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高干:熄灯了,別逼我主动》 第1章 某彦祖?某战?某亚文?! 排雷说明: 1. 女频,女本位,男士看的不爽请划走,不接受差评。 2. 有事业线,感情进入的快,走的是剧情流,非感情流。 3.尺度大,每天一顿饭,非清水,车速快,车技多! 【重点】架空!架空!架空! (大家別太纠结生活细节,我会儘量贴合那个年代。) 正片开始: ———————————————————————————— 叶文熙闷哼了一声 她一下子醒过来,睁开眼睛。 身上压著的男人穿件白衬衫,肌肉绷得衣料发紧。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拳头一下下砸在硬实的肌肉上,力道软得像挠痒。 持续传来的波动,让她身体虚软得厉害。 刚撑起胳膊,就被他攥住手腕按回去。 她想喊,但刚张开嘴,他滚烫的唇就堵上来。 那人拇指抵著她的下頜。 稍一用力撬开牙关,强势却没弄疼她。 剧烈的眩晕和窒息感涌上来。 她犹如海浪中的一叶(谐音)匾舟,隨著波,浪不断妖(谐音)皇。 她的瞳孔开始失焦。 嘴里不断的求饶.... 指尖抠著那人的衬衫,绞出凌乱的褶皱。 那炙热的,混著那男子气息的热浪不断袭来。 叶文熙呼吸不上来,浑身力气被抽乾。 那人仿佛永不停歇。 她挣扎著想躲,他伸手按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 叶文熙彻底昏死过去。 ............. 红旗招待所的302房间里,叶文熙坐在床上。 她醒来时,还以为是加班累过头做的噩梦。 可传来的残留的疼痛,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身体,还有涌进脑子里的大量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艹...穿了?!”她低骂一声,声音发哑。 还穿到昨天晚上看的那本年代文小说里了。 叶文熙脑中飞快闪过,原主那憋屈又狗血的剧情走向—— 原主跟她同名同姓,是个二十岁的小可怜。 打小被家里养父虐待,后来被养父卖给了人贩子。 与男主相遇那天,刚从人贩子那跑出来,被陆卫东给救了。 被陆卫军解救后,她瞧著陆卫东一身军装威严笔挺,模样英俊。 於是贼心大起,竟给陆卫东下了一包从人贩子那顺来的『药』。 想著趁机跟陆卫东生米煮成熟饭,自己的后半辈子就有了保障。 但是她骗陆卫东,说自己只是不想回那个养父家。 以为自己下的只是迷魂药,想著把他迷昏了之后自己就跑,没想到那药是干那个的。 后来原主因为这事儿嫁了陆卫东。 或许是这辈子从没被人正经对待过,婚后得了陆卫东关爱和照拂。 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攥住不肯放。 她知道自己是靠不光彩的手段进的陆家门,心里始终虚著,没安全感。 就把所有不安都化成对陆卫东变本加厉的控制。 管他行踪,查他交往,但凡有女性靠近就如临大敌。 他不允,她便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轮番上演,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寧。 后来陆卫东住院时遇到了真正的小说女主。 那姑娘爽利大方,专业过硬,跟陆卫东相处坦荡。 陆卫东还没怎么著呢,原主先疯了,衝到医院大闹,指著人家鼻子骂。 还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毁了那姑娘的前程。 结果没害成別人,反倒把自己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夫妻情分彻底作没了。 恰好这时人贩子团伙被剿灭,男主从人贩子口中得知,原主当时知道这是『c药』,是她故意下的。 这下子,原主心思歹毒,谎言戳穿。 陆卫东对她彻底冷了心,厌弃至极。 最后,原主在眾人指责、丈夫漠视里,生生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而陆卫东则和那位女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叶文熙心里一声冷笑。 太狗血了。 穿越她不是不能接受,但她寧愿穿到什么玄幻世界,当个快意恩仇的剑仙。 修炼飞升,问鼎大道。 那才符合她的性子。 而不是像原主这样,出了事就只会依附別人,活得扭扭捏捏,最后还落个惨澹收场。 想到这儿,叶文熙一股邪火往上窜。 气得她正在床上骂骂咧咧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卫东走了进来。 叶文熙一转头,直接被眼前的男人帅得一大跳,脑中闪过好几个人的脸。 某彦祖?某战?某亚文?! 这是男主陆卫东? 现代的她平时不少收藏某音上的男菩萨。 虽然没尝过活的,但也算是阅遍帅哥了。 可眼前的陆卫东,一身绿军装穿在身上,身材高大健硕,挺拔昂扬。 剑眉之下一双眼睛锐利有神,小麦色的皮肤衬著浑身上下都是硬朗的气质。 那长相像是把那几位帅哥的精华组合到了一起。 叶文熙感嘆著,这小说里的人还真敢长啊。 活了两辈子,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大活人! 原本满腔怒火、骂骂咧咧的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针镇定剂,瞬间卡壳,停滯了足足好几秒钟。 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这种事情,读者大人一定会理解的。 陆卫东看到叶文熙的瞬间,赶紧背过身去。 叶文熙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扣子都差点扣错了位。 “谈谈吧。”对面的陆卫东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还带著点沙哑。 按照原有剧情,此时的原主会装作不知情,说是自己下错了药。 这会让陆卫东觉得,她也是受害者。 可是叶文熙犯了难,自己是是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哪个都不对啊,这跟她没关係啊。 她就是个路人啊。 但如果此时撒谎,后面事情败露的话,自己会难以交代。 叶文熙把心一横,早晚都会真相大白,不如直接交底。 “是我,我...” 刚说出这几个字,叶文熙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几乎不能发出声音。 咋回事儿? 她咋说不出来话呢。 对面的陆卫东却从耳根到脑门,红了一路。 此他时有点不好意思。 陆卫东猜出来这姑娘为啥不能说话了。 他俩一夜未眠.. 药虽是她下的,但人却是他... 到底还是怪自己没有把持住。 只怪他母胎单身二十四年,攒的劲儿有点大。 让人家小姑娘喊得今天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文熙不断张嘴尝试要发出声音。 “那药我...”声音沙哑的陆卫东有点听不下去。 伸出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陆卫东嘆了口气,其实刚才他在外面冷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这年头,女孩的清白比天大。 既然碰了,就得认。 “这件事,我们俩都有责任。” “你是不是不知道那是c药?” “其实你是想给我迷倒,然后你再逃跑吧...” 他咳了几声,深吸口气道: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叶文熙:“.........” 不是?她还啥都没说呢。 咋还强制往下走剧情? 第2章 谁让你昨晚没完没了 陆卫东实际上是极为优秀的人。 形象、性格、能力、家世,顶配到不真实。 但是他一直没有结婚,也没谈过对象。 母亲托人介绍的那些姑娘,他连相看都推了。 总觉得自己还能再等两年,等一个真正对眼的。 这次回家,陈副司令的女儿都被母亲领回了家一起吃饭,但都被他冷脸相对。 谁能想到,自己的结婚竟是这般荒唐的方式。 陆卫东沉吟片刻,又补了几句。 “正式介绍一下。” “我叫陆卫东,哈市人。” “目前在第39军区,独立团二营任营长,副团级。我未婚,也没有何对象。” 说完,他笔直地坐著,目光落在她脸上,等著她的反应。 叶文熙想张嘴把话说清楚,让陆卫东考虑好了再发『组队邀请』。 但是自己吱吱呜呜半天。 只能说出:“不是.....我知.....那药.....” 说话声就跟快没电的收音机似的,吃力的往外蹦词儿。 陆卫东点点头:“嗯,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陆卫东眼前的姑娘长相没得说,只是昨夜的折腾让她此时有些疲倦。 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正滴溜滴溜地转著,神情很是挣扎。 他忽然就想起她的遭遇。 从小生长环境不好,又被拐卖。 原本以为自己得救了,又阴差阳错有了这档子事儿。 想必到如今这个局面,也不是那姑娘的目的。 她其实也是受害者。 一下子让她决定是否和自己结婚,的確有难。 但陆卫东觉得,她如何选择是她得自由。 自己作为爷们,必须得拿出该有的態度。 语气又软了几分,继续补充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果你觉得跟了我,以后日子过得不舒心,不幸福。” “你隨时可以提离婚,我绝无二话。” “我每月80多的津贴都可以给你,我家不要我的钱。” 他停顿了一下,耳根那点红意蔓延到了脖颈,但话还是说完了: “要是你...暂时不愿意有夫妻之实,我们分房睡也可以。” 叶文熙听到这两句话,忽然抬起头,脑袋里开始盘算著: 日子过得不舒心的话,可以隨时离婚。 一个月80多块钱,豪门级別家庭,顶配顏值与身材,军人家属社会身份.... 而现在的自己,没有身份、没有钱、甚至还是个都没上过户的黑户。 那她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观察下,再看看情况。 如果剧情发展对自己不利,就赶紧散伙唄。 这么说来,好像现在跟他搭伙过,自己也不亏啊。 想到这里,叶文熙的神情才有所放鬆。 陆卫东看著这姑娘的神情有点无奈。 自己又保证又交底,在这掏心掏肺的。 感情这姑娘竟然不乐意,一听到隨时可以隨时离婚和分房睡才有点反应。 叶文熙迎上陆卫东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愿意和我结婚?” “嗯...” 陆卫东看到叶文熙答应了,鬆了口气。 这事儿就算有了个结论。 “好。那你就先跟我回家吧。咱们得办些手续。” 叶文熙现在身份特殊。 原主的养父收养她,连户口都没给落。 军人结婚又需要组织批覆和政审,手续走下来没那么快。 在这个期间,陆卫东把原主安排在了他家休养。 等一切办妥了手续,才让她跟著隨军的。 而在此期间,原主和男主这一家人可以说是作的鸡飞狗跳。 陆卫东出生在军人的家庭。 从爷爷辈开始就是老革命,父亲是第28军团司令,母亲是军区总院的外科主任。 不过俩人现在都已退休在家。 陆卫东有著兄弟姐妹共三人,上面还有一个哥,下面一妹妹正在读书。 大哥叫陆卫国,在省军区司令部工作,嫂子李淑芬是军区子弟小学教导主任。 一家子从军的、从医的、从教的,几乎涵盖了体制內最核心、最体面的那些领域。 就连妹妹都在哈市工业大学就读。 原主刚进陆家门时,和这家人相处得倒也算表面和气。 陆家父母听说了事情始末,心里虽有些疙瘩。 但看在她身世可怜、木已成舟的份上,面上並没为难她。 只是那种客气里,总带著点疏离,少了对待真正儿媳的热络。 就是这份“不够热情”,在原主那极度敏感自卑的心里,就被无限放大了。 她本就心虚,又渴望被全然接纳,於是开始处处找茬,拼命刷存在感,试图证明自己“很重要”。 饭桌上出现一道她不喜欢的菜,她便觉得是故意针对,要闹一场。 家里人逛街没叫她,她就觉得是被排挤,要闹一场。 她把这家人克制的涵养,当成了可以肆意试探的底线。 到最后,陆家送她去火车站隨军时,心情复杂得很。 既有终於送走这尊“闹神”的解脱,又忍不住替自己那儿子未来的日子发愁。 陆卫东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对叶文熙介绍著自己的家世情况。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火车站。 现在二人所处位置的是哈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 每天通往哈市又两趟绿皮火车,乘坐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能到哈市的火车站。 二人从招待所出来后,陆卫东拐进旁边的一间药铺。 买了一包对恢復嗓子有效的润喉药。 让叶文熙含著,总不能回到家见到父母也说不出来话吧。 那也太尷尬了。 叶文熙含了药片,喉咙里漫开一阵清凉,乾涩刺痛缓解了不少。 两人朝著火车站走去。 陆卫东腿长步子大,走了一段就发现叶文熙总是落在后面。 他停下来等,等她跟上了,没走几步又把她落下了。 “火车还有半小时发车,”他看了眼手錶,语气有些急,“赶不上就只能等明天了。” 叶文熙额头青筋跳了跳,嘴角微抽。 她压著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 陆卫东没听清:“嗯?什么?” “下面疼.....”叶文熙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脸已经有点涨红。 陆卫东还是没听清,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凑近了些。 “你大点声,到底怎么了?” “谁让你昨天晚上没完没了!我说疼死我了!走不快!” 叶文熙一惊,她也没想到嗓子怎么这么快就能说出声了。 清晰的词语和羞涩的內容,就这么被他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第3章 完犊子 此话一出,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投来诧异的目光。 想看看哪对小两口这么猛。 陆卫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涌上头,脸瞬间红得发烫。 他实在忍不了穿著军服站在原地被围观。 叶文熙走的又慢,这样下去肯定赶不上火车。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俯身一把將叶文熙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叶文熙惊得低呼,下意识地挣动,可两条手臂硬得像铁钳,任凭她怎么扭,都纹丝不动。 陆卫东抿紧唇,一言不发,抱著她几乎是朝著火车站的方向小跑起来。 他步子又大又稳,无视了怀里人羞愤的捶打和路人的注视。 就这样抱著叶文熙小跑了很久。 直到衝进车站侧边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才猛地停住脚步,將她放了下来。 脚刚沾地,陆卫东就立刻鬆了手,侧过身乾咳了两声。 脖颈到耳根那片红潮还没褪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刚才抱起她时,那防盈满怀抱的温软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馨香,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片段,心跳得更乱了。 “我....我去买票。”他声音有点发紧,目光盯著地面“你慢慢走过来,在候车厅门口等我就行。” 说完,他几乎没敢再看她,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著售票处的方向走去。 叶文熙走进火车站时,正看见陆卫东从卫生间出来。 他像是刚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额发和鬢角湿漉漉地掛著水珠。 胸口一片深色的水渍浸透了军绿色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勾勒出饱满而流畅的轮廓。 水痕向下蔓延,隱隱透出底下绷紧的腹肌线条。 湿发,水痕,被浸透的衬衫紧贴著一身蓬勃的腱子肉。 混杂著冷冽水汽与男性荷尔蒙的禁慾气息,喷薄而出。 好几个路过的年轻姑娘和妇人,都忍不住偷偷侧目。 脸红心跳地飞快瞥他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 叶文熙没急著上前,就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抱著胳膊欣赏这幅画面。 嘖,可惜了。 客观来说,这男人各方麵条件都是顶配。 连“那方面”的能力都...咳,过分突出。 叶文熙连连嘆气,怎么就穿到把自己作死的恶毒女配身上。 她不敢再多看陆卫东。 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上头的状態中恢復冷静。 她可不能陷进去,一旦自己的轨跡路径靠近原主,谁知道她最后会不会被剧情杀。 保持冷静,前期合作,站稳脚跟后。 趁早给男女主让路,保命要紧。 叶文熙走上前,伸手拍了下陆卫东的手臂:“走了。” 没等他反应,自己先转身朝检票口走去。 没一会儿,陆卫东跟了上来,高大的身影贴在她身后排队。 叶文熙一回头,就见他身上还湿著,水汽明显。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翻出一块乾净手帕,递过去:“擦擦。” “谢了。” 陆卫东接过来,囫圇擦了把脸和脖颈,又隨手抹了抹胸口。 手帕质地柔软,还带著淡淡的叶文熙的贴身体香。 那味道窜进鼻腔,让他心头莫名一燥。 陆卫东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完犊子。 以前又不是没接触过女同志,怎么偏偏对著她,就跟毛头小子似的。 动不动就心率过速,各种反应齐来。 陆卫东把这对叶文熙这异样的感觉,归咎於毕竟二人有过炙热的一夜。 所以下意识的会產生这种莫名的情愫。 绿皮车厢里挤满了人,嘈杂的人声混杂著各种气味,空气有些闷。 车窗紧闭,混合著汗味、食物味和菸草味的空气实在说不上好闻。 “花生、瓜子、汽水、饼乾……麻烦腿收一收!” 售货员推著小推车在狭窄的过道里费力穿行。 孩子们一看见零食车就眼巴巴地围上去,拽著自家大人的衣角央求。 陆卫东买了两瓶汽水、两包饼乾,递给叶文熙。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今天一顿饭没吃,叶文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身无分文,她一直忍著没吭声。 此刻接到东西,她也没客气,低声道了句“谢谢”,就拆开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几个小孩乾脆站在她座位旁边,眼巴巴地盯著她手里的饼乾,有个小傢伙口水都淌到衣襟上了。 叶文熙不是没看见,也不是没有同情心。 只是眼下她自己这一包饼乾都未必够填肚子。 不好意思,她自己先吃饱再说。 她的目光瞥向对面座位的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 那孩子只是安静地坐著,眼圈红红的,像有心事,自始至终没看过零食车,也没瞄过她手里的饼乾。 陪在他身边的有一个女的,看著有四五十岁。 怀里还抱著个熟睡的小婴儿,对身旁的男孩並不怎么理会。 忽然,叶文熙注意到,有水滴正从男孩的座位底下滴落,那孩子竟然尿裤子了。 但无论是孩子自己,还是旁边那两个大人,都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叶文熙眉头一蹙,觉得不太对劲。 她思索片刻,拿起手里还没吃完的饼乾,朝那孩子递过去。 “小朋友,吃饼乾吗?” 那男孩被她突然的搭话嚇了一跳,浑身一颤。 这一嚇,尿得更厉害了,椅子底下顿时淌出一小片水渍。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饼乾的小孩立刻注意到了,指著男孩鬨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尿裤子了!” “羞羞羞!这么大了还尿裤子!” 陆卫东看到这个情况,对那女人说:“同志,你家孩子尿裤子了,得处理一下。” 那女的被他一问,猛地一激灵,眼神闪躲。 “没事,没带换的衣裳,一会.....一会儿就干了。” 叶文熙站起身,靠得更近了些。 “大姐,孩子湿著难受。我这儿有手帕,你去给孩子擦擦吧。” “孩子我先帮您抱一下,您先顾大的。” 她说著,目光落在女人怀里的小婴儿身上,伸手作势要接。 那女人见她竟要碰孩子,像是被烫到一样,“噌”地站了起来。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夸张的恼怒:“你们怎么回事!都说了没事!管什么閒事!走走走,我们不坐这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拽起那个尿裤子的小男孩就要往车厢连接处挤。 这女人过激的反应,让叶文熙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电光石火间,叶文熙一把抓住了男孩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猛地按住了那女人的肩膀。 “站住!” 她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目光锐利地盯在那女人慌乱的脸上。 “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吧?” “把孩子放下。” 第4章 你给我鬆开!不然我叫公安了! 叶文熙的呵斥声不大,却清晰得让附近几排乘客都转过头来。 陆卫东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大的身躯一步跨前,直接拦在了那女人对面,堵住了去路。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孩子奶奶!” 那女人脸色发白,声音尖厉,使劲想甩开叶文熙的手。 “你给我鬆开!不然我叫公安了!” 叶文熙冷笑,手却攥得更紧,衝著陆卫东说。 “行啊,你去叫,我陪这位『奶奶』在这儿等著。” 那女人一看嚇唬不住,竟猛地用力推搡叶文熙。 两人瞬间扭扯在一起,爭抢起她怀里的婴儿。 那孩子被这样爭夺,竟仍沉沉昏睡,毫无反应。 “孩子不对劲!”叶文熙厉声道,“肯定被下药了!” 周围乘客也看出了蹊蹺,指指点点。 那女人见势不妙,竟把怀里的孩子狠狠往叶文熙怀里一塞,自己扭身就要往人缝里钻。 陆卫东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瞬间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的让她动弹不得。 “別动。再挣扎,受伤的是你。” 那女人被他制住,眼珠一转,竟扯开嗓子哭嚎起来: “来人啊!当兵的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 见那女人被陆卫东牢牢制住,一直呆呆坐著的小男孩才敢轻轻拽了拽叶文熙的衣角。 他眼圈通红,蓄满了泪,却死死忍著不敢掉下来。 “姐姐..我想找妈妈...我想回家...” 叶文熙心里一酸,立刻弯腰將小男孩紧紧搂进怀里。 全然不顾他裤子上的湿渍弄脏她的衣身。 她轻拍著他的背,放柔了声音安慰。 “乖,没事了,没事了。公安叔叔很快会来,你已经安全了,不怕啊。” 小男孩被她拍著后背,却突然瑟缩了一下,小脸皱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叶文熙察觉不对,小心地掀开他后背的衣服一看,瞬间一惊。 孩子单薄的脊背上,布满了一道道抽打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红肿著。 孩子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微微发抖,带著哭音小声保证。 “我不哭...” “我会忍住,不说话,不哭。”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叶文熙心头,烧得她眼眶发烫。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个还在撒泼哭嚎的女人贩子。 “你们这些畜生!” 那女人梗著脖子:“跟俺可没关係,那小孩自己玩摔的。” 叶文熙见她死鸭子嘴硬。 二话不说站起来,直接伸手去扒那女人贩子棉袄的內兜。 他们这些人贩子身上必备一些道具或药品。 她要把她找出来。 “你干啥?有人要偷钱了啊”女人尖叫挣扎。 叶文熙动作利落,几下就从她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她捏著那小包,冷声问。 “这、这就是给孩子冲的奶粉!”女人眼神慌乱,嘴上却硬。 “奶粉?”叶文熙冷笑,“行啊,那你现在就把这『奶粉』吃了。当著大家的面,吃。” “你凭啥让我吃!我、我不吃!”女人梗著脖子,却不敢看那纸包。 “你不敢吃,因为这是迷药!就是你用来迷晕孩子的脏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群眾的怒火瞬间被点爆了。 要不是顾忌著陆卫东军人的身份,动手影响不好,她早就扑上去了。 一肚子的邪火憋得她胸口发胀,正愁没地儿撒呢。 不只是她,周围几个早就听得火冒三丈乘客,跃跃欲试要上。 “直接给她打死得了,畜生不如的东西!” “同志你让开!让我们来!” 群情激愤,要不是陆卫东还牢牢控制著那女人,她恐怕早就被周围愤怒的乘客给撕了。 “都別动手!等乘警来!法律会制裁他们!” 那女人贩子见这阵势,彻底蔫了,反倒缩著脖子往陆卫东身后躲。 “公安来了!都让让!”有乘客高声喊道。 隨后,两名身穿上绿下蓝警服、头戴大檐帽的乘警,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看到陆卫东这身標准的陆军军装,为首那位抬手敬了个礼。 “同志,感谢您挺身而出!”乘警声音洪亮,“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 冰冷的手銬“咔嚓”两声,將人贩子銬住。 叶文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小弟弟,你看,公安叔叔来了。他们一定会送你回家找妈妈的。” 一直强忍著恐惧和委屈的小男孩,仰头看看公安叔叔,又看看温柔安慰他的叶文熙,一直紧绷的弦终於断了。 “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害怕都哭出去。 叶文熙抬头对公安补充道:“公安同志,这孩子尿裤子了,最好能儘快给他找件乾衣服换上,天冷,怕著凉。” “好,我们记下了,谢谢同志提醒。” “同志,这是你对象吧?”一位大妈对陆卫东说。 “真是好样儿的!你俩这叫啥....男才女貌,般配得很!” “啥男才女貌,多亏了人家姑娘的机灵劲儿。” “对对对,这俩人都优秀!” 警察带走了人贩子和两个孩子,拥挤的车厢渐渐恢復了平常的嘈杂。 陆卫东转头看向叶文熙。 她身上有些狼狈。衣角蹭著地上的灰,因为跪在地上,膝盖处有两团明显的污渍。 袖子和身上还沾著孩子刚才的尿渍,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抽身。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没有抱怨,甚至嘴角还带著坦然和舒畅。 叶文熙感受到那道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陆卫东的眼睛。 陆卫东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仓促地移开,把手边那瓶一直没打开的汽水递了过去。 “喝点吧,”他声音有点干,“累了吧?” 叶文熙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她长舒一口气。 “又累又饿...”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火车路程里。 陆卫东问了许多关於叶文熙过去的事情。 叶文熙半真半假地向陆卫东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家庭背景如实说了原主和养父。 但关於“自己”的部分,她巧妙地掺入了真实的色彩。 铺垫了自己爱看书的习惯,也提到了自己有些特长。 第5章 你们猜那女的能是他对象吗? 叶文熙说了许多內容,是为了给他大哥预防针。 让他对自己可能表现出异常见识和能力,有个心理准备。 陆卫东听著,心里仍存疑惑。 昨天从人贩子手里把她救出来时,她瑟缩惊恐,话都说不利索。 和眼前这个条理清晰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叶文熙说完以后觉得有点烦,虽然看起来逻辑自洽,但是经不过细细推敲 感觉自己怎么编都有漏洞,让人隱约觉得有点不合理。 这当然不合理。 她是现代顶尖学府出来的研究生,一毕业就进了大厂。 学的是外语和设计,做的是项目管理。 思维方式、谈吐见识,早就被那个高度竞爭和快节奏的环境重塑了。 除非她装傻充愣,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 可只要一做多、一说多,就会不断的往外露馅儿。 只怪自己和原主之间的能力、阅歷差距太大。 要想不被人看出异常,她只能装,但装几天也许还行。 但长久装下去?那不可能! 她根本不是能长期委屈自己、扮演別人的性格。 此刻她心里暗骂自己:早知道那晚就该看本玄幻修仙小说。 编谎、圆谎,让她心累。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纠结了。 大不了就找个机会摊牌,他爱信不信。 反正自己早晚也得跟他散。 二人从火车站出来,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二人吸引了不少乘客的目光,甚至有人低声切语 “太帅了吧,感觉个头得有一米九了。” “你们猜那女的能是他对象吗?” “哪能啊,虽然长的还行,但是你瞅她那邋遢样,跟从猪圈出来似的。” 叶文熙听到声音嘴角抽搐,转过身想去开大。 刚侧身,就感觉到一只大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那手臂结实有力,手掌宽厚,將她整个人往身边带了带。 叶文熙一米七的个子不算矮,此刻却被他拢在臂弯里,像个被护住的小鸡仔。 “妈呀...还真是他对象。” “嘖嘖,白瞎了,还是个军官,咋找了个这样的对象。” “年纪轻轻的,眼睛咋还瞎了呢。” 这回轮到陆卫东嘴角抽搐了... 叶文熙憋著笑,扭头去看陆卫东。 从这个角度看去,很难不去注意他那健硕的身材。 俩人並排站著,他那饱满结实的胸肌轮廓,几乎跟她的胸部齐平。 目光再往上移,是线条利落的下頜线,紧抿的唇。 还有那长得过分的睫毛,在车窗透进的光里,根根分明。 只是那张脸,肤色已经从平常的小麦色,憋成了隱隱发红的酱色。 “再搂一会你就熟了。”叶文熙低声说了一句。 陆卫东喉结又滚了一下,乾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缓缓鬆开了手。 滚动了一下喉结:“准备下车了。” 刚才在公交车上,叶文熙借著车窗反光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尊容。 头髮凌乱,衣服皱巴巴还沾著污渍,整个脏兮兮的,確实狼狈。 这副样子去见陆卫东的父母。 换谁看了,都得以为是从哪个路边捡回来的。 虽然事实从某种角度说,也的確差不多。 “那个....”她有点不自然地开口。 “要不,你先帮我买套衣服吧?算我借你的,回头我一定还。” 陆卫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不用,我家里人都比较开明。我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有想法的。” 叶文熙扶额,有点无奈。 “不是...大哥,我要脸啊。” 最后在叶文熙的坚持下,俩人拐了个弯去了趟百货商场。 快速地买了一套浅蓝色碎花衬衫和藏青色长裤。 叶文熙换好衣服,又对著玻璃橱窗的倒影,把头髮重新梳理,高高束成一把清爽的马尾。 当她从试衣区走出来时,陆卫东看的微微出神。 眼前的姑娘仿佛换了个人。 碎花衬衫衬得她肤色白皙,合身的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 高高的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气质清爽,乾净利落。 如果让她往大学校园里一走,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 二人再次出发,最终在一个大门气派,门口有战士持枪站岗的大院前停下。 门柱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哈市第28集团军机关家属院。 院內道路宽阔整洁,两旁是成排挺拔的杨树。 里面矗立著一栋栋独栋小楼。 楼与楼之间间距很宽,环境静謐,透著一种不言自威的肃穆与秩序感。 叶文熙站在小楼门口,心里有点打鼓,脚下磨蹭著没动。 “要不..我还是先去住招待所吧。你们先谈,谈好了我再过来。” 虽然知道原著里陆家人还算明理,但是她不太想这么直接被进去。 整件事情太过炸裂,她记得剧情中他母亲听到这个事儿后差点厥过去,家里鸡飞狗跳的。 当小说看怎么狗血都行,但是这事儿换自己身上了,叶文熙感觉自己有点没脸。 陆卫东也看出来了,她这是临门一脚,又怂了。 正当两人在门口低声说著话时。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鐺声由远及近,几个穿著蓝白校服的中学生骑著车,嘻嘻哈哈地拐进了大院。 “陆小军!我刚才瞅见门口那人,长得特像你二叔!”一个瘦高个男生扯著嗓子喊。 被叫陆小军的男孩正蹬著车,嘴里叼著根冰棍棍儿。 书包隨意挎在身前,校服外套大敞著,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头也不回:“扯犊子,我二叔回部队了。” “真的!长你二叔那样的有几个?我绝对没看错!”瘦高个信誓旦旦。 陆小军一听这话,扭过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身高腿长、穿著笔挺军装的男人 那长相能给人帅一个跟头。 不是他那个万人迷二叔陆卫东,还能是谁? 第6章 陆小军,你二叔领著媳妇回来了 陆小军眯了眯眼。 他二叔旁边怎么还站了一个女的? 而且他那一向冷峻的二叔,居然对旁边那女的態度有点不一样。 不仅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还伸手轻轻拍了下那姑娘的肩膀。 接著,两人竟然转身,径直走进了街斜对面的军区招待所! 陆小军嘴里的冰棍杆儿“啪嗒”掉在地上,他使劲儿眨了眨眼。 “臥槽....” ...... 陆家小楼。 这里是原第28集团军老司令陆正华的居所,一栋规整的三层小楼. 也是老司令的儿子、现任省军区政治部主任陆卫国的家。 刚才风风火火冲回来的陆小军,就是陆卫国的儿子。 此时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旁边还歪著一辆被匆忙撂下、差点倒了的二八自行车。 咚咚咚…… 陆小军鞋都没换,带著一路泥脚印就衝进了屋。 “爷爷!奶奶!!” 一连串咚咚的脚步声,他径直窜上二楼。 刘秀云正和保姆孙婶儿在二楼的阳台上切豆角丝。 地上铺著乾净的牛皮纸,晾晒著准备过冬的豆角干。 “奶奶!!”陆小军噌噌的跑过来。 刘秀云头也没抬,继续切著手上的豆角。 “干啥?跟火烧腚似的。” 陆小军端起桌面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抹了把嘴。 “奶!真事儿!我二叔带媳妇回家了!俩人还一块儿进招待所了!” 刘秀云一听,脱掉拖鞋就要呼他。 “竟搁那儿胡咧咧!小孩崽子不学好,嘴里什么招待所不招待所的!” “真的!不只是我,还有刚子他们都看见了!”陆小军梗著脖子。 “真是我二叔,那军装,那大高个儿,还能有假?” 刘秀云压根不信,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你二叔昨儿个刚回部队,他咋可能又跑回来?还媳妇?” “他要有媳妇,我都能乐得蹦高儿,还用得著天天愁成这样?” “奶,您真该乐!”陆小军来劲了,一边说著一边比划著名。 “那女的长得可好看了,那个头儿,那气质!跟我二叔可配了。” “去去去,一边儿去!”刘秀云懒得搭理他,挥手赶人。 “再拿你奶开涮,等你爸下班,看我不让他好好削你一顿!” 陆小军咧著嘴嘿嘿一乐,一溜烟跑回自己屋了。 “臭小子你给我把鞋脱了!你爷出去下棋去了,別满屋瞎找!” 刘秀云衝著他背影喊了一嗓子,又低下头,噠噠噠地切著豆角。 她直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的老腰。 心里头忍不住暗骂孙子,竟拿她的“伤心事”逗闷子。 这次陆卫东回家探亲,满打满算也就七天假。 她可是瞒著他,紧赶慢赶地安排了两场“偶遇”。 一场是托老战友牵线,跟陈副司令家的闺女“碰巧”一起吃了个饭。 那姑娘在文工团,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 另一场是拐著弯请军区医院李主任的女儿来家里“请教问题”。 人家是正经军医大的高材生,前途光明。 两个姑娘都听说过陆卫东。 陆卫东在这圈子里名气不小,不光是因为家世和能力。 单就他那长相气度,谁见了不说一句,比文工团台柱子还精神? 啥啥都是公认的拔尖儿。 跟陈副司令家闺女吃饭那天,陆卫东就拉著一张脸。 一看他妈又搞这套,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结果人家姑娘反倒一眼就相中他了。 吃过饭,私下拉著刘秀云的手,话里话外都是“阿姨,您再多安排我们见见”的意思。 陆卫东烦得不行,饭桌一撤就要收拾东西回部队。 刘秀云赶紧拦:“还有一个李主任的闺女没见呢!你好歹看一眼,不行再走也不迟啊!” 陆卫东连话都懒得回,第二天一早就直接走人了。 为这事儿,刘秀云今天切菜的时候还在跟孙婶念叨,菜板子剁得鐺鐺响。 孙婶在旁边劝:“哎呀,秀云,就凭咱们卫东那条件,你还愁啥?小姑娘得排著队呢!” “他不开那个窍,不给人家开门!就算排到南天门有啥用?”刘秀云把一根豆角剁得粉碎。 “我看啊,就该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刘秀云越说越气,手里的刀落得更重了。 第7章 一时衝动,情难自禁 陆家在原著里,是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 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几乎都在部队或相关领域,家风严谨正派。 家里如今最头疼的就两件事:一是陆卫东死活不找对象;二就是孙子陆小军。 陆小军从小在这大院里横著长,皮得上天,天天不是惹这事就是闯那祸。 好在孩子心眼不坏,就是一身反骨,谁管跟谁犟。 从小到大,没少挨他爸的皮带抽,可愣是没啥用。 唯独对他那个还没成家、常年在外带兵的二叔陆卫东,反倒有几分亲近。 他觉得二叔身上有股劲儿,不隨波逐流,坚持自己那套活法。 爷俩在某些方面莫名地能说到一块儿去。 陆小军刚从家里蹬著自行车溜出来,车把一拐弯,就跟迎面走来的陆卫东撞了个正著。 “二叔!” 陆卫东听见喊声抬头:“小军,放学了?” “嗯呢!” 陆小军掛著一脸坏笑,上上下下打量著陆卫东。 “二叔,我二婶儿呢?你不是跟我二婶儿一块儿来的么?人呢?” 陆卫东被他问得一顿:“你看见了?” “二叔,你那眼睛里除了我二婶儿,还装著啥了?” “我就从你眼皮子前头骑过去的,你都没瞅见我。” 陆卫东抬手揉乱他的头髮:“臭小子,敢跟你二叔没大没小了。” 陆小军扒拉下他的手,凑近了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 “二叔你先告诉我,那是不是真是我二婶儿?” 陆卫东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弯: “嗯。” “哈哈哈!我就知道!”陆小军一拍大腿,乐得不行。 “我跟奶说她还不信呢!还说我是涮她!” “啥?”陆卫东笑容一僵,“你跟你奶说了?” “说了啊!不过她死活不信,说你哪来的媳妇,还说你要是真结婚了,她能乐得蹦高儿。” 陆卫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深吸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 “走吧,先回去再说。” 陆小军看著他二叔突然晴转多云的脸,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不是好事儿么?咋还突然鬱闷了? 陆家小楼,二楼的阳台视野开阔,能望见院子。 刘秀云正弯腰往地上的牛皮纸上铺豆角丝。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高一矮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家这边走来。 她手里一把豆角丝“哗啦”全撒在了地上。 “妈呀。”她直起身,手搭在眉骨上仔细瞅,“还真是啊!” 旁边的孙婶儿也赶紧站起来,眯著眼看。 “哎呀,真是卫东!咋就他自己呢?” 俩人赶紧回了屋,刘秀云快步迎到门口。 正撞上陆卫东和陆小军推门进来。 “卫东!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回部队了吗?” 刘秀云一把拉住儿子胳膊,眼睛不住地往他身后瞟。 “你自己啊?小军说看见你跟个女的在一块儿,真的假的?” 陆卫东一进门就被老妈连珠炮似的追问。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爸呢?” “你爸下棋去了!你先跟我说是不是?”刘秀云不依不饶。 “等我爸回来再说吧。” 刘秀云和孙婶儿对视一眼。 “哎妈呀,还真是啊!” 刘秀云一拍大腿,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你有对象你咋不早说呢!你看妈这不是不知道么,闹误会了!” “咋地,人家姑娘生气了?是不是因为上回吃饭的事儿?” “那谁让你不早点把人领回来!人呢?咋不领家里来?” 她越说越急,追著陆卫东问:“嘖...你倒是说话啊!” 陆卫东被她问得招架不住,赶紧往屋里走,含糊道。 “內个,我先去个厕所。” 刘秀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最最掛心的就是这二儿子的终身大事,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自己倒找著合眼的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高兴得在屋里团团转。 “那啥,孙姐啊,你快去把老陆找回来!” “再去买点排骨、肉,多买点好的!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哎!好嘞!”孙婶儿也眉开眼笑,连忙应声去办。 陆卫东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刘秀云心里已经自动补全了一整套“完美逻辑”: 儿子肯定是自己处上对象了。 只是人家姑娘想多处处,暂时不想见家长,所以没往家领。 陆卫东这才不乐意被自己安排相亲! 肯定是人家姑娘知道陆卫东被安排相亲。 这回好了,一著急,俩人乾脆就把关係定死了,省得外人再惦记。 所以啊,卫东昨天压根没走成。 是找人家姑娘解释去了! 今天就给领回来了! 刘秀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嘴里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心里还挺得意。 这不还是归功於自己嘛!多亏自己推了一把。 再想起孙子刚才说的“那个女的可好看了,个高、有气质、配的上二叔”。 刘秀云想著,心里更是美开了花。 陆小军觉得事儿不对劲。 他二叔刚才那反应,躲躲闪闪的。 不对!指定有事儿! 他摸上楼,发现陆卫东根本没在厕所,而是坐在自己臥室的床边。 陆小军溜进屋,凑过去,压低声音。 “咋了二叔?有隱情?” 陆卫东坐在那儿,两只手用力从上到下抹了把脸,深深嘆了口气。 这架势...看来是真有事儿。 陆小军从没见过他二叔这副模样。 他认识的二叔,向来是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主儿,好像天塌下来都砸不著他。 陆小军眼珠子一转: “你俩不会是刚认识一天,稀里糊涂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陆卫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陆小军一看他这反应。 得~ 让他给猜著了。 陆卫东站了起来,脸上刚才那点烦躁和犹豫已经不见了。 情绪可以有,但他不能一直陷在里面。 事已至此,结婚是必须的,也是他该担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打定了主意。 大不了,所有的锅他都自己扛下来,绝口不提下药那档子事。 不能让叶文熙面对那些难堪和压力。 就说是自己一时衝动,情难自禁。 反正....他认了。 第8章 爷们就该护著自己媳妇 他让陆小军去对面招待所找叶文熙。 让他將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转告给叶文熙,到时候叶文熙来家里再说,不会两边有出入。 虽然两人只接触了一天多,但他隱隱觉得,叶文熙不会同意让他一个人把事情全扛下来。 从招待所出来,往家走的这一路,他就在盘算。 这事儿到底怎么跟家里开口? 不管叶文熙本人到底如何,一旦“下药”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落在家人耳朵里,印象就算毁了。 往后想再改善,难如登天。 她也会因此承受无尽的猜疑和指指点点。 虽然从事实上讲,他陆卫东確实是“受害者”。 但他是爷们。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叶文熙既然要成为他媳妇,那他就有责任护著她。 爷们就该护著自己媳妇。 陆小军下楼时,正好撞见爷爷陆正华背著手从外面回来。 见孙子风风火火往外冲,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臭小子!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 陆小军头也没回,肩负著二叔的“重任”,一往无前地朝大院门口狂奔。 心里默默念叨:二叔,你是真爷们!这个家,顶事儿的还得是你! 陆正华进了屋,没看见陆卫东,但已经从孙婶那儿听了个大概。 他虽然没像老伴儿刘秀云那样喜形於色,但心里也觉得这是桩好事。 “卫东?卫东呢?”陆正华在楼下扯著嗓子喊。 陆卫东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脸沉静,稳步下了楼。 陆正华看到儿子脸上那副严肃、甚至带点凝重的表情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不像是有喜事的样子。 老爷子在部队摸爬滚打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儿子这点情绪,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秀云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高兴地催促。 “儿子,你爸回来了,快,跟我们好好说说儿媳妇的事儿!” 陆正华没接话,只是沉静地看著儿子,等他自己开口。 “爸,妈。你们先坐。” 陆卫东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冷静。 “我確实要结婚了。” “好!真好!”刘秀云乐得直拍大腿。 “不过,这件事的过程比较特別。你们二老,得先有个思想准备。” 刘秀云举在半空正准备再拍一下的手,忽然僵住了。 陆卫东继续向父母解释。 他说自己本来是要回部队的,遇到了从人贩子那刚跑出来的叶文熙,他给救了下来。 本打算交给警察安置,可这姑娘死活不肯,哭诉了自己被养父虐待贩卖的悽惨身世。 看这姑娘一天没吃饭了,就先找了个地方两人晚上便一起吃了顿饭。 “边吃边聊,都喝了不少。” “我们谈得很投机。晚上一时衝动,就...犯了错误。” 刘秀云提著一口气听完,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真晕过去。 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己那向来稳重、让她骄傲的儿子,竟会弄出这么一出荒唐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必须负责。” “这次带她回来,是因为她户口情况特殊。” “开户籍证明、打结婚报告、政审,都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她无处可去。所以...”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父母。 “我想让她暂时住在咱们家。” 一直没说话、只是沉著脸听的陆正华,这时候开口了。 他没问別的,只盯著儿子,问了一句: “人家姑娘,愿意跟你结婚?” 刘秀云一脸费解地看向老头子,觉得他简直在说胡话。 哪有姑娘不愿意跟她儿子结婚的? 她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前程有前程! “看啥?!”陆正华没好气地瞪了老伴一眼。 “还觉得你儿子是个宝呢?这事儿得看人家姑娘!” “要是人家姑娘不乐意,去告他,他就成了强j犯!这辈子就毁了!” 刘秀云被这“强j犯”三个字砸得脑袋“嗡”一声。 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瞬间白了。 对啊,要是那姑娘不乐意,要去告,她儿子就全完了! 她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陆卫东。 陆卫东迎著父母的目光,声音沉稳: “她愿意。人已经在招待所了等著了。” “她让我先回来,跟你们把事情说清楚。” 趁著父母正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时。 他紧接著將在回城火车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陆正华听得目光专注,眼中渐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频频点头。 遇到事敢出头,有胆识,有机智,这姑娘不错。 倒是刘秀存,此时避免敏感。 她脱口而出:“她不会是....特务吧?” 在那个年代,对岸的渗透和情报活动確实不少。 尤其针对他们这样的高级军人家庭,更是需要警惕的重点对象。 “你先別瞎说!”陆正华皱了皱眉,语气严肃。 “你当部队政审是吃乾饭的?我会跟老李打个招呼,让他们把情况摸清楚。” 刘秀云也点了点头,事关重大,查清楚是必要的。 陆卫东没有阻拦。 这时候越是遮掩,疑心反而越重。 让他们去查,查清楚了,疑心自然也就消了。 招待所房间里。 叶文熙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 正想躺下眯一会儿,累劲儿和困意就一股脑涌了上来。 刚合上眼,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心里还纳闷:这么快就谈完了?还是陆卫东又回来了? 起身拉开门,门口站著的却不是陆卫东,而是一个半大少年。 那少年看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咧开嘴就喊: “二婶儿!” 第9章 他疯了吗? “二婶儿!”少年没头没脑地又喊了一声。 叶文熙握著门把手,面无表情。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说著就要关门。 “哎哎哎...別关!” 少年赶紧伸脚卡住门缝,急声道。 “我没找错!你认识陆卫东不?那是我二叔!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叶文熙动作一顿,打量著他。 “什么事儿?” “先进来说,先进来说!” 少年灵活地一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叶文熙关上门,靠在墙边:“你二叔怎么让你过来了?” 陆小军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把自己从大院门口看见他们开始。 到回家“报信”,再到猜中真相,最后被二叔派来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到这小子一回家就咋咋呼呼跟老太太“报喜”时,叶文熙心里忽悠了一下。 再听到他居然一句话就精准猜中“生米煮成熟饭”时,她脑门子直冒黑线。 这小子...是人精吗? “我二叔其实没跟我细说具体怎么回事儿。”陆小军挠挠头,“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陆小军学著陆卫东那副沉稳的语气,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说『所有的事儿都跟你没关係,所有的责任都是他』。” 叶文熙听到这句话,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陆卫东要把“下药”的事彻底瞒下来,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小说里、影视剧里看过的“男主担当”也不少。 可真有人寧愿把可能毁掉自己前途和名声也要护著她,那种衝击力,还是让她心里猛地一震。 顿时脑中產出一个念头:他疯了吗? 叶文熙觉得有点恍惚,甚至有点不真实。 穿越前在那个快节奏的社会里,她信奉“搞男人不如搞钱”。 相信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正是因为见多了靠不住的人,才觉得“依靠”本身就不需要存在。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像陆卫东这样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就在那暖意的情绪刚要冒头的瞬间。 叶文熙脑子里警铃大作,猛地踩了脚急剎车。 別上头。 別忘了原主怎么死的。 这可能是剧情杀的前奏。 叶文熙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脑子重新恢復冷静。 估计这会儿陆卫东已经跟他父母摊牌了。 他让这少年特意来传话,就是让她心里有个底,別到时候两边的说法对不上。 “小军,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叶文熙语气平和下来。 “害,都一家人了,谢啥谢!”陆小军摆摆手,隨即又按捺不住好奇。 “二婶儿,你是干啥的呀?” 他打量著眼前的人,总觉得她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跟这大院里的、或者他见过的所有女的都不一样。 能让他那眼高於顶的二叔这么上心的女人,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我?”