 咔嚓!!! 清脆。 响亮。 两根带著倒刺、锋利如刀的白骨,被她生生从体內扯了出来! 噗嗤——! 金色的血液顺著断口狂喷而出! 血雾瀰漫中。 星双手各持一根还在滴血的肋骨。 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双刀流起手式。 然后对著已经看傻了的彦卿,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那笑容,配合著满身的鲜血和手里的骨刀。 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板子被她叼在嘴里,上面写著歪歪扭扭的字: 【刚才兵器不趁手……我换了一下。】 彦卿那张稚嫩的小脸,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对、对不起!!” “是我错了……” 第60章 不会的……不会再失败了。 彦卿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著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 景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彦卿,回去休息吧。" 没有反应。 景元又拍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这孩子,魂都没了。 景元嘆了口气,直接架起彦卿的胳膊,把人往回拖。 彦卿的脚步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任由景元摆布。 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两只脚尖甚至还在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跡。 三月七看著彦卿被拖走的背影,小声嘀咕:"他……没事吧?"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应该只是受了点刺激。" "年轻人嘛,多见见世面就好了。" …… 见见这种世面? 三月七打了个哆嗦,觉得还是算了。 …… 另一边。 丹恆走到星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击云。 他的目光落在星胸腔那两个还在往外渗血的断口上。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太像指责了。 说"疼不疼"? 这不废话吗? 最后。 丹恆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很轻: "……要我给你找点吃的吗?" "恢復一下。" 星眨了眨眼睛。 吃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个黑洞洞的肋骨缺口。 確实,刚才那场切磋消耗不小。 虽然肋骨已经在慢慢再生了,但速度很慢。 如果能吃点什么补补…… 星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飞快地掏出那块沾著血的小黑板,刷刷刷写了一行字,然后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確定景元不在附近。 这才偷偷把板子举到丹恆面前,还得寸进尺地晃了晃。 【我想吃建木】 【就一点点!】 "……" “换一个。” 丹恆面无表情地驳回,“那个不能吃。” 星疯狂摇头。 丹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不能吃点別的么?” "比如机油。" "或者电池。" "仙舟应该有很多。" 星在板子上飞快地写: 【吃不饱qaq】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丹恆。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抢走了小鱼乾的猫。 丹恆沉默了。 他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请求的可行性。 建木是仙舟的圣物,戒备森严…… 但如果只是一小截树枝的话…… 应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星姑娘。" 景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彦卿送走了,正笑眯眯地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星那还在滴血的胸腔上,笑容差点没绷住。 嘴角抽了抽。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好,稳住了。 "星姑娘。" 景元的语气格外和蔼: "要不要去丹鼎司看看?" "让大夫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伤口? 哦,肋骨。 她摆摆手,在板子上写: 【完全不用】 星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两根还在滴血的肋骨。 想了想。 这毕竟是在人家神策府的地盘上,乱扔垃圾確实不礼貌。 於是。 她双手握著肋骨,对准胸口的窟窿。 噗嗤! 噗嗤! 两声闷响。 就像是把两根筷子插回了筷笼里。 星面无表情地把那两根肋骨硬生生插了回去! 甚至还伸手在胸口拍了拍,调整了一下位置。 咔吧。 骨头归位。 皮肉瞬间蠕动著合拢,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跡。 星抬起头,衝著景元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好了。】 景元:“……”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这位算无遗策的神策將军,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送客! 必须送客! "星姑娘。" "我刚才想了想。" "你大病初癒,身体虚弱。" "抓捕卡芙卡的行动,就不麻烦你了。" 星正要举牌,景元抬手打断了她: "我们仙舟自己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贵客?" "省得让人说我们怠慢。" "你就安心在神策府住著,我会安排丹鼎司最好的医师来给你看病。" 景元的语速越来越快: "仙舟现在深陷內乱,到处都是危险,实在不宜久留。" "等姑娘的伤养好了……" "就赶紧回列车吧。" 他说完,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赶紧。" "回。" "列车。" 星懵了。 等等。 要是真被关在神策府或者丹鼎司“养伤”,那还怎么去接触建木? 接触不到建木,她还怎么升级? 怎么变强? 怎么吃饱? 不行! 绝对不行! 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刷刷刷在板子上写下一行大字,神情大义凛然: 【不可!】 【仙舟深陷危机,我等身为列车组无名客,怎能袖手旁观?】 【惩奸除恶,乃吾辈本分!】 【抓捕卡芙卡,我势在必得!】 景元嘴角一僵。 这怎么还赖上了呢? “刚才不是还说要待在这里等著吗?” “那个……星姑娘。” "其实……" "仙舟真的不需要。" 星举牌:【需要】 "真的不需要。" 【需要!】 "仙舟有云骑军,有十万天兵……" 【不够!】 "还有几位將军……" 【还是不够!】 景元的眼角开始疯狂跳动。 他有点后悔了。 当初为什么要请这群人来帮忙抓卡夫卡? 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 "星姑娘,你听我说……" 星把板子懟到他脸上: 【不,你听我说!】 