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武肝熟练度》 第1章 甦醒 斑驳的砖墙,破旧的青瓦顶。 麻布蚊帐,身上盖著有些霉味的棉絮被。 李川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在熬夜加班,困的实在不行。 本想小憩片刻。 没想到眼睛一睁一闭,就穿越了。 “川儿你醒了!” 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 李川抬起头,看到一个粗布麻衣,头髮半白的妇人端著陶碗朝自己走来。 “娘。” 李川下意识叫道。 母亲王秀梅眼里带著心疼,给李川餵了口药: “娘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一个人在武馆练武也要注意身体,多穿些衣服,不要逞能。” “你看你这次染了风寒,把你爷爷奶奶都给嚇得不轻,赶忙跑来看你。” 李川低头喝著苦涩的药液,脑中记忆翻涌。 原身的家族在十里八乡,算得上富裕。 有两间外城的铺子,一间用来经营早点,另一间出租。 自从摸出主角有习武的根骨,有望通过武举考取功名,全家便將他当成是唯一的希望。 爷爷毅然决然地变卖一间铺子,將原身送入武馆。 但原身非但不发愤图强,努力习武,反倒迷上了武馆內的一名女弟子姜婷! 每次都变著法子从家里要钱,再阔绰地给姜婷买胭脂水粉,討她欢心。 这次风寒,也並非母亲想的那般著凉! 而是原身请姜婷和另外几位师兄吃饭,喝的酩酊大醉,路上脚滑掉到了水塘里。 得了他一餐吃食的姜婷却无动於衷,忙著和另外一个弟子卿卿我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让原身一命呜呼。 李川暗骂一句死舔狗。 舔狗舔到最后,往往一无所有! 这原身当真是蠢的可以,这都看不出来,姜婷完全把他当成移动钱庄了! 靠著全家的托举,拜入武馆,本来拥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却不懂得珍惜。 李川都有些无语。 练成武功后,什么女人找不到? 可怜爷爷奶奶和母亲,还被原身蒙在鼓里,以为他在武馆顺风顺水,深受师长喜爱。 憧憬著有朝一日,李川能考得官身,减免整个家族的赋税,免除徭役。 “川儿,你在床上多歇息,娘去给你做你最爱的红烧肉。” 李川看著母亲疲惫的面孔,內心嘆息一声。 一年前,父亲和大伯被抓去服徭役。 养家的重担一下落到母亲身上。 经营早点铺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每日鸡未打鸣便要起身准备食材,辛苦赚来的几个子还要被巡逻的差爷盘剥几次。 短短一年,母亲就像老了十岁。 本来乌黑的头髮都变得半白,看著像五六十的老太太。 为了给李川赚取习武的花销,多苦多累,母亲却也从未抱怨过一次。 天下的母亲好似都是这般,为了孩子不辞辛劳。 李川继续搜寻记忆,发现原身也不是从开始就自暴自弃。 而是在一次次失败中,被打击的心灰意冷,才变成这样。 习武一途,根骨为重。 根骨就像前世的“天赋”。 没有天赋的人,註定难以在一个行当攀登到巔峰。 而李川是下等根骨,不算好也不算坏,中庸。 想要叩关成为武夫的概率,十之一二。 家里人的殷切祈盼,大概率要成空。 不过......他不太一样。 李川眯起眼,一道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混元玉籙】 【效用:刻录技艺,勤学苦练,必有所成!】 【李川】 【抱山桩(入门)】 【熟练度:100/500】 混元玉籙是他前世自龙虎山求得的,隨著他一同穿越而来。 李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面板的可怕。 “有了混元玉籙,意味著我只要努力习练抱山桩,就能突破,无视根骨的限制!” 从现在开始认真习武,一切还来得及! 李川刚下床,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就听见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王秀梅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但看到李川后还是故作镇定道: “川儿,不关你的事,我和你爷爷奶奶会去解决。” 明知外面出了事,李川也不可能干坐著。 跟著王秀梅出去后,他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著胸,神色冷冽。 “刘虎,我们家族就靠那间铺子维持生计,绝对不可能卖给你!” 李川的爷爷,李年面红耳赤道。 刘虎嘴角有道刀疤,笑嘻嘻道: “李年,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钱。” 李年一听这话,一阵气结: “外城一间铺子起码三十两,你给五两那能叫钱?那是抢!” 刘虎止住笑容,眯了眯眼: “李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这间铺子不是我想要,是曹焰曹帮主想要。” “帮主想在城里办酒楼,买了好几间铺子连成一块,就差你这间了!” “不卖给我可以,但耽误了曹帮主的生意,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曹焰是黑熊帮的帮主,在安寧县外城,都算得上是个大人物。 刘虎是黑熊帮的帮眾,此时搬出曹帮主的名头,话里话外都透著威胁的意味。 李年脸色一白。 若只是刘虎想强取豪夺,他大可不给。 可背后是曹帮主...... 但才出价五两,这间铺子若是卖了,这一大家子人怎么谋生? 李年瞥了眼李川,心中又是不住的嘆息。 哪怕能回去耕田种地,又怎么能养得起川儿习武的花销? 听川儿说,再过段时日他就有希望叩关了...... 一时间,李年心乱如麻。 刘虎见李年面露犹豫之色,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他倒不指望一次逼压,就能让李年就范。 改变一个人的想法,要徐徐图之。 大不了给他加到十两,反正曹帮主给了自己三十两银子...... 能多压一点价,就能多一点银子进自己的兜里。 念及至此,刘虎又恢復先前那幅笑嘻嘻的模样: “李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想清楚我再来找你。” “记住不要让我这些兄弟们空手而归,他们会不高兴的。” 刘虎意味深长地说道。 临走前,他瞥了眼李川。 之前听说李川拜入松风武馆,他还不敢得罪李年。 毕竟,虽说李川是下等根骨,但也有叩关的希望。 若是真成了武夫,他哪里开罪的起。 是后来听到些消息,知道李川在武馆不学无术,再过个把月就要离开武馆,无望叩关,才动了歪心思。 第2章 偏心的爷爷 李年勉强笑道: “阿川,没有嚇到你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解决。” 奶奶陈氏走了过来,心疼地摸了摸李川的手: “我家川儿受苦了,如今秋风吹得紧,莫要著凉了。” 李川作为家里最小的孙子,又有考取功名的希望,被爷爷奶奶喜欢得紧。 为了给他挣学武的束脩、药汤,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两口,也来了早点铺子帮忙。 每天从早做到晚,身形也渐渐消瘦下去。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不可能只挣一早上的钱。 大伯家还有伯母和堂哥两人。 一家六口,还有他的习武花销。 早点铺子早上卖包子,下午和晚上卖麵条。 就这样,都只是勉强够供他去武馆。 听说不时还找人借些银子度日。 可以说,全家人都把希望压在了他身上。 李川不由再次暗骂。 这样的家人,多少人求之不得。 原身不珍惜便罢了,还把家人的血汗钱拿去博美人一笑。 当真该死! “秀梅,叫三凤和阿庆来吃饭。”李年对王秀梅说道。 不多时,穿著灰白葛布的秦三凤,带著李庆一起坐下。 伯母秦三凤和堂哥李庆,和他们共同经营这间早点铺子。 自父亲和伯父被抓去服徭役后,两家人便相依为命。 没什么背景的老百姓,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求存。 李川目光下移,看到秦三凤和李庆的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血泡。 那是在早点铺子,没日没夜干活磨出来的。 他观察到,伯母秦三凤眉眼中带著忧愁,似乎有什么心事。 “都坐下吃饭。”李年说道。 李川將视线移到面前的八仙桌上。 依稀能看出来,这张八仙桌用的是不错的料子。 但近来没钱修葺,上面多了些裂纹,看著不太美观。 其他五人面前,都装著糙米和咸菜。 只有李川前方,摆的是精细白米和红烧肉。 喷香的肉味四溢。 李川能听到,眾人或多或少有咽口水的声音。 家中本来算得上富裕,但两个汉子被抓去服徭役,又要供李川去武馆,现在便节衣缩食,成了这副模样。 看著李年和奶奶陈氏,已近花甲,却还是一口糙米一口咸菜。 李川莫名有些心酸之感。 堂哥李庆看著软烂的红烧肉,不自主地流下口水,犹豫片刻后道: “爷爷,我也想吃肉。” 李年想了想,给李庆舀了一勺汁水,临到碗前又抖掉半勺。 秦三凤不满道: “爹,你这也太偏心了,这些年阿庆为家里付出的还少吗,吃块肉都不给!” 李年瞪了她一眼: “三凤,阿川才是全家的希望,阿庆先忍一忍,等他考取功名,能忘掉你们的帮衬?” 等他等他,那自己的儿子就活该受苦受累吗! 秦三凤眼眶微红。 自丈夫走了后,早点铺子的压力骤增。 阿庆每天跟她忙里忙外,赚的钱全供给李川练武,自己儿子却连块肉都吃不上。 看到母亲红了眼,李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爷爷,我也想习武!” 王秀梅眼神诧异,连忙劝阻道: “阿庆,这武可不是谁都能学的,需得有根骨。” 李庆声音沙哑: “前些天,我也被摸出来有下等根骨。” 李庆看向李年,渴望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答覆。 谁料,李年却是皱了皱眉: “阿庆,不要胡闹,你还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只够供阿川一个人习武。” 李庆咬了咬牙: “都是下等根骨,凭什么我就要在早点铺子累死累活,阿川就能去武馆练武,论起对这个家的贡献,我比阿川要大得多!” 李年冷声道: “阿庆!阿川已经去武馆学了四个月的武功,如今已经快要到叩关的关键时候了,论起突破的希望,他也比你要大得多!” 秦三凤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 “爹,你总是这样偏心,阿川是你孙儿,阿庆就是不是吗?” “既然如此,乾脆......分家!” 李家的钱本是给李年统一调度,秦三凤说要分家,其实就是自挣自收。 可这亲情,很多时候就靠钱维繫著。 若是分了家,也就意味著断了情。 存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李年气得直哆嗦,拍案而起: “一个个的反了你,我想要你们的钱?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本可以在乡下歇息,不用操劳,为了阿川能出人头地,减免赋税免除徭役,不用再受亲人分別的苦痛,我一把老骨头都跑来铺子里干活!” “我可曾有半分私心!” 李庆將嘴唇咬得出血。 为了家,为了家,每次都是为了家。 这样的家,不待也罢! 就在李庆想起身离开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大哥,你想学武,我可以先教你,等到我考取功名后,再把你送去武馆。” 李川看著面红耳赤的眾人,缓缓说道。 “什么?”李庆愣住了。 记忆里,这个弟弟自从拜入武馆后,便不怎么瞧得起他,连句哥哥也懒得喊。 王秀梅顿时急了: “阿川,你好好习武才是正事,不能因小失大!” 李年也点点头: “阿川你莫要胡闹,万不可因为此事影响了练武,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李川笑了笑: “不会耽误我的练武,我就告诉大哥几个窍门就够了。” 在李川的一番劝说下,李年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那好,你每次回家时便抽空教阿庆个把时辰,千万不能太久。”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李川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李庆: “大哥,你吃肉。” 李庆平日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先前李川那番话让他愧疚无比,如今此举更是触动心弦。 李庆摇了摇头: “阿川你吃,先前是我鲁莽了,你是家里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 李川拗不过他,只能自己吃下。 饭桌上的气氛,从先前的剑拔弩张,变得其乐融融。 李川吃著美味的红烧肉,有些唏嘘。 很多时候,导致家庭破裂的往往是小事。 但每个人处境不同,难以互相理解,谁也不肯让步, 到最后便分崩离析。 其实有时只需小小的退让,便能换来谅解与缓和。 前世他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才悟得这个道理。 第3章 时局不平 吃完饭后,李川把李庆叫到一处空地上。 武馆的武功不能私授,他只能教李庆一些锤炼气力的法子。 思索片刻后,李川决定教李庆举石头。 举石头是武馆常用的锤炼方式,这个不算武馆秘学,可以传授。 李川举起一块小石头,对李庆说道: “大哥,举石头有窍门,像我这般,双膝弯曲,双手张开,將石头缓慢平稳举过头顶,停留十息再放下,重复这个动作。” “每天閒时,你便可以练此技艺,还有些诀窍是……” 远处,一眾人观摩著李川与李庆笑著交谈的场景。 秦三凤擦了擦眼睛: “爹,方才是我说了气话,阿川是个好孩子,我支持他练武。” 李年嘴唇翕动,最后道: “苦了你和阿庆。” 秦三凤摇摇头: “阿川若能考得功名,免了赋税和徭役,那我们也享福了。” 秦三凤此言真心。 安寧县征他们二成税收,平日里又有许多巡捕吃早饭不给钱。 不时又来收取“铺子费”、“污水费”、“管治费”。 层层盘剥下来,看起来红火的早点铺子,每个月也剩不了多少钱。 若李川能考得功名,这些费用都通通免除。 家中的生活也会好过不少。 看著平日沉默的李庆,按照李川的教导认真举著石头,秦三凤不禁笑了出来: “这傻孩子。” 心中,对李川的些许敌意也消散殆尽。 传授完李庆后,李川也到了回武馆的时候。 在家门口。 一行人给李川送行。 李庆认真道: “阿川你多保重,好好学武,我会给你赚够钱。” 李年笑呵呵道: “阿川,去了武馆不要懈怠,爭取早日叩关。” 王秀梅走上来握著李川的手: “川儿,练武的事,尽力就好,別管你爷爷说什么,万万不要伤了身体,哪怕不成,你回来早点铺子娘也能给你挣口吃的。” 李川笑著点头,挥挥手便转身离去。 他手上拿著装有一两银子的荷包。 这是全家省吃俭用给他凑出来的伙食费,承载著一家人的希冀。 握在手中,有些沉重。 家里人不懂练武的门道,总以为去了武馆就能成才。 就像前世的高考一样,总以为上了好大学,余生就能安稳。 可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往后还有升学,工作,房车,婚宴方方面面的压力。 关关难过关关过。 李川摇了摇头,不再想太远的事情。 他开始在脑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走著走著,李川眼角余光瞥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刘虎? 还有他的几个小弟。 他们怎么在这? 李川皱了皱眉,把头埋低,加快脚步想避开。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碰上这尊瘟神是最好的。 十步。 五步。 三步。 李川走过刘虎身边,他却无动於衷。 李川鬆了口气。 下一秒。 一只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 身材高大,像一座铁塔般的刘虎搂住了他,將太阳都挡住了些。 他笑眯眯道: “李老弟,你这是要去哪?” 李川心跳加速,却极力保持著面色平稳: “去松风武馆。” 听到武馆的名字,刘虎稍稍收敛了些,把手放了下来。 他笑道: “李老弟,要我说练武有什么用,叩不了关也不比我强多少,不如把银子给我,我教你几招。” 刘虎身旁的小弟,听到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见李川不回应,刘虎撇了撇嘴,自討没趣。 他接著问道: “你爷爷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 刘虎眯起眼睛,善意劝诫道: “李老弟,多劝劝你爷爷,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李川没回话,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他眼帘低垂,眸中闪烁冷芒。 若是他习武有成,此刻就该说一句“取死有道”了。 可惜,他现在太弱了。 …… “干他娘的,抢我的老婆!” “抢了又怎样?” “老子乾死你!” 两伙人一言不合便开打。 局面顿时变得不可收拾。 转瞬之间,红白之物便跟不要钱一样飞溅而出。 “黑熊帮和铁虎帮又打起来了,这次谁会贏?” “上次是铁虎帮贏了,估摸这次也差不多。” 不少平民躲在暗处悄声议论著。 “城內不得斗殴!” 十来个带刀的巡捕怒斥著冲了出去。 两伙帮派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李川紧了紧衣服,赶快从侧面绕了过去,防止被捲入风波。 安寧县的城区分外城和內城,外城帮派林立,盗贼遍地。 內城是老爷们的住所,治安良好。 如今世道愈发乱了,外城的风波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积蓄到极限,轰然炸开秩序崩塌。 “在这个世道,只有自己的拳头硬了,才能立足。” 李川越过诸多看客,一步踏入松风武馆內。 先前的喧囂与吵闹仿佛与这里无关。 一道大门將內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不管外面怎么变化,哪个帮派称王,松风武馆都巍然不动。 馆主顾风波是內城下来的化劲武夫,在这外城中算得上少有的高手。 在他的庇佑下,武馆內就像个象牙塔般美好。 哪怕已近黄昏,仍有许多锦衣玉袍的弟子穿行其中,兴致勃勃的討论接下来要去哪家酒楼,要去哪里听曲。 “李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昨日不是跟你说了,婷婷要去吃飞燕楼新上的狮子头吗?” “一两五钱银子一盘,说不定能博姜婷一笑!” “快走快走,別让婷婷等急了!” 两人挑了挑眉,脸上带著坏笑。 往日里,他们只要提起姜婷的名字,李川就会上赶著请客摆阔。 他们也能分到几口吃食。 可令这两人没想到的是,李川脸上不似以往的激动热络。 他只是平静的回绝: “我还有些事,就不去了。” 两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连姜婷都不能让他心动? 互相对视一眼后,不再关注李川,转身离去。 李川只是他们世界里一个不痛不痒的角色。 李川放好行囊后,来到空旷的演武场上。 天快黑了,演武场上人並不多。 这个点还在练功的,大都穿著普普通通的衣著,家世平凡。 只有家中不能托底,才会將武道看成唯一指望,付出苦功。 前世今生皆如此。 有钱人出国,穷人內卷。 定了定神后,李川將杂念甩出脑海。 他循著记忆里抱山桩的修炼方法。 双手成掌,左脚搭在右膝上,身体下蹲。 不多时。 【抱山桩熟练度+1】 第4章 天才 李川心神一定。 有戏! 这混元玉籙的效用果真强大,哪怕自己是下等根骨,该加的熟练度一点也不少。 只要苦练,就有收穫。 当下,李川感觉身上的重担轻了些。 先前知晓混元玉籙的神异,但没有真正验证过。 心中到底是有些忐忑不安。 与如今明晃晃的提升摆在眼前,效果是截然不同。 就像前世,只要钱没到手中,不管老板画多大的饼都不能当真...... 了却一桩心事,李川突然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还有什么事情,比能亲眼看到自己的进步更令人振奋? “若前世能有这等神物,数学题库我都能给他刷穿......” 李川收紧心神,不再神游,抓紧习练桩功。 时而站立,时而蹲下,时而跃起。 累是真累,但进度却是实打实的提升。 就这般,李川完全沉浸在抱山桩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许多人带著怪异的目光看向李川。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少人都知晓,这位是姜婷的天字號“舔狗”。 把心思全放在怎么追女人上,白天都少见他在演武场习练。 更別说这只能借著月光照明的晚上。 有人摇摇头,暗地里调笑几句: “听说他不久前掉到水中,姜婷视而不见,恐怕是被伤了心才跟打了鸡血一般。” “不知能坚持几天......或者几个时辰?” 也有弟子收回目光,漠不关心,专注於打磨自身。 不过很快,议论声便渐渐淡了下去。 大家都只是感到新奇,像在看一场浪子回头的戏码般。 可那股兴奋劲过去后,便再也没了兴趣。 河畔边,两道身影驻足远眺。 身著华服的胡远意有所指道: “咦,那不是你的朋友李川?” 姜婷走在他的右侧,抬起俏脸,连忙解释道: “只是认识罢了,算不上朋友,平日里甚至也不说几句话。” 胡远笑道: “不要紧,我刚入馆时还和他住同一间通铺,那时便听他称道你的好。” 姜婷怕胡远不喜,赶紧转了个话题: “今儿个不知他抽了什么风,大晚上还在习练桩功,看起来倒是努力非常。” “只是......身为下等根骨,潜力有限,再努力也比不上胡师弟。” 姜婷不著痕跡的恭维一句。 胡远嘴角勾出一抹傲然笑意: “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做什么?” 姜婷暗暗咋舌,被胡远这句话的气魄给嚇到了: “胡师弟,你才刚入门不久,还没见著师父,等他回来后,定会为你亲自栽培把关,毕竟你可是武馆唯一的上等根骨,前途无量!” 姜婷与胡远说说笑笑,很快就將目光从李川身上抽离了。 於她而言,李川不过是眾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还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那个。 因此,哪怕今夜听说他拒绝自己的邀请,姜婷也没什么心绪波动。 庸人而已。 …… 演武场。 所有的弟子都已离去,偌大的场地显得有些空落落。 秋风呜咽著从河畔吹来。 “嘶!” 李川揉著酸涩的大腿,如梦初醒。 “这是什么时候了,没手机真不方便!” 李川嘀咕一句。 “梆,梆,梆!” “三更半夜,平安无事!” 墙院外,更夫的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起初李川还有些疑惑。 他只知晓更夫会喊一句“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这三更半夜是怎么回事? 搜寻记忆后,他发现这打更的工作原来不似自己想的那般。 更夫的梆子声和口號都有著固定的套数。 譬如戌时就唤作“一更”,梆子的节奏是一快一慢。 口號则是最为人熟知的“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如今更夫慢敲三下梆子,意味“三更”,也就是子时。 换作前世的时辰,便为23点-1点。 “也就是熬到深夜了?!” 李川有些讶异。 他完全没想到会这么晚。 拖著疲惫的身躯,李川迈步回到松风武馆提供的大通铺。 说是大通铺,但到底是交了束脩的武馆,待遇不算很差。 竟拢共才三个铺子。 李川不由想起,前世某些学校有四五十张床摆在一间屋子里...... “这些人真黑,连异界都比不上!” 啪嚓一声,李川把油灯点上。 “李师兄,你这么晚才回来?” 秦风睁开一只眼睛,有些茫然。 待看清李川身上的黑色练功服,完全浸湿贴在身上后,秦风噌的一声坐了起来。 “李师兄,你又落水了?!” 李川:“......练桩功忘了时辰。” 秦风心头诧异。 虽说他来武馆才三天,可李川的事跡他早有耳闻。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著法子討好姜婷。 练武? 来了四个月,连松风武馆招牌的通臂拳都没学! 不过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反而掛上一张討好的笑脸: “李师兄你练功累了吧,我来帮你铺床!” 李川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秦师弟,我自己来便好。” 秦风尷尬一笑,接著道: “那我帮你洗袜子!” 李川笑著摇头: “秦师弟,不劳你费神,我自己能解决。” 秦风两天前入的馆,和他一样都是下等根骨,出身普通。 为人倒是机灵,知道自己是新来的,总想著帮忙揽活做。 “对了,胡师弟怎么没回来,出什么事了?”李川隨口问道,“不过他是上等根骨,是武馆里的宝贝疙瘩,也出不了什么事。” “胡远......他进內院了。” “什么?”李川露出惊讶之色。 松风武馆分內院和外院。 外院是普通学徒,弟子待的地方。 內院则只开放给“暗劲”弟子。 伙食,住宿都上了一个档次,完全不是外院能比的。 而胡远才刚入门两天,就进了內院? “师傅来信说,他要收胡远为入室弟子,享受和暗劲师兄们一样的待遇......” 松风武馆的弟子分为三个级別。 未叩关的叫学徒、明劲的叫记名弟子,对外可打武馆的名头。 再上一层,暗劲的叫入室弟子,顾名思义可以进入师傅的屋舍,显示出二者密切的关係。 秦风眼里出现艷羡: “那可是梁师的关门弟子啊,养拳防老,肯定会得到最好的栽培。” “以前总听人说上等根骨多么稀有,没甚感觉,如今进了武馆才发现,和我这样的下等根骨......云泥之別!” “而且听说,姜婷和胡远最近走的很近,常常一同出行......”秦风小心的观察李川的神色,期待著从上面看到些沮丧,羡慕。 可什么也没有。 李川的面色很平静,只是专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秦风这次是真的感觉,李师兄不一样了。 第5章 通臂拳 秦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知趣地闭嘴躺下睡觉。 李川並未在意,一番洗漱后唤出面板。 【抱山桩(入门)】 【熟练度:110/500】 “习练一晚上,加了十点熟练度。” 李川暗暗点头,对这个进度感到满意。 虽然看著少,但胜在持之以恆。 只要每天都坚持习练,熟练度一点也不会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面板让自己可以直接將抱山桩修炼至小成,完成叩关! 练武分两步,第一步是积累气血,通过站桩食补等方式,將气血积蓄在体內。 待身体这个“容器”装满后,则要到下一步。 叩关! 叩关是调动全身气血,对身体发起的一次衝击。 若能成,则会將身体推到一个新的层次:明劲! 这也是为何突破要叫做“叩关”。 这不是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是有风险的! 根骨越好,叩关的成功率越大。 似李川这般的下等根骨,首次叩关便成的机率,十之一二。 这也是为什么,下等根骨被认为前途渺茫的原因。 突破到明劲都如此艰难,更何况后面的暗劲,化劲? “可我不一样,拥有面板的一证永证属性,只要熟练度够了,就能叩关成功。” 李川眼神闪烁,心知这是混元玉籙的另一大功效。 甚至可以说和提升熟练度是同等重要。 这般想著,李川的眼皮有些沉重。 盖著不太柔软,也不甚暖和的芦花被,嗅著鼻尖縈绕的汗臭。 不时还能闻到外面茅厕传来的腥味。 外院弟子的住所,只是能住而已,並不舒適。 李川的思绪有些飘扬。 听说內院弟子,住的是独立房子,盖的洁白蓬鬆的棉被,温暖异常。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住进內院? 他的眼皮渐渐合上,沉沉睡去。 …… 李川是被秦风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秦风正在换衣服,见他醒来,歉意道: “对不住了李师兄,待会儿就是传授『通臂拳』的时候,我得马上出门。” “等等,”李川叫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秦风愣了一愣:“.......好。” …… 演武场。 太阳还未爬上山头,只洒下不太明亮的光。 可这丝毫不能阻拦眾多新入馆弟子的激情。 松风武馆每个月都会招收一次弟子,待他们安顿后,便会组织一次传武。 传授松风武馆的看家拳法,通臂拳。 “奇了怪了,往常都是由师傅传授武功,怎么今天换成二师兄了?”秦风小声嘟囔道。 李川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一个身著黑色练功服的国字脸男人,正站在高台上环顾全场。 松风武馆二师兄,罗正。 “师傅不在馆內,今日由我代师传武。”罗正向眾人解释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都是新面孔......怎么还有个老人? 罗正的目光投在李川身上,眉头直皱。 按理说,通臂拳是新入馆弟子都会修习的拳法。 可李川这人,入馆四月,每次传授拳法时都缺席。 作为二师兄,他对不少人都有所了解。 李川他是知晓的,家境一般,靠著全家的托举才得以拜入武馆。 可入馆之后,不仅没有奋发图强,反而不学无术,整日跟在姜婷身边花天酒地。 因此,他对李川的印象极为不好。 当下,罗正便冷著脸道: “通臂拳是本馆的基础拳法,都打起精神来好生修习,尤其是那些入馆已久的老人!” 眾弟子显得有些茫然,不知罗正在说谁。 李川也不是什么大名人,只在老弟子间闻名。 唯有秦风,偷偷瞥了眼李川,知道二师兄这句话在点谁。 李川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反应。 两世为人,这些话语已不能扰乱他的心绪。 罗正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朗声道: “武道一途的境界划分,想必你们也知道些,明劲、暗劲、化劲。” “师傅定的规矩是,六月內无法突破明劲者,不得留在馆內,望你等好生修行,莫要怠慢。” 六月? 李川盘算著自己的情况。 他入馆四月,还剩两月的期限。 若换作前身,那退馆已是註定的结局。 可他有混元玉籙,两个月突破到明劲不算难。 罗正咳嗽一声: “桩功自有教习教你们,这不是我要讲的重点,我来教你们的是武功。” “罗师兄。”胡远姍姍来迟,朝罗正打了个招呼。 罗正笑道: “胡师弟,你站到前面来,我正准备传授通臂拳。” 换作別人迟到,罗正定要数落一番,可迟到的人是胡远那就不一样了。 上等根骨,名副其实的天才,有些优待很正常。 胡远礼貌一笑,径直走到最前排。 “胡远!”秦风兴奋的打著招呼。 胡远瞥了眼秦风和李川,淡淡道: “原来是秦师弟和李师弟啊。” 旋即便转过头去,没有任何攀谈的兴致。 秦风面色涨红,拳头紧握,却不敢多说什么。 “武功,也叫掛子门,江湖上卖弄武艺的叫做腥掛子,追求华丽好看。”罗正的声音由远及近,传遍全场。 “腥掛子好看,但真正对打起来一无是处,我要教你们的是『尖掛子』。” “也就是,杀人技!” 罗正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真正的武功,从来不是花拳绣腿,而是一招制敌。” “会阴,咽喉,双眼,哪里脆弱往哪里攻!” 李川心中泛起波澜。 他要学的,正是杀人技! 罗正摆开一个拳架,讲解道: “通臂拳,讲究的是『避实就虚』,让敌人摸不透我们到底要攻击哪里。” “你上来,我给大家演示一番。”罗正点了个浓眉弟子。 “通臂拳第一式,穿喉锁心!” 罗正话音刚落便行动起来,五指成刺,以迅若奔雷的速度快速抓向浓眉弟子的咽喉! 浓眉弟子嚇得面无人色,急忙举手格挡。 罗正的手刺眼见就要被浓眉弟子挡住,却又陡然转了个向,往他的心口直奔而去。 “若是实战,这一下你已经死了。” 罗正的五指成刺,轻轻戳在浓眉弟子的膻中穴上。 “看清了吗,这就是『避实就虚』的要义,不要让对手猜到你的出招!” “若方才他侧身躲避,我还可顺势变刺为挑。” 罗正右手一动,瞬间上挑捏住浓眉弟子的咽喉。 只需轻轻用力,便能將他的喉管捏碎。 “发现什么没有,每一击我都是朝著要害而去,打人不打要害,那不是武功,是花拳绣腿!” “记住,武功是杀人技!” 接下来,罗正又传授了缠打式:缠臂断筋、重击式:断肋劈山。 “我能教的都教完了,悟到多少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罗正背负双手,淡淡道: “难学是正常的,不要觉得武功是轻易就能学会的东西,我当年也花了一个时辰才將通臂拳入门。” 李川已经听不清罗正的声音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通臂拳的各个招式上。 他伸出双手,模仿著罗正先前的穿喉锁心。 开始还很僵硬,无形也无神。 可演练过一遍后,又突然变得像模像样起来。 【技艺:通臂拳(入门)】 【进度:1/500】 第6章 差別 罗正坐在高台之上,悠閒地喝著茶,目光在眾弟子间不断往返。 看著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愁苦模样,他脸上不由带了些笑意。 “这才哪到哪,通臂拳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往后的苦头还多著呢。”罗正心中暗笑。 当然,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胡远身上。 瞧了几眼后,罗正微微皱起眉头。 这胡师弟......动作也太木訥了,一点灵气都没有。 按理说,根骨好的悟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胡远的表现实在是让人不满意,甚至比不过许多下等根骨的弟子。 罗正將视线投到其他人身上。 “嗯?!” 在一眾表现差劲的人群中,將通臂拳打得有模有样的李川显得格外醒目。 他时而五指成刺,时而架起手肘重击。 这模样......分明是入了门! 罗正心中讶异,据他所知,师傅三次传武,李川都没到场。 这么说来,他才刚接触通臂拳就入门了? “不对......在馆中四月,多少也能接触到,可能是之前有著底子。” “不过这也算得上不错了,下等根骨能有如此悟性。” 罗正暗暗点头。 “可惜,醒悟的太晚了,下等根骨要在两月內叩关,希望渺茫。” 罗正抿了口茶,嘆了口气。 许多人在年少时不刻苦用功,等到真正需要功力时,才后悔自己蹉跎了许多岁月。 可时光不会逆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买。 错过便是错过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台下的诸多弟子依旧还没有找到门道。 像他说的,习武並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哦?”罗正看向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打出的穿喉锁心竟有几分模样。 也入了门。 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秦风,下等根骨。 半个多时辰就入门了,悟性比他当年还要好。 罗正眉头轻挑。 这届新人怎么回事,根骨低悟性不错的竟有两个。 李川自动被他划入到“新人”里了。 只是胡远......还是那副僵硬模样,离入门还差的远。 李川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也没有关注其他人的进度,他一直专注於自身,努力习练通臂拳。 武力,是他在这世道里求存的根本依仗。 每一拳每一掌,他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 眼前仅有他可见的面板,那散著微光的数字也在不断跳动著,给他无穷动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罗正的声音將他从中唤醒。 “已近午时,大家都去吃饭吧,习武一途不可急功近利,通臂拳並不是什么野路子,想上手是有难度的,徐徐图之即可。” 此话一出,许多弟子顿时累得瘫在地上,颤抖著拿出准备的吃食。 平民弟子大多拿的是窝窝头,就著咸菜艰难吞咽。 有钱人家的孩子,则掏出一个油纸包,搓著手揭开。 有的是烧鸡,有的是滷肉,不一而足,都吃的满嘴流油。 “胡师弟,跟我来內院吧,饭已做好了。”罗正笑著招呼胡远。 胡远面上带著些尷尬之色,低声应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身为上等根骨,竟然一个早上都没能將通臂拳入门。 內院和外院隔著一道门墙,就像隔开了两个天地。 李川从露出的门缝中看到。 一张梨花木做的大桌子,上面摆著十几个菜。 燉猪肘子,甲鱼汤,清蒸熊掌,烤乳鸽......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 桌子旁,坐的是锦衣华服的贵公子,仪表端庄的大小姐。 他们谈笑风生,挥斥方遒。 一张李川熟悉的面孔:姜婷,赫然在列。 李川摇摇头,终於知道为什么原身舔的再努力,人家也看不上自己了。 接触的都是大家子弟,自己又身为暗劲武者,怎么看得上自己这种还未入门道的学徒? “付出”这件事,要在你有身份地位的基础上,才显得有意义。 弱者的关心只有可笑。 李川从兜里掏出两个冷硬的饼子,艰难地咀嚼著。 实在吞咽不下时,他就沾些清水,泡的软烂再吃。 身边的肉香味不住的刺激著他的味蕾。 习武后,身体本就需要大量气血进补。 眼下这两个饼子,也只够“果腹”,想“吃饱”是不可能的。 李川苦笑一声。 自个儿也想吃肉,可条件不允许啊! 每月只有一两银子。 猪肉四十文一斤,哪里能天天吃? 他一般是两天有一天能吃肉,另外一天就吃些菜叶配饼子馒头。 就这样,都已经比武馆內的许多弟子好了。 不少人甚至是借了“印子钱”来练武,想搏那一线翻身的机会。 在安寧县,九出十三归,都算得上仁义。 能修成还好,若是无法叩关......恐怕要家破人亡。 这些人往往吃不起肉,每隔几日才能沾点荤腥。 比较起来,他也算得上幸福了。 “呸!”秦风凑到李川身旁,啐了一口,“狗日的胡远,进了內院就不认我们了。” “他和我同一天入的馆,当时还叫我秦大哥,现在就变成秦师弟了!” “哪一天......我要是习武有成,也绝对不会像他这样!” 秦风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神色激动,不像以前那样沉著。 显然,方才胡远的举动让他很生气。 “世情如此,无可厚非。”李川平静道。 秦风很是诧异: “李师兄,他叫你李师弟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 李川用力嚼著饼子,没有回话。 “李师兄,不知道你练武是为了什么,反正我练武是为了能让我娘过上好生活,不用每日在家里做针线活,受別人的冷脸!” 李川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望孙成龙的爷爷奶奶,心疼自己的母亲,为了供养自己放弃自己习武机会的堂哥,还有刀子嘴豆腐心的伯母...... 吃完饼子后,李川又爬了起来,一遍遍的打著通臂拳。 打累了就站抱山桩,二者循环更替。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混元玉籙】 【效用:刻录技艺,勤学苦练,必有所成!】 【宿主:李川】 【技艺:抱山桩(入门)】 【熟练度:130/500】 【技艺:通臂拳(入门)】 【熟练度:20/500】 第7章 乌龙 內院。 二师兄罗正夹了口菜,看向胡远: “师傅来信了,他明日就回来,要亲自给你把关,规划习武的道路。” 姜婷捂著嘴轻笑: “师傅他老人家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眾人哈哈大笑。 罗正搂著胡远的肩膀,眉飞色舞道: “记得把你姐叫来,让她看著师傅收你为徒,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时刻。” 眾人又是一阵恭维。 胡远脸上掛著的笑容就没下来过,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唯有罗正悄然皱了皱眉头。 『是我感觉错了?算了......先等师傅回来,反正也就是明天了。』 …… “砰!” “砰,砰!” 李川对著木桩,快速打出三拳。 “到时辰了,今日该上工了!”马教习扯著嗓子吼道。 许多在练功的外院弟子停下手中活计,赶忙跑了过去。 李川抬头看去,这马教习倒是长得像川蜀地区的人物。 络腮鬍,小圆脸。 李川下意识將视线下移,想看看有没有穿白袜。 可惜.....是黑袜子。 马教习的声音有些阴柔: “刘祝星,今日搬石头;罗瑞,打扫茅厕;秦风,拖地;李川,砍柴!” 李川点点头,表示知晓。 外院的弟子,或者说他们这些没有叩关的“学徒”,是需要做工的。 每日帮武馆完成些活计,可以减少束脩。 当然,若是足够富裕,也能什么都不干,无非是多交些银钱罢了。 只有“记名弟子”,也就是入了明劲,方能免除这些琐碎事务的困扰,专心於锤炼自身的武功。 松风武馆的阶级森严,在每一件小事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川正准备前往劈柴。 秦风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他拦下,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李师兄,你的活计我帮你干了。” “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我从小就喜欢干活!” 说罢,秦风將斧头拿走,抢在李川面前便开始劈柴。 李川自然也乐得清閒,能多些时间习练桩功。 …… 翌日。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灰衣老者,龙行虎步的走进武馆。 哪怕他的面上已经沟壑纵横,但一举一动间,竟比十几二十的少年郎还要有活力! 松风武馆馆长,梁行舟! 安寧县为数不多的化劲高手,哪怕县令见到,也要对他礼遇有加! 靠著一套通臂拳,从外地而来,硬生生在安寧县开了间武馆,从本地人手上抢走饭吃。 “师傅,您回来了!”大师兄唐翔,二师兄罗正,还有姜婷等一眾入室弟子,走上前去迎接。 梁行舟笑眯眯的捋著八字鬍: “胡远可在?” “师傅,我来了!” 胡远从远处走来,身边还跟著一个衣著朴素的少女。 “梁师傅好。”胡远的姐姐小声开口打著招呼。 梁行舟仔细看了看胡远,露出满意之色: “五官端正,穿上这身袍子倒也显得一表人才。” “往后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每日餐配一两银子,每隔七日还可领一份气血散。” 胡远脸上出现难以压抑的狂喜。 每日餐配一两银子,这是何等奢侈! 每七日还能额外领一份气血散,要知道一份气血散都价值三两银子了! 姜婷上前抱拳笑道: “恭喜胡师弟,从此平步青云,武道可期!” 胡远忽然有些神游天外,畅想自己未来的成就。 暗劲......化劲,乃至更高? “我来捏一捏你的根骨。”梁行舟笑著道。 他右手探出,在胡远身上四处揉捏。 那奇异的劲力与疼痛,让胡远禁不住颤抖起来。 “你......怎么是下等根骨?!” 梁行舟几十年的养气功夫,都难以抑制脸上的愕然。 “什么......胡师弟是下等根骨,师傅你会不会摸错了?” 姜婷连忙追问道。 她在胡远身上可下了不少本钱! 梁行舟皱著眉头: “谁给他摸得骨?” 刚突破暗劲的陆哲举著手走出来: “师傅,是我给胡师弟摸的骨,我当时分明摸出了一个上等根骨和一个下等根骨......” 罗正诧异道: “还有个人是谁?” 陆哲道:“好像叫......秦风?” 罗正心头巨震: “原来是他......我当时就觉得他的悟性不凡,竟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將通臂拳给入门了。” 梁行舟眼中露出精芒:“把秦风叫来。” 很快,秦风就被带了过来,手上还拿著一柄斧头。 秦风看著面前几个往日遥不可及的大人物,都用怪异的眼神注视自己,感到一头雾水。 “啊!” 一只宽厚的大手攀上他的脊柱,又游走於肩胛骨,锁骨之间,阵阵酸痛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梁行舟瞪了一眼陆哲: “做事也不仔细些,这才是上等根骨!” 陆哲尷尬道: “弟子知错,下次绝不再犯。” “什么,上等根骨,我?!”噹啷一声,秦风丟下斧头,满眼不可置信。 往日里严肃的梁行舟面上露出温和笑容: “我摸的骨不会错,你可愿进內院,当我入室弟子?” 梁行舟將先前的待遇复述给秦风。 “啪!” 秦风登时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的叩了三个响头: “弟子叩见梁师!” 梁行舟哈哈大笑: “起来吧。” 姜婷眸中闪烁异色,脸上露出一个嫵媚笑容: “恭喜秦师弟入內院,我可以辅导你的武学。” 而被晾在旁边的胡远,面色唰的苍白,颤抖著跪坐在地上。 他姐姐也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可已经没人在意他们了。 …… “你们听说了吗,陆师兄摸错了根骨,原来胡远是下等根骨,秦风才是上等根骨!” “我入馆三月,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李川眉头微挑。 与他同一间铺子的两人,命运竟然调换了? “看內院的方向,胡远出来了!” “怎么不继续嘚瑟了!” “该!” 李川看向胡远。 先前傲气十足的面孔,如今已变得绝望破败。 那身华丽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韵味。 许多人的自信,只是来源於所处的“地位”。 若將他们的地位倏忽剥离,那他们与常人其实无异,甚至更糟。 胡远就是赤裸裸的例子。 李川摇了摇头,內心感慨一句: “只有自己靠拳头爭来的地位,才足够真实,才足够稳定。” 所有人都蜂拥向前,想看看陨落的天才。 李川不为所动,只是在木桩前一遍遍习练拳法,一遍遍磨炼桩功。 第8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夜里。 李川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大通铺中。 浑身酒气,满面红光的秦风正在收拾家当。 见到李川,他眼神有些复杂。 张口想叫李师兄,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自己已入內院,是梁师的入室弟子,按理说比李川要高两个档次。 一时犹豫下,他脱口而出道: “李师弟,我要去內院了。” 李师弟? 李川笑了笑,眼前秦风的身影,正和以前的胡远渐渐重合。 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秦风还因为胡远这句“秦师弟”耿耿於怀,並立志自己有所成就后绝不会这般。 这才多久? 李川不咸不淡的道了句恭喜。 秦风张嘴想解释些什么,看了看李川,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是个下等根骨,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自己的舞台是整个安寧县,他或许只能从武馆黯然离去。 秦风忽然感觉,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厚障壁。 最终,秦风走了。 三人的大通铺,只有李川一个人。 听说胡远深受打击,不敢来武馆见人,躲在家中。 两人的际遇交换,在武馆內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让许多弟子津津乐道,时常討论。 只有李川没变,不管颳风还是下雨,晴天还是阴天,他都雷打不动的去演武场练武。 渐渐的,眾人也习惯了他的存在,不再將他视为异类。 他在外院的风评,也悄然改变著。 十四天后。 胡远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向李川道歉,说自己以前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怠慢了李师兄。 而后发愤图强,每天跟著李川一起去演武场。 李川什么时候回去,他就什么时候回去。 二十五天后。 “银子快花完了,距离刘虎给的一个月期限也快到了,该回家看看什么情况了。”李川內心想著,唤出一个面板。 【混元玉籙】 【效用:刻录技艺,勤学苦练,必有所成!】 【宿主:李川】 【技艺:抱山桩(入门)】 【熟练度:302/500】 【技艺:通臂拳(入门)】 【熟练度:233/500】 李川吐出一口浊气。 二十五日的苦功,得到的回报是极其丰厚的。 抱山桩只差一百多熟练度便可突破至小成,自己也將完成第一次叩关,成为明劲弟子。 从此不用再去劈柴,打扫茅厕。 也可以去一些地方掛职,挣得银两补贴自身习武,不用再让家人从早忙到晚,就为了给他凑一两银子的伙食费。 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从先前偏瘦削的体魄,变得健壮起来,肌肉线条清晰流畅,没有长很大块的肌肉,但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並不小。 “现在的我,打两三个成年壮汉应该不是问题。”李川內心思忖。 这还只是两天一顿肉的进境,若能加上药补食补,自己修炼的速度只会更快。 总而言之,未来可期! 这天下午,李川找到罗正。 “二师兄,我想告假回家一段时间。” 罗正瞧了瞧李川。 这段时间,李川的刻苦他看在眼里。 对他的印象也来了个大转弯。 他对李川的偏见,来自於李川先前的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如今亲眼看见李川迷途知返,他內心自然也是欣慰的。 连带著,他对李川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今天还没到休沐的时间,本不该放你回去,但我想你已不是那等孟浪之人,有自己的打算,给你批三天假吧。” 李川赶紧抱拳道: “谢过二师兄。” “去吧,如今外城不太平,路上小心些。” 李川再次道谢后离去。 他能感觉到,二师兄这番话是真心的。 “非要比较的话,二师兄就像前世那些希望学生好的老师,只要你勤奋努力,不管成绩如何,对你的態度都不会差。” 偌大的松风武馆,像二师兄这般尽职尽责的很少。 哪怕是大师兄唐翔,也只关心自己的武道进境,哪里愿意花时间来关注他们这些歪瓜裂枣。 李川出了松风武馆,朝著自家的早点铺子走去。 沿途的小摊小贩不如之前那么多了,许多摊主都谨慎地观察四周。 李川路过时,能听到有些人的抱怨。 “黑熊帮和铁虎帮最近斗的越来越厉害了,在城里都时常发生火併,弄得大傢伙儿都不太敢出门,我这生意也惨澹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黑熊帮上次火併输了,连帮主都受伤了,近来倒是收敛了些。” 李川心中一动。 黑熊帮,不正是刘虎所在的帮派吗? 自家那间早点铺子,也是黑熊帮帮主曹焰指名道姓要的。 如今他与铁虎帮斗的凶狠,有可能无暇顾及这边。 刘虎,恐怕也分不出心神来找麻烦。 李川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如果能再拖些时间,自己也能突破明劲,到那时刘虎可能自己就会放弃。 这般想著,李川回到了自家的早点铺子。 如今正值傍晚时分,按理说已到饭点。 自家铺子晚上卖麵条,价格实惠公道,味道也不错,是附近的老字號,人应当不少。 可李川仔细看去,却发现来来往往的人群,时常扫视他家的铺子,却没人落座。 举著锅铲的王秀梅,也一脸愁闷。 爷爷奶奶,堂哥伯母,都禁不住连连嘆气。 “怎么回事?”李川眉头紧皱,加快脚步。 “爷爷奶奶,娘,堂哥伯母,我回来了。”李川大声道。 王秀梅一扫脸上的阴霾,露出笑脸: “川儿回来了,吃饭没有,娘给你下一碗麵。” 李年苍老的脸庞也泛起笑意: “阿川,这个月怎么提早了些,是不是知道你伯母给你留了一只老母鸡。” 王秀梅解释道: “三凤养的老母鸡昨日摔死了,特意说要留著等你回来吃,给你补补身子。” 虽然每个人都笑呵呵的,但李川总感觉有些强顏欢笑的意味。 而且......老母鸡怎么会摔死? 鸡可是会飞的...... “娘,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李川问道。 “哪有什么事,川儿你想多了。” “那今天的铺子怎么没人?” 王秀梅支支吾吾的,其他人也假装没听见。 不管李川怎么问,他们就是不肯说。 李川心中隱隱有个猜想。 趁家人不注意,他打算去隔壁刘叔那问个清楚。 第9章 欺压,反抗 “刘叔,来碗老叶茶。” 李川来到老刘茶铺,自顾自地寻了张长条凳坐下,也不见外。 “哎,阿川回来了啊,先坐下先坐下。” 刘叔带著笑,在李川面前摆了一个粗瓷大碗,用手抓了把青散茶叶放进去。 拎起铜壶,滚烫的开水衝下去,茶叶在碗中翻滚。 瞬间就飘起一股苦涩的茶香。 “刘叔,我要的是老叶茶。”李川疑惑问道。 老叶茶价一文钱一碗,这蒸青叶茶却要价二文钱一碗,都可以买两个烧饼了,寻常人还真捨不得喝。 刘叔笑呵呵道: “阿川,叔从小看著你长大的,怎么会给你喝老叶茶,放心,叔请你喝。” “今儿个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坐坐?” 李川抿了口滚烫的茶水,嘴里有股淡淡的蒸青味: “刘叔,我这次来,是想找你打听件事情,我家的铺子你也知道,往常这个点坐都坐不下,怎么今天一个人也没?” 刘叔嘆了口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刘叔,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句话一出,刘叔抬起头四处张望,旋即凑到李川耳边低声道: “阿川,你要先做好准备。 是那黑熊帮的刘虎,要你家这铺子,在街坊邻里都传开了。 前几日,他去找你爷爷,態度很是强硬。 你爷爷也是个犟种,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卖。 要我说这的確也卖不得啊,只给五两银子,能干什么用?” 刘叔苦笑一声: “后来將刘虎给惹恼了,他就推搡你爷爷一把,好像腿都摔折了...... 