叶文熙轻轻一笑,“我什么都没干,无业游民。” “那你从哪儿来的呢?”陆小军追问。 叶文熙看著他,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弯起眼睛,语气半真半假:“我从未来的另一个世界来的。” 陆小军一愣,看著她说话时那副坦然又带著点捉摸不透的神情。 心里“嚯”了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他二叔栽了。 “啊!二婶儿,我不能跟你嘮了!”他猛地站起来。 “我得回去给我二叔撑场子去!他现在可是孤军奋战呢!咱们回家见!” 说完,他拉开门,蹭蹭蹭地就跑没影了。 ...... 陆家小楼里,刘秀云和孙婶儿已经忙活开了。 一个在厨房准备饭菜,一个赶紧去收拾客房。 陆正华则把陆卫东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门一关,老爷子脸上的温和就收了起来,眼神锐利。 “说吧,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刚才陆卫东那一番说辞,表面上听著逻辑通顺,没什么大毛病。 但他知道,陆卫东骨子里是个极有分寸、甚至有些刻板自律的人。 他绝不可能做出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姑娘喝得酩酊大醉、酒后乱性这种荒唐事。 陆卫东迎上父亲的目光,神色不变:“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当我傻子糊弄呢?”陆正华声音沉了下来。 陆卫东也不多解释,深吸一口气,又字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神情是那种接受组织审查般的刚正不阿。 “没有其他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陆正华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 “你別跟我这儿犯浑!我说了不让你结婚、不让你负责了吗?” “对人负责,那是你该做的!但我必须了解真实始末!” “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还是个带兵的干部,这点敏感度都没有?!” 陆卫东不是没有敏感度,他有。 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他也反覆想过,甚至愿意让政审和父亲去好好查。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底就是有个声音在说:叶文熙不是有所图,更不是什么特务。 虽然她身上確实有很多解释不清的疑点。 他以前也从来不信什么“直觉”、“感觉”这类虚无縹緲的东西。 这次却偏偏..... 见儿子梗著脖子不说话,陆正华太了解他了。 这小子性格隨了自己,吃软不吃硬,越逼越犟。 老爷子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你是不是真看上人家姑娘了?” 局外人看得清楚。 陆卫东的“负责”是其一。 但他所表现出的那种下意识的维护、已经超出“责任”的范畴。 这话问得陆卫东一怔。他也不知道。 母胎单身二十四年,別说谈对象。 他连对异性动心是什么感觉都没体会过。 可他对那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叶文熙,的確有种说不清的...特別。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早晚被你气死!” 陆正华看他那副样子,没好气地摆摆手。 “行了,先把人接回来吧!” “身份证明、政审、结婚报告,你抓紧时间去办,別拖。” 第10章 那我今晚... 陆卫东沉著脸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陆正华在书桌前静坐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卫国,是我。” “家里突发了点事儿....” “我和你妈没事,是卫东。” 陆正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他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长子陆卫国难以置信的声音 “爸,您说什么?卫东?结婚?” 陆正华又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错,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 接著,他將陆卫东告知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也提了自己和刘秀云的那些猜测与担忧。 陆家做事,想要弄清一个人的底细,自然有他们的渠道和方式。 “好,我知道了,爸。”陆卫国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 “我这边安排一下,儘快回去。” 掛断电话后,陆卫国先拨通了妻子李淑芬单位的电话,又联繫了在哈工大的妹妹陆卫华。 一时间,陆家成员都知道了叶文熙的存在,以及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始末。 因为时间紧迫。 按照陆正华的意思,政审和手续会儘快推进。 家里的其他人,他让能赶回来的都赶紧回来。 过两天证一领,人就要隨军走了。 趁这两天都在,都回来见见。 交代完这些,陆正华叫来了在厨房忙活的刘秀云。 “人马上就要接回来了。”他神色严肃地嘱咐。 “无论那边是什么结果,先不管什么来歷,咱们不能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什么不该说、不该问的,管住嘴。拿出该有的礼数和气度。” “別让人家以为,咱们军人世家,跟那些眼皮子浅的小市民一样,失了体统。” 陆正华知道自己妻子的心性,人挺好,没什么坏心眼,就是疼儿子疼得过了头。 陆卫东又確实是他们夫妻俩最出色、也最骄傲的孩子。 平心而论,从自家角度看,这事儿確实是卫东“屈了”。 但男人就是男人,既然做了,就得认。 就算心里再憋屈,也不能给人脸色看。 更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进了门就低人一等。 刘秀云心里难受得不行,为儿子委屈。 跟著孙婶在厨房一边摘菜一边小声嘟囔。 “不是我瞧不上人家...你说,这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 “领个证连个正经户口身份都没有。”她手里的豆角掐得啪啪响。 “我们家卫东,什么样的找不著?怎么就....” 她越说越憋屈,眼圈都红了。 孙婶儿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凑近了压低声音。 “秀云啊,你也別太急。”孙婶儿给她倒了杯水. “等姑娘进了门,咱们再慢慢看。我瞧著,咱们家卫东啊,可能是真对人家有心思。” “那姑娘要没点过人之处,能让眼高於顶的卫东这么上心?” 刘秀云听到这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优秀?一个被拐卖、连户口都没有的乡下姑娘,能优秀到哪儿去?最多就是模样周正些。” 孙婶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便也住了口。 ....... 招待所里,叶文熙正拿著服务员给的报纸翻看。 她需要儘快了解这个时代的脉搏。 原主记忆里几乎一片空白,只有恐惧和苦难。 她一身能力,却像被蒙住了眼睛,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报纸上的內容让她看得连连嘆气,字里行间都透著这个时代的“限制”和“管制”。 正当她看得心情沉重时。 报纸中缝一则不起眼的简短报导,忽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市第一食品厂徵集“工农兵礼盒”包装设计》 【为丰富节日供应,展现我市轻工业成就,现面向广大工农兵群眾徵集“工农兵友谊礼盒”外包装设计。要求体现时代精神,构图饱满,色彩鲜明。入选者將获奖励。】 叶文熙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不正好专业对口吗? 以她的眼光看,当下包装的设计风格太过於简单。 对於正经设计专业出身、绘画功底扎实的她来说。 做这种设计,简直手拿把掐。 正愁接下来几天在陆家干坐著无聊呢,这回有事做了。 此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了。 叶文熙放下报纸去开门。 嚯! 门外的陆卫东又给了她一个视觉衝击。 他已经换下了笔挺的军装,穿著一身便装。 深蓝色的中山装外套敞著怀,里面是件合身的白色棉质短袖。 近一米九的身高,脑顶都快蹭到招待所低矮的门框了。 那件棉质短袖不算紧身,却被他饱满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撑得轮廓分明。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门口,光线从背后打来,像个误入简陋招待所的顶级男星。 配上那张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的脸.... 叶文熙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別过头。 心里暗骂:这人的身材和脸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看多了真要出事。 她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假装拿起桌上的报纸,指尖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纸边。 “小军都跟我说了。”她盯著报纸上的铅字,声音儘量平稳。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不太在乎那些閒言碎语,別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卫东迈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不大的房间似乎瞬间被他身上荷尔蒙气息瞬间感填满。 他看著她的侧影,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这和你无关。”他顿了顿,“这是我的责任。” 叶文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完了,这直球! 她赶紧在脑子里疯狂刷屏:清心咒清心咒清心咒...... 不要上头,不要上头,不要上头! 战略合作!长期饭票!保持清醒! “我们回去吧。” 叶文熙其实真不想去。 如果可以,她寧愿在招待所躲到天荒地老。 可不行啊,马上要跟这张“长期饭票”合法捆绑了。 不去见见家长,怎么也说不过去。 她心里纠结,最后认命般一咬牙,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个乾巴巴的音节。 “哦。”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那我今晚...” 第11章 她来了,她带著狗血剧情走来了 陆卫东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单独的。” 看到叶文熙闻言明显肩膀一松。 陆卫东看到她偷偷长舒一口气的模样,他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 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让她这么避之不及。 两人简单收拾了隨身物品,便准备回陆家。 陆卫东见叶文熙还小心地把那张报纸折好拿在手里。 “我家里书和报纸有很多,够你看的,不会无聊。” 叶文熙笑了笑,没多解释:“没事儿,我喜欢这张。” 机关家属院,另一栋格局相似的小楼里。 徐家正在吃晚饭。 徐成刚扒拉著碗里的饭,嘴里也不閒著。 “欸,你们猜我今天放学看见谁了?” 饭桌上没人搭腔,各自吃著。 徐成刚见没人接话,自己憋不住,又补了一句。 “我姐肯定感兴趣。” 徐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儿子要说谁了。 果然,徐成刚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我跟陆小军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二叔又回来了!” “就陆卫东!还带了个女的,俩人一块儿进的街对面那个招待所。” “啪嗒。” 一声轻响。 徐淼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徐父皱起眉,瞪了儿子一眼,暗骂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母也停下动作,担忧地看向女儿。 “別人家的事儿,跟咱们没关係,吃饭吃饭。”徐父沉声说了一句,试图把话题盖过去。 可徐淼这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徐淼是徐建国的女儿。 徐父前几年晋升后,一家人才搬进这个大院。 那时候徐建国和陆卫东的大哥陆卫国在一个部门。 工作上配合得不错,私下关係也还好。 搬家时,两家有过不少来往。 那年陆卫东休假回家,一身军装,挺拔冷峻的模样,被徐淼撞见了。 小姑娘情竇初开,一眼就陷了进去,心里再也装不下別人。 徐淼是护士,工作体面稳定,可就是不肯谈对象。 家里人都知道,自家闺女这是心里有人,看上陆卫东了。 他们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劝过。 可没办法,陆卫东眼光高、性子冷,几乎是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事儿。 强扭的瓜不甜,他们也常劝徐淼別钻牛角尖。 但徐淼每次见到回来探亲的陆卫东,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心都会怦怦跳好半天。 见过高山,眼里就再也瞧不上土丘了。 原本这次知道他回来,徐淼还暗自期盼著能“偶遇”。 甚至想让父亲出面约著一起吃顿饭。 结果听说他提前回部队了,正失落鬱闷没见上面呢,竟被弟弟突然砸下这么个消息。 徐淼胸口像被一块冰冷的大石头堵了,又沉又闷,让她喘不上气。 她坐立难安,匆匆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回到房间,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要干啥去?”徐父在客厅提高声音问道,带著严厉。 “我出去走走,散散步不行吗?”徐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些发哽。 “你给我回来!別去人家那儿丟人现眼!”徐父的喝止声传来。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摔门巨响。 徐淼气鼓鼓地在大院里溜达,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就朝著陆卫东家小楼的方向挪。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才下午五点多,东北秋天的夜幕就迫不及待地拉上了。 家属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暖色。 三三两两下班的人推著自行车,或提著网兜,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忽然,徐淼的视线钉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 那个她魂牵梦绕的高大身影,正站在光影边缘。 是陆卫东!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紧接著,她看清了让她灵魂都为之震颤的一幕: 只见陆卫东利落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转过身,將还带著体温的外套,披在了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一个女子身上。 脱下外套的他,里面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t恤。 在这秋风渐起的寒意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竟然把外套给了別人?他难道不冷吗? 那女子是谁?! 徐淼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僵僵地站著,不偏不倚,正挡在了那两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 叶文熙跟在陆卫东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既保持著距离,又没让自己落单。 一进入家属院,她的目光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四下寻找。 她在找一个人。 一个在原书里戏份不多、却颇为关键的“插曲”角色——徐淼。 她记得这个角色,暗恋陆卫东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因为家里和陆家有些交情。 徐淼总借著这层关係出现在陆家。 偶尔和陆卫东也能说上几句话。 当然,那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邻里、世交之间的客气交谈。 可原主本就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又敏锐地看出了徐淼眼底的倾慕。 偏偏陆卫东这个直男对此毫无察觉,態度坦荡,与徐淼正常来往。 这便成了原主心里一根越扎越深的刺,也成了她后来“大作特作”的一个重要导火索。 叶文熙算著时间,他们现在回来的节点,和原书剧情差不多。 那么,很可能还是会“偶遇”徐淼。 她心里盘算好了:如果看到一个符合描述的、眼神不对劲的姑娘。 她就立刻主动拉开和陆卫东的距离。 绝不和对方正面接触,把一切可能的衝突苗头都掐灭在摇篮里。 结果,还真让她给找著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站著一个编著两根麻花辫的姑娘,穿著这个年代流行的格子罩衫。 她正直勾勾地看著陆卫东,眼神复杂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陆卫东,似乎还没发现她的存在。 正当叶文熙准备不动声色地往路的另一边挪,想和陆卫东拉开距离时。 走在前面的陆卫东,突然毫无预兆地回身,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肩上。 外套还残留著他身体的温度,一股混合著皂角清冽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降温了,你穿得太少。”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带著些关切。 咔嚓! 叶文熙仿佛能听到不远处,徐淼那颗玻璃心瞬间碎裂一地的声音。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路灯下的徐淼,只见那姑娘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微张。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破碎。 完了... 叶文熙心里哀嚎。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著狗血剧情走来了! 第12章 你要是想搞事情,那姐妹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其实原著里並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雌竞”戏码。 徐淼只是更频繁地出现在陆家,借著世交的身份,和陆卫东说几句话。 展示一点点比旁人更“熟络自然”的关係。 就这点“熟络”,已经足够让敏感多疑的原主彻底炸锅,开启了无穷无尽的怀疑和吵闹。 叶文熙之所以判断现在情况会更糟,是因为她“知道”徐淼的底细。 这丫头对陆卫东的执念,已经到了近乎疯魔的地步。 绝不是现实里一点拒绝和疏远就能打消的。 那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偏执,已经到了“侯门一入深似海,我愿画地为侯牢一生”的程度。 早就把自尊自爱拋到了九霄云外。 而自己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了。 麻烦,这下真惹上大麻烦了。 叶文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件披在身上的外套,此刻也仿佛变得有些烫人。 叶文熙边走边在心里嘆气,默默期待著徐淼老实点。 她要是想搞事情,那叶文熙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著,陆卫东的注意力显然全在身后的人身上。 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路边灯光阴影里站著的徐淼,就这么径直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叶文熙刚鬆了口气,以为这尷尬的“路遇”能无声翻篇。 就在这时,从他们身后,幽幽地传来一道带著颤抖、仿佛浸透了心碎的声音: “卫东哥...” 陆卫东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 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眯了眯眼,一时没认出阴影里站著的人是谁。 “卫东哥...”那声音又唤了一声,带著更明显的哽咽和期待。 陆卫东这才借著一点微光,看清了来人。 “徐淼?” 听到他准確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徐淼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往前走了半步。 “卫东哥,你没走啊?”徐淼的声音努力维持著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我还以为你回部队了呢。” 陆卫东停下脚步,简单回答:“暂时不回了,要多待几天。” 徐淼的目光终於移到了他身侧,那个被他的外套包裹著的身影上。 嘴唇动了动,问出了那个让她心口发紧的问题 “这位是...?” 叶文熙此时恨不得背过身去,脚指头在鞋里已经抠出了一座芭比梦幻豪宅。 来了来了,这经典的狗血台词它虽迟但到! “这是我未婚妻,叶文熙。” 陆卫东的回答清晰、平稳,没有任何迟疑或修饰。 好! 直球——! 咔嚓! 叶文熙又听见了那个声音,这次还带了点迴响。 徐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连嘴唇都白了。 她怔怔地看著叶文熙,眼神空洞。 好像一时无法理解“未婚妻”这三个字的意思。 叶文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好意思直视这小姑娘的眼睛。 尷尬让她嗓子发乾,忍不住低低乾咳了一声。 然而,这声咳嗽在陆卫东听来,是催促。 在徐淼听来,更像是胜利者的不耐烦。 陆卫东立刻接话:“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说著,他的大手搭在叶文熙的肩上,几乎是半推半搂地带著她继续往前走。 叶文熙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想把他那存在感极强的大手拱掉。 可那只手像焊在了她肩上似的,温热、有力,任她怎么暗中较劲都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以一个略显彆扭,又透著亲密的姿势,匆匆离开了这片区域。 只留下徐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在风中持续破碎..... 快到陆卫东家门口时,叶文熙停下脚步,將身上披著的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她语气坚持,陆卫东没再推辞,接过外套重新穿好。 他在推开家门前,先朝里面招呼了一声。 “爸,妈,我们回来了。” 屋里原本隱约的谈话声静了一瞬,接著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朝门口走来。 门被陆卫东推开。 叶文熙心里那点忐忑又冒了出来。 她抬眼看去,只见陆父陆母站在最前面。 陆小军挤在一边好奇地张望,孙婶儿也笑眯眯地站在稍后些。 暂时没见到其他人。 她没有贸然踏进去,而是站在门口。 对著陆父陆母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个不夸张却足够尊敬的礼。 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绽开一个甜美又大方的笑容,声音清亮: “伯父、伯母,你们好。” “哎,好,快进来吧,进来说话。” 陆正华率先开口,语气比预想中平和,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陆卫东很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扶在叶文熙的后腰上方。 一个不明显却带著保护意味的姿態,护著她往里走。 叶文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里暗想。 这人小动作怎么变多了? 其实陆卫东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他知道她此刻看似镇定,心里必定不轻鬆。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儘可能传递给她一点支撑和安定感。 叶文熙进屋后,和屋里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无非是“路上冷不冷”、“坐车累不累”这类最稳妥的客套话。 整个过程,除了刘秀云的笑容和热情显得略微有些不太自然之外,並没有任何让叶文熙难堪的地方。 想来,这家人提前达成了某种默契。 没人冒失地问她的来处、身世,或者“怎么认识的”这种尷尬话题。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雷区。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动静,三个人一同回来了。 是陆卫国。 他直接从单位去学校接回了妻子李淑芬,又顺路捎上了妹妹陆卫华。 叶文熙见状,立刻礼貌地站起身迎接,微笑著打招呼 “大哥,大嫂,小妹。” 所有人对她的態度,都像是接待一位重要的、但不算特別熟的客人。 不,甚至比那还要更热情、更周到一些,透著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和接纳。 这让叶文熙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教育出陆卫东的家庭。 只要自己不主动作妖,大概就不会出现预想中鸡飞狗跳的场面。 晚饭气氛一直还算平和。 刘秀云忍了很久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大家夹菜。 直到饭吃到后半程,她像是实在憋不住了。 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笑容,看向叶文熙,语气斟酌著开口: “那个...文熙啊,”她顿了顿,“你年纪还小,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她话没说完,桌下,陆正华的脚轻轻踢了一下她。 刘秀云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再继续往下说。 转而拿起公筷给叶文熙夹了一块排骨。 “来,多吃点,看你瘦的。” 第13章 我准备考大学 叶文熙当然听明白了刘秀云问的是什么“计划”。 肯定不是婚礼日期或者隨军安排这些事。 刘秀云本人算是这个时代顶尖的知识女性了。 师从名医,靠自己的专业能力一路做到军区总院的主任。 在这个家里,除了她,大嫂李淑芬是校长,小妹陆卫华是哈工大大学生。 都是凭真本事立身的女性。 正因为如此,她很在意未来儿媳的个人能力和眼界志向。 这不是歧视,而是她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她太清楚夫妻要想长久和睦、並肩前行,精神认知必须在同一层面,至少不能相差太远。 否则,再好的起点,日子久了也难免沦为鸡同鸭讲,甚至形同陌路。 她的儿子陆卫东那么优秀,娶个妻子,难道就为了找个保姆?只为传宗接代? 她绝不认同。 所以,她想听听叶文熙自己,对未来究竟是怎么想的。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叶文熙脸上。 叶文熙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语气清晰而平静地说道: “短期內,我给一些单位的设计徵集投投稿,做点设计方面的尝试。” “我个人从小就喜欢画画,在这方面有些兴趣和想法。”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桌上眾人,继续道: “长期来看,我希望能系统地自学,准备考大学。” 此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陆卫东都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去年国家刚恢復高考,成千上万被耽误了的青年都在拼命复习,渴望挤过这座独木桥。 这確实是改变命运最光明正大的途径。 而对於叶文熙来说,她那一身真才实学,也只有通过“考上大学”这个方式才能合理地施展出来。 “好!很好啊!有志向!” 陆正华朗声赞道,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 他喜欢有上进心的年轻人。 陆卫华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趣地追问。 “考大学?那你有什么具体的目標专业或者学校吗?” 叶文熙谦逊地笑了笑:“现在谈具体的目標或许还太早。” “我打算先把基础课,特別是数理化这些补上来。” 她的语气转而坚定:“现在既然有机会,我就想抓紧时间,儘快地学。” “跟卫华妹妹比,我年纪可能是大了些。” 她看向桌上最年轻的小妹陆卫华,目光温和。 “但跟未来的自己比,我现在开始,就是最早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又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 桌上几个读过书的陆家女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明显发生了变化。 饭后,眾人又聊了些家常,气氛还算融洽。 之后陆卫东便带叶文熙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房间乾净整洁,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靠窗的书桌。 叶文熙看到书桌,眼睛亮了一下。 她不要求太多,有张能看书写字的桌子,就挺好。 “今天仓促,东西没准备齐全。” 陆卫东站在门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我带你去买点日用品和衣服。” 叶文熙实在窘迫,除了换下来那套又脏又旧的衣裳,连件像样的换洗都没有。 人家穿越要么带系统,要么有金手指。 她倒好,啥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你...是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关於我们俩,是怎么...” 陆卫东目光沉稳:“就说,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你,你无处可去,暂时跟著我。” “后来一起吃了顿饭,聊得很投机,都喝了些酒,酒后一时衝动。” 说到“酒后衝动”这几个字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那些混乱而炽热的片段。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两人的脸同时微微发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叶文熙脸上烧得更厉害些。 昨晚光线昏暗,人脸是模糊的。 今天再把这些记忆,跟眼前陆卫东这张轮廓分明、极具衝击力的脸,还有他那身掩在衣服下的结实身躯一一对应起来。 她这自詡冷静的“老脸”,也难得地臊得发烫,赶紧转过身。 假装去打量书架,嘴里含糊道:“哦...知道了。那、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卫东脸也红得跟什么似的,耳根子那点热意一直没散。 “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他声音有点发紧,说完就带上门离开了。 他没在她房间多停留,虽然...生米是熟了,但性质不一样,该避的嫌还得避。 叶文熙躺在床上,没有手机,不能刷剧,没有网络。 翻来覆去睡不著。 正盯著天花板发呆,忽然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二嫂,睡了吗?” 叶文熙一愣,这声音和称谓....是陆卫华? 她赶紧起身,套上外套,过去开门。 只见陆卫华怀里抱著一大摞高高的书本,正站在门口,书本都快挡住她下巴了。 “这是?” “快帮我接一下,太沉了。”陆卫华的声音从书堆后面传来。 叶文熙连忙伸手,接过大半。 两人一起把书抱进屋里,哗啦一下堆在书桌上,瞬间占了大半桌面。 政治、数学、语文、物理、化学... 一整套高中的教材和复习资料。 还有厚厚几沓洁白的、全新的草稿纸。 两支钢笔,几支铅笔,甚至还有橡皮和尺子。 叶文熙看著这“全套装备”,半开玩笑地说: “你这是把家底儿都搬给我了?” “这些我都用不上了,幸亏妈没让扔,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叶文熙隨手翻开一本数学教材,里面是讲解函数和几何。 她快速瀏览了几页,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个年代高中教材的整体难度和知识覆盖面,跟她当年学的东西相比,確实简单不少。 不过,毕竟隔了“两辈子”。 很多细节,尤其是文科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政治、歷史、地理內容,对她来必须从头啃起。 “小妹,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叶文熙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这些书和纸笔,对她来说不仅是学习工具,更像是一份及时的接纳和支援。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陆卫华摆摆手,顺手把房门轻轻带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她在床边坐下,看向叶文熙,神情比刚才在饭桌上多了几分探究和亲近。 “吃饭的时候人多,没机会好好聊。二嫂,咱俩聊聊天,行吗?” 第14章 「阅片无数」理论经验丰富的现代女性 陆卫华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办到的,竟然把他二哥给拿下了! 她二哥可是风云人物,不只是在大院出了名。 就连在部队,都有一些惦记他的女兵或者女干部,都能通过关係,把电话打到他家里来。 就这么多女的,有一些她是觉得算是很不错的优秀女性了。 但是她二哥都没入眼,就跟个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一样。 有一阵子,她甚至怀疑她二哥是不是在取向上有点问题。 这次听说他闪婚,她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找个替身吧? 直到叶文熙和陆卫东进门之后,陆卫东经常下意识的看著叶文熙。 每当她说话的时候,她笑的时候,陆卫东就会不禁的看向她 那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尤其是那种爱慕的,想看又不敢多看的克制。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歷? 她二哥怎么会看上了? 今天晚上她要不扒出来点什么,她睡不著觉。 李卫华看著叶文熙嘻嘻的笑著,直入主题。 “二嫂,你是怎么认识我二哥的啊?” “別..別叫我二嫂,我们还没扯证呢。” “额....他们没和你说么?” “没有啊,我大哥接我的时候就跟我说我二哥领对象回家了,说要结婚。” “还啥都不让我问。所以....我这不就来问问你来了么...” 陆卫华笑得眉眼弯弯。 原著里,陆卫华这姑娘心思活络,聪明也直接,跟原主不对付。 明里暗里没少对著干,直到原主隨军离开,才算消停。 叶文熙被她问得有点卡壳,正琢磨著怎么糊弄过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陆卫东冷著脸站在门口,身上就穿了件贴身背心和一条宽鬆的短裤。 背心紧贴著他上身,饱满的胸肌和线条清晰的臂膀暴露无遗。 陆卫东走近叶文熙,他那自上而下俯视的眼神,带著一种外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性张力强的可怕,如迷雾般笼罩在叶文熙面前。 叶文熙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立刻別过脸,耳根有点发热。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说也是“阅片无数”、理论经验丰富的现代女性。 怎么现在跟个没经过事儿的小姑娘似的,看一眼就心慌。 “不....二、二哥,你不是睡了吗?”陆卫华嚇了一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原来这傢伙压根没睡,搁这儿“监听”呢! 陆卫东二话不说,拽著陆卫华的胳膊,跟拎小鸡崽似的就把人拎出了门。 “不是...二哥!我啥也没干啊!我就是想跟未来二嫂聊聊天!”陆卫华抗议的说。 “她该休息了。”陆卫东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你睡不著?我陪你聊。” 说完,直接把人拎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门口。 一推开门,屋里景象让陆卫东眉头一皱。 刘秀云、大嫂李淑芬,甚至陆小军,几个人齐刷刷地或坐或站,全在屋里候著呢。 门突然打开,给他们都嚇了一跳。 刘秀云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就往外走,掩饰性地拍著衣服。 “哎呀,內个...睡觉睡觉睡觉!” “小军!都几点了还不睡!非得张罗我们过来陪你玩啥扑克!” 李淑芬立刻把锅甩给儿子,瞪了他一眼。 “对对对,都是我,都是我....” 陆小军摸著后脑勺,配合著訕笑,脚底抹油赶紧溜。 屋里几个人迅速撤离,打著哈哈,各回各屋去了。 陆卫华仰著脖子看她二哥,理直气壮。 “刚才可是你说的啊,要跟我聊聊!” 陆卫东:“........” 陆卫东没办法,只能又搬出那套“官方说辞”,给妹妹讲了一遍。 陆卫华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哥?就一天!你就爱上了??” 陆卫东皱眉:“少在这扯犊子,什么爱不爱的。是责任。” “得了吧,”陆卫华撇撇嘴,眼珠一转,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要不我帮你试试?” “试什么?” “试试你是不是真喜欢人家啊。”陆卫华笑得像只小狐狸。 陆卫东抬手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她脑门:“赶紧睡觉!別瞎琢磨。” 说完,转身带上门走了。 陆卫华看著关上的房门,抱著枕头,嘖嘖两声,自言自语。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 夜深了,陆家小楼里静悄悄的,眾人都已睡下。 陆卫东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突然,像一块巨石投进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即使他极力保持冷静,一闭上眼睛,叶文熙那张时而倔强、时而沉静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他索性起身,想去厕所用冷水洗把脸。 他和叶文熙的房间都在三楼,两个门一左一右对著。 他发现叶文熙房间门缝底下隱隱透出灯光。 还没睡?是认床失眠,还是心里不安? 他脚步顿了顿,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本想敲门,却发现门並未关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他轻轻推开一些,看到屋里檯灯亮著。 她的身影正背对著门,伏在书桌前,似乎正专注地写著什么。 他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叶文熙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见是他,有些意外。 “怎么了?你怎么还没睡?” “方便吗?”陆卫东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叶文熙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东西,点点头:“嗯,进来吧。” 陆卫东走近那张书桌,看到她正用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勾勒著什么。 纸上是一本封面的设计草稿,线条虽然简单,但布局精巧。 “这是你画的?”他有些惊讶。 叶文熙呵呵一笑,带点自嘲:“不然呢?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一把將草稿纸拿过来,遮了遮。 “让你见笑了,还没画完。要是有彩色铅笔能上色就好了。” “明天我陪你去买。”陆卫东说。 叶文熙笑了笑:“谢谢。买衣服和文具的钱都算我借你的,以后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你。” “都要结婚了,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叶文熙没有继续爭执,但已经做好了打算。 陆卫东说完后並没有离开,站在原地像是有话想说。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真的想考大学么?” 第15章 照你自己的想法活,没人有资格拦你 陆卫东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你真的想考大学么?” “对。” 叶文熙点头,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年代,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说要脱离家庭去读大学,这想法有多“出格”。 別说这个时代。 就是放在她那个时代,也未必能得到所有丈夫的支持。 陆卫东会同意吗? “我想,你可能会想多了解我一些。” 陆卫东眼神注视著她,认同了她的想法,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这个时代很多女性想的不太一样。” “我追求自我实现。我渴望成功,我希望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点成绩。” “对我来说,婚姻不是终点。我需要持续成长,需要社会身份和自我价值。” “我可能无法像那些传统妻子一样,全心全意围著灶台和家庭转。” “或许这看起来,有些自私。” “但是,如果让我失去这些学习和尝试的机会,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叶文熙说完这段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草稿纸的边角,没敢去看陆卫东的神情。 肩上忽然一沉,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陆卫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稳而有力。 “你別担心,我会支持你,想考就去考。” “照你自己的想法活,没人有资格阻拦你。” 叶文熙紧绷的肩膀瞬间鬆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早点休息。” 这句话和轻轻带上的关门声几乎同时响起,隔绝了房间內外的世界。 这一晚,叶文熙睡得很踏实,仿佛卸下了一块隱形的石头。 而夜色浓得化不开的另一边,陆卫东躺在自己的床上,却依旧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 夜色浓郁,路灯在黑暗中撑开几团昏黄的光晕。 光晕底下,几个年轻人或靠或站。 影子被拉得细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烟味和隔夜酒气。 几个男男女女在烟雾繚绕中大声说话,偶尔夹杂著几句含糊的咒骂。 徐淼靠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著个绿色的啤酒瓶。 正仰著头“吨吨吨”地往下灌。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著脖颈流进衣领,她也毫不在乎。 那喝法不像解渴,倒像要把自己溺死在里头。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伸手去夺她手里的瓶子。 “徐淼,別喝了!你都喝了多少了!” “就是,你平时几乎不沾酒,今天这是发什么疯?”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跟著劝,语气里带著不解和担忧。 徐淼甩开伸过来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没理会任何人,又抓起一瓶新的,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继续灌。 直到一瓶见底,她才把空瓶子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著浓重的自嘲。 “呵.....这么多年我像个傻子。” 周围安静了一瞬,徐淼盯著地上晃动的光影,眼神空洞。 “可就算当傻子,我也乐意。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盼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可是....他要结婚了。” 饭桌上霎时安静下来。 几个男生女生面面相覷,眼神里交换著震惊和瞭然。 他们都是徐淼的同学、朋友,就算毕业了也常混在一起玩。 有人接了班,进了好单位,也有人真成了街头晃荡的“待业青年”。 徐淼在这群人里,一直是最打眼的那一个。 家世好,模样出挑,工作体面,走到哪儿都带著光。 所有人都知道,徐淼心里装著一个人,装了很多年。 “陆卫东要结婚了?” 一个短头髮的女生迟疑地问,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不可能吧,他不是一直单著拒绝所有相信么?你是不是听岔了?” 徐淼冷笑一声,醉意让她的脸红得厉害,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她抬起手,用拇指狠狠地抹了下嘴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亲眼看见的,他亲口对我说的。”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未婚妻” “哗——” 人群里瞬间炸开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 有人下意识瞥向徐淼,又飞快移开目光。 徐淼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又抓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瓶口对著桌沿狠狠一磕! 徐淼这些年一直像最忠实的私生粉,死死盯著陆卫东的一切风吹草动。 她知道他冷脸拒了文工团最漂亮的台柱子。 也知道他连陈副司令家的千金都没给好脸色。 诸如此类,桩桩件件,她都清楚。 所以,她並不觉得自己多悲哀。 那么多优秀女人不都鎩羽而归了么? 她甚至暗暗觉得,或许陆卫东眼里根本装不下任何人,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谁结婚。 这份带著苦涩的“篤定”,成了她坚持多年的隱秘支柱。 可当一个活生生的“未婚妻”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那女的。她是谁?为什么?凭什么??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按住了她正要往嘴边送的酒瓶。 徐淼想甩开,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够了!別再喝了!” 张磊一声厉喝,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一把拽起醉得东倒西歪的徐淼:“我送你回去。” 张磊是这群人里唯一没个正经工作的,平时在街上混日子。 他跟徐淼认识很多年了,从上高中那会儿就喜欢她,一直憋著没说。 他知道徐淼家里条件好,更知道她心里早就住了人。 所以这些年就只是不远不近地守著,帮她摆平过几次小麻烦,像个沉默的影子。 徐淼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反抗。 被他半拉半拽,几乎是架著,踉踉蹌蹌地离开了那里。 张磊一路没怎么说话,沉默地把她送到了她家所在的那个气派的家属院大门口。 看著她摇摇晃晃地走进去,背影消失在树影深处。 第二天,徐参谋一家正在吃午餐,正值周末,徐参谋和徐志刚都在家。 此时饭桌上气氛有点低气压。 徐母嘆了嘆气,想喊女儿,又不敢喊。 昨天晚女儿回来时都凌晨了,一身酒气,进屋就吐了一地。 徐参谋发了好大的火。 直到今天中午都还没出房门。 饭后,徐母让弟弟徐志刚端一些饭菜去给姐姐送去。 徐志刚端著敲门,试了试门把手,竟然没反锁。 “姐,我进来了。” 徐志刚將饭放在了书桌上。 此时徐淼躺在被窝里,睁著眼,眼睛哭肿的像两个金鱼泡。 看到她姐这个样子,他也不敢张嘴劝说,扔下一句,记得吃饭,就要离开。 “刚子。”徐淼喊住了徐志刚。 “你能帮姐个忙么?” 第16章 陆营长,你真是太招女同誌喜欢了 哈市的百货商店里人头攒动,正值周末,比平日更热闹几分。 陆卫东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深灰色的呢子短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长袖,下身是条熨得笔直的深色长裤。 这身打扮放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时髦利落。 加上他近一米九的个头和冷峻的气质,走在人群里就跟自带聚光灯似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两人在文化用品专柜前停下。 柜檯里摆著一些顏料、画笔和彩色铅笔。 叶文熙仔细看了看。 种类不算特別丰富,但彩色铅笔確实有。 分12色、24色、36色三种规格。 对她来说,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能满足基本需求了。 她指著那盒24色的问:“同志,这个多少钱?要工业券吗?” 柜檯后的中年女售货员抬眼看了看,语气平淡。 “二十四色的,十二块八,外加两张工业券。” 叶文熙心里快速算了笔帐。 这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还得搭上两张宝贵的工业券。 她抿了抿唇,觉得太奢侈。 正准备说“我再看看”,或者转向更便宜的水彩顏料。 旁边的陆卫东却已经开口“同志,我们要那盒三十六色的。” 售货员愣了一下,看了看陆卫东,又看了看叶文熙。 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同志您眼光真好!这三十六色的是上海来的高级货,顏色全,画什么都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 上面印著鲜艷的图案和“中华三十六色彩色铅笔”的字样。 “不过这个价儿可不一样。” “二十五块四,得用三张工业券。” 这价格让周围几个也在看文具的人暗暗吸了口气。 三十六色,三张工业券!这得是多阔气的人家才捨得买给自己画画玩? 叶文熙也惊了,语气有点急:“陆卫东,这太...” “同志,就要这个。” 陆卫东已经利落地数好钱,又从隨身带的军官证夹层里,抽出几张工业券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递普通纸张。 然后售货员一看他的军官证和气质。 “同志,您是军官吧?可以给您特殊供应价的,收您一张券就行。” 陆卫东转头对叶文熙道:“不用担心券。需要什么,今天一次买齐。” 叶文熙转念一想,也是。 对陆家这样的家庭来说,各类票证恐怕真是“花不完”的。 陆父、陆母都是高级別干部,每月发放的工业券、布票等数量远超普通职工。 不止如此,单位常有內部供应、特供商品,很多生活物资甚至不用买,直接作为福利分配。 想通了这点,她也不扭捏了。 既然要立足,工具就得备齐。 