【你需要我!】 景元:"……" 这时候。 一直沉默的丹恆突然开口了。 "將军。" 景元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丹恆?" 丹恆低著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 "不会的。” 景元眼睛一亮。 还好还好。 丹恆到底是开过两世的人了,懂事,理智。 应该能劝住这个…… 景元鬆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 就听丹恆继续说道: "我不会失败的。" "如果星再出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我一定可以救回她。" "这一次,绝对可以。" 景元:……累了。 ps:求追更,求打赏 感谢各位大佬了(=?w?)? 第61章 仙舟药剂八万丹了。 最终。 景元还是妥协了。 "好。" "你们可以留下帮忙。" "不过,我会安排人全程跟著你们,协助诸位在仙舟的各种事宜。” “这点,请诸位务必接受。” 星无所谓地点点头。 跟就跟唄,又不影响她找建木。 景元招来云骑军,吩咐他们送列车眾人去休息。 等人彻底走远。 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双手撑著脑袋。 累。 太累了。 仙舟內忧外患,丰饶魔阴搅风搅雨,星核猎手虎视眈眈。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群……奇葩。 景元觉得自己这个將军,当得是真的憋屈。 就在这时。 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气中泛起一阵淡蓝色的涟漪。 一道娇小的全息投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案几之上。 粉色的头髮,额间一点法眼,神情倨傲。 符玄。 罗浮太卜司司命,未来的(自认为)將军接班人。 “哟。” 景元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瘫著: “符玄大人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呢。” 符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瘫成一团的景元,轻哼一声: “找我?” “我看將军这副模样,不像是找我有事,倒像是要找我託孤。” 景元苦笑一声,终於坐直了身子: “差不多吧。” “今天神策府来的那几位,你应该都知道了。” “那个叫星的姑娘……” 景元嘆了口气: “我实在看不透。” “这群人对於现在的仙舟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符玄大人法眼无双,能不能帮我算算,分分忧?” 听到这话。 符玄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弧度。 “哼。” “这时候想到本座了?” “之前让你把星核猎手全权交给我处理,你要是早听我的,何至於现在如此被动?” 景元立马举手投降,態度诚恳得令人髮指: “是是是,我的错。” “我要是早听符玄大人的话,现在肯定高枕无忧了。” “千错万错,都是景某的错。” 这马屁拍得毫无诚意,但符玄很受用。 她满意地点点头,衣袖一挥: “罢了。” “念在你平日劳苦功高,又如此诚心悔过的份上。” “本座今日便为你起这一卦。” 说罢。 符玄闭上双眼。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飞速掐动。 淡金色的阵法在她脚下亮起,无数繁复的符文如游鱼般在空气中穿梭。 “开!” 隨著一声轻喝。 符玄额间的法眼微微亮起,一股玄奥的气息瀰漫整个神策府。 起初。 符玄的表情还很轻鬆,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但渐渐地。 她的手指慢了下来。 眉心越锁越紧。 原本淡然的小脸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神策府內的气压,陡然降低。 不对劲。 这卦象……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 符玄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震颤,嘴唇微微发白。 她看著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吐出一串晦涩的讖语: “凶星犯闕,灵根泣血。” “枯荣反覆,大道崩决。” “一念通天化神游,一念墮狱万古灭。” “罗浮此劫……生死难界。” “符玄……” 景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说人话。” 符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沙哑: “意思就是……” “仙舟即將面临一场几百年未遇的大锅。” “建木……甚至可能不復存在。” “而且这场浩劫的走向非常诡异。” “要么,仙舟浴火重生,彻底解决大患。” “要么……” 符玄顿了顿,眼神幽幽: “分崩离析,万劫不復。” “一切,只在一念之间。” 景元沉默了。 建木出问题? 那是仙舟的祸端……但也同样的根基! 如果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劫难?" 景元追问。 "能看清楚吗?" "卦象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走向。" "但……" 符玄突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不对。” “这卦象太极走了。” “非生即死?这算什么卦?” “我不信!” “本座一定要算清楚,到底是谁引发了这个『一念』!” 说著。 还没等景元阻拦。 符玄再次闭眼,双手结印,强行催动穷观阵! “再算!” 嗡——! 这一次,金光大盛! 符玄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具体的画面。 她的眼睛虽然闭著,但眼球在眼皮下剧烈转动。 那是未来的碎片。 她在看! 她在努力看清那个决定仙舟命运的身影! 那是…… 那是…… 下一秒。 符玄猛地睁开眼。 呆滯。 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东西。 她张著嘴,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景元被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符玄?” “看到什么了?” “说话啊!” 符玄没有反应。 足足过了半分钟。 她才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景元,欲言又止。 她在画面里看到…… 一个模糊的影子。 抱著建木那粗大的根系。 张开嘴。 咔嚓一口! 啃了下去! 一边啃,一边还和什么人战。 打一拳,回头啃一口树皮。 再打一拳,再回头喝一口树汁。 吃得那叫一个香。 那是建木啊! 她当甘蔗啃呢?! “符玄大人?” 景元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魂了。” 符玄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变得面无表情。 变得古井无波。 “景元。” 符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景元一愣。 “你还记得……” “我之前跟你提过很多次,让你在下次六御议政的时候,举荐我继任將军之位的事吗?” 景元笑了。 这时候提这个? 果然还是那个官迷符玄啊。 