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当著街坊乡亲的面,警告大伙不准去你家的早点铺子。 否则就是与他结仇! 不时还使唤那几个痞子,去你家搞破坏,不是砸这个就是砸那个,砸完就跑,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不,昨天三凤养来下蛋的老母鸡都被砸死了!” 刘叔边说边嘆气,语气中带著同情。 李川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喝著碗中的青叶。 他就说,老母鸡怎么会平白无故摔死! 这年头,能下蛋的母鸡可是金贵的很,平常都当宝供著,不会出这等子怪事。 原来是这天杀的刘虎,坏事做绝! 之前还只是口头上威胁,现在都演变到直接动手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最怕的就是摔跤。 说不定,就会出个三长两短! 这刘虎,是要將自己家逼死! 氤氳的雾气盖住李川的眼皮,藏在下面的眸子冷光闪烁。 刘叔瞧著李川的面色,犹豫著开口道: “阿川,刘虎还放下话来,说你在武馆整天喝花酒,不好好练功,无望叩关,让你爷爷死了这条心......” 李川一口將茶水饮尽,连茶叶一同吞入腹中。 “多谢刘叔告知,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子,將铜钱拍在桌上。 待他走后,刘叔数了数。 十枚铜板! 刘叔哆嗦著收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川是他看著长大的,如今被欺压到这个地步,他也难受的紧。 可这世道,自己能活下来都不错了,他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孙子,又哪有能力去帮別人呢? 恍惚中,他又想到儿时在学堂看到的一行字。 世间是座苦海,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沉沦。 …… 李川回到家中。 “川儿,过来吃饭来,娘给你燉了鸡汤,你练武正需要营养,多喝些!”王秀梅朝李川招呼著。 李川抬头看去,发现爷爷李年正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笑著说不小心摔跤了。 伯母秦三凤给自己夹了个鸡腿。 堂哥李庆给自己呈了一碗金黄的鸡汤。 他们面前,摆著的还是糙米和咸菜。 哪怕喷香的鸡汤在面前,也没人下筷子。 李川能感觉到,他们每个人的笑脸背不明媚,似乎有心事。 『想必是刘虎那番话,让他们也有些不確信,但又不好明著问我是不是真去喝花酒了。』 李川心知肚明。 事实上刘虎也没有说错,原身的確是这么干的。 但他穿越而来,自然要把这个谎给圆回来。 否则家里人知道自己辛苦劳作,供了个这么个东西,恐怕得气得大病一场。 李川喝著鸡汤,吃著鸡腿,又拌一口精细白米。 越吃越不是滋味。 想叫他们一起吃,却每次都被拒绝。 『只有练好武,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李川暗下决心,等解决完这桩事情后,就回到武馆修炼至叩关。 吃完老母鸡后,李川能感觉自己身体有一种“充盈感”。 在他这个阶段,对“气血”的需求是很大的。 可每两天才能吃一顿肉,明显不够。 『若每天都能这么吃,我习武的进度还要快上许多!』 李川心中想著。 饭后歇息片刻,李川笑著道: “大哥,吃饱饭了,我来教你举石头。” 说罢,他走上前去,单手举起一颗五十斤重的石头。 这石头,是举给家人们看的,让他们有点信心。 “师傅说,我的气血积累的差不多,很快就能叩关了!” 果不其然,眾人看到他如此神勇后,眉宇间的鬱气都散了不少,纷纷夸讚起来。 李庆努力地举著石头,李川在旁不时出声教导,点出他动作中的错误。 其他人在远处笑意盈盈,所有的烦恼都被拋之脑后。 在这短暂的瞬间,整个李家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 大约一个时辰后,李庆放下石头,看著李川认真道: “阿川,我练够了,你早些回去歇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叩关。” 李川回到明亮的房间。 其他房间是暗著的,只有自己的房间点著灯。 灯油也贵,不能隨便点。 “呼。” 李川吹灭油灯,静静的坐在床上。 等听到眾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后,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拿一块黑布当面罩,再带上火石和火绒......』 李川反反覆覆的盘点自己身上带的东西,確保没有遗漏后,便悄然跨出门房。 “梆梆梆梆!” “天寒地冻,小心著凉!” 更夫敲出急促而连续的四下梆子声,寓意著如今是四更天:丑时。 明月高悬於天,洒下如盐般的月光。 秋蝉不时在高枝放声,清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李川心中杀意凛然。 月黑风高,正是大好杀人夜! 第10章 一了百了! “虎哥,李家那个铺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烛光下,一个身姿不错的妇女站在刘虎背后,正在给他捶肩。 刘虎磕著瓜子,神情愜意: “差不多到时候了,我挡在他们的铺子前,没人敢来买东西,他们赚不到钱,供不起那花瓶学武,自然会乖乖的服软。” 刘虎忽然冷笑一声: “呵,別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无非是想等那李川突破明劲,好让我不敢出手。 谁能想到,他们的宝贝孙子,无心练武,把全部银钱都拿去喝花酒! 我这般说,他们还不信,嚷嚷著自己的孙子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要我说,这李年也是老糊涂了,练了四个月身材还我没壮,能下了功夫?” 妇人捂著嘴轻笑一声: “还是虎哥你有手段,大不了恩威並施,多施捨李年五两银子,拢共给他十两,我们独得二十两,到时便可以在城里买个房子......” 刘虎哈哈大笑,右手在妇人屁股上抓了一把: “等他们卖铺子前,我还要在他们的早点里下药,让客人吃了腹泻,彻底坏掉他们的名声,以免他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至於那个李川,找个机会隨手打杀了,到底是练过武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际遇。 万一某一天突破明劲,我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妇人惊呼一声: “虎哥......这” 刘虎皱了皱眉,冷漠道: “怎么,你心疼了?要我说妇道人家就是成不得事。” 妇人忽然嬉笑道: “虎哥,我的意思是,斩草要除根。 你把李年的宝贝孙子杀了,谁知道这老东西会不会发狂? 乾脆把他们一家全给灭了,免得以后担心。” 刘虎眼睛一亮: “你有什么办法?” 妇人右手顺势下移: “趁他们熟睡,就像这样,点一把火,一了百了!” 妇人用力揉捏。 刘虎露齿笑道: “你倒是把我的火给勾起来了!” 刘虎一个翻身,正准备解裤腰带。 “砰。” 物件掉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嘹亮。 “什么动静?”刘虎眯起眼睛。 这大半夜的,谁在自家门口? 这一瞬间,刘虎想了很多。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右手拎起一把柴刀,悄然走到门前。 一息。 两息。 “哗!” 刘虎猛地拉开门,柴刀劈砍而下。 “嗯?” 什么也没有? 刘虎愣住了,他向四处张望,却发现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破布袋躺在地上。 布袋开了一个角,露出一抹银光。 碎银子! 刘虎嘴角扯出狞笑: “狗崽子,跟你爷爷玩这套,给我出来!” “刘爷,是我掉的银子。” 刘虎怔了一瞬,怎么感觉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借著屋內的烛光,他看清了来人。 李川?! 他脑中思绪电转。 这小子大晚上来自家门前,肯定没安好心思。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一刀把他砍了! “大晚上的,你怎么?!” “嘭!”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大片白色石灰,从李川的右手洒出。 “啊!”刘虎捂著烧灼的眼睛,神情痛苦。 李川欺身上前,右手如灵蛇般攀附而上,五指成刺,直指刘虎的双眼! 刘虎廝杀的次数不少,竟在这绝境中反应过来了。 听著破风声,他下意识侧身闪避。 李川陡然变招,五指顺势下探,扣住刘虎的喉管! “啪!”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 李川没有犹豫,一把將刘虎的喉管捏断! “砰!” 刘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捂著喉咙,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川一招顶心肘,直接將刘虎的面骨打的凹陷进去。 死的不能再死! 做完这一切,才过去三息! 门口,一个穿著单衣的妇人捂著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大爷......饶命!” 她话未说完,就看到一枚石子朝自己激射而来。 “嘭!” 石子精准地砸中妇人的眼眶,在她脑中翻滚。 她登时没了气息,瘫倒在地。 李川迅速在刘虎身上摸索一阵,拿出一个布袋。 往里面瞧一眼,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掂了掂,还有些分量。 “啪擦。” 李川用火镰击打火石,溅出火星子。 再將火星子一吹,吹到火绒上,顿时就起了明火。 將这团燃烧的火绒,丟到茅草顶上。 风助火势,大火瞬间燃起来了。 李川消除掉自己的痕跡后,倏然远遁。 屋內,摆放著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刘虎到死也没想明白,杀自己的不是铁虎帮的人,也不是官差。 而是曾经被他认为不可能有威胁的李川。 李川太快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十息出头就完成了这一切。 所以等大火完全覆盖刘虎的房屋,飘出浓浓黑烟时,才陆陆续续有人惊醒。 但看到是刘虎家起火后,眾人又默契地多等了片刻,才大喊走水了! …… 李川在黑夜中狂奔,飞快地跑回了自己家。 关上房门后,他才大口地喘息著。 杀刘虎的过程,他在脑中预演了上百遍,確保每一个动作都万无一失。 其实按他设想的,深夜刘虎应当是睡了,他准备当一回“梁上君子”。 从房梁直接跃下,给刘虎个痛快。 可没想到的是,已经深夜丑时,刘虎竟然还没睡下。 甚至还要即將迎来一场大战。 “还好,这种情况我也做了设想。” 李川將目光看向腰间的石灰袋。 这东西可是起了大用。 只要接触到眼睛,就会瞬间灼热,让人睁不开眼。 把握住机会,便能一击必杀! 李川摁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右手。 第一次杀人,没有想像中的恐惧,害怕。 除了黏腻的血液让自己有些反胃外,就只剩下兴奋。 只是由於肾上腺素飆升的缘故,他现在还难以控制身子的抖动。 李川安慰自己: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好了。” 在这狗日的世道,不狠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吃人,才能做人上人。 很快,李川就平静了下来。 那股兴奋劲下去后,他的面色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腰间那个荷包,证明著事跡的存在。 李川借著微弱的月光,在荷包內一阵摸索。 “五钱碎银子?这刘虎也没有我想像中的富裕。”李川挑了挑眉。 不过想来也是,似刘虎这等混帮派的,朝不保夕,有点钱估计马上就花掉了。 生怕成了“守財鬼”。 “有总比没有好,五钱银子加上一两银子的伙食费,倒也够让我这段时间顿顿吃肉了。” 反正这笔钱是意外之喜。 主要目的是解决刘虎这个人,给自己挣得练武的时间。 第11章 恢復,密谋 翌日清晨。 李年一瘸一拐的走出早点铺子,看著逐渐高升的太阳,止不住的嘆气。 对比起旁边铺子的红火,自家可以算是门可罗雀。 “这样继续下去,连阿川每月一两的基础伙食费都堪忧,更別提那劳什子叩关还要更多银钱......” 李年回头看去。 穿著围裙的秦三凤与王秀梅,两人正盯著来往的行人望眼欲穿。 李庆一遍遍的擦拭著桌子。 可哪怕將桌子擦得鋥亮也无济於事。 “秀梅,没准备的馒头就別准备了,我们自个儿吃了吧,等下都回去歇息。” 李年声音中带著疲惫。 王秀梅眼神有些飘忽: “爹,这早点铺子不开了吗?那阿川习武的钱要从哪里来?” 李年又长嘆一口气: “想开也开不成了,准备食材也是笔花销,卖也卖不出去,能有什么办法?” 奶奶林氏沉默地揉著麵团,只是不像往日那般有劲了。 “老李,给我来两个馒头,好久没吃你家的早点了,给我念得紧!” 一个中年汉子从外面走进来,大声道。 “六子?你不怕刘虎......”李年有些愣住了。 想到往常懦弱的六子,为了支持自家生意,竟不顾刘虎的威胁,李年的心中止不住的泛起感动。 什么是邻里之情,这就是! “想什么呢老李,我跟你的交情还没到这程度,刘虎还在我保准瞧都不瞧一眼!” 李年脸色一黑,瞪了他一眼,顺势就想骂一句: “你他......等等,刘虎怎么了?” 六子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含糊说道: “刘虎死了啊,就昨天晚上,和他老婆一起在房子里被烧死了!” “嘖嘖,你可別提有多惨了,听说灭火后发现连个人样都没了!” 李年有些失神,喃喃道: “刘虎死了......谁干的?” 六子白了他一眼: “这我哪知道,可能是铁虎帮的人来报復,也可能是谁来寻仇,反正他仇家不少!” 六子很快就走了。 他的位置很快就被別人填上了。 刘虎时常在这几条街上打秋风,欺男霸女之事常有。 如今他身死的消息,很快就传了个遍! “老李,来三个烧饼!” “秀梅啊,好久没吃你煮的麵条了!” “三凤,给我来杯水,几天没吃馒头,有些噎著了!” 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许多街坊邻居都陆陆续续找上门来。 每个人都比平日里的买的更多。 一是李家铺子的早点用料夯实,从不偷工减料,传出了好名声。 二是眾人也有帮助他们恢復的意思。 街坊邻里的感情或许不支持他们对抗刘虎,但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眾人都很愿意。 王秀梅的笑脸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停下过。 李庆在家举了好几天石头,如今也终於派上用场。 他端过去的麵条又快又稳,一个人能顶三个伙计! 奶奶林氏用手背擦了把眼泪,接著重重把麵团摔在案板上,使劲揉搓: “今儿个保准给你们吃最劲道的麵条!” 李年坐在竹凳上,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畅快大笑起来。 他赶忙叫走来的李川: “阿川,过来,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李川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什么好消息?” 李年眉飞色舞,顿了顿: “你猜。” 李川:“……” 爷爷,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 李年捋著鬍鬚,得意笑道: “猜不到吧,刘虎死了!” “刘虎死了,谁干的?!”李川脸上適时显出震惊之色。 李年满意的笑了笑: “听说是位身高八尺,双手过膝的义士,我要是见到他,一定得给他磕一个。” 怎么这消息越传越邪乎了? 李川道:“倒也不必。” 李年瞪了他一眼: “你个傻小子,人家可是帮了你大忙,你也得磕一个!” 李川无奈点头应下。 回去就对著镜子磕一个。 李年玩笑过后,认真道: “阿川,我知道你担心家里,这才提前告假回来,如今家里暂时安稳,你可以去武馆专心习武了。” “家长里短的,我会打理好,你不用担心。” 说著,李年往李川手中塞了一两银子,有些愧疚: “我知道你们快叩那关要不少银子,本想多攒一些给你,可这几日因刘虎的行径,只有这么多了。” “够了,爷爷。”李川宽慰道。 缺的银子,刘虎已经帮忙补上了。 “早些去武馆吧,不用老念著家里。”李年挥挥手。 “川儿,等等!” 正在煮麵条的王秀梅跑了过来,紧紧抓著李川的手: “我听別人说,你们叩关要每顿都吃肉,一两银子不够用,这个你拿著。” 李川翻开手心一看,竟是白花花的一两银子。 “娘,你从哪弄来的?”李川诧异道。 “这你就別管了,快去吧,娘还得回去煮麵!” 王秀梅拍了拍李川,又跑了回去。 李川看到,母亲手上戴著的手鐲不知何时没了。 那是父亲李大海定亲的时候送的。 如今父亲与大伯去服徭役,这恐怕是王秀梅所剩不多的寄託。 李川握著手中的二两银子,只觉得有千斤重。 他暗下决心: “必须要儘快叩关,突破明劲,能自己去掛职,不用再靠家中供养!” …… 隱蔽的暗室。 一个右臂缠著绷带的阴翳男子,愤怒的將茶杯砸在地上。 “咔嚓!” 瓷杯被摔碎,四射而出。 “铁虎帮宋金,欺人太甚!” 阴翳男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烛光完全挡住。 这赫然是黑熊帮帮主,曹焰! 两个小弟站在旁边,面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喘! “仗著他们人多,一步步蚕食我的地盘,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曹焰眼神冷漠地扫视两人: “还好,周大哥过段时间就从府城回来。” 听到周大哥的名字,其中一人身躯微颤,额头流出冷汗。 那可是暗劲高手! 铁虎帮再强,又哪能强过暗劲? 曹焰笑了笑,忽然把流冷汗这人拎起来,一拳打死。 “狗东西,背叛我,这就是下场!” 曹焰不经意道: “强子,刘虎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强子抬起头,不敢直视曹焰的眼睛: “刘虎的屋子被烧了,我去看过,他和他老婆都焦了!” “谁干的?” “可能是铁虎帮的?” 曹焰语气平静: “若是他们干的,只会把刘虎的头掛在门前,给我示威。” “去查查他还有什么仇家,刘虎给我办事,杀他就是打我的脸。” 强子连忙应下,就要出门。 “等等。”曹焰想了想,“李年的孙子是不是去松风武馆习武了?” “是有这回事,不过我们调查过了,这人只是个喝花酒的废物,应当没有这个本事。” 曹焰眯起眼睛: “也查一查他,那间铺子换阿亮去吧,他突破明劲了。” “是,老大!” 强子正欲出门。 “等等,不用叫阿亮了,如今正需要他,抽不开身,铺子的事后面再说。” 第12章 明劲! 松风武馆。 “听说秦风在擂台上,连续击败乾云武馆的三名明劲弟子,贏得轻鬆写意。” “算算时间,他只用了半个月就突破明劲......如今才突破多久,就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击败老牌明劲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你看师傅对他的態度,恨不得把他当亲儿子养,食补药补像不要钱一样往嘴里灌!” 李川从中走过,听著眾人的谈论,內心也有些感慨。 『一个月的时间,我甚至都没能积蓄满气血,但秦风却已在明劲中都罕有敌手......这就是上等根骨之威么。』 有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承认,在任何行业中,天赋都是极其重要的。 上等根骨吸收气血的速度远超下等根骨。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培养,他们便可以在短时间內积蓄够叩关的气血。 偏偏他们的叩关成功率,又要比下等根骨好上不知多少。 这一来一回间,差距又被拉大。 “李师弟。”远处的罗正,朝李川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的苦修,让他对李川的態度好了不少。 以前见了面,不训斥几句都算好的,如今却是主动打著招呼。 李川面露微笑,抱拳回应。 走到熟悉的木桩子旁,胡远依旧在刻苦习武。 二十多天前那件事情,仿佛是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 一下从天堂跌倒地狱。 “李师兄好。”胡远转过头招呼。 隨即又聚焦到木桩上,埋头苦练。 只是他的悟性明显不高。 练了小一个月,也没有很大的起色。 李川也马不停蹄地开始习武。 先是双掌合拢,单脚站立,屁股贴著脚尖习练抱山桩。 稍作歇息后,时而五指成刺,阴险毒辣。 时而双臂紧绷,重重横扫。 到了饭点,就去买肉吃。 坐拥二两五钱银子的他,如今可以放开吃肉。 一斤猪肉三四十文,每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吃饱喝足后,李川再继续练武。 看著眼前跳动的数字,李川心中思忖: “有了足够的气血后,熟练度的提升比预想中快了不少,本以为要二十来天才能突破,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可以缩短些许。” 李川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有钱的好处! “如果我能进內院,就可以每天吃猛兽肉,不时还有药膳喝,不敢相信那时熟练度的进境会比现在快多少!” 李川摇摇头,將心猿意马拉回,埋头习武。 秋去冬来,时间悄然流逝著。 自从刘虎死了后,黑熊帮的帮主也没有再找人来强买。 李家铺子也变得安稳起来。 暂时没有后顾之忧的李川,生活逐渐两点一线。 每天早晨闻鸡起舞,直奔演武场。 累了就歇息,饿了就吃肉。 晚上披星戴月,练到很晚才回去睡觉。 武馆內的情况也不时变化著。 有许多老弟子因六个月还无法叩关而黯然离去。 也有许多朝气蓬勃的新面孔,怀揣著希望踏入松风武馆。 只有成功叩关,突破明劲的弟子才能高枕无忧。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川也快到了考核的日子。 眼看他勤奋刻苦,却还是没能叩关。 眾人对他的看法又再一次改变。 之前是认为他浪子回头。 现在则把他当成“少壮不努力”的典范。 倒是罗正,对李川这种毅力非常欣赏。 从主动打招呼,变成不时会前来指点一二。 每次指点,都会让李川的熟练度上涨一截。 半个月后。 李川看著眼前的面板,深吸口气: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技艺:抱山桩(入门)】 【熟练度:495/500】 【技艺:通臂拳(入门)】 【熟练度:400/500】 距离考核的日子,也只有十多天了。 他的气血已经快积蓄到顶点,只差一次叩关。 他没有叩关失败的机会。 如果这次失败,气血散掉后,想再次积蓄起来起码要两个月的时间。 他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这次失败,他就要从武馆离开。 李川的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確定面板是否像他想的那样,只要熟练度够就会叩关成功。 可如今,他也没有多的机会去验证。 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继续往下走。 李川深吸口气,不再多想。 他走到演武场,在特有的器具上站著桩功。 不多时。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 【技艺:抱山桩(入门)】 【熟练度:499/500】 即將入冬之际,气温寒冷。 但李川身旁,却是驀然浮现蒸腾的白气。 霎时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眾人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將视线聚焦在李川身上。 在这段时间里,这样景象他们见的不少。 许多老弟子叩关时,也是如此。 是像常人一般黯然离场,还是能博得那十之一二的成功,继续留在武馆內,就看接下来了! “秦师弟,你在看什么?” 內院的高台,足以俯瞰整个外院。 大师兄唐翔依靠著栏杆,笑著问秦风。 秦风回过神来,笑了笑: “一个认识的人,要准备叩关了。” 唐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李川后,促狭的望著姜婷: “这不是姜师妹的『扈从』么?” 姜婷撇了撇嘴: “不愿意给我花钱的人,我根本看不上。” 秦风解释道: “他入馆五月有余,如今应是首次叩关,也是最后一次了。” 唐翔还是温和的笑著,只是下面多了些冷淡: “秦师弟,你已是上等根骨,与这些人早已不是同一个层次了。 他们中最天才,悟性最高的人,也难以望你项背。 这种没有价值的人,最好少结识。 像內城王家,还有之前那个富甲一方的水商,才是你该多交往的。 他们能给你银子,能给你资源,能给你女人。 这才是有用的人。” 唐翔换了个姿势,隨意道: “像你二师兄罗正,我时常说他不务正业,不专精自身武道,反而喜欢广交无用之友。常常拿自己宝贵的时间来指点这些学徒,到头来除了一声感激,又得到了什么? 他与我差不多时候入的院,我们本来並驾齐驱,后面我交结各方势力,得到许多资助,而他却总喜欢与这些庸人打交道,现在我已能轻鬆胜他。” 姜婷也捂著嘴笑道: “秦师弟,唐师兄说得对,我动动手指就能勾来的人物,没有交往的必要。” 秦风若有所思,默默的看著外院的眾生相。 李川並不清楚,他一次简单的叩关就已经被判了十次死刑。 他只是专注於做自己的事情。 伴隨著最后一道光幕在眼前显现。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抱山桩已突破至“小成”】 他驀然感觉,自己体內充盈的气血,化作一股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內衝击。 经脉胀痛,肌肉不断撕裂又重组。 痛苦伴著酥麻感,將他的体魄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与此同时,眼前的世界也变的清晰。 李川能够看到,远处一位师弟脖子上长了不同其他的黑粗长毛。 风吹落叶,旁人急促而连续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旁。 体內浑厚的血液,奔腾流转中带来更强劲的力量。 那是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一刻,李川清晰的知道,自己叩关成功了。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往后,他便是堂堂正正的明劲武者。 武馆的束脩免除大半,不用再做苦工,也不用再去打扫茅厕,更不用时常担心自己不达要求被踢出武馆。 连名分,都从“学徒”成了“记名弟子”。 对外,甚至可以大声的说,自己是松风武馆的弟子! 以前作为学徒,这么说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学徒学徒,只有利益交换,没有丝毫师徒情谊。 而且,以明劲武夫的实力,他还可以去各大势力掛职赚钱,不必再靠家人供养! 观看的眾人发出道道惊呼。 在外院,叩关弟子眾多,但大都失败,成功的少。 许多人看他的目光,已经发生了改变。 更有机灵者,早早上前攀谈。 李川笑著一一回应。 “李师弟,恭喜恭喜!”远处的罗正,面上带著由衷的笑容。 “多谢罗师兄栽培。”李川抱拳回道。 罗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可没帮你什么,如今你是明劲弟子了,有机会我带你练几招!” 李川再次感谢,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应付完后,他鬼使神差的抬头上看。 目光正好与秦风相交。 秦风面色冷淡,转身离开。 “秦师弟,你怎么走了,不多看会儿?”唐翔叫住他。 “看什么?”秦风没回头,反问道。 似是对唐翔先前的教导做出回应。 唐翔抚掌大笑,连喊妙哉,转身离开。 姜婷连忙跟上: “你们等等我!” 明劲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不值一提。 第13章 记名弟子,掛职之事 接到消息后,正在內院吃柿饼的梁行舟来了。 “师傅。”李川行礼道。 “不错”,梁行舟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最近这段时间,根骨好的学员都被其他武馆招了去。 竟整整小十天,松风武馆內没一人叩关成功! 以前辉煌的时候,每隔两三天就有人突破明劲。 在这种对比下,外面不少人都暗中议论,他们松风武馆正在走下坡路。 如今李川成功叩关,倒是挽回了些顏面。 “往后,你便是我的记名弟子,对外可报松风武馆的名號,但有三条规矩我需告诉你。” 梁行舟正色道: “第一条,在外需保持低调谨慎,不得无故招惹是非。” “第二条,师兄弟间可以爭斗,但不得相残!” “第三条,不得为其他利益而损害武馆利益!” “违反第二条和第三条,即刻逐出师门,你可知晓?” 李川恭声道: “回梁师,弟子知晓。” 梁行舟点点头,接著问道: “你何时入的馆?” “回师傅的话,我入馆已有五月十六日。” 梁行舟的眉毛悄然皱了下去,眼中的热络稍稍冷淡了些。 他忽然一步走到李川身前,右手如灵蛇般瞬间攀附到李川的脊骨上。 “嘶!” 感受著自己的大骨传来的酥麻疼痛,李川倒吸一口凉气。 “下等根骨”,梁行舟暗暗摇头,內心的热情已完全退去。 似李川这样的下等根骨,又还卡著六个月的及格线突破,基本算是潜力已尽。 此生都將止步明劲,不得寸进。 但说到底,再差的明劲也是明劲,不是普通学徒可比的。 拿到外面去,也算是一方好手。 因此,梁行舟还是不咸不淡的指点了几句。 “习武一途,打法与练法齐重。” “俗话说的好,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武,出手就糊涂。” “武道武道,归根结底不是花拳绣腿,是要真正与人廝杀,你的通臂拳可小成了?” 李川有些尷尬道: “差不多了。” 梁行舟摇摇头: “平日里苦功下的不够,回去再多加习练,我还有些事,就这样吧。” 说罢,梁行舟匆匆离去。 有弟子低声道: “师傅这是要去给秦风开小灶了。” “听说每天下午,都专门带秦风练一个时辰,难怪秦风打法进步的那么快,要是能带我就好了!” “你个下等根骨,带你有什么用!” 听著或多或少的抱怨声,李川倒是不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 说到底,人在社会上做出的行为大多是为了“利益”。 秦风身为上等根骨,若是栽培的好,不仅能打响武馆名气,招揽更多学徒入馆,还能养拳防老。 毕竟像梁行舟这等化劲好手,几十年的武道生涯结仇定然不少。 俗话说拳怕少壮,不少武师在快要年老时都会栽培一个关门弟子来挡拳。 秦风恐怕就是这样的角色。 自己与他的待遇不同,再正常不过了。 “说起来,这还算好了,起码是明著偏心,前世甚至听说有人把寒门的高考分数和自家孩子调换......” 李川摇摇头,打算去找罗正请教一下掛职的事情。 “罗师兄,我想向你请教掛职的诸般事宜。” 罗正看了眼李川的衣著,內心瞭然,旋即笑了笑: “掛职其实没那么繁琐,无非是分为『全掛』和『半掛』,全掛即相当於卖身给主家,工作繁杂,但银钱报酬皆会更丰富;半掛则是不用整日待在主家,有需要时去帮忙即可,相应的银两自然也就比不上全掛了。” 李川瞭然。 这全掛就相当於前世的全职,给的工资高,但要求也高。 半掛就是兼职,而且还是较为轻鬆的兼职,需要的时候才去,不需要就可以待在武馆。 『我的主要任务还是习武变强,全掛不適合我,只能选择半掛。』李川心中想著。 罗正补充道: “全掛开的报酬丰厚,与半掛能差上一两倍,但可以说是拿武道前程换金钱,日日待在主家,哪里还有时间习武?往往是无望继续突破,潜力已尽的弟子才会这么选择。” “师弟你才突破明劲,若你还想在武道上有所精进,则儘量不要考虑全掛,否则会后悔终生。” “当然”,罗正语气中带了些艷羡,“你看內院,若是能像秦师弟那般,半掛也能拿到全掛的酬劳就最好不过了。” “內城的王家,在他刚突破明劲时就送上月俸二十两银子的半掛,只需要他每周抽一个下午去教导自家儿子即可,说是掛职,其实有投资之意。” “又像那个远道而来的富庶水商,刚见面就送了三十两银子,只为换得秦师弟日后一次出手相助。秦师弟天资出眾,非我们能比......” 李川顺著罗正的视线看去。 在內院,梁行舟正手把手教导秦风要如何站桩,打拳。 不时还会有家族势力前来,见面就递上几两银子,几掛腊肉,更有甚者直接把荷包往秦风兜里塞。 他拼尽全力想获得的掛职,对秦风来说轻而易举。 “师弟你也不用太过羡慕,走好自己的路,我观你有一颗坚定的求武之心,坚持三四年的苦修,说不定就有突破暗劲的机会。至於掛职之事,大抵明日就会有人来找你,到时你自行考虑,有不懂的可以再来问我。” 罗正拍了拍李川的肩膀。 “多谢罗师兄。”李川抱拳道谢。 他这句感谢是真情实意。 罗正身为松风武馆二师兄,又是罗家药铺的长子,论实力论地位都远胜於他。 自己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交结的价值。 他本可以二话不说,却选择告知自己如此多的重要消息。 这份情,他记下了。 “按罗师兄说的,现在不用急,明天就会有人来找我......有时间不能浪费,继续练武!” 李川心念一动,唤出混元玉籙。 【技艺:抱山桩(小成)】 【熟练度:1/2000】 【技艺:通臂拳(入门)】 【熟练度:400/500】 “还好,抱山桩突破的熟练度涨得不算多。”李川有些庆幸。 若是突破到大成所需的熟练度涨到一万,那还真是有的肝了! 只是2000倒还好。 毕竟大成就意味著暗劲。 暗劲那跟明劲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这安寧县中,无论去哪里,暗劲高手都是香餑餑。 想接个月俸十两银钱的閒杂掛职轻鬆的很。 到哪都受人尊敬。 李川心中又燃起了动力:“还得练!” 在明亮又不炙热的阳光照耀下,李川马不停蹄地开始练武。 第14章 月俸 深夜。 李川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大通铺。 胡远刚洗漱完,正准备上床。 看到李川回来,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恭喜李师兄叩关成功。” 李川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真诚。 其实对於胡远,李川並没有太多的厌恶之情。 之前穷小子一朝得势,驀然跨越太多阶段,心態有所改变是正常的事。 而且说起来,胡远也並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举动。 无非是叫了一声“李师弟”。 事后也向自己道歉过好几次,不时还会从家里带些饼子来分。 因此,李川也是笑著道谢。 暗淡的月光透光木窗照了进来,照到胡远脸上。 他的神情带著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低声道: “不知我是否有一天,能像李师兄这样叩关成功。” 李川想起白日里胡远那刻苦的身影,苦修两三个月却效果平平。 天赋比自己还要差一些。 像他这样的人,外院里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最后的结果都差不多,叩关失败......或者都没有机会积蓄满气血叩关。 浪费几月光阴,十几两银钱,换得个黯然离场。 李川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道: “加油,下等根骨也有一线叩关的机会。” “但愿如此。”胡远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著,心思却飘远了。 若是自己叩关失败,阿姐怎么办? 她可是把攒了好久的嫁妆都拿给自己学武...... 他真的不想让阿姐失望。 窗外的月光暗淡,少年的眼睛却更暗淡。 …… 翌日,李川还是照常闻鸡起舞。 “按二师兄说的,需要掛职的势力今天就会来找我,等待的时间也不能浪费,生活还没有好起来。” 李川暗暗想著,简单吃了两个饼子后便直奔演武场而去。 如今已快入冬,清晨的风从河畔吹来,有些刮骨的冰冷。 李川搓了搓手,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 “如今快到冬天了,气温越来越低,这身衣服扛不住了,得儘快购置棉衣保暖,否则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他身为明劲武者,体魄比常人强许多,但也並非百毒不侵。 还是会生病。 也就是他突破明劲,才能靠这几件单衣撑这么久。 换作常人,天天这样练武,还穿著单衣受冻,早就生病了。 可现在这个天气,哪怕是他也抗不了多久。 等到叶子结冰的那个时候,没有棉衣都难以出行,更別提练功了。 “如果能接个二两银子的半掛,那就差不多够吃穿用度了。” 李川想著,手上功夫不停。 抱山桩已经突破到了小成,对应的通臂拳却有些落下了进度。 只是入门的通臂拳,施展起来甚至不能完全发挥实力。 突破明劲后,身体各方面和以前都有很大区別,拳法跟不上,十成力只能发挥九成。 就像前世健身后,许多平日做的动作都容易变形。 比如拿滑鼠却发现定位不准,投篮时总是大力。 都是因为身体要重新建立肌肉记忆。 “砰,砰!” 拳头砸击木桩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显得格外悠远。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 可直至深夜,李川准备打道回府,都还是没有势力来找他掛职。 李川皱了皱眉:“难道消息还没传出去?只能再等几天看看了。” 这几天,他每时每刻都在演武场等待別人招上门来,甚至都不敢离开太远,生怕来人寻找不到。 但不管他怎么等,没人来就是没人来。 三天后,演武场。 李川打著熟悉的通臂拳,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看过许多势力来找人掛职,都是很快就来人,签个契子就可以直接上工。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一样? 李川摸了摸兜: “只剩差不多五百文钱了,再找不到掛职,又得省吃俭用了。” 其实到现在,他也已经缩减了自己每日的餐食。 一天三餐,只有午饭吃一顿肉。 显然,这个量远远不够。 他如今突破明劲,对气血的需求比以往更大。 若是以前,一天一顿肉勉强够,但现在却不行。 他总是有一种“飢饿”的感觉。 李川曾试过多吃好几个饼子,但只有腹部胀痛,飢饿感没有被消解分毫。 “看来这种飢饿感不是寻常的飢饿感,而是身体发出对气血的需求......” 总是处在这种状態里,李川能感觉新生的健壮肌肉都有些小了下去。 每天的练功也越来越没劲,有时甚至站都站不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赚钱!” 李川打算去找二师兄问个清楚! 他刚准备动身,就听到有人在问。 “哪个是刚叩关成功的李兄弟?” 来人长著一对三角眼,看著有些凶狠,不是好相与之辈。 “我是。”李川朝他招了招手,心中升起希望。 四天了,终於有势力来找他了! 三角眼说道: “李兄弟,我是铁虎帮的宋大威,最近我们与黑熊帮斗的厉害,想请你来我们帮派半掛,遭遇上黑熊帮时,还望李兄弟出手。” “待遇嘛......月俸二两银子,不知李兄弟意下如何?” 『铁虎帮的?这不是黑熊帮的那个死对头?』李川心中思忖。 黑熊帮是刘虎的帮派,也就是黑熊帮的帮主曹焰,指名道姓要他的家铺子。 铁虎帮与黑熊帮爭斗,倒是间接帮他缓解了压力。 而且二两银子的半掛,对於自己这种没根骨没实战的来说,算得上很有诚意了。 更关键的是,这笔钱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可是...... “抱歉,贵帮的掛职不合我心意,还请另寻他人。” 宋大威以为李川不清楚行情,不满意这个价钱,连忙道: “李兄弟,这个酬劳,还是半掛,已经是很丰厚了。” “谢过宋兄和帮主的好意,还请谅解在下有別的打算。”李川摇摇头,再次拒绝道。 “好吧......”宋大威嘆息一声,“李兄弟若是改了主意,隨时可来寻我,铁虎帮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买卖不成仁义在,宋大威可没蠢到要得罪一个明劲弟子。 “劳烦宋兄,替我为帮主道谢,感谢他的器重。”李川抱拳歉意道。 送走宋大威后,李川眼神闪烁。 二两银子,还是半掛,確实很吸引人。 但代价是要捲入铁虎帮与黑熊帮的斗爭中。 他听说,这两个帮派已经斗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双方的帮眾时常大打出手,断手断脚都是常事。 危险的很! 哪怕他是明劲,贸然捲入十几人的乱战中,也不敢保证不会被暗捅刀子! 他是明劲,但也是肉体凡胎! 刀剑无眼,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命都得交待了。 诚然,李川的確被宋大威开的价码给吸引了。 但他同时也敏锐地观察到了背后蕴藏的风险。 “不了解局势的情况下,还是谨慎为上,不能因小利而迷了心智!”李川暗暗警醒自己。 “还是得找罗师兄问个清楚,毕竟他是我在內院的唯一人脉......”李川苦笑一声。 来到松风武馆后,他也只有三个认识的人。 秦风,胡远,罗正。 秦风不用说了,压根不屑於搭理自己。 胡远自身难保。 唯有罗正能给他提供帮助。 …… “四天还没人来找你?”罗正有些诧异。 “方才有一个铁虎帮的,被我拒绝了。” “做得好。”罗正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解释道,“这些帮派看似开的价高,但其实风险也高,稍有不慎便会落下伤,若是落得残疾,这武也不必练了,银子多有什么用,要么拿来治病要么拿来买命!” 在他看来,李川在如此缺少银两的处境下,还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心性属实不凡。 一时间,罗正对李川的看法又好了不少。 先前只是出於垂怜,才对李川说了那么多。 但现在,他对李川多了些看重 在这个世道,只有聪明人才能活下去。 “不过......李师弟你要做好准备,一般而言,你叩关后武馆便会帮你放出消息,吸引势力前来。” “按往常的经验来看,有人聘请掛职的话,最迟不会超过三天。” 罗正说的很委婉,但李川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人愿意来找自己。 “一般而言,势力找人掛职看重两个方面,一是根骨潜力,其实就相当於投资,代表就是秦师弟那样的,才刚突破明劲,內城王家就找上门来,月俸十两银,只需要每星期去教他家的小儿子个把时辰,说是掛职其实是为秦风的潜力买单。” “第二种就是你有非凡的能力,实力强於常人,能够给这些势力提供价值,譬如你打法若是强悍,鏢局,巡守便有可能来聘你。” 李川心中明了。 自己下等根骨,还是卡著线突破的那种,在外人看来潜力已尽。 而自己又並未有什么实战的战绩,无法吸引到第二种势力。 所以没有势力愿意找自己掛职。 罗正看了眼李川,想了想后道: “李师弟,我家的药铺正好缺一个人,不知你愿不愿意来,半掛,月俸三两银。” “平日里活计也不多,每月大抵要走一两趟黄石县,你前来护送即可,有我大伯亲自领队,不怎么危险。” “每次送药材回来,还会视贡献给你们分些银子,少的也有两三钱,多的甚至有一两。” 与李川结识三月有余,通过日常的交往来看,李川性格坚毅,知恩图报,处事谨慎,是个值得投资的好料子。 “哦对了,”罗正顿了顿,“你可別跟同行的人说你月俸三两,他们都是二两,多的那两是我私自做主加给你的,算是同门之情,不用谢了。” 看著笑盈盈的罗正,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想让他不要有太大压力,李川心中一暖: “谢过罗师兄!” 罗正拍了拍李川的肩膀: “好好练武,下等根骨也有一线希望二次叩关,突破暗劲,这种例子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走,我把你介绍给大伯!” 罗正拉著李川,来到了罗记药铺。 罗记药铺在安寧县经营了几十年,是个家族產业,占地极广。 李川粗略估算,起码有两三亩的大小! “我家这铺子,整体是按前院后坊后院的格局来排布的,前院是售药的地方,后坊是切药炒药等的炮製区,后院才住人,我大伯现在应该在后院里。”罗正介绍道。 李川边走边看,仅是入门处便有两个五大三粗的门客,其中一人甚至已经逼近明劲。 前院也是大的惊人,足足摆了十几排柜子,不时就会有人流涌入,热闹非凡。 “药铺竟然有这么多人......也对,生老病死,病是逃不过的命题。”李川內心感慨,跟隨罗正的脚步走入后坊。 后坊中,十几名女工分工明確,干活井井有条。 最前面的挑选合適的药材,后方就紧接著清洗,烤制,晾晒。 儼然是一条小型流水线! “总有人说古人愚笨,其实看来一点也不,在这个生產力不发达的世界,都已经有了流水线的雏形。”李川心中这般想著,穿过后坊,走入后院。 “大伯,我给你带了个好手回来!”罗正大叫道。 “阿正回来了啊,给我看看是什么好手?”身材高大的罗侯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罗正把李川往前推,介绍道: “这是我们武馆的师弟,刚入明劲不久,为人谨慎本分,是个可造之材!” 罗侯平笑著点头,內心却是不以为意。 自己侄子的脾性,他最是了解。 愿意提拔新人,广交好友,是优点,也是缺点。 罗正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药队了,之前也带过几个。 每次都倾力推荐,但说实话,都难堪大用。 这些武馆里出来的弟子,大都没经歷过风雨,有的甚至连血都没见过! 在送药的途上,碰上拿著真傢伙的流匪,那更是腿都要嚇得打摆子。 这种人进了药队,除了吃空餉还有什么用? 在罗侯平看来,李川当然也是这一类人。 但到底是老狐狸,当著罗正的面他也不会表现出什么异样。 反而,他面色和善的搂住李川臂膀: “既然你是阿正的师弟,那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用生分,你唤我罗叔就好,待会儿正好有一批药得送去黄石县,你做好准备。但不必太过紧张,送药的路上很少遇到危险。” 李川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这句话说出来,就要有问题了呢? 第15章 流民 罗正搂住李川的肩膀,低声宽慰道: “李师弟,不必担心,大伯知晓你没有护送药材的经验,这一次带你送的並不是什么珍贵药材,有他这个暗劲高手带队,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顶著,况且如今世道也不算太乱,我们罗家的旗號还是能唬住不少人的。” 李川感激地点点头。 “阿川,走了。”罗侯平在远处招呼道。 李川朝罗正抱了个拳,隨即跟上前去。 门外,已有二十来人在等候。 后面跟著八辆马车,当真是兴师动眾。 李川粗略一看,这二十来人的送药队伍中,明劲的就有七八个,剩下的就算不是明劲,也是一身横肉。 罗侯平笑著介绍道: “黄石县的贾老爷,也是开药铺的,定了一批『龙蛇草』,价值不高,也就几十两银子,所以这趟找的都是些新人,你不用有压力,他们做的不一定比你好。” 几十两银子......价值不高? 李川咂巴了下嘴,再次为罗家铺子的豪横感到震惊。 罗侯平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几十两银子的確不算多,我们距离黄石县约莫百里路程,往返间光是人力物力都少说要十几两银子。” 李川也是点头赞同。 这方世界显然不同前世,没有汽车,也没有柏油路,又带著这么八驾马车,百里路也要走三四天。 说完,罗侯平向眾人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松风武馆的李川,刚入明劲不久。” 听到松风武馆和明劲这两个字眼,不少门客的眼神变得尊敬起来。 单单是明劲高手,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而且又是出自松风武馆,比一些野路子要好很多。 当下,便有许多人热情地来打著招呼。 “奇怪......”李川有些诧异,没有人来一出看不起他的戏码,他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想了想也是,来罗家药铺掛职的,都是为了谋求生计的老油条,不像武馆內的弟子,评判人只看“潜力”。 在送药的路上,可没人管你是否有潜力,能办好事才是真的。 一个圆脸男子凑上前来,嘿嘿笑道: “李兄弟,我是隔壁乘风武馆的王有方,同为武馆出身,我们两个可以相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 李川看著他脸上浓密的络腮鬍,警惕道: “你可曾娶妻?” 王有方摸不著头脑,答道: “前不久刚娶。” 李川稍稍放下心来,打了个哈哈便带过这个话题。 “你们大多是初次送药,有两三个送过一两次,我再重申一遍规矩。”罗侯平朗声道。 “一,送药途中不得交谈,不做不该做的事情,保持警惕,观察四周” “二,遇到突发事情,需听从我的指挥调度,不得擅自行事。” “三,保持队形,两人成伍,互相照应。” 罗侯平著重讲解这三条规矩,又交代些琐碎事项后,整队车马便浩浩荡荡的启程了。 李川第一次听说送药还有这些规矩,不过细想后也是赞同。 送药其实就相当於“走鏢”,只不过走的是药鏢。 路上危机四伏,不知哪里便会冒出豺狼虎豹,更有山匪聚集侵扰。 不交谈是为了保持最大的专注,预防危险。 马车的轮轂驶过青石板路,径直出了城。 城外,可就没有城內那么好的条件。 路是黄泥路,还不平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以前还不理解电视剧中,为何会有晕马车这个说法,现在看来,这能不晕才奇怪!” 李川腹誹一句。 人若在马车中,几乎要时时刻刻上下顛簸。 舟车劳顿恐怕也是这么来的。 眾人沉默的走著。 大抵一个时辰,便会停下歇息一次。 李川不愿放过这等空閒,每次停下都抓紧练习通臂拳。 通臂拳没到小成,他总有种不安全感。 於是乎,在一片空地上,李川拳风凌冽,动作不停。 有人看到这一幕,觉得李川分不清轻重,不抓紧时间歇息,反而消耗体力。 远处的罗侯平,眼中却带著欣赏之色。 努力的人,在哪都会被高看一眼。 “也许这次阿正的眼光还不错,虽然无望突破暗劲,但若能好好钻研打法,以后也不失为一把好手。”罗侯平心中想著。 大抵一刻钟后,罗侯平招呼著眾人启程。 可能是离安寧县城近,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危险。 但隨著靠近黄石县,李川观察到路上隱隱有些流民。 尤其是越往黄石县走,流民越多。 期间,见到流民前来乞討时,罗侯平也会让眾人停下,布施些粥水。 粥里掺著沙子,只有真的饿坏的流民才会喝下去,杜绝恶意乞討的情况。 即便如此,许多流民也还是大口大口地喝著。 比起沙子,填饱肚子才最要紧。 喝完后,许多流民朝著眾人叩首道谢,高呼罗家仁义。 与他同行成伍的王有方憋坏了,忍不住低声道: “早就听说罗家药铺仁义,每次出城都会专门备一匹马车,装著救济粮,分发给在外游荡的流民,如今一见果真不虚!” 李川想起来,出行前的確看到一辆马车与其他不同。 拢共就八辆马车,却拨了一辆马车救济流民。 要知道一辆马车恐怕就能带来几两甚至十两银子的收益。 罗家能做出此举,的確当得起“仁义”二字。 “家风纯正,也难怪能带出罗师兄这等人物。”李川也是暗暗点头,隨口问道,“城外为何会有这么多流民?” 王有方听到这话,像打开了话匣子: “好像是本朝与北面的胡人起了战事,前线吃紧,往下面加征赋税,交不起税的就被强行收走田地,赶出城外,是以多了诸多流民。” “我们安寧县还好些,黄石县最为横徵暴敛,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我才刚娶的媳妇,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 “对了李兄弟,你娶媳妇了么,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推荐一个,听说城南有个......” 王有方说著说著,逐渐偏离了话题,越扯越远。 李川心中无奈,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王有方就是个话癆。 但他也没打断王有方,毕竟自己久不出城,对外面的世界还不了解,多听一听也是好的。 “你是松风武馆的,应当认识罗正罗师兄吧,我就是他引荐进来的,罗师兄当真仁义,半掛也愿意给我二两月俸。” “多少?”李川愣了一下。 “二两啊,你不也是?” “对,刚刚听错了。”李川沉默后答道。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不时能听到狼嚎声,王有方也停下话头,严肃起来。 眾人又走了五里地后,来到一处废弃的房屋中。 房屋外表破烂,但內里却有照明的火盆,甚至还有几个水壶。 李川心中瞭然,这应当是罗家药铺开闢的歇脚地方。 晚上不能行路,必须要有较为安全的地方休整。 像这样的地点,罗家估计还掌握了不少。 相较於这车药材,恐怕罗侯平脑子里的线路才是最值钱的。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高德地图 虽然有也不一定能带出一条好路...... “八人在外,其余人抓紧时间歇息,轮值守夜。”罗侯平拧著眉头,交待道。 李川被安排到最安全最轻鬆的头班,这时候眾人还未完全入睡,夜也不深。 他心知肚明,这应当是罗正所说的“特別关照”。 这一夜很安全,没出意外。 第二天也没有。 直到第三天,距离黄石县只有二十里路的时候,情况有了变化。 第16章 意外 正午,大日高悬。 本来寒冷的冬天,也多了丝暖意。 许多结冰的路面也渐渐化开,让马车的通行更安全,不容易打滑。 可罗侯平却眉头紧锁,望著远处聚集的一大片饿狼。 每一只都瘦骨嶙峋,眼中泛著绿光。 城外的流民多了起来,且大多都结伴而行,到处打著野味谋生,极大的挤压了野狼的生存空间。 罗侯平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著许多线条,还有不少红色的圈。 