她仔细挑选起来:一套绘图尺、圆规、几种硬度的素描铅笔、专用的橡皮、裁纸刀。 每样都拣实用的拿,但也没刻意挑最便宜的。 两人在这柜檯前一站,陆卫东付钱付券爽快利落。 叶文熙挑选东西专注认真,买的又都是些“不常见”的文化用品。 几个不太忙的售货员渐渐凑在不远处,瞧著这边低声议论: “嘖嘖,瞧这买的都是高级文具。” “咋地?羡慕了?” “嘘!关键是那位男同志。长成那样,出手还这么大方。” “哎...我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陆卫东脸色有点冷,眉头微蹙,对那些打量目光和窃窃私语感到厌烦。 叶文熙瞧著他这副“生人勿近”却偏被频频注视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笑意。 “你平时出门都这样?”她小声问。 陆卫东侧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嘆了口气,没说话。 这反应,算是默认了。 所以他向来不爱逛街,寧愿待在军营。 那里简单,清静,没这么多嘰嘰喳喳的围观和议论。 “陆营长,你真是太招女同誌喜欢了。” 叶文熙笑意更深,带了点看热闹的调侃。 陆卫东看著她有点乐在其中的神態,脸色更冷了几分。 女同志不是都不喜欢自己男人被別人盯著看么? 她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像个纯粹的旁观者,置身事外地点评? 他心里莫名有点堵,有些烦闷。 两人又转到了女装区。 叶文熙挑了些贴身的换洗衣物,又拿了两件素色衬衫和一条长裤,便决定收手。 “够了,这些能换洗就行。” 她把选好的衣服拢在一起,心里盘算著今天花的钱已经不少,剩下的等以后自己挣了稿费再说。 她刚转身要走,胳膊却被陆卫东拉住了。 “不买了?”他问。 “可以了,以后再说吧。”叶文熙想抽回手。 陆卫东却没鬆开,目光直接越过她,看向柜檯里掛著一件厚实的深灰色呢子大衣。 对售货员说:“同志,那件大衣,拿下来试一下。” 那大衣一看就和普通货色不同,料子厚实挺括,款式也简洁大气,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价格不菲。 叶文熙赶紧拉住他胳膊:“哎!陆卫东,真的不用...” 她不想欠他更多,尤其是在这种明显超出基本需求的奢侈品上。 “天冷,你需要。”他言简意賅,声音不高。 售货员是位圆脸和气的大姐,已经笑眯眯地把大衣取了下来. “同志好眼光!这可是正宗的军呢料,轻便又保暖,还特別挡风!” 大衣是经典的直筒双排扣款式,线条利落,即使放在几十年后看也不过时。 陆卫东已经从售货员手里接过大衣,沉甸甸的,料子扎实。 他直接抖开,手臂一展,示意叶文熙转身:“试试。” 叶文熙还想推拒:“陆卫东,我真不用。” “试试。”他打断她,那语气像是她再不转身,他就要亲自动手帮她穿了。 叶文熙只能硬著头皮转过身。 下一秒,大衣就披上了肩头,他的手臂环过来,帮她把胳膊套进袖筒。 周围几个挑衣服的顾客已经看了过来。 两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眼睛发亮地偷瞄陆卫东,又羡慕地看看那件呢子大衣,小声嘀咕: “我的天,真高真精神。” “对他对象真好,那大衣可不便宜,得不少工业券呢。” “你看他帮她穿衣服的样子,嘖,我对象要有一半贴心就好了。” 第17章 被扫了个正著 陆卫东看著眼前的姑娘。 那件深灰色的大衣穿在她身上,仿佛天生就该是她的,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眼神看的更深了些,直到叶文熙与他有些挪不开的目光对视。 他赶紧別过头,对售货员说:“就这件,开票吧。” 两人从百货商店出来时,手里大包小裹提得满满当当。 周末的百货商店人潮汹涌,连带门口的公交站也挤满了人。 好容易挤上一趟车,车厢里人贴人,空气浑浊。 原本並排站立的两人,被涌动的人流紧紧挤在了一起。 叶文熙被挤得几乎动弹不得,一手提著沉重的网兜,另一只手勉强撑在前面的玻璃窗上稳住身体。 陆卫东在她身后,努力用身体为她隔开一点空间,但前胸与后背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密贴合。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每一次启动和剎车间,两人身体隨著惯性轻微摩擦。 叶文熙身材玲瓏,尤其臀部曲线饱满,在顛簸中无意识地一次次擦过陆卫东紧绷的腿根。 陆卫东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触感隔著衣料传来,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就在这时,公交车一个猛烈的急剎车! “啊!”叶文熙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手下意识地在身后乱抓,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慌乱中,她的手胡乱向后一扫。 被扫了个正著... “唔....”陆卫东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一颤。 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他猛地收紧手臂,一把將快要摔倒的叶文熙紧紧箍进怀里护住。 叶文熙浑身一个激灵,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瞬间红透。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车厢另一头,一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眨著懵懂的大眼睛,指著他们这边。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和叔叔,他俩的脸好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这话一出,叶文熙的脸更红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叶文熙定了定神,偷偷转头瞥了眼陆卫东。 这位堂堂的营长同志,此刻头埋得低低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整张脸都透著一股无处遁形的窘迫,完全不敢和她对视。 好不容易熬到到站,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一前一后挤下了公交车。 进了家属院的家门,孙婶已经把午饭摆得差不多了。 陆卫东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墙角一放,连口气都没喘匀。 “我去给你办证明材料”。 丟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急匆匆地往门口走,脚步都带著点慌。 “哎?卫东!”刘秀云刚从厨房出来,见他这架势,急忙喊了一声。 “饭都做好了,吃完再去啊!” 可陆卫东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出了门。 大门“砰”地一声轻响,人已经没影了。 刘秀云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咋回事儿。” 饭桌上,今天中午只有刘秀云、大嫂李淑芬和小姑子陆卫华几位女同志。 陆卫华扒了一口饭,好奇地问:“妈,小军哪儿去了??” “一早上就和老徐家的刚子出去了”刘秀云说著,给叶文熙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文熙啊,別管他们,快吃饭,这肉燉得烂,你多吃点。” “谢谢伯母。” 叶文熙刚道谢,旁边的李淑芬也热情地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文熙,尝尝这个,孙婶炒的青菜嫩得很。” “嗯,谢谢嫂子。” 叶文熙笑著应下,低头扒拉著碗里的饭。 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刚才公交车上的尷尬一幕,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 一处临街的老旧撞球厅。 门脸不大,招牌掉了漆,里面烟雾繚绕。 几张绿色的旧撞球桌边聚著些半大小子。 靠墙摆著几把破沙发,收音机里放著嘈杂的流行歌曲。 老撞球厅里,陆小军和徐志刚窝在最里头那张掉漆的破沙发里,面前摆著两瓶汽水。 陆小军咬了一大口手里夹著的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二叔这回是真要结婚了,劝你姐,趁早死心吧。” 徐志刚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我倒是想让她死心!你都不知道她昨晚跟丟了魂似的,今早天快亮才回家,那俩眼睛哭的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她还想让我打听打听你二叔二婶儿的事儿” 陆小军立刻警惕地瞅他一眼:“你姐想干啥?” 徐志刚翻了个白眼:“她能干啥?就是不死心唄。” 陆小军摇了摇头,嘖嘖两声,也不知道是感慨他二叔魅力太大,还是替他未来二婶儿以后可能有的麻烦发愁。 “你就直接告诉你姐,没戏,丁点可能都没有了。” 陆小军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人俩人好著呢!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二叔护我二婶儿,那跟护著眼珠子似的。” 徐志刚捕捉到关键词,眼神狐疑:“认识不久?你二叔还能跟认识不久的人结婚?他以前不是谁介绍都懒得见吗?” 陆小军一听这话,乐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带著点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你就不懂了吧?因为我二叔,那是爷们中的爷们!纯的!” 他学著陆卫东平时那种沉稳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语气,板起脸,粗著嗓子说。 “『你告诉她,这件事跟她没关係。我来负责。』” 徐志刚听得一头雾水,推了他一把:“你搁那儿神神叨叨说啥呢?” 陆小军被推得晃了一下,站稳后嫌弃地瞥他一眼。 “你懂个屁!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以后媳妇儿都找不著!” “嘿!你说谁找不著媳妇儿?” 徐志刚不干了,扑上去就要勒他脖子。 陆小军怪叫一声,灵活地躲开,两人顿时在烟雾瀰漫的撞球厅里追打起来。 ..... 军属大院里,徐参谋家的骂声已经响彻了天。 徐志刚下午刚踏进家门,就被父亲徐参谋的怒吼震得耳膜发紧。 “你是跟人搞对象了还是咋地?在屋里要死要活的,有没有点出息!” 屋里,徐淼已经把自己关一整天了。 门反锁著,任凭外面怎么喊都不开,既不吃饭,也拒绝跟任何人沟通。 “哎呀,你別这么凶她!”徐母急忙拉著徐参谋的胳膊劝。 “这孩子对陆卫东那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突然娶了个媳妇回来,她肯定受不了,你让她缓几天就好了。” “缓几天?”徐参谋气得脸红脖子粗。 “再过几天都他妈绝食饿死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缓!” 正吵著,徐母瞥见进门的徐志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把他拽过来。 “刚子,快!去劝劝你姐,肯定能给你开门。” 徐志刚被母亲递过来一碗麵条,推著走到徐淼的房门前。 “咚咚——”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屋里没半点动静。 “姐,是我。” 几秒钟后,屋內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紧接著,反锁的房门“咔噠”一声被拉开。 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的徐淼出现在门口。 第一句话就是:“你跟陆小军聊了吗?” 第18章 来者不善 午饭后,叶文熙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新买的彩色铅笔。 將那封面设计重新正式绘製了一遍,仔细上了色。 考虑到临近春节,这很可能是为春节准备的礼盒。 她又画了一版候选样式,在字体、配色和装饰元素上做了调整,让两版各有侧重,但是又都喜庆好看。 看著完成的两份彩色稿,她还算满意。 样式並未过於超前,整体符合当下年代的审美框架。 但在布局和色彩搭配上又有新颖之处,不至於沉闷。 她又拿出一张纸,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份自荐信。 说明了自己可以长期合作,並附上了初步构思。 联繫地址和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暂时写上了陆家的信息。 一切都弄妥了,她才忽然想起来....忘了买信封和邮票! 她起身,来到陆卫华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卫华,在吗?”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陆卫华探出头,脸上带著好奇。 “二嫂,啥事儿?”她还是坚持用这个称呼。 “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信封和邮票?我想寄个投稿。” “有!你这么快就画好了?”陆卫华眼睛一亮,惊讶道,同时侧身让开。 “快进来,我这儿都有!” 他们是早上吃饭时,听叶文熙提了一句在准备食品厂的礼盒封面设计。 两人逛完街回来,看到屋里那堆新买的画具,陆卫华还以为这位二嫂只是刚开始摸索、练手阶段。 怎么这才一个下午,就画完了? 她接过叶文熙递过来的两张画稿,用的是她给的那种最普通的白纸。 展开的瞬间,陆卫华的眼睛就瞪大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闹又喜庆的年节气息。 主体是一个饱满圆润的、仿佛透著香气的糕点轮廓,被简化成吉祥的图案。 背景是大面积的暖红色,却用深浅不同的彩铅勾勒出细腻的纹理,像是织锦,又像祥云。 最绝的是字体,標题字並非当时常见的呆板印刷体。 而是略带圆润的手写美术字,笔画间巧妙地融入了麦穗或如意纹样的小点缀,既喜庆又別致。 另一张是修改版,看得出是后续补充的想法,调整了配色。 將主色调换成了更稳重的红金搭配,图案也更简洁现代些,竟然直接做了两版备选! 这水平...比市面上常见的那些封面,不知道好了多少! 尤其是这些新颖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鲜感,她以前从没见过。 这二嫂,是真有这个本事,靠这个绝对能吃饭! “妈!大嫂!你们来看啊!” 陆卫华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捏著画稿就往楼下冲。 “快看看我二嫂画的!这也太好看了!” “哎,卫华!”叶文熙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赶紧伸手想拦。 可陆卫华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噔噔噔跑下了楼,举著那两张画纸,献宝似的往客厅去了。 “二嫂,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陆卫华一边跑一边嚷嚷,声音里满是兴奋。 刘秀云和李淑芬闻声都从客厅走了过来。 好奇地从陆卫华手里接过那两张设计稿。 “哎呀!这是文熙画的?”李淑芬接过一看,眼睛亮了。 李淑芬是军区子弟小学的校长,平时见过不少宣传画和作品,眼光算得上准。 她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构图、这配色、这字体设计,甚至比很多专业美工都要灵巧、有新意。 水准相当不错。 刘秀云也跟著连连点头夸讚:“画得是真好!又喜庆又大方,看著就招人喜欢!” 她嘴上笑著,心里却有点担忧。 这么能干?会急救,懂设计,思路清晰,说话办事也很有章法...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只上过几年学、从小被虐待的乡下姑娘。 她今天已经让老伴儿跟那边打了招呼,政审的人应该已经跟著他俩去调档案、核实情况了。 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有確切消息。 刘秀云此刻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那根“怀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担心自己的猜测成真。 另一方面,看著眼前这透著灵气的画稿,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欢喜。 这儿媳妇,要真没问题,拋开家世不谈,还就真算不错! 有主见,要考大学,还有这手真本事。 就凭这设计稿,只要食品厂的人眼睛不瞎,十有八九能选中。 到时候再让家里人帮忙牵牵线,介绍点稳妥的活儿,她很快就能有自己的稳定收入。 刘秀云捏著画稿,心里一个劲儿的琢磨,脸上却还撑著和气的笑容。 叶文熙围在中间夸,有点不好意思。 全然不知婆婆刘秀云心里正翻江倒海。 “二嫂,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拿信封邮票去!” 陆卫华风风火火地跑回自己房间。 大嫂李淑芬也热心道:“文熙,我还认识第二食品公司的一个同志,回头我帮你问问,要是他们那边有设计需要,我帮你牵个线。” “那真是太谢谢大嫂了。”叶文熙真心道谢,心里暖暖的。 她很快將设计稿和自荐信仔细装进信封,贴上八分钱的邮票。 穿上那件新买的深灰色大衣,准备出门投递。 刚走出陆家小楼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办完事回来的陆卫东。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的一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天公交车上那尷尬又火热的一幕。 眼神都有些闪躲,空气莫名静了一瞬。 “办...办完了?”叶文熙先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嗯。”陆卫东点头,声音平稳。 “之前打过招呼,开了临时身份证明和情况说明。等结婚证下来,到隨军地就能正式落户了。” 叶文熙一听,心头一喜,眉眼舒展开来:“那真是太好了。” “你要出去?”陆卫东看著她手里的信封。 “嗯,设计稿画好了,想去寄掉。” “我陪你去。”他几乎是立刻接话。 隨即又像是为了解释这句过於快速的回应,补了一句“你不知道邮筒在哪儿。” 叶文熙点点头:“好。” 两人便並肩沿著家属院安静整洁的道路往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点颤,又强行压著: “卫东哥。” 两人闻声回头。 几步开外,站著徐淼。 她脸色苍白得嚇人,眼下一片青黑,眼睛却红得像兔子。 死死地盯著叶文熙。 那眼神里淬著冰,裹著毫不掩饰的憎恨和愤怒。 叶文熙心里咯噔一声。 来者不善。 第19章 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徐淼在弟弟敲门后,就立刻询问了他和陆小军的对话细节。 徐志刚挠著头,说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连两人怎么认识的、啥时候认识的都模糊不清。 只知道“好像认识不久”,而且陆卫东说了句“我来负责”之类的话。 就是这几句含糊的“认识不久”和“负责”,让徐淼敏感的神经瞬间绷紧。 推测出一个她最不愿相信、却又最合理的猜测。 一定是这个女人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逼得陆卫东不得不“负责”!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陆卫东是被迫的!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她从那种自怨自艾的绝望里挣脱了出来。 她不哭了,也不发呆了,带著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一种莫名的使命感的陡然升起,她要帮助陆卫东,让这个女人离她远远的! 她迅速收拾了自己,甚至精心准备了一套说辞。 如果陆卫东是真心喜欢,她认了,退出。 但如果陆卫东是被胁迫、被设计的。 她就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跳火坑! 带著这种“解救者”心態,徐淼径直来到了陆家所在的小楼。 刚走到半路,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外出的陆卫东和叶文熙。 “徐淼,你怎么了?”陆卫东看著徐淼苍白失常的脸色,眉头微蹙。 徐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眼睛却死死盯著叶文熙。 “卫东哥,你真的是自愿要结婚的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且失礼,陆卫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一反应是立刻看向身旁的叶文熙。 果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眉头微蹙,神色上了一层冰。 “徐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陆卫东语气冷硬,“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著,就示意叶文熙继续往前走。 “你是被迫的,对不对?!”徐淼忽然拔高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逼你?!” 陆卫东猛地停住脚步,转回身,脸上已没有半点温度。 “谁跟你说的这些?!这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他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徐淼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徐淼,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徐淼心口。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是这样的!她是来救他的! 眼看著陆卫东和那个女人就要离开,徐淼脑子一热。 猛地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拽叶文熙的胳膊。 让她没想到的是,叶文熙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 在她手指即將碰到衣袖的瞬间,手臂一抬,乾脆利落地挥开了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 叶文熙转过身,冷冷地看著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厉声冷呵。 “你说!你到底对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徐淼不管不顾,衝著叶文熙尖声嘶喊,情绪彻底失控。 陆卫东眼神一厉,立刻回身,直接將叶文熙揽到了自己身后。 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像一道屏障。 將叶文熙严严实实地护住,自己则完全挡在了徐淼面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怒意和警告:“徐淼!你適可而止!”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徐淼。 搂著叶文熙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 徐淼僵立在那,看著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紧紧依偎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汹涌地滚落下来。 两人走出家属院一段距离,陆卫东鬆开了护著叶文熙肩膀的手。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语气带著歉意。 叶文熙没立刻回应。 比起处理这种“雌竞”的麻烦,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徐淼刚才那件事儿,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剧情。 是她这个“变量”穿进来后引发的连锁效应。 故事线,似乎已经开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剧情是可以被彻底改变的? 如果可以被影响,那她是不是就能逃离剧情杀? 只是现在的信息和进展还太少,她还无法判断。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以为她是被刚才的衝突嚇到或感到困扰。 陆卫东心里更添愧疚,又郑重地说了一遍。 “文熙,抱歉。” “啊?” 叶文熙这才回过神,注意到陆卫东脸上毫不掩饰的歉意和担忧。 “没事,”她摇摇头,转而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陆卫东略一沉吟:“可能是小军无心说出去的。他和徐淼的弟弟是好友。” “哦....”叶文熙恍然。 原著里並没有提过陆小军和徐淼弟弟的这层关係,她自然不知道。 这下她心里大致有了数。 以她对这一家人的了解,刘秀云、李淑芬他们都不是会乱嚼舌根的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陆小军这半大小子,在朋友面前说漏了嘴,被有心人捕捉到了信息。 叶文熙脚步顿了顿,状似隨意地问:“她跟你挺熟?” 陆卫东眉头都没动一下:“不熟。她父亲跟我大哥是旧识,见过几次面。”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补了一句。 “以后她要再找你,不用理,直接告诉我。” 叶文熙挑了挑眉,有点好笑:“告诉你干嘛?让你去跟人家吵架?” 陆卫东一时语塞。 “放心吧,我不会被怎么样的,况且过几天我们就走了。”叶文熙笑道。 陆卫东见她笑了,阴鬱的心情也觉得舒畅了些许。 ..... 一个老撞球厅,里头乌烟瘴气,几个混混围著球桌大呼小叫。 徐淼推门进去,一身打扮跟这儿格格不入。 她脸色白得嚇人,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她没管那些目光,眼睛扫了一圈,盯住最里头那张桌子边上一个穿著旧夹克、叼著烟的男人。 “张磊!”她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干。 几个小子回头瞅她,有人吹了声口哨。 张磊愣了愣,撂下球桿,几步走到门口,一把將她拉到边上。 “你咋跑这儿来了?” 徐淼抬起头,眼睛还肿著,眼神却有点狠:“张磊,帮我个忙。” 第20章 她是我妻子 张磊听完徐淼带著点偏执的敘述,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没立刻接话,走到撞球厅门口,背对著喧闹,点了根烟。 徐淼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语气越来越篤定。 “她一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得卫东哥不得不负责!她必须亲口承认,然后自己滚蛋!” 烟抽了半截,张磊才转回身,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徐淼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撞球厅里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也许你们总有办法让她说实话?或者嚇唬她一下,让她知难而退。” 她的声音低了点,但眼神里的狠意没散。 张磊重重吐出一口烟,眉头皱得死紧。 “徐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徐淼被他这带著失望和严厉的语气一刺,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猛地拔高声音。 “我怎么了?!她做那种下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她难道不该吗?!” “证据呢?”张磊打断她。 “谁告诉你的?陆卫东亲口跟你说他是被逼的?还是你亲眼看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通红的眼睛。 “你无凭无据,就想让我们这帮人去堵她、嚇唬她?” “你到底是真想弄清楚『真相』,还是只不过想找个由头髮泄?”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徐淼心里最虚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磊转身走了,留下那句话在徐淼耳边嗡嗡作响。 “徐淼,你不是这样的人,別迷失了你自己。” 徐淼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混乱、难堪、还有一股更强烈的不甘搅在一起,烧得她心口发闷。 张磊的话不但没能浇灭那团火,反而让她觉得更憋屈。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乌烟瘴气的撞球厅,愤怒仍然牢牢占据上风。 陆卫东可以看不上任何一个女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可凭什么?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不清不楚的给拿下了。 “大妹子,咋了?遇上难事儿了?” 一个油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淼扭头,看见一个刚才在撞球厅里晃荡的瘦高个混混跟了过来。 他脸上掛著討好的笑,眼神却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 “我们在里头都听见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抢你对象了?” “要不要我们帮你说道说道,让她懂点规矩,完事儿你给兄弟们弄两条好烟就成,怎么样?” 徐淼的脚步停住了。 张磊刚才那失望的眼神和严厉的告诫还在脑海里。 可另一种更阴暗、更急切的声音在她脑海疯狂叫囂。 ..... 未来的两日,叶文熙没有离开陆家,一直在房间內根据这些教材制定复习计划。 这两天她和陆卫华了解一些大学专业、录取分数线。 因为原主只有初中学歷,不具备报考大学的资格。 她需要先考取一个高中文凭。 拿到报考资格后,再报考哈市的省美术学院。 她上大学的目的不是真的为了学习知识,而是需要一个平台给自己一个合適偽装。 好让她的能力在这个时代能合理的发挥出来。 哈市的省美术学院是国內都知名的学校,这种艺术类院校此时课时比较灵活。 不用住校,可以自由安排,只要抽时间完成课时通过考试就能拿到毕业证。 这天上午,叶文熙正埋头苦读,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陆卫东走了进来,脸上难得带著几分轻鬆的笑意。 “政审和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 “这么快?”叶文熙有些惊讶。 她以为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没想到陆家几个电话过去,两天就全办妥了。 陆卫东过来,是刘秀云催的。 一大早,陆正华就接到了那边的电话,给了明確答覆。 叶文熙背景清晰,就是个身世坎坷的苦命孩子,政治上是乾净的。 刘秀云听完电话,心情比过年还高兴,一早就催著陆卫东来找叶文熙商量婚礼的事。 被陆卫东这么一问,叶文熙才想起还有这茬。 她这几天光顾著琢磨复习计划,完全把这件“正事”给忘了。 “你想怎么办?我就一个人,没什么要求。”她说。 “我听你的。”陆卫东把决定权交给她。 叶文熙思索片刻,有了主意:“要不分两场办?” “先在这就家里人简单走个形式。然后等我和你回部队,你再叫上要好的战友,咱们热闹一下。” 叶文熙这个建议,算是说到陆卫东心坎里了。 他不喜欢大张旗鼓,更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 这个分两场、重实质轻形式的安排,刚刚好。 “好,”他点头,眼底有浅浅的笑意,“我去跟家里说。” 他顿了顿,看著她:“那我们今天去把证领了?” “啊?”叶文熙惊讶的抬起头“哦....好...” 说完这句话,叶文熙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今晚怎么办? 这还在他家,新婚第一夜,总不能真的立刻分房睡吧? 可要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脸上也有点热。 心里想著,人却已经跟著陆卫东行动起来了。 两人换上提前备好的整洁军装,去照相馆拍了张端正的结婚照. 又坐车到民政局,填表、盖章、领证。 流程快得像出门买了趟菜。 叶文熙捏著手里那张薄薄的、印著两人並排照片的结婚证,心里一阵恍惚。 这就...结婚了? 回去的路上,陆卫东走在她旁边。 两人之间隔著大约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石板路上。 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从前头传来。 一位大娘挑著扁担,一头是箩筐,一头掛著个小炉子和糖锅。 手里的小铁铲和铁板有节奏地敲击著,是卖麦芽糖的。 叶文熙的目光被那叮噹作响的小铲子吸引住了,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她在现代从没见过这样现场製作、敲打著卖的麦芽糖,觉得新鲜又有趣。 陆卫东察觉她慢了,也停下脚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闺女,麦芽糖来点不?刚熬的,可香可甜了!”大娘笑眯眯地招呼。 陆卫东停下脚步,看向叶文熙,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便开口道。 “大娘,我们买些。” “好嘞!” 大娘利落地掀开竹筐上盖著的白布,露出琥珀色、泛著润泽光亮的麦芽糖块。 她拿起小铲子和铁片,“叮叮”几下敲下一块,放在迷你的小铜秤上称了称。 “正好,一毛二。” 她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给陆卫东,又打量了两人一眼,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 “这小伙子精神,闺女也俊!你俩站在一块儿啊,可真般配!” “这是你对象吧?” 陆卫东接过糖,转过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叶文熙脸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温和的弧度,眼神如温润的暖阳。 “她是我妻子。”他回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说完,他仍侧著头,保持著那个浅淡的笑意,与叶文熙四目相对。 那一瞬,淡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將他平时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笑起来时,仿佛冰封的湖面乍然裂开一道温柔的缝隙。 这个一贯冷峻、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笑起来竟然这样好看。 好看到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叶文熙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那抹笑意和阳光轻轻烫了一下,倏然化开一小块。 她下意识地,也朝他弯起了眼睛。 陆卫东掏出钱递给大娘,另一只手臂极其自然地、轻轻揽过叶文熙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们回家吧。” 他低声说,声音里还残存著方才那丝未散尽的笑意。 “嗯...” 叶文熙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躲开。 他的手臂坚实而温暖,隔著厚厚的衣裳,也能传递来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 两人就这样依偎著,在卖糖大娘含笑的目光中,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居然被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给反撩了 叶文熙和陆卫东刚进家门,就被刘秀云叫到了里屋。 “文熙,来,坐这儿,妈跟你说点事。” 刘秀云的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些。 叶文熙依言坐下,心里有些没底。 只见刘秀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红色的绒布小盒。 里面不是首饰,而是一本崭新的存摺。 “这里有五千块钱,你们拿著,贴补家用。”刘秀云把存摺推到她面前。 “伯母...不,妈,这我不能要。” 叶文熙连忙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拿著!”刘秀云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决。 “我们也没按老规矩准备什么彩礼。你俩马上回部队,那隨军家属房空荡荡的,锅碗瓢盆、被褥家具,哪样不得添置?” “卫东那点工资,养活他自己行,要撑起一个家,还得有点底子。这钱啊,就是给你们安家用的。” 她看著叶文熙,眼神里少了之前的审视,多了些真诚的关切。 “我和你爸都有退休工资,不缺这个。也就帮你们这头一遭,往后的日子,可得你们自己攥紧了过。” 叶文熙还想推辞,话到嘴边,陆卫东却伸手接过了存摺。 “谢谢妈。”他脸上带著坦然的笑意,隨即转手,极其自然地將存摺塞进了叶文熙手里。 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她安心收下。 叶文熙还想推脱,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直接带出了刘秀云的房间。 “哎,你干嘛呀?”她被他一路牵著走,小声问。 陆卫东没回答,径直拉著她回了自己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光线透过窗帘,显得有些朦朧。 叶文熙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头一跳。 “你关门干嘛?” 她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陆卫东转身,朝她走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眼神比平时深,像藏著什么涌动的情绪。 叶文熙被他看得心慌,不自觉地往后退,直到后腰抵住了木质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可他还在靠近。 他抬手,解开了军装外套的扣子,隨意地將外套搭在椅背上。 里面只穿著一件贴身的军绿色背心,勾勒出胸膛结实饱满的线条和紧窄的腰腹。 那蓬勃的、属於男性的力量和热度,似乎隨著他的靠近,无声地瀰漫开来。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將她圈在了他与桌子之间。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叶文熙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发和脸颊。 她还从未在如此清醒、如此贴近的状態下,仔细看过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亮,深处翻涌著具侵略性的暗流,让她心尖发颤。 “这、这还是大白天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带著细微的抖 “而且...还没办婚礼。”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胸膛上。 那透过薄薄背心清晰可见的肌肉轮廓,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將她包围。 叶文熙脸上烫得厉害,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垂下眼睫,紧张地攥住了桌沿。 预感到什么將要发生,终於承受不住那灼人的视线和压迫感,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住轻颤。 她在等待那个预料中的吻落下。 但陆卫东伸出的手,却拉开了她身后书桌的抽屉。 然后,他直起身,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存摺。 他看著她紧闭双眼、紧张等待的模样。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深沉。 瞬间切换成了某种得逞后的、有点坏的笑。 “你在期待什么?” 他压低声音问,压中带著戏謔光。 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沉稳板正的陆卫东? 叶文熙闻声猛地睁开眼,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再对上他那副戏謔的坏笑。 一股热血“轰”地衝上头顶,她羞得耳根通红,气得更狠。 她一个自詡见过“世面”的现代女性,居然被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给反撩了? 还表现得像个没经过事的小姑娘似的闭眼等待? 丟人丟大发了! “你....!”她又羞又恼,话都气得说不利索,只觉得脸上烧得能煎鸡蛋。 羞愤交加之下,她想也不想,握紧拳头就朝他健硕的胸膛捶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 陆卫东的胸肌紧绷结实,这一拳砸上去,感觉像打在包裹著厚棉花的硬木板上。 震得她自己手骨都有些发麻,对方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意更深了。 叶文熙气得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要走。 手腕一紧,又被陆卫东拽了回来。 “不闹了,”他收了笑,声音沉下来,“说正事。” 他把那个深红色的存摺递到她面前。 “叶文熙同志,这是我的工资存摺,从今往后,家里的財政大权就交给你了。” 叶文熙瞥他一眼,一把拿过存摺。 “哼,一分零花钱也不给你留。” 陆卫东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没接这话茬,又拉著她走到书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票证。 粮票、布票、油票、工业券...都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一摞摞码著。 “这些票也都归你管。” “里面可能有些用不完,过期了。我在部队还有些定额票,平时用不上。以后家里需要买什么,你直接拿。” 她点点头,声音也软下来:“嗯,知道了。” 陆卫东从怀里拿出那包麦芽糖,糖已经有些发粘软。 他捻出一小块,递到叶文熙嘴边:“尝尝。” 叶文熙没直接张嘴,目光落在他拇指旁粘著的一小粒碎糖上。 刚才被他捉弄的帐还没算呢。 她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坏笑。 忽然凑过去,温软的唇直接含住了他指侧那粒小小的糖。 陆卫东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细微的电流猝然击中,从指尖一路麻到脊背。 耳朵瞬间烧得通红。 这还没完。 她温热的唇瓣蹭过他指腹,舌尖在他的指尖縈绕,將那粒糖捲走。 陆卫东的手僵在半空,呼吸骤然变重。 他眼神一沉,猛地就要倾身靠近。 叶文熙却早防著这手,泥鰍似的往旁边一滑。 灵活地拉开房门,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脸上儘是得逞的坏笑。 她晃了晃手里的存摺,声音轻快,“我这就去买点东西。” 房门“咔噠”一声关上。 陆卫东还站在原地,那只被她碰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鬆开。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一瞬温软湿润的触感。 他盯著合上的门板,半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无奈的笑。 “这丫头...” 第22章 你离陆卫东远点,咱们就啥事儿没有 陆卫东带著结婚证和一堆文件回了部队。 得把材料交上去,申请隨军的家属房。 他傍晚走的,明天就能赶回来。 两人商量好了,叶文熙留在家,跟家里人一起准备婚礼要用的东西。 顺便採购以后隨军过日子需要的家当。 部队那边虽然也有服务社,但东西到底没市里百货大楼齐全。 家里的钱和票现在都在叶文熙手里捏著,缺什么直接添置就行。 等到动身那天,也不挤火车了,陆卫东跟单位借了辆吉普车,连人带东西一车直接拉过去,省事。 陆卫东这一走,叶文熙可就忙开了。 她一趟趟地往百货大楼跑,每次去都觉得买得差不多了。 可一回家对著清单盘算,总又发现少了好几样。 这天下午,叶文熙准备去买些布料。 她大学时,学院里就有服装设计专业。 一个玩得特別好的姐妹就是学这个的,叶文熙跟著她,学了挺多裁裁剪剪、缝缝补补的手艺。 那时候主要不是给人做,是给她们痴迷的bjd娃娃做小衣服。 一套精致的娃衣,从设计到缝製,完工后能在圈子里卖到几百甚至上千。 整个大学,叶文熙都没问家里要过生活费。 她什么都干:接网站设计、画图书封面、做活动海报,再加上娃衣定製的收入,日子过得挺滋润。 那位好友毕业后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还邀请她一起干。 但她那时心思活,想多试试不同的职业路径,就婉拒了。 那天和陆卫东逛百货商店,货架上那些灰蓝黑绿、款式雷同的衣服,实在让她看得提不起劲。 一个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她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自己设计,自己剪裁,做出既好看又舒服的衣服。 先给自己和陆家人做,如果样子好,在大院里能受欢迎。 说不定还能被哪个有眼光的服装厂看中,谈谈合作。 刘秀云正和孙婶儿在家里张罗,贴喜字,布置婚房。 见叶文熙拎著几大包布料回来,伸头一看竟然是一堆布料。 做內衫的细棉布、做床单被罩的格纹布、做外套和棉衣裤的厚实料子,分门別类,齐全得很。 刘秀云一看就笑了。 这年头,肯自己买布料动手做的年轻媳妇可不多了,大多是等著买成衣。 叶文熙不仅懂行,挑的料子也实惠耐用,一看就是正经踏实过日子的人。 她心里对这儿媳妇是越发满意了。 过日子的东西基本置办齐了。 陆正华坐在沙发上看著,提醒了一句。 “文熙啊,缝纫机那些大件,等卫东回来让他陪你去买吧,太沉,你一个人搬不动。” “嗯,爸,他应该快回来了。我再出去一趟,去书店买点复习要用的材料。”叶文熙应道。 “好,去吧,早点回来吃饭。”刘秀云叮嘱。 “知道了。” 叶文熙走出家属院大门,打算步行去书店。 书店离得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 家属院外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那个瘦高个的混混朝旁边四个歪叼著烟的同伙抬了抬下巴,示意刚走过去的叶文熙。 “就是她。” “华子,这可是军官家属院里头出来的。”一个有点犹豫的声音。 “怕啥?”瘦高个华子啐掉菸蒂。 “咱们又不动真格的,就嚇唬两句,完事儿拿钱拿烟。二十块钱加两条好烟,这买卖上哪儿找?走!” 几个人掐了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叶文熙在书店里待了挺久。 除了必要的复习资料,她还特意找了些外语和专业技能方面的书。 她这一身本事,总有要用到的时候。 总不能凭空就会了,多准备点,到时候真有用上的一天也说得上原因。 “这娘们儿咋还不出来?別是已经走了咱们没瞅见吧?” “老三,你进去瞅瞅。” 一个穿著旧军绿棉袄、缩著脖子的混混推开书店门,装模作样地在书架间晃了一圈。 很快就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人。 叶文熙正捧著一本《英语语法大全》看得专注。 那个叫老三的混混蹭到叶文熙旁边的书架,胡乱抓起一本书假装看,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瞧著她白皙的侧脸,和即便穿著大衣也难掩的玲瓏身段,他眯了眯眼,喉咙动了动,脑子里转过些不乾净的念头。 另一边,陆卫东从吉普车开进大院,径直进了回家。 上楼没看见叶文熙。 “妈,文熙呢?”他问。 “一回家就找媳妇,”刘秀云正在擦桌子,“去书店买书了,就街口那个。” “哦。”陆卫东应了一声,刚脱下的军装外套又穿了回去,弯腰就要换鞋。 “哎?你这又要出去?” “我去接她。” “嘖,就十来分钟的路也去接。” 刘秀云嘴上笑骂著,脸上却掛著笑。 虽然儿子这婚事头开的的確唐突,但眼下看他对叶文熙这么上心,说明儿子是动了心意的。 只要儿子自己喜欢、过得舒心,她这当妈的自然也跟著高兴。 叶文熙抱著一大摞书和复习资料在收银台结帐。 “同志,一共八块四毛七。这里面《英汉词典》和两本《数理化自学丛书》需要专门的购书票。”售货员大姐扒拉著算盘说。 叶文熙拿出相应的票和钱递过去,等著大姐用牛皮纸和纸绳打包。 等待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手里装模作样拿著的书,封面上赫然印著 《妇女卫生常识》 几个大字,期间还抬眼朝她这边瞟了一下。 这人刚才就在自己附近转悠,叶文熙心拉响了警报,直觉告诉她,这人不对劲。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售货员手里接过书,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叶文熙走出书店,后面那个男人果然跟了出来。 更不妙的是,他身后还跟著四个流里流气的同伙。 她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抬眼扫了下街道,这段路有些偏,行人稀少,只有远处零星几个模糊的背影。 突然,两个混混快步抢到她前面,拦住了去路,另外两个则一左一右贴了上来,五个人將她半围在了中间。 “你们要干什么?”叶文熙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书绳。 “妹子,別紧张嘛,” “哥儿几个就是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让开。”叶文熙声音冷了下来。 瘦高个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自顾自往下说。 “有个叫..叫啥来著?”他扭头问同伙。 “陆卫东。”旁边一个立刻接话。 “对,陆卫东。你离他远点儿,咱们就啥事儿没有。”瘦高个转回头,盯著叶文熙。 “不然,以后再让我们看见你跟他一块儿,那可就不是商量了。听见没?” 叶文熙一听“陆卫东”三个字,心里瞬间门儿清。 “徐淼让你们来的吧?”她直接挑破。 “你甭管是谁,”瘦高个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叶文熙心里冷笑,好女不吃眼前亏,得给他们糊弄过去。 “好,我答应。” 几个混混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嘛。记住你说的话,不然...”他们威胁地晃了晃拳头。 “好,我听话,我这就走。”叶文熙作势要绕过他们。 几个混混见她服软,自觉任务完成得轻鬆,瘦高个一偏头,前面两人让开一条窄缝。 叶文熙抓紧书,立刻就要从空隙中穿过去。 然而,那个一直在书店里盯著她、眼神不乾净的混混老三,却突然横跨一步,彻底堵死了她的去路。 他脸上掛著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笑,目光在叶文熙身上肆无忌惮地打转,对同伙说: “你们走吧...她,归我了。” 第23章 说!到底怎么回事! 叶文熙转身就想跑,那个混混老三狞笑著扑了上来。 她心一横,抡起手里沉甸甸的两摞书就砸了过去! 混混下意识躲闪,她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不管不顾地埋头往前冲。 身后是杂乱的叫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 陆卫东开著借来的吉普车往书店方向去,一边开一边留意著路边的行人。 时间不早了,他怕两人走岔了。 刚拐过一个弯,前方混乱的一幕猛地撞进他眼里。 叶文熙抱著东西在路上狂奔,身后几个明显不是善类的男人正在追赶! 一股热血“轰”地衝上头顶。 他眼神瞬间变得骇人,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朝著那群人猛衝过去! 叶文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前面有人的地方去! 她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喘息和脚步声,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身旁猛地传来刺耳的剎车声。 一辆吉普车横著停在了她前方。 