他无奈地点点头: “记得,当然记得。” “符玄大人放心。” “只要这次能把仙舟的危机扛过去,我立刻就写提议。” “到时候你想不当都不行。” “不过眼下局势危急,万一有什么罪责……” “不用了。” 符玄突然开口,打断了景元的话。 景元一愣:“啊?” 符玄打断了他,表情平静得可怕。 她看著景元,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突然觉得……" "將军这个位置,也没那么好。"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將军之位……” “我不想要了。” 说完。 景元彻底懵了。 不想继位了? 你符玄? 那个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时候让位"的符玄? 竟然说不要了? "你……" 景元刚想问个清楚。 “typc 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告辞。" 符玄留下这两个字后,投影直接熄灭。 消失得乾乾净净。 跑得那叫一个决绝。 “……” 神策府內。 死一般的寂静。 景元保持著那个想说话的姿势,僵在原地。 风吹过。 捲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转。 景元看著空荡荡的桌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彻底碎裂。 “完了……” “连符玄都跑路了……” “这回仙舟……” “怕是真的要炸了。” 第62章 鄙人…… 星槎海中枢。 茶馆內,天字號包厢。 这里是罗浮最昂贵的地段,一杯茶能抵普通人半年的薪水。 此刻。 “停云”正慵懒地倚在靠窗的太师椅上。 手里那把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而在桌案之下。 那条蓬鬆巨大的狐狸尾巴,正愜意地左右晃动,扫过昂贵的丝绸桌布。 如果有外人在此,定会觉得这位天舶司的接渡使优雅至极。 『呵。』 『这就是所谓的仙舟联盟?』 『这就是所谓的罗浮六御?』 “笑话!” 幻朧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那个景元,自以为聪明。 还特意安排了一个云骑军的心腹,说是什么“嚮导”,其实就是个监视器。 那个倒霉蛋士兵? 早就被她处理掉了。 尸骨无存。 现在。 她就是那个“嚮导”。 幻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眼神阴毒。 星穹列车那几个外来者,简直是天赐的棋子。 只要把他们引到建木那里。 稍微煽风点火,製造点混乱。 把水搅浑。 她就能趁乱窃取建木的力量,顺便把这艘破船给凿沉了。 至於那几只小蚂蚁? 用完之后,直接捏死就好。 就像捏死一只虫子那样简单。 甚至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多完美的计划。 就在幻朧沉浸在毁灭的美梦中时。 咚咚咚。 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幻朧眼中的阴毒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职业化的、甜腻得能拉丝的媚笑。 门开了。 瓦尔特推著眼镜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一脸不爽的三月七,面无表情的丹恆,还有那个眼神总是看向垃圾桶的星。 “哎呀呀~” 停云立刻起身,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 狐狸耳朵抖了抖,声音娇滴滴的: “恩公们!真是碰巧了~” “小女子正如这杯中浮沫,正盼著诸位贵客这股清泉来冲泡呢~”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三月七瞪大了粉色的眼睛,指著停云的手都在哆嗦: “你……!” “怎么又是你这只坏狐狸!” 三月七气得直跺脚: “你还有脸叫我们恩公?!” “之前在港口,明明是我们救了你!结果你反手就叫人把我们抓起来了!” “还要送去幽囚狱!” 丹恆的手指默默搭上了“击云”的长枪,眼神冰冷。 显然。 他对这个两面三刀的狐狸精也没什么好感。 面对眾人的怒火。 停云不仅不慌,反而眼眶一红。 说来就来。 两滴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恩公~您这可是冤枉死小女子了~” 她拿出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当时那种情况,小女子也是身不由己呀。” “太卜司的命令,又是將军的手諭,让我们碰见任何可疑的人,都要进行审查。我一个小小的接渡使,哪里敢鬆懈?” “若是放跑了嫌犯,小女子的脑袋可就不保了呀~” 说著。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过呢,也多亏了诸位恩公。” “因为抓……咳,因为请到了诸位,小女子不仅洗脱了嫌疑,还被將军破格提拔,现在负责专门接待各位呢~” “这都要仰仗恩公们的福气呀~” 三月七被她这套连招打懵了。 这…… 这就是职场老油条吗?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哭成这样了…… “哼……真的?” 三月七狐疑地看著她。 “比真金还真呢~” 停云破涕为笑,媚眼如丝: “诸位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女子这一回吧~” “小女子也是个可怜的打工人呢,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停云一边卖惨,一边在心里冷笑。 『蠢货。』 『真是好骗。』 『等到了建木底下,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做成標本。』 想到即將到来的毁灭盛宴。 幻朧內心抑制不住地兴奋。 那种即將把美好事物撕碎的快感,让她浑身战慄。 连带著桌子底下的尾巴,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摆起来。 左边扫一下。 右边扫一下。 毛茸茸的尾巴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 像是桌腿。 又像是……盔甲? 幻朧没在意。 她正沉浸在把这群人骗得团团转的爽感中。 尾巴摇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 突然。 一只手。 一只带著粗糙铁手套的、温热的大手。 猛地从桌子底下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一把。 死死地。 攥住了那根正在乱晃的狐狸尾巴根部! !!! 这一瞬间。 停云脸上的媚笑直接炸裂。 原本顺滑的狐狸毛,在一秒钟內全部炸开! 『谁?! 怎么可能?! 幻朧的心臟骤停。 她是绝灭大君! 感知力覆盖了整个茶馆!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她都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桌子底下会藏著一个人?! 而且直到对方抓住她的尾巴,她才感觉到?! 这种恐怖的未知感,让幻朧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尾巴,甚至想直接暴起杀人。 但那只手劲大得离谱。 就像是焊在了她的尾巴上一样。 “那个……” “我说。”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没睡醒鼻音的男声,从桌布底下幽幽传来。 紧接著。 桌布被掀开一角。