每一个红圈,都代表著起码一人的死亡。 这张地图,是用人命蹚出来的。 眼前饿狼大抵有七八十头,且饿狼的战斗力和凶狠程度要远胜普通野狼,若是强行穿越,免不了会有几人负伤。 更严重的是马车容易受到惊嚇,不仅打翻药材,而且再也不敢前进, 思虑良久后,罗侯平选择了绕路。 “此路不通,旁边还有条野路,约莫二三里长,绕过便可回到大道上。” 罗侯平大声交待道。 李川感到有些奇怪。 狼虽然是群居动物,但也鲜少有七八十头一起行动的。 前面恐怕有蹊蹺! 他心里也提起警惕,肘了肘王有方,让他小心些。 野路明显比大路要难走。 大路虽说没铺青石板路,也坑坑洼洼,但好歹没什么路障,也足够宽阔。 可趟上野路,就完全不一样了。 杂草丛生,不时有大石拦路,茂密的树林也让视野能见度变得很低。 只能透过缝隙去观察前方情况。 马匹也被锋利的树枝刮出许多伤口,变得急躁不安。 野路往往要走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很容易遇上老虎等猛兽。 当然,对於这个庞大的送药队伍来说,老虎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遇见媲美人类武夫的妖兽,那可就有麻烦了。 妖兽的身体素质要好於同境的武夫,往往要两三个人才能对付一头同境妖兽。 罗侯平面色严肃,此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暗劲修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四散开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还充斥著各种声音的丛林立马变得安静下来。 李川心中一惊,没想到暗劲给他的威压竟能如此之大。 和明劲完全不是一种层次。 兴许是罗侯平的气息起了作用,后面的路走的很通畅,没有毒蛇猛兽侵扰。 临近野路的出口,即將匯入大路,眾人的面色终於变得轻鬆了些。 王有方刚想开口说话。 “咔吧!” 踩到枯叶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齐齐回头。 王有方歉意地举起手:“我踩的。” 眾人鬆了口气。 “砰!” 电光火石间,一只灰白修长的臂膀从灌木丛中伸了出来,直奔罗侯平的咽喉而去! 此击若是落实,恐怕要立马身死道消! 罗侯平目眥欲裂,连忙闪避,躲过这致命一击。 但整个人还是被扑倒在地。 烟尘散去,李川这才看清楚。 原来是一只通体灰白,眉毛斑白的长臂猿猴! “妖兽白眉猿,暗劲实力啊,头儿能顶住吗!” 王有方嚇得直打哆嗦。 李川没有说话,脚下暗中蓄力,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若情况不对,他就可以立马逃跑! 毕竟,他不用跑过白眉猿,只用跑得比其他人快就够了。 还好,罗侯平打法了得,竟和白眉猿斗得有来有回。 王有方深呼口气: “白眉猿灵智不低,若发现奈何不得,便有可能会选择节省体力离去。” 就在这时,白眉猿眼珠转动,驀地变了个身形,直奔马车而来。 “畜生!”罗侯平怒骂,“你们带著马车赶紧走,在大道等我,我把白眉猿引走!” 眾人连忙驱使著马车前进,但慌乱之中竟有人摔倒了。 李川定睛一看,还是个明劲武夫。 “这明劲到底是怎么修成的,心性如此低劣??”李川来不及吐槽,接过韁绳就往前跑。 离大道本就不远,狂奔一阵后,眾人终於走了出来。 密林里打斗声也渐行渐远。 又赶紧往前走了几里路后,眾人才停下来歇息。 王有方嘴唇都白了,有些惊魂未定: “刚才差点就交代在那了,白眉猿往我身旁的马车扑,若是我死了,我婆娘岂不是要守活寡,或者便宜了別人!” “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这些......”李川无语。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我上次走鏢什么事都没有,怎么这次如此危险,又是野狼又是白眉猿,一个比一个嚇人!”有人拍著胸脯,抱怨道。 “等等,那是不是有群流民朝我们走过来了?”有人提醒道。 李川转过头去,发现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流民。 他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怪异。 他总觉得这些人眼中的光,和那些饿狼很像。 “罗家的大人,行行好吧,我们已经三四天没吃过东西了!” 为首的剑眉少年带头跪了下来,大声痛哭。 后面跟著的三十多名少年也闻声而跪,哭的是惊天动地。 王有方掀开布匹看了眼,为难道: “我们先前的粥都布施完了,你们去找別人吧。” 剑眉少年抱住王有方的大腿,哭道: “大人行行好,给些银钱给我们去买吃食吧,否则我们就要饿死了!” 王有方连忙摇头道: “我们哪里有钱!” 剑眉少年眼珠滴溜一转: “马车里拉的是什么,给我们分一些也可以!” “是啊大人,给我们分一些吧!” 三十多人的大声喊叫,在现场听起来是很震撼的。 王有方脸色微白,反应过来这些流民根本就不怀好意! 果然,隨著他们的喊叫,也逐渐有其他流民匯聚过来,跪拜在地上。 可以预见的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流民会越匯越多。 到时想要通行,恐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些没送过几次药的新人,哪里知道怎么应付。 “要不,杀一两个,把他们嚇走!”有人提议。 另一个人指了指飘摇的罗家旗帜: “这么多人,若你杀了他们还不走,难道你要继续杀?坏了罗家的名声,你担得起责任吗! 其他人沉默了。 仁义的名声,是美誉,也是束缚。 若是黑熊帮之类在场,那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就杀鸡儆猴。 可罗家药铺,经营了十几年的“仁义”,若是敢杀这么多流民,一朝就要毁尽。 毕竟,许多人与他们做生意,也是看重这个名声。 “可这车货物几十两银子,若是因我们丟了,又能有好下场吗?”有人低声喃喃道。 办事不力,以后也没人找他们掛职了。 没了这份工作,习武的银钱还能从哪来呢? 剑眉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这场“求救”,很快就要成功了。 流民越匯越多,等到二三百人匯集之时,罗家药铺那便走也走不得。 到时,便任他拿捏了! 剑眉青年扑到王有为身旁的人脚上,继续痛哭著: “大人,我好苦啊!” 他悄然抬起头张望,却发现这人的面上並没有犹豫彷徨之色,反而是一片淡漠。 一只有力的臂膀將他提了起来。 “那你去死好了。” 李川掐住剑眉少年的喉管,啪嗒一声, 直接捏碎! 剑眉少年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他死了! 全场皆惊! 第17章 果决 这支送药队大多是新人,没经歷过廝杀,也没见过血。 如今看到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许多人都面色发白。 更有悲观者,低声道,完了完了。 杀一个流民可以,但怎么遏制住后面的流民才是大问题! 若是引得二三百人聚眾,难道还能全杀了? 少年流民们也猛然抬起头,眼中带著怒火。 其中一人爬起身,指著李川愤怒道: “这位大人,我们不过是前来乞討,何至於要了我们的性命!” “我们也是听闻罗家药铺的仁义,才敢前来,若不愿意布施,我们走就是了!” “如今这么做,置罗家名声,置仁义礼法於何地!” 这个少年话语中逻辑縝密,还用上了大义来压人,煽动性极强。 果不其然,隨著他这番话出口,许多流民都群情激奋。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断定李川会因先前的鲁莽付出更大的代价! “砰!” 李川甩出一颗小石子,正中少年眉心。 明劲的力气,让这枚石子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竟直接把少年的眉心砸出个洞。 扑通一声。 少年应声倒地。 他死了。 “哥!”后面一位少年流民大喊著起身,眼中淌出热泪。 “你为何如此残忍,我哥说错了什么!”他咬牙切齿,上前推了李川一把。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这根本就没用多少力,只是泄愤的一举竟有出奇的效果。 李川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像被一股巨力撞击。 贴地飞行十数米,將衣服都磨烂才停了下来。 他额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这这这!”少年呆愣的看著自己的手。 他根本没发力啊!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些经验老道的流民,已经脚底抹油,从人群中悄然离开。 先前流民占据大义,可以压人。 可现在都把罗家的人给打了,还有什么大义在! 眾多少年流民也陷入了茫然,不知现在要说什么好。 本来演练多次的话语,在这个场景说出来好像不合適了! 送药队的这边,则都是目露惊疑。 其中不乏有明劲武夫,看出了不对劲。 那少年面瘦肌黄,身上也没有劲力流转的痕跡,怎么会有如此巨力? 王有方皱眉看向李川,驀然看到他手指动了动。 王有方灵光一闪,情急之下大喊道: “大胆,乞討不成竟要行凶!” 说罢,他悍然出手,將一个流民打飞出去。 送药队其他武夫也回过神来,连忙出手。 一时间,已有十几个流民被打得趴在地上。 后面想来占便宜的流民,见到这幅架势,哪里还敢声张。 都低著头,快步跑开了。 又过了片刻,李川才悠悠的睁开眼。 他假装咳嗽两声。 王有为上前关心道: “李兄弟,没事吧?” 李川摆了摆手: “不要紧,谢过王兄帮忙。” 两人眼神交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时候,罗侯平才匆忙回来。 他胸前的袍子被扯成布条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甚至还在滴著鲜血。 “呸!”罗侯平吐出一口血水,“这畜生再慢一步,我就能把它的头摘下来!” 看到地上躺著的两具尸体,还有满地打滚的十几个流民,罗侯平皱了皱眉,眼中露出冷芒: “怎么回事?” 身为罗家药铺的经营者,他很清楚,若没有合適的由头,做出这等事会对罗家的名誉有多大的损害! 王有为上前低声道: “这群流民想来乞討,乞討不成反要借大义来压我们......” 王有为话未说完,就被罗侯平打断。 他眉头蹙的更深,冷然问道: “谁杀的人?” 王有为额头渗出冷汗,还想解释几句。 李川走到前方,平静道: “我杀的。” 罗侯平挑了挑眉,没想到是李川: “为何要杀人?” 李川语气不急不缓: “这群流民有谋划有组织,若不抓住那一线机会果断出手,局面恐怕会无法收拾。” “况且,我还做了善后,等事情发酵后,眾人都会知晓流民出手打我,在道义上也站得住脚。” 罗侯平道: “杀少了,杀两个不够,起码要杀四五个!” 王有为愕然。 他以为罗侯平是想怪罪李川私自杀人,没想到反而嫌他杀少了?! 罗侯平解释道: “我罗家的確要经营『仁义』的名声,但仁义不是软弱,被人欺到脸上还要退让,那叫怂!” 罗侯平深深的看了李川一眼: “杀的好,处理的更好,你是个可造之材,回去后少不了你的奖赏。” 眾人本想等著看李川的笑话。 毕竟李川做出了他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 若是李川做对了,岂不是说明他们软弱? 可没想到,却等到罗侯平这么一副態度。 一时间,有人在心中暗暗后悔。 早知道会是这个局面,当时自己就该果断出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果断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能力。 机会往往只在瞬间,抓不住就再也没有了。 毫无疑问,李川抓住了。 眾人略作修整后,继续上路。 王有为略带艷羡道: “李兄弟,这回你可是出了大风头,你瞧罗头看你那眼神,喜欢的不得了。” “你不知道啊李兄弟,罗头向来是出了名的冷麵,唯有对你才有笑脸。” “这次回去,恐怕我们两个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表现的这么好,罗头下次肯定会带你送更珍贵的药材。” 每次护送的奖赏都是基於药材的价值。 送珍贵的药材,那相应的就会拿到更多奖赏。 对武夫来说,赚钱能力强也意味著武道前程更宽广。 李川笑了笑,意有所指道: “王兄弟,这次並非全是我的功劳,你也帮了不少,我会跟罗头说起这件事的。” 王有为眼中闪过一抹感动: “那就多谢李兄弟了,如果我还未娶就好了......” 李川:“......我后悔了。” 王有为哈哈大笑: “李兄弟,我说笑的。” 经过这次波折,往后的路都很顺畅,眾人也成功在天黑前赶到了黄石县。 第18章 巨款,风雪夜归人 黄石县外城。 大批的流民排队等待城內救济。 李川仔细瞧了两眼,发现那粥完全稀得跟水一样,只能依稀看到十来颗米粒。 但即便如此,还是许多人卯足了劲要挤进去。 “黄石县这般,会不会有一日安寧县也这样?”李川不由想到。 虽说安寧县的外城帮派林立,时常爭斗,但好歹有较稳定的秩序。 可若等到几千上万的流民在城外徘徊,谁也不敢保证城会不会被衝破! 明劲暗劲武者並非无敌,中刀会伤,中毒会亡。 哪怕有化劲大师傅来镇场子,可还是会有不小的风险。 “有机会赚到钱,得把家里人安置到內城才保险。” 李川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贾家药铺。 罗侯平笑著进去与药铺老板交谈,不一会儿就提著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透过一角,李川能看到里面闪著银光的银元宝。 “都搭把手,把这货卸了,早点去休息!”罗侯平吩咐眾人。 卸完七个马车的货后,贾家药铺又派了几个人,把另外一批药材给装了上去。 罗侯平向李川解释道: “来这黄石县一趟不容易,自然要互通有无,我们也会从他们这买些独產的药材。” 一切做完后,眾人在外城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回安寧县。 这批得货物轻一些,马车走的也快一些。 李川得到罗侯平的看重,终於不用再外面行走。 而是坐进了马车內。 李川趁著这难得的空閒时间,抓紧习练通臂拳。 这一次的意外,让他更加重视打法。 空有一身气力,若是无法发挥出来,那也是无用。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 两日后。 李川最后打出一招“穿喉锁心”。 五指成爪,狠厉异常。 【通臂拳熟练度+1】 【通臂拳已突破至小成】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2000】 就在突破的一剎那,李川就有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自己体內的某种枷锁被解开了。 之前使出通臂拳,总会觉得束手束脚。 就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般,虽然能用,但就是不舒服。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打出“穿喉锁心”,还是重击式“断肋劈山”,亦或者是缠打式“缠臂断筋”。 都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仿佛如臂指使! “就这点变化,就足以让我实力上涨两成!”李川暗暗思忖。 罗侯平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恭喜阿川突破。” …… 又过了一天,终於回到了安寧县。 李川看著熟悉的“罗家药铺”四个字,有些恍惚。 这一趟送药,耗时八九天。 成果也是极其丰硕的。 首先是送药途中表现良好,能得到额外赏赐。 其次是通臂拳突破至小成,终於获得了与明劲匹配的打法,实力更上一层楼。 罗侯平抿了口茶水,咳嗽一声。 眾人都打起精神,知道这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林叔远,三钱银子。” “高文路,四钱银子。” “王有为,一两银子。” 眾人惊呼,没想到王有为竟有一两银子。 王有为下意识看向李川。 知晓定是他为自己美言了几句。 心中更是默默將这份情记在心中,想著有朝一日定要报答。 罗侯平又陆陆续续念了十几个名字。 只剩下李川还未被提及。 眾人都屏气凝神,想看看这趟的最大功臣李川,能得多少赏赐。 “李川......护药有功,避免一场危机的同时还保住我罗家名声,赏三两银子!” 眾人惊呼出声。 三两,是他们一个半月的月俸! 这几车药材本来也就价值几十两银子,而且罗家铺子不可能全赚了去。 本身的成本都不低,利润最多也就十几两银子。 就这种情况下,都给了李川三两银子的奖赏。 可以说將这趟药的一大部分利润都给了李川。 罗侯平不忘激励眾人: “只要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挥走眾人后,罗侯平將李川叫到身前: “阿川,这次你做的很好,让我对你看法大有改观。” “你也知晓你阿正,也就是你罗师兄的脾性,喜欢交结各方好友,这几年也推荐了不少人来到我们送药队,可大多是歪瓜裂枣,难堪大用。” “可你不一样,杀伐果断又心思縝密。” “回去好好准备,到时送珍药的时候,我会带上你。” 李川瞳孔一缩。 珍药,那可不是寻常药草能比擬的。 单就这七辆马车的量,都值几百两银子! 事实证明,他那个带了些赌博性质的选择做对了。 “多谢罗叔提携!” 罗侯平温和笑道: “回去吧,哪怕是下等根骨也有一线希望二次叩关。” 待李川走后,罗侯平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对鹰眸闪著冷光: “那群饿狼有问题,去给我找到那批少年流民的踪跡,如果发现有联繫......” “一个也別放过!” 不杀些人,还真以为罗家任人拿捏。 …… 李川走之前,预支了这个月的月俸。 加上得到的三两赏银,他的身家驀然来到了六两! 李川摩挲著怀中银子的质地: “怎么有种拿了大额奖金的感觉......” 世道还没乱起来,银两还是很值钱的。 五两银子便够一个三口之家的一年生活。 家里人省吃俭用,每日从早干到晚,也只能给他每月一两伙食费。 六两银子,毫无疑问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而且,往后的每月,他最少都能拿到三两银子的月俸。 何况不止三两,每送一趟药材还有不少分成! 可以说,他彻底富裕起来了。 起码顿顿吃肉,毫无压力! 李川心头火热,但没有先去市场买吃食。 反而走到当铺,先把之前母亲当出去的玉鐲子赎了回来。 而后又去菜市买了三只烧鸡,一斤牛肉,十斤白米,还有两壶黄酒。 …… 戌时。 李家早点铺。 冬天的夜总是黑的很早,戌时都已快完全黑了。 借著暗淡的月光,王秀梅疲惫的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瘫坐在椅子上。 开早点铺子本就是件很累的事情。 更別提这铺子还要从早开到晚。 每天把铺子洗乾净,都快到亥时了。 匆匆忙忙歇息片刻,寅时又要起床准备食材。 长久的过劳状態,让王秀梅非常憔悴。 不过想到远在武馆的李川,她又感到一阵满足。 只要儿子能过得好,这一切就值了。 “也不知川儿现在怎么样了,天寒地冻的会不会冷到,二两银子够他用吗?” 当母亲的总是这样。 不同於父亲的望子成龙,母亲往往只想孩子过得开心就够了。 “咚咚咚。” “谁啊?” “娘,我回来了。” “吱呀。” 王秀梅拉开木门,看到熟悉的面孔,先是呆愣了一瞬,旋即脸上出现惊喜之色: “川儿,你怎么回来了?在武馆过的还好吗,娘感觉你都憔悴了不少,有没有人欺负你,吃的怎么样......” 王秀梅絮絮叨叨一大堆。 李川也丝毫不觉得厌烦,只是耐心地听著。 “哦对了,川儿,你那个叩关......怎么样了?”王秀梅小心地看著李川面色,生怕他不开心。 “没事,娘就是问问,就算不成也没关係,你回来早点铺子,饿不著你!”王秀梅赶紧补了一句。 李川笑著道: “娘,我成了,如今已经是明劲武夫,师傅的记名弟子。” “啊呀!”王秀梅惊呼一句,向里面大喊道,“老爷子,阿川叩关成功了!” 王秀梅只觉得这段时间的辛劳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她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喃喃道: “大海,你看到了吗,阿川真的出息了......” 她下意识抚摸手上的玉鐲子,却又想起早已被自己当掉了。 就在她有些失落时,一枚闪著琉璃光泽的鐲子出现在她眼前。 第19章 家 王秀梅呆住了,直勾勾的盯著鐲子,又抬头看了看李川,想说些什么。 李川知晓母亲的意思,笑著道: “放心吧娘,武馆的师兄推荐我去他家掛职,每月有三两月俸,刚送完一趟药又得了三两银钱赏赐,我有的是钱。” 听到他这么说,王秀梅这才放下心来。 她生怕李川为了买回这个鐲子,省吃俭用。 “秀梅,你刚刚说什么?!” 李年推开门,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需要拄著拐,但这次的速度却比以往都快。 “爹,川儿叩关成功了。” 李年不敢置信地望著李川: “阿川,你当真叩关成功了?” 李川笑著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年哈哈大笑,连道三个好字! 而后颤抖著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老烟。 为了给李川省出一两银子的伙食费,他已经戒菸很久了。 这几根烟还是前几个月卷的,一直没捨得抽。 如今了却一桩心事,自然得庆祝一下。 在风雪夜中。 李年点燃菸丝,猛吸了一口,这才稍稍平復下来。 奶奶林氏也跑了出来。 李川无奈道: “只是突破明劲,没什么大不了的,进去再说。” 一行人进去后,王秀梅用力把门关上,再用木栓锁住。 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的愁闷全部倾泻出去。 屋內,秦三凤和李庆已经坐好了。 李庆眼神复杂,低声道: “阿川,爷爷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在家举石头举了两三个月,李庆是愈发的知晓习武艰难。 若换他去武馆,也未必能叩关成功。 李川笑骂道: “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了,一家人何必说这些,等我以后赚够银钱,一定把你也送到武馆去。” 秦三凤听到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 “阿川,你哥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先把自己顾好。” 之前李川还未叩关,说出那句话並不代表著什么。 可如今他已突破明劲,再次提及这个话题,意味截然不同。 李川將手中的烧鸡,牛肉,黄酒全部放在桌上。 王秀梅取了些灯油,久违的点燃油灯。 在暖黄的灯光下,冒著热气的烧鸡飘出阵阵香味。 李川撕了只鸡腿给李庆: “大哥,你如今熬炼气血,需多吃些肉食。” 接著,又把剩下的鸡腿分別分给了爷爷奶奶,母亲和伯母。 李年犹豫道: “阿川,虽说你叩关成功了,但银钱还是要省著点花,我们吃些咸菜也可以,你自己的武道不能落下了。” 李川回道: “爷爷你放心,我接了罗家药铺的掛职,月俸三两银,往后你们也不必给我伙食费,把银子留著给自己改善伙食,哪能天天吃咸菜?” “月俸三两?叩关后的武夫就是不一样,难怪这么多人省吃俭用也要把自家孩子送进去!”秦三凤讶异道。 李庆闷声道: “娘,那是阿川自己本事高,我听说很多明劲武夫月俸也就一两左右,二两都算多的。” 秦三凤不敢置信的摇摇头: “我们家真是出了个武秀才苗子!” 李年这才放下心来,专心享用久违的肉食。 一家人边喝著黄酒,边吃鸡肉牛肉,不时还嚼一口精细白米,很是享受。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快乐与幸福。 李川一口饮尽剩下的黄酒,咂吧咂吧嘴: “这度数还没前世的啤酒高,根本没什么酒味......” 古代酿酒技术不成熟,很少有高度数的酒。 “也难怪有什么千杯不醉的说法,简直跟喝水一样,就算我这三杯倒的酒量恐怕也能喝上几斤。”李川心中这么想著。 吃完后,李川带著李庆举石头,同时给他传授了不少別的锤炼方法。 譬如可以在腿上绑几个石块后,再来举石头,效果更佳。 大抵一个时辰后,李庆便主动让李川回去歇息。 李川在家住过一晚后,便准备离开了。 明劲並不是终点,也不意味著诸事安稳。 半年后,就要举行武科了。 若能高中武秀才,便能得到半个官身,同时还免除三代赋税和徭役。 若只有赋税还好,他毕竟能挣钱,倒是不太担心。 可徭役才是最要命的。 徵收徭役的时候,一户人家都要出一两个壮丁。 哪怕他有著松风武馆的背景,也不一定能对抗县令。 到时可能就会从安稳的武馆,直接被抓去修运河...... 那可是个高危工作,去服徭役的都没几个能回来。 “免除徭役后,也能让父亲和大伯回来,如果他们还活著的话......” 李川嘆了口气。 他对这一世的父亲和大伯倒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毕竟他刚穿越而来,这两人便已去了几个月。 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家人团聚。 虽然爷爷不说,但李川能感觉到他时常想念这两个儿子。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 只是平时在他面前很少表现出来罢了。 “武科只取前五十名,这安寧县武馆眾多,单是一个松风武馆就有八九个暗劲弟子,想稳稳进入前五十,单是暗劲还不太够,打法也得跟上。”李川心中谋算著。 按这个情况来看,他要在半年內突破到暗劲,通臂拳起码也要大成,而且最好再兼修一门打法,让自己的实力更强。 想清楚后,李川迈步走进菜市,准备挑选一种肉来长期服用。 猪肉虽便宜,但对於已然明劲的他来说,有些不够用了。 吃饱也只能补充七分的气血。 剩下那三分,怎么也填不满。 基於此,李川也有了些猜测: “恐怕到了明劲,需要的气血『量』上去了,对『质』的要求也更高。” 他吃猪肉,最多是把量堆上去,可质是提高不了的。 所以得摄入更为高级的肉。 李川的目光在肉铺上来回扫动著。 鹿肉是个很好的选择,但要一百五十文一斤! 李川苦笑。 这对他来说太贵了,他现在一天基本要吃两斤肉。 也就是一天就要三百文,一个月就九两银子了! 他月俸都才三四两银子,经不起这么吃。 “獐子肉,穿山甲,还有熊掌......一两一斤,怎么不去抢!” 一个比一个贵! 李川一番寻找后,终於找到一个合適的。 驴肉!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驴肉不仅口感好,滋补效果也很出眾。 最关键的是,价五十文一斤。 一天两斤的话,就是一百文。 一个月三两,已经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肉了。 李川提了六斤驴肉,回到了松风武馆。 第20章 暗劲的道路! 他没有直奔演武场,而是先回到了大通铺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前几日练武的过程中,李川就发现了。 如果那种“飢饿感”得不到消解,那自己的练武进程都会被拖慢许多。 如今是正午,本该是回来吃饭的时间,但铺子內空无一人。 “奇怪,胡远今日告假了?”李川有些疑惑。 按往常来说,胡远这个点都会在铺子內吃东西。 李川也没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径直支起一口锅,往里面加了两壶清水。 待水烧开后,李川先放了几把葱蒜,又加了两勺盐,最后再把暗红的驴肉放到锅中。 大抵煮了半个时辰,李川掀开锅盖。 一股白气顿时散了出来,连带著把驴肉的鲜香也带出来了。 等稍微凉一些后,李川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咀嚼。 “味道竟然还不错?”李川心中有些讶异。 放入大量的葱蒜后,掩盖住了驴肉本身的腥味,少许盐作为点缀,更是让肉的鲜中带香。 李川鼓起腮帮子,大口咀嚼著: “这清水煮的驴肉都这般滋味,不知酱驴肉,驴肉火烧又是何等美味?”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果真没说错。 而且,相较於味道,驴肉的滋补效果更是出眾。 李川能感觉到,驴肉中蕴含的气血,正在一点点的滋补身体的每一处。 自突破明劲后,一直飢饿的身体,也渐渐有了饱腹感。 “驴肉提供的气血,比猪肉的质量更高,所以才能让我的身体满足。”李川若有所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吃饱后,李川低头一看,面前七两驴肉已经全部被消灭。 “回想前世,一斤猪肉都能吃两三天,如果能回到过去,恐怕我都能去参加『大胃袋』比赛了。” 李川內心暗哂。 略作休息后,他不愿浪费时间,立马就走去演武场。 简单站了片刻桩功后,李川查看面板。 发现抱山桩的熟练度,果然比之前加的更快。 “看来补充充足的气血,的確能让我桩功的进度加快。” 李川心头振奋,只感觉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 半年后的武科,也显得没那么遥远。 大日照耀下,一个少年身影时而站桩,时而打拳。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 约莫一个时辰后,胡远来了。 “李师兄,尝尝我姐做的烧饼!” 胡远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烧饼递给李川。 李川停下练武,披了件外衣。 身上的练功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若不注意保暖,冷风一吹也容易著凉。 李川接过饼子,咬了一口,软嫩喷香: “胡师弟,先前在铺子里怎么没看到你。” 胡远嘿嘿一笑: “李师兄,我的气血快积蓄满了,今夜就可以进行叩关。” 李川哦了一声,心中却有些疑惑。 胡远的家庭条件並不好,只靠他姐姐做工来供他上武馆。 平时吃的比自己还差,气血积蓄的速度不应当这么快......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李川也不好多问。 “李师兄,你叩关可有什么心得?”胡远眼中带著希冀,问道。 李川瞥了眼面前的混元玉籙。 这叫他怎么说? 熟练度到了自然就成功了! 李川只能鼓励道: “保持心態平稳,感受体內血气的流动。” 胡远连连点头,仿佛悟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演武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川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梁行舟来了。 在眾多的“师傅”中,梁行舟挥了挥手,让眾人不必聚集。 他背后,跟著秦风,唐翔和姜婷。 这段时间,这三个人儼然成了个小团体。 姜婷的视线在全场扫视,扫过李川时並未停留,只是快速略过。 四人一行笔直进了內院。 “哐”的一声,內院的门关上了。 “听说秦师兄的气血快积蓄满了,准备叩关,师傅这是在给他护法!” “乖乖,这才多久,他突破明劲才两个来月吧,就要二次叩关了?” “只是叩关,又不一定成功,大师兄二师兄哪个不是第二次叩关才突破暗劲的?” “可秦师兄是上等根骨......” 眾人沉默了。 是啊,上等根骨和中等根骨差別很大。 说不定秦风还真有可能首次叩关便成了。 如果能成,便意味著只要不死,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化劲。 在偌大的安寧县中,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了。 胡远咬著嘴唇,眼中透出不服输的神采。 他提著一袋烧饼,回到了大通铺中准备叩关。 李川也是暗嘆一声。 命运是那么无常,將胡远捉弄。 “希望他能成吧。”李川默默为胡远加了把劲。 “不错啊李师弟!我可是听我大伯说了,你这趟药送得堪称完美!”罗正大大咧咧的搂住李川,笑道。 李川苦笑著摇摇头: “罗师兄你就別打趣我了,跟你们这种暗劲高手比起来,我差的太远了。” 罗正也是拍了拍胸脯: “还有一事,你们遇到了一头白眉猿?那可是狠角色,还好是我大伯亲自带队,否则......” 罗正没再说下去。 但李川知道他的意思。 否则他们可要全军覆没了。 那头白眉猿现身时,带来的压力几乎让李川喘不过气。 这也让李川很好奇。 “罗师兄,我现在和暗劲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何为暗劲?” 罗正想了想道: “明劲,就是气血旺盛,劲力外露,一拳能打出空气炸响,这也是『千金难买一声响』的由来,可以说明劲才算是踏入武道门槛。” “而暗劲,就是更上一层楼,劲力由刚转柔,可透体伤敌,也可將劲力凝於一点爆发。” 李川点点头,算是对暗劲有个初步的了解。 暗劲有两个作用,一是可以“穿甲”,二是像前世的以面带点,把庞杂的力量凝聚到一处,爆发出极强的威力。 明劲和暗劲,就像是一拳把钢板打穿,和一拳把钢板打出一个点的区別。 看起来前者更刚猛,可后者的难度和威力却要远超前者。 “怎么,你想试试暗劲?”罗正促狭道。 李川笑道: “自然是想试试,好对自身水平有个估量,以后碰见就知道要马上跑。” 罗正哈哈大笑: “李师弟,碰见是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他身形就像鬼魅般瞬间突刺到李川身前,在青石板上都踩出一个脚印! 罗正右手成拳,朝著李川的面门呼啸而来。 李川心头炸响,瞳孔骤缩,连忙侧过身子,想把罗正的右手架开。 可双臂触及时,他却发现罗正的右手根本没发力。 原来是佯攻! 罗正伸出左掌,轻描淡写地在李川胸口一印。 “砰!” 李川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辆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翻飞出去,直直地撞在后面的木桩上。 胸前的疼痛让他几乎难以喘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暗劲......竟如此强?” 罗正竟用了一招,就把他打败了。 罗正宽慰道: “暗劲与明劲的差距本就很大,你想想暗劲能轻鬆接个十两的半掛就知晓了,你先前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许多人明劲与我对招时,甚至都无法反应过来。” “不过你打法的经验尚浅,我来给你传授几个要点,首先就是避实就虚,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讲过通臂拳的要义吗?” 罗正停下动作,手把手地指点李川,面对不同情形时该做出何等反应。 “永远不要让对手猜到你要做什么。” “而且你以后练打法的时候,要想一想对手出不同的招式,你该如何应对。” “要把这些东西练成本能,融入骨血,在下意识的情况下都能做出完美的应对。” 罗正深深地看了李川一眼: “到那时,你的打法才算是有了魂,而不是简单的招式堆叠,毕竟对手可不会傻乎乎的等你出完一整招。”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报酬嘛......请我吃碗你家的麵条就够了。” 李川笑道: “最多给你两个包子!” 第21章 上等根骨! 罗正露齿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人表示感谢,往往不会像女人那样锣鼓喧天。 反而是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时,默默报答。 “哈哈哈!”內院传来梁行舟的大笑声,“入馆四月突破暗劲,秦风,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秦风他突破了?”外院,诸多弟子停下手中动作,一片譁然。 想当初,谁能想到不起眼的秦风,竟在短短的四个月,就连破两关,直入暗劲! “这可是梁师的关门弟子啊......” 眾人这才注意到,梁行舟后半句话中的重磅消息。 关门弟子,意味著师傅最器重的弟子。 完全可以当做亲儿子来看待,甚至比亲儿子还要亲。 这可是要养老挡拳,接棒武馆的人物! 必然会付出全部资源,倾力栽培,用毕生积累给他铺出一条通天道路! 李川能清楚地感觉到,罗正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许多。 以他暗劲的实力,若想收敛气机,李川不可能感知到他。 武馆中人尽皆知,大师兄唐翔和二师兄罗正,在爭夺关门弟子之位。 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秦风。 罗正眼神中带了些落寞: “李师弟,你先练著,我要去恭喜一番。” 不过片刻,又一个衣著华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內城王家的家主王文池,他怎么来了?”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王文池大笑道: “梁师傅,恭喜得一关门弟子,王某前来拜贺!” 梁行舟带著秦风从內院走出,笑眯眯回礼: “梁师傅可不敢当,王家主的化劲功夫恐怕又有不少长进吧,老夫看已不是对手了!” 李川瞳孔微缩,这竟又是个化劲高手。 內城四大家族,王刘黄周。 王家家主既为化劲,恐怕其他家主也差不多。 “王家主!”秦风从梁行舟身后走出,面色红润,眸若星辰。 配合上暗劲的气息,竟显得英武无比。 “小风,既然你突破暗劲,那月俸十两对你来说就太少了,以后每月给你三十两月俸,你什么也不用做,安心习武即可,爭取考个武秀才,早日突破化劲!” 秦风有些受宠若惊: “谢过王家主!” 王文池摇头笑道: “叫什么王家主,显得生分,叫王叔就好。” “对了,小女年方十六,也到该嫁的年纪了,不知小风意下如何?” “暖玉,出来看看。” 一个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羞涩地从王文池背后走出,不敢抬头看秦风。 王暖玉身姿婀娜,长相美艷非常。 秦风见到如此佳人在前,不禁觉得喉咙乾涩,结巴道: “王叔,我对暖玉早有心意。” 王文池笑道: “如此甚好,不知梁师傅意下如何,我们两家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梁行舟抚著花白鬍鬚: “自是甚好!” “王兄,你怎么先我一步!” 外面,一个身材五短的大肚男人走了进来,急得拍掌大叫。 王文池一脸歉意: “洪兄,码头生意太赚钱了,让你耽搁片刻,我捷足先登。” 洪钱摇头嘆气: “罢了罢了,秦贤侄,这五十两你收下,算是叔叔给你的贺礼!” 外院眾人惊呼一声。 五十两! 多少人打拼大半生,才能赚到五十两? 如今秦风站著不动,就有人把钱送上门来。 李川心中也不禁感慨,根骨的確太重要了。 上等根骨的秦风,突破明劲就轻鬆接到月俸十两的半掛。 如今二次叩关,更是直接得了五十两的见面礼。 想自己拼死拼活,也不过才赚了六两银子。 就连买个肉食,都得挑选再三。 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 再往后,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波人。 少的也送上一只熊掌,只为结个善缘。 李川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直艷羡地看著秦风。 身负混元玉籙的他,有信心不比任何人差。 行稳而致远。 他继续回到演武场,一遍一遍地练著抱山桩。 如此练至深夜,李川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大通铺中。 刚推开门,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屋里的气氛太冷清了。 胡远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收拾自己的行囊,脸色破败。 见李川回来后,胡远平静道: “李师兄,我叩关失败了。” 李川很清楚,对他们这种下等根骨的学徒来说,叩关失败意味著再也没有机会了。 武馆只给他们六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再次积蓄够气血进行第二次叩关。 而且......以胡远的家底,也支撑不起这样的花销。 李川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道: “胡师弟,练武失败也並不会怎么样,无非是回归正常生活。” 胡远抬起头看著他,平静的声音中蕴含著绝望: “我姐把嫁妆给我缴束脩,又去借了印子钱供我吃肉,指望著我叩关成功后能还上......” 李川心头一惊。 没想到胡远竟借了印子钱来习武。 印子钱可是要命的东西! 九出十三归,完全不可能! 往往借个一两,最后能滚到五两甚至十两! 可李川也能理解,为何胡远的姐姐会这么选择。 若是按胡远之前的气血积蓄速度,恐怕到离开武馆都难以积攒到叩关的气血。 他甚至两三天才能吃点肉沫子,又练得狠,身体哪里遭得住? 胡远把行囊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张草蓆,一床破被,还有几件衣物。 他那时进內院受的馈赠,后面都还回去了。 就像一场梦一样,短暂的把他带到不属於自己的位置。 梦醒之后,又回归残酷的现实。 胡远紧了紧行囊,笑著道: “李师兄,我以后要上山当樵夫了,练了四个月也有用,起码我砍柴比別人快很多。” 他举起手中那袋烧饼: “我带来还没吃呢,本来打算叩关成功后连吃五个庆祝,谁知道呢......” “李师兄,我知道你喜欢吃我姐做的烧饼,这一袋就留给你吧。” 胡远临走前,仔细地看了李川几眼,似乎要把他记在心里: “李师兄,你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成。” “我走了。” 屋外大雪纷飞。 內院依旧灯火通明,来人络绎不绝,道喜声,碰杯声传响久绝。 胡远埋著头,独自走进漆黑的夜色。 第22章 小会 李川看著胡远逝去的背影,沉默无言。 残酷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若自己不能激流勇进,一步步走向最高,总有一天会像胡远一般黯然收场。 李川关上门,將屋外的风雪挡住。 屋內再也没有熟悉的呼吸声,只能听到北风呼啸。 李川心情有些沉重,简单换了身衣物后,便上床睡觉。 翌日,李川早早起身去到了演武场。 没了胡远后,李川练武也没有伴了,只剩下他自己。 因此也变得沉默,生活逐渐两点一线。 累了就回大通铺睡觉,睡醒就去演武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抱山桩和通臂拳的进度,也在缓步上涨著。 …… 內院。 梁行舟唤来八名入室弟子,沉声道: “离武科约莫只有小半年的时光,我和其他几个武馆的馆主合计准备开个小会,各个武馆的弟子互相交流操练,提升对武道的理解。” “你们每个人可以带一个有潜力的明劲弟子去。” “县令也会到场。” 眾人的目光一凝,清楚地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县令到场,就意味著这不是简单的武道交流,而是有了更深的意味。 谁表现得好,谁就能得到县令看重! 梁行舟看向秦风,目露期许: “秦风,乾云武馆的关门李丹一也会到场,你可与他切磋几场。” 秦风面露傲色: “他不是我的对手!” 唐翔诧异地看著秦风: “秦师弟,你的通臂拳大成了?” 秦风淡淡而笑: “那是自然。” “不错!”梁行舟满意的捋著鬍鬚,看向其他八人,“你们想带谁去,报给我即可。” 唐翔先开口道: “外院中有个邱明潜力还不错,三个月就完成一次叩关,中等根骨,我打算带他去练练打法。” 姜婷赶忙道: “我在外院也相中一个师弟,中等根骨。” 她之前本想投资秦风,却没料到秦风的成长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內城王家直接把千金许给了秦风。 因此不得不把目標转向其他外院弟子。 姜婷悄然瞥了秦风一眼,眼神嫵媚。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秦风竟然同样回了她一道炽热的眼神。 姜婷心中一喜。 还有戏! 罗正想了想,犹豫道: “我打算带外院的李川去,他性情坚毅,练拳站桩刻苦远胜常人,虽是下等根骨,但二次叩关的希望也不小。” 唐翔皱了皱眉: “罗师弟,你没听师傅说?这个小会的名额很珍贵,怎么能根据交情隨便给人?” 姜婷也连忙附和: “好歹也要个中等根骨吧,下等根骨虽说叩关有望,但谁不清楚那机率有多低?” 秦风的面色不太好。 每每看到李川,他就会想起之前自己对他那卑躬屈膝的模样。 以前倒还没那么在意。 但如今他在整个安寧县都出了名,去哪都被奉为座上宾。 交结者皆为大家嫡子,武馆关门,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故而那段卑贱的时光,一直让他的心中有根刺。 罗正再次提及,无疑让他有些不喜。 当下,秦风就冷声道: “把这样的废物拉进来,未免会降低小会的档次,岂不是让別的武馆笑话我们松风无人?” “依我看,不行!” 这三人小团体统一表露態度,其他入室弟子也不敢吭声。 场面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罗正脸上青红相加: “怎么就降低档次了,李师弟除了根骨稍劣,其他哪一点弱於其他人?” “够了”,梁行舟摆了摆手,“一个明劲而已,何至於伤了和气,你们才是武馆的未来。” “阿正既要带他,就带吧。” 梁行舟给整件事定了个调子。 並非他支持梁行舟的做法,只是想缓解眾人的矛盾罢了。 秦风顿时冷哼一声,也不给梁行舟面子,转身就走。 唐翔跟上前去,摇头道: “罗师弟有些著相了。” 秦风与他相视一笑。 两人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罗正不可深交。 …… 演武场。 李川正在站桩。 罗正笑著走过来: “李师弟,我给你谋了桩机缘。” 李川停下动作,问道: “罗师兄,什么机缘?” 罗正低声道: “师傅联合几个武馆办了个小会,为半年后的武科做准备,进去里面你可以和许多同境切磋交流,增进技艺。” “县令也会到场,若是你表现出色,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赏识。” 不料,李川想了想却是拒绝道: “谢过罗师兄的好意,我潜心练武即可。” 这句话,他是仔细思考过的。 自己既然拥有混元玉籙这等神物,只要肝熟练度就能提升技能。 又何必跑去小会出风头? 几个武馆联合举办,促进武道交流,听著像那么回事。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既然是武道交流,免不了爭名夺利排坐次。 机遇往往意味著危险。 自己完全没必要去趟险。 真要提升打法,与罗正对练,找馆內其他弟子对练都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至於县令赏识,那更是对自己没什么帮助。 赏识不是白得的! 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东西,参与进安寧县的风波当中。 自己得苟! 罗正听完后,也嘆息著摇头: “李师弟,这是个好机会,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不去也未必不是好事。” …… 內院。 罗正把这个消息带了回去: “师傅,李川拒绝了,那我换个人去吧。” “噗呲。”姜婷嗤笑一声,“一个小会都不敢去,还练什么武?” 在她看来,李川定是因为实力孱弱,怕去小会丟人才拒绝。 毕竟从实力提升的角度来说,自己在武馆练哪能比得上与人对练呢? 唐翔摇头失笑: “罗师弟,这次你恐怕看错了人啊。” 秦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若他当真敢去,我倒也把他当个人物......” 梁行舟倒是有些惋惜。 对李川,他也有丁点印象。 卡著考核最后时限突破的,又是下等根骨。 虽说潜力有限,但的確能看出是个心性坚毅之辈。 若是能操练得好,未来或许能给秦风打个下手。 可惜了。 梁行舟吃了口柿饼: “不愿去就罢了,另寻他人。” 眾人很快將话题转向其他地方。 一个明劲,的確不值得他们多耗费精力。 第23章 说亲 自从內院弟子都去了小会后,整个武馆都冷清了不少。 李川也难得享受这安静的时光,自得其乐地练著武。 內院弟子倒也不算完全与他们隔绝。 起码李川三天两头还能听到许多小会的消息。 譬如秦风大发神威,连败两个武馆的关门弟子,最后棋差一招,输给一位老牌暗劲。 即便如此,这个战绩也足够傲人了。 要知道,他才刚突破暗劲不久。 因此,也听说秦风得到县令赏识,竟把他请进了县令府中秉烛夜谈。 兴许是这个缘故,每次梁行舟回来,都能见到他脸上灿烂的笑容。 连带著对他们这些外院弟子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可有光鲜的一面,自然也有残酷的一面。 內院的林哲,听说就被对手武馆的打断一条胳膊,再接上去也大不如前。 可以说没有大药辅佐的话,武道之路就此断绝。 李川也不由感慨自己的明智选择。 自己武力並不算出眾,若真去了小会交流,拳脚可无眼! 伤著哪里,养个把月都是轻的! 哪里比得上他在演武场潜心练武那么愜意。 这段日子里,李川除了在武馆就是去罗家药铺。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罗侯平对送药的警惕性再次上了个台阶。 加强了对路线的勘探,也增添了人手。 后面的几次送药,李川都没有再遇到第一次的那种危险。 顶多是些山匪流寇,小打小闹,轻鬆就解决了。 银两自然也没有上次那般多。 但一个月送两趟药,平均下来每个月也能收穫四两银子。 吃驴肉之余,还能不时加一顿餐,买点鹿肉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两个月后。 “砰!” 拳头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显得格外刺耳。 两道赤裸上身的人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相互对打。 你一拳,我一脚,好不热闹! 半晌后,李川定住身形,抱拳道: “於师兄好功夫,我自愧不如。” 於斯年笑道: “李师弟,你又谦虚了,我突破明劲都快一年了,气血自然远胜你。” “而且你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两个月我可以轻鬆击败你,但现在却要僵持半刻钟才能分出胜负。” 他眼中显出一抹艷羡: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有进步的?我常常是原地踏步,甚至有时还会退步。” 李川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面板。 【混元玉籙】 【效用:刻录技艺,勤学苦练,必有所成!】 【宿主:李川】 【抱山桩(小成)】 【熟练度:830/2000】 【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710/2000】 两个月的苦修,让抱山桩的熟练度接近一千大关,通臂拳也不遑多让。 李川谦虚道: “自是於师兄教的好。” 他这话不完全是恭维。 於斯年入明劲已久,对抱山桩和通臂拳的理解都在他之上。 两人对练,其实受益更多的是他。 正是因为於斯年的存在,他的熟练度积攒得比自己单独练更快。 於斯年苦笑道: “李师弟你別这么说,和你对练我也有不少新的理解,互相进步,谈不上谁教谁。” 李川穿起衣服,目光飘忽。 两个月前,胡远走了。 但兴许是於斯年发现了他的努力刻苦,主动上前攀谈结交,提出要与李川一起练武。 李川自是欣然同意。 於斯年也是个刻苦练武的主。 清晨和李川一起去,深夜和他一起归。 也是后来,李川才知晓。 原来於斯年在外院名声不小。 早已落得个“练武狂人”的称谓。 自己与他一起,久而久之被称为第二个练武狂人。 於斯年穿起衣服: “李师弟,別人都叫我练武狂人,我却知道我比不上你,如今年关將至,我该回家了,你何时回去呢?” 李川有些恍然。 这两个月潜心习武,都没回去过。 似乎也该回去了。 算了算,自己到这方世界竟已半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与李川道別后,於斯年拎著行囊走了。 片刻后,罗正前来拍了拍李川的肩头: “你小子,都快除夕了,你怎么还在练!” “罗师兄,我这下等根骨可比不上你,要付出翻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追赶啊!”李川开了个玩笑。 罗正连连摇头: “我看不是你想练武,而是回家根本没事情做吧!” 李川这次没有急著否定,想了想也的確如此。 前世加班时,有些同事乐此不疲。 问其原因,竟说回家也没什么事干。 那时的自己嗤之以鼻,哪怕回去打电玩也比加班好! 不曾想光阴流转,自己也成了这等人。 罗正用力拍了他一下: “你看我都纳了一房一妾,如今正准备纳第二个妾,你却连个老婆都没有!” 李川睁大眼睛: “我如今只想著儘快积蓄满气血,突破暗劲好考个武科,没心思去想这等事情。” 罗正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你经歷过吗你就说,还没心思去想,『食髓知味』懂不懂!” 李川腹誹: “前世自个儿好歹也是『阅片无数』,怎么算个雏儿呢!” 罗正继续劝道: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想想你娘。” 李川仔细回忆,確实想起来母亲多次提及,自己想抱个孙子。 “试试嘛,又不浪费你多少时间,再说了,若能寻个好人家,还能给你提供许多武道上的帮助!” 李川勉为其难道:“好吧......” 罗正会心一笑,连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画像: “城东的林家小姐,城南酒庄的千金,应有尽有!” 李川: “你早就准备好了?!” 罗正露出得色: “你的婚姻大事,我能不操心吗!” 李川拿起几张画像端详。 罗正適时走到后面: “我推荐你这个,城南范酒庄的千金,范婉瑜。