车门砰地打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衝了下来。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双铁臂已经將她紧紧裹住,护在了怀里。 “啊——!”极度的惊嚇让她失声尖叫,本能地拼命挣扎。 “文熙!” 一声熟悉的、带著惊怒和焦急的低吼在她耳边炸响。 叶文熙抬起头,撞进陆卫东那双燃著骇人怒火的眼眸里。 “陆卫东...” 她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叶文熙猛地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几个追上来的混混一看突然衝下来个身穿军装、面色铁青的军官。 心知闯了大祸,转身就想跑。 陆卫东轻轻鬆开叶文熙的手臂,將她护到身后。 下一秒,他像头被激怒的猎豹,几个箭步就追了上去。 一脚狠狠踹在跑在最后那人的腿上。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他身形毫不停滯,直接衝到剩下几个混混面前,拦住了去路。 混混们见逃不掉,仗著人多,互相使了个眼色,抄起路边的砖头就朝陆卫东砸来! 陆卫东眼神冰冷,侧身、格挡、擒拿,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三两下的功夫就被撂倒在地,疼得蜷缩呻吟。 叶文熙见危险解除,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心头全是后怕和愤怒。 她冲了上去,对著地上那几个狠狠地踹了几脚! “混蛋!人渣!敢欺负我!踩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她一边踹一边骂,脚下丝毫不留情。 那几个混混本来就被陆卫东打得爬不起来。 又被她这么一通狠踹,更是哭爹喊娘,在地上翻滚求饶。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不顾形象地边踩边骂。 那股狠劲儿反倒让他紧绷的神经鬆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將她带离那几个混混。 “好了...没事了...” 陆卫东环抱著叶文熙,手掌一下下抚著她的头髮。 叶文熙气喘吁吁地被他裹在怀里,鼻间全是他身上乾燥熟悉的气息。 那股支撑著她的愤怒和狠劲像潮水般退去,巨大的后怕和委屈猛地涌了上来。 心口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陆卫东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手臂收得更紧,安抚地轻拍她的背。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低下头,在她发顶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叶文熙紧绷的身体在他安稳的气息里慢慢放鬆,呼吸也逐渐平稳。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挣开他的怀抱。 陆卫东这才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几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將那个为首的瘦高个混混从地上拽起来,抵在墙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著寒气: “说,你们刚才想干什么?” 叶文熙走过来,声音冰冷:“是徐淼让他们来的。” 陆卫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混混,声音冷酷。 “你们几个,我都记住了。现在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把谁指使的交代清楚。”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混混的耳朵里。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没去自首,下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拎起那个瘦高个混混就往回走。 “大哥!长官!饶命啊!”瘦高个嚇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我就是拿钱办事,嚇唬嚇唬她,我真什么都没干啊!我对天发誓!” 陆卫东充耳不闻,將人塞进吉普车副驾,示意叶文熙坐后排。 车子猛地掉头,引擎发出低吼,朝著家属院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大院门口,车速不减,连示意都没打,直接冲了进去。 两个站岗的战士一愣,赶紧追了上来。 吉普车一个急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徐淼家门口。 陆卫东摔门下车,绕到副驾,一把將抖如筛糠的瘦高个拽了出来,摜在地上。 两个追过来的战士也到了跟前,看清情况,立刻敬礼。 “陆营长!这是...” 陆卫东眉头紧皱,指著地上的人。 “当街骚扰军属,意图不轨。看住他,別让他跑了。” 卫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那混混。 陆卫东则带著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几步跨到徐家门前,抬手“咚咚咚”地重重砸门。 下午五点多,正是大院里下班回家的时候。 徐参谋一家都在,听见这不寻常的急促砸门声,徐淼皱了皱眉,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先是心头一喜——竟是陆卫东! 可紧接著,她就看见了他脸上从未有过的、冰冷骇人的怒意。 视线再往后一挪,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卫兵正扣著一个鼻青脸肿、明显被揍过的瘦高个混混。 而叶文熙则拎著东西,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她。 “卫东哥,你....这是有什么事?”徐淼声音有点发虚。 陆卫东的声音却冰冷至极。 “我不和你说,我找你父亲。” 客厅里的徐参谋听到动静,赶紧走了出来。 一到门口就看到这阵仗,感觉不太对劲。 “卫东?这是怎么回事?” 陆卫东没回答,只是用寒冰般的眼神盯著徐淼。 “你问她。” 他的声音沉得嚇人:“要是她不说....” 他一把將那个缩著脖子的瘦高个混混拽到徐家父女面前。 “就让这个当街骚扰军属、意图不轨的人,亲口说。” 徐参谋转头,看见女儿徐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一股火气混著羞恼直衝头顶,对著徐淼厉声一喝: “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24章 我不接受这份道歉,也不会原谅她 徐淼被父亲吼得浑身一颤。 可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脸面让她死死咬著嘴唇。 她怎么开得了口,说自己花钱雇混混去堵人? 两家还有交情,这话说出来....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你说!”陆卫东没耐心等她,转头朝那混混低喝。 那瘦高个混混一哆嗦,哭丧著脸:“我...我说了能放了我吗?” 话刚出口,就对上陆卫东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將他钉穿的眼睛,嚇得立马噤声。 “长、长官,我说,我全说!”瘦高个嚇得舌头都打结。 “就前几天,在道外那个老撞球厅,那我遇到这个姓徐的姑娘。” “她说喜欢的男人被个来路不乾净的女人缠上了” “还说女人是用了下作手段逼婚,她看不过眼,想让我们帮忙『说道说道』,然后让那女的自己滚蛋。” 他偷瞄了一眼徐淼惨白的脸,继续哆嗦著说。 “她给了二十块钱,还说事成之后给两条好烟。我们就答应了。” “今天在书店堵著这位女同志了,就跟她说,让她离陆卫东远点。” “不然以后见一次堵一次,但我们真没想干別的,就嚇唬嚇唬....”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 “后来这位女同志答应了要走,有个人鬼迷心窍...想拦她....” “再后来,这位长官就来了....” 混混每说一句,徐淼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徐参谋的脸色则阴沉一分。 徐淼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可那双眼睛里却不见悔意,反而逐渐被愤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填满,死死钉在叶文熙身上。 徐参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阵眩晕。 他走到徐淼面前,声音沉痛又带著难以置信的严厉: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淼梗著脖子,死死咬著下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见她这副死不认错的模样,徐参谋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抡起胳膊就要扇下去。 “老徐!”徐母尖叫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家属院。 正是下班回家的点儿,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此刻都停下脚步,远远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那不是陆家老二吗?出啥事了?” “哎呦,徐参谋咋要打闺女啊?” “旁边站著那姑娘是谁啊?” ..... 人群的议论声嗡嗡传来,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徐家人脸上。 徐参谋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走到陆卫东面前,脸上满是羞愧和疲惫。 “卫东,对不住,是我教女无方,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我...” 陆卫东脸上没有丝毫鬆动,只有冷硬。 “徐大哥,你真正该道歉的对象,是我的妻子。” 他侧身,示意叶文熙的方向,“今天如果不是我恰好赶到,她会遭遇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人群里炸开一片低低的惊呼。 “妻子?!” “他说什么?那是他媳妇?!” “陆卫东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儿?!” “我的天...我家那口子前几天还说想给她妹介绍呢。” 徐参谋被陆卫东毫不留情的话堵得心头一窒。 但他知道理亏,连忙点头:“对对,是该向文熙同志道歉。” 他快步走到叶文熙面前,这位在部队里颇有威望的老军人,此刻为了女儿,在眾目睽睽之下完全放下了身段和脸面,语气近乎恳求。 “文熙同志,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徐淼的错,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管教好。” “我能不能请你,看在两家过去的情分上,放她一马?” “我回去一定狠狠管教她,关她禁闭,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叶文熙看著他花白的鬢角和在眾人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徐淼泪流满面地衝过来,一把拉住父亲的手臂,声音尖利。 “爸!你別求她!她不配!” “你给我住嘴!!”徐参谋猛地转过头,对她厉声大吼。 “我说错了吗?!” 徐淼像是豁出去了,指著叶文熙,声音带著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恨意。 “她肯定用了什么下贱手段!他们才认识几天就结婚了?” “不是下贱手段是什么?!她根本——” “闭嘴!” 陆卫东的一声暴喝,与徐参谋扬手挥出的一记响亮耳光,同时响起! “啪!” 徐淼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瞬间浮起鲜红的指印。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又看看周围那些或惊愕或鄙夷的目光。 最后死死瞪向叶文熙,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周围的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风向悄然转变。 “前几天不还说没对象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快。” 人群从对徐淼僱人行凶的鄙夷,逐渐转向了对叶文熙“来歷”和“手段”的质疑。 那些目光变得复杂而微妙,探究地落在她身上。 徐淼捂著脸,嘴角却扯出一丝扭曲而得意的笑。 她挑衅地看著叶文熙,仿佛在期待她被眾人的非议和猜忌淹没。 陆卫东见状,眼神骤然更冷。 他快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叶文熙和徐淼之间,將她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徐淼,那里面的冰冷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徐淼被这眼神刺的浑身一颤,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叶文熙却轻轻拉了一下陆卫东的手臂,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徐淼,而是直面徐参谋。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徐参谋,今天我遭遇的危险能化险为夷,是我的幸运,也是卫东对我的保护。但造成这一切的,是令嬡明知后果、故意为之的行为。”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理解您作为父亲,爱女心切,想要保护她的心情。” 叶文熙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清晰的边界感。 “但令媛已是成年人,不再是需要您时时护在身后的孩童。她该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承担全部后果。”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徐参谋。 “所以,很抱歉,我不接受这份道歉,也不会原谅她。” 徐参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闭紧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亮、不卑不亢的年轻姑娘。 又想到自己女儿做的混帐事,所有求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自作孽,不可活。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我明白了。” 第25章 没有任何男人,值得我放弃尊严 叶文熙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对上徐淼怨毒的视线。 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和坚定。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清。 这些话像是对徐淼说,又像是对所有围观的人宣告: “我和陆卫东的確认识不久,也的確已经正式登记结婚了。” “你以为今天这件事,会让我觉得丟脸,会让我难堪么?” “我告诉你,我不畏惧任何流言,也不惧怕你们的任何揣测。” “陆卫东和我结婚,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或许在你看来,他是我需要用尽手段才能『得到』的人。” “那你错了。没有任何男人,值得我放弃尊严,用你口中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得到。” 她顿了顿,看向徐淼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怜悯: “徐淼,我替你感到悲哀。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尊和自爱。” 叶文熙隨后转向四周渐渐聚集的人群。 她心里清楚,在未来,类似徐淼这样的麻烦,还会有很多。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人群,隔空对著那存在的“徐淼们”喊话。 “你们可以为了他去竞爭,去使手段,甚至去撬。” “你们大可以试,大可以看。” 陆卫东听到这里,猛地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 但叶文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 甚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 “这些在我看来,不过都是笑话。” “因为,如果他就此被別人撬走了,那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配成为我的丈夫!也不值得我留恋!” 徐淼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没有洋洋得意,没有恃宠而骄。 那可是陆卫东啊。 没有人媲美他的优秀和魅力。 徐淼在心里无声地吶喊。 不是哪个阿猫阿狗,是多少人仰望、惦记而不可及的存在。 徐淼从未想过,一个真正“得到”了陆卫东的女人,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她似乎只是从容地、平静地从他的人生轨道旁经过。 甚至没怎么刻意停留,就凭藉著她自身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让陆卫东心甘情愿地走向了她。 徐淼怔怔地看著。 她好似產生了某种错觉。 那个在她认知中耀眼夺目的陆卫东,此刻站在叶文熙身侧,竟显得有些寻常了。 叶文熙身上那股强大自信的气场,像一潭深水,稳稳地接住了所有投来的目光,也敛去了旁人身上的浮光。 徐淼认知中某个篤信的支点,无声地碎裂了。 “徐淼,你好自为之吧。” 叶文熙最后扔下这句话,不再看她。 陆卫东示意门卫处理那几个混混,然后转身轻轻揽住叶文熙的肩膀。 “我们回家。”他说。 他护著她,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上了那辆吉普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与窥探。 车里安静下来。陆卫东侧头看向叶文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笼著一层疲惫和紧绷。 “文熙”陆卫东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我没事,”叶文熙打断他,声音有些低,“一会儿回家,別跟爸妈提刚才的事。” “嗯。”陆卫东应下,没再多问。 叶文熙心里並不平静。 她悄悄看了陆卫东一眼,他正专注地看著前方路面开车。 侧脸线条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 今天如果没有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预料过徐淼会不甘心,会找麻烦,但没料到对方会用这样直接、甚至带著危险的手段。 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竟然在家属院內,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撕开。 太多人看见了,影响已经造成。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必然会扩散开,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更多脱离原剧情的事件,恐怕会接踵而来。 想到这里,叶文熙心里一半是隱隱的担忧,另一半,却生出一种奇异的、带著战慄的期待。 她担忧的是,未知的麻烦和风险。 她期待的却是既然剧情已经被扰动,產生了这么大的偏差。 那是不是意味著,原主那既定的、走向毁灭的结局,也有了被改写的可能? 她是不是不用再走向离婚、走向那个“剧情杀”的终点? 两家就隔了几栋楼,吉普车一脚油门就到了陆家小楼。 家里人对刚才那场风波还一无所知。他们推门进去时,正好赶上摆晚饭。 刘秀云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 “回来啦?咋去这么久?书不好买? “碰到个熟人,聊了几句。” 饭桌上,陆家人跟叶文熙敲定了明天婚礼的安排。 不请外客,就家里人热闹热闹,走个过门仪式。 “你爸也是这意思,”刘秀云给叶文熙夹了块排骨。 “都退休了,懒得应付那些人情往来,清净点好。” 最后定下,明天办完,后天一早两人就坐车回部队。 陆卫东回到臥室。 看到房间已经被装扮成了婚房的模样。 墙上贴著红喜字,床单换成了崭新的红色,床上並排放著两个绣著鸳鸯的喜庆枕头。 他看著床上那片刺目的红,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另一边,叶文熙洗完澡回到客房。 身上穿著薄薄的碎花小背心。 秋夜凉意渐浓,室內还没开始供暖。 她又套上了今天新买的一套长袖纯棉睡衣。 隨后便开始埋头收拾后天要带走的书和行李。 叶文熙一边收拾,一边心里回顾著,刚才饭桌上商量好的婚礼流程。 明天一早,小妹陆卫华开车陪她去附近的国营酒店开个房间,算是临时“娘家”。 然后陆卫东开著装饰过的吉普车去“接亲”,接回来过火盆、给父母敬茶,就算完成了仪式。 剩下的时间,就由小夫妻俩自己安排了。 还有一些像缝纫机这类的大件没买。 叶文熙计划等明天仪式结束后,下午再拉上陆卫东开车一起去採买。 她没关门,收拾的时候能看见陆卫东的房间门半掩著,里面透出灯光。 书籍和日用品已经打包好,但看著新买的几件衣服,原来的行李袋不够装了。 想著陆卫东那儿应该有閒置的行李袋,她便抱著衣服走到他房门前,敲了敲。 陆卫东仿佛早就在等待一般,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叶文熙呼吸一滯。 陆卫东显然也刚洗完澡,赤裸著上身。 髮丝上还有些水还没完全擦乾。 叶文熙眼神顺著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滚落。 落入在松垮掛在胯骨上的短裤,短裤裤腰勒得极低。 清晰露出两道深刻的人鱼线和绷紧的腰侧线条,皮肤下隱约可见賁张青筋和血管。 叶文熙脑子里“嗡”了一声。 还没等她回神,陆卫东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拽进了房间。 第26章 陆卫东怎么会....这样? 叶文熙被他这么一拽,怀里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陆卫东顺势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叶文熙慌乱地想要推开他,却听见他在耳边用沙哑低沉的气音问: “还生气么?” 话音未落,手臂將她箍得更紧。 叶文熙心乱如麻。 她理论知识再丰富,实践经验也就仅限於和陆卫东那混沌的一夜。 手机里“男菩萨”看得再多,真正摸到手的,也就眼前这一个。 而眼前这个,显然比任何“男菩萨”都更具实感衝击力。 陆卫东的皮肤滚烫,肌理紧实。 叶文熙的脸被迫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鼻间全是浓烈的男性气息,熏得她腿都有些发软。 陆卫东搂著怀里柔软馨香的身体,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清新的香气,呼吸越发粗重。 他不再克制,不顾叶文熙轻微的推拒,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灼热的吻接连落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侧。 叶文熙浑身猛地一颤,像过电一般,视觉瞬间失焦,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叶文熙有些发懵。 陆卫东怎么会....这样? 她难以置信,陆卫东此刻落在她身上的吻,竟带著一种陌生的、近乎深情的温柔。 陆卫东对她动情了? 怎么可能?! 叶文熙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 陆卫东是原著的男主,是那个未来女主的,他们註定要在一起。 她只是一个路人,她只能是一个路人。 她不能沉沦,她必须清醒,她.... 叶文熙的大脑再也不能运转。 因为陆卫东捏著她的下巴,滚烫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吻带著军人的力道和急切,技巧有些生涩,却无比专注地。 近乎贪婪地攫取著她的气息。 叶文熙被吻得呼吸困难,双手无力地推拒著他坚硬的胸膛。 陆卫东流连於唇下的柔软与香甜。 她的唇小巧,却饱满温润,此刻被他裹在唇间。 唇瓣下意识地微微抿著,带著欲拒还迎的轻颤。 唇下的温热与隔著一层薄薄衣料紧贴著他胸膛的那片柔软,仿佛带著电流,反覆摩擦著他濒临失控的神经。 这是他的妻子,他名正言顺、领了证的妻子。 即便陆卫东有著极强的自制力,但面对怀中这个女子。 早已搅乱他心湖、让他又怜又爱的女子,此刻也再也无法,更不愿克制。 陆卫东双手在叶文熙的后背摩挲,並向下游走。 叶文熙感受到一双炙热的大手伸进了她得衣服。 即將包裹自己的那片柔软。 我的身体.... 对,是身体! 他是对这具身体產生了生理反应,仅此而已。 这个念头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叶文熙心头的所有旖旎和混乱。 她稍一用力,贝齿咬上了陆卫东的下唇。 “嘶——”陆卫东吃痛,下意识鬆了力道。 叶文熙趁机猛地將他推开,拉开了距离。 陆卫东抬手抹了下唇边,看到指腹上一点淡淡的血痕。 他抬眼看向她,她呼吸还有些急促,嘴唇被他吻得红润微肿。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情动,反倒染上了一层清晰的怒意,像只被惹急了、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那股烧得他神智发昏的燥热,瞬间冷却了大半。 “咳...”他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喉咙,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窘迫和一丝不確定。 “我....把你弄得不舒服了?” 他理所当然地將她的抗拒归咎於自己刚才的急躁和笨拙。 毕竟,他在这方面確实没什么经验,技巧生疏。 叶文熙不敢再看他,慌乱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 “我的行李袋放不下了,”她低著头,声音有些发紧,语速很快,“把这些衣服和你的装一起吧。” 她把捡起的衣物一股脑堆在陆卫东的床上。 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心乱如麻的房间。 然而一转身,却发现陆卫东关上了门,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整扇门。 “呃...”叶文熙伸向门把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关门干嘛?”她背对著他,声音有点不自然。 陆卫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疑惑,又有点试探。 “嗯?不在这儿睡么?” 叶文熙一急,脱口而出: “你不是说过,不会强迫我和你...那个吗?” 她指的是两人最初在招待所时,他给出的承诺。 陆卫东被这话噎了一下,眉眼间的温度降了些。 浮起一丝无奈和淡淡的失落。 “哦,抱歉,我以为你...” “还有东西没收拾完是吧,你赶紧休息吧。”叶文熙没再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 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隨即传来一声轻轻的、却透著决绝的关门声。 “砰”。 陆卫东站在原地,听著那声门响,心里像又闷又躁。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髮,对自己的莽撞和想当然感到懊恼。 细想也是,哪能这么快,是他太心急了。 这一夜,两人都失了眠。 一个躺在床上,睁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另一个靠在床头,沉默地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陆卫东虽然没正经谈过恋爱。 但此刻,他对自己內心的那份情愫,已基本確定。 他原本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那套说法,觉得虚得很。 可这些天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总忍不住想看见她,有她在的地方,脚步就不自觉地想靠近。 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委屈、遇危险,心就像被狠狠攥住,恨不得立刻挡在她身前。 陆卫东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带著点自嘲,又有些满足。 没想到,他竟然是以这样一种荒诞又离奇的方式,遇到了自己的爱人。 虽说开头极不体面,但此刻想来,他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顾著这些天的画面。 火车上她识破人贩子的机敏果决,救治婴儿时的沉稳无畏; 对学习和知识的渴求,那股子不服输、要自强的劲儿; 面对徐淼的挑衅和围观者的揣测,她不卑不亢、掷地有声的那番话。 那份將自我价值看得高於一切的通透与傲骨... 今天將她护在怀里时,她眼尾那滴受惊后留下的泪。 以及,她唇间那份让他心悸的柔软与温热。 他真切地触碰到了叶文熙內里那个坚韧、清醒而闪耀的灵魂。 她如此与眾不同,身上仿佛自带光芒。 她值得他的爱。 第27章 她是白浅下凡来歷情劫的么? 叶文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和陆卫东那点刚刚萌芽的甜蜜与小確幸截然不同。 她心里焦躁得不行。 她原本的计划简单又清晰。 先和陆卫东结婚,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等自己念完大学,有了正式工作和独立生活的能力,就跟他离婚。 给原著的男女主“让位”,彻底逃脱那该死的“剧情杀”。 她並非因为被陆卫东搂了、亲了就烦躁不安。 陆卫东的形象、能力、性格,无疑都是顶配。 她骨子里是个现代女性,承认自己多少有点馋他身子,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烦躁的是自己这颗不爭气、开始躁动的心。 她大意了。 她以为守著一道“合作”的界限,就算偶尔品尝一下曖昧,甚至『深入接触』。 但只要自己理智在线,就不会怎么样。 可她忽略了,或者说,她压根没预料到。 陆卫东那份笨拙却真实的温柔,那些专注而深邃的眼神。 还有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处处周到的维护与关爱。 真是温柔刀,刀刀俘获人心。 在现代时,叶文熙就不相信『真爱永不背叛』的论调。 她骨子里就不信这世上有永恆不变的“真爱”。 她有极度的感情和精神洁癖。 如果一段感情註定会走向冷淡、变质、甚至面目全非。 那她寧愿永远不要开始。 陆卫东现在对她確实很好,这份好,甚至远超原著中他对原主的態度。 可她心里的警铃一直在响。 不要因为这一点特殊对待,就昏了头。 他现在对你另眼相看,或许是因为你的“与眾不同”,因为內里已经变化的灵魂。 他现在对你温柔关切,是因为那个真正的“女主”还没有出现。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此刻的动心是真的。 可谁能保证,等那个女主出现,他不会变心? 如果叶文熙现在动了心,和陆卫东真的有了什么。 那到时候,她算什么? 她不要做那个可怜的、自以为是主角的炮灰。 她不要当那个被命运和剧情嘲笑的小丑。 可是... 如果剧情真的能被改变呢? 假设陆卫东已经爱上了她,不会再爱上別人了呢? 不! 叶文熙立刻狠狠甩掉脑中这个危险的念头。 她不该这样想。 多年职场歷练和独立生活磨礪出的极度理智与严密逻辑,立刻让她意识到其中的陷阱。 一旦她开始寄希望於“改变”,开始押注於“可能”。 就等於把自己的未来,交託给了不可控的变量。 她不该去赌。 因为一旦赌输了,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伤心。 而是整个计划的崩盘,是在这个陌生时代立足根基的动摇。 最终可能会陷入比原主更加万劫不復的境地。 “该死!” 叶文熙低低咒骂了一句,握紧的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床垫。 她他妈是白浅下凡来歷情劫的么? 这贼老天,好像故意整她一样! 她被脑子里这些翻来覆去的念头烦得不行。 叶文熙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前。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復翻涌的情绪。 可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陆卫东紧紧拥著她的感觉。 是他滚烫的唇索取著她气息的画面...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又快了几拍。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今天还能各睡各的,可明天呢? 新婚夜,总不能还分房睡吧? 那到时候... 叶文熙想到这儿,脚下一跺,整个人扑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哎呀哎呀呀——!” 她闷在被子里,像条被扔上岸的鲤鱼似的来回扑腾,边滚边哀嚎。 一墙之隔,刚准备躺下的陆卫东隱约听见了点动静,动作顿住。 “嗯?”他侧耳听了听,“还没睡?还是...做噩梦了?” ........ 第二天早上,陆卫东起床出门时,叶文熙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哈市的国际饭店,是哈市顶尖的涉外宾馆。 气派和规格不比北京上海的大饭店差。 这个年代的东北,作为共和国重工业的脊樑,最先发展起来,街景也透著股厚实的繁荣。 街道宽阔,往来车辆不少,俄式风格的建筑与现代楼房交错林立。 行人的衣著和精神面貌也显得格外饱满、洋气。 陆卫东穿著熨烫笔挺的军装。 只是胸前別了一朵小小的红色绸花,上面缀著“新郎”二字。 大哥陆卫国开著吉普车,载著一身戎装、坐得笔挺的陆卫东,驶向国际饭店。 陆卫国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弟弟。 弟弟脸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容,还有那点坐姿过於端正透露出的紧张 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激动?”陆卫国打趣道。 “啊?没有。” 陆卫东下意识否认,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得更高,连耳根后面都隱隱泛红。 “真替你高兴啊,卫东。” “大哥真没想到,你能碰上这么让你上心的人。我原来还琢磨,你这犟脾气,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呢。” 陆卫东望著窗外飞掠的街景,声音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其实...我也没想到。可能就是缘分吧。” “缘分?”陆卫国先是一愣,隨即朗声大笑起来。 这个词从他弟弟嘴里说出来,简直太有衝击力了。 笑了好久,他才收住,语气认真了些。 “文熙真是不错。这些天看下来,有主意,有本事,心也正,很难得。” 国际饭店402房间里。 叶文熙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对著镜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陆卫华正站在她身后,仔细地帮她盘著头髮。 这是叶文熙打的第四个哈欠了,眼角都挤出了点泪花。 陆卫华从镜子里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昨晚没睡好吧?” “嗯...”叶文熙下意识应道,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陆卫华从镜子里看著她,脸上那副“我懂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叶文熙这才反应过来。 这小丫头在想什么,脸上一热,赶紧澄清。 “我昨晚跟你二哥可是分房睡的!各睡各的!” “我可啥也没说呀!”陆卫华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说了,你俩分不分还能咋地,证都扯了。” “哎...不对。”陆卫华好像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 “你俩是先办事儿,后结婚的。” “昨天是二进宫。”陆卫华说的极其顺畅自然。 叶文熙听得目瞪口呆,张著大嘴看著她。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么? “你个死丫头!瞎说啥呢。” 叶文熙说著就要回手打陆卫华,被她闪了过去。 “快快快,我都快看见我二哥的车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陆卫华灵活地闪开,笑嘻嘻地躲到一旁。 第28章 我也要做像二嫂这样的女人 叶文熙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 半身是衬衫式的翻领长袖,下半身是及膝的a字裙摆,款式经典大方。 里面搭配了肉色的丝袜。 原本刘秀云推荐她穿那种大红的喜服,她实在有点接受不了,最后选了这一件。 想著就算婚礼过后,出席正式场合或者日常穿著也合適。 髮型没有弄得太复杂夸张。 陆卫华手巧,给她盘了个简洁又雅致的髮髻,整体显得端庄温婉。 只在额前留了几缕刘海,平添了几分柔美。 叶文熙还给自己化了一点淡妆。 已经很久没有化妆了,看著镜中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有些恍惚。 原主的长相与她有七八分相似,此刻在妆容的修饰下,镜中的人影与她记忆中的自己几乎重叠。 陆文华看著装扮好的叶文熙,眼睛都直了,甚至冒出了点小星星。 “二嫂,你也太好看了吧!” “你要穿著这身去拍gg,绝对能炸翻一条街!” 姑嫂俩这几天熟络了不少,说话也放开了。 叶文熙被她夸得笑起来,带著点小得意和调侃:“所以我才把你二哥也迷住了呀,哈哈哈!” 陆卫华摇摇头,很认真地看著她: “才不是呢,二嫂!” “你能把我二哥迷住,是因为你有魅力。我要是个男的,我也喜欢你。” 叶文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惊得张大了嘴。 “真的!” “说实话,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也就那样。追过我二哥的,模样漂亮的可太多了。” 陆卫华也不怕叶文熙吃醋和生气,一边说著一眼睛里带著光。 她眼睛里带著纯粹的欣赏。 “可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让我二哥站在旁边,都不显得那么扎眼了。” “倒不是说你把他比下去了,是你往那儿一站,就有自己的光。让我觉得你配得上世上任何一个好男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她越说越来劲:“尤其是你那天对著徐淼说的那些话!” “我的天,二嫂,你应该去当领袖!太有感染力了!” “你都不知道,徐淼听完你说的话,看著你上车走了以后,人都傻了,在门口站了好久呢!” 叶文熙一惊:“啥?你看见了?” 因为第二天就是婚礼,那天晚上陆卫华正好从学校赶回来。 到家时,看到徐淼家门口聚了一群人,她就凑了上去。 正好將叶文熙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从头到尾听了个真切。 自尊、自爱、独立、自强。 不依附、不乞怜。 这番话,即便是放在几十年后,也足以让许多女性深思。 对於那个年代、那个环境下的年轻姑娘陆卫华来说,不啻於一记响亮的晨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和触动。 她再一次,对这位新过门的二嫂刮目相看。 心里升起了强烈的认同和钦佩。 “我也要做像二嫂这样的女人。” “嗯!女人可以嚮往爱情,但绝不能迷失在爱情里。永远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叶文熙拍拍胸脯,笑著说: “向你二嫂学习,咱以后可以吃生活的苦,但是不能吃爱情的苦!” 此刻,陆卫华又新奇的看著眼前这个,被自己用近乎崇拜的语气夸讚著的二嫂。 寻常嫂子听到小姑子这么夸,多半会不好意思地摆手说“哎呀別夸了”、“哪有那么好”,或是用別的话题岔开。 可叶文熙呢? 她就这么坦然地、大大方方地接住了这份夸奖。 这份自信,这份坦荡,这份自然流露的底气... 真是太不一样的女人了。 即使她前半生命运坎坷,歷经磨难,却依然没有磨灭骨子里那份对自己的篤信与珍视。 她像一颗被砂石打磨过的珍珠,內里的光华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温润夺目。 陆卫华相信,她以后一定会走得很远,在自己的天地里闪闪发光。 爱情、男人、財富。 都只会是她沿著既定道路坚定前行时,水到渠成的收穫,而绝不会是她人生的终点或全部。 陆卫华心里最后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能娶到她,我二哥真是走了大运了。 上午9点20分,是刘秀云特意查好的吉时。 已经穿戴整齐的叶文熙听见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和陆卫华对视一眼,两人刚才就商量好了。 让陆卫华临时充当“娘家人”,好好上演一出“拦门戏”。 “外面的是谁呀?”陆卫华清了清嗓子,俏皮地问道。 “是我,你二哥。快开门。”陆卫东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不好意思哦,”陆卫华忍著笑。 “我今天可是守门的『娘家人』。不让我满意,这门可开不了。” 门外的陆卫东愣了一下,隨后笑著猜到了,一定是叶文熙的主意。 “那你说,怎么样才算满意?” “我问你几个问题,”陆卫华煞有介事,“结婚以后,饭谁做呀?” “我做!”陆卫东答得毫不犹豫。 “那碗谁刷?房间谁打扫?” “都是我!”声音响亮,底气十足。 屋里的叶文熙听著,忍不住捂著嘴,笑得肩膀直颤。 真是难为陆卫东了,这个年代,还是个军人,竟然能这么干脆利落地“屈服”。 “以后要是惹媳妇生气了怎么办?” 这是个“死亡问答”,標准答案应该是:“就不能惹媳妇生气。” 叶文熙心想,陆卫东这个直脑筋,肯定绕不过这个弯。 门外安静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伴郎团”商量。 结果,她听到了陆卫东极其郑重、一字一句的回答: “我不会做让叶文熙生气和伤心的事。我一辈子只呵护、爱护叶文熙一个人!” 嘭——! 叶文熙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结结实实地击中。 她下意识地撇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卫华挤眉弄眼地看向叶文熙,用眼神询问:嫂子,放过他吗? 叶文熙脸上带著淡淡的、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算你过关,进来吧!”陆卫华拉开门。 门一开,陆卫东几乎是立刻侧身挤了进来。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端坐在床沿的叶文熙。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披著柔和的晨光,白色的裙摆轻轻铺开,衬得她气质沉静而美好。 陆卫东呼吸微微一滯。 他以前从未觉得,一个女子可以如此动人。 不,不是所有女子。 是只有叶文熙,才会让他觉得,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美丽,美得让他心口发烫。 叶文熙也抬起眼看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有细碎的光。 “等等!还有第二关呢!”陆卫华赶紧跳出来,张开手臂拦在床前。 “找到新娘子的鞋!只有找到鞋,才能把新娘子带走!”她抱著肩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旁的大哥陆卫国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妹妹。 “我说卫华,你闹归闹,可別忘了你姓陆。今天可是咱家娶媳妇。” 陆卫华头一扬,她还衝著陆卫国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不好意思,我改姓叶了!我现在是娘家代表!”。 陆卫东看著床上笑意盈盈的叶文熙,又看了看叉腰拦路的妹妹。 那张俊朗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带著点痞气的坏笑。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点玩味:“谁说没鞋我就带不走人了?” 叶文熙:“......” 陆卫华:“呃?” 完了!她差点忘了,她二哥那一身牛劲儿了。 第29章 不用你穿鞋,直接给你抱到床上 陆卫东说完这句话,压根没找鞋。 一步上前,俯身就把床上的叶文熙整个横抱了起来。 叶文熙並不是那种娇小玲瓏的身材,她本身高挑,分量並不算轻。 但陆卫东抱起她来,腰背都没见怎么用力,轻鬆得仿佛抱起的是一个小孩。 叶文熙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啊!陆卫东!” 人就已经被他稳稳托在怀里,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衝去。 “哎?!二哥!你犯规!耍赖!!” 陆卫华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赶紧就要去拦。 “行啦,別闹了,快找鞋吧!一会儿你二哥真开车走了,可不等你!” 大哥陆卫国笑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也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哎?!你们等等我啊!” 陆卫华又气又笑,慌忙地在房间里转圈。 到处找那只被藏起来的鞋,又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被陆卫东这么一路抱著往外冲,叶文熙羞得简直想把脸埋进他军装里。 倒不是她內心有多扭捏。 因为刚才“拦门”的动静,惊动了整个楼层乃至宾馆的人。 从他们房间门口的走廊,到楼梯口,再到宾馆门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个个脸上都带著善意的、兴奋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哎呀!这军官同志可真够带劲儿的!新娘子说抱就抱走了!” “这谁家的儿子啊?娶个媳妇儿都这么风风火火,真有气派!” “这新娘子真俊!这身白裙子太好看!” ... 被眾人围观鬨笑的叶文熙,羞得简直无地自容。 她一手捂著脸,一手使劲捶打著陆卫东结实的肩膀,嘴里低声“咒骂”: “烦死你了陆卫东!我鞋呢?!没鞋我怎么下地走路啊!” 陆卫东被她捶得纹丝不动,嘴角还噙著笑。 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说: “不用你下地。等回家,直接给你抱到床上。” 叶文熙听得耳朵尖都红了,气得在他肩头咬字不清地又嘟囔了一串:“*!¥#!@……”。 陆卫东充耳不闻,抱著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吉普车旁。 小心又利落地把她往后座上一放,关好车门。 他自己绕到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头冲她咧开一个灿烂得有点欠揍的笑: “媳妇儿,坐稳了,咱们回家。” 叶文熙在后座坐定,总算脱离了“万眾瞩目”的境地。 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又羞又怒地瞪著他。 “等等我!!” 陆卫华才提著那只“失踪”的鞋、抱著两人的外套。 连跑带顛地追了上来,拉开车门也挤进后座。 “二哥!你太赖皮了!鞋都不要了!” 她一上车,就联合叶文熙,俩人对著前座的陆卫东好一顿锤。 陆卫东笑著任她们“泄愤”。 军区机关家属院內。 陆家小楼前,此时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 刘秀云和陆正华满脸笑容,忙著给闻讯赶来的老战友、老邻居们分发喜糖和香菸。 “哎呀,老陆!卫东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咋也不提前吱一声啊!” “就是!要不是看见你家贴了喜字、铺了红毯,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卫东这就结婚了?啥时候谈的对象?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陆正华笑呵呵地给大家递烟,解释道:“年轻人的想法,咱们做长辈的尊重。” “他俩想简单点,不想大操大办,就家里人热闹一下,挺好。” “来来,老李,抽菸!吃糖,吃糖!” 消息在家属院里传得飞快,一传十,十传百。 陆家小楼附近,这会儿怕是聚集了上百號人。 一来是真心想沾沾喜气,二来,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揣著个巨大的好奇: 能把那个眼高於顶、油盐不进的陆卫东给“拿下”的媳妇儿,到底得是个啥天仙模样啊? “回来啦!接回来啦!” 在三楼平台张望的孙婶儿,远远就看见了街道上那辆扎著大红绸花的吉普车。 立刻探出身子,衝著楼下的刘秀云和陆正华兴奋地大喊。 这一嗓子,像往热油锅里滴了滴水,人群“嗡”地一下更热闹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著孙婶儿指的方向望去。 “小军!快去把鞭炮拿来!”刘秀云赶紧招呼。 “哎!”陆小军应了一声,麻利地衝进屋里,抱著一大盘至少十万响的大红鞭炮跑了出来。 估摸著吉普车快开到大门口了,陆正华对孙子一挥手:“点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喜庆的硝烟味瀰漫开来,整个家属院都笼罩在这热烈的声响里。 掛著大红花的绿色吉普车,就在这喧天的爆竹声中,缓缓停在了陆家小楼门口。 陆卫东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叶文熙已经在车上穿好了鞋,她轻轻吸了口气,理了理裙摆,姿態端庄地下了车。 阳光落在她白色的裙子上,衬得她整个人清新又明亮。 “哎呀!真漂亮!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这模样,这气质,难怪卫东藏著掖著!” “可不,跟电影明星一样!”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充满惊艷的讚嘆声。 陆卫东走到叶文熙身边,还没等她完全站稳。 忽然毫无预兆地,一弯腰,又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卫东!我穿著鞋呢!快放我下来!”叶文熙惊呼,又羞又急。 碍於周围全是人,不敢太用力挣扎,只能隔著衣服使劲拧他胳膊上的肌肉。 可那肌肉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说了直接给你抱进去。” 陆卫东低头看著她,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在眾人善意的鬨笑声和更响亮的鞭炮声中,大步流星地跨过门口的火盆,走进了家门。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善意的鬨笑。 只有几个年轻的姑娘,脸色苍白地站在人群外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们或许也曾是暗自仰慕陆卫东的一员。 此刻亲眼见他如此地將新娘子抱回家,心中最后那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李淑芬、孙婶儿和刘秀云则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脸上笑开了花,不停地给涌上来道喜的人群分发喜糖、喜烟。 震耳的鞭炮声、热烈的欢呼声、孩子们兴奋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將陆家小楼变成了整个家属院最喜庆、最热闹的中心。 第30章 文熙...別怕我... 一万响的鞭炮放完,硝烟渐散。 刘秀云和陆正华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送別了前来道贺、沾喜气的邻居和战友们。 回到屋里,客厅已布置妥当。 