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在全场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 一个穿著云骑军制式盔甲的脑袋,慢慢地、艰难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头盔歪歪斜斜地掛在脑袋上,护目镜都掉到下巴上了。 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狗尾巴草。 正是那个在港口那个脑补帝士兵。 他一边往外爬,一边抱怨: “我说这谁家的拖把啊,掉毛这么严重……” “一直往我鼻子里钻,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 手里还死死拽著停云那条保养得极好的大尾巴,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哎呦,腿麻了。” “搭把手,哪位好心人搭把手……” “我怎么睡桌子底下了呢……” 男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正好。 对上了停云那双因为极度惊恐和愤怒,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四目相对。 停云(幻朧)的眼神如果能杀人,这人已经碎成二维码了。 然而。 那个男人却像是完全没读懂气氛一样。 他眨了眨眼。 视线从停云杀人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到了自己手里抓著的那团毛茸茸上。 然后。 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灿烂到缺心眼的笑容: “哎呦!” “真巧啊!” “这不是停云小姐吗?你也在这儿啊?” “话说,多谢停云小姐了哈!” 咔嚓。 停云手里的那块昂贵丝绸手帕,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不是那个……” 男人终於把下半身也从桌子底下拔了出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扶正了歪掉的头盔。 对著目瞪口呆的列车组眾人,做了一个极其不標准的军礼。 笑嘻嘻地说道: “各位,真是巧啊。” “看来咱们挺有缘分的,吃个饭都能碰上。” “自我介绍一下。” 他挠了挠头: “鄙人姓阿,单名一个合字。” “阿合。” ps:求催更,求打赏(;′??Д??`) 一会写感谢帖 第63章 我请客,她买单。(感谢大佬——立志找到每一个老格林)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大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停云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除非……』 『这傢伙和我一样。』 『这具普通的躯壳里,也藏著一个大人物?!』 想到这里,幻朧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罗浮……深不可测! 刷。 她飞快地抽回自己的尾巴。 心疼地抚摸了一下被抓乱的毛髮,脸上却重新掛起了那副甜腻腻的职业假笑。 “哎呀呀~这位大哥真是……” 停云媚眼如丝,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太调皮了呢~” “小女子的尾巴,可不是隨便什么男人都能碰的哦~” “要是把毛弄乱了,可是要负责的呢~” 阿合像是完全没听懂她话里的杀意。 他大力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又正了正那个歪掉的头盔。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哎呀!停云小姐別介意哈!” 他挠了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我这人吧,睡觉不老实,老爱乱动。” “刚才迷迷糊糊的,以为抓著家里那条大黄狗呢,真是对不住了!” 把高贵的狐人美女比作大黄狗? 丹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三月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呵呵……军爷真会开玩笑。” 阿合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反而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啪! 一个鼓鼓囊囊的沉重钱袋,被他重重地拍在了红木桌面上。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么著!” 阿合一脚踩在凳子上,豪爽地拍著胸脯: “今天这顿,我请了!” “就当是给各位贵客,还有停云小姐赔罪了!” “想吃什么儘管点!千万別客气!” “咱们仙舟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客!” 那钱袋落地有声,听起来分量十足。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三月七,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像是看到罐头的小猫咪。 “真的吗?!” 三月七咽了口口水,转头就看向了瓦尔特等人。 “那个,杨叔,丹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 “那……那我们也不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吧?” “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多小气呢……” “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然而……没人应答。 瓦尔特眉头微皱,目光在阿合和那个钱袋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士兵……处处透著古怪。』 『刚才在幽囚狱也是,现在也是。』 “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但如果他真有恶意,刚才在幽囚狱就能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真是奇怪……” 而停云…… 『请客?』 『正好。』 我就来看看,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拿起菜单,直接递到了阿合面前。 “既然阿合大哥如此盛情,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不过呢……” 停云故意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极其刁钻、甚至带著几分挑衅的语气说道: “这不夜候的菜,可都是天价哦~”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菜单最上面的一行: “比如这道『星槎海鲜三味』。” “用的可是极北冰海特供的虚空蟹,捕捞极其困难。” “这么一小盘,就要……” 停云伸出八根手指,在阿合面前晃了晃: “八万巡鏑哦~” 八万!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 这那是吃饭啊,这是吃金子吧!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阿合。 嗯……不是別的。 就怕这个阿合看见价格太贵,不请了…… 然而。 阿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价格一眼。 “八万?” 他挖了挖耳朵,一脸的不屑: “才八万?” “买!给贵客们一人来一份!” “不够再加!” 这下轮到停云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 『这……』 『连演都不演了吗?』 『一个普通云骑军士兵,一个月的军餉撑死也就几千巡鏑。』 『他居然敢点几十万的菜?』 『看来……我想的没错。』 *『这傢伙,绝对不是一般人!』 停云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忌惮更深了。 “阿合大哥……果然豪爽。” “上菜!” …… 二十分钟后。 原本空荡荡的圆桌,已经被各种珍饈美味堆满了。 流光溢彩的“星槎鲜贝”,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香气扑鼻的“云骑特製烤肉”,滋滋冒油。 还有那种据说喝一口能延年益寿的“丹鼎灵芝汤”。 整个包厢里香气四溢。 “哇!我不客气啦!” 三月七早就忍不住了。 矜持?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她抓起一只比她脸还大的龙虾,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 “唔!好吃好吃!” “这个汤超级鲜的!丹恆你快尝尝!” 丹恆看著那一桌子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 细嚼慢咽。 而星。 此刻正抱著胳膊,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 连看都不看那些“人类食物”一眼。 三月七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星……你你好像吃不了哦。” “你要是吃不惯……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那个……机油什么的?” 星冷漠地转过头。 从怀里掏出那块隨身携带的小黑板。 唰唰唰。 粉笔灰飞舞。 【不吃。】 【我得留著肚子吃別的。】 写完。 她转头看向窗外。 喉咙滚动。 …… 半个时辰后。 风捲残云。 桌上只剩下一堆空盘子和虾壳。 三月七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拍著圆滚滚的小肚子。 “嗝~” “好饱好饱……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长长的帐单: “几位客官,吃得可好?” “一共是八十六万四千巡鏑,抹个零,收您八十六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阿合。 毕竟刚才这位大哥可是拍著胸脯说请客的。 阿合不慌不忙。 他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停云,对著小二努努嘴: “看我干嘛!” “我看著很有钱的样子吗?” “找她。” 空气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停云手里端著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她瞪大了那双狐狸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阿合: “你说什么?” “不是你说……你请客吗?” 阿合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对啊!” “我请客啊!” 他眯起眼睛,嘿嘿一笑: “嘿嘿,停云小姐,你这是糊涂了吗!” “我一个普通的云骑军小兵,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哪来那么多钱买单啊?” “所以我请客,你付款。” “咱们都是给公家办事的,你回头拿著发票去找將军报销一下不就好了?” “这不挺合理的吗?” “……嘿嘿嘿。” “……”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停云气笑了。 她是真的气笑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什么神秘大人物? 什么潜伏的强者? 什么深不可测? 去他喵的!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这就是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兵痞! 哪个大人物能这么无聊? 哪个强者能这么不要脸?! 亏自己刚才还担惊受怕,脑补了一场惊天大戏! “哈……哈哈……” 停云笑得花枝乱颤,只是那笑声里藏著咬牙切齿的味道: “合理……” “真是太合理了……” “大哥这算盘打得,我在天舶司都听见了呢。” 她狠狠地瞪了阿合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卡,几乎是甩给了小二。 阿合是吧。 好,很好。 新仇旧帐,我记下了。 这回你想走也不行了。 等到了建木……等到了建木…… ps:先发一张出来,今天晚上还有。 另外,特別特別感谢大佬——立志找到每一个老格林。 老板大气! ( ^w^ ) 废物作者无以为报,只能加更。 不过废物作者脑袋实在想不出来了。 今天还不完了,一会我会再发两张,今天先暂时3更,明天继续还。 还完为止 第64章 建木:……就是你把鬼子领进村的? 包厢內,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闷。 那一桌子价值八十六万的天价菜餚,此刻只剩下一堆悽惨的残羹冷炙。 停云优雅地放下黑金卡,用一方淡粉色的丝帕轻轻按了按嘴角。 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甚至,那笑容比刚才还要嫵媚几分。 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在眾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正准备伸手去拿最后一块红豆糕的三月七身上。 身体前倾。 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 停云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各位恩公~” “刚才那顿饭,只是开胃菜。” “其实呢,小女子有个天大的秘密……想跟你们分享~” 三月七的手僵在半空。 那块红豆糕距离她的指尖只有一厘米。 “秘密?” 粉毛少女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什么秘密?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秘密了!” 停云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那个正在剔牙的无赖士兵阿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无所谓了,反正他早晚也是死。” “就让他听吧……” 確认包厢门窗紧闭后。 她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知道吗?” “仙舟联盟的长生种……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为什么我们能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寿数?” 瓦尔特原本正在擦拭眼镜。 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镜片重新架回鼻樑,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愿闻其详。” 