酒色自古是最赚钱的生意,她爹开这酒庄少说十几年,不知攒了多少雪花银,若能娶她为妻,往后的习武资源你哪还用愁!” “那就这个吧”,李川递给罗正,“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这条件。” 罗正拍了拍胸脯: “死的你罗哥也能给你办成活的,放心!” 第24章 未知的凝视 范家酒庄。 “姐,罗正哥给我推了个他们馆中的弟子,你赶快来瞧瞧!” 五官秀美的少年,举著一张画像兴奋道。 柳树下,身著淡绿长裙的女子正在赏花。 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胸前一对硕果显得格外醒目,在丝绸料子的包裹下更具美感。 范婉瑜眼睛一亮: “拿来给你姐看看。” 范婉瑜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一阵: “长相不算俊美,但也不是歪瓜裂枣,清秀吧,武道修为怎么样?” 少年嘿嘿笑道: “十八岁一次叩关,如今正在准备二次叩关。” 范婉瑜眼中光芒更甚: “罗正可有跟你说他用了多久突破明劲的?” 少年訕笑道: “这个嘛......五个月多。” “要我说姐你也別挑这么多了,本来愿意找你提亲的人就不多,你又嫌这嫌那,天底下哪有完满的人?哪怕有也不会来找你!” 范婉瑜瞪了弟弟一眼,也清楚他说的没错。 自家虽说开了个酒庄,日进斗金。 但对於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来说,其实上不得台面。 武馆真传,內城嫡子之流,也不会来寻自己。 李川的条件,在诸多提亲者里还真算不错了。 范婉瑜想了想,“什么根骨?” “下等。” “下等根骨,五个月才突破明劲,那岂不是二次叩关无望了?” 范婉瑜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若是个中等根骨,她还真不是不能考虑。 “家境如何?”范婉瑜追问道。 “这个嘛”,少年挠了挠头,“好像在外城有间早点铺子,做的是家族生意。” “哦......”范婉瑜燃起的热情彻底浇灭了。 少年看她这幅模样,顿时急了: “姐,你都十八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来提亲的人里李川已经算不错的了!” “而且还是罗哥倾力推荐,两人关係不菲,这也是一大优点啊!” 范婉瑜无意识地附和著她。 但想到自己要嫁给这样的人,的確不算差,但总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自己的意中人,好歹是像松风武馆的秦风那等人物。 再不济也要像罗正那般,暗劲修为,又有不菲家业! 少年面如死灰: “这个你也要拒绝?” “不。”范婉瑜想了想,“先拖著,看他后续的发展如何,若能侥倖二次叩关,给他个机会也自无不可。” 少年撇了撇嘴,腹誹道: “真成了暗劲,人家还看得上你?” …… 消息很快传到松风武馆。 罗正举著一张信念道: “感谢李兄厚爱,但小女子如今需帮扶家业,未动婚嫁心思,若李兄著实有意,可否等上一等?!” “啪!”罗正一把將信拍在地上,“等上一等,谁家求亲会等上一等,没曾想这范婉瑜是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罗正义愤填膺,李川却没什么失望之情。 本身他对这件事情,就是比较隨意的態度,没抱太多期望。 被拒绝也就被拒绝了,没什么大不了。 倒是罗正先前说的言之凿凿,如今被人拒绝,脸上有些掛不住。 自这范婉瑜后,又前后拿了十几张画像给李川挑选。 可李川被拒绝后,那一点心思也就淡了。 连续拒绝了几次后,罗正也只能作罢。 …… 除夕夜前两天。 李川正准备收拾行囊回家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王有方从馆外进来,一把抓住李川的手臂,就要把他往铺子里推。 “等等!”李川警惕地看著他。 小圆脸,络腮鬍,由不得他不多想! 王有方哎哟一声: “李兄弟你想什么呢,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上次都说了是开玩笑,这次找你是有要事!” 李川掂量了下双方的实力,確保自己能轻易干翻王有方后才放下心来: “说吧,什么事。” 上次流民挟持车队,王有方的功劳也不小。 罗侯平有些值钱的药材需要送的时候,就会把他们两叫上。 经过几趟送药后,两人也熟悉了起来。 王有方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 “城南,李家早点铺,在老刘茶铺旁边,是不是你家的?” 李川心中一跳: “怎么了,是我家的!” 王有方重重嘆了口气: “那糟了,我今日从那边过,看到有个明劲好手在那附近晃荡,我观察他一阵,发现他的目光总是在你家的铺子上略过!” “错不了,绝对是在观察你家,我送了这么多趟药,对人的观察还是很敏锐的。” 明劲? 李川皱起眉头: “我在外並没有交结什么明劲朋友,平日里只在武馆,也没几个仇人。” 除非......是黑熊帮的人! 王有方摇摇头: “我不清楚你的状况,但那个人面相凶狠,看著不像武馆弟子,你早些回去多留个心眼,需要帮忙就找我。” 李川看了他一眼: “多谢王兄,若有需要帮忙的,我不会客气。” 王有方笑道: “你小子,我客套客套罢了!好了,不与你多说,我婆娘还在家等著我。” 李川挥手送別王有方,但眼帘下的眸子已有了些寒意。 上次杀了刘虎后,黑熊帮又被铁虎帮打的节节败退。 他本以为没有心思再顾及自己,可以安心发育一阵。 没曾想才过了多久,又派人来了,还是个明劲高手。 若发起疯来,李庆可挡不住他! 若真是单纯想买铺子,友好相商李川尚可以接受。 可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派人在自家门前观察,意欲何为? 黑熊帮此举,无疑是在李川心中扎了根刺。 曹焰不死,他心难安啊! 李川也不收拾其他杂物了,只带了些必要的家当。 他紧了紧领口,转身走进了风雪。 如今临近除夕,街上的铺子反而开的多了。 年关才是最赚钱的时候,寻常百姓可以歇息,但铺子不能停。 许多嘈杂的交谈声也由此传入李川耳中。 大多是没什么营养的谈天,但也有少部分对话中蕴含了不少重要信息。 “听说最近黑熊帮又死了不少人,这铁虎帮的势头是越来越大了。” “那何止是死了不少人,连他们帮主曹焰都被铁虎帮宋金带人围剿,身受重伤才逃出包围。” “这几天城里不都在传,铁虎帮要上位了嘛,就差取下曹焰人头了!” 李川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话中的关键点。 曹焰重伤? 说实话,他刚听到的时候,几乎要忍不住想去杀曹焰,永绝后患。 可冷静下来后,却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曹焰重伤,是怎么个“重”法? 小摊小贩的消息,未必准確,而且在谈天中很容易夸大。 曹焰毕竟是老牌明劲,一身气血打磨的炉火纯青,身边又跟著许多黑熊帮的帮眾。 自己若贸然陷进去了,说不定就出不来了! “铁虎帮办事,这位老伯,你可曾见到过曹焰的踪跡?” 不远处突然传来问话声。 李川循声抬头,却发现是一位龙行虎步的精猛汉子,背后还跟著十余位帮眾。 摊主嚇得嘴唇哆嗦,赶忙答道: “回宋帮主的话,我一直在这卖瓜子,什么也没看到。” 李川心中瞭然。 原来这精猛汉子就是铁虎帮的帮主宋金? 宋金面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不妨事,老伯,若是听到或者看到什么线索,可以来找我的弟兄们。” “核查属实,奖励十两银子。” 摊主连忙拱手道: “宋帮主仁义,若发现线索,在下一定及时上报!” 李川本想从旁边走过,不料其中一名帮眾看著他突然大叫起来。 霎时间,其余帮眾肌肉紧绷,手都往身后摸去。 连慈眉善目的宋金,也眼神一凝,杀气毕露。 “李明劲!”三角眼帮眾激动地喊道。 李川看著他,有些印象。 这人几个月前曾来找过他,想邀请他去铁虎帮掛半职,月俸二两银。 报酬丰厚,態度客气,哪怕自己拒绝也仍然保持尊敬。 宋金听到不是黑熊帮的人,心神也放鬆下来,笑道: “李明劲,阿三,你结识新朋友怎么不跟我介绍?” 三角眼叫阿三,连忙道: “宋帮主,这是松风武馆梁师傅的高徒,前不久一次叩关,您曾派我去过招揽。” 宋金眉头一挑,仔细端详著李川。 那时他的確唤三角眼去找过李川掛职,但当时听说李川不过是下等根骨,又卡著考核时间才突破。 还听著些风言风语,说这人喜欢喝花酒,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去追女人。 因此宋金也以为这是个银枪蜡头,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如今一见面,宋金就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狗屁! 方才面对十多人的气势压下,仍然面色不改。 而且观其双眼,能发现隱有杀气流转。 没杀过人的,绝对无法拥有这等气质。 装是装不出来的! 虽说李川未曾展露气血,但宋金看他手中的老茧也知晓,战力定然不弱。 根本不是什么银枪蜡头,而是根杀人的枪! 宋金抱拳笑道: “原来是李兄弟当面,在下铁虎帮帮主宋金,幸会!” 李川抱拳回礼,不愿与他们过多打交道,交谈几句后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宋金目送著李川远去。 三角眼心中满是震惊,没想到自家帮主竟对一个明劲如此尊重。 李川略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熟悉的李家早点铺。 但他没有急著进去,反而是在外面观察著。 等了大抵半刻钟后,李川眯起眼睛。 果真有个黑衣男子在附近游荡。 看似漫无目的,但目光一直在自家的铺子上流转! 第25章 明天就要死! 看到他的第一眼,李川就清楚。 这绝对是黑熊帮的人。 身上的气质,与死去的刘虎如出一辙。 李川强行抑制住想当场打死他的衝动。 杀一个明劲,不能解决黑熊帮的问题。 想彻底解决,唯有把他们连根拔起。 尤其是背后的主使,黑熊帮帮主曹焰! 李川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退到远处,带上一个斗笠,走到铁匠铺子。 “掌柜的,这把匕首怎么卖?” 李川刻意沙哑著声音,將头埋在斗笠下,让人看不真切。 铁匠铺的老杨头呼吸一滯,知道来了单大生意。 但他识趣的没有多问,假装什么也不清楚: “这位大爷,这把匕首是百炼钢做的,价一两五钱,结实耐用,锋锐无比。” “给我拿一把。” 老杨头一阵翻找后,找出一个花牛皮鞘装著递给李川。 等李川走后,老杨头啪嗒啪嗒的抽著焊烟: “月黑风高,又有人要出事咯。” 在铁匠铺干了一辈子,他知道想活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三不”。 不听不看不管。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李川举起匕首,在指尖轻轻摩挲。 不过转瞬,一滴殷红便显现出来。 “够锋利!”李川压了压斗笠,继续回去观察黑衣人的动向。 他发现,在天黑后,黑衣人定定在站在原地,使劲的看著李家早点铺。 几息后才离开。 李川远远的吊在后面,脚步轻柔,没发出丝毫声音。 突破明劲后,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强了很多。 如此远的距离,只要他不想现身,黑衣人没有发现他的可能。 李川一路跟著黑衣人,发现他非常警惕。 时而左转,时而右转,时而又突然加速跑起来绕一个大圈。 “还好把抱山桩差不多修炼到一半,比刚突破时强大许多,否则还真容易跟丟。” 李川这般想著。 隨著时间流逝,黑衣人却並没有像他想的那般往郊外走去,反而是向著闹市。 要知道,闹市几乎全是铁虎帮的地盘。 黑熊帮甚至不敢在那边现出踪跡,否则顷刻就会被发现追杀。 “难道......黑熊帮玩的是灯下黑?”李川眯起眼睛。 铁虎帮一直找不到曹焰的踪跡后,把搜寻范围越拉越大,可依旧毫无作用。 看来使劲使错了方向。 果然! 李川发现黑衣人就这么笔直的朝一间铺子走去,面对来往的行人毫不畏惧。 轻轻叩门,走进,关门。 一切都仿佛是自己家那般。 屋外,不少铁虎帮的身影四处游荡。 李川弓住身子,轻轻一跃到瓦房顶上。 安寧县可不同那些府城有夜市,也不像前世那样有路灯。 到了夜晚,普通人都捨不得点灯。 只能靠月光照明。 他穿著一身黑衣黑裤,完美的融入夜色中。 李川轻手轻脚的走到黑衣人进入的那间铺子,悄然趴下。 透过瓦片的缝隙,他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两个人在门口把守,剩下七八个人聚在后厅密谋。 方才的黑衣人,赫然在列! “帮主谋略出眾,只是派出一二个帮眾去郊外晃悠,便成功把铁虎帮的视野吸引了过去,眼下谁能想到我们就藏在宋金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汉子諂媚道。 曹焰冷哼一声: “宋小儿不足为虑,这一招起码让他陷进去小半个月!” 李川清楚的看到,曹焰面色红润,神情舒展自然,哪里有半分“重伤”的模样? 这也让更加庆幸自己的谨慎。 若是他轻信曹焰重伤的消息,冒然来找,进入十数人的包围圈內,定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阿亮,李家那铺子怎么样了?” 曹焰將目光投向刚进来的黑衣人。 阿亮摘下兜帽,冷声道: “可惜,李年的孙子还没回来,估计在松风武馆內,不好一网打尽。” 曹焰轻轻叩了叩木桌: “无妨,到底不过是个明劲,翻不了跟头。而且我怀疑刘虎的死就与他有关,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明日,明日你就动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几个人一定要死。” “把这间铺子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阿亮忍不住问道: “大哥,铁虎帮逼的越来越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收这间铺子,我想帮大家一起杀人!” 曹焰摇了摇头: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铺子不是给我用的,后面还有大人物。” 听到这话,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心思各异。 曹焰补充道: “阿亮,帮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会解决。” “至於铁虎帮,再让他们蹦躂片刻,待周大哥处理完三元府的事情,就会回来。” “他修的是横练功夫,又是暗劲修为,想杀宋金易如反掌。” 周大哥这三个字,让其中几个帮眾眼神闪烁起来,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周大哥?』李川暗暗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看来曹焰还有不为人知的背景。 不过要从三元府回来,並没有这么容易。 少说得要几个月的时间,暂时威胁不到自己。 屋內的曹焰又交代了些別的事情。 交代完后,他的面上露出疲態,挥了挥手: “你们去外面守著,我休息片刻,不要来扰。” “是,大哥!” 眾人迅速退出后厅,只留下曹焰一个人。 又过了片刻,曹焰嘴角突然溢出一抹鲜血,面如金纸。 “狗日的宋金,如此歹毒!”曹焰眼中闪过怒火,將旁边的茶杯捏的粉碎。 “还有这群白眼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只要我露出重伤之势,一个两个都要提我的头去见宋金!” 曹焰擦乾净嘴角,强忍著不適將喉头的鲜血又吞了回去。 “秋后的蚂蚱,再让你蹦躂片刻,快了,快了。” 曹焰闭上眼睛,沉默的调理气息。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一双眼睛正在他的头顶注视著。 『你还是伤了。』李川眼神冷漠。 曹焰不能留了。 听他们的意思,明天就要对自己的家人出手。 竟然还想等自己回去,灭满门! 李川深知,不能寄希望於曹焰突然改变主意。 『今夜,就在今夜,曹焰必须死,黑熊帮必须灭!』 李川的身形悄然退去,没留下任何痕跡。 除了微微晃动的瓦片,没人知道他来过。 …… 第26章 不知名的黑影! 铁虎帮宅院。 两个汉子在前院看门。 “狗日的曹焰,真跟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叫我们一番好找!” 之前招募过李川的三角眼怒骂道。 另一个浓眉男子也是连连嘆气: “帮主已经把搜寻范围拉得很大了,可还是一无所获,连只小猫都找不到......” 忽然有一阵冷风吹过。 三角眼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竟有一团纸在自己脚下! 三角眼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后,警惕地抬起头扫视四周。 可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踪跡。 仿佛这团纸本来就该在这里。 三角眼將纸捡了起来展开,借著灯光仔细瞧了瞧。 浓眉男子凑上前来,一字一句念道: “黑熊帮帮主曹焰藏身处?” 他一把將纸团夺过来,努力抚平,才发现下面画了简易的图象。 “曹焰就在我们隔壁两间屋子?!”浓眉男子扯了扯嘴角,“这是谁做的恶作剧?” “阿三哥,你觉得可能吗?附近的铺子我们之前都不知道搜了多少次了,连只苍蝇都能给他找出来。” 三角眼目露思索: “的確是搜过许多次,连只黑熊帮的苍蝇都没发现。” 浓眉男子嗤笑一声: “依我看,倒有可能是黑熊帮不知指使谁来扰乱我们视线!” “若轻信於他,贸然报上去,帮主岂不是要拿我们是问啊?” “直接丟了!” 浓眉男子作势就要將纸团撕碎。 三角眼嚇得连忙拦住他: “你要做什么!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私自定夺?” “教你一招,拿不准的事情不要自己做决定,报上去由帮主决定,到时也怪不到你身上。” 三角眼深深地看了浓眉男子一眼: “这些都是保命之道,慢慢学吧。” 还有句话他没说。 万一......是真的呢? …… 宋金接过皱巴巴的纸团,定睛瞧了几眼: “不可能。” 浓眉男子莫名鬆了口气,正想把纸团接过丟掉。 “等等,你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纸团丟了进来?”宋金拧著眉头问道。 三角眼赶忙点头答是。 宋金自语道: “那应当是个明劲高手了,最近去郊外找黑熊帮的確没什么收穫。” “就潜伏在我们旁边,倒是很符合曹焰喜欢冒险的性格。” 宋金思索片刻后,做出决断。 哪怕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线索了。 值得试一试! 哪怕失败,也不会有什么额外损失。 “叫上弟兄们,带上傢伙事,即刻出发,不要走漏风声!”宋金站起身来,大马金刀的走出去。 …… 黑熊帮宅子。 阿亮正和一人换班,守在门前。 他低头瞧著从门缝中照进的月光,心思却早已不在守门上,而是飘远了。 “明日灭李家满门,要用什么手段,毒杀?不行,毒杀太过招摇,而且容易抓到蛛丝马跡,不好掩盖......” “那暗杀?趁深夜潜入,一人一拳,再起把火將铺子烧了,谁也挑不出毛病,事后自有大人物为我善后!” 阿亮越想越兴奋,先前的一丝困意都被驱了个乾净。 就这么干! “什么声音?!”阿亮听到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先前还异常安静,如今却突然就到了门前。 说明来人已等待许久!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烂,木头茬子四散飞去。 眼露凶光的宋金,看到阿亮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个狞笑: “终於找到你们了!” 阿亮心头警铃大作,嚇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找上门来?! “砰!” 宋金猛地打出一拳,直直地砸在阿亮头上,把他的头骨都打得凹陷下去! 阿亮睁大眼睛,呜咽著想说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了。 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拳秒杀! 喊打喊杀声驀地响起,一大帮人从前门,后院涌了进来。 曹焰目眥欲裂: “谁出卖我!” 他看向身旁贼眉鼠眼的汉子: “是你!” 汉子嚇得连忙摆手: “帮主冤枉,不是我,我只敢想没敢做啊!” 曹焰眼中透著杀气,咔嚓一声,就將他的脖颈捏断! 就这么一瞬间,两个明劲带著几个好手就已经围了上来。 曹焰啐了一口: “你们几个狗崽子,还想拦我!” …… 李川潜伏在通往郊区的必经之路上。 曹焰今日不死,他心难安。 哪怕他借刀杀人,但曹焰终究是老牌明劲,虽说受了伤,但谁知道他还剩几斤几两? 说不定就逃了出去。 他决不允许有这等风险存在。 若是曹焰死了,那自然最好。 若没死侥倖逃了出来,他会亲自了结他的性命。 隨著时间推移,远处的打斗声吸引了许多官差,陆陆续续的围了上去。 李川的心跳也逐渐加速。 若曹焰要逃,只能在这个时候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曹焰来了! 他身上的黑衣都染成了血衣,左手胳膊垂了下去,步子也有些踉蹌。 “这群狗日的真是难缠,还好我拳头够硬!別让我跑出去,否则一个两个都得死!”曹焰吐出一口血水,心中发狠。 看著前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后方追兵又已被自己解决,曹焰鬆了口气。 歷经血战,终於跑了出来。 安全了! 只要逃出城,一切都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曹焰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个黑影,直直的挡在他前进路上。 黑影以面罩掩盖,在暗淡的月光下看不清楚模样。 曹焰赔笑一声: “哪位大侠,方便让个路。” 黑影没有回话,只是双脚勾住地面,猛地向前疾冲。 不过瞬息就掠到曹焰面前!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把生石灰! 曹焰反应很快,下意识地双臂扇风,將石灰粉吹走。 可他受伤后动作有些慢,还是有一些进到眼睛里。 剧烈的灼热感在瞳孔中爆发,激得他张嘴大叫一声。 “啊!” 他嘴才刚张开,黑影又洒出一把粉末。 这一下,被他吸了个满的! 嘴中火辣辣的感觉,让曹焰几乎要失去理智。 “卑鄙!”曹焰调动全身气血,含怒打出一拳。 “嗯?!” 击打的手感完全不对,根本不是拳头碰拳头! 曹焰用模糊的视线,看到黑影竟然拿出一把匕首跟他的拳头对拼! 就这一下,匕首就扎进了曹焰的手掌中,痛得他齜牙咧嘴。 “我......!” 黑影欺身上前,右手如毒蛇般迅速攀援而上,直至曹焰双眸。 若这一击打实,曹焰可谓再也无力回天! 可他毕竟身经百战,硬生生在绝境中反应过来了。 曹焰在电光火石间下蹲,躲过致命一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黑影竟陡然变招,双指下探正好掐住他的喉管! “这是.....通臂拳?!” 在死之前,曹焰心中想了很多。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松风武馆的人。 他小心谨慎,从不招惹那些有家世有潜力的人。 唯一有交集的,也只是李年那个无用的孙子! 难道是他? “咔吧!”黑影利落的扭断曹焰的脖子,没有一句废话。 紧接著,他在曹焰身上一阵摸索。 一个布袋,还有一本秘籍。 做完这一切后,黑影又在曹焰身上踩了十数脚。 直到把他踩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任何痕跡后。 黑影倏然远逝,好似从没来过。 第27章 大收穫! 黑影一路疾奔,最终悄然溜进李家早点铺。 摘下脸上的面罩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赫然是李川! 李川回到家后,大口喘息著。 肺叶快要炸开,喉咙也因吸入过多冷空气而干痒异常。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月光下,李川的目光闪烁。 解决完曹焰后,黑熊帮剩下的那几个余孽也逃不脱铁虎帮的手心。 在所谓的“周大哥”回来前,自己的处境暂时安稳了下来。 至於周大哥,李川也並不很担心。 几个月后,等他回来自己都暗劲了。 同为暗劲,谁又怕谁? 更何况,自己今夜手脚做得很乾净。 要怀疑也是先怀疑宋金,与自己无关。 而且......还有更大的收穫! 李川將灯油点燃,昏黄的光將整间屋子照亮。 他將缴获的布袋翻开。 哗啦啦,耀眼的白芒闪烁! 李川仔细点了点。 十两银子! “嘖嘖,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补桥无尸骸!”李川內心暗想著。 自己掛入罗家药铺,每个月勤勤恳恳,不过得四两银子左右。 这一趟也就一晚上的功夫,就赚得十两银子。 快抵得上三个月的俸禄了! “可惜这种事情並不能长久,若非曹焰威胁家人,我也不愿冒险出手。” 李川摇了摇头,內心並没有因这笔巨款而失去理智。 此次成功,乃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哪怕是这样,最后杀曹焰都废了一番功夫。 万万不可贪心! 平静內心后,李川將目光转移到那本册子上。 《雷影腿》。 “竟是门腿法?这名字倒还挺气派!” 李川简单翻看后,確定了这是门不弱的腿法。 同样涵盖明劲,暗劲,化劲三个阶段。 “这次当真是撞大运了,之前还在想著怎么再弄来一份打法修炼,好提升我在武科中的表现。”李川心中有些感慨。 其实当时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好的打法,都是各个武馆的不传之秘,就靠著这些东西赚钱,根本不可能透露给自己。 就算真能买,自己也肯定买不起。 还好......有曹焰这个送宝童子! “腿法,也正好是我需要的,练得好的话可以有效与通臂拳结合起来,让自己的出招更加天马行空,难以看透!” 俗话说,拳不如腿。 拳法的优势在於灵活多变,腿法则在於力量更强。 在力量同等的情况下,腿法能发挥出比拳头更大的杀伤力。 而且修炼腿法还有个好处,双腿更强劲的话,自己的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哪怕没有专门修炼步法那般鬼魅无踪,但比起什么也没练也好上太多! 李川已经下定决心,等在家里过完年,回到武馆就开始习练这本雷影腿。 …… 翌日清晨。 李川悄然出去后,又慢悠悠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王秀梅惊喜道: “川儿,你总算回来了,娘还以为你不回来过年了,知道你在武馆忙,也不敢写信怕耽误你练功。” 李川笑了笑: “没事的娘,你想写就写吧,回个信的功夫能耽误什么?” 王秀梅开心一笑: “好好,你先坐下,娘给你做个早饭。” “本来今日还打算开档的,但你回来了就不开了,过个好年!” 在等早饭的时候,李川又进去和爷爷奶奶等人打了个招呼。 出来后,李川坐在竹凳上等待王秀梅煮早饭。 旁边却已响起了诸多邻里的討论声。 “就一个晚上的功夫,黑熊帮就被灭了,帮主曹焰那叫死的一个惨,被宋金给打的鲜血淋漓,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好肉!” “老刘头,你这是什么假消息,我有个弟兄在铁虎帮,他告诉我曹焰不是宋金所杀,而是有个神秘人!” “害!你管他什么神秘人不神秘人的,曹焰死了就是好事!” 黑熊帮四处横行霸道,招惹许多人。 之前碍於他们形势比人强,大傢伙都不敢吱声。 现在黑熊帮一灭,自然是举家欢庆。 王秀梅给李川端了碗麵条后,好奇地凑上前去听眾人在说些什么。 听清后,她赶忙走了回来,诧异道: “川儿你听说了吗,黑熊帮被宋金灭了!” 李川也適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什么?!还有这种事!” 爷爷李年得知消息后,也立马走了出来。 明白事情原委后,他把一家人叫了起来,宣布这个好消息。 “曹焰死的好啊!他不死我夜里总是睡不著,担心他惦记这间铺子!” 李年面色有些久违的兴奋。 之前虽说刘虎死了,危机暂时解除。 可曹焰一日活著,他们就不安生一日。 这些帮派之人,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李庆疑惑道: “难道我李家有传说中的『气运』?每次遇到危险,上天都会安排人出手相助。” “上次刘虎是个黑衣人杀的,这次曹焰又是个神秘人灭的!” 李年感慨道: “別让我知道神秘人是谁,我一定要给他磕一个!” 李川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李年一眼。 爷爷两次说要给自己磕头了。 这怎么好意思? 李川边听著眾人开心的议论,边嗦著麵条,內心也有种久违的安寧。 可这安寧並不持久。 很快,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响。 “宋帮主!”聚集的人群有些战战兢兢。 都在担心自己先前的討论,会不会惹得这位爷不喜。 毕竟黑熊帮死后,这一片可完全是归宋金管啊! 若是惹得他们不快,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料,宋金却是理也没理,径直奔著李家早点铺而来。 这一举动,又让眾人惊呼和窃窃私语。 “听说李年的孙子突破什么劳什子劲,莫不会不长眼开罪了宋帮主?” “谁知道呢,李年之前可是神气的很!” 街坊中传来诸多议论声,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好的居多。 人性如此。 身边人过得好,比自己过得不好还让人愤怒。 李年心头一沉,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王秀梅举起锅铲,警惕地看著宋金。 李庆沉默地挡在李川身前,肌肉紧绷。 宋金身上带著浓郁的血气,配合上他那副狠厉的面孔,顿时叫人不寒而慄。 静默一息后。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那张凶狠的脸庞竟挤出一个笑容: “李老弟,宋某给你拜年了!” 第28章 年夜 拜年?! 围观的眾人一阵瞠目结舌。 他们都以为宋金这幅模样,是要来找李川算帐的。 正等著看好戏,没想到等来这一出。 李川何德何能,能让铁虎帮帮主来给他拜年? 李年准备了许多说辞,却愕然发现全都用不上了。 他一开始还认为,宋金也想要这间铺子。 若这般的话,为了保全李川的武道前程,铺子给就给了。 眼下这次反转,倒让他鬆了口气。 王秀梅和李庆挡在李川身前,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李川也顺势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宋帮主有心了!” 宋金笑著观察李川的脸色,想从中找到些端倪。 但很可惜,李川的一切反应都很正常,叫他挑不出毛病。 难道不是他? 宋金內心有些疑惑。 他昨夜接到那张纸条时就在想,到底是谁这般有能耐,又恰好与曹焰有仇。 找来找去,发现也没几个符合条件的人选。 一时灵光下,他便想到了李川。 可面见李川后他又对自己的判断起疑了。 这般行为,当真是一个刚入明劲不久的少年郎能做出来的? 哪怕是重伤的曹焰,也不是好相与的。 寻常明劲,估计也要在他拼死反扑下殞命。 宋金没发现什么异样,但面色还是保持和善: “当日看到,我便觉得与李老弟一见如故,眼下诸事了结,自然起了结交之意。” 说罢,宋金朝身后的三角眼使了个眼色。 三角眼则恭恭敬敬地向王秀梅递上一个盒子。 宋金笑著解释道: “伯母,这是我托人在內城买的汤圆,聊表心意,祝你们过个好年。” “哎哟,宋帮主太客气了,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王秀梅笑得合不拢嘴。 宋金摆摆手: “多谢伯母好意,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宋金转过身去,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川。 直到他的身形远逝,眾人才驀然反应过来。 先前嘈杂的议论声都不再了,大家都用复杂又带著敬畏的眼神看向李川。 有了真切的体会,才能明白李川已经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哪怕眾人不太了解什么是明劲,什么是叩关,但从宋金的態度也足以窥得一二。 很快,便有醒目之人赶忙凑上前来,赔笑道: “李老爷子,上次在你这用早点忘记给钱了,我这就还上!” 李年接过来数了数,发现数目不对,想要纠正时却看到人已经走了。 那人常常来铺子吃早点不给钱,李年算过,大概是三十文钱。 可他足足给了一百文! “黄赖子有这么老实?他欠我十文茶钱到现在还没还!”开茶铺的老刘骂道。 “人家有个能干的孙子,你有什么?”旁人嗤笑他的不自量力。 老刘红著脸: “我这就把我孙子送去武馆!” “得了吧你,你以为这武是这么好练的,这十里八乡也就出了阿川一个明劲!” 在两人斗嘴期间,又有许多人作出恍然大悟状。 之前占了李家便宜的,都如数奉还。 李年自然是笑著一一收下,也並未露出什么异样表情。 这一举动,反倒让不少人心生感激。 如此客套小半个时辰,人群才终於散去。 王秀梅一把拉住李川: “川儿,没想到你这么能耐了!” 奶奶林氏和伯母秦三凤也是交口称讚。 可李庆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夜曹焰刚死,宋金就上门给李川拜年? 难道...... 李川笑著打断眾人: “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去练武。” “去吧阿庆,跟阿川多学著点!”秦三凤瞪了李庆一眼,叮嘱道。 李庆跟著李川去到空地上举石头,內心有千言万语想问。 可是临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自己血浓於水的弟弟。 这就够了。 渐渐地,李庆不再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专注於练武。 李川在旁边看著,突然发现李庆的腿脚好像比双手要更利索些。 “雷影腿不能直接传给大哥,以免有人认出,反倒害了他,但从中抽一出一个动作还是可以的。” 李川这般想著,突然道: “大哥,我看你举石头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我教你个新动作,只能在家里练,莫要让外人看到了。” 李庆重重点头: “阿川放心,我有分寸。” 李川教了李庆后,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这位大哥还真是有练腿法的天分,不过片刻便將那式动作练得有模有样。 “以后我定要走出安寧县,大哥的武功若能练好,我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危了。”李川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他也在李庆旁边练起了桩功。 距离武科只剩下四个月了。 在武科前,他不仅要將抱山桩修炼到大成,突破暗劲。 更要將撼山拳和雷影腿都练到大成。 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信心能在武科中强於眾人,拿到前五十! 太阳东升西落,夜幕悄然降临。 秦三凤看著努力练武的两个人,忽然有种幸福感。 她不愿打破这美好的时光,又多等了片刻才喊道: “来吃年夜饭了!” 李川看了眼浑身湿透的李庆,笑道: “先换身衣服再去吧。” 两人换好衣服后,坐到饭桌前。 那张破损的八仙桌变得完整,看起来像是修过了。 “自从我不用家人给伙食费后,他们的生活倒是好了不少。”李川內心感慨。 这正是自己努力习武赚钱的意义。 若有可能,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能过上好生活呢? 李川將视线移到菜餚上。 有自己最爱的红烧肉,伯母养的走地鸡,还有酱牛肉,卤猪蹄。 最显眼的,是摆在正中间的一大碗汤圆。 李川伸出筷子: “我倒要试试这內城的汤圆有什么不同!” 眾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李川的评价。 李川將一颗汤圆放入嘴中,咀嚼片刻后,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是咸的!” 王秀梅白了他一眼: “傻孩子,汤圆哪有甜的!” 眾人纷纷附和。 李川有些无奈。 不管怎么说,他都坚定地认为, 甜党万岁! 第29章 梁行舟的嘆息 吃完年夜饭后,李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还是那副老旧的芦花被,但兴许是母亲有时间打理了,常常拿出去晒的缘故。 芦花被已经没有那股难闻的潮湿发霉味,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气味。 盖著这床被子,李川的思绪有些神游。 等他二次叩关,赚到钱后,一定要给家人置换上洁白蓬鬆的棉被。 …… 翌日清晨。 李川没有在家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松风武馆。 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歇下来的资格。 曹焰的“周大哥”,几个月后就会回来。 武科也在不久后即將举办。 自己必须儘快到达暗劲! 李川摸著怀中沉甸甸的十两银子,阔步走进了菜市。 驴肉虽说勉强够用,但到底是不够好。 自己若想要有更快的修炼速度,那就必须买更好的肉。 李川在肉摊前扫视一阵,最终决定买鹿肉。 鹿肉一百五十文一斤,自己一天要吃两斤。 也就是一天就要三百文钱,一个月就要九两银子。 若没有曹焰“送”来的十两银子,他是万万不敢这么花的。 也可以说,若是没有与曹焰交手,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明劲巔峰有这么大的差距,李川也是不捨得买昂贵的鹿肉。 但拼尽全力才勉强杀掉重伤的曹焰,让李川清楚地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若曹焰再多个手段,若曹焰伤的没那么重,那一切都会不一样! 李川下定决心,一口气便买了六斤鹿肉,够三天的量。 九百文钱,够买十几斤驴肉的钱顿时像流水一样没了。 可李川眼中没有丝毫心疼。 这是变强的必要花销。 时局並不太平。 与其做守財奴等待未知的危险,他更愿意把钱投资在自己身上! 带著六斤鹿肉,李川回到了松风武馆。 如今是大年初一,弟子们都回去了。 偌大的武馆显得空荡荡的。 李川回到自己的大通铺中,支起一口大锅。 “这天真有些冷了,水都结冰了。”李川看著桶里的冰苦笑。 他摇了摇头,一掌將冰块拍成几块,取了其中较大的一块丟入锅中。 底下放入乾草引火,再加入乾柴。 不过片刻,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等水沸腾后,李川便將鹿肉丟进去烹煮。 大抵煮了半个时辰,李川將滚烫的鹿肉捞出。 趁著热乎,他大口咀嚼著喷香的鹿肉。 隨著鹿肉入腹,一阵阵暖流便在体內升起。 先是在腹中,而后便慢慢扩散到四肢。 “真热!”大冬天的,李川却感觉自己浑身冒著热气! “如此滋补,就该练拳!” 李川趁著气血上涌之际,直接顶著天寒地冻去到演武场。 在一片白茫茫中,李川先是双手成掌向上举起,接著把左脚放在膝盖上,身体下蹲直至屁股抵住脚后跟。 只是刚做这个动作数息,李川就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被激活了。 先前腹中散漫游离的气血,像是得到牵引般,急速撞入筋络大膜中滋补。 不过瞬息,他的身体就冒出蒸腾的热气。 “起初是疼痛,后面变成酥麻,到最后就完全是畅快!” 李川越练越起劲。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前世有人健身成癮了。 当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隨著锻炼变强大。 这种感觉会上癮! 与此同时,抱山桩的熟练度也在上涨了。 李川数了数,比之前吃驴肉时要快上许多! “这银子没白花!”李川內心感慨。 果然有钱就是好啊。 听说那些钟鸣鼎食,簪缨勛贵之家,自练武起就吃猛兽肉,服药膳,洗药浴。 若配上上等根骨,那进境完全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单从秦风两月明劲,六月暗劲,就能窥得一角。 又站了大半个时辰后,李川感觉有些疲惫了。 歇息片刻后,他又对著木桩打起了通臂拳。 “可快若奔雷,也可瞬间静止,出手时要令对手捉摸不透。”李川念叨著罗正教的这句话。 对著坚硬的木桩,他先是握掌成拳,悍然砸下。 將木桩表面都砸出一个浅坑。 而后又並指成剑,阴险毒辣。 通臂拳的各式招法被他打出。 若有人在旁观看,便会发现他的出招看似普通,但行无定式。 拳击后又瞬间转换成指剑,再转换成手肘横扫。 这正是通臂拳的要义:令对手捉摸不透。 “大年初一,怎么还不回去?” 梁行舟从內院走了出来,双手负后。 李川停下手中动作,抱拳道: “师傅,弟子愚钝,自是要比其他师兄弟付出更多努力,方能有一线叩关希望。” 梁行舟定睛瞧了瞧李川。 没想到外院当中,还有李川这等刻苦之人。 当到了他这种地位,极少关注外院之事。 心思全放在如何栽培內院弟子上。 毕竟那些人,才是真正有希望接力传棒的后人。 尤其是像秦风这样的上等根骨,那更是重中之重。 因此他有些诧异: “我对你有些印象,下等根骨,叩关希望渺茫,可即便如此也抱有一颗赤诚的武道之心。” “不错,不错。” 梁行舟走上前来,隨意指点了李川几句。 就这几句话,在李川的视线里,就让通臂拳的熟练度上涨了少许。 比得上他练几个时辰! “勤加修炼,也未必不能叩关。”梁行舟勉励道,转身离开。 在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梁行舟回头看了看在雪中刻苦练习的身影,內心一嘆: “能有这份毅力,若是个中等根骨那该多好,下等根骨想二次叩关成功,那是难上加难。” “可惜,可惜。” 梁行舟走后,整个演武场又归於寂静。 李川独自一人练到深夜,才回到大通铺中。 “呼,练得久才能进一步地发现鹿肉的好!” 李川看著抱山桩和通臂拳上涨的进度,感到一阵欣慰。 一天可是三百文钱啊,还好没白花! 只是李川也清楚,每天吃两斤鹿肉的盛况不可能持久。 从曹焰那得的十两银子,也就够他吃个把月的。 后面,恐怕又要回归驴肉了。 …… 於斯年在大年初三便回来和李川一齐练武了。 两人时常捉对打斗,又令李川通臂拳的熟练度上涨得更快。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冬去春来,弟子也逐渐到齐。 一个半月后,曹焰那得到的十两银子,加上自己的月俸都所剩无几。 李川看著眼前的驴肉,却觉得怎么也难以下口。 若从没体会过鹿肉的好,他倒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驴肉。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得想办法赚更多银子了啊......罗师兄说明天有一批珍药可送,我去找他问问什么情况!” 李川这般想著。 第30章 珍药的报酬! 李川叩响內院大门。 一个戴著虎头帽的孩童开门问道:“你找哪位?” 李川道:“我找罗正罗师兄。” 虎头帽大声道:“找我爹干嘛?” 李川愣了一瞬,定睛看了看这五六岁的小孩。 这是罗师兄的儿子?! 自己年方十八,罗师兄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吧,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过这与前世的確不同,女子一般初潮便视为可以嫁人。 十八岁都算的是“大龄剩女”了。 仔细想来倒也正常。 李川面上掛了个笑脸: “就说李川找他有事相商。” 虎头帽哦了一声: “我爹有事回家了,你晚上再来吧!” 李川將內院的门合上,內心却有些疑惑。 往常这个时间,罗师兄都在內院的。 今日如此反常,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川摇摇头,知道自己想也想不出结果,反正等到晚上就清楚了。 他决定先回去大通铺中,修习新得来的雷影腿。 路过演武场时,於斯年停下手中动作,笑道: “今儿个这么早就回去,不再练会儿?” 李川苦笑道: “於师兄,我可比不上你这『练武狂人』,回去还有些事,下次再找你搭两招。” 於斯年一脸可惜,哀嘆道: “没事,我不重要。”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川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於师兄还有些茶里茶气的? 掠过演武场后,李川回到了大通铺。 他把木门关上,又用门閂锁住后,才將怀中的雷影腿拿了出来。 “以前看话本小说时总喜欢吐槽,为什么有人喜欢把秘籍带在身上,现在方知只有放在自己身上才安心......” 李川摇摇头,开始翻看雷影腿。 快速瀏览完后,眼前的面板也出现了变化。 【技艺:雷影腿(未入门)】 【熟练度:0/1】 “这入门的修炼方式倒是简单,扎马步即可,没什么难度。” “只是区別於传统的扎马步,还要往双腿上各放一块大石头。” 李川想了想,感觉这也正常。 毕竟是腿法,扎马步先稳下盘。 下盘稳了,才好开展后续的修炼。 李川在铺子里找来两块约莫五十斤的方形石块。 这是以前未叩关时,锻炼气力用的。 如今放在双腿上,倒是正好。 李川双腿下蹲,將石块板正的放在大腿中央。 按照雷影腿独特的发力,配合上三吸三呼的运气模式。 不过一会儿。 【雷影腿熟练度+1】 【雷影腿已入门】 【技艺:雷影腿】 【熟练度:1/500】 面板更新的剎那,李川就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一阵奇异的感觉。 疼痛中带著酸爽。 將石块放下后,他轻轻提起右腿。 能清楚地察觉,自己的双腿力量虽然变化不大,但是似乎更灵动了。 髖,胯,膝盖都变得灵活。 李川试了试,竟然还能劈叉! 要知道,他们这种明劲武夫,因肌肉发达血气旺盛,关节反而不够灵活。 这也间接导致,在实战中很多闪避动作都难以做出。 可修炼了雷影腿后,一切似乎都在改变。 “这腿法学对了!”李川心中满意。 又练了一阵,直到大腿酸胀疼痛,他才停了下来。 “肚子也正好饿了,先吃些驴肉。” 李川將新鲜的驴肉下锅烹煮半个时辰,而后捞上来大快朵颐。 可吃的过程中,却让他眉头直皱。 “虽然味道还是不错,可提供的这股子气血,总有种不够的感觉。” 李川心知这是自己吃惯了好的鹿肉,再吃驴肉造成的落差。 可也没有办法,没有银钱,只能买得起驴肉。 “先练著吧,看看有多大差別。” 李川又在空地上演练起了抱山桩和通臂拳。 三个时辰后。 李川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技艺:抱山桩(小成)】 【熟练度:1508/2000】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412/2000】 【技艺:雷影腿(入门)】 【熟练度:10/500】 熟练度增加的速度太慢了。 吃了一个半月的鹿肉,让抱山桩的熟练度从八百多涨到一千五百。 这个速度倒是让人满意。 可现在换回驴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慢吞吞的模样。 “离武科只剩下两个半月,如果只能吃驴肉,那最多將抱山桩和通臂拳大成,雷影腿是没戏了,不清楚这样够不够?”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川打开木门,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罗师兄?” 罗正脸上有些疲惫,但很快又被掩藏好,笑道: “李师弟,听我儿子说你来找我了。” 李川打算將心中疑问道出: “罗师兄,你去年应当参加武科了吧,不知是何等实力,排名如何?” 罗正面上闪过一抹尷尬: “我去年排名六十九,未曾中武秀才。 实力嘛......那时只將通臂拳练至大成,在诸多暗劲里算中规中矩。” 李川点点头,內心思绪电转。 若自己只能將通臂拳练至大成,那大抵是和罗正去年的排名相仿。 离前五十还差许多。 想要稳中武秀才的话,起码要让自己的实力在前三十,这样才能应付许多意外。 这样的话......就不能只吃驴肉了。 可若要吃鹿肉,又需要大量的银钱。 而自己雷影腿修炼至小成后,还要买药材来配製一种药膏,又要花钱。 怎么哪哪都要花钱! 果然是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我欺...... 李川想了想,心中已经做出决断。 必须要搞钱。 “罗师兄,你前些时候跟我说,明日要运一趟珍药?”李川问道。 “什么?”罗正有些走神,似乎有心事,“哦对,明日我大伯说有一趟价值四百两的『虎心草』要送到黄石县,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意向?” “要走一条特殊的路线,稍微危险些,但如果能送成的话,你起码能分到七八两银子,更多的就要视贡献而定了。”罗正补充道。 李川眼神一动。 保底的七八两银子,就快够一个月的鹿肉了。 若自己能像上次般做出些贡献,那十两银子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危险,想挣钱就没有不危险的。 他並非害怕冒险,只是不愿做无意义的冒险。 做完这一笔,挣的钱就够他到武科时的资粮了。 “罗师兄,跟侯平叔说一声,这趟药我送了。” 第31章 往生极乐 罗正点点头: “明日卯时,来我家药铺前集合,到时我大伯会告诉你相关事宜。” “了解。” 李川將罗正送走后,又在铺子里练了个把时辰。 直至深夜,才上床歇息。 …… 翌日。 李川按时到了罗家药铺。 “罗叔,早。”李川上前打了个招呼。 罗侯平笑道: “阿川来了,阿正应该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你了吧。” 李川应道: “他说要送一批虎心草,走一条与上次不同的线路,会危险些。” 罗侯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担心,危险不到哪去,事实上我们送药出危险的次数很少,况且天塌下来还有我顶著。” “谢过罗叔。”李川抱拳道。 又过了片刻,人都到齐了。 李川站在罗侯平旁边,向下看去,发现人数比上次多了不少。 单是明劲,就有十五个,其他好手更是达到三十之数。 配上九匹马车,看起来浩浩荡荡的,把街道都给占满了。 “看来这次的珍药,的確非比寻常,一般的药材最多几个明劲。”李川內心想著。 “此次送药非同小可,所有人都给我按规矩办事,若有不从,下次也不用来了!”罗侯平將眾人叫到一起,严肃地叮嘱。 这一趟虎心草,就价值四百两,若是出了差错,那可不是小事! 说完后,罗侯平又对著李川低语: “阿川,阿正特意跟我说,要多给你些时间练武,我想了想,你在外面走两个时辰,就可以来马车上练一个时辰,如何?” 李川心中一暖。 罗侯平本没必要徵询自己的意见,毕竟工钱是按自己一直值班给的。 这多出来的一个时辰,那完全是罗正送给自己的。 因此,李川抱拳道:“全凭罗叔安排。” 罗侯平笑了笑:“回去吧,王有方也在。” 回到队伍中,一个络腮鬍圆脸朝著李川打招呼: “阿川,这里!” “你也来了?” 王有方瞪了他一眼: “我可是送药的一把好手,怎么能不让我来。 你看看,这次可不像第一次那些歪瓜裂枣,都是精英!” 李川四处望去,发现眾人皆面色如常,沉稳有度。 这也让他放心了些。 毕竟队伍整体实力越强,他就越安全。 “本次走快不走慢,计划是三天到达黄石县,在路上多待一段时间,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都是送药的老手,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就强调一点,听从命令,不要胡乱行事,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即刻报给我!” “出发!” 罗侯平大手一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 “阿川,我跟你说些事。”罗侯平將李川叫了过去。 “怎么了,罗叔?” “上次那些少年流民,我后面派人去找过他们,发现之前的饿狼就是他们驱使的。” 李川眼神一凝,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一群人,甚至都不是叩关的武夫,竟然都能驱使一群饿狼? 罗侯平面色凝重: “后面我派人拷问他们哪来的手段,只得到一个名字『往生教』。 这个教会似乎是最近才兴起的,专门收拢流民,传他们邪法,教唆他们四处掠夺。 目前只有这些消息,反正你小心些。” 李川若有所思,將目光移至四周。 隨著驶出安寧县附近,流民就变多了。 比起上次出城,看起来又更多了。 “世道不太平啊......”李川暗嘆。 往生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组织,更像是“白莲教”那等唆使愚民的邪教。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在这世道站住脚跟,靠別人都没用!” 李川在马车中站起了桩功,等到一个时辰后,才回到队伍中。 也正是因为此举,让许多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了起来。 大家都领著同样的俸禄,凭什么你能偷懒? 李川浑不在意,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自从出了上次流民挟持的事情后,罗家就把一辆救济流民的马车给撤了,改成专门运送药材。 兴许是因为他们人多势眾,浩浩荡荡,所到之处流民接连避让。 山野猛兽更是听到车轮声就溜得没影。 是以这一路上都很平静,三天时间须臾而过。 【技艺:抱山桩(小成)】 【熟练度:1550/2000】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452/2000】 李川暗暗摇头,吃驴肉的话,熟练度的进境果然很慢。 “前面就是贾家药铺了,招子给我放亮点,小心周围鬼祟的行人!”罗侯平朗声道。 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而后停在贾家药铺。 药铺老板叫了十来名好手前来卸货,八车货物很快就卸完了。 卸完货后,里面又浩浩汤汤的运出许多药材,塞进马车中。 “啊,杀人了!”突然,有女子惊恐大叫。 一名男子拿著菜刀,状若癲狂: “给我钱,我要进城,外面不是人待的!” 巡捕很快来了,一刀將他砍死: “哪混进来的流民,城內岂能容你造次?” 红白之物飞溅,嚇得许多来往行人避让。 李川心头一沉。 没想到流民还能混进城里,看来守城的也出了点问题。 罗侯平眯起眼睛,挥手道: “天色尚早,抓紧出城赶往第一个休息地!” 显然,这件事也让感受到了些许危机。 这次送药的都是老手,说走就走,没有丝毫拖拉。 一行人牵著马车,快步出了城。 “往生极乐,往生极乐。”许多流民在城外晃荡,嘴中不住地念叨著。 他们用诡异的瞳孔凝视著罗家药铺,直至远去。 走远后,王有方鬆了口气: “他娘的,那眼神你看到了吗,真渗人,像中邪了一样!” 李川目光闪烁: “还好安寧县那边没事。” 王有方拍了拍胸腔: “有事就不得了了,我那刚娶的婆娘可不能便宜別人!” 李川笑骂道: “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王有方嘿嘿笑道: “这怎么不正经了,对了阿川,上次你家那事解决了吗?” 李川平静道: “那人走了。” “走了好啊,没事就成。” 短暂的交谈后,车队又归於寂静。 车辙驶过泥地,风將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没有人注意到。 不远处的灌木丛,诡异的晃动了一下。 第32章 比斗 隨著马车驶离黄石县,距离安寧县越来越近,路上的流民也愈发的少了。 连周围豺狼虎豹的叫声都只有零星几声。 眾人本来紧绷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距离安寧县城三十里外,最后一处休息点。 罗侯平看了眼天色: “今日就在这歇息一夜,明天傍晚就能回到安寧县了。” 王有方鬆了口气: “终於见不到那些癲狂的流民了,还是这附近好!” 李川不置可否。 眾人也稍稍轻鬆了些,面上都带了些笑意,边閒聊边吃著乾粮。 等明天回到安寧县,明劲武夫这一趟起码能拿到七两银子。 比两个月的月俸还多了! 而且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值当的很。 李川没有参与他们吹牛打屁的心思,径直走向屋內。 “罗叔,这些盾牌耐用吗?”他边嚼著干硬的饼子,边问道。 罗侯平给他撕了个鸡腿: “当然耐用,这可不是普通的木盾,你看到上面那些藤蔓和皮绳了吗? 都是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的,坚韧异常。 只要力气够,甚至能挡住暗劲武夫的攻击。” 罗侯平有些唏嘘: “之前就是想省些功夫,用的普通木盾,结果遇到狮群衝击,根本挡不住,死伤十数人,马车也都受惊跑了。” 李川嘆道:“那都是意外,避免不了的。” 两人閒聊一阵后,屋外忽然传来吆喝声。 “张强,你不是號称『奔雷手』,上去跟人家练练啊!” “让我们看看大名鼎鼎的奔雷手!” 罗侯平笑著解释道: “夜晚难熬,大家常常会找些节目,可都是些习武的粗人,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只能打打拳了。” “你要不也去搭两手,顺便见识下各种流派,这里走南闯北的人眾多,有用刀,有用箭,也有用拳用掌的。” 李川想了想,自己对其他流派的招式的確没什么了解,见识见识也好。 他跟著罗侯平走出木屋,看到外面已经升起好几盆篝火。 篝火旁,两人正在搏斗,你一拳我一脚,好不热闹。 眾人则四散著分开观看。 奔雷手果然名不虚传,轻易就获胜了。 他又是送药的老人,与许多人相识。 一大群人便起著哄为他喝彩。 罗侯平朝眾人介绍道: “松风武馆的高徒,李川,张强你陪他练一练。” 眾人闻言,將视线投向李川。 李川来到送药队里,很少参加无用的社交,常常是自顾自的练桩。 而他又享受著“特殊待遇”,也让许多人看他不顺眼。 奔雷手张强正是其中一员。 他撇了撇嘴: “罗头儿,我这掌法不是花拳绣腿,把这李高徒打伤了怎么办?” 王有方嗤笑一声,为李川仗义执言: “要我说你还真打不过他!” 李川平静道: “无妨,拳脚无眼,出了什么紕漏我自己担著。” 张强愣了愣: “倒是个汉子,但我不会留手的。” 李川没再说话,只是径直摆出一个拳架。 除了在武馆中与人对拳,他几乎没有过正面的捉对廝杀。 唯二两次杀人,都是偷袭致胜。 因此,这也让李川想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在什么层次。 奔雷手见李川一动不动,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大腿肌肉隆起,猛地踩地后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至李川身旁。 他的右掌极快,甚至打出了破风声。 而对面的李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眼看著宽大的手掌就要印在李川面门上,眾人都不由捏了把汗。 这一击打实,那起码得养小半个月! 不料,李川却是皱了皱眉。 在他眼里,这奔雷手似乎有些“弱”? 李川一个侧身,轻易便將这致命一掌躲避掉。 奔雷手面露惊骇,没想到李川的身形这么快。 此时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露出一个大空档。 李川没有错过机会,立马便將身子骨反拧。 接著,左拳像炮弹般砸在奔雷手的胸腔上。 “噼啪!” 明劲爆发! 奔雷手瞬间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滑行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他强忍著喉头的鲜甜,羞愤道: “在下技不如人!” 可才刚说完,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台下一片死寂。 没人想到李川竟强悍至此,一拳便將奔雷手给打败了。 而且看著轻鬆写意,简直是老叟戏顽童。 不过也没人与李川相熟,因此只有王有方一人为他欢呼。 李川也有些发愣,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没想到我这么强? “也是......我的气血都快积蓄满了,通臂拳也离大成不远。” 李川接下来又连著打了个三个对手。 有用刀的也有用剑的,甚至还有用弓的。 可无一例外,在他手上都没撑过三招。 李川试验完自己的实力,了解各流派的打法后,也就將位置让出来了。 “诸位送药数日,状態不良,我胜之侥倖。”李川抱拳道。 李川此番话语,终於引得一片喝彩。 眾人皆清楚此话是客套,但內心还是感到非常舒服。 看向李川的眼神中,也没有先前的敌意与排斥。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尊重。 下去后,王有方赶紧凑了过来,一脸震惊: “你第一次送药实力和我差不多吧,怎么才几个月就这么强了?老实说你用什么药了!” 李川淡淡道: “我能有今日,全凭自身努力!” 王有方张了张嘴,感觉有些不对劲,又不知如何反驳。 在他们閒谈时,篝火旁的气氛也逐渐火热起来。 兴许是李川把场子热了起来,后面上去的人都更放得开。 打得是越来越精彩好看。 在旁驻足的罗侯平面色沉静,可眼中却闪过光芒。 王有方突然不住的摩挲著手指: “阿川,你有没有感觉附近越来越安静了?” “是有点,飞禽走兽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怎么感觉有些熟悉?”李川皱著眉头,在回想是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王有方面色凝重: “只有遇到比自己强大许多的猛兽,其他动物才不敢发出声响。” 李川心头一沉。 他想起来了。 第一次送药时,媲美暗劲的白眉猿出现时。 就是这幅场景! 下一刻。 一只猿臂从灌木丛中猛然探出! 第33章 意外中的意外! 坐在灌木丛旁的恰好是奔雷手。 他完全想不到在自己身后,竟然藏了一只白眉猿。 明明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啊! 场上打斗的人也驀然停下动作,只能僵硬地转头。 奔雷手嚇得面无人色,连忙就想向前滚动。 可他的动作,终究没有白眉猿快! 眼见白眉猿的手掌,就快要扣住奔雷手的咽喉。 若这一击命中,那奔雷手的颈骨立马就会被捏得粉碎。 死的不能再死!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厉喝传来: “畜生,我等你很久了!” 罗侯平的拳头比白眉猿的手臂还要快。 “砰!” 他体內的劲力顺著拳头,直接传到白眉猿的手臂中。 “嗷!” 白眉猿发出痛苦的叫声。 它的右掌竟然被震得血肉模糊,险些粉碎! 白眉猿不敢停留,身形霎时就消失在黑夜中。 “所有人,都进屋子里,我去去就回!”罗侯平长啸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眾人连忙涌入木屋,连篝火都来不及收。 將门彻底堵死后,这才鬆了口气。 奔雷手面色惨白,大口喘息著: “好险好险!我差点就被那畜生给捏死了!” 王有方也是惊魂未定: “听说白眉猿最是记仇,定是因为那日罗头差点拧下他的脑袋,所以记恨至今!” 奔雷手怒骂道: “明明是头畜生,非要將人的恶习学了去!” 李川打断他们,冷静道: “把门堵好,检查四处是否有破洞,防止还有什么猛兽在附近。” 先前比武一事,奠定了李川的地位。 眾人也认可他的话语,很快就行动起来。 奔雷手不情不愿地四处检查,嘴中嘀嘀咕咕: “罗头也真是,不知会我一声,差点没把我嚇死。” “等等......”奔雷手擦了擦眼睛,“这里之前有洞吗?” 李川走上前去,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在木屋侧面。 他拧起眉头,仔细回想。 “先前我看过四周,若有这样的洞口早就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忽然发冷,心臟狂跳。 木屋若有一处破洞后,这片区域的支撑力就大不如前。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这说明......还有妖兽在附近! 得退! “砰!” 一只灰白的猿臂从洞口探出,朝著李川抓去。 若这击抓实,李川被带到外面。 独自一人面对暗劲妖兽,定是十死无生。 在生死一线间, 李川整个人猛地后仰,双手反扭著撑地,躯干近乎平行於地面。 躲过了白眉猿的致命一击后。 他顺势在地上翻滚,这才逃出生天。 白眉猿一击不中,含恨將木屋撞烂。 先前那个破洞,为它提供了助力。 没费多少力气,一只身高两米,肌肉发达的白眉猿就站在眾人面前。 它的手臂完好无损。 竟是另一头白眉猿! 奔雷手下意识就想逃,可他没有李川那么好的身手。 躲闪不及下,被白眉猿一把抓住。 “啪!” 像西瓜碎裂的声音。 奔雷手的头颅被捏爆! 白眉猿竟步履不停,左右开弓。 左臂探出直指挡在前方的王有方! 王有方的身后,是九匹马车。 若他死了,白眉猿顺势闯入,惊动马群四处乱窜。 在这狭小的空间內,眾人便再也摆不出防守阵型,只能任其肆虐! 罗侯平不知走出多远,等他回来还能活下几人? 可想在暗劲实力的白眉猿手下活命,哪有那么容易! 气血,力量都是碾压。 王有方有心躲避,可还是快不过白眉猿。 眾人目眥欲裂,仿佛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拉了王有方一把! 让他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的一爪。 “別乱跑,拿木盾挡住洞口,保持阵型方能活命!” 救下王有方的李川,疾声道。 “咻!”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一支箭精准地扎在白眉猿的眼睛里。 趁他吃痛之际,几柄长刀瞬间砍在他的手臂上。 白眉猿怒吼一声,就想衝撞。 可两个硕大的木盾,合力挡住他的衝击。 眾人配合之下,竟把白眉猿往外赶了出去。 此时,罗侯平也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怒火中烧: “好畜生,受死!” 暗劲高手的含恨一击,径直打在白眉猿头颅上。 “砰!” 一座小山般的白眉猿,轰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眾人不敢鬆懈,赶忙用木盾把洞口堵上。 马匹焦躁不安,但未曾受伤倒也没有失控。 一夜无眠。 当太阳升起,洒下光辉时,眾人才终於鬆了口气,出去收拾残局。 “奔雷手,你这么死了,老婆孩子可怎么办?”与他相熟者,眼中带泪。 李川看著眼前的无头尸体,心情有些沉重。 方才这人还与他对过招,哪怕开始出言不逊,但后面也及时道歉。 算是个好汉子。 可这么个人,就直挺挺的死在他面前。 甚至可以说,若他没有修习雷影腿,身手没那么敏捷,恐怕也难逃一死。 生命有时很坚强,有时又脆弱的跟张纸一样。 不入暗劲,连保全自身性命的资格都没有。 眾人也或多或少的嘆著气。 任谁看到活生生的队友死在面前,也难以保持平静。 王有方走上前来,跪在李川面前,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阿川,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就死了。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说!” 李川沉默著將他扶了起来。 罗侯平脸上带著自责: “奔雷手的死,跟我脱不了干係,若我不追出去,若我......哎。” 李川宽慰道: “罗叔,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谁能想到是两头白眉猿一起。” 眾人也闻声附和。 正如罗侯平之前说的。 意外难以避免。 罗侯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临行前,眾人將奔雷手的尸体用布裹著,放上马车。 罗侯平也下来一起行走,沉默无言。 回去的路上开始有些压抑,可到后来也慢慢轻鬆起来。 像他们这种出身低微的武夫,没有家族托举,习武所需的资源全靠自己挣。 对於生死,他们也看得很淡。 而且眾人都清楚,与这次的危险相对应的,是这次的报酬。 送一趟价值不菲的珍药,每个人明劲武夫,起码都能有六七两银子! 像李川这样贡献大的,定然更多。 在银钱的衝击下,眾人心头的鬱闷都消散了不少。 在罗家药铺前。 罗侯平沉声道: “对於张雷的死,我很愧疚,这次我那份报酬,打算给张雷的妻儿。” 眾人闻言动容。 说实在的,来之前眾人都签了契子,生死自负。 哪怕罗侯平一分不给,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一刻,罗家的旗帜在劲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声。 眾人好像都听到其中“仁义”的迴响。 “此次回来拉的药材也价值不菲,诸位同心协力,抵御白眉猿的衝击,药材没有受到丝毫损失。 这一趟能赚钱,还要多亏了你们,我罗家並非见利忘义之辈。” 大傢伙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 最重要的论功行赏,就要来了! 第34章 额外收穫! “本次分赏银,主要你们对这趟送药的贡献,譬如在抵御白眉猿时顶在前方的,赏银就会多些,都没有意见吧?”罗侯平沉声道。 眾人皆点了点头。 这样的分配方式,是最能让人信服的。 至於谁有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 罗侯平咳嗽一声: “张海涛,照顾马匹起居,让马儿非常安顺没有躁动,赏一两。” 听到这个数字,眾人有些咋舌。 张海涛只是负责后勤,並非顶在前方的明劲武者,平常走一趟最多两三百文。 如今却是来到了一两,可想而知,送一趟珍药的报酬! “杜淳,面对白眉猿时躲在最后伺机逃跑,念你初犯我不追究,再有下次就不用来了!”罗侯平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闪著冷光。 临阵脱逃者,对队伍的士气打击最大。 甚至有可能因为一个点的消失,而导致整个车队的溃败。 必须严惩! 眾人闻言也是暗暗点头。 赏罚分明,方能让人心服口服。 这杜淳虽是个明劲武夫,但没做出任何贡献,理应如此。 杜淳面色羞红,低声应是。 再往后,都是顶在前方的明劲武夫。 只要出了力的,都起码是七两。 那个用弓箭射中白眉猿眼睛的,还有率先架起盾牌抵御白眉猿进攻的,都领到了十两赏银。 念完其他人的,罗侯平突然顿了顿。 眾人都知道还剩下谁的没念,也都很好奇,贡献最大的李川能获得多少赏银。 十二两十三两? 这已经很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一趟虎心草也才价值四百两白银。 更別说罗家自己还要出成本,出月俸。 “李川,救下王有方避免防线被衝破,而后又组织起对白眉猿的反击,从前到后都居功至伟。” 罗侯平停顿一下: “赏银,十五两!” 眾人闻言都发出一道惊呼。 这可是十五两啊! 他们月俸才二两银子。 这一趟就是七个半月的月俸?! 这已经非常夸张了。 但仔细想一想,又觉得非常合理。 如果没有李川救下王有方,而是让白眉猿衝进木屋。 那回来的那批药草肯定全要被糟蹋。 至於这些送药人,更是不知要死伤多少! 是以大傢伙也对这个数额认可。 罗家给钱的速度很快,一下就结清了。 眾人拿著卖命的银子,喜滋滋的走了。 李川走上前去: “罗叔,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打算衝击二次叩关,想暂停两个月的掛职,就不用给我发月俸了。” 这个决定,是李川仔细想过的。 经此一役,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明劲还不够强。 在外闯荡,起码要暗劲才有足够的实力保命。 距离二次叩关,他差的不远了。 又拥有十五两银子,不必再去冒险。 虽然只够花个把月的......但也先凑合著用。 罗侯平点点头。 李川想转身离开时。 “阿川,你等一等。”罗侯平叫住李川,“阿正知道你正准备二次叩关,需要银钱积蓄气血,他叫我把这五两银子交给你,就当是对你的资助了。” 罗侯平拿出一个荷包,塞在李川手心。 李川有些犹豫。 罗侯平笑道: “拿著吧,阿正的性子你也知道,你不收下他觉都睡不好。” 李川心中一暖,抱拳道: “替我谢过罗师兄。” “对了,今天怎么没在铺子里看见他?” 罗侯平轻轻一嘆:“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吧。” 李川见状,也知晓这是他们的家事。 既然不愿说,自己也不好再问。 与罗侯平道別后,李川带著二十两白银,从容走进了菜市。 二十两银子,对於明劲武夫来说其实不重。 但李川却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这倒真的算是“卖命钱”。 稍有不慎,当真会死在那畜生手下! “此次回去,不突破到暗劲不再出门了!”李川內心想著。 二十两银子,哪怕天天吃鹿肉,都够吃两个月! 足够他突破到暗劲。 奔雷手的死,让他感受到明劲其实没什么了不得的。 说死也就这么死了。 未入暗劲,命如野草。 李川摇摇头,將负面情绪甩出脑海。 “张哥,给我切十斤鹿肉。” …… 提著十斤鹿肉,李川回到了自己的大通铺里。 “连吃了几天乾粮,没什么肉食进口,当真是饿得慌!” 没有大肉补充,光吃主食是吃不饱的。 “难怪前世在工地干活的,都能吃一大盆饭,原来是没什么油荤,不顶饱!” 李川赶紧起锅烧水,將两斤鹿肉丟下去煮熟。 捞出来后,他匆忙撒了些盐巴,就直接大口的吃著。 无他,实在是太饿了! “饱暖思淫慾不是没道理的,饿肚子比什么清心咒都好使!”李川感慨一声。 当饿的时候,脑子里只会有一种想法。 吃! 隨著鹿肉下肚,丰盈的气血在体內化开,这种飢饿感才消解下去。 “久违的感觉......” 怎么之前吃鹿肉没有这么幸福? 直到吃更差的驴肉,再吃回鹿肉时这种感受才更真切。 果然只有失而復得的,才会更加珍惜。 李川试著站了会桩,看著熟练度上涨的速度,满意地点点头。 按这个速度的话,不到一个月就能將抱山桩大成了。 届时,就是自己二次叩关之日! …… “砰!” 演武场中,两个赤膊上身的人影相互交错。 拳对拳,掌对掌,你来我往,看著好不热闹! 半晌后,两人才停下。 於斯年喘著粗气: “李师弟,你过年绝对加练了,年前我还能轻易败你,到现在竟然势均力敌,甚至还隱隱落入下风!” 李川无奈道: “於师兄你好意思说我,你练的难道比我少?” 於斯年笑骂道: “你跟我比,我明劲一年,入馆都快一年半了,连二次叩关都尝试过一次,早就算老油子了。” 李川心中一动: “於师兄,那你应该也快到再次叩关的时候了吧。” 於斯年笑了笑: “还差些,我打算等师傅有空了来外院了,去找他请教请教技巧,看看能不能一把衝上去!” 李川点点头。 师傅梁行舟,作为安寧县不多的化劲大高手,可不是什么閒人。 平日里,除了与各大武馆比武,就是与各方势力交结。 剩下那么些时间,也全用来培养內院弟子了。 匀给外院的,几乎没有。 “秦师兄,唐师兄,林师兄,师傅叫你们进来內院了!”一位弟子站在內院门口大喊道。 秦风,唐翔,林哲闻言皆停下手中动作,往內院走去。 於斯年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这是二次叩关弟子的特有待遇,每三日师傅便会抽出时间来指点他们的修行,练法打法一应俱全。” “李师弟,你没发现吗?外院的弟子来来往往,几个月就要换一批,可內院却总是那么些人。” “只有二次叩关的弟子,才是武馆核心,我们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凑数的。” 於斯年面上带著些憧憬和渴望: “明劲明劲,说著好听,实际上也就唬一唬普通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內城那四大家族中,我们这种甚至只能当护院,去给人看门。” “可若是暗劲,在外城去哪都是座上宾,哪怕去四大家族也能混个受人尊敬的供奉。” 於斯年有些失神,低声喃喃道: “明暗劲一字之差,却犹如天堑,天堑啊......” 第35章 失意,残阳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武科举行的日子越来越近。 偌大的松风武馆,有许多新弟子加入,也有许多老弟子黯然离去。 像李川这样的下等根骨,大多数修炼到明劲后就离开了。 留下的不多,坚持下来的更少。 毕竟下等根骨,想要二次叩关的机率太小了。 没有人愿意用一两年的时间,几十两银子,去赌那一丝可能。 说起来,除了於斯年外,李川竟然是外院中资歷最老的明劲。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许多人对他的看法也有了些改变。 有的认为他执迷不悟,在做无用功。 也有的认为他坚持努力,值得学习。 但总的来说,看好的少,不看好的多。 这一天,於斯年找到李川。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兴奋: “李师弟,我气血积蓄满了,准备叩关!” 说完他,他又变得忐忑起来: “我已经是第二次尝试突破暗劲了,大家都说第二次希望最大。 经验比第一次成熟,心气也最足。 若这一次还失败,我又该何去何从?” 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鬆,於师兄,我还等著你进內院提携我。” 於斯年露齿一笑: “借你吉言,要是真能成,我请你吃饭! 熊掌燕窝鱼翅,你想要什么就点什么!” 李川笑了笑: “那你可別赖帐!” 待於斯年离开后,李川將视线投向面板。 【技艺:抱山桩(小成)】 【熟练度:1789/2000】 【技艺:通臂拳(小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熟练度:1675/2000】 “抱山桩只差两百出头的熟练度了,再有半个月就能突破了!” 李川心情有些振奋,立马又开始站起了桩功。 …… 傍晚。 李川在大通铺里把鹿肉吃完后,又回到了演武场。 可他还未走进演武场,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三三两两的外院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有些人脸上显出幸灾乐祸之色,但大多数人都神色复杂,连连嘆气。 李川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越过熙攘的人群,走到最前面。 於斯年正呆坐在石凳上,怔怔看著远方的夕阳。 看到李川后,他的神情有些苦涩: “李师弟,我失败了,积蓄大半年的气血都付诸东流。 师傅曾多次说过,下等根骨应当认清现实,入了明劲后就及时退出武馆。 去外面找一份谋生的路,不要再走武道了。” 於斯年自嘲一笑: “当时我不甘心,也不服气,想著凭什么下等根骨就要低人一等? 我偏要以下等根骨突破暗劲,狠狠打师傅的脸。 半年前,我第一次尝试叩关失败了,可我並不觉得挫败。 我以为我还年轻,失败不要紧,还有第二次机会,一定能成功。” 於斯年努了努嘴,神情忽然挫败起来: “可我失败了,连最有可能成功的第二次尝试都失败了,往后隨著身体的衰老,叩关成功的可能只会越来越小。 我爹已经老了,供我练武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想我回去继承家业,娶妻生子过一生。 我该怎么办?” 於斯年看起来很痛苦,双手使劲地抓著头髮。 远处,大师兄唐翔目睹了这一切。 他唏嘘道: “秦师弟,你看,练武狂人於斯年也叩关失败了啊,这次失败意味著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果然,下等根骨想突破暗劲还是太难了。 可他是这么努力,这么刻苦......” 秦风恍若未闻,继续练著拳法。 “秦师弟?” “秦师弟?” 唐翔以为他没听到,又叫了他两声。 秦风动作不停,眼神冷漠: “努力有用的话,整个院子都是暗劲了。” 这句话,意在说明他的“天资”不同常人。 站在內院门口的梁行舟,也是轻嘆一声。 但对於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不知多少努力的弟子,在暗劲这一关折戟沉沙。 其中不乏许多中等根骨。 於斯年作为下等根骨,只会比他们更艰难。 人啊,终究要认清现实。 …… 於斯年看著残阳一点点坠落,看了很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李师弟,这些时日的接触,我发现你的悟性很高,我练了一年半的通臂拳,最后打的还没你好。” “你比我更有希望叩关成功,我希望你能成。” “走了!” 李川忍不住问道: “还会回来吗?” 於斯年愣了一下: “可能吧。” 於斯年离开了。 那个练武狂人,最努力的外院弟子,就这么离开了。 他的身形被无边的夜幕吞没,彻底消逝。 李川默默地站到木桩上,练习起了抱山桩。 天色越来越黑,许多弟子都起身准备离开了。 看著还在苦练的李川,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这么努力有什么用,连於斯年都叩关失败了。” “说得对,练武需要劳逸结合,晚上正是放鬆的时候。” “你们懂什么,这叫『假练功』,看起来努力,但效果却不好。” 眾人不遗余力地批判著李川的行为。 仿佛这样,能证明他们行径的正確。 从而得到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李川却是完全沉浸在了练武的世界。 他的脑海中,全是抱山桩与通臂拳的运气路径。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光幕上的数字缓慢地跳动著。 …… 於斯年走了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连与他相熟的李川,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李川又变成了一个人。 除了罗正偶尔会来陪他对练外,没有任何人与他交谈。 或者说,他已经是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李川也变得沉默,除了练武还是练武。 不用去罗家药铺送药后,他的日子也逐渐简单起来,甚至有些两点一线。 饿就回通铺里吃鹿肉,困了就回通铺中睡觉。 吃饱睡醒后,又重新回到武馆。 所幸,他的努力並没有白费。 半个月后。 夜。 演武场依旧只有一个身影驻足。 李川深吸口气,看向眼前面板。 【技艺:抱山桩(小成)】 【熟练度:1999/2000】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875/2000】 “突破暗劲,就在今夜!” 第36章 暗劲! 李川深吸口气,站起了抱山桩。 很快,他就感觉浑身涌起热流。 好似岩浆一般烧身。 这股热流起于丹田,又瞬间传遍四肢。 不一会儿,他整个身子都变得灼热,甚至有些疼痛。 李川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热流像浪潮一般,一波波的衝击著体內各处经络。 尾閭关、夹脊关和玉枕关! 隨著一个个关窍被打通,刺痛的热流驀地变得温润舒適。 体內刚猛的明劲,在这一刻与身体四肢交融,转化为暗劲! 也就是在这一刻,李川感觉自己全身像得到一次洗礼般。 耳力,目力,手力脚力,都在蜕变著。 漆黑的世界突然变得明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声仿佛在耳边呼啸,夹杂著无数生灵的韵律。 感受著手中的澎湃力量,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李川清楚地知道,自己突破了! 【抱山桩已突破至大成】 【技艺:抱山桩(大成)】 【熟练度:1/4000】 李川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外院弟子。 而是作为武馆核心之一的,內院弟子! 哪怕在整个安寧县,暗劲武夫也完全算是“强者”! “明日,便稟告梁师,我突破暗劲了。”李川內心想著。 在当前的时局,一味藏拙並非好事。 只有展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才能得到重视。 李川回到了大通铺中。 “什么味道?”他皱著眉头。 李川仔细闻了闻,好像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他猛地把衣襟扯开,却发现自己的肌肤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黑垢! “这是......体內的杂质?” “前世话本小说都说,突破后身上会涌出厚厚的黑泥,看来还是夸张了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还没到那个层次。” 李川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换洗掉。 那个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换了身新衣服后,李川感觉清爽多了。 “之前听罗师兄说,暗劲除了显而易见的身体素质提升外,还有两大独特的效用。 一,伤人不伤皮,打人如掛画,劲力可通过外表透体,有穿甲的作用! 二,是將劲力凝於一点爆发,倒是有些像前世的『寸拳』。” 李川打算一个个试验其威力。 他先取来一段鹿肉。 接著调转暗劲,轻飘飘的拍在鹿肉上。 “嗡。” 李川能感受到鹿肉表面高速的颤动。 这是劲力在破坏其內里的表现。 打完后,鹿肉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 李川將其轻轻提起,却发现表皮忽然就被扯烂了。 里面的肉,完全被打成了肉糜! 李川有些吃惊,没想到暗劲的穿透功效如此之强。 打在鹿肉身上都这般,那打在人身上,又有多恐怖? “若我带著这手功夫回到前世,岂不是可以实现真正的『手打牛肉丸』?” 谁打得过自己啊! 李川被自己神奇的脑迴路逗笑了。 能想到用暗劲打牛肉丸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若让那些苦苦修炼而不得叩关的明劲弟子知晓,定要骂他一句“暴殄天物”! 李川摇摇头,接著取来一块木板子。 他要试验暗劲的第二个功能,將劲力凝於一点爆发。 李川深吸口气,一掌印在木板上。 打在木板上的感觉,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使用明劲时,是整个手掌发力。 可用上暗劲后,竟是所有劲气都集中在一个点。 “砰”的一声。 木板上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 直接被打穿了! 而其他地方,看起来分毫无损! 若是明劲,绝无可能做出此举。 最多最多將整个木板拍烂。 这说明自己对劲力的控制,也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难怪无数人对暗劲如此渴求,与明劲的差別也太大了!” 做完试验后,李川躺回床上。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寧。 …… 翌日。 李川依旧早早就来到了演武场。 自於斯年走后,他变成了最“老”的明劲弟子。 兴许是因为於斯年的失败,许多人对他的看法也渐渐的改变著。 认为他不过是下一个於斯年。 不过这些话,也没人当面对他说倒是了。 只是在休息时,他难免会听到些风言风语。 如今他突破暗劲,反倒觉得这些话一点也不刺耳了。 “师傅他们回来了!”有人叫道。 李川將目光投去,发现是梁行舟带著一帮內院弟子,还有几个受看重的明劲弟子回来了。 “听说秦风在这次的切磋中,战胜了乾云武馆的一位老牌暗劲!” “他突破暗劲,好像也没多久吧,而且还经常出去喝花酒,怎么还是成长得这么快?” “上等根骨......怎么能以常理论!” “你们说,秦风是不是能中武秀才了?” “前五十的话,肯定没问题!” “那可是我们松风武馆第一位武秀才啊!” 李川看向梁行舟,发现他带著褶子的脸上满是笑容。 不时朝秦风投去的目光,更是人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欣赏与满意。 罗正也在队伍里,对著李川打了个招呼。 可梁行舟並没有停下的意思,很快就走进了內院。 李川想上前的脚步停住。 看梁行舟这幅模样,也没心思搭理他。 李川也不著急,反正暗劲修为已经在自己身上,早说晚说都无妨。 就这般,他自得其乐地练著通臂拳。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902/2000】 看著通臂拳逐渐上涨的熟练度,距离大成也不远了。 李川更是感到心满意足。 直到晚上,內院弟子都离开了,他才走上前去。 在梁行舟门前守著的是名婢女,李川客气道: “麻烦通稟梁师,外院李川求见。” 婢女点点头,示意李川先等等。 她独自走了进去: “馆主,外院李川求见。” 梁行舟挥了挥手: “不见不见,我正忙著。” 婢女无奈地將这个消息告诉李川。 李川愣了一瞬: “打扰了。” 说完后,他继续回到演武场中习练。 屋內,梁行舟拒绝完后,又觉得有些不太好。 对李川他是有些印象的,一个勤奋刻苦的下等根骨。 倒也不好寒了他的心。 思来想去,他又嘆了口气: “算了。” 梁行舟径直走出房门,却没有发现李川的身影。 “李川呢?”他问道。 婢女指了指演武场的方向。 梁行舟摇头失笑: “倒是刻苦的紧。” 他隨手拿了个柿饼,边吃边慢悠悠地走过去。 月光下,一个少年身影像灵猿般敏捷。 通臂拳的诸般招式在他手中运用得隨心所欲,將面前的木桩打的砰砰作响。 “这声音,怎么有些不对?”梁行舟眯了眯眼,嚼著柿饼。 等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李川打出的每一拳,都绵中藏针。 刚猛的劲力顺著他的拳头,一波波的导向木桩。 看似完好无损的木桩,內里却是一片狼藉。 梁行舟正想往嘴里塞柿饼的动作一滯。 这般使用,分明是暗劲! 第37章 竟然是他! 梁行舟顿时不想吃手上的柿饼了。 要知道,在武馆內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停下吃柿饼。 上一次,还是在发现秦风是上等根骨时! 梁行舟连忙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李川的肩膀: “小子,什么时候突破的暗劲?” 李川心中一惊,梁行舟摸到他身后,他竟然没有任何察觉。 不过他也並未有任何惊慌失措之色,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去: “回师傅的话,昨日突破的暗劲,正准备与您交待。” 梁行舟看他面色沉稳,心中非常满意: “昨日才突破暗劲,却留到今晚才跟我说,养气功夫倒是深厚。” “你是第一次叩关就成功的?” 李川抱拳道: “弟子耗时六月,侥倖突破暗劲。” 梁行舟上下打量著他,右手忽地探出,在他的脊柱大龙上游走: “奇怪奇怪,明明是下等根骨,却能一次便叩关成功。” “而且你这速度,在一眾內院弟子中都算得上快的。” 梁行舟眉头拧起,忽然自语道: “看来是你的悟性比较高,事实上决定一个人武道前景的,並非只有根骨,根骨是最重要的因素,但悟性、资源也有著不小的作用。” 越是这般想,梁行舟越觉得可惜。 李川能一次叩关就突破暗劲,说明悟性应当是极高的。 甚至可能比秦风还要高。 若是这样的悟性,能配上中等根骨,那他都有信心將其培养成第二个化劲! 可惜,可惜! 梁行舟暗嘆口气。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下等根骨几乎锁死了李川的上限,暗劲就到头了。 哪怕他悟性再高,能將多门打法练至大成,但不过是个强力暗劲,影响不了大局。 不过也算是不错了,以后能成为秦风的一大臂膀。 倒是值得培养。 可自己已经把资源全部配给了秦风...... 罢了。 动用些自己的私房钱吧。 梁行舟顿了顿: “明日你去城东肉铺取十斤虎肉吧,报我的名字。” 李川抱拳道: “谢过师傅。” 虽然他知道梁行舟给秦风的资源是他的十倍百倍,但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感觉。 毕竟一个是入室弟子,一个是关门弟子。 待遇不同也实属正常。 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李川对此还是拎得很清的。 见他这副模样,梁行舟心中更是满意。 升米恩,斗米仇他见的多了,像李川这样的心性的確少见。 一时间,他对李川的態度也好了许多: “往后练拳练桩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寻我。” “我去把你那几个师兄师姐叫来,你先去我的房间里待著吧。” 入室弟子,所谓的入室便是可以进入师傅的“臥室”。 这代表著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地位。 …… “师傅就喜欢卖关子,只告诉我们有人突破暗劲,却不肯说是谁。”大师兄唐翔有些无奈道。 身著一袭紫衣的姜婷想了想: “可能是你之前带去小会的邱明,他与人对打几场后看起来收穫不小。” 秦风闻言也点点头。 他忽然想到什么,笑著转头看向罗正: “没想到小会的效果如此显著,你那位李师弟恐怕是悔青了肠子。” 罗正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 这秦风不知怎么了,自从知道他与李川交好后,便处处挑他的刺。 姜婷捂嘴轻笑,附和道: “我当时就说了,机会只有一次,后悔也没用。” “不过按他那个资质来看,就算是去了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给邱师弟,为我武馆再造一名暗劲。” 罗正忍不住反问道: “你怎么就知道没用?” 唐翔皱了皱眉: “罗师弟,我知道你与李川交好,但不能罔顾事实,样样都在他之上的於斯年都失败了,他能有什么希望?” 听到於斯年这个名字,罗正沉默了。 眾人继续向前走著,但气氛却沉闷起来。 快到臥室前,梁行舟才笑道: “不是邱明,你们猜错了。” 姜婷撒娇道: “师傅,你又在拿我们寻开心了,看我们爭了一路也不说话,现在才告诉我们错了。” “不是邱明那还能有谁,他是最有希望叩关成功的。” 臥室的门打开了,里面站著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 “怎么是你?!”姜婷傻眼了。 唐翔的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竟然是李川。 秦风面色看似如常,可身躯却微微颤动,足以见得他內心並不平静。 只有罗正,开怀大笑,过来抱住李川: “好你个阿川,突破暗劲竟然不告诉我!” “可是害得我一路都被唐师兄他们讥讽,说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啊!” 罗正状似隨意地瞥了眼唐翔。 唐翔咬了咬牙: “你別得寸进尺!” 梁行舟无奈道: “这是个喜庆的日子,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梁行舟发话后,眾人才彻底安静下来。 梁行舟拍了拍李川的肩膀: “天道酬勤,李川平日里多用功你们都看在眼里,厚积薄发之下,竟一次便叩关成功,比你们这些所谓的中等根骨还要好!” “我常跟你们说,要学习他人优点,我看李川的刻苦你们若能学到七成,也不至於我松风武馆出不了一个武秀才!” 秦风淡淡道: “很快就会有第一个了。” 梁行舟皱起眉头: “阿风,我早就跟你说过要保持谦虚谨慎,过刚易折的道理你不懂?” 秦风沉默了,低下头去的瞬间,眼中闪著冷光。 就因为一个李川,师傅竟然训他。 好,好的很。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有些充满火药味。 梁行舟顿了顿,忽然道: “姜婷,我听你爹说,最近在给你找婚配,有这事吗?” 姜婷不明所以: “確有此事,怎么了师傅?” 梁行舟拿起一枚柿饼,笑道: “李川一表人才,为人刻苦,我看是个良配,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什么?”姜婷声调忽然拔高一度。 李川是谁,大半年前还是她的小跟班! 她曾经都不会正眼瞧的对象。 哪怕现在成了暗劲又如何? 谁还不是个暗劲了。 更何况,这李川算是罗正的小跟班。 此举,岂不是將自己与罗正的小跟班放在一个档次上? 师傅真是老糊涂了! 姜婷银牙暗咬,正要一口否决。 李川却先出声道: “师傅,不必了。” 姜婷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川。 第38章 武秀才之路 姜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虽说她本来也看不上李川,更不可能打算与他结亲。 但自己拒绝,和被人拒绝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怎么敢,李川怎么敢! 只有她瞧不起李川的份,没有李川瞧不起她的份! 李川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姜婷,我们不合適。” 言下之意,就是姜婷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你!”姜婷顿时一阵气结,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没什么能说的。 难道还要自己求著他喜欢自己? 姜婷被噎住了,脸色涨红,內心对於李川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唐翔挑了挑眉: “李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姜师妹未曾婚嫁,乃冰清玉洁之身。 你这么对她,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人家看个笑话!” 罗正冷笑一声: “唐翔,你少在这装好人,先前你怎么不出来仗义执言?” 罗正话里的意思很尖锐,就是说唐翔在拉偏架。 “够了!”梁行舟拍案怒道。 唐翔悻悻的闭上嘴,不敢多说。 梁行舟无奈地嘆了口气,看向李川: “为师本也是隨口一提,若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他转过头,扫视眾人一圈: “你们啊......不管如何都是同门师兄弟,应当互相照拂,共同壮我武馆。” “是,师傅。”眾人三三两两的回应,看著诚恳,却不知有几个真心。 梁行舟又暗嘆口气。 他还在,武馆都成这样了。 若他离去,指不定要分崩离析。 想到这,梁行舟有些意兴阑珊: “都回去吧。” 在眾人四散之际,秦风悄然走到唐翔旁边,好似无意般问道: “唐师兄,今年徭役徵调的人选,是否定了下来?” “还没有”,唐翔疑惑道,“问这个干什么?” 秦风眼中闪著莫名的光芒,笑道: “没什么,我就隨便问问。” …… 走出內院时,罗正凑上来歉意道: “阿川,其实是我害了你,唐翔他们向来不给我使好脸色,你与我交好,也受了牵连。” 李川无所谓的笑道: “秦风本就看我不顺眼,他又与唐翔和姜婷交好,这个小团体不待见我也正常,跟你没什么关係。” “再说了,有罗师兄挺我就够了。” 罗正笑骂道: “话別这么说,我可不想挺你!” 李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罗正在说什么。 他无奈肘了肘罗正: “罗师兄,你不去画小人书可惜了。” 小人书,即小黄书。 罗正接住他的肘子,眼中亮出精光: “来,让我试试你暗劲的成色!” 李川心中浮现感激之情。 他知道罗正是想带著自己儘快熟悉暗劲的运用。 “来就来。”李川欣然答应。 他也想看看,自己和罗正这种老牌暗劲,差別到底有多大! 两人並肩走去演武场,引得许多弟子侧目。 有个鞋拔子脸的弟子嗤笑一声: “不知道他给罗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关照。如果罗师兄能这般指点我,我早就暗劲了!” “得了吧你,哪怕让师傅日夜指点你,我估计你也够呛。”他的朋友损道。 鞋拔子脸气极道: “就算我不行,他又能好到哪去,难道还能暗劲?” 鞋拔子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朋友已经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演武场的方向: “真的......暗劲了。” “什么?”鞋拔子脸有些没听清,顺著朋友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演武台上,李川与罗正斗得难捨难分。 他的拳法流畅似水,几乎一气呵成,每一击都隱隱有暗劲流转的痕跡。 鞋拔子脸失神了,止不住的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可是下等根骨啊......” …… 演武台上。 罗正喘著粗气: “不错啊阿川,才刚入暗劲不久就把劲力使得有模有样了,连我都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打败你。” “你的通臂拳是不是也快要大成了?” “差不多了,但跟罗师兄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李川回应道。 罗正笑道: “唐翔要是有你这张嘴,我保管叫他一声『大师兄』!” 李川也笑了起来。 看来大师兄和二师兄,积怨已久。 “对了罗师兄,按去年来算,你觉得我现在的实力在武科上能拿什么名次?” 李川將心中疑问问出。 罗正想了想: “大抵是一百名上下,如果你通臂拳大成,那大抵能到七十名,也就跟我去年差不多。” “至於我现在能胜过你,是因为我还兼修了另一门打法,所以叠加下气血更加强劲。” 罗正安慰道: “你才刚突破暗劲不久,今年的武科你去长长见识就好了。” “想拿武秀才,对你来说起码也是明年才有可能。” “对了”,罗正突然想起来什么,“你突破暗劲后,估计会有许多势力来找你掛职,待遇自然比明劲要好上很多,你注意要仔细比对,哪个待遇好就去哪个。” 罗正眼神有些复杂: “我回去也会跟我爹和大伯商量,重新给你一个报价。” “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你开出一个好的报酬,但若有比我罗家更好的,你去便是了,不用考虑我。” 送別李川后,罗正禁不住摇头嘆气。 他家目前只有三个暗劲,他,他大伯,他爹。 其实很需要一名暗劲来搭手,但不一定能开出好价码。 也许以前可以。 但因为那件事...... …… 李川走在去往城东肉铺的路上。 內心在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距离武科还有一个半月。 通臂拳很快就大成了。 但像罗正说的那样,只將通臂拳练至大成,想夺得前五十的武秀才之名,还不够。 自己的目標是起码能稳住前三十,这样才有足够的余量来保障不出意外。 毕竟......离阳王朝徵收徭役,可不管你是不是暗劲。 很快就到徵收徭役的日子了,他可不想在自己蒸蒸日上时,突然被抽去偏远地区服徭役。 这个时代的徭役,可不像前世进去踩踩缝纫机那么轻鬆。 路上就不知要死去多少人,到服徭役的地方又不知熬死多少。 最后能活著回来的,就没几个人了! 自己是暗劲,也不一定安稳。 若是被调去军营中,上了前线...... 那可就真的是生死未卜了。 毕竟上了战场,生死就由不得自己。 “一定要考上武秀才!”李川下定决心。 只有两个条件可以免除徭役,一是取得武秀才之名,二是成为化劲高手。 相比较下,武秀才比化劲高手容易太多了。 整个安寧县不过才十几二十个化劲。 除此之外,恐怕就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毕竟征徭役的人选,也是当地县令“隨机”定的。 若是做些手脚,也能巧妙地避开。 这也是为什么,徭役总是在平民百姓中徵收,而很少去大家族中抽人。 “不过我与县令根本搭不上话,而且凡事靠自己才最稳妥。” 李川暗暗摇头,不打算依靠这条路子。 “发生大事了,铁虎帮一夜之间就覆灭了,连帮主宋金都被砍下头颅,掛在门上!” 李川停下脚步。 第39章 威胁! “你们是不知道,宋金死的那叫一个惨哟,血淋淋的头颅被串起来掛了几个时辰! 那些个狗日的官差,平时囂张跋扈,但那天却什么也不敢做,就乾瞪眼,直到晚上才敢撤下来!” “到底是谁把铁虎帮灭掉的,又是上次那个神秘人?” “不!是一个新的帮派,断浪帮,听说断浪帮实力强大,像宋金这样实力的就有三个! 而且好像还有些神秘的背景,让官府都对他们非常宽容。” 有人提出问题: “为什么要灭铁虎帮?” 另一人嗤笑道: “帮派间的事我哪知道?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是要拿下城南那一片的铺子。” 听到这里,李川眼神一凝。 城南的铺子,自家就在城南! 先是黑熊帮想要那一片的铺子。 本以为將他们灭掉就安生了,没想到又蹦出个断浪帮! 李川加快脚步,打算回去后就去看看家里是怎么个状况。 起码暂时是不用担心。 毕竟安寧县还没到秩序崩坏的地步,什么事情都不敢在明面上做的太过。 简单来说,官府还是要脸的。 李川快步走到城东的肉铺。 肉铺的老板,是个披著虎皮的汉子,姓张。 李川开口道: “张老板,家师梁行舟,让我来取十斤虎肉。” 说完,李川出示梁行舟给他的凭证。 张老板瞥了眼凭证,疑惑道: “你师傅在我这只剩这么点了,他全给你了?” 李川愣了一瞬,隨即点头。 张老板笑道: “那你师傅对你还不错。” 一斤虎肉八钱银子,十斤就是八两银子。 往往都是徒弟给师傅花钱,师傅给徒弟花钱的少。 李川道了声谢,接过虎肉后便离开了。 “什么人?!”李川感觉自己浑身像被针刺了一样。 “有人在跟踪我!”李川面色不变,用眼角余光扫视著四周。 李川忽然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后,又驀地停了下来。 一个汉子顿时撞在他身上。 汉子侧著头,让人看不真切面容,低声说了句抱歉后便加速向前走去。 李川隨意地看了看身后。 还有两个。 刚刚走过去的汉子,那股子力气绝对是明劲武夫。 后面两个也是明劲。 算起来总共有三个明劲。 这么多人,跟著自己,绝对没什么好事! 李川按捺住將他们当场打死的躁动,快步朝著松风武馆进发。 眼下是白天,街上行人眾多,不便下手。 况且,没有摸清楚具体情况就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惊动后,再想揪出背后的大鱼可就难了。 到那时,这些人会像悬在暗处的利刃般威胁著自己。 在李川刚迈进松风武馆时,那种窥视感就消失了。 李川皱起眉头。 自己平日里也不出去交结好友,就独自在武馆里练拳。 结过仇的黑熊帮已经被自己灭了。 还能有谁? “难道是......” “李师兄,外面有人找你,自称是你的堂哥!” 李川心中一动: “麻烦叫他进来。” 很快,李庆就出现在李川面前。 李庆脸上带著些许焦急,频频回头。 见到李川后,他连忙道: “快回你屋里说!” 李川赶紧將他带去了大通铺中,把门窗都锁好。 “大哥,什么事?”李川问道。 他將视线移到李庆的脸庞上,发现上面有明显的擦伤痕跡。 李川当即皱起眉头: “大哥,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庆重重嘆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面露苦色: “你別管了阿川,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怎么了大哥,你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李庆声音颤抖: “是断浪帮的人,他们帮主叫武文达,不知抽了什么疯,竟想將我们那一片的铺子都买下。” “那间铺子是爷爷和奶奶拼搏一辈子换来的,爷爷想留个念想,就委婉拒绝了。” 李川瞳孔一缩: “爷爷没事吧?” 李庆摇了摇头。 李川心中鬆了口气。 李庆接著道: “谁知这武文达,当场就暴怒而起,直接將我推倒在地,脸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他临走前说,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考虑!” 