沙发上方贴著醒目的大红喜字。 前方的茶几上,红色的果盘里盛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和各种喜糖。 陆卫华端著一个红色的木质托盘走过来。 上面配套摆放著红色的茶壶和茶杯。 陆卫东接过茶壶,斟上两杯热茶。 叶文熙端起其中一杯,走到端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陆正华面前,微微躬身,恭敬地双手奉上 “爸,请喝茶。” “哎!好,好!” 陆正华笑容满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隨即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到叶文熙手中的空杯旁。 叶文熙又端起另一杯茶,走到刘秀云面前:“妈,请喝茶。” “哎!”刘秀云接过茶,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她拉著叶文熙的手,慈爱地说:“文熙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老陆家正儿八经的亲闺女了!” “嗯!”叶文熙用力点头,心里也暖融融的。 一圈简单的敬茶改口礼完成,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又热闹的喜宴。 “二嫂,下午你还缺啥不?告诉我,我去帮你买回来。”陆卫华凑过来,体贴地说。 “不用了,都是些大件,太沉了。”叶文熙摇头。 “没事儿!我有『帮手』!”陆卫华冲她眨眨眼,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陆小军。 “就这么定了,別跟我客气。一会儿啊,你俩就直接回『洞房』好好休息!” “陆、卫、华!”叶文熙听得耳朵发热,咬牙切齿地伸手就要去掐她腰间的软肉。 好在饭桌上正热闹,大家推杯换盏,说笑不断。 没人留意到这对姑嫂的“悄悄话”。 没了下午还要出门採买的负担,陆卫东和叶文熙都放鬆下来,不知不觉又喝了不少。 饭后,两人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红晕,眼神也柔和迷离了许多。 这顿喜宴吃了很久,聊了很久。 陆家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聚在一起吃饭了。 以往不是陆卫东任务忙回不来,就是陆卫国工作抽不开身。 就算好不容易聚齐,饭桌上也免不了要念叨陆卫东的婚事,搞得他后来都不太愿意回家。 叶文熙本就疲惫,加上昨晚几乎没睡。 这会儿酒意和倦意一起涌上来,眼皮直打架,脑袋也有些昏沉。 “文熙,”陆卫东注意到了她的状態,靠过来低声说。 “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和大哥再聊会儿。” “嗯...那我上去躺一会儿。”叶文熙確实撑不住了,点点头。 她起身回到自己之前住的客房。 连身上的裙子和装都懒得卸,直接倒在了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著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睡梦中,叶文熙无意识挪动了下身子,却好像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赫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英俊得过分的脸。 陆卫东正和自己躺在同一个枕头上,近在咫尺。 叶文熙瞬间睡意全无。 她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却立刻感觉到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正牢牢地环在她的腰间。 她伸手去掰那条手臂,竟觉得沉甸甸的,纹丝不动。 这人是什么做的?胳膊怎么这么沉! 她在心里暗骂著。 好不容易把那手臂抬起来一点,它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猛地一收紧,將她更紧地搂向身侧。 那“罪魁祸首”竟然还把脸往她这边里蹭了蹭。 叶文熙第一个反应就是:陆卫东在装睡! 她立刻转过头,想叫他起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他转向她的侧脸。 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上还带著酒后未褪的淡淡红晕。 他此时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看来是真的睡著了。 她第一次在如此安静的距离下,仔细地观察陆卫东的五官。 剑眉浓黑,眉骨清晰,下面覆盖著浓密的睫毛,竟比她自己的还要长一分。 高挺的鼻樑线条利落,鼻尖弧度恰到好处。 下方的嘴唇薄厚適中,唇形清晰,即便在睡梦中,也透著一种坚毅的轮廓。 下頜线的稜角更是分明如刻。 这真是一张360度无死角,只该存在於小说里的脸。 她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轻轻抚过他饱满的额头,沿著挺拔的鼻樑滑下,最后停留在那微抿的、带著温热气息的唇上。 “我不会做让叶文熙生气和伤心的事。我一辈子只呵护、爱护叶文熙一个人!” 陆卫东今天那掷地有声、毫无花哨的承诺,忽然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迴响。 “真的么?”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像是在问沉睡的他,又像是在叩问自己那颗开始动摇的心。 嘴角不自觉地掛著淡淡的、近乎嘆息的笑意。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泛起一阵隱隱的的痛。 叶文熙不敢再这样看下去,也不敢再这样想下去。 她迅速抽回手,小心翼翼地从他臂弯里挪出身体,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走进卫生间,她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 然后,她找出一套轻便的家居服,打算换下身上这身“新娘装”。 她回头瞥了一眼床上的陆卫东,他似乎还睡得沉。 於是转过身,背对著床。 將自己身上那件稍显繁复的白色连衣裙,从上到下脱了下来。 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她动作利落地套上了舒適的纯棉t恤和长裤。 刚系好裤扣,她一转身。 “啊!” 叶文熙嚇得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陆卫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正侧臥在床上,一手支著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脸上掛著一种玩味的坏笑。 那眼神,不对劲! 叶文熙脑子里警铃大作。 陆卫东在原著里不是个正经八百、严肃刻板的军官吗? 怎么到了她这儿,又耍赖皮,又搞偷袭。 现在还这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她又羞又恼,抓起手边刚换下来的裙子就朝他扔了过去。 “你烦死人了!醒了为什么不吱声?!” 陆卫东轻鬆接住飞来的“袭击”,笑意更深了。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我这不是怕突然开口,嚇著你么。” “你已经嚇到我了!”叶文熙气鼓鼓地瞪著他。 “怎么换下来了?你穿那件白裙子,真好看。” 陆卫东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下了床。 他说著,路过门口时,竟然顺手“咔噠”一声,把门反锁上了。 叶文熙看著他这动作,眼睛瞪得更圆了:“大白天的,你反锁门干什么?” 陆卫东转过身,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慢朝她走来. “就是白天,才要反锁的。” 他上身只穿著一件军绿色衬衫,不知何时,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已经解开了。 衣襟微敞,隱约露出里面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 或许是酒意还未全散,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深,更烫. 像带著无形的鉤子,直直地锁在她身上。 叶文熙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別开头,脸上发烫。 心里有个小人儿在疯狂尖叫: “我靠!这谁顶得住啊!不行不行,再来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陆卫东忽然一步上前,將她抵在了墙角。 叶文熙这回是真的退无可退,后背紧贴著冰凉的墙壁。 “陆卫东...唔!” 刚想开口的话,被他滚烫的唇堵了回去。 这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霸道、激烈,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他的一双大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和后背,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和墙壁之间。 叶文熙被他吻得几乎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 唇间发出细碎难耐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许久,他才终於稍稍放开她被蹂躪得红肿的唇,却依旧紧密地贴著她。 他红著眼,低头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压抑的喘息和丝丝恳求。 “文熙...別怕我...” 第31章 我们再来一次? 陆卫东在她耳边,用低沉声音,一遍遍呢喃著她的名字。 “文熙...文熙...” 他用力將她拥得更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又沉迷的气息。 那一声声低唤,像带著魔力,穿过了叶文熙筑起的心防。 她的身体仿佛先於理智做出了反应,她微微颤抖著。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抬起,从他的腰侧环了过去。 终於.....轻轻地、却又坚定地回抱住了他。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回应。 陆卫东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瞬间绷断。 他几乎是立刻重重地吻上了她早已湿润红肿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少了试探,多了几分激动。 他的两只手不再满足於单纯的拥抱,开始急切地去解开两人衣衫上的纽扣。 叶文熙脑海中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拼命吶喊:停下!克制!这不对! 可这声音在陆卫东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和一声声动情的低唤中,变得越来越微弱。 另一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就...浅尝一下吧.... 反正已经是夫妻了,在这个年代不犯法。 合理又合法的睡到这种极品,实在难得。 既然是“战略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之间,偶尔有点“深入交流”,也不算什么吧? 大馋丫头叶文熙, 心底最后那点理智哀嚎了一声。 然后彻底被汹涌而至的情感与衝动淹没。 叶文熙光顾著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自我说服的念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等她猛地回过神,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褪得,只剩下贴身的最后两件了。 可她毕竟还是实战经验欠缺的太多。 再怎么脑嗨、嘴嗨一到真刀真枪了,就有点犯怵了。 “陆卫东..” 一只手伸到了背后,想不断尝试要解开那个扣子。 但这个年代的內衣背扣设计得比较紧实,陆卫东一只手被她按著,另一只手竟怎么也解不开。 “这....这东西,怎么回事?” “噗...”叶文熙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陆卫东看著取笑自己的叶文熙,她脸上此时瀰漫著动人的红晕。 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反而漾著水光,像被春风吹皱的池水。 叶文熙抬头看他,却见他嘴角忽然又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坏笑,眼神瞬间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掌控欲。 坏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陆卫东弯下腰,手臂一抄,直接將人打横扛了起来! “啊——!” 天旋地转间,他三两步就跨到床边,將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她无意间瞥见那处... 我的天...怪不得自己疼的不敢走路。 她又羞又怕,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可一只滚烫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 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重新探向了她背后那个“恼人”的小扣子。 这次,他似乎摸到了门道。 唰的一下... 布料的摩擦声响起。 叶文熙心底那点“阅男无数”的理论自信,此时彻底溃不成军。 此时天色尚早,明亮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毫不留情地照亮了一切,也让她无所遁形。 叶文熙紧张羞涩到了极点。 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住颤动。 她浑身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微启唇瓣,逸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这细微的反应,听在陆卫东耳中,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诱惑力。 他终於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 叶文熙咬住下唇,避免让自己发出那令人羞涩的声音。 但是根本忍不住... 呜咽声不断从唇间传出。 直到二人彻底坦诚相待。 叶文熙闭上眼,羞涩不敢去看.. “啊..唔...” 叶文熙下意识要喊出的声音,被陆卫东的唇齿吞没。 细碎而压抑的呜咽从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溢出。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仰著头,不断颤抖的模样。 忍不住的向颈间吻去... 春意瀰漫在整个房间。 床单在叶文熙的手下绞出褶皱。 她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祈求... 眼角早已不受控制地滑下泪水,混著额发间渗出的汗水,打湿了枕畔。 那带著泣音的恳求,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在陆卫东心上。 终於强忍著再次翻涌的衝动,结束了这一次的占有。 沉重地伏倒在那还在颤抖的娇软身躯上,將她紧紧地拥入自己怀中。 稀碎的吻不断落在她湿汗的额头和颈肩处.. 却发现她已经如上次一般没有了反应。 “对不起...弄疼你了...”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带著浓重的懊悔和心疼。 “下次一定会再小心一些。” ....... 当叶文熙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已被擦拭乾净,还穿上了舒適的贴身衣物。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原来是他先细致地帮她清理妥当,才去打理自己。 叶文熙深吸了一口气,躺在床上不敢动弹。 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仿佛要融化彼此的亲密一幕,还无比鲜活地在脑海里回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羞得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陆卫东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了出来。 叶文熙听见脚步声靠近,更不好意思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了,索性装睡。 “喝点水吧。” 陆卫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温和而低沉。 她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確实口乾舌燥得厉害。 也顾不上害羞了,哗啦一下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 一睁眼,就看到陆卫东正端著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他的头髮还湿著,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专注地看著她。 叶文熙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水喝完了。 陆卫东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带著饜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明显的戏謔,压低声音问: “我们再来一次?” “咳咳咳——!” 叶文熙被问题惊得一口气没顺过来。 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第32章 再让我听见她们瞎巴巴,我非得撕烂她们的嘴! 陆卫东赶紧帮叶文熙抚顺后背。 半晌过后,她终於停止了剧烈咳嗽。 她狠狠瞪了一眼陆卫东。 “你...哼!想都別想。”隨后下地准备换上衣服。 陆卫东看她拿出外出的衣服,便问她:“你要出去?” “嗯...” “去哪儿?天都黑了。” “去药店。” 陆卫东一听,要去药店,有些紧张的问:“哪里不舒服么?” 叶文熙羞著脸,咬著嘴唇嘟囔一句。 “去买药...避孕的....” 陆卫东听明白了,他走来,双臂环住叶文熙的肩膀。 低下头贴著她的侧脸:“別吃,那个伤身。” “不行,我现在还不打算生孩子。”叶文熙拒绝了。 嘴上说著坚决,其实心里有些负罪感。 对於陆卫东,她將心死死地防守,不敢沉浸他的温柔乡。 这次身体上有了深入交流,让她有一种戏耍大好男青年的愧疚。 “我没有...你应该不会怀孕。”陆卫东在她耳边轻说。 “你没...什么?!” 叶文熙猛地反应过来,惊讶地转头看他。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中途剎车啊? 这得多难受。 “没事,我们慢慢来..”陆卫东在她的侧耳上轻轻一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因为她不舒服了么? 叶文熙拿著衣服的手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陆卫东,他竟为了自己的感受做到这种地步! 叶文熙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挣开环著她的手臂。 “也不能一直待在房里了,”她背对著他说,“爸妈估计在等我们吃晚饭呢。”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你也把衣服穿上吧。” 说完,她手没停,利落地换好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叶文熙走到一楼,正好看见大门敞著。 门外停著吉普车,陆家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是陆卫华和陆小军採购回来了。 她赶紧跑过去,穿上鞋跟著一起帮忙。 “二婶儿!你快看这自行车咋样?是我挑的!”陆小军献宝似的嚷嚷。 “去去去,这明明是我挑的好不好?”陆卫华立刻反驳。 俩人正合力从车后座小心翼翼地抬下一辆自行车。 叶文熙一看,愣住了。 这车不是常见的二八大槓。 它车身线条更流畅轻巧,前面带著个小车筐。 整体设计明显更偏向女士款,顏色也不是普通的黑色,是一种少见的米白色。 这种款式的自行车,她之前在百货大楼压根没见过。 “你们这是在哪儿买的?”叶文熙惊讶地问。 陆卫华和陆小军相视一笑,脸上带著点得意。 其实,这背后还真有一段故事。 俩人早就商量著要送他们一件特別的结婚礼物。 陆卫华有个朋友路子广,能从边境那边弄到一些外国货。 这辆自行车,就是他们前些天托人搞来的苏联货。 今天借著帮叶文熙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的由头,其实是特意跑去取的。 陆小军抢功似的跟叶文熙说了这件事。 叶文熙觉得眼睛一红,虽然从原著就知道陆家从里到外都是好人。 但这对她也太好了。 “卫华...小军...” “谢谢你们,太漂亮了,我太喜欢了。” 陆卫华哈哈哈一笑,只要她二嫂喜欢,这个礼物就算送的对。 几个人又从后备箱往外抬其他的东西。 这俩人买的东西远比她告诉的要多。 除了缝纫机和小家电,还有过冬的一些衣服用品。 陆小军指著地上一摊过冬的东西:“这都是我妈交代的。” “她怕突然降温,你现准备来不及,说啥也要我先买了。” 李淑芬虽然知道叶文熙想自己做,但是现在已经入秋了。 东北的冬天说降温就降温,可能白天还零上呢,晚上就会下起大雪 那时候的天气预报也没有那么准確。 还得守著收音机去听,远没有现代方便。 她以为叶文熙是想节省,就当做结婚礼物送给她。 给了陆小军一笔钱,让他和陆卫华今天一起去买了。 “嫂子...”叶文熙看著这些东西。 满心都是感动,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淑芬走过来环抱住叶文熙。 “文熙啊,你年纪还小,在我看来也就是和小军、卫华一样的孩子。” “隨军不比家里,那里条件相对比较艰苦。” “以后缺啥少啥,你就给嫂子打个电话。” “我让你大哥想法子给你们捎过去,啊?” 叶文熙眼泪终於止不住的往下流。 心里又暖又乱,这一家子怎么个个都这么好。 叶文熙看著这一堆东西,这车怕是要塞得一点缝都不剩。 她拆开缝纫机包装,想趁今晚跟孙婶儿再练练手。 这老式缝纫机和现代的不一样,还得用脚踩,她没用过。 刘秀云从冰箱、小仓库里不断往外拿东西。。 自家晒的菜乾、醃的酸菜、小酱菜....准备了一包又一包。 “现在天冷,路上还能放。等开春你们可得买个冰箱。”刘秀云一边塞一边说。 “妈,车快装不下了,那边都有卖的。”叶文熙劝道。 “卖的哪有家里做的好?又省钱又省事儿。”刘秀云说。 叶文熙没办法,只能应著。 她和孙婶儿研究缝纫机,半天却没见陆卫东下来。 这人干嘛呢?还不下来。 楼上书房,陆卫东正在接电话。 打来的是他们师的陈师长。 “卫东啊,你小子的结婚申请我第一时间就批了。好事!隨军住房的条子我也给你签了。” “在师部家属院东边新楼,一楼,带个小院,阳光好,也安静。” 陆卫东立刻站直:“谢谢首长!” “弟妹明天跟你一起回来吧?” “是,首长。” “你嫂子今天找人帮你把房子简单收拾下。你们明天一到就能直接住。” “首长,这太给组织添麻烦。” “哎,这是你嫂罗的,跟组织没关係。” “好,那我回去一定好好谢谢嫂子。” 陈师长是师里分管干部工作的老领导。 这位领导是陆卫东当年在新兵连时的营长,一路看著他成长,对他颇为赏识。 陈师长又和陆卫东沟通了些其他事情,隨后俩人掛断了电话。 刚好此时她的妻子张云霞,提著一些东西进了门。 “回来啦?” “嗯”张云霞淡淡的回应。 “辛苦啦,张嫂子。” 陈师长夫妻俩人关係不错,经常会跟妻子半开一些玩笑。 张云霞却没有回话,低著头气鼓鼓的收拾著东西。 “这是咋啦?”陈师长凑过来问。 张云霞气的把手套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一个个干正事儿不行,嚼舌根子倒积极。” “再让我听见她们瞎巴巴,我非得撕烂她们的嘴!” 第33章 你就这么捨得我走? 陈远川看著妻子这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忍不住说: “这是又咋啦?我说你注意点影响啊,咋说也是军嫂,別动不动就要撕这个撕那个的。” 回应他的是张云霞一道能剜人的怒视。 那眼神瞪得陈远川立马软了语气。 “別光顾著生气,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张云霞今天张罗了几个相熟的家属,一起去给陆卫东打扫新房。 家属院里住的都是熟人,一看这动静,就知道是有新人要搬进来,少不了有人凑上来打听。 “云霞,这是谁家媳妇要隨军啊?” “还是哪个军官要办喜事了?” 等一听说是陆卫东,打听的人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頦差点没砸脚面上。 张云霞早就料到会这样。 其实早在她家老陈告诉她,陆卫东打了结婚报告、还申请了家属房的时候,她自己的反应也没比这些人好多少。 张云霞算得上是陆卫东这些年“桃花史”的半个见证人。 文工团的台柱子、通讯连的尖子女兵、地方上领导家的闺女.... 看上陆卫东的,根本数不过来,里头还有不少人拐弯抹角托她牵线。 她也真试著介绍过几个条件顶好的姑娘。 可慢慢她就发现,那陆卫东,真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谁都別想拿下。 他那性子和眼光,跟他那条件一样,高的嚇人。 后来她也懒得张罗了。 这小子压根就不是那种能被介绍成的人。 陆卫东结婚的消息,半天的功夫,就在整个家属院传遍了。 这一下午可给张云霞烦得够呛。 不断有人跑过来打听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她就一遍遍告诉人家:“是真的!明天人就住进来了!” 直到后来又来一个女的,张云霞还以为又是来问事儿的,结果这位是来扯老婆舌的。 那女的说,她有个亲戚也住哈市28军团家属院。 亲眼见过陆卫东的媳妇,还知道他为啥“闪婚”。 那人把徐淼家那场闹剧添油加醋全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那女人压低声音,撇著嘴学她亲戚的语气: “所以啊,他这个媳妇就不是个正经货,是靠下作手段给陆卫东拿下的。” “放他娘的狗屁!” 听到这儿,陈远川没忍住,怒骂了一句,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清了清嗓子。 “人家卫东结婚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两情相悦!他自己也说了,虽然认识时间短,但这是他自己相中的媳妇,两人谈得来!” “对啊!”张云霞气得叉著腰,“所以你知道我为啥这么火大了吧?当场我就把她给骂出去了!” “等他媳妇来了以后,你多关照关照。”陈远川嘱咐道。 “那肯定的,就算不看卫东的面子,人家新来的,我也得好好处关係。”张云霞说著,看陈远川表情好像还有话。 “卫东回来报到后,得立刻出任务,要走一段时间。” “啊?立刻就走?”张云霞一愣。 “嗯,明天回来就得走。” “啥?!”张云霞声音拔高了,“得去多久啊?” “这不確定,再说我也不能告诉你啊。”陈远川摇头。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张云霞急了,“我是说...他那新媳妇咋办?” “所以我让你多照顾著点她啊。”陈远川嘆口气。 张云霞想说的是,陆卫东这一走,那些閒话和嚼舌根的,不更得翻天了? 没有陆卫东在身边镇著,这新媳妇刚来,怕是要难受一阵子。 人多嘴杂,她一个人也堵不住那么多张嘴。 万一再有几个对陆卫东不死心的小姑娘,听了些风言风语就脑筋不清楚的去找麻烦。 那这新媳妇的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就怪这个陆卫东!你说他一个当兵的,他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呢?” “岂止是长成那样啊,他哪样不拔尖啊?”陆远川说。 “我要是有闺女,我也恨不得把他招进来做女婿。” 夫妻俩在家里细说著关於陆卫东的种种,感慨这棵铁树终於开了花。 同时又替那个新媳妇感到担忧。 这刚进门就要“守空房”,部队大院的人情世故和那些没完没了的閒话,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 书房內,陆卫东掛断电话,心情有些沉。 陈师长刚才在电话里交代了一项紧急任务。 他明天回到部队,放下行李就得立刻出发,归期不定。 放在以前没结婚的时候,陆卫东对这种任务从无二话。 哪怕半夜把他从被窝里拎起来,去个一年半载,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现在,心里有了牵掛的人,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想到叶文熙刚到家属院,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適应那边的生活。 想到这里,陆卫东急切走出书房,寻找叶文熙。 想著赶紧跟她多交代一些在部队家属院生活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他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叶文熙正坐在一楼客厅里,和孙婶儿头碰头地研究著那台老式缝纫机,神情专注又带著点好奇。 看到媳妇身影的瞬间,陆卫东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嘴角也弯了起来。 陆卫东走下楼梯时,叶文熙正趴在缝纫机前,和孙婶儿低声说著什么。 “文熙”陆卫东轻声唤她 “你怎么才下来?” “刚才师长来了电话,家属院的房子下来了,一楼带院。” “嫂子还帮咱们收拾乾净了,明天到了就能直接住。” 叶文熙一听喜上眉梢,可看陆卫东的神色却不太愉悦。 “不过....我明天要出任务,回来的时间,还不確定。” “哦,好,我知道了。”叶文熙声音轻轻的应著。 “孙婶儿,这个地方该怎么用呀?” 叶文熙头都没回,嘴上应著,却跟孙婶儿接著研究。 陆卫东看著心里有点彆扭。 “你过来,我和你说说在军属院的事儿。” “没事儿,你就在这说吧,我听著呢。”叶文熙仍然闷头研究缝纫机。 孙婶儿抬起头,看著陆卫东的神情,赶紧说 “哎呀!光顾著这个了,锅里还燉著菜呢!”说完孙婶儿就直奔厨房。 “哎?孙婶儿..”叶文熙倒是对孙婶儿的离开有些著急。 陆卫东拉起叶文熙:“走,跟我上楼。” “上楼干嘛?就在这说唄。” 陆卫东不顾叶文熙的嘀咕,拉著她往楼上走。 他將叶文熙拉到已经布置成婚房的自己房间,从包里掏出几十张饭票,全塞给她。 “部队有两个食堂,家属院的集体饭堂用粮票和现金,另一个是部队食堂,用这个饭票就行。” 陆卫东拿出一张纸,一边说一边把两个食堂的营业时间写上去。 又画了个简易地图,標註上服务社、卫生院、汽车站这些地方。 他拿著纸琢磨,还得交代点啥。 叶文熙看著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仔细,我这不是长嘴了么,到时候问人就行了。” 陆卫东点点头,递过一张纸条:“对,这是张嫂子家的电话,有急事你可以联繫她。” “可是咱家没有电话呀。” 陆卫东恍然想起这回事,道:“留著吧,以备不时之需。” 想了又想,好像的確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他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再说了一遍:“这次出任务,我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关係,我能照顾好自己。” 叶文熙回答得乾脆。 她觉得陆卫东心思真细,能想得这么周到。 说著便將饭票和简易地图摺叠收好,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却忽然感觉身体被大力往后拽,抬眼迎上的,是陆卫东深沉、不甘又带著点霸道的眼神。 “你就这么捨得我走?” 第34章 靠!这谁顶得住啊!! “你就这么捨得我走?” 陆卫东眼中似有一丝委屈。 “不... 不是,这不是还没分开么。” 叶文熙支支吾吾,別过头不去看他那灼热的眼神。 她想挣脱他,但是他抱得格外紧,拧了半天都没挣开。 陆卫东低头嗅著她颈肩的清香,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你不会想我么?” “哎呀.... 怎么这么肉麻。” 叶文熙装著娇羞,內心吐槽。 这陆卫东在原著里不是这种款的啊。 怎么现在跟个黏人精似的。 果然还是自己的魅力太大了,让他破了功。 陆卫东贪婪地吮吸她的味道,只觉得真想把她永远放在身边,寸步不离。 果然是开了荤的,这手上自然而然地多了些小动作。 叶文熙喘息著,浑身发软,整个人无力地掛在陆卫东身上。 脑中一个激灵,这样下去又得剎不住车。 她使劲推开他,装作娇羞:“別闹了,我要去厕所。” 陆卫东看著溜走的叶文熙,深呼吸了一下,无奈一笑。 晚饭时,大家閒聊,陆卫东说了明天直接出任务的事儿。 所有人都一惊。 “啥?刚结婚就让人分开?你们这个任务怎么这么安排啊?” 陆卫华替他们打抱不平。 “这次任务比较特殊,比较紧急,不能耽搁。” 陆卫东沉声解释。 “那.. 我二嫂。” 陆卫华转头看向叶文熙。 叶文熙嚼著菜,大方笑著说:“我没事儿,又要收拾屋子,还得准备资格考,太多事儿要做了,忙著忙著几天就过去了。” “谁说是几天的,你不担心是一年半载?” 陆卫东仿佛赌气似的加了一句。 “要这么久么?” 叶文熙终於停下手里的筷子,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陆卫东看到她这模样,嘴角勾起笑意:“逗你的,不用这么久。” 叶文熙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二嫂,要不我请假一段时间过去陪你吧。” 陆卫华担心地说。 “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要去受委屈。” 叶文熙吃惊地摆手急道。 “哎,我不是担心你生活上的不便。” 陆卫华说到一半,气鼓鼓地瞪了陆卫东一眼,又和叶文熙来了个眼神交换。 叶文熙笑了,她知道陆卫华是担心什么。她亲眼目睹了徐淼那出闹剧,又知道她哥平时有多招风,自然担心叶文熙在部队大院里会受委屈、遇麻烦。 “嗯?” 陆卫东看著这俩人眉来眼去的,还瞪自己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刘秀云插话道:“要不,你先不去了?等卫东回来再去,这些天还是在家住吧。” 其他人连忙跟著点头附和。 “不用妈,我自己能適应的,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笑著又转头对陆卫华说:“放心,不用担心我。” 看叶文熙坚持,其他人也就不再劝了。 叶文熙当然知道初入大院的情况,但她没放在心上。 她不在意其他人背后的议论,这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不值得耗费精力。 她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为自己打算。 要是真有哪几个不长眼的撞到自己枪口上,她也绝不会让对方好受。 ..... 饭后,叶文熙和陆卫东上楼,她想再看会儿复习书,便自然而然走到客房门口,伸手推门时,却发现门推不动了。 “嗯?怎么回事儿?陆卫东,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陆卫东已经走回自己房间,没回话。 “陆卫东?你帮我来看看。” 叶文熙见他不吱声,便走进他的臥室。床上、书桌前都没人。 “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 “咔噠” 一声落锁的轻响。 叶文熙:“...........” 她转过身,正看见陆卫东在解衬衫扣子。 “你.. 你干嘛啊?我还要看书呢。” 陆卫东手没停,乾脆利落地脱掉衬衫,露出里面黑色背心和精壮的身躯。 叶文熙看著肌肉线条,觉得有点晃眼。 “这都几点了,早点洗洗休息吧。” 他语气平淡,“我去给你放热水。” 军区家属院里,陆家的小楼是最气派的一栋。 上下三层,八个房间,面积快八百平,光卫生间就有六间。 格局方正宽敞,一点不逊色於现代住宅。 三层的两间臥室都带室內卫生间,只是陆卫东的房间比叶文熙住的客房大些,卫生间里还摆著个不大不小的浴缸 。 但陆卫东从没在里面泡过澡,他块头太大,泡在里面实在憋屈。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放水声,叶文熙盯著床上並排的两个枕头和一床被子,脸有点烫。 下午刚经歷过一场,难道晚上还要... 她倒也没那么大需求,可一想到要和他挤在一个被窝里。 叶文熙忍不住低呼:“我的妈呀....” 脸越来越烫,她快步走到窗边,按著胸口大喘气。 那模样,像极了“白鹿原” 里那幅经典表情包。 陆卫东拿著手巾走了出来,边走边擦手。 “你先去洗吧。” 他对叶文熙说,说著竟从衣柜里拿出了叶文熙的换洗衣物。 叶文熙两个眼睛瞪得溜圆 。 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衣服都转移过来的? 陆卫东催促她:“快去吧,一会水凉了。” 叶文熙走到卫生间,她可不好意思在陆卫东面前换衣服。 关上门口就想反锁,结果找了半天,竟发现这门压根不能反锁! 她拉开门,冲门外的陆卫东喊了一声:“这门不能反锁吗?” 陆卫东头也没抬:“反锁干什么?我又不进。” 叶文熙气结。不能再让陆卫东这么得寸进尺了,她是真有点受不住。 她脱掉衬衫和外裤,还剩两件贴身衣物时,特意停了一会。 隨后像做贼似的猛地拉开卫生间门,想看看陆卫东是不是在门口等著。 结果就见他躺在床上,老老实实拿著一本书看,抬头瞥见她这冒失的行为,皱著眉,仿佛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己。 叶文熙老脸一红,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赶紧关上门,老老实实脱掉最后两件衣服,钻进了浴缸。 “呼........” 许久没有泡澡了,適宜的水温裹住浑身,舒坦得她长舒了一口气。 叶文熙在里面舒舒服服泡了澡,直到擦乾身子换好衣服,陆卫东也没进来半步。 “嘶.... 他奶奶的” 叶文熙低骂一句,心里又气又有点莫名的空落落。 换好宽鬆的睡衣睡裤,她边擦头髮边走出卫生间,对床上的人说:“我给你重新放水了,你去洗吧。” “好。” 陆卫东放下书应声起身。 叶文熙翻出复习材料,在书桌前坐定,强迫自己沉下心啃知识点。 没过一阵,身后传来脚步声,陆卫东擦著头髮,一身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叶文熙下意识回头,瞬间呼吸一窒 —— 他上半身竟然光溜溜的! 松松垮垮套了件短裤,裤腰拉得极低。 清晰露出两道深刻的人鱼线,往下是紧实的腰腹和肌理分明的大腿。 水珠顺著他轮廓硬朗的下頜线往下滚,滑过饱满的胸肌、线条流畅的腹肌,最后隱进裤腰里。 那极具衝击力的身材,配上他眉眼深邃、自带禁慾又勾人的性张力的脸。 画面又野又欲,直晃得人眼晕。 叶文熙猛地转过头,死死闭上眼睛。 假装揉著太阳穴做眼保健操,耳根却烫得快要冒烟。 內心早已炸开了锅,疯狂嘶吼: 靠!这谁顶得住啊!! 第35章 又晕了? 叶文熙闭著眼睛,揉著太阳穴,心里默念清心咒。 可发烫的耳根和微微泛红的脖颈,早就把她的慌乱出卖得一乾二净。 陆卫东看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一跟叶文熙在一起,以前那点沉稳板正就荡然无存。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想逗她、撩她,看她又羞又恼的样子。 甚至忍不住想把她揉进怀里,占为己有。 叶文熙强装冷静,心里却在疯狂盘算:今晚乾脆就不睡了!硬扛到天亮总行吧! 想到这儿,她猛地抬起头,故作镇定地对陆卫东说: “你早点睡吧,我下午睡多了,一点也不困,再多看会儿书。” “你不累么?”陆卫东挑眉,眼神里带著瞭然的戏謔。 “不累呀,也没干什么体力活,现在精力充沛得很。”叶文熙梗著脖子说 话音刚落,就见陆卫东脸上掛著那副不怀好意的笑,步步朝她走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 “不是..我是说我现在思维活跃,適合学...啊!!” 话没说完,陆卫东一把將她横抱起来,手臂紧紧钳住,让她动弹不得。 “陆卫东!今天都..都已经那样过了,你就不休息一下么?” 叶文熙又羞又急,脸上烧得滚烫,伸手使劲掐他结实的胳膊,指尖都快嵌进肌肉里。 陆卫东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沉,低头在她耳边:“你不累,我不累,为什么要休息?” “我.. 唔...” 温热的吻带著强势的態度,猝不及防覆上她的唇,。 叶文熙紧闭牙关试图反抗,手想用力推开他。 却被他一只手轻鬆扣住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陆卫东的另一只手探入衣裳,指尖带著滚烫的温度,所到之处,皮肤都泛起细密的战慄。 她瞳孔渐渐失焦,紧绷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不由自主地酥软。 唇齿不受控制地微启,溢出细碎的喘息。 他的舌尖趁机探入,辗转纠缠,带著霸道的占有欲,瞬间抽走了她浑身所有的力气。 叶文熙心里暗骂自己还是太嫩了。 先前还想著装老练戏耍这老实青年,到头来,反倒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也不能全怪自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哪还是原著中那个沉稳、古板、一丝不苟的陆卫东? 书里通篇他都保持著严肃克制,一本正经到底。 她现在都忍不住怀疑,这货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 怕不是哪个深諳调情的男模借了壳,根本就不是那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 叶文熙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他面前,自己连半点切磋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一个照面,就被他搅得心神大乱,彻底破了防。 叶文熙暗嘆他这进步也太快了。 他一只手利落地褪去她的衣衫,另一只手也没閒著惹得她浑身酥软,颤抖不止。 “文熙... 你的样子... 好美。” 陆卫东沉醉地俯在她的身上,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似有似无地喘息著吐出这句话。 那条短裤眼看就要被他褪下,叶文熙脑袋里嗡嗡作响。 被他攥著主动权的滋味,实在是受不住。 哼!不能再让你占尽上风。 她一个侧身翻转,调换了位置。 陆卫东带著不解和惊愕看著她,但下一秒,他便不受控制发出声音。 叶文熙红著脸,笨拙地尝试。 陆卫东看著身上的人,满面红晕,死死咬著下嘴唇,极力控制著溢出的轻哼与喘息,眼底的暗潮越积越浓。 许久之后... “还... 还没好么?我累了。” 叶文熙喘著气开口,四肢都在发软,这傢伙怎么就这么有精力。 “我来。” 伴隨著陆卫东低哑的嗓音落下,叶文熙瞬间被托到云里的。 “啊!!” 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羞得脖颈都泛起薄红,死死忍著不让那过於大的声音泄出来。 可这姿势早就骑虎难下。 她想开口说停止,偏偏想起陆卫东下午说的那句话。 “他没有...” 她闷头趴在他健硕的胸肌上,那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咬向他胸肌的侧面。 不知过了多久... 叶文熙將脸埋在他的胸口,浑身颤抖的晕了过去。 陆卫东看著怀中瘫软的可人儿。 “又晕了?” 他无奈苦笑,等她醒了,恐怕又得撅著嘴埋怨自己。 陆卫东拧了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给叶文熙擦拭身体。 她浑身上下出了不少汗,不擦乾净夜里睡著不舒坦。 叶文熙感受到了陆卫东的动作,眉头微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正撞进陆卫东温柔的目光里,他手里的毛巾还停在她的胸口上。 “哼!” 叶文熙赌气似的想挪动身体。 “哎呦...” “怎么了?” 陆卫东立刻紧张地问。 “腰酸死了... 我...” 她本想说我自己来擦吧,却发现四肢酸软得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认命地瘫著。 “休息吧,我来。” 陆卫东柔声安抚。 叶文熙感受著温热的毛巾在身上轻轻滑过,力道轻柔,没过几秒,就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夜晚,陆卫东侧身支著脑袋,静静看著熟睡的叶文熙,鼻下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温热又柔软。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將她往自己怀里又揽近了几分,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嘴角不受控制地露出满足的笑,隨后也闔上眼,沉沉睡去。 ..... 叶文熙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守著渐渐冷却的热气,等陆卫东回家。 许久许久,院门都没有被推开的动静。 她忍不住披了件外套出门找,刚走出家属院的林荫道,就撞见了令她浑身血液都冻结的一幕 . 陆卫东正搂著一个娇俏的女子,低头温柔注视著她,薄唇还印在她的额头上,动作繾綣得刺眼。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厌弃. “你就是一个恶毒女配,你下药坑我,不配与我並肩。” “没关係的卫东,她很快就要死了,到时候就没人能阻碍我们了。” 他怀中的女子依偎著他,声音娇柔又带著阴狠。 叶文熙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卫东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朝身后冷冷吩咐:“你们赶紧把她带走,看著碍眼。” 话音刚落,几个黑影从暗处冲了出来. 竟然是养父和那群人贩子! “走!你打哪儿来的,还滚回哪儿去!” 叶文熙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动分毫。 “不要!不要!!”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尖叫。 陆卫东和那女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著一模一样的冷笑 “我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这就是你爱上陆卫东的下场!” “不...不是的...” …… “文熙... 做噩梦了么?文熙!醒醒!” 陆卫东温热的手掌轻轻摇晃著她的肩膀。 叶文熙满脸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颤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不是..我不是她...” 陆卫东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不是谁?” 叶文熙似乎还没从噩梦里挣脱出来,抽噎著,无意识地吐出那三个字。 “叶文熙...” 陆卫东瞳孔如惊雷炸响般瞪大,眸子里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36章 昨天... 你很厉害 叶文熙的呼吸逐渐平稳,又沉沉睡了过去。 陆卫东不忍心將她叫醒,手臂轻环著她的腰间,將头抵在她的脸庞,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叶文熙刚才的梦话像细小的石子。 在他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反覆縈绕。 过了一阵,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不过是一句梦话而已,干嘛当真。 陆卫东劝说自己时,有著合理的逻辑。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但他清楚不能要求叶文熙像自己一样,这么快就交付全部心意。 感情的事急不来,总要给她时间慢慢適应、慢慢接纳。 而且他心里也有底,叶文熙並非对自己毫无感情。 若是真的厌恶,她绝不会轻易让自己碰她。 男人不能太过急躁,更不能强人所难。 想到这,陆卫东心里的那点鬱结才算散开,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 收紧手臂將怀中人搂得更紧些,伴著她均匀的呼吸,沉沉睡去。 ..... 次日上午,陆家人吃完早餐,装运完毕,就都聚集在小楼门口,特意来送这对新人出发前往部队驻地。 “孙姐,快点~!”刘秀云站在门口,朝著屋里催促著孙婶儿。 “来了来了!” 孙婶儿抱著一个厚实的搪瓷盆,盆口盖著一层乾净的棉纱布,从屋里小跑著出来。 “快,把这个带上。” 刘秀云接过搪瓷盆,快步走到叶文熙面前递过去。 叶文熙连忙双手接过,轻轻掀开棉纱布一看。 里面竟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白白胖胖的,还冒著的香气。 “留著你俩在路上吃,饿了就垫垫肚子。”刘秀云细细叮嘱著。 “谢谢妈!” 叶文熙心里一暖,仰头冲刘秀云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带著几分乖巧。 “爸妈、哥嫂,我们走了,你们回去吧!” 陆卫东替叶文熙把搪瓷盆放进车里,回头冲家人挥了挥手。 二人一一告別了陆家眾人,车子缓缓驶出家属大院。 刚出大门没多远,叶文熙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路边站著两个人,眉头瞬间微微一皱。 来人是徐参谋和他的妻子,没看到徐淼的踪跡。 两人站在寒风里,鼻尖和脸颊都冻得通红,脚下还跺著步取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徐参谋一眼就看到了陆卫东的车,连忙快步走上前,抬手示意停车。 “徐大哥,有什么事儿吗?” 陆卫东缓缓停下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语气平静。 徐参谋脸上带著几分侷促和歉意,先冲陆卫东笑了笑。 隨后绕到副驾驶窗边,目光落在叶文熙身上。 叶文熙心里清楚。 他大概是为了徐淼的事来的。 无奈地嘆了口气,拉开车门也下了车。 礼貌地对他打了声招呼:“徐大哥,嫂子。” 徐参谋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 犹豫了半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昨天就想来找你们。”他声音带著几分愧疚。 “但知道你们昨天办喜事,实在不方便打扰,就拖到了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陆卫东和叶文熙。 “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郑重地道个歉。” 徐参谋解释说,昨天回去之后,他立刻彻查了此事。 把混混都直接送到了派出所。 经过民警审讯,全部被处以拘留处罚。 至於徐淼,他这次並非来替她求原谅的。 徐参谋脸上满是失望,说自己已经对徐淼做了严厉的处罚。 “今天把这些事告诉你们,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老徐家做错了事儿会承担后果” “我们夫妻俩也知道,徐淼做的那些事伤了你们的心。” “不敢奢求你们能原谅,只希望你们別因为这事心里堵得慌。” “这都是她自己造的孽,是她应得的报应。” 叶文熙和陆卫东对视一眼,转向徐参谋。 “徐大哥,你特意来告知这事,我们领情,也谢谢你。” 顿了顿,她补充道:“过去的事翻篇了。希望徐淼吸取教训,踏实走以后的路。” 陆卫东接过话,语气简洁:“徐大哥,没別的事,我们就赶路了。” 徐参谋连忙点头,脸上鬆快了些。 他拉著妻子后退两步,恭敬地目送。 叶文熙和陆卫东上车,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看著车子越开越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徐参谋才转头。 他低声问妻子:“地址都打听好了?” 妻子连忙点头:“嗯!都问清了。” “把东西让人送过去。”徐参谋吩咐。 ...... 军区大院距离哈市开车预计 3 个小时,车上无聊。 叶文熙拿出了书本开始复习。 最近她看的都是需要补考高中文凭的知识,知识点不难,就是需要背的东西有不少。 陆卫东一边开车,听著在副驾驶上,小声默背的叶文熙碎碎念著知识点。 终於等她有些累的嘆了口气。 叶文熙转身取回那盆饺子,摸著还有些温热,拿起一个往嘴里塞。 “嗯~三鲜馅儿的,好吃!” 叶文熙嘟囔的。 她拿起一个,递到陆卫东嘴边:“你尝尝。” 陆卫东一口接了过去,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嗯!好吃。” “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陆卫东忽然说出了这句话。 “嗯?是吗?我没印象了。” 叶文熙含糊不清的说 “我做的什么梦呀?你怎么知道?” 她问。 “听见你哭喊了,哄了你一会就接著睡了。” 陆卫东目视前方,声音轻得像风。 “哦... ” 叶文熙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 陆卫东看著她的神情,一脸轻鬆自然,看来是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儿。 “昨天... 你很厉害。” 陆卫东忽的来了这么一句。 “啥?” 叶文熙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去,懵懵地抬眼。 隨后看到了陆卫东嘴角露出的几分痞气戏謔的笑。 秒懂他指的是什么了,脸跟让开水烫了似的,噌的一下变红了。 端著的饺子,恨不得一盆扣他头上。 “你... 你还是陆卫东吗?!” 第37章 楼下有个超级大美女!快来看! 车子驶离市区,路况渐渐开阔起来。 叶文熙边吃饺子,边抬眼望向外边的风景。 窗外是成片的农田,有的已经秋收完毕,地里光禿禿的,只留下整齐的麦茬。 车子时不时路过些小村庄,红砖墙灰瓦顶的农房错落排布,看著格外有烟火气。 距离军区大院逐渐近了,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幻。 原本散落的农田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白杨树排。 路边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路面乾净整洁。 偶尔能看见穿著军装的哨兵骑著自行车巡逻,身姿挺拔。 “快到了,再往前就是了。”陆卫东示意叶文熙向前看。 远远的,叶文熙已经看到了“军事管理区”的牌子。 墙头上插著红旗,门口的岗亭里站著值守的哨兵。 陆卫东住的军区大院,是军级单位专属的家属院,规模大得像个独立的小社区。 放眼望去,成片的房屋依著地势排布,等级分得清清楚楚。 高干们住的是带小院的独栋小楼,红砖墙配著灰瓦,门前种著各家打理的花草。 普通干部则住整齐的单元楼,叶文熙他们住的就是这种。 但是好在分配到了一楼,还带著个从阳台出的小院,院子里可以种些东西,也可以囤放秋菜。 整个大院足有上千户人家,两千多號人在这里生活。 大院的配套样样齐全,有从幼儿园到中学的子弟学校,孩子上学不用出大院。 卫生所就在社区中心,小毛病在家门口就能看。 后勤农场种的蔬菜新鲜水灵,定期分给各家。 就连服务社和招待所也一应俱全,完全能满足家属们的日常需求。 此时张云霞正拎著两袋子东西往陆卫东家走。 一个袋子里装著她新蒸出来的馒头,另一个袋子都是一些常用的生活物品。 张云霞心细热心,想著新媳妇刚来,肯定有些东西没准备好。 她家里有现成的,就拿过来一些,省得她到时候都要现买。 尤其陆卫东还不在家,她自己找来找去,不太熟悉。 她看了看表,估摸著俩人快到了,就加快了脚步。 还没到陆卫东住的单元楼,就看见楼前空地上围著一群人,东张西望的,眼神直往陆卫东家里瞄。 扫一眼就认出来了,里头有几个是总往陆卫东跟前凑的小丫头。 还有几个是大院里出了名扯老婆舌的,专门等著看新媳妇的笑话。 反正这群人里,没几个安好心的。 “都看什么看?!你们这么聚在人家门口有没有礼貌?” 张云霞把手里的袋子往胳膊上一挎,叉著腰冲人群喊了一嗓子。 “都別瞅了,没事儿赶紧散了吧” 她这人心善,热情,做事说一不二,又是大领导的媳妇,在家属院內颇有威望。 就是脾气有点爆,那些爱扯老婆舌的和心思不正的,都有点怕她。 张云霞这一嗓子喊完,有一些识趣的立马散开走了,但还有那么几个惦记陆卫东的丫头就是不走。 “张姐,你就让我在这等著吧。”那丫头红著眼圈,一副憋屈得快哭了的模样,语气软乎乎地求情。 张云霞都气乐了,真是服了这些人。 听说陆卫东闪婚,一个个跟疯了魔似的,非要凑过来找不痛快。 她懒得再跟这群丫头掰扯,气呼呼地拎著东西往单元楼里走。 她心里替新媳妇担忧,这要是让人家媳妇看见,自家男人被一群姑娘死缠烂打,还不得气死? 张云霞的担心其实多余。她不理解这些姑娘的疯狂是正常的。 陆卫东在这世界里的存在,简直是顶配条件,几乎就像那年代人心目中的“顶流”。 身边自然少不了些近乎“私生粉”的追隨者。 但她担心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叶文熙一是將这种事情看得很开,不像这个年代的姑娘,会把男人被追捧当成天大的事。 她来自未来,见惯了女人大方表达爱慕的模样,觉得这本身没什么稀奇。 另外,在她看来,自家男人有魅力,只能说明自己条件更好。 她绝不会把这种事迁怒於那些姑娘,只要这些人不越界、不捣乱,她大可以当她们不存在。 陆卫东的车开进军区大院,门口守卫立正敬礼,他抬手回礼,车子平稳驶入。 他没直接去家属楼,而是拐到以前住的军官宿舍楼下。 他的不少个人物品还在这儿,便想著顺道来取。 “你等我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陆卫东侧头对副驾的叶文熙说,语气温和。 说完推开车门,大步进了宿舍楼。 叶文熙坐了三小时车,浑身僵硬,也想下车活动。 她穿一身白连衣裙,外搭灰色大衣,配著肉色丝袜,乌黑头髮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高挑身材配黑色小高跟鞋,气质乾净灵动,搁现代商业街,都能让街拍摄影师多拍几张。 叶文熙推开车门下来,刚站定就打了个颤。 她原以为下车就进家属院,不会太冷,没穿厚棉服。 深秋的风一吹,带著营区的乾爽凉意钻衣领,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此时是午后,官兵们结束上午训练,吃过午饭回宿舍午休。 “快看!我靠!这谁啊?” 旁边的士兵回头,正好看见绕著车子散步的叶文熙。 秋日阳光洒在她身上,皮肤白皙透著粉,身姿窈窕,气质乾净得像山涧泉水。 站在那里宛如画报中的女明星,成为了这宿舍楼下最亮眼的风景线。 “我去,比电影里的女主角还漂亮!”那士兵看直了眼,不自觉放大了音量。 路过的官兵接连驻足,纷纷侧目看叶文熙,小声议论不停。 叶文熙很快发现不少目光盯著自己,大大方方点头微笑问好。 “哎妈呀,笑起来更好看!” “是家属吧?没见过啊,咋来宿舍楼下了?” “难道是领导亲戚?看著不像大院里的人。” 王浩跟个炮仗似的,风风火火的跑回宿舍。 路过陆卫东房门时竟发现开著门,看到他正在收拾东西。 “哎?营长,你回来啦?” “快快快,別收拾了!快下楼,一会就看不著了。” 王浩是跟在陆卫东手下的连长,俩人私下关係还不错,也是为数不多敢跟陆卫东开玩笑的人。 他知道陆卫东没有对象,虽然能把大院一半的女人迷死,但陆卫东眼光高,就没有看的上的。 寻思著喊著他一起来看,女人长得这么拔尖,说不定能入他营长的眼。 “闹什么,没看我忙著呢。”陆卫东眉头一肃。 王浩被他严肃神情一噎:“可惜了,只能怪你没眼福嘍。” 陆卫东往背包里装著东西。 就听见外面不少人跑来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低声喊著 “楼下有个超级大美女!快来看!” 陆卫东猛地回头,意识到了什么! 第38章 你应该叫我...嫂子 陆卫东住著的是独立的单人宿舍,从窗户外往下探去,刚好能看到车停著的位置。 他立刻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往下一探。 看到叶文熙在车旁来回踱步,周围不少路过的士兵侧目打量。 更有甚者乾脆驻足停下,叶文熙还笑著跟他们点头问好。 隔壁的窗户传来嗡嗡的低声议论,陆卫东左右看去,好傢伙。 这一排排的窗户都探出三两个身子,整个宿舍楼跟打地鼠的机子似的。 陆卫东一下子黑了脸。 砰的一声关上门,小跑著往楼下走,路过的士兵纷纷立正敬礼。 但是他连回礼的时间都没有,一步两个台阶的往下迈。 一转弯就和王浩撞了个满怀。 王浩定睛一看,营长竟然下来了,笑嘻嘻的跟他说: “就前面呢,快快快。那气质,你快去看吧,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王浩光顾著笑著往前领,没注意到此时陆卫东跟锅底似的脸色。 陆卫东高大俊朗的形象,即使是在眾多看热闹的士兵中也依然十分显眼。 叶文熙一抬头就看到他下来了。 只不过这人怎么手里空空的,而且脸色看起来还不太好。 王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壮著胆子走到叶文熙面前。 “同志你好,你是来找人的吗?” “需要我帮你上去喊吗?” 叶文熙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王浩,又看了看他后面站著的脸色黑沉得像乌云一样的陆卫东。 视线绕过王浩,对著陆卫东说:“东西呢?你不是上去拿东西去了么?” 王浩猛的转头,看著俩人的神情。 这俩人....认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瞬间惊得他脊背发凉。 “今天不拿了,再让你等下去,这些看热闹的怕是要把你盯出窟窿来。” 陆卫东看著周围乌泱泱这群人,还有楼上那一排排探出的脑袋。 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不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楼上窗户的几个士兵。 有个人磕磕绊绊说:“这...不会是陆营长对象吧?” 此话一出,所有窗户上伸出的人头瞬间全部缩了回去。 “你们很閒么?” 陆卫东冷著脸环视周围,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都有!” “是!” “立即负重五公里跑越野,不跑完不准回宿舍。” 人群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连嘟囔声都不敢发出来,一个个都恨死自己刚才瞎凑热闹,无奈的耷拉著脑袋跑去。 “营长,我自愿加练多跑 5公里,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位是?” 王浩还嫌自己死的不够透,不怕死的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叶文熙看著这一幕,忍不住低低的笑了。 “你好,我叫叶文熙。你应该叫我...嫂子。” 王浩脑中轰的一声。 完了... “王浩,你再多加练十公里。” “是,营长!” 王浩屁都不敢多放一个,他现在要是再多说一句话,陆卫东能让他跑到吐血。 陆卫东走到叶文熙一面,一把搂住了她的侧肩,拥著她往车上去。 “东西不拿没关係吗?” “没事儿,没有急用的东西,以后再拿。” 宿舍里看热闹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明白了。 这个陆卫东竟然有主了,而且还是个漂亮又大方,把陆卫东拿捏得死死的主。 二人开著吉普车往家属楼的方向走。 路过一些设施和地点时,陆卫东都向叶文熙介绍。 汽车一路开到单元楼的楼下。 吉普车开到这儿的瞬间,就有几道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陆卫东利落地走下车,瀟洒挺拔的身姿,立刻抓住了那几个人的眼睛。 直到看到另一侧车门走下一位身著灰色大衣,白色连衣裙的窈窕女子。 那些人的眼中瞬间写满了震惊和失落。 张云霞从单元门小跑出来。 “可算到了,累不累啊?” 陆卫东笑著迎上去:“嫂子,辛苦你了,听说你还特意帮我收拾了屋子。谢谢嫂子。” “文熙,这位是我跟你说那位张嫂子,陈师长的太太。” “嫂子,你好,我叫叶文熙,你叫我小叶就行了。” 叶文熙微微弯了弯腰,热情的和张云霞握了握手,发自內心的感谢她的贴心。 “你好小叶,来来,我帮你们拿东西。” 三个人打开车门和后备箱,开始往家里一趟趟的运东西。 一个十八九的女生愣愣的想要走上前,被旁边的大婶儿一把拉住了。 “別去问了,这不是他媳妇还能是啥啊?” “就是!人都住进来,还惦记著呢?赶紧收收心吧。” “不过这媳妇长的是真好看,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不知道啊,看这样,好像陆营长也不是违心结的婚,该不是造谣吧?” “我觉得有可能,这帮人就是嫉妒的失心疯了。” 围观的人群声嘰嘰喳喳的议论了起来,他们所看到的情形与预想的並不太一样。 传闻中陆卫东的闪婚是被一个粗鄙女子靠著下作手段缠上了。 仗著陆卫东的责任心,逼得陆卫东不得不娶她。 於是脑补出了一个尖酸刻薄、面目可憎的女人,陆卫东带著无奈、不甘和痛苦娶了对方。 这群人抱著看热闹和打抱不平的心態守在这儿。 结果却是看到一个漂亮大方、气质脱俗的气质美女。 “这么多书啊?” “这女的是啥人啊,过日子的东西没看见多少,带了几十本书过来。” “你看还有那么多大白纸,板子、尺,像是个搞艺术的呢。” “有可能!都说搞艺术的洋气又有派头,你看她那穿著打扮,说不定还真是。” 叶文熙要去抱起那厚重的书籍,陆卫东抢了过去。 “给我吧,你进屋休息去吧。” “没事儿,也不太重。” 她也没那么娇气,东西这么多,跑来跑去多麻烦,就又拿了一些东西一起往屋里拎。 陆卫东扛著自行车走进来:“自行车,你想放院子里,还是锁在家门口?” “家门口吧,来回骑方便。” “好。” 几个人来来回回把车里的东西搬空,客厅堆得快没下脚的地方。 陆卫东最后拎进来两大包东西,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快到集合出发的时间了,该走了。 叶文熙看出他的神情:“该走了?” “嗯。”陆卫东应了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舍。 张云霞看出来小两口要分別,扔下一句话,识趣的出门。 “小叶啊,你先收拾著,晚上上我家吃饭去,我先回去了,晚点来接你!” “哎,嫂子...” 叶文熙想追出去,张云霞热情帮了不少忙,她想拿点自己带的点心表示感谢,却被陆卫东一把拽住。 他用不小的力气將她揽进怀里,眼神灼灼地看著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侧顏。 “哎呀,门都没关呢,万一有人进来。”叶文熙挣扎的想要推开他。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带著不舍的深吻。 第39章 不速之客 陆卫东的吻缠绵又带著点急切。 叶文熙都快把他胸肌捶爆了,但是力量差距太大,她的拳头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註定她怎么挣扎,陆卫东都不撒手。 半晌过后,或许是因为时间紧张,陆卫东才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唇。 他眼神灼灼地盯著她,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干嘛这样,又不是生离死別。”叶文熙红著脸別开眼。 陆卫东低头一笑,她不懂他的心,也不知道他此去的不舍与牵掛。 “放心,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是不会辛苦自己的。”叶文熙看出他的顾虑,大大咧咧地笑了。 “你就只管在部队好好干,多多往家拿钱就行。” “好!”陆卫东声音里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我走了。”说完,又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嫩唇。 叶文熙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才反应过来他真的离开了。 她的心里竟莫名空了一下。 隨后她转过头,被客厅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冲得眼一黑。 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始收拾。 她先是回主臥换了一身適合干活的旧衣服,隨后一边归置带来的东西,一边仔细参观这间属於他们的房子。 看的出来这是一栋新盖的家属楼,整体装修和配置,已经初具现代化模样。 整体环境比她想像的好太多,乾净整洁,朝南的窗户明亮通透,掛著崭新的白色窗帘。 一进门就是客厅,摆著一张木质圆桌,配著四张椅子。 窗台下还有个矮柜,上面放著些看著像是单位配发的配套用品: 搪瓷水杯、印花玻璃杯、暖水瓶、铝製餐盘... 客厅的左边和右边各有一间房。 右边是主臥,摆著一张双人床,已经铺好了乾净床品。 多开门大衣柜、四开门的立式斗柜上面还有四个小抽屉。 床头柜上铺著白色纱帘,放著一个老式简约款檯灯。 另一间房对著主臥,不知道是不是陆卫东的嘱咐,这里看起来像极了给自己准备的书房和工作室。 里面没放床,窗户下面而是摆著一张宽大的书桌,右侧则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大书柜。。 书桌另一侧,是刚抬进来的缝纫机。 叶文熙將物品放置好,便来参观这个小院。 客厅和主臥的阳台都带小门,直通外面的小院。 小院不大不小,外墙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成年人的身高踮起脚就能望到院內。 面积约莫十几平米,铺著平整的红砖地。 冬天可以当做天然大冰箱,夏天种点花花草草。 叶文熙慢慢参观完整个房间,总面积不到一百平,两室一厅的格局已经很宽敞了。 最让她满意的是卫生间和厨房。 卫生间宽敞又乾爽,她量了下尺寸,能放下浴盆。 心里盘算著以后要么买一个,买不到就定做,不然洗澡太不方便。 厨房也很规整,已经初步有了现代化的样子,有橱柜和台面。 最关键的是,竟然是两个炉灶竟然是烧煤气的,这在当下可是难得的好条件。 整体来说,不算艰苦,对於这个年代来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收拾了一下午,叶文熙累的够呛,躺在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瞥过头看著这张床,也就一米八的样子。 长度对於叶文熙来说还好,但是对陆卫东来说好像有点短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床腿结构,衔接得严丝合缝,床腿粗实厚重,做工用料很是结实。 嗯,应该禁得住折腾。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身旁没人,『大馋丫头』叶文熙闭著嘴笑出了声。 她脑中回忆著与陆卫东的这几场饭。 嘖嘖嘖.....真是顶级盛宴。 陆卫东的厨艺虽然比较生涩,但是架不住火力旺,厨具好啊。 只怪自己的胃口太小,装不下,吃不完。 可惜了,一想到以后还要跟他离婚,还真有点捨不得。 也不知道他上次有没有... 叶文熙想到这里,一下子坐了起来,想起上次竟然忘了问他了。 哎,万一怀孕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里的卫生院有没有计生用品。 正琢磨著这件事儿的,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表,四点多,猜到来人可能是张云霞,便起身去开门。 她拉开门,脸上已经掛上了热情的笑容。 “张姐,这么....” 叶文熙的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门口站著的根本不是张云霞。 “请问,你找谁?”她收了笑,语气平淡。 来人是个身著军绿色常服的女青年,留著利落的齐耳短髮,样貌清秀,就是眼神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傲气。 在看到叶文熙的一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飞快闪过惊异,视线还忍不住越过叶文熙往屋里张望。 叶文熙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寒霜。 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 忙了一下午,差点把这號人物给忘了。 原著里第一个敢找上门来的女配——林薇。 原主在家属院雌竞的第一场戏,对手就是她。 因为林薇在工作上和陆卫东有交集,又总以匯报工作为由往家里跑,原主醋意大发,当场跟她撕了起来,最后闹得人尽皆知,还落了个“泼妇”的名声。 叶文熙脑子里飞快回顾著剧情。 林薇站在门口也满是诧异。 她早就听人说陆卫东娶了个靠下药上位的粗鄙女人,怎么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肤白貌美,气质乾净,看著比大院里那些优雅的女兵还出挑。 林薇率先开口:“这是陆卫东家吗?我找陆卫东,我是他的同事,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沟通。” 说到“工作上的事情”时,林薇特意加重了语气,眼底还掠过一丝洋洋得意。 她们这些在机关工作的女兵,尤其是带点职级的,总觉得自己比那些靠男人的家属高一等,骨子里带著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不在家,外出执行任务去了。”叶文熙言简意賅。 “再见。” “砰——!” 话音刚落,叶文熙直接关上了门。 她可没兴趣跟这种拎不清的女配撕逼,自己的时间宝贵得很,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哎?” 林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懵了,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 看著紧闭的铁门,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懵。 啥都没问出来,甚至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就这么被拒之门外了? 她一个没忍住,又咚咚的敲了几下门。 第40章 不害臊的玩意! 林薇敲了几下门,没人开。 她皱著眉,心里气闷,攥著拳头使劲敲。 “干什么呢?咚咚咚敲个没完!” 突然的嗓门嚇了她一跳,转头看见张云霞叉著腰站在身后,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著她。 “张...张姐,她在家,但是不给我开门。” 林薇底气瞬间弱了半截,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要干啥?” 张云霞厉声问,她早认识这总围著陆卫东转的丫头,没好眼色地剜了她一眼. 心里替叶文熙抱不平,刚嫁过来就有人找上门,这些人真是没皮没脸的! “我找陆卫东,有工作上的事儿要谈。”林薇硬著头皮说道。 “啥工作要上门谈?”张云霞嗤笑一声,嗓门又高了些。 “我们家老陈当入伍这么多年,也没人上门谈工作,你个小丫头片子,工作还谈到家门口了?” “我...我真有工作。” 林薇眼神飘,不敢看张云霞,手攥紧了衣角。 “起开起开!”张云霞把林薇扒拉到一边,凑到门前轻敲门。 “小叶,是我,张云霞。” 话音刚落,门“咔噠”一声就开了。 “张姐,快进来,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走。”叶文熙笑著侧身让她。 “好嘞!”张云霞笑著进了屋。 叶文熙刚要关门,被林薇猛地拦住:“哎?!” 叶文熙挑眉看她,语气带点戏謔:“呦,这位同志,你还没走?” “我不是说了吗?陆卫东不在家。” “你找他谈工作,什么工作不在家还能谈?” “你到底是找他,还是找我?” 张云霞的暴脾气压不住了,指著林薇吼。 “人都告诉你了不在家,你还在这拦著门干啥?” “还是个女兵呢,有没有点分寸?上门堵人家家属,像话吗!” 林薇被吼著却仍然梗著脖子硬撑 “我...我有工作信件给他。” 她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封得死死的,举到两人面前。 “这是机密信件,非本人不能看,必须亲手交陆营长。” 张云霞一听就知道她扯犊子,刚想再骂,被叶文熙拦住了。 叶文熙上前一步,笑著接过信封:“行,我帮你转交。” “没事了吧?” “啊...嗯...”林薇下意识点头。 叶文熙不再理她,拽过张云霞塞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把林薇挡在了外面。 叶文熙快速换了身得体保暖的衣服,又从臥室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品。 “张姐,咱们走吧。” 此时张云霞正在参观她布置好的书房,闻言转头应道:“哎,好。” 打量叶文熙收拾好的书房,书桌画板、白纸和彩铅,张云霞忍不住问。 “小叶,你是...搞艺术的?” 叶文熙笑了笑:“算半个吧,希望能靠这个养活自己,目前还在学习状態。” “真好...”张云霞感慨了一句,目光又落在那些书上,“我看你带了那么多的书啊。” “嗯...我正在准备考大学。” “啊?!要考大学?”张云霞吃了一惊。 她倒不是没见过女生考大学,只是嫁人之后还想著考大学的,实在少见。 尤其是叶文熙嫁的是陆卫东,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家世,都能保障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她竟然还要折腾著靠自己。 “张姐,要不我骑自行车驮你吧” “不用~可近了,穿过去就是。” “那行~” 俩人边说边走,聊了不少家常话。 张云霞家离叶文熙住的地方非常近,隔两栋楼就是高级军官居住的家属区。 其中一栋带小院的小楼,就是陈师长和她的居所。 进了院子,叶文熙发现这里面积很大,却安安静静的,没见著半个人影。 叶文熙心里犯嘀咕,怎么没孩子? 隨即她仔细打量这个家的布局。 俩人住著的独栋院落,收拾得乾净利落,一进门就透著股雅致,廊下摆著青瓷佛龕,隱约带著点禪意。 “张姐,你信佛?” “嗯...最近几年开始的。”张云霞点点头,伸手拂了拂佛龕上的薄尘。 陈远川四十多岁,张云霞比他略小几岁,也就三十七八的年纪。 还没等叶文熙开口问,张云霞就自己说了:“我俩没孩子。” “我一直要不上,也看了挺多年,中医、西医都看遍了。” “都不太管用。” “这不,老张想要孩子,我又生不出来,最近几年就开始信佛了,只能信缘分了。” “所以我整天也没啥事儿,帮著军属们搭把手忙些杂活,有时候去食堂帮厨、在部队里做点志愿工作,日子还算充实。” 张云霞对叶文熙介绍了不少关於大院的事儿,顺带说了军属们在这里的日常。 叶文熙安静地听著,听她介绍自己在大院里帮衬邻里的琐事。 听她诉说著那些藏在家长里短里的细碎心事。 军区大院百分之九十的军属,都是这样陪著军人扎根在这儿。 她们在这里没有正式工作,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人生几乎就是围绕著丈夫、孩子、公婆打转。 叶文熙不敢想像这样的生活,没有自己的人生目標,无法从事业和学业上获得成就感。 一切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丈夫身上,无论这个男人是谁,她都觉得太没安全感。 “你年纪还轻,想著考大学走这一步是对的,不像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张云霞嘆了口气,眼里带著点悵然,“年轻真好,真是羡慕你啊。” “张姐,我不觉得你没有机会了”叶文熙接过话语,真挚的说。 “相反,相较於年轻后辈,你如今更具丰富的阅歷与处世智慧。” “你洞察力敏锐,总能捕捉到他人忽略的细节,思维又灵活,十分擅长统筹协调各类事务。” “无论是统筹管理全局,还是推进事务落地执行,都能找到方法。”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尝试深耕一个感兴趣的领域,找到能让自己全心投入的方向,以后定然能开创出属於自己的事业。” 张云霞发出爽朗开怀的笑声:“听你这么说,我倒真跟能成大事儿似的。” “一定可以!”叶文熙语气坚定,眼神澄澈明亮。 张云霞被她这般篤定的神情一愣,不由得低下头浅浅笑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以往那些人夸热心肠,说她会照顾人、会帮衬邻里。 没人说她这样或那样的能力,没人认可她身上藏著的那份统筹与决断的潜质。 这对人来说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分量。 一种是把她框在“军属、好人”的標籤里。 另一种则是看见她作为“张云霞”本身的价值。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 叶文熙却在张云霞心中,埋下了一颗关於自我觉醒的种子。 那颗种子,恰好落在了那些迷茫与期盼之上。 那些被“师长夫人”“热心张姐”標籤盖住的,属於张云霞自己的迷茫与期盼。 “谢谢你小叶。”张云霞拉住叶文熙的手,由衷的说出这句话。 “笑什么呢?”门口传来开门声,“没进门就听见你笑了。” 陈远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还带著点屋外的寒气。 “陈师长,你好,今日冒昧登门,多有打扰了。” 叶文熙连忙站起身,態度谦和又不失分寸地打招呼。 “这是陆卫东的媳妇?” 陈远川看到叶文熙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怪不得!...” 他看向叶文熙语气和善:“.小叶,感觉怎么样?刚到新房子还好吧?” “好什么好!”张云霞把话抢了过去。 “就你们通讯营的那个林薇,下午就砸人家门去了,不害臊的玩意!” 第41章 杀鸡儆猴的第一刀 陆远川猛地转过头看向张云霞,好似要开口警告她注意说话態度。 可对上张云霞愤怒的眼神和和態度,他的气势又软了几分。 自己媳妇他再清楚不过。 张云霞脾气爆归爆,关键时刻却从来不会掉链子。 要是能让她动了真怒,那就说明事情足够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小叶啊,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事儿首长,不算啥大事,还劳您费心了。” 张云霞立刻把话接了过去:“你可得了吧!我告诉你,你要不压她们一头,她们还得没完没了地找上门!” “哎...小叶,有些事儿你可能还不清楚。” “你们家卫东实在是...” 她怕叶文熙误解,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倒不是说卫东人品不好。” “就是他啊,实在太招人眼了,惦记他的姑娘可不少。” “偏偏这卫东结婚结得突然,就有那么几个不死心又不长眼的玩意,还想往上扑。” “所以,这事儿你得听嫂子的!现在就得拿出点的气势来!” 叶文熙不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张云霞和陈远川对叶文熙不了解,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 以为她性子软,不想惹麻烦,只想息事寧人,所以才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说。 其实当看到林薇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叶文熙心里已经悄悄制定自己的反击计划了。 她知道林薇会给陆卫东一封信。 一封以工作的名义,实际上却是情书加请愿书的信。 里面的內容,宛如一位挺身仗义、拯救英雄於水火的女性使者。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知道陆卫东的 “苦楚”。 愿意协助他解救於和叶文熙这场 “无妄的危难” 之中。 叶文熙故意动作利落地关门,就是要激怒林薇。 让她迟迟不肯走人,露出那副不甘又怨懟的嘴脸。 与此同时,她要等林薇主动拿出那封信。 並且,是当著第三者的面,当面递过来。 以此证明,这份信的確出自她手,並非叶文熙凭空偽造。 而这个第三者,就是即將到来的张云霞。 她坦然收下那封信,因为她要將这封信,当成一件最锋利的道具。 叶文熙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嫂子,可能她的確是有急事儿,这不还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要给卫东的工作信件。” “一封信?” 陈远川听到这儿都想乐了。 哪有部队里沟通工作,还把信往家里送的道理?! 这既不合规矩,又不合情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没什么正经內容。 “对了,卫东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紧急情况。” 叶文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认真地说。 “陈师长,您看要不您看看吧?” 说著叶文熙就从兜里掏出那封信,手指刚捏住信封边缘,里面的信纸竟然 “意外” 地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叶文熙拿起信件,“无意间” 瞥到了信上的內容。 隨后她便顺著目光,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越看脸色越沉,露出了难以置信又带著委屈的神情。 “这... 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叶文熙声音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虽然张云霞不用看就知道那里面肯定没憋好屁。 但看到叶文熙竟然亲眼瞧见了这些混帐话,一下子就急了。 “哎呀!” 她一拍大腿,赶紧凑了过来,也跟著叶文熙一起读信上的文字。 区別於叶文熙早就对信里的內容了如指掌。 当张云霞真的读到那些顛倒黑白的话时,还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她一把抢过信纸,扭头就冲陈远川嚷嚷: “看看你的兵!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陈远川赶紧接过信,眉头越皱越紧。 张云霞连忙过来搂住叶文熙的肩膀,语气又急又气。 “小叶啊,你可別生气!她这简直就是满口胡言,一派狂言!” “你放心,这件事儿,组织肯定给你做主,绝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陈远川看完信,脸黑得阴沉,径直走向桌边的电话,抓起听筒就吼。 “喂,是政治部吗?” “你们那儿有个叫林薇的通讯兵,思想作风有严重问题!” “立刻调查,严肃处理!” 叶文熙听著陈远川掷地有声的话,嘴角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 撕逼么? 那种唾沫横飞的场面,效果既微弱,杀伤力又小。 陆卫东的『私生粉』太多,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她没时间一一对喷。 她要的是对方连一句坏字儿,都还没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已经不明不白地丟了工作。 她要的就是不出手则已,出手直接斩草除根。 她相信,这件事的余威绝不仅此而已。 林薇,杀鸡儆猴的第一刀。 经过这件事后,其他的阿猫阿狗要是还敢在她面前跳,就得掂量掂量了。 叶文熙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復,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陈远川走了过来,神色带著歉意。 “小叶啊,我要向你道歉,是我们部队的思想作风工作没有做好。” “让你刚来就受了这种委屈....” “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我们组织必將严肃整顿风气,军属大院,不是耍心机搞小动作的地方!” “以后,你有任何委屈,儘管来找我!” 叶文熙连忙摆手,语气恳切:“陈师长,您可別这么说,卫东不在家,多亏了您和组织出面。” “我还要谢谢您和云霞嫂子,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让我觉得在大院里就跟在家一样踏实。” 张云霞和陈远川听得脸上一阵臊热。 毕竟是部队里的人,竟然做出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两人满心都是歉意。 连忙不停招呼著叶文熙吃饭,筷子更是没停过,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把碗堆得满满当当。 陈远川听闻叶文熙计划考大学,眼里瞬间露出了讚赏的目光,连连点头。 “很好啊小叶,竟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不贪图安逸,不原地踏步。” “要是咱们大院里的年轻人都像你这样上进,我们国家何愁不兴旺啊!” 临走前,张云霞硬是塞给她一大包东西。 厚实的笔记本、钢笔、牙刷、牙膏、洗衣粉.... 甚至还有几本崭新的名著书籍。 “嫂子,別给我了,你今天过来已经拿了很多了。” 叶文熙连忙推辞,手里的布袋都快装不下了。 “拿著吧,老陈发的份额多,我家就我俩,根本用不完这么多。” “听话,等卫东回来,我还准备喝你俩的喜酒呢。” 陆卫东之前和陈师长打过招呼,说是回部队以后打算小办一下婚礼,不惊动太多人。 只是这次任务紧急,走得匆忙,就没抽出时间操持。 今天在饭桌上又聊起了此事,张云霞眼睛一亮,拍著胸脯热说。 “这喜酒哪能小办啊!到时候一定要喊我来帮忙准备,保准给你俩办得风风光光的!” 叶文熙临出门前,纠结了许久,忍不住对陈远川轻声问: “陈师长,卫东...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42章 丁医生,陆营长就应该配您这样优秀女性 “陈师长,卫东...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是想著,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婚礼的事儿...” 叶文熙说完这句话,立马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头微微低著。 “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係...不著急...”叶文熙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陈远川露出了理解温和的笑: “小叶啊,这次任务的安排的確让你受委屈了。” “刚结婚,就让你俩分开。” “不过也的確是情况特殊。” “有一点你放心,卫东这次的任务,也就几天的时间。” “很快就回来了。” 叶文熙眉眼舒展笑著感谢理解,隨后和夫妻二人告別,返回自己的家中。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这个年代业余活动少,基本上饭后在家看看书、嘮嘮嗑,就早早睡了。 家属院通往住处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叶文熙走在寂静的路上,打了一个寒颤。 她抬头看著远处零星亮著的灯光,喃喃道:“降温了...” 风裹著碎碎的凉意往领口钻,她快步往家走去。 几分钟的时间,便到了自家门口。 推开房门,看著的还是略显陌生的客厅。 房间有些昏暗,只有客厅中央的一盏吊灯,灯光之外,是沉沉的夜色与透窗的凉意。 叶文熙回到臥室,脱掉外套,准备掛进衣柜內。 眼神瞥到了里面掛著的陆卫东衣服,是那天陪她买麦芽糖时穿的外套。 叶文熙下意识的抬起手,情不自禁的扶上那带著他气息的衣领。 仿佛看到了他站在那秋日下笑容明亮的脸庞,和温柔注视著自己的眼神。 叶文熙嘴角不可知的又露出了笑。 但紧接著,巨大的悲哀与空落,笼罩在她的心头。 “该死..”叶文熙內心对自己咒骂了一句。 她还是动情了。 无法自控的还是陷入了陆卫东的情网里。 但想到这可能没有的结果和充满变数的未来,叶文熙胸口一阵绞痛。 抹掉眼角的湿润,叶文熙深吸一口气,闷堵的胸口鬆快了些。 她翻出李淑芬送的厚家居服换上,柔软的毛织材质,挡住了夜里的凉意。 叶文熙计划把时间排满,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 一月份需要补考高中文凭,七月份衝刺明年高考; 这中间,还要把平面设计和服装设计赚钱渠道建立起来,实在是有她忙的。 她拉开抽屉拿出复习资料,很快沉进学习里。 ......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的边境指挥营地內。 陆卫东整合各连连长,商討著此次的行动安排。 “据前沿侦察兵回报,境外非法分子盘踞西侧山林,携带半自动步枪、手雷等武器,疑似有地方武装背景。” “他们近三日频繁在边境线徘徊试探,似有越界渗透意图。” 陆卫东指尖点在作战地图的红圈標记处。 他抬眼扫过面前一眾军官,目光冷冽。 “一连长,你带侦察排,今夜凌晨两点,隱蔽渗透至目標区域侧翼,摸清对方火力点分布和人员轮换规律,全程无线电静默,暴露者军法处置。” 一连长挺身立正:“是!” 话音未落,陆卫东已转向二连长,语速快得不给人半点迟疑余地。 “二连,即刻在边境我方一侧构筑三道防御工事,布设绊髮式警戒雷,一旦发现非法分子越界,无需请示,直接开火拦截。” 有副营长犹豫著开口:“陆营长,对方有武装,我军兵力是否略显单薄?要不要向上级请求支援?” 陆卫东眉峰微挑,眼神里没半分波澜,只淡淡撂下一句。 “战机稍纵即逝,等支援到位,防线早破了。按命令执行,出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营地內的白炽灯下,映著他眉眼间的冷硬,满室肃杀。 ...... 作战会议结束后,陆卫东没留在后方坐镇,亲自带著通讯兵去二连阵地查勘布防。 夜色如墨,山风裹著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刚抵第一道警戒线,右侧灌木丛突然窜出黑影。 对方抬手就扣扳机,通讯兵惊呼著扑过来,被陆卫东一把推开。 他侧身躲闪,子弹还是擦著右臂划过,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浸透迷彩袖。 剧痛钻心,陆卫东眉头都没皱,反手掏出手枪,“砰砰”几声,黑影应声倒地。 “营长!”二连长扑上来。 “排查周边!”陆卫东压著伤口“各阵地加强警戒,按原计划来!” 他硬撑著查完所有工事,確认防线无虞,才被半扶著回营地医务室。 一位穿著军绿色制服的军医提著沉甸甸的医药箱迎过来。 她把陆卫东按在诊疗椅上。 “脱掉。”军医语气乾脆的说。 陆卫东脱下衣服,露出精壮的身躯。 两位帮忙打下手的卫生员,看得有些面红心跳。 部队里的男子多数挺拔英武,但是长成陆卫东这样的,几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一边忙著给军医递镊子和消毒棉,一边忍不住偷瞄陆卫东稜角利落的侧顏和身躯。 军医看著他的伤势,紧皱眉头。 “陆卫东你怎么搞的?是不是又去前线了?” “子弹擦过,再偏半寸就伤筋了。” 碘酒棉擦过伤口的瞬间,陆卫东胳膊猛地绷紧,指节攥得发白。 而陆卫东此时只是眉头微皱,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忍著点。”军医声音平稳无波。 她动作麻利,消毒、清创、缝合,一气呵成。 缝合完毕,军医用纱布层层缠好,最后打了个结实的结。 “三天换药,一周內右臂严禁用力,再敢不听医嘱瞎折腾,我直接上报团部,暂停你的指挥权。” “谢了,丁医生。” 陆卫东披上衣服,回过头对著军医淡淡回谢,抓起军帽扣上,转身就往外走。 军医摘下了口罩,露出清冽乾净的容顏,她收拾著用过的器具,眼神平静无波。 她得气质与寻常居家过日子的女子不同的,带著几分磨礪出来的爽利劲儿。 “丁医生,你听说了吗?” “啥?” “陆营长好像结婚了。” “哦...”丁佳禾淡淡回应 “哎...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结婚,以前他不是谁都看不上么” “我听说过里面的一些事儿....好像他那个媳妇....” 两个卫生员压低了声音,议论起了陆营长的私事。 “哎,真是太令人心痛了。” “没想到竟让那个媳妇白捡了便宜。” “丁医生,我觉得你跟陆营长可般配了,陆营长就应该配您这样优秀女性。” “对对对,咱们丁医生不仅人漂亮,那专业能力在咱们师,她第一谁敢说第二。” “丁医生,你对陆营长怎么看啊?” 俩人口中的丁医生,是师部直属野战医院派来支援前线的军医。 同时她在这个年代军旅狗血小说的世界,还有著无人知晓的身份。 她就是原著女主,陆卫东的官配——丁佳禾。 第43章 好事儿啊!那个食品厂给你回信了! 两位卫生员恭维著丁佳禾,还试图將她代入议论陆卫东的话题里。 丁佳禾抬眼扫了一眼这两位卫生员。 “你俩乱嚼舌根子,別带上我行么?” 俩人被这话一噎,訕訕的笑著离开了医务室。 丁佳禾脱掉白大褂,换上了军装。 抬起手看到自己指尖覆著薄茧的手,手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又摸了摸自己的短髮。 无奈的嘆了口气。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隨军奔波在各个阵地了。 每次都风餐露宿,身上的不是药味,就是因为不便洗澡的异味。 天天围著伤员和药品打转,风吹日晒的,哪还有点女人样。 当初就不应该听父母的参军做军医,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 隨军困在这方寸阵地里,不能去看外面的山山水水,不能去追寻自己的爱好。 她嚮往居住在繁华的城市,在文化宫的展厅里看画展、逛百货大楼去看新奇的商品、在露天电影院的长椅上看一场夜场电影。 她希望能由著自己心意去过丰富多彩的生活。 而不是在这,每天摆弄器械,隨军奔波、不是户外扎营就是野外急救、周围只有这些木訥的糙汉子。 还经常三餐不定,觉也睡不安稳。 她觉得当军医太熬人了,熬没了心气,也熬没了对生活的那点盼头。 “哎....”想到丁佳禾又重重的嘆了口气。 .......... 陆卫东带著臂上的伤,开完了紧急会议。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 在警卫员的劝说下,他回到了自己的单人营房。 生起了铁皮暖炉,就这样光著上半身靠在椅背上。 陆卫东低头看到了胸肌侧面那一点点不太明显的印记。 是叶文熙那晚情到浓处时,不自禁咬下的齿痕。 仿佛回想起了那晚叶文熙在他身上辗转,轻咬下唇满面红晕的模样。 陆卫东的嘴角不禁扬了扬,耳朵有些微微发热。 又看了眼胳膊上绑著的纱布,嘖了一声,这不耽误他跟叶文熙亲近么。 他向来喜欢紧紧的搂住她,看她在自己的怀中既紧张又娇羞挣扎。 这次胳膊受伤,连抱她都不能尽兴。 他站了起来,从衣服口袋中翻出一个白色裹著薄绸布的发绳。 这是他偷偷从叶文熙的行囊中带走的。 拿到鼻下闻了闻,似乎还带著一缕她髮丝上特有的馨香。 陆卫东深深吐了气,这才分开不到一天,但是心中的思念已翻涌得厉害。 五天后.... 叶文熙自己热了两个馒头,煮了一点米粥。 正配著刘秀云做的酱牛肉,呼嚕呼嚕的吃著午餐。 叶文熙和陆卫东离开哈市时,刘秀云给他们装了不少吃的。 有各类水果、灌的肉肠、酱菜,还有在副食品商店买的麵食、糕点。 后来张云霞又送了一大堆。 东北现在已经入深秋,小院就是天然的冰箱。 这些吃的已经足够应付她日常的饮食。 这几天,叶文熙几乎没出门。 醒了就坐在书桌前啃复习资料,坐久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收拾一下屋子。 间隙里,她找出彩铅笔,画了两幅装饰画。 一幅是浅青叠黛的山景,雾色朦朧。 一幅是碧蓝海面映著暖橙夕阳,浪纹轻柔。 她又用一些木条和透明卡纸,做了两个简易画框。 將两幅画分別掛在在客厅的边角柜上方,和主臥斗柜上方,空落落的屋子顿时添了些生气。 叶文熙向来擅长diy,也正因这点,她才有了自己做衣服的爱好。 午饭过后,她收拾碗筷时看著空荡荡的客厅,脑子里忽然冒了个念头。 要不再diy两盏落地灯,放在客厅或臥室角落,能多些光亮,又增加氛围感。 脑子里简单设计了一下,想到还缺一些材料便决定出门。 去服务社看看,买些灯泡、电线、还有做灯罩的麻布、铁丝。 刚换好衣服,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叶啊,是我。”张云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叶文熙赶紧拉开房门:“嫂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快进来。” 张云霞连忙摆了摆手,拒绝进屋,目光落在叶文熙身上的大衣上。 “你要出门?” “嗯,我想去一趟服务社。” “正好,管委会有你电话,我这赶紧过来喊你来了,应该是你婆婆。” “那还有一个你的包裹,我今天取信时看到的,一会你也去取了啊。” 张云霞说完,脚步已经往回挪,叶文熙忙喊著留她聊天。 “不进啦,厨房帮厨还等著我呢,下次,下次啊~” “哎,嫂子你慢走。” 叶文熙关上门,翻出了自行车钥匙,指尖捏著冰凉的金属钥匙柄,心里忍不住琢磨。 谁给她寄包裹? 多半是陆卫华寄的书籍或者学习用品吧。 叶文熙蹬著那辆米白色的自行车,骑向军属院管委会。 这辆苏联產的女士款自行车样式秀气別致,车前头还焊著个小巧的铁丝筐。 配上叶文熙一身合身的灰色大衣,微风吹起她的黑色长髮,飞扬的抚过肩头,添了几分灵动。 引得一路上的军属和士兵纷纷侧目。 叶文熙停好自行车,快步走进管委会。 这里是军属院的办事总枢纽,管理院里军属的大小事宜。 接转外线长途电话、登记探亲家属信息、代领邮寄包裹信件,全由这里经手打理。 “你好同志,我叫叶文熙,听张姐说这里有我的电话,能帮我查一下吗?” 柜檯后是一位穿著藏青布褂的中年大姐,她抬眼打量著叶文熙。 看著姑娘秀丽,气质恬静优雅。 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她便多问了一句:“你是哪家的军属?” “我是独立二团营长陆卫东的太太。” 叶文熙话音未落,军属院管委会里正低头整理东西的的军属,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她这边。 “就是她啊?” “她就是陆卫东的那个媳妇?” 负责接待的大姐顿时露出笑意,语气热络起来: “啊,小叶是吧。” “我叫王桂芬,是管委会的办事员,早就想上门认认你,怕打扰你。” “是有电话,叫刘秀云,好像是陆营长的母亲。电话在那,你快点给回过去吧。” 接待大姐忽然透著几分討好的热情,弄得叶文熙一怔。 隨后心里大概是有了一些猜测。 前几天陈师长的一个电话打过去,林薇第二天就被撤职了,还开除军籍。 这件事紧接著就在整个部队和军属院炸开锅了。 有几个爱慕陆卫东的丫头,捂著胸口庆幸,幸亏自己没做出招惹是非的糊涂事。 陈师长雷厉风行,联合军属院下达了任务。 坚决严肃处理军属间挑拨是非、扰乱风气的行为,不可以再有人仗著身份胡作非为。 这些军属一听是她就是那个陆营长的媳妇,立刻將脸上的好奇全换成了客气。 恐怕再落了个冷落陆营长家属的名声。 叶文熙道了谢,拿起黑色拨號座机拨通了陆家的电话。 “喂,妈,我是文熙,是有什么事儿吗?” “哎呀,文熙!好事儿啊!” “那个第一食品厂给你回信了,我摸著里面厚厚的,好像又有信,又有钱。” 第44章 哦?有电话了! “真的啊?这么快”叶文熙听到此事著实激动。 没有什么能比让自己安身立命的好消息更重要了。 “嗯吶!我刚收到就给你转寄过去了,寻思著你肯定著急。” “估摸著,今天也差不多该到了,这不...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 叶文熙脸上漾著轻快的笑意,她原本是想著把钱给刘秀云留下,自己只看那个信就好了。 没想到刘秀云倒是手快,收到信第一时间就给转寄过来了。 “文熙啊,住的还舒心不?缺啥东西吗?” “挺適应的,这边张嫂子她们对我也很照顾,妈,不用担心我。” 婆媳俩又絮絮叨叨聊了几句家常,叶文熙才掛断了电话。 走回柜檯前,对著那位接待的王桂芬说:“王姐,有我的信件吗?” “哎,你等会我给你查查啊。” 王桂芬转过身在靠墙的木架信箱和堆叠的信件里面翻找,很快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包裹。 “诺,都在这呢。” 竟然有两个? 叶文熙一愣。 她还以为张云霞说的那个快件就是这封信呢。 她接过东西道了谢,將包裹和信封小心放进车筐,又蹬著自行车去了服务社。 买了铁丝、麻布、灯泡和电线这些落地灯的材料后,才慢悠悠骑回住宅。 回到家她第一时间便拿出了信封,摸著挺厚实。 寄件人写的是哈市第一食品厂。 她沿著牛皮纸信封的边缘撕掉,往手上一倒。 倒出了一张稿费结算单,一张盖著厂章的回执单,和一沓崭新的纸幣,还有三十斤全国通用的粮食票。 粗略数了一下,竟然一共 160元的现金! 叶文熙看著手里的钱票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 这...这快赶上陆卫东两个月的补贴金了。 160元是什么概念,普通工厂的技术工人才一个月三四十元。 这食品厂怎么这么大方,两个设计稿而已,怎么给这么多? 她原来预想的是,一个稿件最多也就给个 20块钱顶天了。 她画了两个,能选中一个就很开心了。 没想到两个都选中了。 叶文熙不知道的是,70年代末的东北,国营大厂扎堆。 哈市第一食品厂是里头的头一份。 厂子规模大,盈利厚,根本不缺钱,在那个年代已经达到了年营收百万,做的都是高端生意。 產品不光卖遍全国,不少定製糕点、精装罐头,还得供给各地领导和部队军属。 对於一个不差钱,但脸面不能掉的国营企业,当然要追求尖子人才。 那时候厂里的美工,只会画些红牡丹、福字的老纹样,千篇一律,早就跟不上高端客户的眼光了。 叶文熙的设计稿一寄来,一下就让厂里眼前一亮。 没想到一个食品礼盒封面还能设计成这样?! 她的东西不花哨,线条利落,还带著新鲜劲儿。 比厂里美工的水平高出一大截,正好能配上工厂的高端產品。 厂里领导没多犹豫就定了高额稿酬。 就是真看重叶文熙的本事,想把人笼络住。 这年头能有这水准的设计者別说找了,他们就是见都没见过。 所以一下子给到了徵集稿件的顶格酬金。 就是想给叶文熙留个好印象,能爭取到这位人才跟他们长期合作。 叶文熙放下厚厚的粮食补贴票和 160元现金。 打开了隨钱票附上的信封,快速的阅读起了內容。 信件中,食品厂首先肯定了她的设计和创意,表示两个稿件都徵用了。 稿费单张 80元,合计 160元已经隨信件支付。 隨后食品厂表示出了对她的长期合作邀请,並给出了两个方案。 首先邀请她正式入职食品厂,给她提供技术科设计岗的编制岗位,享受正式职工所有待遇。 每个月基本工资 65元,还有节日福利、工龄补贴、公费体检。 只要是她设计的,就照单全收。 但是就没有额外的其他稿费了。 另一种则比较灵活,每个月月初 5號之前会提出当月的设计需求。 她可以灵活选择接或者不接。 需要在一周之內完成初稿交付,最终稿费按件结算,以设计难度和应用场景为准。 单张 40-80不等,要是设计方案落地后有显著销量提升,额外发放销量奖励。 但需要她每个稿件,需要给出额外两次的修改机会。 如果选择第二种,还要接受设计方案可能不通过的可能性。 叶文熙看著这两个条件,心中长嘘了一口气。 至少,有了这个收入渠道,以自己的能力在这个时代不会被饿死了。 对於她而言,毫无疑问她会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 现在住在军属院通勤不方便,而且还要考大学,不能固定坐班打卡。 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止步於食品厂。 她计划拓展更多企业单位合作,能够获得更多的收益。 她要当富婆,拥百万、千万资產,用源源不断的金钱將安全感填得满满当当。 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在这个年代活得肆意又张扬。 叶文熙想到这儿,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美滋滋地笑了。 她当即找出纸笔,写下自己愿意长期灵活合作的想法,又郑重感谢了食品厂的认可与信任。 把军属院的详细地址標註清楚,打算过会儿就给食品厂寄回去。 隨后她瞥向那个来路不明的包裹,刚才抱著的时候就觉得挺有分量,收件人竟然明明白白写著她的名字。 