停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窗外。 那个方向,是罗浮仙舟的核心。 也是禁地。 “据说啊……” “这和一颗树有关。” “它的名字,叫做——建木。” 这两个字一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丹恆握著击云的手猛地收紧。 建木。 这个词对於仙舟人,尤其是对於持明族来说,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停云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她继续煽风点火,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著一种莫名的蛊惑力: “建木是仙舟的圣物。” “传说,只要触碰到建木的根须,就能获得真正的永生……” “那是超越了长生种的界限,与天地同寿的力量。”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个一直面无表情、坐在窗边发呆的灰发少女。 却发现星依旧看著窗外,似乎完全没在听。 “哼,果然是个傻子。” “估计建木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呢。” 停云心中冷笑,接著说道: “而现在……” “那位星核猎手,卡芙卡小姐。” “她大费周章地潜入仙舟,引来星核之乱,还能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来这茶馆喝茶吧?” 三月七眨巴著大眼睛,跟个捧哏一样,语气夸张: “那……她是为了什么?” 停云一摺扇敲在手心,发出清脆的“啪”声: “肯定是为了建木啊!” “只有那种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力量,才值得星核猎手如此大动干戈!” 瓦尔特眉头紧锁。 老杨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你的意思是……” “卡芙卡的目標,是建木?” “正是~” 停云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她身子微微后仰,拋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诱饵: “既然大家都想抓到卡芙卡。” “那小女子斗胆建议~” “与其在这茫茫人海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不如我们……先她一步。” “直接去建木那里守株待兔?” “那是她的必经之路。” “只要她一露面,各位恩公就能当场將她拿下!” “既解决了仙舟的危机,又完成了各位的任务。” “岂不是……两全其美?” “至於去建木的手段……诸位放心,小女子这几年的接渡使可不是白当的。” …… 包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 建木是仙舟禁地。 即便是有停云这个仙舟人带路…… 怕是也会触碰到仙舟的逆鳞。 瓦尔特在权衡利弊。 丹恆在压抑本能的抗拒。 三月七咬著手指头,还在纠结那块红豆糕到底该不该吃。 至於阿合。 这货正把玩著手里那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板砖,一脸的似笑非笑。 就在这时。 原本像个雕塑一样坐在窗边的星。 动了。 而且是暴动! 砰! 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星几乎是从座位上弹射起来的。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让阿合都挑了挑眉。 唰! 小黑板被她像盾牌一样举了起来。 另一只手抓著粉笔,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咔嚓!咔嚓! 一行行大字,带著感嘆號,触目惊心: 【好主意!!!】 【我同意!!!】 【建木是吧?走!现在就走!】 【立刻!马上!別废话!】 字跡潦草狂野。 停云愣住了。 她那职业假笑都僵在了脸上。 这…… 这么激动? 她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去说服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傢伙。 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停云眯起眼睛,视线在星那张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亮得嚇人的脸上停留。 『难道……』 『她也对建木的力量有兴趣?』 『呵,果然。』 『什么列车组,什么无名客。』 『在永生的诱惑面前,人类的贪婪都是一样的。』 『就连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傢伙,也不能免俗。』 『幻朧啊幻朧,你果然是洞察人心的高手。』 星的內心却在疯狂咆哮: “建木!” “大建木!” “那得多少能量啊!” “正愁没有手段去建木那边呢。” “幻朧,我替建木谢谢你全家!” 瓦尔特被星这突如其来的亢奋嚇了一跳。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有些担忧: “星……你冷静一点。” “你確定吗?” “卡芙卡的態度依旧不明,那里又是禁地。”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人……人呢?” 瓦尔特一愣,刚才还看见星坐在这里呢。 怎么一转头,人不见了? 顺著窗户望去。 只见星此时已经来到了大街上,举著木牌不断催促著: 【快点!】 【我等不及了!】 【再晚点就低血糖了。】 三月七看得目瞪口呆。 手里的红豆糕“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她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三月七挠了挠粉色的头髮,一脸懵圈: “平时让她出个门都要拽半天。” “怎么一说到建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丹恆嘆了口气。 他默默地收起击云,站起身。 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那个傢伙……是饿了啊! 见到这一幕。 停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带著几分残忍的快意。 她轻轻摇著扇子,扭著纤细的腰肢走到前面: “那……小女子这就给各位带路~” “那边路不好走,各位恩公可要跟紧了哦~” “去吧。” “都去吧。” “那是为你们准备的葬礼。” “也是……景元……包括这艘仙舟的葬礼。” 就在眾人鱼贯而出的时候。 落在最后的阿合。 那个一身痞气的云骑兵。 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把桌上那块三月七掉落的红豆糕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真甜。” 他看著前方停云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又看了看冲在最前面像头饿狼一样的星。 阿合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就像是在看一场即將开演的最滑稽的马戏。 “这两个人……” “真有乐子啊。” “一个以为自己是猎人。” “一个以为自己是食客。” “到底谁吃谁呢?” “建木……吗?” “要不……我把自己餵给那个小丫头吧!” “嘿嘿嘿……那肯定更有乐子了。” ps:第三章正在写呢。 