李庆嘆了口气: “爷爷也试著提过你的名字,但人家根本不认,无奈之下爷爷只能打算把铺子卖掉。” “可......”,李庆吞了口口水,眼中带著恐惧,“我偷听到,他们根本不想放过我们,要將我们家赶尽杀绝。” “这几天,有许多人在我们铺子外面晃悠,监视我们,不让我们外出。” “我猜,他们是想等你回来把我们家一网打尽!” 李庆眼中带著悲愴: “阿川,我们是跑不了了,你抓紧机会逃吧,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断浪帮的实力如何?”李川打断了他。 李庆怔了怔,没想到李川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我了解过了,帮主武文达比宋金强一些,但不多,可像他这样实力的,断浪帮有三个!” “至於其他人,连入了明劲的也才几个,多是些身体壮实的普通人,像是临时搭建的班子。” “阿川,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川眸中闪过冷意。 只是三个明劲巔峰,就敢如此囂张? 正好,他还嫌找不到人来试试自己暗劲的成色! 李川眯起眼睛: “我何必要逃呢?” 李庆顿时急眼了: “阿川你什么意思,不要做傻事,断浪帮不是你能对付的!铁虎帮的实力你清楚吧,还不是一夜就被灭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你习成暗劲归来,再找他们报仇也不迟!” 李川看了他一眼: “不必等了。” 李庆驀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说......你暗劲了?!” 李川点头。 李庆忽然大笑,抹了把泪: “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 “我知道阿川你心思縝密,已经有计划了,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李川看向墙壁,似乎要透过重重阻隔: “大哥,你就装作无事发生即可,只要我不回家,你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李庆呼吸变得粗重,重重点头。 送走李庆后,李川意念一动,唤出面板。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995/2000】 虽说暗劲打三个明劲巔峰,按理说是没有悬念。 但招架不住断浪帮人多势眾,而且可能有別的手段。 稳妥起见,先將通臂拳修至大成!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 【通臂拳已突破至大成!】 隨著通臂拳突破大成,身上那种被束缚的感觉霎时消失。 力量被完全解放,连体內的暗劲都变得澎湃。 终於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了。 李川眯起眼睛。 这还不够,不够稳妥。 断浪帮人数眾多,自己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想到这里,李川叩响了罗正的房门。 第40章 清理眼线! “咚咚咚。”李川站在罗正的房间外,轻轻敲门。 “吱呀”一声,罗正將门打开。 看到是李川后,他愣了一下: “李师弟,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李川看了眼四周,低声道: “罗师兄,进去说!” 罗正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李师弟,你是想来问报价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我爹商量......” “罗师兄”,李川打断了他,面色严肃,“你们家的药铺有没有那种能快速起效,大范围毒杀明劲的药物?” 罗正顿时站直了身子,深深的看了眼李川。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解释道: “想单独毒杀明劲很容易,毒蛇獠牙,毒蜂尾针都能做到。 但要大范围还要快速起效,那只有『五毒粉』了。 五毒粉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粉,洒在空中能快速散开,半刻钟就能起效。” 罗正顿了顿: “但威力上,难免做了些牺牲,可以毒杀未到明劲的武夫。 对明劲武夫的话,可以让他们目眩神迷,四肢疼痛,杀倒是杀不死。” 罗正盯著李川的眼睛: “李师弟,有多少人,要的急不急?” 李川算了算: “起码三四十人,今晚就要。” 罗正点点头: “好,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去拿!” 李川心中闪过暖流: “谢了,罗师兄。” 罗正本可以问他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毕竟若是用他们家的毒粉出了事故,他也逃不了责任。 可他什么也没问。 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任。 半个时辰后。 罗正匆匆走了进来,將门窗锁好。 他拿出两个白玉瓶: “李师弟,左边这瓶便是五毒粉,你只需要洒在空中,它就会开始起效。 右边这带著花纹的,便是对应的解毒丹。 在你使用五毒粉前的一刻钟,將解毒丹吞服下去,就能避免五毒粉的侵害!” 罗正掂了掂玉瓶: “我给你多拿了些,只要在屋內,这瓶五毒粉足够对付六七十人。” 李川心中清楚,像五毒粉这样的毒药,必然价格昂贵。 他本来只想要能对付三四十人的毒粉就够了,没想到罗正却什么也不说。 直接就给了接近两倍的量! “罗师兄,大恩不言谢!”李川郑重抱拳。 罗正笑了笑: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李川再次抱拳,准备离开。 “等等。”罗正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小心行事,若实在事不可为,便来寻我。 我去求我爹,他应当能保你一命。” …… 李川从罗正的屋子中走出来,吸了口寒冷的空气。 回到大通铺中,他在衣服里面穿了一身夜行衣,面巾塞在怀中,五毒粉藏在宽大的衣襟內。 感觉不放心,他又在怀中揣了一袋生石灰。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开始闭目养神,脑中在推演接下来的计划。 金乌西坠,皓月逐渐高升。 当黑夜彻底笼罩天幕时,李川动了。 如今正值子时,绝大多数弟子都回到了大通铺內歇息。 只有几个人还在外面游荡。 李川身为暗劲,刻意收敛气息控制脚步,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很快,他就出了松风武馆的大门。 …… “黄哥,你说这人要猫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啊?”一个平头打了个哈欠。 被称为黄哥的人摇了摇头: “你以为老子愿意等?还不是老大下了死命令,要看住这小子!” 平头又打了个哈欠,用力搓了把脸: “誒,等等......黄哥,是不是那小子出来了?” 黄哥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从松风武馆出来。 这身影不时地东张西望,脚步很快,能看出来很焦急。 黄哥啐了一口: “这怂狗,定是他哥给他通报了消息,想趁著夜色逃跑!” 平头嘿嘿直笑: “他肯定想不到,我们一直盯著他,等下到没人的地方,直接跳出来给他一刀! 任务结束,能回去拿奖金了!” 黄哥摇了摇头,面色严肃道: “別掉以轻心,没把他的头砍下来前,不要大意。” 平头悻悻地哦了一声。 “跟上他。”黄哥挥了挥手。 三人顿时行动起来,远远的吊在李川后面。 “那小子要跑!”平头看到李川加快脚步,有些焦急道。 黄哥眯起眼睛: “他跑不掉。” 三人也隨之跑了起来。 可转过一个拐角时,却发现前方空无一人。 黄哥面色难看: “他发现我们了,早就知道我们在跟踪他。” 平头面露苦色: “这可怎么向老大交差......” “你们在找我?”李川的声音在他们背后驀地响起。 黄哥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回过头来。 却发现李川不知何时, 到了他们身后! 黄哥苦笑道: “兄弟,这完全是个误会。” “砰!” 话才刚说完,三人就分成三个方向朝李川衝来。 黄哥还从后兜里掏出一把生石灰,想洒在李川脸上。 “石灰不是这么用的。” 李川的身形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后。 他从兜里取出一把石灰,用力地摁在黄哥的眼眶里,將他的眼骨都摁得塌陷下去! “啊!” 黄哥痛苦地捂著右眼,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砰!” 李川一式通臂拳砸在他的心口,体內的暗劲聚集於一点爆发。 只是一拳,就將黄哥的心脉震碎! 看著黄哥的身躯倒了下去,平头咽了口口水,赔笑道: “这位哥,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下辈子再说吧。” “砰砰!” 李川又是两拳將二人送上天。 杀完人后,李川在他们身上绑了一块大石头。 最后,把他们三人的尸首往江里丟去。 做完这一切后,李川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李家早点铺。 看著铺子外不时闪动的人影,李川眼神一冷。 他潜到人影身后,將其喉管捏断。 又如法炮製,將其他几人也这么击杀掉。 整个过程迅捷快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李川將几具尸首搬到院子里,旋即把大门关上。 李庆这几日都睡不好,如今听到些微动静,立马就惊醒了。 他悄然拿起一把菜刀,想出去看看什么动静。 月光下,六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院子里。 李庆心头狂跳,就想出声!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 “大哥,是我!” 第41章 灭帮! 李庆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鬆了口气。 “阿川,你差点没把我嚇死,这些是怎么回事?” 李川解释道: “这是断浪帮在我们家附近安插的眼线,我把他们都解决了。” “你和我一起把他们的尸体处理好后,就带著爷爷他们躲好,我不回来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李庆犹豫道: “要不要告诉爷爷?” 李川摇了摇头: “说了也没用,让他们睡个好觉。” “好!” 李庆重重点头,手脚麻利地把这些尸体绑在一起。 李川带著李庆一起把这些尸体沉到江中。 “大哥,你回去等我消息,记住,千万要躲好!”李川严肃叮嘱道。 “阿川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安排好,你注意安全!” 李庆与李川分別后,快步跑回了家中。 关上门后,他大口地喘著气。 第一次接触这么多死人,他心中其实充满著恐惧。 但为了不耽误李川,他强行將这些情绪给吞入腹中。 “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李年拄著拐杖,出现在房门前。 李庆无奈,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李年。 听完后,李年嘆了口气: “把秀梅和你妈叫起来,將家里的细软都收拾好打包。” 他看了眼天上的圆月,幽幽道: “若阿川失败了,你便和他带著这些东西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李庆紧张道: “爷爷,那你们呢?” 李年语气平淡: “我们腿脚不利索,跑不远的。” 李庆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著,不禁回头看著李川远去的方向。 阿川,你......能行吗? …… 李川已经换上了夜行衣,以黑色的面巾覆脸,奔走在一片瓦房之上。 整个人就像一只灵巧的猫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最终,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內他停下了。 断浪帮气焰囂张,毫不掩饰他们的住处。 甚至还在门匾上掛著“断浪帮”三个大字。 李川將解毒丹吞服后,从房上跳了下去。 接著把劲力覆盖在手指上,將纸窗捅了个破洞。 他从怀中摸出白玉瓶,拧开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往破洞里倾倒。 做完这一切,他就贴在墙根上,静静的等待时间流逝。 …… 房屋內。 断浪帮帮主武文达剔了剔牙: “瘦猴,上次老张家的女儿哪去了?” 瘦猴苦笑道: “帮主,你玩完后不是叫兄弟们排队吗?” “那帮汉子都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人玩断气了......” 武文达皱了皱眉: “这帮蠢货,不懂什么叫细水长流?这次玩死了下次玩什么?” 瘦猴嘿嘿一笑: “下次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武文达挑了挑眉: “还是你懂我。” “说些正经事,上面的大人下了死命令,这两天就要把那片铺子全拿下来。” “让黄三他们抓紧时间,有什么好谈判的,哪家不同意直接杀了,杀鸡儆猴!” “其他人看到那幅惨样,还不老老实实的?” 武文达突然想起了什么: “李家早点铺,刘家茶铺,张家米档,还有那些个当时直接拒绝我的,不管同不同意都杀了。” “敢不给我面子,这就是下场!” 瘦猴提醒道: “李年还有个孙子在松风武馆......” 武文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之前不是调查过了,一个下等根骨的明劲,能翻什么风浪?” “哪天他被逮到机会,黄三他们自然会把他处理掉。” 武文达眼中闪过寒光: “对了,李年,刘景这两个要特別关照下,先別杀,把他们的骨头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硬!” 武文达顿了顿,突然笑起来: “不,我改主意了,先把他们都留著,让他孙子亲眼看著他死。” 说完后,武文达拧起眉头: “瘦猴,疯狗,你们有没有感觉不太舒服?” 瘦猴抬了抬手: “好像没什么力气的感觉。” 疯狗捂住额头: “我倒是觉得头晕。” “砰!”屋外,传来许多人倒地的声音。 有个明劲踉蹌走了进来: “帮主,外面倒了好多个弟兄,口吐白沫!” 瘦猴意识到了什么,惊恐道: “有人下毒!”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武文达怒骂一声,“这毒对我们来说只有些微影响,毒不死你。” 他眯起眼睛分析道: “而且凶手不敢现身,只敢用毒,说明他实力並不高强,起码没到暗劲,否则何必费那么大功夫?” “我们身上还穿著软甲,没有暗劲的劲力透体,想伤都难!。” “所以说,我们三个明劲巔峰,根本不用担心!” 说到这,武文达冷笑起来: “阁下,现身吧!” “砰!” 李川撞开木窗,气势不减,直奔武文达而来。 武文达哈哈大笑: “来得好!” 他也伸出拳头,与李川对了一拳! 沉闷的声音在两人拳头中间炸响。 武文达歪了歪头,嗤笑道: “就这功夫,那你把命留下吧!” 忽然,一阵强烈刚猛的劲力顺著拳头传到他的体內,將他的內臟给搅得天翻地覆! 武文达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可李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拳顺势打出,重重地砸在武文达的胸口。 阴柔的暗劲穿过软甲,直捣武文达的躯体。 他顿时瞪大眼睛,声音颤抖: “劲力透体......你是暗劲?!” 武文达顿时就想破口大骂。 你他妈一个暗劲,对付我们几个明劲还用得著下毒?! 无耻啊! 李川又给了他一拳,將他砸晕过去。 瘦猴和疯狗对视一眼,厉声道: “左右开弓,攻他上路!” 两个明劲巔峰,身形瞬间爆起。 哪怕中了毒,仍有强悍的实力。 看著李川迟缓的身影,瘦猴嘴角扯出一个狞笑,左手驀地翻出一把匕首,直奔著李川下身而去: “其实是下路!” 李川一个侧身,就將瘦猴与疯狗合力的致命一击给闪躲开。 接著砰砰两拳,左右开弓,將两人打翻在地。 又趁势追击,將两人的头颅砸扁才停手! 远处那位踉蹌的明劲,早已跪了下来: “大爷,放过我,我这有三两银子,全都给你!” 李川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杀了你,一样是我的。” “啪嗒!”李川一把便將他的喉管给拧断。 李川走出暗室,发现外面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剩下还在坚挺的,能有一战之力的都是明劲。 “只剩四个了。” 李川眼神冰冷,没有丁点想放过他们的欲望。 在这间屋子里的,没有任何人配活著出去! 李川使出一招穿喉锁心,一招断肋劈山,就將这四人的性命给了结。 接著,他迅速回到暗室中,將武文达提了起来: “那位大人物......” 李川瞳孔突然缩小。 武文达嘴角渗出黑血,竟然死了! 他翻看瘦猴和疯狗的嘴边,发现都藏著一颗青色的毒丹! 李川摇摇头,看来暂时是得不到消息了。 他来回把每个人都补过刀后,又將他们身上的碎银子摸了出来。 摸完尸后,李川从房屋中出来,点了一把火。 大风呼啸著吹过。 风助火势,似乎要把一切罪恶都涤盪乾净。 第42章 丰收!(求月票!) 一个青年捕快,远远地便看到断浪帮住所起的大火。 他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这可是上面特別关照要照顾好的地方!” 他和师傅被分派到这一片区域,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断浪帮行个“方便”。 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怎么能行? 青年捕快心中焦急,正欲呼喊眾人灭火。 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这声音平淡似水,却藏著不容置疑的气势。 青年捕快僵硬地抬起头。 他面前,是一个神秘的黑影。 看到黑影的第一眼,他的心臟就开始狂跳。 感觉整个人被某种气机给锁定了! 暗劲,绝对是暗劲! 青年捕快口乾舌燥,喉咙发痒,几乎说不出话来。 再往前,绝对会死! “顺子,你在这干什么?”老捕快疑惑道。 前方明明空无一人,顺子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剎那间,顺子身上那股强烈的恐惧感消散了些。 他强撑著精气神,焦急道: “师傅,先前有个暗劲在附近出没,我怀疑就是他將断浪帮给烧了,想毁掉线索!” “万万不能让他得逞,得赶紧找人灭火!” 一双手驀然摁住了顺子的臂膀。 老捕快死死地盯著他: “哪也別去,就在这待著!” 看著顺子不解地眼神,老捕快低声道: “每月一两的俸禄,你玩什么命? 那可是暗劲高手,你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他一只手就能杀你!” 顺子张了张嘴: “那我们怎么办?” 老捕快悠閒道: “等这场火烧完,再去灭火,这样既不失了职责,又不惹得那位高手不快。” “以后有人问你,就说这只是场意外,多的什么也別说。” “记住了小子,捕快的生存之道,你就慢慢学吧!” 顺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远处,在树林遮蔽下的黑影,缓缓退去。 …… 黑影离开断浪帮后,就把身上的黑衣黑面巾全脱下烧掉。 面巾下,竟是一张冷峻的脸庞。 赫然是李川! 李川处理好自身痕跡后,便一路回到了家中。 进了李家铺子,合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鬆了口气。 借著月光,李川发现眼前多了一个身影。 李年二话不说就將一个布袋塞到他身上,急道: “阿川,带上阿庆,带著这些东西快跑!” 李川心头一紧: “跑去哪,又发生了什么?” 李年加快语速,倍感著急: “当然是躲避断浪帮的追杀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 “我和你娘他们跑不掉了,你们快走!” 李川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 他轻声安抚道: “爷爷,断浪帮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断浪帮肯定......”,李年的表情忽然变得错愕,“什么?” “阿川你的意思是,你把断浪帮全部给解决了?!” 李川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李年胸腔剧烈起伏,狠狠地吸了几口冷空气却还是觉得不过癮。 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旱菸。 其实李川突破明劲后,不用家中供养,但他也捨不得抽菸。 总想著要多攒些钱,万一李川什么时候就要用上。 老人总是这般,不为自己考虑。 李年点燃旱菸后,啪嗒啪嗒抽了两口,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吞吐著云雾,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实话,没有人想死,他也不例外。 他想活著。 想看著李川出人头地,看著他结婚生子,幸福的过上一辈子。 李年抬起头,直视李川的眼睛: “阿川,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把你送去武馆!” 李庆走了出来,紧张道: “阿川,你真的把断浪帮全灭了?” 李川笑道: “大哥,武文达將你推倒在地,我便把他的头颅拧了下来,算是扯平了吧。” 李川的语调很平静,但话中蕴含的內容,却让这个石头般的汉子红了眼眶。 秦三凤抹著眼角的泪: “阿川,我之前觉得爹偏心,不该这么对阿庆,哪怕你成了明劲后我还是这么觉得。” “现在看来,爹没错。” 王秀梅看著微笑的李川,却总觉得心被人给揪住了。 她想说他不该这么冒险,又想到李川是为了家人才这么做。 一时间,她是又心疼又心酸。 当妈的总是这样。 李川搂住王秀梅,低声道: “娘,我好的很,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不信你看看。” 平復好王秀梅的心情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 “爷爷,这间铺子不能留了,断浪帮虽死,但他身后的大人物还想要这一片的铺子。” “若是还待在这里,还拿著这间铺子,迟早会有断海帮,断江帮。” 李年闻言也是赞同: “我后面也想把铺子卖掉,但这断浪帮却是不收了,就想要我们的性命!” 李庆眼中带著迷茫: “阿川,卖了铺子我们怎么营生,去哪住?” 李川从兜中掏出一个大荷包。 里面拢共装著三十两的碎银子,全是从断浪帮那搜刮来的。 他当即便拿出十两银子: “银子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入了暗劲后自会有大势力找我掛职,我一个人养你们都完全够了。” “拿著这笔钱,你们去城北那先租个房子,儘量少出门。” “再往后,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到內城去,那里才是真的安稳。” 王秀梅眼中露出些许嚮往之色: “內城......还从来没去过,我儿子真的出息了......” 秦三凤喃喃道: “听说那里的老爷,每天早上都要吃六七种包子,不重样的。 若是能在那开个包子铺,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李年摇头失笑道: “三凤,你这是典型的皇帝用金锄头。” …… 天亮后,李川把铺子卖掉,又给他们寻了间安全的宅子后,才放心回到了松风武馆。 刚进馆中,他就听到许多弟子在热火朝天的交谈著。 “听说了吗,外城的断浪帮又被神秘人灭了满门,连屋子都给烧坏了!” “里面的人也全都焦了,看不出个人样,跟个大黑炭似的!” “要我说,这还是因果报应,他们刚出现时,不也是这么踩著铁虎帮上位的?” “害!不知是哪位大侠做此善事,真想亲眼见一见他的风采!” 眾弟子看到李川走过,都紧张地站起身来,低头恭敬道: “李师兄下午好!” 就一天的时间,李川暗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松风武馆。 下等根骨,一次叩关成就暗劲。 得师傅赏识,入內院成入室弟子,引得无数少年艷羡。 特別是许多下等根骨,之前被认为无望二次叩关者,更是被激励的热血澎湃。 人人都想成为下一个李川。 更有甚者,还想向他请教成功的秘诀! 当下,便有弟子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李师兄,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第43章 地位变化!(求月票!) 听到这个问题,一眾弟子都连忙將耳朵竖了起来。 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李川能凭藉下等根骨,首次叩关便突破暗劲! 李川沉吟片刻,淡淡道: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凭我自身的努力。” 闻言,眾弟子又发出道道惊呼。 看向李川的目光,变得更加尊敬! 仅凭自身的刻苦修炼,就能打破常人难以逾越的桎梏。 这是何等毅力! 一时间,许多弟子身躯都隱隱颤抖起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標。 带头询问的弟子,忍不住连连点头: “谢过李师兄,我悟了!” 李川淡然地点点头,掠过熙攘的人群,朝著演武场而去。 “平日里练功的那个桩子,有人了?”李川有些诧异。 不过仔细想了想也的確。 往常,他来的最早,所以能抢到最好的桩子。 可现在已过未时,是人最多的时候。 那等好位置,断然不可能留空。 李川正准备去寻个差一些的桩子,勉强练著先。 忽然,一个长相机灵的弟子走上前来,嘿嘿笑道: “李师兄,在下庄北望,入院不久但对李师兄的功绩仰望已久。” “我打听到李师兄平日都在这个桩子练功,便刻意起了个大早帮你抢位置。” “这般好的木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李师兄,请!” 说完,庄北望便將木桩让了出来。 李川愣了一瞬。 在这一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自己的地位不同了。 整个松风武馆不过八名暗劲,加上他也拢共就九名。 换句话来说,他已经是松风武馆前十的存在了。 不可同日而语! 李川旋即笑道: “那我便谢过庄师弟了,往后练拳时有什么不懂,可以来找我请教。” 庄北望面露喜色,强忍著內心的激动,抱拳道: “李师兄先练拳,师弟不再叨扰,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儘管使唤!” 远处,不少弟子开始对庄北望諂媚的行为十分鄙夷。 可听到李川说出这话时,一个个又內心暗悔。 痛骂自己怎么就不机灵点,能得到暗劲指点的机会可是难得啊! 当下,就有不少心思聪敏的弟子,开始琢磨著怎么与李川拉近关係。 “阿川,你回来了。” 远处,罗正带著复杂的眼神朝李川走来。 作为罗记药铺的长子,他的消息自是很灵通的。 今个儿一早,便知晓了断浪帮被灭帮的消息。 三四十人死在屋子里,连尸首都被大火烧焦。 结合李川昨日向他寻求毒药,还如此急迫,罗正心中基本上有了答案。 不过了解事情原委后,罗正也能理解为何李川如此行为。 换做他,虽然不会像李川一样做绝,但也不会放过武文达。 罗正仔细瞧了李川几眼,思绪纷飞。 自己这个师弟......变化真的很大。 刚入馆时,还被姜婷勾得五迷三道,不知天地为何物。 花著家里的血汗钱,却不思进取。 日夜出入酒馆,豪掷银钱,只为博姜婷一笑。 武道修为,更是完全落下。 来武馆四个月,松风武馆的镇馆拳法通臂拳竟都没学会。 再到后来,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心思縝密,刻苦努力。 一路从普通人,到一次叩关,再到二次叩关。 如今更是入了內院,与自己“平起平坐”。 哪怕以罗正的阅歷见识,也不由觉得有些唏嘘。 “李师弟,你们拢共几个人?”罗正悄声问道。 “什么几个人?” 罗正白了他一眼: “跟我你还装什么,断浪帮这么大个帮派,你別告诉我你一个人就解决了......” 李川无辜道: “真就我一个人,还有谁能帮我?” 罗正用力肘了李川一下: “我大伯还真没看错你!” “我家婆娘今天病了,我火气很大,来擂台上陪我打一场!” 罗正状似轻佻,朝李川勾了勾手指。 李川心头微暖,知晓罗正绝不是如此隨意之人。 他的实力胜过自己,与自己对打,恐怕还是自己受益更多。 至於这般语气,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有亏欠感。 李川露齿一笑: “这次你可得小心点。” 罗正挑了挑眉: “来试试!” “呼!”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顿时砸了过来。 罗正怒道: “你偷袭!” 李川的拳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压的罗正喘不过气: “师兄,这是你教的『拳无定式』!” 罗正冷笑道: “那我就再教你一次,什么叫无招胜有招!” 罗正稳住身形,开始反攻。 可越打他就越心惊! 就在李川突破暗劲的时候,他还与李川对练过。 那时,只要他想,轻易就能打败李川。 可现在他已经使出全力,也才堪堪站了上风。 一时间,罗正惊道: “你的通臂拳大成了?!” 李川没有说话,而是用一招断肋摧山回应。 很快,罗正又发现李川不仅將通臂拳大成,打法更是变得凌厉非常。 以前还有些畏手畏脚,现在则完全是驾轻就熟。 每一招一式,都透著一股“杀气”。 若是心神不定者,恐怕一个照面就要弱上半分! 罗正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他的“二师兄”的威名不保! “分筋错骨式!”罗正使出家传秘学,一举將李川打退。 “喔!”在台下观战的外院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相比於上次罗正轻鬆胜过李川。 这次势均力敌的对决,才最精彩! 罗正面色如常,指点道: “李师弟,你这通臂拳使得越来越灵活了,但我才是更强的那个。” “你还得练!” 李川面带愧色: “罗师兄技高一筹,我自认不如。” 罗正淡淡而笑: “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很快回来。” 罗正快步走出擂台,来到一个偏远的地方。 看到四周无人后,他才放下心来,红润的面色瞬间变白。 感受著嘴里浓郁的铁锈味,罗正擦了擦唇角,一阵苦笑。 自己这李师弟的进步得太快了。 连自己想胜他,都要付出代价去催动一招强悍打法。 想到这,罗正又感到一阵庆幸。 还好自家有家传的秘学,能爆发出强悍的实力。 否则对阵刚入暗劲不久的师弟,还要费老大一番功夫...... 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罗正可以接受,为了帮助李川而承受未知的风险。 但绝对不能接受被李川骑在头上! “这一年,习武有些落下了,得抓紧修炼了,否则名声不保!” 罗正调理好气息后,又回到了演武场上。 “罗师兄,你没事吧?”李川关心道。 罗正隨意地摆了摆手: “一些小事罢了。” “对了阿川,你入了暗劲还没庆祝过?”罗正问道,“走,当师兄的带你去內城的飞燕楼开一桌,让你见见世面!” “还有,上次报价的事情, 我回去跟我爹和大伯商量过了,待会儿详细跟你说。” 罗正认真道: “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第44章 五道硬菜!(求月票!) 李川乘著马车,朝著內城缓缓驶去。 外城的街道上,污水横流。 大多数是黄泥路,只有少数的地方覆盖著破损的石板。 旁边,都是低矮的土房,甚至有些还烂了个大洞。 风吹日晒,雨打水淋都避不开。 路上,不时有衣著破烂的平民走过,用凶狠的眼光扫视著四周。 偶尔还能听到几个帮派间又起了衝突,喊打喊骂声震天。 可到了內城门口,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座高高的城墙矗立起来,將內外城分隔开。 內城里住的,大多是富商和大家族的眷属。 占的是最肥沃的土地,建的是最坚固的城墙。 儼然算得上一个“城中城”! 就连城门口,都有四个门役位列四角,严格把控入城的人。 周围还有六七个巡役在附近游走,用锐利的眼光扫视著潜在的危险。 罗正下了马车,从腰间取下一块绣著花纹的木牌,递给门役。 门役皱著眉头,定睛瞧了瞧木牌几眼后,脸上的冰霜顿时散去。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位爷,这里请!” 和外城动輒打骂,剋扣入城之人不同,这里的门役显得非常“老实”。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罪惹不起的人! 罗正朝门役点点头,坐上马车。 李川將车帘掀开一角,想看看內城的风光。 “等等,你是何人,可有令牌在身?” 门役注意到不对,眼神变得警惕,忽然拔高音调。 在旁的巡役发现不对劲,纷纷围了过来。 李川解释道: “我是跟著......” 门役抬头看向李川,討好地笑道: “这位爷,不关您的事,我是说后面那个小子。” 李川回头看去,一个灰衣青年跟在马车后面,头颅埋得很低。 听到门役的质问后,他的身躯变得颤抖。 门役见此一幕,眼中闪过寒光,鏘的一声把长刀抽出,用刀背狠狠地拍在青年的身上。 “內城岂是你能进来的?!” 罗正解释道: “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人,想浑水摸鱼进来。” “內城......有这么好吗,寧愿挨上一顿毒打也要进来?” 罗正笑道: “你往马车外看看就知道了。” 李川把帘子拉开,望著外面。 没有骯脏恶臭的污水,没有尘土漫天的黄泥路。 取而代之的,是乾净整洁的青石板路。 来往的行人,没有乞儿也没有流民。 大多数人都穿著得体的衣服,更有不少锦衣玉袍的公子小姐穿行。 隔著几十米,就有穿著官衣的巡役游走。 他们不时拍打著腰间的长刀,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在警告想惹是生非之人。 罗正感慨道: “安寧县四大家,地方豪绅,县令府都在此处扎根,百步一巡役,堪称恐怖。” “罗师兄,在这里居住的话,是不是很安全?”李川问道。 罗正点点头: “那是自然,內城的老爷们定过规矩,在这里不允许见血。 哪怕你惹了什么大人物,只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川闻言也是深感赞同。 內城就相当於一个安稳的后花园,安寧县所有重要人物的亲属都在此地。 没有人想自己的家人出事,所以大家都会竭力维护好这种“秩序”。 『若是能把家人送进来,那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了。』李川心中默默想著。 “阿川,快下来,飞燕楼到了!”罗正走下马车,招呼道。 罗正看起来与掌柜的关係还不错。 大大咧咧的上去要了几个硬菜,隨后便带著李川坐下。 罗正唏嘘道: “以前家里情况好时,我经常来这,但近些年来倒是有些没落了。” 说完,他调笑道: “如今我算是沾了你的光,才能来这里吃上一顿。” 李川淡淡道: “放心,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罗正嘴角一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很欠揍?” 李川:“……” 罗正忽然低声骂道: “真晦气,他怎么也在这!” 李川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大师兄唐翔,后面还跟著两个公子哥。 唐翔注意到了罗正的视线,脸上掛著笑脸: “罗师弟,李师弟,真巧啊。” 罗正冷淡道: “是挺巧的。” 唐翔没有在意罗正的语气,反倒是多瞧了李川几眼,笑容灿烂。 李川感觉有些奇怪,往常唐翔见他都没有好脸色。 哪怕当时入了暗劲,也未曾打过招呼。 怎么现在对自己的態度转了个弯? 不过他的疑惑並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就有美婢將五个硬菜端上来,依次排开。 才刚上桌,李川就闻到一股极浓的肉香味。 甚至这股香味,將他体內沉寂的气血都勾动起来。 李川定睛一看,清蒸熊掌,烤羊排,煎银鱼,辣椒爆炒虎肉,甲鱼汤......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李川莫名想起了这句话,也顺势想起了背书背的死去活来的那段日子。 “大好时光,要不要来一壶上好的黄酒?”罗正兴奋的搓了搓手,问道。 “不。”李川瞥了罗正一眼,“习武之人,少喝酒。” 罗正愧疚的点点头: “酒色伤身,今日起戒酒!” 李川夹了块熊掌,放在嘴中咀嚼。 熊掌蒸得非常软烂,堪称入口即化。 上面淋了些不知名的酱汁,竟把那股子腥味给完全压下去了。 吃到嘴中,那叫一个喷香! 李川有些诧异,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熊掌吃起来的口感很独特,不像在吃肉,而像在吃猪皮猪筋的那种感觉。 而且更重要的是,隨著熊掌吞入腹中,一阵庞大的气血顿时在体內散开。 这股气血像春风润物般,逐渐深入他的每一寸筋肉,每一寸肌肤。 无时无刻都在滋补著他的体魄! 李川有些感慨。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去菜市看著一斤一两的熊掌,眼神从不敢停留过久。 没想到现在,也有机会真正吃上。 念及至此,李川手上的动作忽然快了不少。 罗正一愣神的功夫,半只熊掌都快没了。 他顿时急道: “你小子,等等我!” 说罢,他手中的筷子也飞舞起来。 但最终罗正还是没有吃多少,毕竟这是他宴请李川,大部分都让李川吃了。 李川舒服地呻吟一声: “罗师兄,我总算知道你们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了,经常吃这些大补之物,能不强吗?” 罗正却是摇摇头: “阿川,你每天吃些驴肉鹿肉的,能走到这一步,比我强多了。” 第45章 价高者得!(求月票!) 罗正感慨道: “若是能给你和世家大族弟子同等的资源,我相信你不会比他们弱。” 吃饱后,两人慵懒地半躺在椅子上,抬头望天。 过了几息后,罗正坐直身子: “阿川,老实说你能突破暗劲当真让我很惊讶,也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但不管如何,你的待遇都需要一次大的提升了。” “我回去跟我爹商量过,给你十五两银子的月俸,每个月还额外有十斤虎肉供养。” 罗正顿了顿: “还有就是,你送的每一趟药,我家都会分五成的利润给你。” “怎么样?” 听到这个价码,饶是以李川的心性都有些咋舌。 不是低,而是高得很! 他也是了解过正常行情价的。 一般来说,影响掛职报酬的有两个因素。 一是潜力,若是像秦风那般的上等根骨,自然会有许多溢价。 但这些溢价其实是为他未来投资的。 二是看战力。 若是打法出眾,能帮主家解决许多事情,那也会在这个基础上多三成到五成的俸禄。 而一个普通暗劲,市场价是十两银子每月。 没有任何的附加,就单单是十两银子。 可罗正不仅把银子提到了十五两每月,还额外给出十斤虎肉。 要知道一斤虎肉大抵八钱银子,十斤就是八两了! 最后是送药的抽成,竟足足达到了五成之多。 一般价值五十两银子的一趟药材,利润大抵是20两。 这二十两还没除去各种送药人的分成呢! 自己独得十两,剩下的十两才是罗家和其他送药人分。 相对於每送一趟药,自己赚的才是大头! 这已经是非常非常有诚意的价码了。 他身为下等根骨,哪怕悟性再高,也很少有人愿意开出这个价钱。 罗正没说错。 罗家果真下了重本! 罗正笑道: “我爹说,我与你交情好,凭著这份交情就能把你绑上我罗家的战车。” “可我却觉得,我与你交朋友不是为了利益,如今也不愿用所谓『交情』来裹挟你。” “所以你不用马上给我答覆,你先回去等几天,看看有哪些势力来找你,又分別出什么价码。” 罗正的语气显得很轻鬆: “若是有人出的更高,那你就选最好的那个,不妨事。” 李川点点头。 “罗兄,好久不见!”有一个贵公子朝罗正打了个招呼。 罗正向李川示意: “有个朋友,我去交谈几句。” 他走后,李川也觉得没什么好考虑的。 罗正给的价码的確很丰厚,他就算再等几天也难以等到更好的了。 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他跟前。 唐翔举著酒杯,坐到李川身旁。 他无视李川警惕的眼神,轻笑道: “李师弟,我听到罗师弟给你开的价码了。” “罗记药铺虽好,但已日薄西山,而且最近也自顾不暇,恐怕不是个好选择。” 唐翔抿了口酒,直视李川的眼睛: “来我唐家如何?不论罗正给你开什么价码,我都能给你双倍!” 招揽李川,並非他一时兴起。 而是早有预谋。 虽说他和秦风还有姜婷是个小团体,而且秦风他们都看不上李川,认为他不过是侥倖叩关。 但唐翔却有不同的看法。 下等根骨,看似是李川的劣势。 可隨著他能以下等根骨,叩开暗劲的门,这反而成了优势! 上等根骨能突破暗劲的多,中等根骨也不少。 唯独下等根骨,整个安寧县也难出几个。 因此,唐翔断定,李川一定有个远超常人的优势。 那就是悟性! 先前李川刚突破暗劲时,他对这一点还没怎么察觉,也只是觉得他运气好。 可他突破暗劲才一两天,就把小成的通臂拳给修炼到大成了! 將心比心,他刚突破暗劲的时候,差李川远矣! 甚至,他有种感觉,李川的潜力说不定不比秦风低! 但这句话,他从没敢跟任何人说过。 哪怕是他自己,有时也会觉得异想天开。 毕竟下等根骨能超越上等根骨,太过天方夜谭。 但不管怎样,唐翔都觉得能赌一把李川的未来。 反正他唐家家大业大,赌输了也无妨。 而且......这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正值安寧县大乱之际,买个排头兵为自家趟趟雷。 有些危险的事,怎么捨得让自家人去做,当然得靠李川去冒险! 用钱来买一条暗劲的命,也不算亏。 发觉李川不说话后,唐翔心中一动,打算再加把火: “听说你最近打算让家人在內城定居......如果你愿入我唐家,我可以帮你办妥这件事情。” “我能保证,只要你在我唐家一日,这內城的住所就给你保留一日。” 唐翔一口將酒杯饮尽,淡笑道: “不必这么快给我答覆,多考虑几日也无妨,唐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他有自信,没有人能比他开出更好的价码。 有能力的,不愿意开。 愿意开的,没能力开! 更何况...... 这是一招阳谋! 等李川把家人送到自家的住所后,那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自己想叫他送死,他都得乖乖的去! 而且! 唐翔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若是罗师弟,发现他培养这么久的人被我挖走,想必表情会很精彩吧。” 还能再噁心罗正,一举三得! 李川转过头去,发现罗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旁。 罗正脸上带著笑,语气好像轻鬆: “阿川,唐翔开的条件我都听到了,的確很诱人。” “你若想去便去吧,人往高处走...这很正常。” 虽然这么说,但罗正內心还是渴望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在他期许的目光中,李川沉吟片刻,为难道: “抱歉罗师兄,你是个好人......可唐师兄能帮我解决內城居住的问题。” 罗正突然感觉心臟被人死死捏住,有种窒息的感觉。 但他还是强撑著笑容: “不妨事,我说了,不会因此影响我们的感情。” 李川平静道: “所以我决定,还是在你家掛职。” “无妨...”,罗正被惊住了,“你说什么,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不是能儿戏的东西!”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你从微末中崛起,应当知道资源对武道的作用有多大!” “我也说过,我不希望用交情来裹挟你做出选择!” “你別衝动,我现在就去找唐翔!” 李川耸耸肩: “唐师兄开的条件的確很好,我也很心动。” “可谁让我还欠你两个包子呢?” 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自明。 “啪!” 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偷听的唐翔面色僵住了。 不知何时,他手中的酒杯已经碎成了齏粉! 第46章 失而復得! 罗正听到这样的答案,明显愣了一瞬。 “哈哈哈!”接著,他便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罗正不在乎旁人看他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只是揉了揉眼睛: “阿川,我没看错你,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我现在就跟唐翔说!” 李川一把拉住他,低声道: “罗师兄,你仔细想一想,唐家当真是个好去处吗?” 闻言,罗正顿时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 李川冷静分析道: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家,內城王家,县令明显是一伙的。” “他们三家想合力对抗內城另外三个家族,这几乎是人尽皆知。” “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对局势到底是怎样不甚了解。”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捲入风波中心,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李川深深地看了罗正一眼,“我的確很看重內城的住所,需要安顿我的家人,可把我家人放到唐翔手中,真的安全吗?” “若是遇到什么危险,需要有人打头阵,你说他们会派谁上去?” “到那时,我家人在他手上,我还能说半个『不』字?” 罗正摩挲著下巴: “阿川你说的有道理,看来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唐翔的品性我很了解,是个无利不起早之辈,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现在想一想,他愿意给你开这么高的价码...恐怕你要付出的代价要远大於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这个代价是什么。 可能是生命! 罗正重重拍了拍李川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阿川,你选了我罗家,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你很需要內城的住所?我家在內城刚好有一间院子...” “反正也没人住在里面,我待会去求我爹,让他把这套院子给你!” “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李川有些意外。 没想到失去的內城住所,又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而且还是比之前更好的选择。 放在唐翔手上,免不了要被威胁。 可在罗家的院子,那才是真正的安心! 至於唐翔多出的那些银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间內城的院子,都起码值几百两银子。 更何况,那些钱是卖命钱! 李川抱拳道:“谢过罗师兄。” 罗正苦笑道: “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去跟我爹爭取。” “跟我来吧。” 两人谈笑著走出飞燕楼。 不远处,有个蓝袍青年疑惑问道: “唐哥,你怎么了?” 唐翔收回目光,淡笑道: “无妨,本想招揽一名师弟来我家当门客,被拒绝了。” 蓝袍青年顿时来了兴致: “这人如此抢手,难道是內城四大家的人出面了?” 唐翔摇摇头: “不,只是罗记药铺罢了。” 蓝袍青年嗤笑道: “此人当真有眼无珠,不知唐家能顶两个罗家?” 唐翔失笑道: “谁知道呢。” 这个价码,想找个暗劲趟雷也不难。 只是可能找不到像李川这样,心思单纯好拿捏的了。 外面的暗劲,个个都是人精。 要他们卖命......难! …… 罗家药铺。 罗正將李川带到一处茶几前,郑重道: “阿川你在这等我,我去跟我爹商量。” 说完后,他便走进他爹的臥室中。 后面,还跟著目露疑惑的罗侯平。 主臥內。 一个面色庄严的国字脸正在伏案。 正是罗家家主,罗威远!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罗威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阿正来了啊,找我有什么事?” 罗正无意识地揉搓著手指,明显有些忐忑: “爹,我有个好朋友,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暗劲师弟,姓李......” 罗威远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些嘲讽: “李川,你就交过这个一个暗劲的好朋友,我当然记得。” “怎么了,上次不是討论过他的酬劳之事?那个价钱已经很高了,他不满意?” 罗正连忙解释道: “不不,他很满意,甚至还为此拒绝了其他势力邀请。” “但是他家里人好像被人惦记上了,想搬到內城去。” “我记得我们家不是有套內城的宅子...” “砰!”罗威远拍案而起,怒道,“內院的宅子?那值几百两银子,都能找几个暗劲了?!” “我看你是被人下了迷魂药,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怀疑,这是他故意做的局,就想等你上鉤。” “如此心术不正之人,不要再与他往来了!” 罗威远將视线转向后面的罗侯平: “大哥,你识人有方,你来告诉阿正这李川人怎么样?” 罗侯平想了想,犹豫道: “我送药时常常同他接触,每次谈天他都会夸讚阿正的好,懂得感恩。” “对药队,他也是尽职尽责,每次都当自己的事情来办。” “依我看,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罗威远本想从罗侯平这里得到些支持,没想到期待下却等到这么一个回答。 顿时,气的他嘴唇哆嗦: “大哥,连你也帮阿正?那可是內城的铺子,不是什么大白菜!” 罗正面色涨红,但还是低声道: “爹你不是说我们做人要『仁义』?” “他可是为了我拒绝了唐家的邀请...” 罗威远气笑了:“拒绝谁也...谁家?” 罗正偷偷瞥了眼他的脸色,补充道: “外城唐家,愿意给出我们开的双倍价码,就为了招揽阿川。” “阿川念及我对他帮扶有加,便拒绝了唐家的邀请。” 罗威远想张嘴训斥罗正,却发现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川为了罗正,拒绝如此优渥的唐家,绝对算“仗义”。 以往,他总是教导罗正,对朋友要真心相待,利益次之。 可到现在,怎么反而是自己变了? 自从执掌这么大的家业以来,总是把利益放在首位... 一时间,罗威远暗嘆口气。 他挥了挥手: “反正那间宅子也没人住,罢了罢了。” 罗正惊喜道:“爹,你同意了?!” 罗威远笑骂道: “赶紧滚,不然我要反悔了!” 罗正喜出望外,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罗威远与罗侯平相视一笑。 不知怎的,忽然又觉得不心疼了。 第47章 解决后顾之忧! 李川在茶室中无聊的等待,静静看著沙漏流逝。 “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能听出来很是急切。 很快,罗正就出现在茶室门口。 他面上带著由衷的笑容,抓著李川的手,激动道: “阿川,我爹同意了,內城那间宅子给你住!” 同意了? 李川闻言愕然。 其实开始时,他並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毕竟罗正並非罗家掌权之人,他说的话不算数,要看他爹的態度。 而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家主,一切都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此举,显然不符合罗家的家族利益。 怎么说,自己也就是个下等根骨的暗劲...... 也正因如此,李川才更感觉这间宅子的珍贵。 李川苦笑道: “罗师兄,这次算我欠你的。” 罗正瞪了他一眼: “什么欠不欠的,说这话!” 李川话锋一转: “我的意思是,再欠你两个包子...” 罗正肘了他一下,笑骂道: “你小子,我都说我要吃麵条!”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家人带进去,我隨时可以。” 李川想了想: “就现在吧,他们在外城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罗正点点头: “那就现在!” 两人坐著罗家的马车,一路从城南开到了城北。 李川来到租住的房子前,轻轻叩门。 “谁啊?”李庆警惕地声音传来。 “大哥,是我。”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李庆放下手中的菜刀,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谁呢,嚇我一跳。” “这几日,在这屋子里住的不太安心,每次听到敲门声都会心臟狂跳。” 秦三凤瞪了李庆一眼。 似乎在说他不该说这些话,让李川担心。 她笑著解释道: “別听阿庆瞎说,我们这几天在这睡得倒是很香!” 