她拿出剪刀,一层层拆掉外面裹著的牛皮纸和旧报纸,终於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叶文熙手里的剪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眼里满是意外。 竟然是一台米白色的拨號电话! 她和陆卫东之前逛百货大楼时见过,標价要五百多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电话的纸箱旁还压著一张薄薄的信纸,她立刻拿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文熙、卫东新婚快乐,愿诸事顺遂。” 没有落款,字跡也刻意写得潦草。 这么贵重的结婚礼品,到底是谁送的? 叶文熙赶忙翻出包裹外皮,寄件地址写著“哈市 28军机关家属院”。 她一声冷笑,瞬间猜到了来歷。 家属院里,除了陆家,也就只有徐参谋家既知道她的名字,又有这样的心思和实力。 想必是徐淼的事之后,他们想借著新婚的由头表示歉意。 叶文熙心里平静得很,倒是没想到徐参谋家能做到这份上,不过这礼物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她和陆卫东的小家现在的確缺了不少东西。 冰箱、电视、洗衣机、电话,这些最基本的生活电器全都没有。 日子过得著实不方便。 尤其是接下来要和食品厂长期合作,经常得沟通设计需求、確认修改细节,有了电话就能省不少跑腿的功夫,效率也能高很多。 想到这儿,她赶紧收拾好信件和包裹,又匆匆出了门,蹬著自行车折回军属院管委会。 “誒,小叶,咋又回来了?”王桂芬见她去而復返,笑著打趣。 第45章 二嫂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牛逼? “王姐你好,”叶文熙喘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安装电话,您知道该怎么弄吗?” “我不会,但是我可以给你喊人,你等会嗷。” 王桂芬走出军属院的接待平房。 带著叶文熙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內,冲里间喊了一嗓子。 “老陈!过来搭把手!” 一位穿藏青色工作服的老汉走了出来。 “这位是老陈,以前在部队通信班待过,装电话啊、修家电啊、木匠打家具就没有他不会的!” “咱们军属院,基本上都指望著他。” “陈大爷你好。”叶文熙客客气气地打著招呼。 王桂芬转身对著老陈指著叶文熙:“这是陆营长家的!” 老陈一听是陆营长媳妇,心中瞭然,连忙跟著点头打招呼。 几个人三言两语把事儿说了清楚,又问了句住址,当场就应下了。 “小事!你这电话是现成的,线路院里就有富余的,我一会就带人过去给你扯线装机。” 叶文熙想提申请材料的事儿,老陈却摆了摆手,笑著道。 “手续不急,我先给你装上,申请表格我回头给你送家里去,填好交上来就行!” 老陈知道这是陈师长前几天特意叮嘱要多关照的人。 几乎是一路给开了绿灯,材料全包、流程全省了,安装完后直接就有电话號。 “陈师傅,真是麻烦您了,我就住在2栋3单元101號。您一会来找我就成。” 叶文熙倒是没想过那件事儿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倒是让自己在大院的生活便利了许多。 她骑著自行车,又沿路骑了两分钟,在信用社的驻军网点开办了一张自己名下的活期存摺。 想著要是以后结算稿费,就让食品厂直接往里面匯款,比邮寄现金方便多了。 这一下午的时间,叶文熙在小院组装落地灯,陈大爷则带著人和材料安装电话。 一切安装完毕,陈大爷对著院子里的叶文熙打了声招呼。 “小叶!都装好了。” 叶文熙连忙进屋里。 老陈拿起电话,试著拨了部队总机的號码,有清晰的回铃声。 “成了,通了。” “记好了,打外线要先拨 0,打部队內线直接拨分机號就行。” 叶文熙说著就掏出了两百块钱,她听说这个年代安装电话是要有初装费等一系列费用的。 “陈大爷,您看200够吗?不够我就去信用社网点取。” 老陈摆摆手,把钱往她手里推,嗓门亮堂得很。 “不用不用!” “按外头的规矩,初装费、线路费一样都不能少,但外头哪能跟咱军属大院比!” 他咧著嘴笑,露出豁了个小口的牙。 “大院家属装电话,一分初装费都不用掏!就扣个实打实的电话费,打外线长途按分钟算,打部队內线一分钱不花。” 他拍了拍电话机壳子:“这是部队给咱家属的福利!换成外头的人,挤破头都蹭不著这待遇!” 但是人来安装一趟,叶文熙不好意思让人白忙。 陈大爷死活不收安装费,最后犟不过叶文熙,接下了她拿来的两斤橘子和两斤苹果。 “这多不好意思...你还给啥东西啊,也不费啥事儿。” “大爷您收下吧,以后我可能还有其他事儿麻烦您呢。” “那行,谢谢嘍丫头,以后有事儿,你打咱们军属院的分机,一喊保准到!” 送別了陈大爷和另外一位安装人员,叶文熙第一反应是给刘秀云打去电话,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拿起电话,她忽然反应过来,刘秀云还不知道徐淼和徐参谋的事儿。 这节骨眼提电话的来歷,难免要牵扯出前因后果,还是先別说了,免得给她气到。 隨后,她翻出记好的號码,拨打了陆卫华学校的电话。 陆卫华刚好在宿舍,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小姑子清亮的嗓音。 “餵?哪位?!” “你猜猜我是谁?”叶文熙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二嫂?!”陆卫华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喜。 “哈哈哈,挺厉害的嘛。” 叶文熙笑著应下,把自己收到食品厂回復、拿到稿酬,还有徐参谋家送电话的事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陆卫华。 电话那头的陆卫华,完全顾不上女生形象。 接连发出“我靠”“真的假的”的惊呼,嗓门大得像在喊口號。 “不行,我忍不了了,我必须要把这事儿出去嘚瑟嘚瑟!” “你要嘚瑟啥?”叶文熙一紧张,这小姑子又要闹哪一出? “你一张封面就能赚我二哥一个月的津贴啊!” “二嫂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牛逼?” “害,可能就是一锤子买卖,运气好罢了,万一以后没有了呢?”叶文熙笑著谦虚了一句。 “不可能!”陆卫华衝著电话大声喊,震得叶文熙赶紧把听筒拿远了些。 “二嫂你这么有本事,肯定有源源不断的活找你!” “你等著,我去我们学校的文学社、附近工厂的宣传栏问问,给你拉活!” “哈哈哈哈没问题,要是拉成了,你想要啥我都给你买。”叶文熙被小姑子的热情逗笑了。 “对了,你有空帮我转告妈,跟她分享一下这件事儿。” “但先別说电话的事儿,免得她又担心生气。” “好嘞!我办事儿,你放心!” 叶文熙掛断电话后又给食品厂拨去了电话。 原本要写信沟通的內容直接电话说完了,那边负责人惊喜至极。 叶文熙能答应长期合作,虽然不是正式工。 但有她坐镇,厂里的宣传物料就有了主心骨。 隨后他们又沟通了一下未来一个月的设计需求。 大概六个封面,包括橘子味汽水、水果味儿童糖、葱油味饼乾等等。 叶文熙边沟通边记录,並且答应了未来一周內就绘製完成寄出去。 並將自己的存摺户名、信用社全称和存摺帐號,一字一句报给了对方。 至此,两边算是彻底达成了长期合作。 掛断电话后,天色已经黑了。 叶文熙抬眼看了一下表。 应该是晚饭时间了,不知道能不能联繫上。 叶文熙拿著写著部队总机號码的电话本,手指在转盘上摸索了几下,才去拨打。 “嘟——嘟——” 响了三声,那头传来接线员清晰的女声:“部队总机,请讲。” 叶文熙捏著听筒的手紧了紧,语速放稳。 “同志你好,麻烦查独立团二营叶卫东所在营地的值班电话。我是陆卫东营长的家属,叶文熙。” “好的,稍等”接线员顿了两秒,应该是翻了手边的加密分机表、 “陆营长前线指挥部值班分机 512,陆营长要是没外出巡查,这个號能找到他。” 叶文熙连忙应:“谢谢同志。” 掛了总机,她立刻拨 512。 又是两声长音,听筒里传来一道带著风沙感的男声 “餵?我是陆卫东,请讲。” 第46章 这个世界,在纠正! “餵?” 陆卫东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叶文熙问问沉吟,轻唤一声:“陆卫东...” 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陆卫东心口猛地一颤,隨即整颗心都被喜悦填满。 “文熙?”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陆卫东声音激动,话语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叶文熙憋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陈师长明明说他几天就能回来的,可都已经五天了,却还没回来... 一听见叶文熙主动问归期,陆卫东骨头缝里都快被甜死了。 “你想我了?” 陆卫东低笑一声,嗓音里缠了一丝戏謔。 “嗯..” 叶文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声。 原本以为会等来一句娇嗔的笑骂,陆卫东却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文熙竟然说想他了。 这是第一次,叶文熙这么直白地表达。 陆卫东整个人都飘了,仿佛要被幸福包裹著,飞到云层里。 那个对自己总是带著点防备和距离的叶文熙,竟然主动表达出了思念。 他嘴角扬得老高,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叶文熙等了半天没动静,觉得尷尬的要死。 靠!早知道不说了! “餵?!” 叶文熙这句带著点怒意。 陆卫东瞬间被拽回思绪,满是柔情地回她: “文熙...我也好想你。” 叶文熙耳根一烫,装著不耐烦的样子说:“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卫东声音软了几分:“原本今天是能回的,但是前几天受了点伤耽搁了,估计还要等一天。” “受伤?你受伤了吗?” 叶文熙急声问。 “嗯,不严重,就是枪伤擦破了点皮。” “枪伤?!!” 叶文熙一下子站了起来,连电话线都被拽得绷紧。 “你... 你中枪了?” 叶文熙后知后觉地醒悟,她总看那些甜甜的年代恋爱文,满篇都是日常琐碎,竟忘了他是军人,执行任务本就是真刀真枪的凶险。 枪擦伤听著轻,可万一再偏一点... 她一瞬间慌了神,脑门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真的不严重,缝了两针就没事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抱著你了。” 陆卫东听出了她的焦急,心里又甜又暖,怕她太过担心,赶紧放软了语气安慰。 “陆卫东....” 叶文熙这声呼唤竟有微微颤抖。 她有些后怕,有些慌神。 此时她状態已经完全出乎她本人预料,她竟如此的焦急和担心。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叶文熙在这一瞬间,仿佛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竟已经把他看的如此的重? 陆卫东听到叶文熙颤抖的呼唤,心尖都跟著发紧,顿时心急如焚。 恨不得立刻飞回到她的身边,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用自己的心跳和体温亲口对她说,我没事,我在! “文熙.. 文熙!我真的没事!” 见叶文熙迟迟不回话,陆卫东脑筋一转,赶紧补上一句: “你等著,我现在就回去。” 陆卫东忽来的这一句话,倒是给叶文熙紧张的心情浇了盆凉水,瞬间清醒。 “什么?你疯啦?哪有军人执行任务说走就走的?” 隨即反应过来,陆卫东可能是在逗自己。 叶文熙焦急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长长嘘了一口气。 “你好好执行任务吧,注意伤口別沾水,本来想跟你商量在这办婚宴的事儿。” “但你现在的情况... 恐怕也不太合適,等你回来再说吧。” 陆卫东恍然,自己还没有和叶文熙举办原本说好的那场婚宴。 心中有些愧疚:“文熙.. 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这是保家卫国,是天大的正经事” “没有大家哪有我们的小家。” 陆卫东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你竟然这么有思想觉悟。” “嗯?你小瞧我?” “我告诉你,你可別小瞧我,我现在可是拿著高薪的平面设计师。” “那个食品厂看上我的稿件了,给了我一百六的稿费,还邀请我长期合作呢。” 陆卫东嚇了一跳,惊的嗓门都拔高了:“多少!?” “一百六?!?” 陆卫东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叶文熙两张画就换了他两个月的津贴,而且听这个意思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有。 男人那点不服输的傲骨竟然一瞬间有些上头,对比之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没本事了。 叶文熙开心的和他分享著这些天的一些事。 拋开林薇那件微不足道的插曲不谈。 她將收到徐参谋家电话、又接了一些设计需求、还有自己动手装扮房间的事儿都说的眉飞色舞。 听得陆卫东嘴角的笑一直掛在脸上。 许久之后... 叶文熙看了眼表,竟然已经说了快半小时了。 我的天啊,这是军用电话,她怎么能占用这么久。 “哎呀,陆卫东,我不能再跟你说了,竟然占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了。” “快掛了吧,也没什么事儿。” 陆卫东此时才有些不舍的答应:“好,我很快就回来了,等我。” “嗯..” 就在陆卫东即將掛断电话的瞬间。 一位通讯兵站在营房门外,朗声朝里面喊 “报告营长,丁医生过来了,该去清洗伤口了。” “好,告诉丁医生,我这就来。” 隨即电话里传来掛断后的盲音.... 叶文熙仍然举著电话,电话盲音持续尖锐的声音,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揪她的心。 她没有听错,无论是那个卫兵,还是陆卫东亲口说出的。 丁医生... 会有多个丁医生吗? 刚好还有另外一名丁医生就这么巧合的隨军上前线? 叶文熙不相信这是巧合。 一定就是她,那个丁医生一定就是原著女主,丁佳禾! 可是... 为什么是现在? 原著中丁佳禾与陆卫东因伤相遇是在隨军三个月后的事儿了。 为什么她一隨军,丁佳禾就出现了。 而陆卫东也偏离了原有剧情的时间线,早早就受伤了。 一个荒唐却无比清晰的假设,出现在叶文熙的脑中。 她猜测,是因为陆卫东爱上了自己。 这滚烫炽热的爱意,极大偏离了这个世界既定的轨跡和剧情走向。 所以,这个世界,在纠正?? 第47章 下雪了 此时已是夜里八点多了。 家属院外十分安静,室內更是沉在一片滯闷的寂静里。 没有楼下的车声,没有窗外的孩童与路人吵闹声,连一丝白噪音都听不见。 叶文熙坐在书桌前,梳理著食品厂提的设计需求。 六个封面,对应的是厂里几款经典產品,想趁著新年换装的契机,把外包装统一更新一遍。 她强迫自己钻进这些具体的事项里。 用线条和想法把脑子填满,好不去想那些令人心头头疼、却又无能为力的事。 铅笔在白纸上唰唰地走,勾勒出初步的轮廓。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捧著橙黄色的汽水瓶,仰头喝得畅快。 她把孩子的笑脸和瓶中晃荡的汽水做了特写,突出那份喝完后的酣畅与满足。 透过画面,仿佛就能尝到汽水的清甜爽口,感受到那股衝上喉咙的畅快。 这只是现代商业gg里再普通不过的敘事手法,但放在这个年代却还不常见。 现在的包装,多半只是静物的平铺直敘。 有的甚至连图都没有,只用规规矩矩的字体和纯色的底版应付了事。 叶文熙端详著初稿,觉得还算满意。 再一抬眼,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一个小时。 只是她竟还不觉得饿。 掛断和陆卫东的电话后,叶文熙像是被抽走力气,整个人沉闷无力。 晚饭什么的,早就拋在了脑后。 她一边自嘲地笑著自己,自愈清醒女强人,怎么短短十几天,就真陷进了这张情网里。 而一边她又止不住地担忧和恐惧。 她已经不是原主,自然不会走上那作天作地的剧情。 似乎看起来,只要她维持现状,认真经营,就能维持这段爱情,握住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 但是...叶文熙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往最坏处想。 如果这个世界里,人的结局是註定的,根本改不了呢? 就像有些人的命运,早被写好了脚本。 很多人看似在挣扎、在选择,实际上连他们“想要挣脱”这个念头,都是剧本里的一行字。 徐淼、林薇这些配角,遇见她之后人生是拐了弯。 可那又怎样? 她们无足轻重,动不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那条线。 而她叶文熙的存在,她搅动的这一切,早已顛覆了主线。 她甚至冒出个更悚然的念头:如果任由她这样继续下去,她会不会被某种背后的力量强制抹去? 说不定哪天出门,就叫一辆没来由的车给撞了? 这猜测並非凭空而来。 否则怎么解释,陆卫东和丁佳禾还是遇上了,而且比“原定”的时间更早? 这看起来就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儘快的推动和拦截一般。 谁知道他们在这些天有没有什么擦出火花的交流。 叶文熙一不留神,没控制自己的思绪,不知不觉又想了这么多。 等她回过神低头一看,嚇了一跳。 自己竟把画里那小孩的脸涂成了橘黄色。 她解气似的,唰唰撕了这张废稿。 心里依然烦躁不安,她撂下画笔,走进臥室换了身衣服。 拿出了一条厚大的围巾,往脖子上一隨意绕,蹬上鞋就出了门。 夜里的温度已经逼近零度。 叶文熙走在家属院空荡荡的路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那空气带著北方秋天特有的乾爽劲清冽。 叶文熙又吸了一口,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是故乡的气味。 叶文熙在现代就是东北人,只是毕业后去了南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她贪婪地吸著这气息,任由寒气灌进胸腔肺腑,似乎想靠它冲刷掉那恼人的思绪。 叶文熙一路走来,逐渐走出了家属院的住宅区域。 忽然,脸颊上落了一点凉。 她伸手去摸,指尖沾触碰到了湿痕。 紧接著,又一点凉意落在掌心。 叶文熙猛地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下,她看见细碎的、星星点点的白。 “下雪了?” 她心里驀地涌起一阵惊喜。 许多年没见著雪了。 此刻再看,只觉得格外真切,格外乾净。 路灯下,她伸出手,去接那些簌簌飘落的雪花,任由它们在掌心化开。 凉意丝丝缕缕,轻贴著皮肤。 叶文熙感到自己那颗焦躁的心,正一点点静下来。 她闭上眼,將手抬起,微微仰头的站在路灯的光晕里,独享著这片突如其来的安寧。 两位身著军装的军官,正低声交谈著朝招待所方向走。 周敘辰是北京某国防研究所最年轻的室主任,国家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 在精密电子与通讯系统领域是公认的专家,享受师级待遇。 未来几个月,他都要驻扎在这支部队,完成新装备的实战测试与数据採集。 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军区通讯部门召开协调会。 会议刚刚结束。 为彰显重视,陈师长特意亲自陪同他去往招待所,准备休息。 “周主任,今天辛苦您了,连晚饭都没顾上。”陈师长语气带著歉意。 “我让食堂做两个菜,给您送招待所去。” 周敘辰连忙摆手:“陈师长,不必麻烦。我也不饿,回去休息就好。” 两人转过楼角,一抬眼,便看见一道身影独自立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 她微微仰著头,闭著眼,嘴角噙著一丝温柔的弧度,任由雪花落在摊开的掌心。 黑色的长髮被风拂起几缕,鬆散地垂在背后。 那份专注与安静的气质,仿佛来自於另一个世界。 与周遭严整划一的营房,格格不入。 周敘辰脚步下意识地放慢,目光被那身影牢牢攫住。 像是察觉到有人,她睁开了眼睛,转头朝这边望来。 周敘辰快速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陈师长?” “哎?小叶?”陈远川也看见了,语气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 “睡不著,看下雪了,出来走走。”叶文熙声音平静,目光在两人身上礼貌地扫过。 “陈师长,您工作到这么晚?” 陈远川笑了笑,侧身介绍:“是啊,我们刚开完会。” “辛苦二位了,那我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叶文熙对周敘辰微微頷首,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她转身,踩著薄薄的初雪,朝家属楼走去。 第二日一早。 叶文熙醒来时,觉得喉咙有些微微刺痛。 不算严重,她便没太在意。 起床换了身衣服,喝了杯温开水。 从卫生间出来,瞥见衣篓里堆了不少换下的衣物,不禁有些头大。 隨便对付著吃了几口早饭,她便找出那个大红塑料盆,兑上热水和洗衣粉,开始一件件揉搓。 冬天的衣服厚实,搓洗起来格外费劲。 叶文熙埋头洗了整整一上午,才把积攒的衣物全都洗完。 在院子里晾好最后一件衣服,她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嘆了口气。 不能这样,这太浪费时间。 有这一上午的功夫,她都能画完两篇设计稿了。 她叶文熙的时间就是金钱。 她记得陆卫东是有几张家电专项供应券的。 於是翻箱倒柜找出来,又拿上自己的存摺,决定今天就进城买台洗衣机。 离军区最近的县城是抚运县。 从驻地坐车过去,大概一个钟头。 家属院里不少人要是买东西,都往那儿去。 虽说比不上哈市百货大楼东西齐全、款式新,但日常所需基本都能满足。 叶文熙清点好票据和钱,锁上门,径直朝家属院外的汽车站走去。 准备搭下一班进城的长途车。 第48章 真能装,坐个车还捧本书,显著她有文化了 长途汽车上,叶文熙捧著那本高中语文书,低声默背著课文。 这个年代,甚至有很多人不识字,像她这样在车上都捧著书看的更是少见。 叶文熙没想那么多。 以前上下班通勤一两个小时是常事,她习惯用耳机听书或背单词。 如今没了那些工具,看些纸质书打发时间,又能高效的复习。 只是这行为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异类。 右排座位传来几声压低的嘀咕声: “真能装,坐个车还捧本书,显著她有文化了。” “看啥呢?好像是课本?这么大个人了还看课本,装高中生呢?” 叶文熙眼角微抽,双手“啪”地一声合上书,动静不小。 她直接转头,目光直直刺向声音来处。 两个挤在一起的中年妇女。 那两人没料到她竟敢当面转头,一时间噎住,訕訕地闭了嘴。 可叶文熙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静静盯著她们,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爬。 其中一个终於绷不住了,扭头瞪回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盯著我们看啥?” “我盯著你了吗?”叶文熙语气平静。 “你咋没盯?眼珠子都快贴过来了!” “哦.....那可能误会了”叶文熙一脸认真 “刚才听见这儿有嗡嗡声,实在吵人,我还以为哪飞进来的两只苍蝇呢。” 她忽然凑近那女人的脸,对著她『关切』的说: “你快检查一下,那苍蝇不会飞进你嘴里了吧,我听著声音怎么有点像呢?” 斜前方有一位小姑娘,听到这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一出来。 这两位妇女的话她也听见了,心里正觉得这两人又酸又碎嘴。 反倒对一直安静看书的叶文熙挺有好感。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斯文的姐姐,懟起人来这么厉害。 尤其这最后一句话逗得她实在憋不住。 这一声笑,猝不及防,像猛地掀开了那中年妇女的遮羞布。 那女的脸“腾”地红了。 她不敢真跟叶文熙硬碰硬,那眼神和那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呢。 她猛地扭过头,衝著那小姑娘就嚷: “哎!你笑谁呢?!” “你这孩子有没有点礼貌?大人说话你瞎笑什么?你爹妈没教过你规矩吗?!” 小姑寧神情一愣,隨即有些愤怒:“我看你才是没有素质。刚才你就在那瞎议论人。” “我都听见了,人家安安静静的看书,你在那说人家装,说装高中生。” 那妇女被当眾落了面子,又羞又怒,“噌”地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推搡那小姑娘。 叶文熙立刻起身,侧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有话说话,动手算什么?”她叱喝著那人。 车上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出声指责: “就是,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自己先说的閒话,还不兴人笑了?” 那妇女被说得脸上掛不住,越发恼羞成怒。 “你们欺负人!我..我...” 她猛地回过身,拿起一个热水瓶,作势就要朝叶文熙泼过来! 她胳膊刚抬起,就被一只大手从旁牢牢攥住了手腕。 那手力道不小,捏得她腕骨生疼,一道冷静的男声从旁响起: “你这热水瓶里泼出去,能烫掉一层皮,你知道吗?” 说话的是个穿深色中山装的男人,戴著细边眼镜,正是周敘辰。 他目光扫过那妇女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適可而止。这一车坐的,多半是军属和部队相关人员。我劝你,別给自己家人惹麻烦。” 周敘辰的呵斥,加上周围人越发不满的目光,终於浇醒了那妇女的蛮横。 她举著热水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就是!哪有你这样的,还想用热水泼人!” “幸亏这位同志拦得快,不然你今天就闯大祸了!” “说,你是哪家的?!” 眾人的指责劈头盖脸砸下来。 那妇女彻底慌了神,她低著头,再不敢吭一声,生怕真被人认出来,给自家男人惹上处分。 叶文熙转头看向这位出手相助的男子。 对方也正好看向她,微微頷首:“你好,是小叶同志吧?” “嗯...你是?”叶文熙觉得眼熟。 忽然她想了起来:“昨晚路上...” “对,昨晚见过一面,我叫周敘辰。” “你好,我叫叶文熙,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举手之劳。” 周敘辰在心中將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记住了。 今天没有技术会议。 他趁著间隙,出来给自己添置些东西。 这次出差走得急,有些过冬的衣物没带全,眼看降温,得儘快备上。 虽然接待方说过,出行可以给他安排车辆,但他不想为这点私事动用公家资源。 既然有长途车,路程也不远,便独自出来了。 上车时,他就看见了坐在前排的叶文熙。 只是当时人多拥挤,推著他往前走,没机会打招呼,便在离她几排远的后排坐了下来。 一场闹剧过后,那两个女人臊眉耷眼地瞪了叶文熙一眼,往后挪了几排,正好坐在周敘辰原先的位置上。 周敘辰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便顺势在妇女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恰好就在叶文熙斜右边。 叶文熙转过身,对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轻声问:“你没事吧?她刚才伤没伤到你?” “我没事,姐姐。”小姑娘摇摇头,“谢谢你帮我。” “別客气,”叶文熙笑了笑,“我还得谢谢你刚才的仗义执言呢。” 小姑娘瞄了眼叶文熙身边的空座,小声问:“姐姐,我能坐这儿吗?” “当然,坐吧。” “姐姐,你看的什么书呀?”小姑娘好奇地探过头。 “高中语文课本。” “高中课本?”小姑娘睁大了眼,“姐姐你是老师吗?” “不是,”叶文熙摇摇头,语气平常,“我正在复习,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 …… 周敘辰听著旁边传来的对话,叶文熙的谈吐与气质,让他的眼神掠过一丝讶异。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左侧那个沉静的侧影。 半个小时后,长途车驶进了县城,乘客陆续在不同的站点下车。 小姑娘下车前跟叶文熙道別:“姐姐,等我有空就去找你玩儿。” 她叫王小雨,是独立二团王团长的妹妹,平时在县里读中学,这次是周末回部队探亲。 叶文熙和周敘辰也在同一站下了车。 “叶同志也是来买东西?”周敘辰问。 “嗯,想去县百货商场看看洗衣机。” “周同志你呢?” “买些衣服,也得去那儿。”周敘辰说著,脚步自然地与她同向。 叶文熙却停下脚:“那个...周同志你先去吧,我还得办点別的事儿。” 周敘辰顿了一下,隨即点头:“好,那再见。” “再见。” 叶文熙有个屁事。 她就是不想和不熟的人一起走。 她彆扭,她难受。 而且,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昨天晚上没吃,早上就对付了几口。 许是在车上的骂战让她能量重新提升,此时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她现在只想找饭馆,猛猛的吃一顿。 第49章 陆卫东返程,文熙买了洗衣机 陆卫东所在的前沿营地。 几位军官正在帐內进行收尾总结。 陆卫东环视一圈,沉声道:“此次行动顺利,辛苦各位。一小时后集合,准备返程。” “是!” 眾人散去,陆卫东收拾著隨身物品,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轻快。 现在出发,晚上八点多就能到家。 想到今晚就能搂著叶文熙,在属於他们俩的房子过二人世界。 他低下头,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那点笑意。 抚运县一家国营餐馆里,叶文熙正对著桌上两盘菜埋头苦吃。 一道酸菜燉大骨,一道老式锅包肉。 在家对付了这些天,她好久没吃上现炒的热菜了。 只觉得这年代的猪肉格外香,粉条吸饱了酸菜汤,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直衝鼻尖。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抓起大骨头就啃上面连筋带肉的部位。 菜码实在,叶文熙吃得心满意足,额头上都冒了层薄汗。 她又去柜檯要了瓶橘子汽水,仰头“吨吨吨”几口灌下去大半瓶。 “呼——”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同志,结帐。” “一共一块二,四两粮票。” 叶文熙付过钱后,径直走进了县百货大楼的电器区。 这年头家电种类少,柜檯也小,统共就摆著几样。 洗衣机只有单桶和双桶两种,单桶的两百二,双桶的要两百六。 叶文熙问清价格,二话没说就掏出钱和工业券,乾脆得像在买棵白菜。 “同志,咱们这儿能送货吗?” “送货?”售货员一脸诧异,“啥意思?让我们给你抬家里去?” “就是想问问,有没有车能送,我可以付运费。” 售货员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咱这儿没这说法,从来没送过。” 叶文熙眼前一黑,她想当然了。 还以为付钱就能解决运输问题。 “要不你去商场后头巷口转转,兴许有拉货的车能帮你运。” “行,谢谢同志。” 她走出商场,在附近转了一圈。 拉货的车倒是有,脚蹬的三轮车、手推的板车,还有两架骡子拉的马车。 就是没有汽车。 叶文熙心里一阵发愁。 眼看已经下午两点多,再不往回走,天黑了更麻烦。 她一咬牙,走到一位蹲在墙根下抽旱菸的老大爷跟前。 “大爷,往军区家属院送一趟,多少钱?连人带洗衣机。” 老大爷裹了口菸袋子,眯著眼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那可挺远吶,得算我往返的价。” “没问题,不能让您白跑。” 见她答得痛快,老大爷伸出四根手指头:“四块钱,包送到院门口。” 叶文熙觉得价格还算合理,爽快点头: “行!那辛苦您了。能帮我把洗衣机抬上车吗?我再多给您加一块。” “成!” 老大爷这下应得乾脆,把烟杆子往腰后一別,站起身就跟著叶文熙往商场走。 谈好价钱,老大爷利索地把洗衣机扛上马车,用麻绳左一道右一道捆得结实。 叶文熙跟著爬上后头的车板,找了个稳当地方坐下。 马车“嘚嘚”地上了路,在扬起的薄尘里,朝著军区方向驶去。 这是她头一回坐马车,起初叶文熙还觉得挺新鲜。 两条腿悬在车板外,隨著车軲轆的节奏一晃一晃。 她甚至又摸出那本书,戴上毛线手套,趁著天色抓紧时间看几页。 可两个钟头过去,硬邦邦的木板坐得她屁股发麻。 太阳早就落了山,野地里的寒风颳的紧,吹的她脸颊生疼。 她忍不住把大衣裹紧,又把围巾绕著头重新缠了一圈,连鼻子带嘴一起捂住。 “大爷,还得多久能到啊?” “至少还得一个钟头吶...” 叶文熙一声苦笑,也没別的办法,只能硬熬著。 路越走越黑。 偶尔经过一段坑洼的土道,周围黑的只有马车前头那盏小煤油灯晃著一点昏黄的光。 叶文熙一路心揪揪著,生怕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沟里。 又一个小时过去,她整个人都快冻木了。 牙齿止不住地打颤,手指僵得发痛。 马车终於摇摇晃晃停在了军区大门外的岗亭前。 叶文熙知道马车进不去了,忙给老大爷结清车钱。 大爷帮她把洗衣机卸在路边,挥了挥鞭子,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同志,是家属院的家属吗?” “你好...我叫叶文熙,是独立团二营营长陆卫东的家属。” 陆卫东的名字在师里几乎没人不知道。 哨兵立刻挺直背:“嫂子好!需要我们帮您把东西运过去吗?” “好、好的,麻烦你了。”叶文熙冻的嘴上说话都有点结巴。 “您稍等,我这就叫车。” 叶文熙站在洗衣机旁,不住地跺脚、搓手。 夜风颳得正猛,她浑身已经没有热乎的地方了。 十来分钟后,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了过来。 车上跳下一个年轻军官,大步朝她走来,脸上带著笑。 “嫂子!” “我是王浩,您来的那天咱们见过,记得不?” 叶文熙冻得脑子发木,努力回想,隱约记起在宿舍楼下是有个年轻军官跟她打过招呼。 “你好王浩,你是来帮我运洗衣机的吗?” 她现在没心思寒暄,只想赶紧钻进车里,赶快回家。 “对!我来扛!” 王浩二话不说,一把將洗衣机扛起来塞进后备箱,回头招呼。 “上车吧嫂子。” “哎!” 几分钟后,吉普车终於开到了单元楼下。 在几个路过的家属好奇张望的目光里,王浩一口气把洗衣机扛进屋,摆在了小客厅墙角。 “麻烦你了王浩,今天没做饭,就不留你吃饭了。”叶文熙声音还有点打颤。 “没事儿嫂子,你赶紧歇著!我改天再来。”王浩摆摆手,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叶文熙立刻甩掉冻得发硬的大衣,连毛衣都没脱,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裹紧,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轻响。 ..... 陆卫东大步从营部往家属院走。 一路上嘴角就没压下来过,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猜想,叶文熙看见他提前回来是什么样子? 她会惊喜,还是会故意板著脸说他嚇人? 终於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拧开了那扇期待已久的房门。 第50章 张嘴,喝了它。听话.... 门一开,陆卫东先看见了门口那个大纸箱。 “哦?买洗衣机了?” “文熙?”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扫过客厅,墙上多了两幅装裱好的画,窗帘用自製的绑带束起。 角落里还立著一盏式样別致的落地灯。 处处都是她打理过的痕跡,看得陆卫东心里又暖又软。 “文熙?”他又唤了一声,走向臥室。 被子鼓起一团,她蜷在里面,一动也不动,像是睡沉了。 陆卫东脱了军装外套,在床边坐下,俯身凑近她耳边。 “文熙,我回来了。”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睡得这么香?”他低笑。 不顾胳膊上还没拆线的伤,连人带被子轻轻拥住。 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上,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 陆卫东又用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连忙伸手去探温度。 这一摸,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叶文熙的额头烫得嚇人。 她发高烧了! “文熙?文熙!” 他轻轻拍她的脸,晃她的肩膀。 叶文熙呼吸又沉又急,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哼声。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对焦。 昏暗中,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凑得很近,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焦急。 “陆卫东...” “你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吃药没?” 叶文熙嗓子像被刀片刮过,疼得说不出话。 她摇摇头,眼皮又沉甸甸地合上了。 陆卫东看她这副样子,知道不能再耽搁。 他想去找温度计,可翻了一圈才想起来,这个家刚安置下来,好多东西都没备齐,连最基本的药箱都没有。 陆卫东立刻俯身,在她耳边快速说道:“文熙,你等著,我去买药。” 他抓过军大衣往身上一披,扣子都顾不上系,蹬上鞋就衝出了门。 陆卫东几乎是拿出了急行军的速度,在夜色里一路狂奔。 路上遇到的几个军属惊讶地回头:“那不是陆营长吗?跑的咋这么急?” 原本走路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五分钟就衝到了卫生所。 气息微喘,几步跨进值班室。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卫生所里只剩一位值班医生和一个小护士。 陆卫东快速说明情况,开了感冒药和退烧药,抓起药袋转身又往回跑。 房门快速被打开。 陆卫东从暖瓶里倒了杯温水,拿著药快步走进臥室。 “文熙,来,吃药。” 他一手环住叶文熙后背,小心將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拿著药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陆卫东心又沉了一截,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他把药片递到她嘴边:“张嘴,把药吃了。” 叶文熙没什么反应,只是难受地晃著头,呼吸又重又急。 高烧让她的脸颊烧得通红。 陆卫东轻轻掰开她的嘴唇,把退烧药片放进去。 可她牙关紧闭,药片根本咽不下去。 他立刻起身去厨房,找了个勺子,把药片碾碎,兑上一点点水,调成糊状的药汁。 “张嘴,喝了它。听话...” 叶文熙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嘴唇却依然抿得紧紧的。 不能再等了。 陆卫东將勺里的药汁倒进自己嘴里,然后低下头,对准她的唇,一点点渡了过去。 “唔...”叶文熙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喉咙动了动,总算把药咽了下去。 陆卫东又喝了一大口温水,继续用同样的方式,一点一点餵给她。 就这样,他耐著性子,一口药一口水,终於把感冒药也餵完了。 他將她轻轻放回枕头上,看著她烧得昏沉的脸,眉头拧得紧紧的。 药是餵下去了,现在只能等药效起来,等她慢慢发汗退烧。 陆卫东取出刚领回来的体温计甩了甩,小心地夹进叶文熙腋下。 五分钟后取出一看,他心头咯噔一下。 叶文熙竟然高烧到了40度! 难怪她虚软成这样,几乎没了反应。 “嗯...嗯...” 叶文熙在枕头上难受地动了动,眉头拧得紧紧的。 “文熙?哪里不舒服?” “我..我想上厕所...” 能不想么。她从中午出门到现在,一次厕所都没上过。 要不是实在憋不住了,她也不会在这会儿挣扎著说出这句话。 叶文熙其实有一点模糊的意识,知道是陆卫东在餵药、量体温。 可脑子像一锅浆糊,身体又痛又沉,根本使不上劲。 “好,我抱你去。” 叶文熙皱了皱眉,他要抱我?那我怎么尿? 可她实在憋不住了! 陆卫东將叶文熙打横抱起来,起身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走进卫生间,他小心地將她放在地上。 一手揽住她后背让她站稳,另一只手迅速去解她的裤扣。 叶文熙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示意自己来。 可他动作更快,几下就把她的裤子褪到了大腿根,那片私密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陆卫东耳根发烫,尤其是不小心碰到她腿根时,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浑身一紧。 叶文熙咬著牙睁开眼,声音虚得发飘:“我...自己...” 她想推开他,让他出去。 陆卫东试著鬆开扶她的手臂,她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滑。 他立刻捞住她:“別逞强。我抱著你,就这样。” 叶文熙欲哭无泪,可她这呢没有力气站住,也实在憋不住了。 只能靠陆卫东从背后架著她,羞耻地“开闸放水”。 或许憋得太久,这该死的水流迟迟不停。 本就烧红的脸,此刻更是烫得快要冒烟。 “尿...尿完了...”她声音细若蚊蚋。 陆卫东给她一层层提好裤子,又將她横抱回床上。 他瞥了一眼右臂衬衫—,血跡已经洇出了一小片。 刚才使力抱她,伤口缝合的地方怕是挣开了。 但他只当没看见,仔细给叶文熙掖好被角,拿起浸过冷水的毛巾,轻轻敷在她额头上。 然后在床边坐下,静静守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卫东不停地给她换毛巾。 可毛巾热得越来越快,刚敷上去没几分钟就变得温烫。 “怎么回事?”他心头不安,又取出体温计夹进叶文熙腋下。 几分钟后取出,对著灯光一看42度! “唔...別走...不行....” 叶文熙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文熙?文熙?” “陆卫东...”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含混。 陆卫东立刻俯身凑近,轻声应道:“嗯,我在。” 可叶文熙忽然抽泣起来,双手在半空无意识地乱抓。 陆卫东看她这样,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立刻衝到电话旁,飞快拨通了卫生所的號码。 “餵?卫生所吗?我是独立团二营陆卫东。我家属吃了药没退烧,现在烧到42度,人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 值班的张医生一听也急了:“这么高了?这得赶紧打退烧针。你等著,我马上协调一位医生过去!” “请快一点!” 掛掉电话,陆卫东觉得这十几分钟长得像熬了半辈子。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又时不时坐到床边探她的体温。 “咚咚咚——” 敲门声终於响了。 陆卫东一个箭步衝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却让他一怔:“丁医生?” 第51章 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 陆卫东有些意外,丁佳禾怎么会来? “卫生所值班医生走不开,电话打到我宿舍,我就赶紧过来了。” “快!她都烧到42度了,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陆卫东语气急迫,半个字的客套都没有。 丁佳禾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被叫起来给他媳妇看病,连句客气都没有。 她烦归烦,她还是快步跟进臥室。 “人这儿!” “看见了....”丁佳禾无语的回覆 废话,床上躺著这么一个人,她还能看不见? 她拿出体温计甩了甩,仔细夹进叶文熙腋下。 “怎么还量?我刚量过,42度,赶紧打退烧针吧。”陆卫东在一旁催促。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用药前必须准確评估,不能凭你一句话就下药。万一你量错了,或者体温有变化,用药出问题谁负责?” 她看了眼腕錶:“等五分钟,看结果。” 陆卫东眉头拧紧,垮著个脸,却也没再反驳,只重重吐了口气。 丁佳禾不想跟这块黑脸木头共处一室,转身走出了臥室。 这些当兵的,尤其是这个陆卫东,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脾气简直跟臭狗屎一样。 跟他打交道,就跟欠了他一万块钱似的。 虽然工作上有过一些交集,俩人基本上也没怎么好好说话过。 就这,还能把文工团、通讯连那些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 一个个都眼巴巴守著,就为等他路过时瞥一眼。 丁佳禾对这些人只有一个评价: 有病!有大病! 她走到客厅,目光扫过屋內的布置。 那盏式样別致的落地灯,墙上装裱好的画,看著都是自己动手做的。 书房门敞著,桌上摊著不少画稿。 丁佳禾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都是那个家属画的? 手真巧,画得好,做得也细致。 书架上还塞满了书,摆得整整齐齐。 看来是个爱看书、会生活的。 丁佳禾轻轻嘖了一声。 可惜了。 怎么偏偏嫁给了陆卫东。 “还没好?”陆卫东又冷又硬的声音从臥室传出来。 丁佳禾快步走回去,取出叶文熙腋下的体温计。 果然是42度。 “得打退烧针。”她语气果断,“你把她的裤子全脱了。” “什么?为什么脱裤子?”陆卫东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丁佳禾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解释:“退烧针是肌肉注射,要打在臀部!” “哦。” 丁佳禾转身去配药,陆卫东则坐到床边,小心地给叶文熙褪下外裤和衬裤。 等她拿著配好的针管转过身,却发现叶文熙身上还穿著那层贴身的棉布內裤。 “我哪里没说清楚?裤子!全部脱掉!!” “你要打哪里?我帮你把裤边拉开。”陆卫东语气冷硬,显然没有继续脱的意思。 丁佳禾简直气笑了:“不是...我一个女的!我还能占你媳妇便宜不成?” 陆卫东別过脸,不看这边。 丁佳禾捏著针管的手气得发抖。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军医真是乾的够够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著叶文熙臀部的一块区域 “露出这块。” 陆卫东默默將那处的布料拉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丁佳禾捏著针就要往下扎。 “你轻点。”陆卫东忽然又冒出一句。 丁佳禾的火噌一下起来,手下意识的反倒重了。 昏睡中的叶文熙疼得浑身一抽。 “不是让你轻点吗?!”陆卫东眼神扫过来,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丁佳禾没理他,利落地推完药,拔出针,用棉球按住注射点。 “按著,五分钟。” 说完,她迅速收拾好器械,拎起医药箱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走了?” “她一小时內就会开始退烧,已经不需要我了。”丁佳禾头也不回,咬著后槽牙说。 接著便快步走出门,“砰”一声带上了门。 一出门,她的嘴就忍不住开喷: “有病吧他?!简直神经病,到底长没长脑子?!”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大半夜来伺候这种...” 丁佳禾的骂声在空无一人的夜路不断迴响。 屋里,陆卫东坐在床边静静守著。 半个多小时后,叶文熙的额头上果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卫东心里一松,立刻去烧了热水,拧了毛巾,一遍遍替她擦汗。 他就这么守著、擦著,两个多小时过去。 叶文熙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上也不再滚烫,终於沉沉睡实了。 天蒙蒙亮时,一夜没合眼的陆卫东伸手探进被窝,摸了摸叶文熙的睡衣。 已经被汗浸得又潮又凉,他得给她换一身。 他小心地帮她脱掉上衣和长裤,却发现里面的內衣內裤也湿透了,像刚洗完拧乾的一样。 这么穿著肯定不行。 陆卫东便伸手去解她內衣背后的搭扣。 正退烧的叶文熙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被摆弄,费力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见陆卫东正低著头,手指勾在她內裤边缘往下褪。 “哎?!”她下意识抬腿,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文熙,你醒了?” 陆卫东却像是没感觉到疼,立刻凑近,脸上全是欣喜。 这一脚踹出去,陆卫东纹丝不动,叶文熙自己倒觉得脑袋像炸开似的疼。 她一只手捂著额头,另一只手慌慌张张去够那已经被褪到一半的內裤。 “你...你干嘛啊?”声音沙哑,还带著刚醒的懵。 “你衣服全被汗湿透了,这么穿不行,得换乾的。”陆卫东解释。 叶文熙这才察觉,自己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不仅衣服湿透,连头髮和枕巾都潮乎乎的。 不说还不觉得,他这一说,身上黏腻冰凉的感觉立刻明显起来。 “你把乾净衣服找来,我自己穿。” 陆卫东没多说,立刻起身去衣柜翻找。 “在那个柜子里的第二个抽屉。”叶文熙哑著嗓子提醒。 陆卫东把一套乾净的棉质內衣裤递给她。 “你转过去。”叶文熙还是有点不自在。 “呵。”陆卫东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卫东看她有了精神,悬了一整夜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但看著她又露出这副又羞又紧张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她。 “为什么要转?你身上我哪儿没看过。” “陆卫东!”叶文熙脸一热,抓起枕头就想砸他。 “哎哟...”她就动了一下,感觉到浑身都疼,脑袋像要劈两半了一样。 陆卫东见她真难受了,赶紧收起了笑:“好好好,我转过去。你快换,別著凉。” 说著老实转过身,面朝窗户站定。 叶文熙艰难的把衣服穿好,浑身上下已经又没有了力气。 他靠过来扯走她头下已经湿了的枕巾,换了一条乾爽的铺在枕下。 手臂环过她的头饰,叶文熙发出一声惊呼 “陆卫东!你的胳膊!” 第52章 怎么著?我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是吧 “陆卫东!你的胳膊!”叶文熙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陆卫东上臂伤口的位置,衬衫已被浸湿了一大片深红。 叶文熙瞬间明白过来,一定是昨晚来回抱她、扶她,伤口又挣开了。 她立刻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陆卫东看她急慌慌的样子戏謔的笑:“怎么想脱我衣服了?” 叶文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伤口又出血了吗?!” “不严重。”陆卫东瞥了眼胳膊,语气隨意。 叶文熙“唰”地扯开他衬衫,看向那个伤口。 缝线处明显挣开了一道,血跡混著组织液糊在周围,看著就疼。 “立刻、马上!去医务所!”叶文熙有些生气。 这个人怎么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在乎? 就让伤口这样敞了一整夜? 叶文熙只记得自己发烧了,但並不知道曾烧到昏迷说胡话的程度。 在她想来,陆卫东怎么能为了照顾她,连伤口都不去处理? “好,我等会儿就去。” “不行!现在就去!”叶文熙坚持的说。 “好好,我去。”陆卫东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他套上外衣,走到门口又回头:“想吃点什么?我去食堂打回来。” “没胃口...清淡点就行。”叶文熙躺在床上,声音还懒懒的。 陆卫东出门前,特意倒了杯温水放在她床头,叮嘱她记得喝。 “嗯...”她含糊应著,眼皮又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叶文熙刚要睡过去。 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叶文熙被嚇了一跳。谁会往这儿打电话?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不多。 她强撑著爬起来,走到客厅接起听筒。 “餵?哪位?” “您好,这里是卫生所。请问是陆卫东营长家吗?” “对。” “您是陆营长家属吗?” “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做个回访,了解一下情况。您昨晚高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卫生所。叶文熙烧得昏沉,並不知道当时有多严重。 “我好多了...昨晚烧得很高吗?” “是啊,烧到42度。陆营长当时很著急,我们紧急协调了丁医生过去给您注射了退烧针。” “您现在退烧了就好,注意休息,多喝水,饮食清淡。” 叶文熙掛了电话,眉头拧得死紧。 她心里憋屈的要命。 像有个小人儿在里头尖声嚷嚷: 怎么著?我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是吧? 女配註定要病得要死要活,好给你们男女主製造见面机会、推进感情线是吗? 叶文熙气鼓鼓地喘著粗气,对自己脑中那套自认为很有逻辑、实则全是猜忌的推论深信不疑。 她不知道丁佳禾对陆卫东有多反感。 更不知道陆卫东对其他女性一贯是极端疏远的態度。 她只觉得,怎么就那么巧。 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偏偏是丁佳禾过来打针。 怎么他俩每次碰面,自己不是不在场,就是昏迷不省人事? 仿佛剧情强制要让她当个小透明。 叶文熙在心里疯狂咒骂这该死世界。 直到陆卫东换好药、打好饭回来,叶文熙还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裹成一团。 任他怎么喊,她都不应,也不肯露头。 陆卫东在床边坐下,伸手隔著被子轻轻碰了碰她:“真这么生气?” 