第65章 说得好像我心怀好意了一样…… 罗浮的街道上,行人如织。 停云走在最前面。 她那条蓬鬆的大尾巴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看起来心情极好。 突然。 这位接渡使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脚尖轻轻一旋,停了下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 “对了,各位恩公~” “有一件小事,小女子忘了提。”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建木所在的鳞渊境,因为某些……歷史遗留问题,目前的封锁可是极其严密的哦~” “那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绝对禁地。” 三月七正拿著相机拍街边的糖葫芦,闻言只是隨意地应了一声: “哦~那我们要爬墙进去吗?” 停云掩嘴轻笑: “爬墙可不行。” “想要完好无损地到达建木根系,光靠蛮力是会触发警报的。” “我们得先去一趟工造司。” “那里有些……特殊的小玩意儿,能帮我们打开那扇门。” “这样,也能防止惊动到卡芙卡。” “抓捕行动会更加顺利呢。” 语气轻描淡写。 眾人都没什么反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唯独丹恆。 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鳞渊境……” 在他的记忆里。 那里可是被持明龙力与古海之水双层封锁。 “哪怕是现在的我,想要靠蛮力突破都极其困难。” “可这个停云……” 丹恆抬起头,目光如刀,看向了那个妖嬈的背影。 “她只是个小小的接渡使。” “甚至连云骑军都不是。” “为什么提起破开那种级別的封锁,语气会如此轻鬆?” “就好像……那封锁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 趁著停云在前面跟路边的小贩打招呼的空档。 丹恆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顺手一拉。 把星拽到了队伍最后面。 星回头,一脸茫然。 嘴边还掛著一丝晶莹的液体。 手里抓著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黑板。 丹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星。” “听我说。” “那个停云,很有问题。” 星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眸子。 有些意外。 “咦?” “他看出来了?” “丹恆这傢伙,平时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刻脑子还挺好使。” 丹恆没注意星的眼神变化,继续沉声道: “鳞渊境的封锁,绝不是普通手段能解开的。” “她太自信了,自信得反常。” “这绝对是个陷阱。” “听我的,我们找个藉口溜吧,不要去建木了。” 他是认真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想干什么,但那种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然而。 星只是淡定地举起了手里的小黑板。 粉笔在上面摩擦,发出一阵“吱吱”声。 唰! 【啊,没事。】 【我应该比她能吃。】 写完,星还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丹恆看著那几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角剧烈抽搐,一手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確实,一般人……確实是吃不过你……” “不对!!!!!” “这是能不能吃的事吗?!” 丹恆猛地反应过来,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我是说她身分不明,对我们不怀好意!可能有生命危险!” 星撇了撇嘴。 眼神中透著一种“大惊小怪”的鄙视。 她擦掉刚才的字,又写了一行: 【就像我怀好意了一样……】 写完,她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骨头,又指了指前面的停云。 做了一个“敲闷棍”的手势。 丹恆:“……”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 跟这傢伙讲道理,比跟三月七还要难。 “就像你怀好意了一样……” 丹恆咀嚼著这句话,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这傢伙星核都敢生吃。 现在一整颗建木摆在她面前了。 还能指望她怕死? “呼……” 丹恆长嘆一口气。 “罢了。” “反正到了鳞渊境……” “哪怕我失去了记忆,那股力量……应该也会回应我。” “如果真有什么变故……” 丹恆眼神微微一凝,青色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我也能护住她。” “护住大家。” “大不了……带著这几个笨蛋逃跑,总是能做到的。” …… 穿过两条迴廊。 前方豁然开朗。 一艘流线型的星槎静静地停泊在渡口,船身泛著幽幽的冷光,造型华丽而不失威严。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嗖”的一声! 阿合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直奔驾驶舱! “让我来!让我来!” “这个我特別熟!” “上次我还没飞过癮呢!。” 看到这一幕。 原本优雅淡定的停云,瞬间炸毛了。 那一刻。 她脑海中闪回了幽囚狱那场惨绝人寰的坠机事故。 那个疯子! 那个把星槎当碰碰车开的疯子! 要是让他再摸到方向盘,別说去建木了,这艘船能不能飞出这条街都是问题! “住手!!!” 停云內心在尖叫。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唰! 只见一道粉色的残影闪过。 停云几乎是瞬移到了星槎的舱门前。 在阿合那只罪恶的大手即將触碰到舱门的瞬间。 “啪”的一声! 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之大,甚至让阿合的衣领发出了“撕拉”的悲鸣声。 阿合:“???” 他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脸著地。 停云死死拽著阿合,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当她抬起头面对眾人时。 脸上那副职业假笑已经重新掛了上去。 虽然……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哎呀呀~” “这位大哥~您刚才请客吃饭,已经破费了~” “怎么还能让您这么劳累,亲自开星槎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阿合往后推,力气大得惊人。 “这种粗活累活,脏活险活……” “还是让小女子代劳吧~” 阿合被推得连退好几步。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星槎旁边的台阶上。 转头望去。 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他低下头。 肩膀耷拉下来,双手在膝盖上画圈圈。 看起来委屈极了。 “好吧……” “不让开就不让开嘛……” “干嘛那么凶……” “人家只是想帮忙而已……” 然而。 