李川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矮小的瓦顶,连个窗都没有。 兴许是阳光照不进来,里面的空气都显得潮湿难闻。 屋里摆著四张床,几乎把这狭小逼仄的房间给占满了。 比起自家之前的铺子,可谓是天壤之別。 李川也是暗嘆口气。 他很清楚伯母在骗自己。 这种条件,再加上隨时隨地会到来的袭杀,怎么可能睡得著? “川儿回来了,后面的是?”王秀梅走上前来,询问道。 李川介绍道: “这是我在武馆的二师兄,是罗记药铺的长子。” “伯母。”罗正大大方方地打著招呼。 王秀梅捂嘴惊道: “罗记药铺?” 这句话將爷爷李年也给吸引了过来。 在外城的,谁敢说没去罗记药铺买过药? 以往,他们都认为这等势力的人物,跟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 无他,两者根本没有相提並论的可能性。 他们只是外城可有可无的早点铺子... 一时间,王秀梅显得有些侷促。 李川笑道: “娘,不用紧张,罗师兄和我关係好得很,你就把他当儿子就好了。” 王秀梅瞪了李川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人家说话呢?” 罗正却是附和道:“伯母,阿川说的也没错,您把我当儿子就好,只不过他得叫我一声哥哥!” 这句话出口,顿时把有些压抑的气氛给衝散了,逗得王秀梅合不拢嘴。 在后面的李年,內心也是有些感慨。 这就是大家族出身的教养,只言片语就能管中窥豹。 李川接著道: “娘,你们都收拾收拾家当,罗师兄给我在內城找了个去处,待会儿就搬过去!” 王秀梅非常惊讶,隨后连忙道: “这怎么使得!” 她赶忙把李川拉了过来,小声道: “川儿,我们现在过得很舒心,不用担心。” “內城那寸金寸土的地方,人家把我们送进去,那你得欠个多大的人情啊!” 李川无奈道: “娘,多大的人情我都还得起。” “你们不进內城,我在武馆里也不可能放下心来修炼。” 罗正忽然凑上前来,笑道: “伯母,那间內城的宅子我家都没人住,空著也是浪费,不打紧。” 这么一说,王秀梅才鬆了口气。 李年却是眼神有些复杂,他想的更多。 內城的宅子,哪怕空著也是有市无价,珍贵非常。 根本不是空著就浪费。 恐怕...自己还是沾了孙子的光。 眾人收拾得很快,个把时辰就全部装好了。 本身出来的急,也没多少家当。 屋子外,罗正已经叫好了马车接送。 把家当搬上后,马车很快就启动了。 路上,李年不时探出头去,观望外面的景象。 许多人瞧见他,脸上都露出艷羡之色。 能坐上罗家的马车,那可不是一般人。 马车很快就到了內城。 李川下来帮著忙,又忙活了一阵。 直到把家里人都安顿好后,才鬆了口气。 “家人暂时安全了,我也可以心无旁騖地准备武科......” 李川不愿耽误时间,很快就回到了松风武馆。 迎著一声声“李师兄”,李川踏入了內院。 自从成了入室弟子后,他的住所就改变了。 从大通铺变成了独立的小院子。 虽说不算大,但五臟俱全,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能拥有一片独立的区域,练习雷影腿!” 李川看著院子中的木桩,满意地点点头。 “先看看我现在拥有多少银子,才好做打算。” 李川坐在竹椅上,將自己身上所有银子都翻了出来盘点。 从断浪帮得来的三十两碎银,给了家人十两后还剩二十两。 方才又从罗师兄那预支了这个月的十五两俸禄。 加起来拢共三十五两! 师傅给的十斤虎肉还没吃,罗师兄那又得了这月的十斤虎肉。 就是二十斤虎肉!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拥有三十五两银子,二十斤虎肉。 “终於明白了屯屯鼠的快乐...”李川內心只感到满足。 银子之於武夫,就像钱之於男人。 是最大的安全感! 这三十五两银子加上虎肉,足够他安稳修炼到武科了! “过了武科后,家中免除赋税徭役,我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弔胆,担心自己被抽上前线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一个半月的时光里,把雷影腿练到大成! 【技艺:雷影腿(入门)】 【熟练度:103/500】 之前为了抱山桩和通臂拳的进度,一直都没时间练这门强大的腿法。 如今一切事情解决,终於可以全心全意提升自己了! 第48章 围剿往生教 院子中。 李川正在扎著马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雷影腿的要求是练腿先练下盘,把下盘练到『腰马合一』的程度,才算小成。” 【扎马步一刻钟,熟练度提升】 【扎马步半个时辰,熟练度提升】 【扎马步一个时辰,熟练度提升】 待站到双腿发软,开始打摆子时,李川才停下歇息。 【技艺:雷影腿(入门)】 【熟练度:111/500】 李川擦了把汗,定睛看了看却发现,熟练度提升的速度比之前快。 当初习练通臂拳的时候,哪有这等速度! “看来隨著我其他武功的等级提高,我对武理有更深的理解,练起新的打法来也就更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川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毕竟不可能自己是个化劲高手,却和没练过武的速度一样吧...... “按这个速度的话,到武科前突破到大成应当不成问题!” 李川內心有些振奋,这就意味著,面对接下来的武科,他有充足的把握! “咕。” 肚子传来痛苦的喊叫声,李川这才回过神来。 饿了! 李川取出一斤虎肉,先焯水后再放入锅中烹煮。 烹煮的过程中,又下入一大把的葱姜和八角。 虎为山林猛兽,常年奔袭,不能同鸡鸭肉般的清淡。 而是充满著偏烈的野腥味。 没有足够的大料,根本別想把那股味道压下去! “也就是现在生活好起来了,换作以前恐怕只能洒些盐巴...那滋味恐怕不会好。” 在这方世界,葱姜还好,但八角等大料可不便宜。 根本不是穷人能放得起的。 待將虎肉煮熟后,李川一把將其捞出。 稍稍凉一会儿后,李川便大口的吃了起来。 “紧实,比驴肉和鹿肉要紧实的多,还带著一丝弹韧。”李川咂巴著嘴。 老虎常年奔袭,肉中极少脂肪,几乎算是全瘦。 按理说,纯瘦肉不好吃,容易塞牙。 可这虎肉,配上大料的味道后,竟感觉还可以? 李川很快便將一斤虎肉吃完了。 堪堪吃饱的程度。 “看来我突破暗劲后,食量又上涨了...”李川苦笑一声。 一顿要吃一斤虎肉,一天就是三斤虎肉。 真成大胃袋了啊! “嗤!” 吃完不久后,李川身上忽的冒出蒸腾的热气。 虎肉中蕴含的气血,正在他体內衝击著各处筋肉! 不同於鹿肉的温和,虎肉的气血更加刚猛,也更加精纯! “正是练功大好时光!” 李川一跃而起,顿时扎起了马步。 在虎肉的加成下,雷影腿的熟练度提升得更快! 如此习练五日后。 李川心神一动,唤出面板。 【技艺:雷影腿(小成)】 【熟练度:376/500】 “再有两日,就能突破到『明劲』层次的小成了!” 到那时,他的实力会迎来一次不小的提升。 “咚咚咚。” 轻柔的三道敲门声传来。 “李师兄,师傅喊你们去外院!” 李川打开门,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庄北望。 之前那个给他占桩的外院弟子。 李川稍稍整理好衣著后道: “走吧,最近修炼上可有什么疑问?” 庄北望面露喜色,强忍著激动: “回李师兄的话,我想请教通臂拳的一式打法......” 李川边走边答: “通臂拳要义是『行无定式』,练拳时不要刻意想著要出什么招式,而要感悟劲力的流转。” 他隨口点拨几句,也不费什么功夫。 但就是这么短短几句话,就让庄北望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其他弟子见状,眼中都露出艷羡之色,只恨自己不是李川身边的那个人! 来到演武场后,李川发现已经很多人了。 师傅梁行舟见李川到来,朝他点点头: “就等你了,接下来我要讲一件事...” 眾人等了几息,却发现梁行舟闭口不言。 竟没了下文! 看到眾人焦急的神色,梁行舟满意地捋了捋鬍鬚: “近些日子,安寧县出现一股新的势力『往生教』。” “他们专门驯化指使流民,在各大县城中动乱,先是黄石县,如今到了我们安寧县。” “若是等他们匯聚成势,恐怕要酿成大患!” 梁行舟嘆了口气: “隔壁的黄石县就因没有及时清理往生教信徒,吃了个大亏!” “故而县令召集县中的所有家族与武馆,共同组建一支討伐往生教的队伍。” “杀一个往生教信徒,赏五钱银子!” “有谁想去的?” 李川身旁的庄北望面色兴奋道: “李师兄,杀一个往生教的人竟然有五钱银子,杀两个就一两了!换作平时,这一两银子难赚的很!” 李川摇摇头: “你觉得他们会白给你银子?” 言下之意,就是这银子不好拿! 唐翔率先站出来表態: “师傅,我去!” 秦风也向前一步: “时值武科將临,如此大好歷练机会,我怎能不去?” 他朗声道: “师傅您说过,武功是杀人技!” “天天打木桩子,怎能领悟要义?” 听到秦风这般回答,梁行舟很是满意。 接著,他转头看著李川: “阿川,你呢?” 李川抱拳道: “师傅,我就不去了。” 他的银子够修炼到武科,实战经验更是极其丰富。 可以说整个松风武馆,都没几个人的实战有他出色。 更何况,往生教的威力他可是领教过的。 当初送药时,一群未入劲的少年流民,都能驱使一群饿狼。 如今成了气候,谁知道会不会引出几头暗劲,甚至是化劲妖兽! 自己只要在武馆安心修炼,就能稳稳將雷影腿练至大成。 又何必去趟这个险? 梁行舟点点头,倒也没有强求。 秦风瞥了李川一眼,带著不屑。 连血都不敢见,还练什么打法? 唐翔闻言也是暗暗摇头,觉得自己看错了李川。 如今跟著安寧县的大部队,都不敢出城剿往生教。 若是要他单独出任务,那还得了? 一时间,唐翔又有些庆幸李川拒绝了自己。 若是招了这样的门客回去,定要被一眾亲朋嚼舌根。 李川没有在意他人的看法,只是自顾自的打回头。 庄北望站在原地,有些犹豫要不要参加。 一个往生教教徒,就值五钱银子啊! “罢了罢了,李师兄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最终,庄北望还是选择相信李川。 李川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中,马不停蹄地开始习练雷影腿。 【扎马步半个时辰,雷影腿熟练度提升】 【扎马步一个时辰,雷影腿熟练度提升】 【扎马步两个时辰,雷影腿熟练度提升】 …… 三天后。 【雷影腿已突破至小成!】 【技艺:雷影腿(小成)】 【熟练度:1/2000】 第49章 范婉瑜主动邀请! “双腿的力量明显提升,连带著我身体的整体素质也在提升。” 李川尝试著踢了个鞭腿。 “啪!” 一个不浅不深的凹印顿时出现在木桩身上。 这木桩並非普通木头,而是坚固的沉木。 先前,哪怕他催发暗劲,踢在上面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印子。 可如今却能踢出一个凹坑。 李川对雷影腿的杀伤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踢在沉木上都尚且如此,那人呢? 若是再修炼到大成,又是何等光景? 李川稍作歇息后,打算去外面溜达片刻。 没想到,才刚走到外院,就听到有弟子面色苍白,大喊道: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往生教临死反扑,竟招来了化劲妖兽,围剿队伍损伤惨重!” “大师兄断了六根肋骨,秦师兄更是右手骨折!” 眾人顿时发出譁然之声。 这可不是小事! 距离武科开始,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 大师兄唐翔断掉六根肋骨,哪怕用上好的药材,想彻底痊癒也起码要两月之久。 可以说,今年的武科与他彻底无缘! 而秦风右手骨折,虽说没那般严重。 在精心治疗下,能勉强赶上武科举办。 但这意味著,他在这个月都没办法再练武了。 对这等天才而言,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实力前进一大步! “这往生教,竟有如此本事?” 一时间,眾人皆面露惊愕。 其中有聪明者,甚至从这个简单的消息背后,察觉到了动盪的局势。 庄北望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看向李川的身影。 在惊惧过后,又是一阵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被利益蒙了心,贸然参加剿灭队伍。 否则......以自己这等实力,说不定就进了妖兽的嘴里! 李川则是眯起眼睛,看向外院大门。 梁行舟带头走了进来,面色难看。 身后,跟著的是一脸破败的唐翔。 他已经连续参加了两年的武科,去年更是位列五十三名。 只差一点便能中武秀才! 今年他精心准备,实力又有所长进。 可没想到,在看起来没有丝毫危险的剿灭行动中,受了如此大伤。 今年再不能参加,又要再等一年! 人生有几个一年? 这个瞬间,唐翔悔不当初! 而在唐翔后面,则是眼神阴翳的秦风。 他的右手缠著白色的石膏,身上的衣服没来及清洗,甚至还有血跡。 沿途,有外院弟子想朝他打个招呼,但却被他无情地斥骂回去。 可以看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在他的想像中,自己应该是睥睨纵横,每次出手都能带走几个往生教教徒的性命。 因此在县中扬名,得到县令进一步的看重。 可......一切都与他想的不同! 李川在远处,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哪怕有化劲带队又如何? 一个化劲最多也就保住身边的几个人。 离得远的,也是鞭长莫及。 李川摇摇头,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无论怎么样,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雷影腿突破到小成后,就不再是扎马步了,而是要踢木桩。” 每一次踢击,都要使出全力。 每三十次踢击为一组。 踢完一组后,便要用上特製的药膏敷在腿上。 久而久之,自己的双腿就会变得坚硬无比,速度,力量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什么时候,自己双腿上面覆盖著一层像鎧甲般坚硬的角质时,雷影腿就算大成了。 念及至此,李川挽起裤脚,驀地凌空抽射,將木桩踢得摇摇晃晃。 双腿如此交替,各自练了三十次后。 他又拿出百味花,寒心草,龙阳枝做成药膏。 將药膏敷上后,双腿顿时传来一阵冷热交替的奇怪感觉。 刚上腿是冰凉舒畅,到后面又变得灼热难耐。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李川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缓慢提升。 练完一轮后,李川正准备休息片刻。 忽然。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明显不像庄北望的小心谨慎,而是显得隨意。 李川心中有了猜测。 打开门后,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罗正! 罗正手中举著一个信封,嘿嘿笑著: “阿川,你一定没想到这是谁的信。” “竟是范家酒庄的范婉瑜,还记得她吗。” “当初你明劲时,想找她结亲,她却叫你等上一等。” “兴许是你突破暗劲的消息传了出去,她又觉得可以与你相好,便差人给我送了这封信。” 罗正將信封打开,边看边嘖嘖有声: “阿川,她问你,是否有空去百花楼一敘,还言明自己也到了当嫁之年......” “这嘴脸,和当初判若两人!” “你觉得怎么样?” 李川很是诧异。 自己看起来这么像龟男吗! 当初都这般瞧不起我,现在竟然还认为我能看得上她? 看来不管是古是今,普信女永远不少...... 李川兴致缺缺,摆了摆手: “罗师兄,帮我回绝了吧。” 罗正义愤填膺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女的不能要,这是把你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这就去给她回信!” …… 范家酒庄。 范婉瑜低头拨弄著水池中的锦鲤,有些出神。 “姐,想什么呢?” 弟弟范阳好奇问道。 “方才我差人给李川送了封信,邀他到百花楼见面,可现在我又有些后悔。” 范阳暗暗撇嘴: “你后悔个什么劲,人家能看上你都不错了!” 范婉瑜柳眉蹙起: “你姐我哪里配不上他,我这还算是下嫁呢。” 范阳竟有些无言以对。 自己这老姐,为什么能如此自信? 反正他绝对不会娶像他姐这样的人......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小姐,李川回信了!” 范婉瑜显得无精打采,並不很期待: “范阳,帮我打开看看。” 在她看来,自己都亲自拉下脸皮,去邀请李川。 怎么可能被拒绝呢? 范阳搓了搓手,將信拆开,脸上的表情由平淡迅速转成错愕。 范婉瑜等了几息,却没等到范阳说话,不由转过头去皱眉道: “看什么看了这么久?” 范阳结结巴巴道: “姐,他说让你以后別再找他了......” “什么?!”范婉瑜的音调瞬间拔高。 一股无名火在她心中升腾,从脚尖直衝大脑。 她都亲自出面邀请了,李川......怎敢拒绝! 深呼吸几次后,范婉瑜才渐渐平息怒火。 “哼”,她从鼻尖挤出了冷哼,“拒绝了倒是合我意,本来也是看在他家世清白,才愿意给他这么个机会。” “如今,他自己不把握住,那就怪不得我了!” “正好,我去找我的吴大哥,今年的武秀才!” 范阳抿了抿嘴。 吴大哥,吴研书,是姐姐的青梅竹马。 暗劲高手,实力强悍,去年就曾参加过武科,位列五十一,只差一名便能得秀才之位。 今年又准备一年,大抵是板上钉钉了。 只要运气好些,別遇上实力太强悍的对手...... 第50章 徭役 上次的风波过后,往生教好像就消失了一般,在外没有显露什么风声。 各大势力也在全心全意准备武科,彼此间的爭斗都少了许多。 整个安寧县,陷入了久违的平静。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离武科越来越近。 而李川雷影腿的熟练度,也在稳步增加著。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 【技艺:雷影腿(小成)】 【熟练度:719/2000】 “虎肉全都吃完了...得去购置些肉食了。” 算了算时间,已经快有十天没有出过武馆了。 李川將身上湿透的练功服换掉后,先去內城看了看家人。 发现他们生活的很好后,这才安心离去。 接著,他便去了城东的肉铺,买了十斤虎肉。 在回去的路上,顺路去罗记药铺领取自己这个月的俸禄,还有十斤虎肉。 按理说,他这两个月要准备武科,没有时间给罗家送药,不应该拿报酬。 可罗正却摆摆手,硬要把银子塞给他。 目的,是让他安心准备武科。 李川没有多言,只是將恩情一一记在心中。 回到武馆后,他又开始三点一线的生活。 练功,吃饭,睡觉。 【技艺:雷影腿(小成)】 【熟练度:1200/2000】 …… 【技艺:雷影腿(小成)】 【熟练度:1791/2000】 李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距离武科只剩下六日光阴,按这个进度来看,在武科前一天就能突破到大成了!” 李川鬆了口气,心神一定。 “咚咚咚。” 李川打开门,发现是罗正。 “阿川,官府的人来宣告徭役名册了,所有弟子都要前去。” 李川点点头: “我们武馆,每年大概能抽多少人?” 罗正想了想: “我们武馆大抵八百人,每年会抽走约莫十人。” “毕竟龙庭有令,除化劲及武秀才,其余人皆要参与徭役徵收。” 说到这,罗正摇摇头: “不过一年才抽这么点人,也就百分之一的可能,不必担心,走个过场而已。” 李川跟罗正交谈著,很快就来到了外院。 外院中,此时人满为患。 演武场的高台上,站著几个身著官服的官吏,手上拿著名册。 又等了片刻,待人全都到齐后,为首的小吏朗声道: “承蒙圣恩,接下来念到名字者,半月后到官府前集结,自有人安排你等去处。” 小吏顿了顿,接著道: “黄文彬,卢秀华,魏延......” 小吏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波澜,但在眾人心里,就像是牛头马面的索命声! “砰!” 魏延瘫倒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身子竟止不住地发抖。 他入馆不久,刚准备叩关突破明劲,生活正要走上正轨,就遇如此噩耗...... “大人,小人家中尚有七十老母,只剩我一个独子照料,可否...”魏延抬起头,哀求道。 小吏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你想违抗王法不成?” 听到“王法”二字,魏延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不敢再多言语,只是眼角流出热泪。 见此一幕,眾人无不嘆息。 杀人放火,大离王朝管得不严。 只要不是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发生,亦或者是太过恶劣之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涉及到“赋税”,“徭役”二者,那可谓是严刑重罚。 若有逃役者,將由“六扇门”亲自捉拿归案。 到那时,再想去服徭役已经晚了。 等待逃役者的,乃是数不尽的酷刑。 “点天灯”、“凌迟”,“五马分尸”,样样不重复。 毕竟,这才是真正动摇国本之事。 小吏又像阎王点卯般,念过几个名字。 最后,他犹豫一瞬,迟疑道: “李川。” “什么?!” 眾人愕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此低的机率,竟然偏偏降临在李师兄身上? 庄北望小声道: “大人,您是不是看错了?” 小吏將册子转过来,背对眾人,上面写著“李川”两个大字无疑。 庄北望还有些不甘心道: “也许上面的大人......” “放肆!”小吏怒喝,“上面大人之事,岂容你多嘴!”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小吏嘆了口气,走到李川跟前,低声道: “李庆,是你大哥?他也被抽到了,抓紧时间与家人团聚吧......” 罗正咬了咬牙: “百不中一的可能,竟让你和你大哥一起撞上了? 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川眼神闪烁。 先前叫到他名字时,他只是有些惊讶,但没有其他情绪。 可小吏告诉他,大哥竟然被抽中去服徭役时,他才是真的有些怒了。 他绝不相信,这是一场巧合! “我行事稳健,平日也不张扬,遇到仇敌,也是以雷霆之势剿灭,到底是谁在算计我?” 李川眯起眼睛,扫视在外院中的每一个人。 对外,他从没去哪交际过,也没有结识他人的机会。 在院內,他也本著能不树敌便不树敌的態度。 哪怕突破暗劲,也没有那等恃才傲物的行为。 唯一称得上不对付的,也就是只有唐翔,秦风,姜婷三人。 姜婷与自己最多算是相看两厌,远不至於结仇。 唐翔.....自己与他的唯一交集,就是拒绝了他的招揽。 而秦风,他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看,但若说真有什么仇怨,倒也没有。 李川实在是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来谋害自己。 念及至此,李川將目光投向远处的秦风。 他正低头摩挲著手指,似是感觉到李川的目光。 他忽地抬起头,露齿一笑。 笑容显得古怪,有些莫名的意味。 “轰!” 是他! 李川跟他对视的第一眼,就確定了绝对是秦风做的手脚! 他甚至都没有想掩饰的欲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似乎是篤定了,自己拿他没有办法。 去找师傅告状?谁会相信呢...... 两人平日里甚至话也不说一句。 秦风眼中带著畅快。 不久前的那一幕光景,又在他脑中浮现。 那日,李川突破暗劲,师傅大喜过望。 正因此,平日里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师傅第一次斥责自己...... 从那时起,他对李川,就从厌恶上升为了仇恨! 为此,他不惜去求县令...... 如今,终於大仇得报! 第51章 雷影腿大成! 罗正止不住地嘆气,一直轻轻拍打李川的肩膀: “阿川......你去参加武科吧,若能挣得武秀才的功名,便能破局。” 说到这,罗正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连他也很清楚,要一个刚突破暗劲不过两月的人,去爭取前五十的武秀才有多难。 “罗师兄,放心,我有办法。”李川直视著罗正的眼睛。 罗正愣了愣,没有问是什么办法,只是郑重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 “好。” 李川无视眾人或悲悯,或幸灾乐祸,或庆幸的目光,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在他走后,不少人暗暗嘲笑庄北望。 刚抱上的大腿,还没捂热乎就要飞走了。 並非他们与庄北望有仇,只是单纯嫉妒他能去请教李川罢了。 人性使然。 …… 將院门关上后,李川面上带著的彷徨,无助尽皆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知晓自己被算计时,李川还担心是不是断浪帮后面那个大人物注意到了自己。 若是那位大人物,那自己的处境定会非常艰难,甚至在安寧县可能寸步难行! 可发觉是秦风后,他心中的担忧反而落了地。 这说明,那日自己处理断浪帮的手脚非常乾净。 那位大人物还没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只是这么个蠢货算计自己的话,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所依仗的一切,都建立在我考不中武科的前提下,可若是我考中了呢?” 李川眯起眼睛,视线似乎要透过重重阻隔,直指秦风那张扭曲的面孔。 秦风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他竟然还修了一门打法,而且即將大成。 届时,將两门打法练至大成的自己,又岂会担心考不中这“武科”? “恐怕要让你失算了。” 但若是他没有混元玉籙,也没有得到雷影腿这门打法,那还当真难解此局。 不仅想害自己,还想害自己大哥。 家中两根独苗全走了,其他人又怎能安稳地活下去? 这是要將自家赶尽灭绝! 李川默不作声,只是从床底下取出一本小册子。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硃笔勾画著。 在烛光的照耀下,隱约能看见“曹焰”,“武文达”的名字上面画著大叉。 在“周大哥”下面,又多了个“秦风”。 做完这一切后,李川站起身,撩起裤腿。 “砰砰!”凛冽的破风声,抽击木桩的沉闷声不绝於耳。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 武科前一日。 李川眼神平静,唤出面板。 【技艺:雷影腿(小成)】 【熟练度:1995/2000】 “只差五点熟练度,就能大成了。” “砰!”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 【雷影腿已突破至大成!】 光幕出现的一瞬间,李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得到了一次进化。 皮肤上覆盖的那层角质,终於变得像盔甲一般坚硬。 一股磅礴的热流从足尖涌向大腿。 在这股热流一遍遍的冲刷下,双腿的速度,力量都得到了提升。 这股热流在滋润完双腿后,又传遍全身。 连带著整个身体的素质又被拔高一筹! “砰!” 李川冷不丁的对著木桩来了个鞭腿。 木桩顿时散出无数的木屑,在空中纷飞。 像是两根巨木碰撞的响声传来。 待木屑散去后,李川发现,坚硬的木桩上竟然出现了裂痕! 他一脚將沉木给踢裂了! 雷影腿小成时,他最多能踢出个凹坑。 凹坑与裂痕,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含义。 凹坑说明他鞭腿的力量虽强,但还不足以破坏沉木。 可如今的裂痕,却是说明他的杀伤已经让沉木难以承受! “这雷影腿,强的有些超出想像了。” 李川又惊又喜,先前按他的估算,自己將雷影腿练至大成后应当能稳定在前三十之位。 但感受到身体的巨大变化后,他觉得自己太保守了。 起码前二十! 整个安寧县,也没几个能將两门打法练至大成的暗劲。 若不是他还未打磨抱山桩,气血强度尚且不够,他都有信心能拿前十! “咚咚咚”。 “李师兄,师傅唤你过去一趟。” 李川打开房门,发现是庄北望。 庄北望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落: “李师兄,我会一直记住你的。” 李川笑骂道: “別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他本以为,自己被征徭役后,庄北望不会再与他有什么来往。 没想到这人还有些感性,念著自己对他的好。 那一日,为了自己连续两次质问小吏的画面,李川还歷歷在目。 庄北望赶紧摆手道: “李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庄北望面色涨红,为人机灵的他竟一下噎住了。 李川停在內院门口,笑道: “逗你的,回去吧。” 说完后,他径直步入內院,走进梁行舟的臥房。 里面已经有其他八位入室弟子,李川来的最晚。 看到他的到来,唐翔下意识地瞥向秦风的方向,但又硬生生止住。 那一日,秦风曾亲口问他,徭役的名单是否定了下来...... 一时间,他觉得这位朝夕相处的师弟很陌生。 梁行舟见李川到来,润了润嗓子后道: “明日便是武科举办之日,有些事情要与你们交代下。” “练武先壮胆,回去后要好好调理心神,不要太过紧张,把它当成平日的一次练习即可。” “至於技法上面的东西,到现在教你们也教不了什么。” “祝你们都能高中吧。” 梁行舟的视线在眾人身上扫视一圈,也知道这句话只是美好的“奢望”。 罗正和唐翔一样,连考了两年,若是能考上早就考上了。 姜婷自不用说,突破到暗劲后心思全然不在武道上,整日只想著交结“潜力弟子”。 唐翔本有很大希望,但因断了六根肋骨,错失此次机遇。 至於李川,根骨不行,但悟性很高。 若是能多给他两年时间,把打法磨炼上去,倒是很有希望。 可惜...... 梁行舟暗嘆口气。 至於剩下那几人,都是侥倖叩关突破到暗劲,根本不用指望。 这么来看,唯一的能成的就是秦风了。 哪怕耽误了一个月,但以他的实力,起码也可以爭取前四十,乃至前三十之位。 若不耽搁这段光阴,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念及至此,梁行舟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李川留下。” 待眾人退出后,梁行舟盯著李川看了几息,嘆气道: “你我师徒一场,也算有些情分。 若你考不上武科,你的家人我会帮忙照拂。” 第52章 武科开始! 李川愣了愣,隨后拱手道: “谢过师傅。” “去吧,好好准备武科,兴许还有一线转机。”梁行舟鼓励道。 看著李川离去的背影,他暗暗摇头。 说是这么说,但想中武秀才又谈何容易。 …… 翌日,校场。 太阳高悬,照得万物生机勃发。 偌大的校场下方,按所属势力排布著数以千计的精壮汉子。 各个都是龙精虎猛,眼神锐利。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各个武馆,家族的精英弟子。 点將台上,坐著十五名考官。 四周,入席的皆为各大势力的领头人物。 可以看出,安寧县的眾人对於武科的重视。 又过了片刻,微风轻轻带起黄沙。 主考官站起身来,向前一步,俯视眾人: “武科共分二轮,第一轮为提石,石墩分別从一百斤到一千二百斤不等。 举得越重,排位便越高,每人共有两次机会!” “第二轮,为擂台战,每人分別抽取序號,同序號者互相对战,胜者晋级。” “两轮成绩共合,位列前五十者,得武秀才功名。” 主考官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视台下眾人: “校场之上,各凭本事,生死自负,但若有舞弊者,按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说完,主考官转过身去,向居於高位的县令抱拳请示。 待县令点头后,他才朝著捧著铜锣的小吏昂首。 小吏得到指使,立即敲著铜锣,高声叫道: “开考!” 隨著小吏的唱报声传响,各大势力的弟子依排序分別上前进行第一轮考核:提石! 在松风武馆的队伍,罗正站在李川身旁,低声道: “今年参加武科的人数又多了,拢共有八百七十三个明劲,一百五十六个暗劲,比去年怕是要难些许。” 李川將视线看向校场中央,一排排重量不同的石墩整齐地摆在台上。 络绎不绝的弟子上前去尝试提石。 可大多明劲都只敢在二三百斤处徘徊。 只有少数强悍者,才敢选择四百斤的石墩,可成功的也寥寥无几。 李川仔细瞧了瞧那石墩,表面青绿,上窄下方。 中间靠上处,挖了两个坑洞用於抓握。 也被人形象地称为“双耳”。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扣住双耳,將石墩由足底提至胸前。 坚持三息,便算成功。 “这与前世的槓铃不同,没那般好发力,气力恐怕要折损不少,也难怪这么多明劲只能举起二百来斤的石墩。”李川若有所思。 而暗劲弟子,排除劲力的杀伤外,气力也比明劲强上不少。 平均都能举四五百斤的石墩。 松风武馆的位置略靠前,故而很快就到了他们。 梁行舟坐在后方,对眾人点点头,以示鼓励。 明劲弟子先上去提石,一个个眼中都没有惶恐,只有兴奋。 毕竟他们都清楚,明劲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没有考中的风险。 大多数人只是为积攒经验,待自己突破暗劲时方能沉著应对。 待明劲弟子提完后,便到了武馆的九位暗劲。 “林哲,五百斤!” 林哲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退下了。 这个成绩,在暗劲中算差的了。 “姜婷,六百斤!” 姜婷撇了撇嘴,但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能耐,没说什么也下去了。 “罗正,七百斤!” 罗正悻悻地退到李川身旁,嘆气道: “今年恐怕又悬了。” 李川安慰道: “还有第二轮呢。” 罗正摇摇头:“但愿吧!” “黄正,五百斤!” “钱卜,六百斤!” 没过多久,场上就剩下秦风与李川二人。 秦风朝李川笑道: “李师弟,我先来吧,让你长长见识。” 说罢,秦风便龙行虎步地走到台上。 在下面等待的眾人,都打起了精神,想看看这位松风武馆的天才弟子,到底有何实力。 秦风步態坦然的略过六百斤,七百斤的石墩。 在八百斤前稍稍停留一下,又迈前一步,直接站到九百斤的石墩前。 “喔!” 松风武馆的弟子传来一阵阵譁然。 都没想到秦风竟如此艺高人胆大,直接挑战九百斤的石墩。 要知道,第一次提石时气力最盛,成功的机率最大。 到第二次时,气力消耗不少,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 故而第一次的选择尤为重要,这直接关乎到成绩的好坏。 许多人都会选择最“稳”的,以此来保证成绩的下限。 “秦师兄选了九百斤,岂不是说明他认为这就是最稳的?” 不知是哪个弟子说了句,顿时让眾人陷入沉默中。 前面最高的,也就是罗正的七百斤。 秦风入馆时间不及罗正一半,却已超过他许多了。 这......就是天才吗? 秦风站在石墩前,深吸口气,隨即身形下蹲,双手扣住石墩双耳。 “喝!”秦风怒喝一声,双臂暴起。 在眾人讶异的目光下,他竟一寸寸的將石墩提至胸前,坚持三息后,才缓缓放下! “秦风,九百斤!” 台下,顿时传来道道惊呼声。 秦风面带淡笑,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瞬间。 但他並没有举步下台,而是又往前一步,停在千斤石墩前。 “秦师兄要挑战一千斤!” 秦风再次重现方才的动作,想一举將千斤的石墩举起。 可这次却不如他所愿,只是將石墩提起一寸,就再也支撑不住。 “砰!”的一声,石墩重重砸在地上,將泥地都砸得凹出个深坑! 可见石墩之重! “千斤的石墩还是太难了,连秦师兄都挑战失败了......”台下的弟子显得有些惋惜。 不过眾人都清楚,以他的天赋,继续向上攀爬,可谓轻而易举。 果不其然,就连高台之上的县令,都首次对其投来讚许的目光。 秦风远远朝县令抱拳后,走下了台。 至此,松风武馆只剩李川还未提石。 经歷过秦风的震撼后,其他人对李川已不抱有什么希望。 毕竟他是下等根骨,突破暗劲的时间也不长。 哪怕广为流传的“悟性高”,也最多与罗正差不多。 秦风站在不远处,看著李川的身影,摇了摇头。 悟性高又如何,根骨才是武道一途上最重要的东西。 哪怕他时常出去喝花酒,赴宴席。 可只要稍稍將精力投在武道上,就是李川触不到的高天! 被许多目光注视的李川,神情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他只是径直地走上台,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最终,在眾人惊愕的眼神中,他缓缓停在了千斤的石墩前。 第53章 疯了? “李师兄......疯了?!”有弟子张大嘴巴,眼神呆滯。 这可是一千斤的石墩啊! 连秦风都不敢第一次就挑战的难度,李川怎么敢? 想到这里,很多人眼神中又带著悲悯。 定是那徵收徭役的消息,將李师兄压垮了。 自知无望中武科,便自暴自弃了。 一时间,眾人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梁行舟脸上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本是前途一片大好,却骤然遭此灾劫。 任谁,也会道心受损。 乾云武馆处,身著蓝色劲装的吴研书,笑得讥讽: “这便是范妹妹,叫我有机会便不用留手的人?” 不过一譁眾取宠之人尔。 李川浑不在意眾人的看法。 將两门打法练至大成的他,气力又岂是这些人能够想像的? 他伸出右手,掂了掂千斤石墩。 “似乎也没有那么重......”李川目光闪烁。 虽说武科前五十名都能中武秀才功名,排名先后並无实质好处。 第一名,並不会比第五十名多个功名。 因此,李川也並不打算爭太前面的名次,只取中庸即可。 不会太过惹人注目的同时,也能夺得功名。 但第二轮擂台战的不確定性太强,他必须要在第一轮就拿到足够好的成绩,给自己增添胜势。 “那就这个了。”李川在石墩前站定,屏气凝神。 略微调整好呼吸后,他身形缓缓下沉,將双手稳稳地扣在石墩双耳上。 接著,他力从底起,通过腰髖传递到上肢。 他的双臂,筋肉似虬龙般狰狞! “喝!”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李川青筋暴起,一鼓作气將千斤石墩提起。 隨后,又稳噹噹的在胸前停留三息光阴。 “李川,一千斤!” 小吏颤抖著呼喊后,他才缓缓將石墩放在地上。 静! 无比的安静! “咕咚。” 不知是哪位弟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之后,松风武馆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也就是这一波音浪,將整座校场的气氛都点燃了! 许多弟子,看向李川的眼神中带著敬畏与崇拜。 这可是能徒手举起千斤石墩的男人。 在他之前,成绩最好的也就是秦风的九百斤。 换句话说,哪怕以秦风的实力,也最多提九百斤的石墩。 两相对比下,李川的实力毋庸置疑! 待李川下台后,松风武馆的弟子自发地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庄北望的表情很是兴奋,使劲握了握拳。 就连罗正,都忍不住重重拍了拍李川的肩膀: “原来你还真有办法,我以为你只是隨口说的!” 坐在梁行舟身旁的其他武馆馆主,也恭喜道: “梁老哥教徒有方,竟得两位高徒,恐怕以后要『一门双秀才』了!” 梁行舟也显得很是意外,全然没有想到李川能有如此发挥。 因此,他客套道: “这是我们武馆最努力刻苦的弟子,虽说是下等根骨,但將基本功锤炼得极其扎实。” 听到下等根骨四字后,武馆馆主脸上的热络淡了些,但还是恭维道: “那也不错,一百五十六个暗劲中,能提起千斤石墩的不超二十人,而且各个都是將气血打磨牢固的老牌暗劲。” “只要你这贤徒在第二轮中表现良好,那武秀才也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听到这,梁行舟摇了摇头: “我这弟子,还未见过血,在擂台上恐怕难以延续如此表现。” …… “对,举石墩和实战打法天差地別,整日在武馆打打木桩子,岂能叫一声『武夫』?” 吴研书大声附和道。 先前,他本打算看李川的笑话。 却没想到,李川竟真真正正將那千斤石墩给举起来了。 这一幕,可是將他骇得不轻。 毕竟,他可是亲口答应范婉瑜。 若是在擂台上能遇到李川,定会一掌將他打下台去! 以报李川拒绝之仇。 可看到李川如此神勇,他顿时就慌了神,连忙来找秦风询问情况。 不曾想,这一找正是找对了! 秦风说,李川平日只在演武场里站桩练功。 既不参加武馆小比,也不去城外剿流民,最多是偶尔与罗正对练几招。 当场,吴研书就差点笑出了声。 这样只练功,不实战的人,以前都叫做“银枪蜡头”。 擂台战,从来不是看谁气力大,而是看谁更悍勇,经验更丰富。 料敌先机,灵活招架,抓住破绽。 这几点中的哪一点,不需要几场血与火的磨炼? 对自己,吴研书有著信心。 他曾剿灭五名流寇,手上沾著五条人命! 在不久前,又参加武馆小比,同诸多师兄弟交手练招。 不说与別人比,起码他相信,比李川他是强多了! 秦风淡淡道: “见过血与没见过血,差別是很大的,吴兄大可放心,正面对上恐怕他不是你的三合之敌。” 吴研书哈哈大笑: “有秦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第一轮提石,没过很久就结束了。 在李川举起千斤石墩后面,又有十数人也举起千斤石墩。 甚至还有一人,径直將一千二百斤的石墩直接举起。 在第一轮中,取得当之无愧的第一。 在眾人口中,李川也得知他的名字。 天奕武馆的张乘风,乃是安寧县暗劲的扛鼎之人。 一身气血已打磨至圆满,实力强悍恐怖。 有人暗中断言,张乘风定会取得第一的名次。 根据这些信息,李川也確信自己对自己的认知的確无误。 两门打法突破大成后,他的实力在这届暗劲中能排到前二十之位。 念及至此,李川稍稍安心,回到武馆等待明日的第二轮考试。 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回去不久,屁股都没捂热,就有敲门声传来。 李川打开门,发现是个两鬢微白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道: “在下城东钱家管事,提前预祝李兄弟高中武秀才,这些是家主准备的薄礼。” 中年男人从掌心中翻出一个荷包,硬塞到李川手中。 家主特意叮嘱他,不管怎样都要送出这笔银钱,与李川结个善缘。 虽说李川第二轮表现未知,並不確定能否真夺得武秀才功名。 但若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人家哪还看得上这笔“薄礼”! 送礼,得趁早! 送完后,中年男人很识趣地告辞离去。 李川打开荷包一点,竟有五两银子之多。 当他还是个明劲时,为三两银子都得奔波一月。 还未等他感慨,后面又陆续有几人上门。 有的想邀请李川来做门客,开出高价。 也有的想让他来掛个閒散职位,只拿钱不办事,借个名头威慑他人。 但不管是何目的,到最后都或多或少准备了些礼品。 精美茶具,几两碎银,不一而足。 颇有些李川不收下,就不肯离开的意味。 送走眾人后,李川感慨道: “这还只是有可能考上武秀才,若真中了秀才功名,又会是怎样?” 想到这,李川对明日的第二轮更加期待。 第54章 打废! 翌日。 偌大的校场中心,显得空荡了许多。 四周的看台,却有些人满为患。 明劲考生退去九成九,只剩几个自不量力,想越级战斗的人。 而暗劲弟子,经过昨日的第一轮,许多人知晓自己没有考上的希望,也会选择退出。 毕竟第二轮擂台战,那可是没有“规矩”,甚至都出现过死人的现象。 没有机会中科的,也不必冒险。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许多人还是很珍惜这次机会,想用来提升自己的实战经验。 而且若是运气好,连续几轮都遇到弱者,还真有可能混个功名。 也曾有人反映过赛制不公,希望得到调整。 但得到的回覆却是,“运气”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不少人猜测,中央龙庭是想选能加持“国运”者。 可没有確切回復,终究是种猜测。 待到日头逐渐高悬时,许多身著官衣的小吏便拿著木桶走了出来。 木桶通体漆黑,严丝合缝不可透光。 摇晃时,还能听到里面叮噹作响。 这便是第二轮的对决方式:抽籤! 主考官站起身,朗声道: “尔等考生,依站位上前抽取竹籤,竹籤上带有序號,序號相同者便为本次对手。” 李川的排序在中间,等他上去时,小半的竹籤都已被摸完了。 他伸手进去一探,发觉各个竹籤摸起来手感竟无任何差异,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李川索性隨手抽出一张。 低头一看,上面竟写著“十七”两个大字。 “真不知道这签子是怎么做的,明明各不相同,摸起来却毫无区別......”李川將竹籤藏在怀中,快步下了台。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 在他的感知中,有个蓝色劲装的男人一直若有若无地盯著他看。 似乎想看出他到底抽中的何签。 劲装男子自以为做得隱蔽,但在有丰富被跟踪经验的李川看来,却显得有些可笑。 不过这也正是让他疑惑的地方。 在他印象中,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人! 李川摇摇头,不再多想。 奇怪的人多的是。 待所有人抽完签后,考官便按序號一一叫道: “一號签者,上擂台!” 李川定睛看去,一號签正好是罗正。 他的运气不错,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暗劲。 没费多少功夫,罗正就將其拿下了。 下来时,罗正喜笑顏开的朝李川打了个招呼: “阿川啊,看来今年又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李川自是笑著祝贺。 过了没多久,姜婷便上场了。 她的对手是个老牌暗劲,在第一关曾举起八百斤的石墩。 姜婷撇了撇嘴,也清楚自己没什么贏面。 隨意过了几招后,便顺势退到台下。 “八號签,姜婷败!” 伴隨著考官的通报,松风武馆的弟子心情也有些沉重。 在內院中实力算中等的姜婷竟在第一场擂台就失败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再到后面,又是两个松风武馆的暗劲弟子败下阵来。 才第一场擂台,就有三个弟子折损! 在场上的也就剩下六人。 第四个是李川,眾人终於鬆了口气。 李川缓步走上擂台后,发现对手是个女弟子。 看著波涛汹涌,声势还挺浩大! 可发觉自己的对手是李川后,这名女弟子就有些花容失色。 她提石不过五百斤,要她打提石千斤的人? 女弟子笑容苦涩,很有自知之明的认输。 台下一直关注李川的吴研书重重拍了拍大腿。 他本想藉此机会看看李川的实战如何,没想到竟是这齣戏码! 在李川的下一位,就是秦风。 上台后,他脸色傲然,出手凌厉毒辣。 三拳就將对手给废掉一条胳膊。 狠厉程度,让许多人都一阵咋舌。 梁行舟嘆了口气。 秦风的性子若不改,迟早要吃个大亏。 很快,第一场擂台便全部结束了。 松风武馆竟只剩下罗正,李川,秦风,林哲四人。 梁行舟的面色顿时掛不住了。 只是第一场,他们武馆就折损过半弟子。 若不是还有李川跟秦风撑著场面,脸早就被丟光了! 武科进行的速度很快,没有给眾人过多的休息时间。 转瞬间,第二场擂台战的抽籤便开始了。 秦风抽完签后低头一看,接著走到李川跟前: “李师弟,你几號?” 李川瞥了他一眼: “十三。” 秦风的表情很精彩,先是诧异,而后变成狂喜。 他朝著吴研书歉意道: “吴兄抱歉,你没有机会了!” 吴研书的面色难看,但还是赔笑道: “秦兄解决是一样的。” 秦风哼著小曲,神情愜意。 李川第一轮比试,高他一头,早就让他很不爽了。 虽说眾人都知晓,两人之中他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但终究是不够爽利! 如今有机会亲手將李川淘汰,以证明自己才是松风武馆唯一的希望! 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顿时,秦风觉得这冗长的擂台战也不无聊了。 “十三號签者,上台!” 等到考官通报时,秦风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唰的一声就跳到台上。 他神情睥睨自信: “还不快快上台受死?我早就厌恶你那幅装模作样的神情了,这一次若不能將你打废,我都不姓秦!”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台下眾人的表情却像凝固般,瞬间石化。 “这秦风......脑子抽风了不成,竟敢对张乘风如此囂张?” “张师兄可是此次武科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秦风不过提九百斤的石墩,连给张师兄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身著黑衣的冷峻男子,缓缓走上台: “你是说,要把我打废?” 这黑衣男子,赫然是唯一一个举起一千二百斤石墩的张乘风! 秦风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死死地盯著台下的李川。 李川竟然骗他! 他根本不是十三號签,十三號签是天奕武馆的张乘风! 本届暗劲中的第一人! 张乘风將黑衣脱下,露出蕴含爆炸力量的肌肉。 他扭了扭脖子,冷声道: “很久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了。” 秦风脸上挤出个討好的笑容: “张师兄,这是个误会。” 张乘风冷笑道: “我看你像个误会。”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像离弦的利箭般,瞬息爆衝到秦风面前。 “砰!” 一拳打出,眾人只听到咔吧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啊!!!” 秦风捂著右臂,痛苦地嚎叫。 眾人惊恐地发现,他的右臂已经断成了个诡异角度。 要不是皮肉黏连著,恐怕早就甩了出来! 张乘风淡淡瞥了他一眼: “再有下次,我摘你项上人头。” 疼痛混著屈辱,驀然涌上心头。 秦风咬著牙,眼中竟流出一行热泪: “我恨啊!” 第55章 老叟戏顽童 台下一片寂静。 不少女弟子甚至都微微侧过头去,不忍看这血腥一幕。 实在是太过暴戾,一拳就差点把秦风给打死了。 本来还满脸笑容的松风武馆眾人,这时也全都沉默下来。 不少弟子甚至开始嘆气。 本来最有希望考中武科的秦风,竟然这么早便出局。 在眾人看来,李川实战经验几乎没有。 远不如秦风考中的可能性大。 坐在后面的梁行舟,面色阴沉似水。 他抬头看向天奕武馆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下手如此狠辣,好得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济生堂请最好的大夫!” 说完,他便匆匆起身,前往照顾秦风。 毕竟这是他的关门弟子,像亲儿子一般的人物,不可能坐视不理。 几个被淘汰的內院弟子,也连忙跟上樑行舟的脚步。 他们一走,松风武馆眾人的主心骨仿佛也被抽走。 再也不復先前那幅欢腾的模样,显得死气沉沉。 唯一有希望考上的,只有李川了...... 远处,吴研书感到一阵庆幸,颇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还好,他没有对十三號放什么狠话,否则说不定要步秦风后尘! 对秦风的遭遇表示惋惜之余,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件好事。 首先是李川並没有对上秦风被淘汰,他还有亲手击败李川的机会。 而且......李川既然要用这种阴谋诡计来对付秦风。 正说明秦风先前的猜测是对的,他的实战经歷约等於零,其实並不强大。 所以才不敢与秦风硬碰硬。 一时间,吴研书的信心大增。 他要靠硬实力击败李川! 没过多久,考官便喊道: “二十一號签,上台!” 李川缓缓走上擂台。 这才是他真正的號签。 可惜秦风没有见识到的机会了...... 李川这一场的对手,是个外表憨厚的汉子。 见到李川,他明显有些紧张。 毕竟在第一轮,李川能举起千斤的石墩,气力远超常人,看著就不好对付。 但都廝杀到这一步了,汉子也不打算放弃,他抱了抱拳: “神拳门苏勇,请指教!” 李川也抱拳回礼。 隨后两人各自摆开架势,开始交锋。 李川有意隱藏实力,只使出五分力与苏勇周旋。 故而两人倒是打得有来有回,颇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 经过一番鏖战后,李川“艰难”战胜苏勇:“承让了。” 吴研书在台下目睹了这一切。 他目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暗自分析: “打个普通暗劲,都如此费劲,果真是没什么实战经验!” 在这一刻,吴研书终於放下心来。 心中无比篤定。 他能將李川吊起来打! 往后,松风武馆的弟子又被淘汰掉几个。 在第二场获胜,能进入第三场擂台的,竟只有李川和罗正两人! 待擂台战结束后,考官给了获胜的弟子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休息过后,便又开始了下一场的抽籤。 李川放眼望去,人比一开始又少了更多。 整个校场都显得非常空荡。 之前那几个不自量力的明劲,没有一个成功越级战斗。 都被打的灰头土脸,甚至有的还被打的不轻。 至於剩下的暗劲,也不多了。 经过前面两场擂台战的筛选,实力较弱的暗劲都被筛出去了。 只有少数几个运气极好的人,能连续两次抽到孱弱的对手。 这次,罗正的排序在前面,他比李川先上场。 但他这次的运气不好,抽中的是名连考三年的老牌暗劲。 去年的排位,仅在唐翔后面一位。 只差四名便能中科。 因此,在松风武馆眾人祈盼的目光下,罗正还是黯然退场了。 至此,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松风武馆,竟只剩下李川一人! 开考前被认为最有希望的二人,唐翔,秦风。 一个断了六根肋骨,一个右手被打断。 李川这个从未被寄予过希望的,反而走到了最后。 “李兄弟,你是几號签?”吴研书忽然站到李川身旁,笑眯眯问道。 李川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八號。” 