在他的內心世界里,欢愉的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嘿嘿嘿……』 『急了急了!这小狐狸急了!』 『这回我还真是好心呢。』 『要不是怕没乐子看,我都想直接把你俩直接掛到建木上』 『省得路上墨跡。』 阿合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停云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坏笑。 『不过也好……看她这幅心怀鬼胎的模样,本身就很有乐子了。』 『嗯~这就是欢愉啊~』 停云这会儿心跳还在一百八十迈。 她恨恨地瞪了阿合一眼,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眾人。 確定没有人再试图抢夺驾驶权后。 这才长舒一口气。 『呼……』 『还好拦住了。』 『这群疯子,没一个正常的。』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重新恢復了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態。 这次去建木…… 应该…… 大概。 会很顺利吧? 嗡——! 星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部喷射出蓝色的流光。 载著这一船各怀鬼胎的大聪明,向著工造司的方向,呼啸而去。 第66章 这树真懂事,自己把自己热好了(再次感谢大佬) 工造司。 停云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偏僻的院落。 院子中央,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大叔正带著几个徒弟围著一台造型古怪的机括。 公输师傅。 工造司的核心工匠。 “稍微左边点!蠢货!那是核心轴!” “你想把咱们都炸上天吗?!” 公输师傅手里挥舞著一把巨大的扳手,唾沫星子喷了徒弟一脸。 停云笑吟吟地走上前,完全不在意那四处飞溅的火星子: “公输师傅~” “別来无恙啊~” 公输师傅头都没抬,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在一颗铆钉上: “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忙著呢!没空敘旧!” 停云也不恼,扇子轻轻摇了摇: “师傅,我是来取前一阵子拜託您打造的那件『小玩意儿』的。” “您答应过,今天交货。” 公输师傅动作一顿。 他终於抬起头,满是油污的脸上写满了暴躁: “那个破玩意儿?” “做是做好了!但现在没空给你找!” “没看见老夫这儿正焦头烂额吗?这台『金人』的逻辑迴路又烧了!” “去去去!一边待著去!別烦老夫!” 说完,他一扭头,又钻进了那一堆复杂的零件里,继续咆哮: “愣著干什么!递钳子啊!” 被喷了一脸灰。 上午被阿合刷。 下午被工匠骂。 换做平时,这位毁灭大君早就忍不住了。 然而,並没有。 停云只是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几分。 “好嘞~” “那小女子就在旁边坐著等您~” “您先忙,这可是精细活,千万別急~” 说完,她居然真的转身,找了个落满灰尘的板凳,优雅地坐下了。 甚至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咔嚓。” “咔嚓。” 三月七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凑到丹恆旁边: “哎,丹恆。” “这停云小姐脾气这么好的吗?被人吼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丹恆靠在墙边,抱著那杆长枪,嘴角愈发紧绷。 “反常。” “太反常了。” “就像是……她在期待著发生什么事一样。” …… 等待是无聊的。 这又没什么乐子。 阿合早就找了个阴凉地儿,把那个只有半截面具的脸盖住,呼呼大睡。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正在研究工造司墙壁上的符文迴路。 其他几人也是百无聊赖的呆在那里,无所事事。 突然。 星的鼻子动了动。 “嗅——” 一股味道。 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猛地钻进了鼻腔。 “嗯?” “什么味?” 还没等她分辨出香味的来源。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震颤! 工造司那些堆积如山的零件,像是积木一样哗啦啦地倒塌。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三月七惊呼一声,差点没站稳,赶紧抓住了瓦尔特的胳膊。 “不,不是地震。” 瓦尔特面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看那里!” 眾人的视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远处。 那原本已经枯死、只剩下巨大残骸的建木,此刻竟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光芒刺破了罗浮的苍穹! 紧接著。 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彻天地。 枯木逢春! 巨大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著天空蔓延、膨胀! 一秒百米!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就重新覆盖了仙舟的天际,將阳光彻底遮蔽。 青金色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工造司。 “这……” 公输师傅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如同神跡、又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嘴唇哆嗦: “建木……活了?!” “这怎么可能?!它早就死了几千年了!” “公输师傅,还愣著干什么,快跑啊!” “啊伟,你疯了吗,怎么还往里面跑啊?” “放手,我的毕业设计还在里面呢!!!!” “师弟,有句话师姐憋在心里好久了……你特么能不能別再偷我材料了?想要你自己申请不行吗?” “哎呀师姐,別这么小气……” 末日之下,一片大乱。 吵架的吵架,逃命的逃命。 而有一人,却和这副乱象格格不入。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眾人回头。 只见停云已经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扇子半遮著脸,只露出一双媚意横生的眼睛。 那眼睛里,此刻满是病態的兴奋和狂热。 “精彩!” “太精彩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各位恩公,快看吶!” “这就是建木!这就是神跡!” “长生种活一辈子,也没几个人能亲眼看到这种枯木逢春的奇观啊!!!” “多么……旺盛的生命力啊~” “你们说,是不是啊?” 所有人都没听进去她的话,全都面色严肃的盯著建木。 只有…… “吸溜。” 星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多神奇啊!!!!!” “这树知道我要来,竟然自己把自己热好了。” “现在闻起来……更香了。” …… ps:再次感谢立志找到每一个老格林大佬。 orz,同时跪谢大佬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还加更 (///▽///) 那啥,一会必须还有。 绝不食言。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