听到这个数字,吴研书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签。 也是八號! 这一刻,吴研书思绪电转。 李川在骗他。 吴研书冷笑道: “还在耍这些小花招,有秦风血淋淋的案例摆在前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这李川,真把他当傻子了? 同样的招数竟想使两遍,他绝对不会上当! 没有看到对手前,他不可能放一句狠话! 想到这,吴研书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感受到一种在智慧上碾压李川的快感。 李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往擂台走去。 吴研书眼神怪异,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意思是,你儘管演,看我信不信! 点將台上的考官,看著在台下一动不动的吴研书,心中一阵怒火。 当场,他便拍案而起,狠狠地剐了吴研书一眼: “八號签,上擂台,否则取消资格!” 吴研书看著往擂台迈步的李川,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他一边朝考官赔著笑,一边往擂台上跑去,很是狼狈。 站上擂台后,吴研书咬牙切齿,顿时觉得一股鬱气在胸腔中翻涌。 “范妹妹说你是个奸诈小人,我看果然不虚!” “但你可知道,在擂台上,什么花招都没有,只有实力才是永恆的道理!” 吴研书冷笑道: “今个儿,我就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武功!” 吴研书话音未落,也不打招呼,就径直衝向李川。 他眼中闪过自得之色。 实战里,哪有人按部就班的报上姓名师门? 抢占先机才最重要! 吴研书自认自己这一招用的极妙,假意交谈吸引注意力,而后突然爆起。 他手上沾的五条人命,就是这么来的! 看著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李川,吴研书似乎看到了一幅画面。 接下来,他一掌將李川打败。 自己也正好就差这么一场胜利,便能夺取武秀才的功名。 到时范妹妹知晓后,又会是何等惊讶表情?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这几乎必中的一掌,李川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 游刃有余,甚至都没擦到衣角! 吴研书偏了偏头,讚嘆道:“反应还算不错。” “砰!”他脚掌蹬地,身形再度爆起。 又躲过了! “身手不错!” “拳法不错!!” 吴研书憋屈地发现,不管他怎么打,使出怎样的杀招。 李川却每次都能“勉强”应对。 看似要招架不住时,却又不知从哪涌出一股气力,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杀招。 这种吃瘪感,让吴研书驀然想起了与师傅对练时的情景。 那种老叟戏顽童的感觉,令他有些抓狂。 越打,他火气就越大。 別让他抓住硬碰硬的机会! 终於,在二十招后,李川出现了个“破绽”。 面对吴研书即將印下的右掌,他显得“躲闪不及”,只能出拳应对。 吴研书眼神冷冽: “这次躲不掉了,小老鼠......” 拳掌相碰! 一股沛然巨力顿时透过手掌传到吴研书的体內。 让他感觉整个人像被千斤重锤给砸击一般。 五臟六腑瞬间出现撕裂般的疼痛感! 而他的身体,就像破烂的柳絮般,被狠狠地打飞出去! “呲!” 吴研书飞出擂台后,又在地上滑行数十米。 把蓝色劲装都给磨破了才停下来! 他仰头吐出一大口鲜血,目中的自信逐渐褪去,变得灰白。 头颅一歪,竟直接晕死过去。 “吴师兄,你醒醒啊!” 第56章 武科榜上当题我名! 在吴研书被打飞后,李川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噔噔噔!” 他连续退了好几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停下。 李川顺势脸色一白,摸了摸唇边的“鲜血”。 想挤点血出来也不容易啊! “松风武馆李川,胜!” 隨著主考官的宣布,松风武馆的弟子这才鬆了口气。 原本看李川与吴研书对打的那幅“艰难”模样,还以为他要输了。 没想到陷入绝境后,竟然出奇招反败为胜!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都震撼无比。 从没有过实战经验,从没见过血的李师兄,竟然在擂台上表现如此出色! 罗正赶紧从下面走上来,搀扶著李川,担心道: “阿川,没事吧,济生堂的大夫就在不远处,我赶紧带你去看看!” 李川连忙摆了摆手。 要是让大夫来检查,发现自己根本没受伤,那岂不是露馅了? “罗师兄,秦师弟的伤势为重,我不过是气血有些不稳,自己调理几日就好了。” 在他一番好说歹说下,罗正这才放弃了这个打算。 李川坐在后面歇息,在第四场擂台战开始前,他主动找到考官,言明自己受伤不轻,不能再参加下一场擂台战。 主考官对他也是颇为欣赏,讚许地点点头后答应了他的请求。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李川才鬆了口气。 以他目前的成绩,已经够中武科了。 第一名和第五十名,並没有实质的区別。 都只能获得一个武秀才的功名。 之所以有许多人想拼命挤到前面,其实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凭此作为跳板,进入各大顶尖势力。 尤其是武馆弟子,此举还能传响自家武馆的名號。 毕竟“教出武科排名第一”和“教出武科弟子”的震撼力是不一样的。 但李川却不在意这些。 进入各大顶尖势力,说著好听。 但这安寧县风高浪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栽个大跟头! 他身负混元玉籙,根本不必行此冒险之举。 至於传响武馆名號,这本来也不是他的责任。 是关门弟子秦风的责任! 怎么怪,也怪不到他身上。 故而李川也显得悠然自得,坐在看台上欣赏其余人爭斗。 大抵个把时辰,整个擂台战便打完了。 获得最终胜利的,毫无疑问是张乘风。 作为公认的战力第一,他得到这个名次,倒也没有让大家惊讶。 主考官朗声道: “尔等可先行回去等候,不久后便会张登中科之人名榜。” 坐在李川身旁的罗正解释道: “县衙正快马加鞭地赶工,大抵个把时辰就能见到了。” 罗正笑了笑: “阿川你就好好等著吧,肯定会有你的名字。” “现在先回去看看秦师弟怎么样了,听济生堂的大夫说,伤势不容乐观吶!” …… 松风武馆,內院。 几个入室弟子分列四周,正主秦风就躺在中央的大木床上。 他一动不动,似乎是昏迷了,但额头仍是止不住的渗出冷汗。 “张大夫,阿风的伤势怎么样?” 在床边的梁行舟担忧问道。 张大夫摇了摇头: “右手才痊癒不久,便又遭此打击,骨头都断成了好几截......” 梁行舟深深嘆了口气: “那就是没得治了?” 张大夫正色道: “不,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如此伤势,需得用上我们铺子里最好的药材,再辅以石板固定,大抵半年就能恢復完全!” “只是嘛......这个代价就有些高昂了。” 张大夫搓了搓手。 梁行舟认真道: “张大夫,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阿风治好!” 虽说秦风心性偏激,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关门弟子。 不可能因为花销高昂就放弃他。 梁行舟自认,自己做不出这种事情。 梁行舟神色复杂: “而且...阿风受此重伤,与我也脱不了干係。” 罗正悄声解释道: “师傅七年前来安寧县开武馆时,曾与天奕武馆的馆主起过衝突,我们两家武馆也因此结下仇怨。” “还好秦师弟伤的不算太重,还能治好。” 李川目光闪了闪。 原来还有治好的风险吗? “张大夫,阿风的伤就麻烦你了。”梁行舟交代一句后,看向眾人,“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梁行舟转过身去继续关心秦风的状况。 只是李川分明看到,他的背影没那么挺拔了。 走出气氛有些压抑的內院后,李川发现,外院的演武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四处扫视一下,才发现绝大多数弟子,都聚集在松风武馆的大门前。 在那里,几个身穿大红官衣的衙役,刚张贴名榜。 “放榜了,让我看看上面都有谁!” 汹涌的人群一个接一个的往前挤。 整条巷子的街坊都出来凑热闹,想看看今年的武秀才,都是哪些人! 庄北望也在拼命的往前挪动著,大吼道: “別挤了,还有谁他娘的摸我屁股?” 费了好一番劲,他才挤到榜单面前。 他心急如焚地从榜单后面往前扫视,努力想寻找一个名字。 找到了! 庄北望欣喜若狂,兴奋地衝进武馆內,大叫道: “中了,李师兄中科了!” “位列三十六名,由县令亲自盖的朱红官印,错不了!” 他这两句话,顿时把躁动的外院给点燃了。 许多弟子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热烈地討论著。 哪怕有些人已经知道,李川很有可能可以中科。 但真正的结果摆在面前,那震撼力完全不是猜测可以比较的! 对松风武馆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件大好事! 往大了说,李川这是在外松风武馆扬名。 作为松风武馆的弟子,人人脸上都有光! 罗正用力地肘了李川一下,笑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七年了,你是我们武馆第一个武秀才!” 不远处,身上缠著纱布的唐翔,神情有些莫名。 当初被师傅认为,最有希望考中功名的他和秦风,都黯然出局。 反倒是李川后来者居上,一举中科。 在一个半月,任谁想破头也想不到,竟会是李川完成这个壮举。 他当初想过,李川的悟性高,会有成长起来的一天。 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在唐翔旁边站著的姜婷,抿了抿嘴。 自突破暗劲以来,她一直在武馆中挑选“潜力弟子”进行投资。 秦风,黄亮錚,叶麟...... 她自认为眼光很好,没有几个看走眼的人物。 可却没发现,最值得投资的对象竟然屡屡被她忽视过去。 甚至於......就在几个月前,这个人还被她迷的死去活来。 只要她勾勾手指头,李川就会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 哪怕就是到了这种程度,她仍是与李川失之交臂。 一时间,姜婷竟有些后悔。 难道,她错了吗? 第57章 悔不当初 与此同时,城南。 范家酒庄的家主范卫平和范婉瑜,范阳两姐弟一起等待著武科名榜的出现。 看著衙役忙碌的身影,范卫平摇了摇头: “婉瑜,我早就跟你说过吴研书不是你的良偶,他有自己的家族,根本不会为我们家族的利益考虑。” “你嫁给他,无异於羊入虎口,等我死后这范家偌大的家业,不就给了他?” “之前不是听范阳说有个李什么的暗劲,家世清白品性也不错?” 范婉瑜撇了撇嘴: “那个啊,比吴大哥差远了...吴大哥可是中武科的人物,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暗劲,一抓一大把。” “老实说,我就是看不上他!” 范卫平指了指范婉瑜,想说些什么又嘆了口气: “若你这个吴大哥,今年再中不得功名,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 范婉瑜露出笑容,自信道: “爹,你就放心吧,吴大哥去年就差一名呢!今年又多准备一年,怎么可能中不了?” 在他们交谈的功夫,衙役已经將名榜张贴完了。 范婉瑜用力拍了拍弟弟的头: “范阳,你去看看!” 范阳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 “一口一个吴大哥,叫的这么亲密,要是中不了就有你好受的!” 范阳虽说这么想,但心里也清楚吴研书中科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他的目光开始在榜单末尾搜寻著。 看了几息后,他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姐,你快过来看看!” 范婉瑜皱了皱眉头: “大惊小怪地,要像吴大哥那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才算个真正的男人!” 范阳怒道: “你看看真正的男人在哪!” 范婉瑜將视线投到榜单上,想搜寻“吴”姓开头的字跡。 可看到第四十五名,都没见到一个姓吴的。 “奇怪,难道吴大哥这次超常发挥,竟然挤到这么前面了?” 一时间,范婉瑜是又惊又喜。 她几乎迫不及待就要叫范卫平过来,看看谁的眼光才是对的! 范婉瑜的眼睛忽然一亮。 姓吴的! 可再往后看去,却发现不是吴研书。 这已经是四十名了。 哪怕范婉瑜对吴研书有无比的自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驀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不会的。”范婉瑜猛地甩了甩头,不死心的往前搜寻。 “吴大哥在这!”一番寻找后,范婉瑜终於看到熟悉的三个字。 “只是这字跡怎么这么小,和之前的不同?” 范婉瑜蹙起眉头,再往上看,却意外的发现一个名字。 一个她从没想过会在武科名榜上出现的名字! 李川! 位列三十六。 战绩:第一轮提石千斤。 第二轮败吴研书! 吴研书的名字的確有了,但却是出现在李川的战绩里! 顿时,范婉瑜感到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 范卫平连忙走上前来:“范阳,你姐怎么了?” 范阳解释道: “之前找阿姐说亲的那个李川,中武秀才了,位列三十六名。” 范卫平大喜过望: “那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赶紧备礼,马上就去找他!” 范阳的语气苦涩: “可是阿姐当时拒绝了......” 范卫平气血瞬间上涌,將洁白的麵皮都映出了红色。 他用力跺了跺脚,对著范婉瑜,怒其不爭道: “造孽啊,你看看你乾的什么好事?” “亲口拒绝一个武秀才?!” 范卫平只感觉心臟抽痛,气得说不出话来。 范婉瑜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后悔与痛苦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在这一刻,她又想起了那个明媚的午后,自己半蹲在鱼塘边。 范阳高高兴兴的举著李川的画像来找她。 如果......不那么挑剔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 松风武馆。 “阿川,师傅叫你过去一趟。”罗正叩响李川房门,朗声道。 “吱呀。” 李川开门后,跟著罗正走到了內院。 “我就不进去了,师傅在里面等你呢!”罗正拍了拍李川的肩膀,退到外面。 李川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秦风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而梁行舟正守在他床前,默不作声。 “师傅。”李川提醒道。 梁行舟转过身来,笑道: “阿川来了啊,恭喜你高中,免去你和家人的徭役之苦,能继续留下来习武了。” 说到这,梁行舟定睛瞧了瞧李川的身影。 依旧是那般挺拔,面上没什么惊喜自傲之色,也没有什么故作谦虚的表情。 有的只是平静,像一座古泉般平静。 平日作风低调,不同於秦风的张扬,但在关键时候却显露身手,令人大吃一惊。 若要找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就像急湍中的礁石。 水流过后,礁石留下。 自己这个徒弟,有大將之风啊...... 梁行舟回过神来: “阿川,这次叫你来有两件事要交代。” “一是突破暗劲后,如何突破化劲之事。” 梁行舟的目光变得深邃: “今天,我要告诉你何为化劲。” “体生外劲,刚猛无儔,千金难买一声响,此乃明劲!” “劲力由刚转柔,入体敛藏,但调用时却能凝於一点,透体伤人,此乃暗劲!” “至於化劲,则是明暗劲合一,如水乳交融,浑然一体,其劲玄妙,远非暗劲可比,为师给你演示一番。” “看好了!”梁行舟身形挺立,对著不远处的石头隔空打出一掌。 “砰!”青石像遭受重击般,一动不动却发出巨大声响。 “外表还是完好?”李川目露疑惑。 下一刻,青石完好的外表便瞬间破开,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竟可隔空伤人! 梁行舟淡淡道: “对化劲,有句行话叫『蝇虫不能落,片叶不沾身』。” 李川看去,却发现四处飘扬的石粉,竟诡异的停在梁行舟一寸范围外! 像是有股无形的劲力,阻挡它们的前进。 “此为化劲玄妙,虽说你是下等根骨,但依你表现出的悟性,或许有一线登天之望。”梁行舟用复杂的眼神看著李川。 这个弟子,当真是好几次出乎他的意料啊。 到现在,他都不敢像以前一样,妄下判断,认为下等根骨不可能突破化劲了。 若是之前有人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嗤笑那人不懂武理。 梁行舟收回心神: “第二件事,就是为师对你的资助。” “作为武馆第一个武秀才,若是为师什么也不表示,那倒是不像话了。” 第58章 回报 “往后每月,你可来我这支取三颗『壮血丹』,壮血丹乃是由龙阳草等九味大药熬炼而成的丹药,其蓄养气血的速度与功效,较之虎肉都要强上不少。” 壮血丹,在外卖价二两银子一颗。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价钱。 现实中往往有价无市。 丹堂一旦炼出,便被各个武馆和大家族给预定了。 普通人哪怕拿银子也买不著。 如此抢手,自是因为它有虎肉等猛兽肉无法比擬的优势。 那就是快! 气血在体內化开,扩散的速度都要快於同等价位的猛兽肉。 因此可以说,买壮血丹就是在买“时间”。 同等的时间,服用壮血丹就是能比服用猛兽肉吸收更多气血。 对於世家门阀而言,银子是次要的,效用才最关键。 念及至此,梁行舟笑得有些尷尬。 三颗气血丹,对李川这种暗劲武夫来说,其实很少。 一天最多顶一天,三颗也就够三天用。 一个月就给三颗,说出去都有点寒磣。 但没办法...... 他太穷了! 俗话说拳怕少壮。 隨著年纪渐长,他体內的气血都开始慢慢衰败。 每个月都要服用许多珍稀补品,来勉强跟上亏空的速度。 饶是这般,都一天不如一天了。 但松风武馆就他一个化劲,在出现第二个化劲前,他还不能倒下。 否则之前踢过馆的,恐怕都会一个个找上门来清算。 “阿川啊,你也別怪为师出手有些吝嗇,你秦师弟伤成这样,想治好不知要花掉多少雪花银。” 说到这,梁行舟又嘆了口气。 就连给李川的这三颗壮血丹,都是从他自己的药补中抠出来的。 虽说这样会让他气血衰败的更快。 但梁行舟总是觉得,自己作为师傅,不能亏待弟子。 罢了,苦就苦了我自己吧。 “师傅赠丹,弟子感恩还来不及,又怎能怪师傅?” 李川抱拳道谢,神色真诚。 他很清楚,梁行舟並不欠自己任何东西。 他交束脩,梁行舟传武,两者扯平。 故而,他並未將这三颗壮血丹当做理所应当。 梁行舟欣慰道:“你能这般想便最好了。” 李川正打算离去,忽的又想起一件事情: “师傅,我大哥李庆也有下等根骨,我想把他送进武馆学武。” 这件事,他在习武之处就答应过李庆。 待自己学武有成,便供他上武馆。 他没有忘记,自己每月一两的伙食费,是李庆一个个起早贪黑的日夜干出来的。 如今自己已成武秀才,每月俸禄十五两银,供他上武馆不成问题。 梁行舟摆摆手: “束脩我就不收了,伙食自理。” 见李川还有些犹豫,他笑道: “到底你也是我们武馆第一个武秀才,给我也长了威风,有些优待是应该的。” 李川抱拳道:“多谢师傅!” 松风武馆的束脩是十两银子,又省了一笔! 李川同梁行舟道別后,便走出了松风武馆。 “回去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顺便把他接来武馆。” 打定主意,李川也不停留,径直回到了內院的家中。 …… “娘,我回来了。” 王秀梅正在与邻居谈天说笑,看著很是愜意。 见到李川后,她啊呀一声: “川儿回来了,这是你魏伯母,就在我们隔壁门。” “这是你魏伯母的女儿,思思。” 王秀梅站起来,向李川介绍她身边二人。 魏伯母身著青色长裙,仪表端庄,见到李川后捂嘴轻笑道: “秀梅你真是教了个好儿子,都考上武秀才了,了不得!” “思思,快跟你李大哥打个招呼。” 魏思思显得有些靦腆,脸颊发红,不敢直视李川的眼睛,声若蚊蝇: “李大哥好。” 李川笑著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自己长得並不出眾,充其量算是清秀,但绝对谈不上帅,也绝无让妙龄女子脸红的本事。 恐怕,还是自己脑袋上这个“武秀才”的功名惹的祸! 一时间,李川对功名的威力了解的更深了。 待李川与王秀梅走后,魏伯母看著自家女儿,暗嘆口气。 她既为人母,又怎能不知道少女思春之情? 可李川贵为武秀才,两者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屋內。 李川的到来让眾人都非常开心。 奶奶林氏一直拉著他的手,嘘寒问暖。 一向严苛的爷爷,也止不住地夸讚。 他们本来根本没想过,李川才刚突破暗劲就能考中功名。 是县里衙役上门报喜,方才让他们得知这个好消息。 在那一夜,全家都兴奋得睡不著觉。 这武秀才,可是真正光耀门楣的功名啊! 他们李家,前前后后三代,就出了李川这么一个人物。 又怎能不喜! 李川看著身材日益健壮的李庆,笑道: “大哥,赶紧收拾行囊,等会儿我便带你去武馆学武。” 李庆乍闻先是惊喜,而后又连连摆手: “阿川,我习武的事情不急,你赚些银钱也不容易,先顾好自己!” 李川轻笑道: “因我武秀才的身份,师傅將你的束脩给免了,我每月给你出些伙食费就够了。” 在李川一番解释下,李庆这才勉强答应。 在不远处听著他们交谈的秦三凤,更是眼泪都要下来了。 虽说李川常说待他功成后,便要让李庆去学武。 但说和真正做又是两码事。 哪怕李川什么也不表示,他们也没人敢有什么异议。 可李川还是做了。 这才是让她无比感动的缘由。 “阿庆,去了武馆要记得阿川的好,不要当他欠你的!好好练武,学出个名堂来才算给阿川个交代!” 秦三凤认真道。 李川调笑道: “大哥当初不还说,他去练武绝不比我差,让爷爷等著瞧呢。” 李庆摸了摸头,尷尬道: “爷爷你別听阿川瞎说,那时不懂事,不懂事!”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川在家吃了个午饭后,便带著李庆回到了松风武馆。 刚进外院,他就找到了庄北望,介绍道: “北望,这是我堂哥李庆,刚来武馆,你多多照料他。” 庄北望哎哟一声: “李师兄,这哪是你哥,这是我哥啊!” “放心,就算庆哥要我给他洗袜子,我都马上照做!” 第59章 恢復 李川笑著摇摇头: “还是你会说话。” 隨即他转头跟李庆说道: “大哥,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北望。” 说完,他往李庆手中塞了二两银子。 他已做好了打算,每个月给李庆二两银子的伙食。 李庆如今还未叩关成为明劲,二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用不完,甚至还富余不少。 “北望,带我哥去熟悉熟悉外院。”李川吩咐道。 “得嘞李师兄,庆哥跟我来!”庄北望显得很是乐呵。 李川交待他做事,那才是真正信任和看重的表现。 看著远去的两人,李川这才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最近事情太多,习武的进度都有些被耽搁了。” 李川心念一动,唤出混元玉籙。 【宿主:李川】 【技艺:抱山桩(大成)】 【熟练度:408/4000】 【技艺:通臂拳(大成)】 【熟练度:213/3000】 【技艺:雷影腿(大成)】 【熟练度:149/3000】 “既然秦风能找关係来干预徭役的名册,那武科的抽籤有没有可能也被干预了?” 李川眯起眼睛,心中思绪翻转。 不管怎么看,秦风在第一场擂台战就抽中张乘风,都显得有些蹊蹺。 联繫起他正好是站在县令和內城王家那边的信息,那背后的意味就显得有些莫名了。 皇权不下乡,朝廷来的县令想管理好安寧县,那必然要与本地的豪绅瓜分权力。 在以往,县令与四大家隱隱成对抗之势,能保持天平的稳定。 但隨著內城王家倒戈到县令那一边,这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县令势大,聚拢各大中立势力,逐渐清洗三大家的势力。 而三大家绝不会甘於灭亡,必定要想办法图存。 兴许这秦风,就是斗爭背后的牺牲品。 想到这,李川感觉脊髓有些发冷。 上等根骨,暗劲高手,竟也是他们能隨意操弄命运的棋子。 那自己呢?自己又处在什么位置? 真正动盪来临之时,自己又能否站得住脚? 恐怕是不能。 哪怕他是武秀才,但每年都有五十个武秀才! “必须要儘快突破到化劲,只有化劲才能真正抉择自己的命数!” 念及至此,李川心中那一丝因考上武秀才而来的怠惰之心,彻底消散。 还得练! 李川马上就开始习练抱山桩。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抱山桩带来的压力,让身上的筋肉无时无刻处於高压的状態。 在此高压下,体內的明暗劲也渐渐有交融之感。 待到双腿战战,几乎无法站立后,他又停下身形,接著习练通臂拳。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习练通臂拳,熟练度+1】 如此循环交替,直至金乌西坠,皓月东升! 饿! 感受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咆哮,李川有些头晕眼花。 “坏,一下练太过了!” 原来沉浸在一件事情中,真的会忘记时间流逝! 以前,李川只觉得这是个笑话。 但当他真正经歷时,才发觉此中奥妙。 他拨开白玉瓶塞,將一枚壮血丹倒入口中。 咕嘟一声,壮血丹应声入腹。 不过几息功夫,体內就瞬间產生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是气血。 气血顺著经络,在李川全身飞快的奔袭著。 在气血的滋养下,李川能感觉自己疲惫的肌肉渐渐缓解。 与此同时,体內的每一寸筋肉,都在逐渐变得强大。 “这壮血丹起效,果真比虎肉快的多!” 若能天天吃这壮血丹修炼,熟练度的上涨速度恐怕都要加快一截! 消化完后,李川冲了个热水澡,便上床歇息了。 …… 翌日。 他才刚起身练武不久,就被叫到了秦风的院子里。 “罗师兄,师傅叫我们过来是要干什么?”李川一头雾水。 罗正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秦风: “秦师弟快醒了。” 李川抬眼望去,秦风的眼皮果真不时动弹著,隨时都可能会醒来。 梁行舟朝身旁的张大夫抱拳道: “张大夫医术高明。” 张大夫摆摆手: “他很快就会......” “师傅。”秦风喉咙沙哑,虚弱道。 张大夫笑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 待张大夫走后,姜婷给秦风接了一碗水。 秦风一口喝掉后,精神好了些。 他认真的对著姜婷说道: “谢谢姜师姐。” 此话一出,顿时让眾人感到惊讶。 平日里,秦风的性子是那么高傲,哪怕不明说,也能感觉出他看不上大家。 可这次醒来后,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眼神平和,再也没有以前的傲然之意,就连性子也变得內敛许多。 梁行舟看著这一幕,內心欢喜: “阿风,看来这次打击让你的性子也柔和了不少,兴许是化危为机。” 秦风平静笑道: “师傅曾教导我,过刚易折,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如今真正懂了。” “好,好!”梁行舟捋了捋鬍子,神情欣慰。 秦风作为上等根骨,只要能端正態度,潜心修炼,突破到化劲的机率並不小。 此次伤势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 无非是静养小半年即可。 秦风还年轻,完全等得起! 姜婷也显得很开心,毕竟她在秦风身上可是花了不少本钱。 若秦风能重新振作起来,她这笔投资就没亏! 唐翔的眼神则有些耐人寻味,作为和秦风一个小团体的他,竟没有表现出很高昂的神情。 反倒是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 也只是隨著眾人附和一句。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至於其他师兄弟,也大多是乐见秦风恢復。 在他们眼里,秦风只是性子傲了点,脾气古怪点,但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 他恢復后,甚至还能帮著抵御许多外在的压力。 只有李川发现,秦风扫过自己的目光中,透著隱晦的恨意。 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梁行舟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秦风的后背: “阿风,这段时日你就在院里静养,张大夫说小半年你就能恢復好了。” 眾人都很开心。 李川平静的笑容,背后却藏著冷意。 差点把我害死。 你又怎么能恢復呢? 第60章 谋划 “李师兄”,秦风轻声唤道,面色真诚,“过去这些时日,是我做的不对,我们同为一个大通铺出身,关係本不该如此恶劣,一切皆由我的傲慢引起。” “李师兄,对不起。”秦风搀扶著床边,想站起身来。 “秦师弟,不必如此,你如今才甦醒不久,身子骨还很虚弱。” 李川走上前去,轻轻摁住秦风的臂膀。 梁行舟看著这师兄弟情深的一幕,也不由欣慰起来。 李川和秦风都是武馆的领头弟子,若这二人能拋弃前嫌,那是最好不过了。 看来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是真的变了。 梁行舟嘱咐道: “阿风你这几日先在床上好好歇息,等好些后再下地行走,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休息了。” 说完,梁行舟带著一行人走出秦风的臥室。 秦风微笑著目送眾人离开。 待到木门將双方隔绝后,他脸上的平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 李川出去后,本想和罗正閒聊几句。 但发现他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也只能作罢。 返回自己的院子后,李川眯起眼睛,思绪翻转。 秦风能因这次打击就转变性子? 鬼都不信! 秦风之前乍然得知自己是上等根骨后,那脸翻的比翻书还快。 眼下这幅平和的模样,不过是偽装罢了。 念及至此,李川眼中杀意更盛。 毕竟,咬人的狗不说话。 懂得偽装的秦风,要比之前那个桀驁不驯的秦风危险的多。 秦风不能留了! 先前那次算计,让自己和李庆进了徭役名册,这几乎相当於灭门之仇。 要不是自己修得雷影腿大成,考中武秀才的功名。 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在前线战场上送死了! 秦风要死,但不是现在。 待在松风武馆內,自己拿他也没办法。 得等待一个机会。 而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战力。 爭取以雷霆之势取得胜势! 得练功! 李川將门窗锁好后,便开始在院子里习练抱山桩。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习练抱山桩,熟练度+1】 疲惫后,略作歇息又继续打磨“雷影腿”。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习练雷影腿,熟练度+1】 …… 待到筋疲力尽,身体发饿时,便吞服一粒壮血丹。 感受著壮血丹在体內飞快地起效,滋补。 李川耗尽的气力又慢慢恢復起来。 在这般苦练下,熟练度也在快速地上涨著。 两天后,李川下意识地拨开白玉瓶塞,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没了! 李川嘆了口气,只能去烹煮虎肉。 將虎肉吞入腹中后,李川做了个粗浅的估算。 释放相同的气血,虎肉起码要花费壮血丹两倍的时间! 等同於,自己每日吞服虎肉的情况下,修炼进度会被大大延缓。 “每月三颗壮血丹,还是太少了,得想办法弄多点丹药!” 李川想了想,没有去找梁行舟,而是去前往罗记药铺。 梁行舟能给他每月三颗壮血丹,已是不易,再想要也要不出来。 而罗记药铺既是卖药的,与炼丹的丹堂定然有著往来。 找他,说不定能得到些消息。 想到这里,李川也不磨嘰,立即就动身去往罗记药铺。 …… 罗记药铺。 “侯平叔。”李川看著不远处的罗侯平,打了个招呼。 “阿川来了啊,阿正就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李川点点头,径直推开罗正的房门: “罗师兄,是我。” 罗正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李川还是笑道: “阿川,怎么得空来找我?” “罗师兄,不知你有没有办法买到『壮血丹』?”李川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壮血丹?也对,你既成了武秀才,对修行资粮理应有更高的要求。” 说到这,罗正忽然面露难色: “但这壮血丹,乃是郑家丹堂炼製而成,平日里都被各家势力预订满了。” “你若真的需要,我也可以去给你买一些,但每个月最多三颗,多了人家陆小姐不卖......” “陆小姐?” 罗正哦了一声,解释道: “这陆家丹堂,不是安寧县本土势力,而是从三元府过来的,陆小姐是丹堂的堂主,由她统一调度各个势力丹药的份额。” 李川点点头:“三颗就三颗吧,总比没有好。” 他心中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有钱都买不到丹药。 这种好东西,早就被世家门阀垄断了。 不託点关係,连门路都找不著! 不管是哪方世界,归根结底都是人情社会啊! “对了阿川,你有没有空去送一趟药草,我和我大伯都抽不开身。” “不算珍贵,一来一回两趟药草利润大抵四十两,按之前说的给你分一半,也就是二十银子,如何?” 李川笑道: “罗师兄,你真是及时雨,我正好缺银子。” 这话並非他刻意恭维,而是实情如此。 之前他诸多花销下,只剩下二十两银子在身。 中的武秀才功名后,零零碎碎也得了十五两碎银子。 加起来拢共三十五两。 看起来不少,但这是他所有积蓄了! 用完可就一分都没了。 而他现在花销一点也不小。 每月要出六两银子买壮血丹。 隨著身体愈发强大,所需要的气血也是上涨不少。 现在,每天要吃三斤虎肉! 一斤虎肉八钱,三斤就是二两四钱。 还要出二两银子给大哥做伙食费。 月俸十五两银子,根本不够花! 要么就缩减餐食的份额,要么就得去赚钱。 缩减份额那相当於是减慢自己的修行进度,在此局势下无异於慢性自杀。 还好......送药的报酬丰富。 一趟赚二十两银,每个月干一趟就够用了。 “阿川,那这一趟就由你亲自带队了,这是路线图,你看看。” 罗正拿出一张画著无数红色圆圈的地图给李川。 “至於那些人,有几个你也认识。” 李川转过头去,果然发现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往送药时结识的。 “知道你不想浪费习武的时间,特意给你准备了一辆豪华马车,不怎么顛簸,你可以在上面练武。” 罗正指著九驾马车中最特殊的那驾,得意笑道。 第61章 夜 李川挑了挑眉,这可是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自己在路上的时间就不会白白耗费了。 既能练武,又能赚钱! “罗师兄,还是你懂我!” 罗正笑骂道: “不让你练武,真的跟要你的命一样,快去快去,別在这碍我的眼!” 李川走到送药队前,与几个相熟之人打了个招呼。 但他发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像以前那般隨意,而是带著恭敬。 想回到以往那种状態,恐怕是不可能了。 就算他笑著谈天,他们也只敢字斟句酌地附和。 李川摇了摇头,当身份地位差距太大时,想做朋友都成了件难事。 交代其余人几句话后,他便坐进了宽敞马车內,自顾自地习练武功。 “这两匹马拉的马车就是不一样。”一坐进去,李川就感觉到了不同。 空间宽敞,而且稳定性极佳,很少顛簸。 车上还贴心地备了肉乾和一壶水,还有些小糕点。 李川咬了口桂花糕,有些感慨: “武秀才就是不一样,连送个药的待遇都与以往天差地別。” 但李川並未沉沦在享乐中。 他很清楚,如今这一切,都来源於他的实力。 “拳头,只有拳头才是根本!” 李川將每一刻时间都给榨出油来,一刻也没停歇。 直到马车驶出安寧县城门时,他才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忽然,他眼神一凝。 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壮硕男子,从他旁边走过。 李川与他对视的第一眼,就確定这是个横练高手。 那一寸寸筋肉,都仿佛蕴含著爆炸的力量。 李川收回目光,將帘子放下。 黑衣男子回过头去,瞥了眼罗家的马车,旋即摇摇头。 “你是哪来的!”城役皱著眉头,斥问道。 黑衣男子眼神淡漠地拿出一张令牌。 城役接过去后,瞧清楚后,连忙道歉: “原来是三元府的大爷,怎么称呼?” “我姓周。” “哎哟,周大爷,您不用和这些贱民走同一个门,跟我来!” …… 李川出了安寧县后,一路通畅到了黄石县。 兴许是上次往生教偷袭安寧县得手,最近也收敛许多。 城外的流民看著很是疏散,没有组织,也没有对黄石县造成什么衝击。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仿佛往生教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越是如此,李川就越谨慎。 这意味著,看不见的暗流很有可能正在匯聚。 车队顺利到了贾记药铺,完成买卖后便打道回府。 回去的道路只遇见几只猛兽,见到浩大的车队便跑了。 其余山匪,看到罗家的旗帜飘扬在半空中,也醒目的悄然离去。 李川回到罗记药铺后,找罗正拿了三枚壮血丹,月俸和这一趟的报酬。 月俸十五两银,报酬二十两银,壮血丹共花费六两银子。 李川带著二十九两银子和十斤虎肉,回到了松风武馆。 到武馆时,他看到秦风正在內院中晃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见到他时,还打了个招呼,看著很是热情。 只是那股子阴冷的眼神,让李川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接下来的日子,李川的生活也渐渐趋於平静。 终日在院子里练武,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没钱了就去送一趟药,送完回来继续练。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而他的修为也渐渐提升著。 两个月后。 李川唤出混元玉籙。 【技艺:抱山桩(大成)】 【熟练度:1703/4000】 【技艺:通臂拳(大成)】 【熟练度:1253/3000】 【技艺:雷影腿(大成)】 【熟练度:204/3000】 李川攥了攥拳头: “將抱山桩快练到一半后,现在我的气血被打磨得很凝练,相比於参加武科时,整体实力起码提升五成。” 李川对这个进度感到很满意。 有这个实力后,去做一些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 这天夜里。 秦风刚从春风阁出来。 想到先前与岳父的一番交谈,他嘴角掛起笑容。 在被李川算计的那个夜晚,伴著疼痛与屈辱,他终於明白了。 有些时候,光靠武力解决不了所有事情。 要学会动脑子。 比他更会耍心计的李川,靠著比他孱弱的实力,却取得了他没能得到的功名。 甚至,现在还隱隱有成为松风武馆第一人的趋势。 连带著师傅对自己的关注,都被李川分去许多。 “师傅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確没错,我听进去了,我也要动脑子。” 想到那个致命的计划,在黑夜中,秦风的眼神显得有些癲狂。 等他恢復完毕,就立马实施! 保管,让李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砰!” 一记凌冽杀伐的鞭腿,驀然从黑暗中探出,重重踢在秦风的胸膛上。 秦风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砸在石墙上,砸出一个炮弹大坑。 “谁!”秦风颤抖著爬起身,肋骨断裂扎进肺中的疼痛让他疯狂起来。 黑影並未回话,反而发起了更狠辣的攻势。 “啪!”黑影又是一记侧踢,直直的踹在秦风的右臂之上。 “啊!”秦风痛苦嚎叫。 他刚接上不久的右臂,又被踢的粉碎! 太强了,太强了! 秦风心中战慄。 自己何时惹过如此强敌? 跑,必须要跑! 只要能跑回武馆,自己就能活! 秦风拖著受伤的右臂,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 以往用来伤敌的暗劲,此时却化为了逃跑的助力。 “快点,再快点啊!”秦风咒骂著自己的双腿,只痛恨自己为何不去修一门腿法! 因失血过多,秦风的眼前都冒著金星,但强大的求生欲望驱使著他不断奔跑。 別让我知道你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你! 秦风內心咆哮。 等回去后,他就要调用一切资源,去彻查此事! “跑得掉吗?” 秦风心头一颤,惊恐道: “你是......” “嗙!” 黑影追上秦风,一招势大力沉的直踹。 就將秦风踢得跪在地上! “別杀......” 黑影的右脚踩在秦风头颅上。 “砰!” 下一刻,秦风的头颅就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飞溅! 黑影飞快的在他身上摸索一阵后,便倏然远逝。 第62章 疑云 离开后,黑影將脸上的面罩脱下,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 赫然是李川! 李川把沾血的夜行衣给烧掉后,快速回到了松风武馆。 进入自己的院子前,李川看了看门栓处夹的细微头髮丝。 没断! 证明没人来过。 李川这才放下心来,轻声將门带上。 借著屋內明亮的油灯,李川將秦风身上搜到的荷包拿了出来。 把里面的银子倒出后,李川数了数。 足足有十五两! “狗大户,出去喝个花酒就带十五两银子。” 他辛辛苦苦送一趟药,才二十两银子。 管中窥豹,就能知晓秦风的富有。 “这肯定不是秦风的所有財產!” 他刚入暗劲时,內城王家就给他开了三十两银的月俸。 他的所有身家,起码上百两。 恐怕就在他院子里! 而如今夜色正浓,恰是去拿取的最好时机。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出现,就马上被李川否决了。 “绝不能因眼前的蝇头小利,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李川心如明镜,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 虽说他与秦风的院子隔的並不远,但保不准出去就会被谁撞见。 到那时,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屈! 愤怒的王家,绝不会放过自己。 李川很清楚,钱財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 但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念及至此,李川吐出一口浊气,將心情平復下来。 一番周折后,终於解决掉秦风这条阴暗的毒蛇。 若是让他活著,保不齐又会做妖。 与其日夜担心,不如斩草除根。 “只是,接下来的这几天,恐怕不会平静。” 身为內城王家女婿的秦风暴毙,定会引来许多调查。 还好他经验丰富,没留下什么痕跡。 …… 翌日。 松风武馆內,气氛沉重。 偌大的演武场,因聚集的人群而显得拥挤。 在正中央,摆放著一具用白布盖著的尸体。 仔细看去,能发现尸体的头颅扁了下去。 “秦师兄......死的好惨,听说连个人样都没了!” “我表哥在县衙当差,他告诉我,那脑袋就跟西瓜爆开似的,脑浆飞的到处都是!” “好像手臂也断了一条,彻底成了骨糜......” 在演武场中,这样的议论比比皆是。 对於整个松风武馆来说,这都算得上天大的新闻。 武馆的关门弟子,走夜路时竟离奇暴毙! 內院的几个弟子,也是唉声连连。 虽说秦风的性子惹人厌,但没了他,谁还能当这武馆门面? 要知道,天塌下来由高个顶著,可这高个倒了呢...... 大师兄唐翔,要能当早就当了。 剩下唯一有资格的,无非是武秀才李川。 可眾人都清楚李川的情况,潜力已尽,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站在角落的姜婷,面色不太好看。 秦风可是她下重注投资的对象。 为了拉拢秦风,就连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 如今,秦风说死就死,等同於她所有付出都打了水漂。 怎能不气! 罗正惋惜地摇摇头: “秦师弟......可惜了。” “可惜了。”李川在旁附和道,神情显得有些哀伤。 罗正看了他一眼,嘆气道: “若秦师弟泉下有知,了解到阿川你也会为他哀悼,恐怕也会觉得满意吧。” 李川点头如捣蒜,看起来很赞同。 “查,给我查!”梁行舟脸色阴沉,鬚髮皆立。 他身上那股化劲威压,如今毫无掩饰的释放出来,让许多人都心惊胆战。 刚花费重金治好,本以为秦风光明的道途就要来了。 怎能想到出此横祸? 忽然,两道身影在门口出现。 “梁师傅,这件事,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內城四大家,王家家主王文池冷声道。 在他身后,跟著个梨花带雨的女子。 正是秦风的媳妇王暖玉。 王暖玉哭得情真意切,但並非因为与秦风有多少感情。 而是秦风的前程,决定了她在家族中的地位。 如今这颗“摇钱树”死了,她的地位肯定也要大大下降。 梁行舟面色有些疲惫: “王家主,我会尽全力查清此案,將凶手绳之以法。” “查清?秦风恰好处於伤势未愈的时候,便遭此毒手,凶手恐怕对他很熟悉。” 王文池意有所指:“不知梁师傅,有没有查过院內弟子?” 院內? 唐翔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看向李川的位置。 若说院內谁袭杀秦风的可能性最大,那便是李川了。 可他仔细一琢磨,却觉得这件事情也没有可能。 梁行舟和他想的一样,沉思片刻后摇摇头: “我院弟子的实力,我很清楚,哪怕秦风右臂有伤,也不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李川目光闪烁,他费尽心思在武科中遮掩的实力,如今已经得到了第一次回报。 “听说,梁师傅多了个『武秀才』的弟子?”王文池若有若无的瞥向李川。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但並不是察觉真相的那种惊讶,而是觉得王文池的思路太过诡异。 梁行舟第一个出来否定: “不可能,杀秦风之人用的乃是腿法,用的炉火纯青,是个腿法高手。” “阿川一直隨我学拳,怎么可能有此功底?” 王文池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这番猜测过於天方夜谭,便不再纠缠。 只是冷声道: “那还希望梁师傅给我个结果,莫要让秦风死不瞑目。” 说完,他便带著王暖玉离开了。 李川眼帘低垂,但心中却泛起波澜。 还好自己生性谨慎,从未展示过“雷影腿”的存在。 袭击秦风时,他也刻意不用拳法,只用腿法。 故而才能將这次手脚做得这么干净。 但正常人根本不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除非....... 李川眼中闪过冷光。 除非王文池知道秦风与自己有仇。 也就是说,秦风將自己排进徭役名册中,显然有著王文池的参与! 不会断不可能凭空猜测自己。 王家不能留了! 李川眯了眯眼,將这缕杀意藏在心底。 “阿川。”梁行舟朝李川招了招手,“王文池的话,你別放在心上,他那只是气急之下的胡言乱语。” “先前念在他刚失了女婿的份上,我让他一步。” “但若他还想如此无理取闹......”梁行舟眼神一凝,“我也还没老。” 第63章 真传! “谢过师傅。”李川抱拳道,“对秦师弟的死,我也感到很痛心!” 梁行舟联想到不久前,秦风与李川和好的光景,又是重重一嘆。 “阿风已经走了,逝者不能回来。”梁行舟说完后,直直地盯著李川。 李川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你也清楚,现在武馆有希望突破化劲的,也只有你了。” 梁行舟沉吟片刻: “我想收你为真传弟子,不知你意向如何?” “往后,你的壮血丹份额翻倍,每月六颗。” “每五日,你便来我院里一趟,我带著你练桩功拳法。” “有了这个名头,各大势力的化劲都不敢对你下手,你需要面对的只有同境间的爭斗。” 看著李川挺拔的身影,梁行舟的面色有些复杂。 他已经老了,松风武馆的弟子也显得青黄不接。 再找不到合適的传人,这传承恐怕就要断在他手上了。 联想起李川往日种种超出常人的表现,梁行舟思虑良久,最终决定在李川身上下重注。 作为打拼了一辈子的武夫,他很清楚,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 把握不住,就再也没有了。 李川停顿一瞬,忽然跪在地上: “弟子叩见梁师!” 梁行舟欣慰地摸著鬍鬚,拿起柿饼吃了一口,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起身去將一眾內院弟子叫了过来,宣布这个消息。 唐翔注视著李川,神情有些恍惚。 也就几个月前,李川还只是武馆垫底的暗劲。 但没想到短短时光,就已经成长到他之上了。 哪怕他顶著“大师兄”的名號,但眾人都清楚,武馆真正的核心已经由秦风转移到了李川身上。 往后,梁师重点栽培的对象也只会是李川。 罗正显得很高兴,倒不是因为李川的地位擢升,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是看到朋友过的好,发自內心的反应罢了。 剩下那几个醒目的入室弟子,都纷纷上前与李川攀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他们入院的时间更早,但称呼却悄然换成了“李师兄”。 言语中,也多带恭敬之色,不再是以往的平辈论交。 姜婷默不作声,表情很是不甘。 就这么短短一天,秦风死了,李川成了梁师的真传弟子。 这说明她的投资,完完全全失败了! 下重注的秦风没了,没下注的李川却上去了! 一时间,她甚至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不过很快,姜婷就调整回来了,眼中带著不服输的光芒。 真传又怎样? 只要李川不突破化劲,她就不算输! 而李川突破化劲的机率......那眾人都知晓的。 想到这里,姜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远处的李川,面带微笑与眾人攀谈,既不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一切都是那么恰好,让人舒適。 一番交谈后,李川向外院走去。 路上,他內心思绪翻涌。 前面的事,他都料想到了。 但唯独梁行舟直接將他收为真传弟子,让他万万没想到。 毕竟......要收一个下等根骨,看起来毫无三次叩关希望的人,作为真传弟子。 那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確实是一件好事! 首先是待遇翻倍,每月六颗壮血丹,这就是十二两银子啊! 而且还有价无市。 其次是梁行舟单独的“开小灶”。 以往,这个待遇只有秦风享有,现在却成了自己所用。 要知道,一个化劲高手手把手指点,对武学的修炼是很有帮助的。 李川曾获得过几次梁行舟的指点,每次都能让熟练度上涨一截。 每五天开一次小灶的话,他突破化劲的时间只会缩短! 可以说又近一步! 而且,重中之重的是,这个真传弟子的名声传出去后,其他化劲高手想要对自己动手,那都要忌惮许多。 若今天你杀我真传,那明天我就能杀你嫡子。 在这种威慑下,安寧县还是有著“规矩”存在的。 只要自己不去作死,就不用担心化劲高手的袭杀。 可以说,这才是三条待遇中最重要的一条,也是最吸引李川的一条。 在去寻找李庆的路上,李川发现不少外院弟子看自己的眼光,已经发生了变化。 往日里,自己虽说摘得武馆唯一的“武秀才”功名。 但不少人都认为,秦风其实要压他一头。 但现在嘛...... 秦风也很想压他一头,可是已经归西了。 他所过之处,在练功的弟子无不恭敬地让出道路。 供奉恭维地话语,不绝於耳。 许多机灵的弟子,更是在费尽心思的琢磨著,怎么能討好他。 李川心中有些感慨: “这世间,从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披上『真传』这身罗衣后,地位大不相同。” 李川这般想著,来到一处木桩前,笑道: “北望,大哥。” 庄北望已经一次叩关了,如今正在教导李庆如何感受体內劲气流转。 见到李川后,他赶忙转过身来,脸上笑得很是灿烂: “李师兄,还是该叫李真传?” 得知李川成为真传弟子后,他別提有多高兴了! 本来他还因秦风的死亡,心情有些沉重。 可没想到秦风的死竟带来了如此转机。 要不是怕被骂,他都想大喊一句“死得好”! 毕竟,他是最早巴结李川之人,也最受李川信赖。 李川的地位越高,他的地位也就越高! 到如今,他在外院已经称得上“呼风唤雨”了。 哪怕修为比他强劲的弟子,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 怎么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嘛! 李川扯了扯嘴角,庄北望別的本事或许不行,拍马屁倒是第一流。 他没有理会,径直看向李庆: “大哥,气血积蓄的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李庆摸了摸头,脸上带笑: “快积蓄满了,不久就可以进行第一次叩关了。” 李川点点头。 只是两个月的光阴,就快积蓄满气血了。 得到充足食补的李庆,进度比自己修炼时都快上许多。 他自然也感到由衷的高兴。 李庆越强,他到时离开安寧县就越放心。 “那北望你再带著我哥练一练,我就先回去了。” 李川正想道別,鼻尖却嗅到一股花香。 “哎哟!”一个貌美的女弟子,『恰好』要在李川面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