他倒是笑了,看来叶文熙对自己是在乎极了。 一贯冷硬的声线,此刻放得又低又柔 “以后我一定注意” “我餵你吃点东西,好吗?” 叶文熙在被窝里憋屈得要死,隨后又瞬间想通了。 她可能不能饿自己,她一定要好好活著! 把自己养得既强大、又难杀!! 隨后赌气似的从陆卫东手里接过粥,拿著勺子一勺勺大口吃了起来。 陆卫东还以为是自己给哄好了。 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不吃么?”叶文熙瞥了他一眼,仍然有些闷生气地说。 “吃。”陆卫东又低头一笑。 看来叶文熙嘴上气著,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他走到厨房,取了一副碗筷,回来和她一起吃早饭。 饭后,叶文熙服了药,仍觉得浑身疲乏,便又睡了过去。 陆卫东则回到团部处理积压的事务和报告。 除了中午匆匆赶回来给她带饭,他一下午都没再露面。 叶文熙也乐得如此。 她心里正烦,不见反倒清净。 临近傍晚,叶文熙觉得自己实在躺不住了,浑身上下酸痛的难受。 出了几身汗,浑身黏腻。 她慢慢挪下床,烧了一大盆热水,在卫生间里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一点点往身上撩水擦洗。 单元房里倒不冷,部队家属院已经开始试供暖。 室外虽是零下,室內在新修的暖气管道烘著下,也升到了二十来度。 她体力还没恢復,屋里又暖和,这个澡便洗得格外慢。 陆卫东处理完手头的事,先去了一趟食堂。 也不知道叶文熙的胃口恢復了没有,不知道她现在想什么。 便打了好几样主食和菜。 有清淡的粥和馒头,也打了半斤米饭。 荤菜有排骨燉土豆、红烧肉,又打了两个素菜,一个醋溜白菜和一个尖椒干豆腐。 窗口打饭的大婶儿眼尖,笑著问:“陆营长,打这么多,是俩人吃的啊?” “嗯,”陆卫东应得乾脆,“还有我爱人。” “哎呦,真会疼人!”大婶儿手里勺子抖也不抖。 又舀一勺小鸡燉蘑菇加了进去。 “给你媳妇也尝尝这个。” 旁边几个正在吃饭的士兵交换了个眼神。 都听说陆营长结婚了,可没见他媳妇来过食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浩正巧也要打饭,端著饭盒就凑了过来:“营长,昨天嫂子的洗衣机可是我帮运回去的!” “你不请我吃顿饭?要不你再多打一份,我跟你一起回去?”王浩开玩笑的说。 “今天不方便。”陆卫东没感情地扔出一句。 王浩刚想嗤笑他就这么想要二人世界... “你嫂子病了。” “啊?严不严重?” “烧到42度,打了退烧针,好一些了。”陆卫东拎起饭盒,“我得赶紧给她送回去。” “哎呦,那可能是昨天冻著了。”王浩连忙说。 “昨天嫂子可是从县里坐马车回来的,现在降温了,一路上肯定够呛。” 陆卫东脚步一顿:“坐马车?”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一个人,没有车,还能怎么把洗衣机运回来。 隨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懊恼和愧疚。 怪自己没想周全,没提前把这些东西备好,刚安家就不在,连陪她去买都没能做到。 自责与愧疚,像两只无形的手,推著陆卫东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家属院上不少人跟陆卫东打招呼,看到了他拎著的满满三大盒饭盒。 “陆营长,给爱人带饭回来了啊?” “陆营长,爱人来隨军了啊?” “嗯”陆卫东一一点头回应。 他走过之后人群中的议论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没想到这个陆卫东还是个疼媳妇的呢?” “看来人家感情好著呢,怪不得之前有人被处分了,这些人就是乱嚼舌根子!活该!” 忽然有个扎著两条小辫的年轻姑娘,小跑著拦到他面前,声音又轻又软: “陆营长,听说您负伤了....还严重吗?”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害羞地低下头。 “抱歉,借过一下。” 陆卫东几乎是和她同时开口,脚下没停,侧身就从她旁边绕了过去。 那姑娘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 陆卫东几步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拧开了门。 他把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放在桌上,转身去臥室叫人,却发现床上空著。 隨后便听见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第53章 她不受控制地溢出声声轻吟 猜到叶文熙在洗澡,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叶文熙背对著门坐在小马扎上,露出一片光洁的背。 湿透的黑髮凌乱地贴在颈后,水珠顺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滑。 即使从背后看,也能瞧见她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在氤氳的水汽里若隱若现。 陆卫东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昨天从外敌回来就该洗,只是一夜折腾,根本没顾上。 此刻看著眼前这画面,他嘴角一勾,玩心顿起。 他悄声退到门外,开始解自己的衣扣。脱到只剩最后一条短裤时,他犹豫了一瞬。 还是先穿著吧。 不然她可能会直接把他踹出去。 陆卫东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是在询问,只是想先给她提个醒,免得突然出现嚇著她。 咚咚两声。 叶文熙手里的水瓢一哆嗦,猛地转过头:“哎,你別——” 话没说完,便看见陆卫东推门进来,身上只穿著一条短裤。 脸上掛著笑,已经关上门朝她走来。 “陆卫东!”叶文熙又羞又恼,“我洗澡呢!” “正好,我也得洗。咱俩现在都不方便,刚好互相帮个忙?” 他抬了抬胳膊,示意那块纱布 叶文熙蜷起身子,双臂环在胸前,別过脸不去看他。 因为此刻的陆卫东,实在太过惹眼。 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著紧绷的胸肌往下滑。 腰腹的线条利落分明,短裤上隱约还能看见流畅的人鱼线。 那充满性张力的脸,配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既勾人又带点痞气的挑衅。 叶文熙脸颊发烫,脑子里嗡嗡响。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男色攻击。 陆卫东拿起水瓢,盛起一瓢热水,顺著她的肩头缓缓淋下。 “我帮你洗背。”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过香皂在掌心搓出细密的泡沫,大手轻轻覆上她光滑的背。 那双手很大,能完完全全抱住叶文熙攥紧的拳头。 掌心因常年训练覆著一层粗糲的薄茧,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时,触感格外分明。 叶文熙有些拘束,身子微微向前蜷了蜷。 在陆卫东看来,这是她身体下意识对自己的抵抗。 他虽然气息灼热,心头燥得厉害,可叶文熙病还没好,自己说什么也得忍著。 他不再有所动作,克制住了想要往別处游走的手。 仔细地替她揉搓完整个后背,便舀起温水,一瓢一瓢替她冲洗乾净。 隨后,他把香皂往她手里一放。 仿佛在说:剩下的你自己来。 叶文熙看著手里的香皂:“.......” 哈? 还真就这么老实? 叶文熙是典型“嘴嗨型选手”,脑子里天马行空,什么都敢想,都敢说。 可真到了实操环节,身体比谁都僵硬。 典型的线上战神,线下怂包。 可即使是这种怂包,也是女人。 女人们都有著自己的双標逻辑: 我可以拒绝,但你不能不试。 你若是真不试了,那就仿佛再说——我魅力不够。 叶文熙此刻莫名生出一种胜负欲。 想跟他“切磋”一下。 她向后伸出手:“扶我起来。” “嗯?”陆卫东一怔,脑袋嗡了一声。 叶文熙借著他的力站了起来,身子微微侧转,半遮半掩。 陆卫东猛地別开脸。 抓起水瓢接满冷水,兜头就朝自己身上淋。 紧接著,他就真的站在一边衝起了冷水澡,却也还小心地避开了胳膊上的伤口。 叶文熙差点惊呼出声,又硬生生忍住。 他们这种人,常年野外拉练,什么苦没吃过? 一盆冷水而已,应该没事。 她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得逞的弧度,拿起香皂,慢悠悠在身上涂抹起来。 白色的泡沫逐渐覆盖全身,她手指不紧不慢地游走,揉搓。 陆卫东听著后面不断发出的细微滑腻的声音,水流冲洗的声音。 他重重的喘著粗气,浑身绷得发颤,从耳根到脖颈,甚至胸口皮肤都泛起一层明显的红。 陆卫东何尝不知道,叶文熙这是在故意逗自己。 看来是平时逗她逗多了,今天她看出自己的克制,存心想打击报復。 陆卫东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气的笑。 他当即褪下那条早已湿透的短裤,隨手扔到一旁。 叶文熙下意识想惊呼,却见他依然背对著自己,俯身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刷著身体。 她把那声羞恼硬生生咽了回去。 较劲是吧? 行,谁先躲谁输。 叶文熙慢慢挪到他背后,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她学著他刚才的语气,软声道:“我给你洗背。” 说著,那双柔软的手便轻轻覆上他宽阔的背脊。 指尖带著泡沫,缓慢地、一下下地揉搓。 陆卫东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搂住她的腰,將她重重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叶文熙只觉得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还没反应过来,那双滚烫的、带著侵略气息的眼睛已经逼到眼前。 他喘息沉重,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叶文熙!你故意的是吧?你...別后悔。” 叶文熙此时一改往日的羞赧推拒,竟梗著脖子,双臂伸出,环住他的脖颈。 “就是故意的,”她声音很轻,却带著挑衅,“你又能怎么样?我人都这样了,你...” 后面的话,陆卫东没再让她说下去。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吻得又重又急,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唔..传、传染...”叶文熙还惦记著自己感冒,怕传染给他。 可他根本不给她分神的机会,吻得更深,更缠。 叶文熙心里那点最后挣扎也化了。 她清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此刻便也仰起头,热烈的回应著。 陆卫东的手在她身上那片柔软不断揉弄,掌心粗糲的薄茧刮过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慄。 她不受控制地溢出声声轻吟。 陆卫东喘著粗气,看著怀里人眼神迷离的模样,低头贴著她耳畔,嗓音又哑又沉: “你不是想知道,我能怎么样吗?” 叶文熙心头一跳,大叫不好,他这是要..... 话音未落,陆卫东已俯身去,將其笼罩在自己灼热的呼吸之中。 贪婪的享受著这份甘甜... 第53章 文熙..给我.. 叶文熙快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倒抽一口气。 但那呜咽声,仍止不住的溢出。 她觉得自己此刻快要破碎了。 陆卫东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发出惊呼。 “啊?!不行...” “文熙...给我...” 叶文熙的无法挣脱他如钳般的大手 缠绵辗转。 叶文熙彻底沉进其中... 许久之后,叶文熙已浑身瘫软。 陆卫东怕她太累,强压著自己的渴望。 他环抱著她。 一下一下抚著她汗湿的背,帮她顺气。 叶文熙贴在他胸口,手掌轻轻抚摸著那片紧绷的、滚烫的胸肌。 “上次....你....那个了么?”她声音极小,几乎含在喉咙里,带著娇羞。 “嗯?哪一次?”陆卫东像是真没听懂,语气里透著好奇。 “就那次....上一次....”叶文熙羞得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 “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 叶文熙仰起脸,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那里面哪有半点疑惑,全是明晃晃的戏謔。 “討厌啊!”她急了,声音也扬起来,“我得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怀孕啊!” “哦....应该不会。”陆卫东手掌轻抚著她光滑的背,低声说。 “什么?”叶文熙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她上次都那么卖力了,自己脱力以后,陆卫东又折腾了好半天。 这都没有? 她觉得陆卫东真是难伺候,自己都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他竟然一次完整的体验都还没有。 当然,穿越来那一晚不算.... 俩人这次没再掖著藏著,互相帮著,又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这才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服。 叶文熙饿得厉害,捧起碗大口吃著陆卫东打回来的饭菜。 “你们这儿的肉怎么这么香?” “肉不都一个味儿么?”陆卫东看她吃得香,眼里带笑。 “不一样,我们那那个年代的肉都没这么香...” “年代?” “啊?你听错了,我说我们那地方的肉。”叶文熙赶紧扒了口饭。 “那我明天再多打点回来。” “明天不用了”叶文熙嚼著肉,含糊道。 “张姐上次送来两条五花肉,我打算燉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你明天晚上直接回来吃吧。” “你要给我做饭?”陆卫东眼睛亮了亮,嘴角压不住笑意。 “別臭美,什么你我的,”叶文熙瞥他一眼。 “我是燉给我自己吃的,顺便多你一双筷子而已。” 她扒了口饭,接著说:“对了,张姐和陈师长还请我吃过饭。咱改天也招待他们一回吧。” “好,”陆卫东点头,“周末我来做。” “你会做饭?”叶文熙有些意外。 “会的不多,但有几道拿手菜。” “那行,你明天先把小王叫来,上次洗衣机的事儿还没谢他呢。” “小王?小王是谁?”陆卫东眉头微蹙,眼神里带上一丝警惕。 “就那个王浩,上次还帮我抬洗衣机呢。” “不用!”陆卫东语气乾脆,“我改天请他吃顿食堂就行。” “那多不好!家里又不是没菜。” “怎么?”叶文熙看他一眼“我拿不出手?” 陆卫东苦笑,恰恰相反。 上次叶文熙在宿舍楼下等他,被营里那帮小子看见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几个胆子大的竟嚷嚷著要来“拜访嫂子”。 说什么想认识认识,以后营长不在家,他们也好多照应。 当场就被陆卫东骂了回去。 那帮小子肚子里揣著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他不想让他们看。 晚饭后,陆卫东把洗衣机搬到卫生间。 叶文熙指了个角落:“放这儿,旁边留著,以后放浴缸。” “浴缸在哪儿能买,你知道吗?”叶文熙问。 “我也没留意。木质的也行,回头找人定做一个。” 陆卫东默默记下了这事,想著得找军区里手艺好的木工师傅做一个。 只要她喜欢,他就想给她弄来。 “还想买什么?周末我能轮休两天,开车带你去逛逛。” “也没啥好逛的,商场就那么点东西,一眼望到头。”叶文熙隨口应著,忽然眼睛一亮。 “誒?!我没赶过大集呢!你带我去逛大集吧!” 她说完,看陆卫东眼神里带著点疑惑,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我没去过这儿的大集,这不想著大集热闹么。” 陆卫东走过来,轻轻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 “好,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耳后 “文熙...你好香。” “刚洗完澡,是香皂味儿吧。”叶文熙隨口说著 “不,不是香皂,是你的味道。” 陆卫东將鼻子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那香气清冽又柔软,像雪后松枝上渗出的第一缕阳光,让他情不自禁收紧手臂。 叶文熙被他紧紧搂著,他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他胸前紧实,壮健的肌肉线条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將温度和气息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对,陆卫东身上也有一种气息。 不是香皂,不是汗味,是独属於他的一种乾燥、乾净、仿佛烈日晒过的味道。 陆卫东或许不清楚,但来自现代的叶文熙再明白不过。 只有生理上彼此吸引的恋人,才会闻到对方身上这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基因层面相互选择的证明。 这是相爱证明。 两人静静相拥著,谁也没说话,只是感受著这份无需言语的亲密。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叶文熙將脸贴在他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中却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能够静止吗? 可以停止吗? 下一秒,忍不住轻声开口: “你...和丁佳禾医生很熟吗?” 第54章 陆卫东晋升 “你怎么知道她?”陆卫东有些意外。 “今天卫生所回访电话说,昨晚是她来给我打的针。” “大半夜能过来,不是熟人么?” “不算熟,”陆卫东语气平常,“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这次出任务,她是隨行军医。” “你胳膊上的伤也是她治的?” “对。”陆卫东看向她,“怎么了?” 他的回答简短,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文熙忽然推开了他,转身就往书房走。 “我要画设计稿了,你先睡吧。”她声音有些冷。 陆卫东皱了皱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因为那个丁医生给她打针,看到她屁股了,所以不高兴了? 一定是这样,难怪她刚才那么问。 文熙那么害羞,肯定不乐意让別人看。 陆卫东在原地站了会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又推开书房门,想劝她早点休息。 结果被叶文熙冷著脸赶了出来。 陆卫东心里懊恼,憋著一股闷气,默默把这笔帐算在了丁佳禾头上。 他就知道,除了文熙,其他女人都是麻烦。 “阿嚏——阿嚏!” 正在宿舍看杂誌的丁佳禾连著打了两个喷嚏。 “著凉了?”她揉了揉鼻子,没太在意。 继续翻手里那本好不容易弄来的《上海服饰》。 这是专讲女性时尚的杂誌,里头那些新潮的服装、精致的搭配、鲜亮的生活,每一页都让她看得移不开眼。 “嘖嘖,看看人家这大波浪,真好看...” 她抬头瞥了眼桌上的小圆镜。 镜子里的人,齐耳短髮枯燥毛躁,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带著粗糙的暗沉,眼底还有没散尽的倦色。 除了出任务、值班,就是窝在宿舍,偶尔还得被拉去野外拉练。 丁佳禾越想越憋屈,一头栽倒在桌面上,闷著声音哀嚎: “啊——!!” ...... 叶文熙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病还没好透,洗澡时又小闹了一场。 这会儿刚画了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强撑著,想把这张草图勾完。 原本昨天加今天该画完的几个封面,全被生病耽误了。 叶文熙带著现代职场人那种时间焦虑,几乎把每一分钟都填满。 也就是这年代没录音机,不然她高低得弄几盘英文磁带,走路吃饭都听著。 陆卫东洗漱完躺在床上。 虽说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却没什么困意。 他躺在那儿,有几秒钟竟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不真实。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满脑子只有训练和任务的单身汉。 而现在,他已经和自己深爱的姑娘,躺在了属於他们俩的床上。 以后要和她在这张床上过很多很多个夜晚。 光是想到这一点,陆卫东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自打和叶文熙结婚,他觉得日子就像泡在蜜罐里。 就连营里那些小子都说他不对劲,最近这些日子脸上的笑比过去几年都多了。 陆卫东偏过头,看向书房门缝里透出的那线光。 他决定再等等,等她消消气,再去哄她。 时间过得快,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太晚了。 她才刚退烧,必须早点休息。 陆卫东这么想著,便起身下床,走到书房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叶文熙身上披著件外套,人已经伏在桌上睡著了,呼吸均匀。 他走近,看见她睡得毫无形象。 脸压在稿纸上,挤得脸颊肉鼓起来,嘴唇微张,嘴角还隱约有点亮晶晶的痕跡。 陆卫东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果然,她怎么样都可爱。 他俯下身,一手托她后背,一手穿过膝弯,想把她抱回臥室。 刚要把人抬起,叶文熙就醒了,还下意识吸溜了一下口水。 “嗯?我睡著了?”她迷迷糊糊的,推了推他。 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跌跌撞撞往臥室走 “不行了....困死我了....” 说完,一头栽进被窝,转眼就呼呼睡了过去。 陆卫东看著她,笑意更深。 他转身要去关灯,目光扫过桌上那张被叶文熙压过的画稿。 那是一个汽水瓶和孩童笑脸的封面设计。 线条流畅,构图生动,色彩明快得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陆卫东愣了一下。 这水平实在太过强悍,难怪能赚那么多的稿费。 她真的没有学过? 但他没有多想,学过没学过,无关紧要。 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爱的是现在的她。 夜深了,陆卫东躺下,轻轻將人揽进怀里,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也沉沉睡去。 ....... 次日,军区师部大楼,陈远川办公室 陆卫东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后,推门而入。 立正敬礼:“师长,您找我?” 陈远川从文件上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支,又把烟盒往陆卫东那边推了推。 “伤怎么样?胳膊好点了吗?” “报告师长,恢復良好,不影响工作任务。”陆卫东没动那烟,坐姿依旧笔挺。 “那就好。” 陈远川点著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这次行动,军区总结会上给了你们营很高的评价。特別是你,负伤指挥,最后那波反突击打得很关键。” 他顿了顿,从手边拿起一份红头文件。 “师党委研究过了,给你个人记二等功一次。” 陆卫东刚要站起来立正致谢。 “坐著,听我说完。”陈远川压压手,继续道: “关於你的职务,也有初步意向。团参谋长的位置空了一段时间,你资歷、能力、战功都够。” “组织上考虑,让你接任团参谋长,级別提正团。”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担子不一样了,要管的不止一个营。” “全局谋划、协同作战,都得学,都得扛起来。正式命令还要等几天,我先跟你透个底。” 陈远川弹了弹菸灰。“另外待遇跟著级別走。每月基础工资涨二十四块五,岗位津贴、军龄补贴另算。” “这次二等功的奖金是一百五十元,后勤部配发奖励物资,回头你去领一下。” 陈远川看著他,语气沉了沉,带著长辈式的叮嘱: “但有一点,功是功,你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得收著点。” 叶文熙正蹬著自行车穿过家属院。 楼与楼之间拉著的粗铁丝上,掛满了洗好的衣物。 床单、军装、小孩的开襠裤、碎花內衣在风里鼓盪,像一片片迎风招展的“万国旗”。 深秋的阳光下,冻硬的衣物逐渐舒展,留下肥皂和阳光混合的乾净气味。 服务社门口人来人往,提著网兜、端著铝盆的家属进进出出。 叶文熙停下自行车,锁好。 她今天穿了那件灰色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烟粉色的羊绒围巾松松搭在颈间。 头髮没有像多数人那样扎成两根辫子或剪成齐耳短髮。 而是编了条精巧的侧边蝎子辫,发尾松松挽在肩侧。 这身打扮放在几十年后或许寻常,但搁在这时、这地,却成了一道惹眼的风景。 几个正在晾衣服的嫂子停下动作,目光跟著她转。 “哎呀,这是谁家媳妇?你看那头髮,那是咋编的?” “那身行头也好看,她可真白净啊...” 这年头人们表达直接,几个嫂子就站在原地,目光直白地跟著叶文熙打量,嘴里还不住地夸。 叶文熙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朝她们的方向微微頷首打招呼。 目光扫过人群时,却撞上了一道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善意,只有毫不掩饰的憎恶和阴冷。 叶文熙不认识她。 那人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在这大院,对她有这种情绪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叶文熙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 连多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径直转身,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走进了服务社。 第55章 女版陆卫东? 叶文熙慢慢逛著服务社。 这里面积不算太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大约七八十平的空间,墙面刷著半人高的浅绿漆,下半截布满了孩子们踢球留下的泥印和划痕。 屋顶很高,裸露著粗实的木樑,几盏白炽灯吊下来,光线不算亮堂,但足够看清。 厅堂尽头有扇小门,通向后院仓库和员工休息室,门上掛著“閒人免进”的木牌。 靠墙一溜是深棕色的木製玻璃柜檯,呈“l”型拐角。叶文熙挨个看著里头陈列的物品。 今天说好了让陆卫东请王浩来家吃饭,她琢磨著再多买点东西,多做几个菜。 许久没吃炸鸡了。 叶文熙要了五个鸡腿,打算自己在家炸一盆。 又买了几斤猪大骨,准备燉酸菜。 土豆、胡萝卜、白菜各样也都称了些。 这年代东北冬天的蔬菜少,翻来覆去就是白菜、土豆、萝卜、酸菜那几样。 水果也只有苹果、冻梨和橘子。叶文熙每样都买了点。 菜买齐了,她又走到日用品柜檯,俯身仔细挑了些缝纫用的棉线、两个顶针和一盒划粉。 最近这些天叶文熙心里已经有了些雏形。 她计划这两天就动手,先给自己做两件衣服,款式就参照记忆里那些简洁大方的经典设计。 再试著画几份服装款式图,打打板。 她对自己未来的事业,心里已有了初步的蓝图。 计划以服装设计与製作为主业,这是她的热爱,也有信心能做好。 平面设计则作为稳定的业余收入来源,用来贴补家用、支撑设计所需的材料开销,这事花不了她太多精力。 等考上大学,要儘量选课时灵活的专业,好让她能兼顾学业与事业的开端。 长远看,她没想过做大流水线。 她的目標是前期先成立一个小型工作室或高级定製作坊。 专门设计製作款式新颖、做工精良的成衣,价格可以偏高,直接供应给大城市里有品质要求的商场或特定客户。 不求走量,只求做出名气和口碑。 叶文熙心里清楚,虽然这个年代贫富差距跟未来相比不大。 但对更好生活、更美东西的嚮往,从来都在。 也总有人,愿意且花得起这个钱。 而且,国家马上就要迎来关键的转折点。 现在是78年的12月份,改革开放的春风马上就会吹遍大地。 1979年后,虽然计划经济仍是主体,但市场经济会开始尝试。 有了政策上的鬆动与鼓励,再加上她超前眼光和扎实能力的双重加持。 必定能在即將到来的新潮流中,抢占先机,遥遥领先。 叶文熙选了一堆东西,但是仍然没有结帐。 她用目光扫过柜檯,有两样东西让她眼睛一亮。 竟然有“蜂花”护髮素和“美加净”银耳珍珠霜。 这年头的洗头膏虽然已是稀罕物,但洗完头髮总归有些乾涩毛躁。 “同志,麻烦拿一瓶护髮素,一盒珍珠霜。” 叶文熙说完,又想起什么,指了指玻璃柜里头。 “再加两罐午餐肉、一斤鸡蛋糕、一斤江米条...哦,再来一斤五香瓜子,两斤橘子。” 售货员大姐手脚麻利地把她要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在柜檯上摆开一片。 叶文熙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物品,语气平常,“好,这些一共多少钱?” 从叶文熙进门起,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除了她那身与眾不同的打扮,更因为她买东西的架势。 她点的每一样,几乎都是各家逢年过节或待重要客人才捨得买的东西。 虽说军属院里住的都是军官家属,军官的津贴和待遇確实比普通工人高出一截,日子算得上宽裕。 可军官的津贴,往往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父母、妻儿,甚至还有老家的亲戚需要接济。 几十块钱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仍得精打细算,掰著指头过。 哪像叶文熙这样,买东西眼都不眨,鸡腿、大骨、水果,连高档护肤品都一併拿下。 叶文熙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她是习惯了现代超市那种购物模式,觉得不过是按需採购,速战速决。 就这些东西,她都觉得种类太少呢。 没办法,只怪这个时代的物质极其匱乏。 別说咖啡、奶茶了,就连快乐水都没有。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了她一眼,拿出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起来。 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响了好一阵。 “一共二九块四毛八。外加两斤肉票、四张工业券....” 大姐报出数字,抬眼看了看叶文熙。 周围隱隱传来吸气声。 这年头,普通人家一个月伙食费也就二三十块。 叶文熙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钱和票券,点清,递了过去。 “哎呦我的妈呀,这可真不少买啊。” “你看她买的东西,这谁家家属啊?也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啊...” 叶文熙只当没听见那些嘀咕。 她全当是观念不同,旁人看不惯,嘴上直白说出来罢了。 可紧接著,一个刺耳的声音猛地拔: “不要脸的货色,自己什么货色不知道么,还在这装阔太太呢。” 那声音虽然听著像是在那头挑东西,自言自语。 但音量极大,咬字清晰,整个服务社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拎著东西刚要出门的叶文熙身体顿了顿,心里一声冷笑。 她动作没停,继续拎著东西推开门帘,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放进自行车筐。 隨后把围巾摘了下来,准备折回去和她玩玩。 门帘內,那女人见她出去,似乎以为她怕了、气焰更加囂张。 拔高的嗓音追著她背影,从门帘內穿出来。 刚好被正要推门回去的叶文熙听个正著: “她不用得意!陆卫东那样的男人,她守不住!” “等他腻了,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一个靠手段上位的,迟早被踹回原形!” 叶文熙突然来了兴致,想听听还能放出什么狗屁,站在门口听了起来。 “哎呀,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我好心劝你一句。” “陆卫东的家属可不敢乱说啊!之前有个碎嘴的,第二天就被撤职了!” “就是.....组织上都查清楚了是造谣,再乱传可要严肃处分了。” 那小姑娘听了,脸上半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试试看呢?” 小姑娘正是门口那个用阴冷眼神瞪叶文熙的人。 她叫苏悦。 是这个军区风云人物苏苒的妹妹。 苏悦平时在哈市念书,一有空就会溜达到这个军区大院,来看望在这里任职的姐姐苏苒。 而苏苒相当於这个军区內的女版陆卫东。 可叶文熙並不知道苏悦、苏苒这俩姐妹。 因为,这是在原著中剧情里没有出现过的人... 第56章 全都傻眼了 苏悦她见过叶文熙。 陆卫东带叶文熙隨军报到那天,她特意找人打听,远远看过一眼。 她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抢走了那份本可能属於苏苒的、令人艷羡的姻缘。 她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她们姐妹俩有著极其强悍的背景和实力。 她们的父亲,是某位『大人物』,超然的地位让她们觉得,没人能轻易动她们分毫。 苏苒在这里的师部宣传科工作,是科里最得力的干事。 一手材料写得出色,还兼著文艺队的指导。 在苏悦看来,姐姐样样都好,家世、样貌、能力,配陆卫东绰绰有余。 只是姐姐还没有表达心意,陆卫东还不知道姐姐的心思。 她觉得,那不过就是早晚的事儿。 虽然她们都知道,看上陆卫东的人极多,但只要姐姐喜欢,他陆卫东就是姐姐的人! 她见过姐姐悄悄收集有陆卫东身影的军报照片,见过姐姐提起陆卫东时眼里藏不住的光。 这事儿在姐妹间並不是秘密。 他们家本来想等著陆卫东探亲回来后,就托人正式去说道说道。 可谁想到,陆卫东直接带著结婚证回来了。 姐姐连著几天失魂落魄,一下子瘦了十多斤。 她看著姐姐强顏欢笑、背地里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怒。 她替姐姐委屈,更恨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尤其还听说那女的是靠下作的手段,逼的陆卫东跟她结的婚。 这让她更义无反顾的决定,要替姐姐出头。 儘管知道如今大院里头已经明令禁止乱传这些閒话。 但那些“撤职”、“处分”的劝告,听在她耳朵里只觉得可笑。 那些规矩,是给需要守规矩的人定的。 而她们,不需要。 刚才苏悦的话已经让服务社里不少人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有人看著苏悦直皱眉,心想这是谁家的姑娘,说话这么冲,也太没规矩了。 后来听说是冲陆卫东家属去的,一些老娘们则乐得看热闹。 她们有些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於最近风声紧,不敢真往外说。 现在有人当了出头鸟,她们便也跟著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服务社內叫嚷的声音,连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叶文熙一掀门帘,又走了回来。 她这一进来,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苏悦没想到叶文熙还能折回来,先是一愣。 她最开始指桑骂槐没点名,就算叶文熙听见了,只要不认,就不能拿她怎样。 可后来她以为叶文熙走了,便直接点名道姓的骂上了。 结果,这人竟然回来了。 叶文熙径直走到苏悦面前,看著她。 这小姑娘刚才在门口时她就打量过,穿著打扮明显优於一般家属。 呢子外套是时下少见的收腰款式,围巾是亮眼的丝质,她在百货大楼看到过,一条就要好几十。 用的、穿的,都是这年头普通人捨不得或弄不到的好东西。 叶文熙脑子里飞快转了转,对眼前的女的有了初步的猜测。 可能这是个被家里惯坏虎妞,嘴比脑快,光顾著逞一时之快,根本不懂后果。 要么,这就是个真有底气的“高人”。 背后有著依仗背景,且她对这背景有著极高的自信。 所以才敢这么趾高气昂地撂下那句:“那就试试。” 叶文熙看著她,眼神无辜又有些怯生生的:“你...你怎么这么说人呢?” 声音小小的,说话时睫毛低垂,不敢直视苏悦的眼睛,像只被嚇到又想辩解的小动物。 苏悦看著她这副怂包样,心里一声冷笑。 原来是个没胆子的软柿子。 气焰顿时更盛。 “本来就是!你靠下作手段贴著陆卫东,这才逼得他闪婚,这是大院都知道的事!” 叶文熙肩膀一颤,嘴唇微微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你瞎说。才不是呢...”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和卫东是两情相悦才结的婚.....这是组织上都审查过、批准了的,你怎么能.....” 说到最后,她像是气极了,又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肩膀止不住地发颤,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两情相悦?哼!”苏悦嗤笑一声,步步紧逼。 “那你敢不敢当眾发誓,你俩认识多久就结的婚?” 叶文熙肩膀一缩,声音更低了:“你...你是什么人?这...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她眼神躲闪,脸颊泛红,看起来全然是一副心中有愧、被戳中痛处、避而不答的模样。 苏悦看到这反应,心中快意更甚,声音愈发尖利。 “知不知道你这叫破坏別人的幸福?” “他要是能娶我姐,那才叫门当户对,前途无量!” “就因为你,陆卫东这辈子的前途和幸福都被你拖累了!” “你...你冤枉人!”叶文熙的眼泪终於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位嫂子,脸色都有点变了。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嫂子认出了苏悦,心里咯噔一下。 她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那是苏苒的妹妹!” “啊?宣传科苏苒的妹妹?”旁边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苏苒也...” “嘘!小声点!苏苒家背后可是有人的。这小媳妇今天怕是撞枪口上了。” 一位在柜檯后站了半天的老售货员看不下去了。 陆卫东在院里的口碑大家有目共睹。 她觉著再闹下去,不管谁对谁错,对陆营长影响都不好。 她走出柜檯,上前两步,挡在叶文熙身前半步,对苏悦好言相劝。 “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怎样,结婚申请是组织上正经审查批准了的。” “你这样在大院...” 售货员刚要继续往下说,旁边的婶子赶紧站出来一位。 拉著她往后退,趴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一句。 结果那位仗义执言的售货员眉头紧皱,嘆了口气,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事情到这,叶文熙心里已经门儿清。 对面这位,恐怕真是个家里有背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她心中冷笑,不好意思了,不管你背后是谁,你今天都得为这张嘴付出代价。 她叶文熙向来有个原则:要么不收拾,要收拾,就连根拔起。 既然要闹,那就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 “你是说我破坏了你姐姐和陆卫东的感情?” 叶文熙抬起头,眼圈还红著,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 “小姑娘,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对!就是你!”苏悦被她眼神一刺,反而嚷得更响。 “要不是你横插一槓,我姐早就和陆卫东结婚了!” 好,很好。 叶文熙心里很满意这句肯定的答覆。 既然对面背景强大,她直接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老套的招数,往往最有效。 她今天,就要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叶文熙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拉苏悦的胳膊。 “走,你跟我走。我们当面去找你姐,找领导,把这话说清楚!” 苏悦见她竟敢来拉自己,立刻挣扎著想甩开。 叶文熙手上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出奇地稳,苏悦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慌乱之下,苏悦猛地抬手,狠狠朝叶文熙胸口推去! 叶文熙早就观察好了站位。 她斜后方那个木框玻璃柜檯,边角处的玻璃胶已经老化开裂,只要受力稍大,玻璃很可能崩碎。 苏悦这一推,叶文熙顺势脚下“一滑”,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向了那块不牢靠的柜檯! “哐——!” “咔嚓——!!!” 木框断裂,玻璃柜檯面应声碎裂,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叶文熙倒在碎玻璃和木屑中间,厚厚的冬衣起了缓衝,她其实毫髮无伤。 但所有在场的人,包括推人的苏悦.... 全都傻眼了。 第57章 你妹妹在服务社跟人打起来了! 王浩下午碰见陆卫东,被告知晚上去家里吃饭。 “你嫂子要做红烧肉,谢谢你上次帮忙搬洗衣机。” 这可把王浩给高兴坏了,尤其听说今晚就请他一个。 这可是营长两口子头一回正式请人来家吃饭。 陆卫东既是上级,又这么给面子,王浩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他特意提前从营里出来,拐到服务社,打算买点水果糕点再登门。 快到服务社的路上,王浩就看到好些人神色匆匆地往那边跑,边跑边议论: “快快!里头出事儿了!” “打起来了!” “苏苒她妹妹把人都打躺下了,柜檯玻璃都砸碎了!” 王浩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苏苒? 他可是知道这位,那是师部宣传科的红人。 家世硬,本人也拔尖,在大院里堪称“女版陆卫东”的存在。 在这个几乎全是男性的环境里,爱慕她的男兵能凑成一个加强连。 王浩以前也觉得,苏苒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性。 可直到见了叶文熙,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叶文熙躺在一片狼藉之上,身上全是玻璃碎片。 苏悦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你...你別在那装死!赶紧起来!”。 刚才劝架的老售货员真急了,指著她:“你这个同志!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这是军区家属院的服务社!不管你是谁,在这儿动手打军属,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水泄不通。 “这不是陆营长家的媳妇吗?怎么躺这儿了?” “哎呦,造孽啊...陆营长可疼他这媳妇了。” “我听卫生所的人说,她媳妇还发著高烧呢,前天晚上都给陆营长急坏!” 叶文熙躺在碎玻璃中间,闭著眼,任谁轻轻摇晃呼唤,都一动不动。 “人都没反应了!快!快去叫医生!叫担架!”有人慌慌张张地喊。 王浩拼命挤开人群,刚探出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嫂子!!” 王浩一声惊呼,脑子一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手指下意识去掐叶文熙的人中。 “嫂子!嫂子你醒醒!” 叶文熙心里大骂:別他妈掐了!疼死老娘了!我搁这躺这儿演戏呢,王浩你可別给我搞砸了! 王浩猛地抬头,一声爆喝震得人耳膜发麻。 “谁干的?!” 他满脸涨红,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一嗓子,嚇得旁边的苏悦浑身一哆嗦。 “就她!”那老售货员立刻指著苏悦,气得手都在抖。 “她推的!小姑娘家家的,下手怎么这么狠!” 周围人群也骚动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啊,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啊!” “看把人都摔成啥样了!” “陆营长回来可怎么交代....” 苏悦眼看风向完全不对,脚跟悄悄往后挪,想往门口溜。 王浩眼神一厉,对旁边人吼:“快去叫医生!快点!” “已经有人去了,马上到。” 他瞥见苏悦想要跑。 立刻衝上去,大手铁钳似的攥住了苏悦的手腕。 “你別想走!事儿没说清楚,就在这儿等著!” 苏悦被他攥得生疼,又惊又怕,拼命挣扎。 “你放开!放开我啊!” 她是真慌了,她就是想出口气,奚落几句。 哪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叶文熙心里默念:医生可別来得太早。 她得在这儿躺的久一点。 不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上下震动,就算她这招的失败。 王浩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服务社角落那部老式拨號电话。 他快速跑去,快速拨打了陆卫东营部办公室的直线。 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王浩心一横,指头飞快地转著拨號盘,这次直接拨通了陈远川师长办公室的专线。 师长配有通讯助理,电话总能找到人。 此时,师部那间掛著军事地图的小会议室內,气氛融洽。 陆卫东正与周敘辰热络地交谈,一旁作陪的陈师长和几位部门负责人脸上也带著笑意。 几人刚就新装备的测试细节进行了深入沟通,此刻会议结束,正寒暄著一同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门,陈师长的通讯助理便匆匆迎了上来,压低声音: “师长,独立团二营的连长王浩有紧急事项,指名要找陆营长。” “他说往营部打了电话没人接,情况很急,这才通过总机转到了我这儿。” 陈远川一听是王浩,还以为是营里训练或装备上的急事,笑著对陆卫东打趣: “你们营那个王浩啊,跟你一个混脾性,风风火火的。” “你告诉他,我这儿正跟周主任开重要会议呢,还能有多十万火急的事儿?让他等著。” 他话没说完,陆卫东眉头已经蹙起。 王浩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他竟然绕过营部直接找上来,甚至惊动了师长的通讯助理。 陆卫东心一沉,直接看向助理:“他具体说了什么?” “是...家属院那边的事。” 通讯助理犹豫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陈远川。 陈远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叶文熙。 上次来家里吃饭,小姑娘落落大方,为人善良上进,他对其印象非常好。 本来之前因为自己部队里有人闹出了事儿,让人受了委屈,陈远川就十分气急。 怎么刚消停两天又出事了? 他顾不上场合,急声问:“咋回事?说清楚!” 通讯员见陆卫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敢再迟疑,快速说道。 “陆营长家属在服务社被人动手推倒了,撞碎了柜檯,人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 通讯员话音未落,陆卫东人已经像离弦的箭,猛地朝楼梯口衝去。 “等等!卫东!坐车!坐车去!”陈远川赶紧拔腿就追,一边回头吼,“小冯!快叫司机!” 一直沉默旁观的周敘辰此刻一步上前,声音冷静果断:“別找了!部队给我配的车就在楼下,我来开!” 他说著,已经迈开长腿,紧跟著冲了出去。 师部宣传科办公室里。 苏苒正心不在焉地用笔勾画著黑板报的標题。 忽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同事慌慌张张进来。 “苏苒!快!你妹妹在服务社跟人打起来了!” 第58章 別怪我陆卫东不客气! 从师部开车到服务社,大概五分钟路程。 服务社外已经聚集了几十號人。 陆卫东低喝:“就这儿!” 周敘辰一脚剎车,吉普车还没停稳,陆卫东已推开车门跃下。 他此刻心里又急又怒,血气直往头顶冲。 叶文熙昨天才刚退烧,身体还虚著。 他最清楚她不是惹事的人,多半又是那些人,找上门来欺负她。 这时,卫生所的救护车也呼啸著赶到。 两名卫生员抬著担架跳下车,急火火往里冲。 但陆卫东比他们更快。 围观的人群看到他一身怒气、脸色铁青地衝过来,自动分开一条道。 “陆营长来了!快让开!” 陆卫东衝进服务社,一眼就看到了让他心臟骤停的一幕。 叶文熙闭著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周围全是碎玻璃和木屑,像只破碎的蝴蝶。 “文熙!!”陆卫东声音都变了调,衝过去就要抱她。 叶文熙心里咯噔一下:哎?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刚感觉陆卫东的手臂要碰到自己,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喝止: “陆营长,先別动她!得先检查,万一有骨折或內伤,移动会加重!” 两名卫生员抬著担架紧跟著冲了进来。 叶文熙心里一松:还好还好,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陆卫东动作猛地顿住,强忍著焦灼將人轻轻放回地面。 但他却死死攥著叶文熙的手,仿佛一鬆开就会失去她一般。 “医生,快!快看看她!” 几名卫生员迅速围上来,小心地检查叶文熙的头部、颈部和四肢。 翻看眼皮时,叶文熙极其配合地將眼珠往上翻,表演得堪称专业。 “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暂时昏迷,需要儘快送回去检查。”一位年长的卫生员快速说道。 “陆营长,麻烦您让一下,我们需要把她抬上担架。” 两名卫生员一前一后,小心地去抬叶文熙。 陆卫东下意识跟著移动,却依然没有鬆开她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低著头,一遍遍低声唤她:“文熙...文熙...” 陆卫东声音发颤,满是恐惧。。 叶文熙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一乱。 这个平时如此冷酷沉稳的男人,此刻像个丟了魂的孩子。 陆卫东攥著她的手抖得厉害,大手温度冰的嚇人。 她心里一软,用指尖在他掌心里,极轻地捏了一下。 陆卫东浑身一僵,话到嘴边:“你...” 叶文熙立刻又捏了他一下,稍重,带著明显的阻止意味。 陆卫东心头瞬间瞭然,既无奈又后怕:这丫头,真是... 几个士兵开始维持秩序。 “都散开!別围著了!让担架过去!” 周敘辰也快步跟了上来,一眼就看到担架上躺著的人。 “这...这不是叶同志?”他心口一紧。 “是”陈远川回答“她是陆营长的爱人。” 周敘辰眼神沉了沉,复杂的心绪翻涌上来,但担忧的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副担架。 “小悦!”苏苒拨开人群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怎么回事?!”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苏悦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我就是想...就是想让她难堪而已,谁想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 陆卫东已经走了过来,眼神冰冷又沉暗,像淬了冰的刀锋,颳得苏悦脊背发寒。 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杀气,带著血腥味的压迫感。 苏悦已经嚇惨了,缩在姐姐身后,哆嗦著不敢再吭声。 “就是你?”陆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她耳边。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陈远川紧跟著厉声质问,目光如电。 苏苒赶紧挡在妹妹身前,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试图解释。 “陈师长,陆营长,这是我妹妹苏悦。她年纪小不懂事,今天这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陈远川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几位穿著白大褂的售货员身上。 “你说!”他指向其中那位年长的,“怎么回事?” 老售货员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这小姑娘,一进来就对叶同志阴阳怪气。先是说人家『抢了別人的心上人』” “又说人家破坏別人幸福,毁了陆营长前途。” “还说什么要不是叶同志横插一槓,她姐姐早就和陆营长成了!” 她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哎呦...还说了好些更难听的臊话,我都学不出口。” “够了。” 陆卫东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听得我都噁心。” 苏苒站在一旁,脸色比妹妹苏悦还要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陆卫东目光扫过苏苒和苏悦,最后落在围观的那些人身上。 “以后,再有人敢对我爱人胡说八道、搬弄是非。”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凛冽:“无论是谁!別怪我陆卫东,不客气!” “还有....今天这事,没完!我一定会替我爱人討个公道!” 说罢,陆卫东转身快步跟医护人员,再没回头看任何人一眼。 在场的人面面相覷,心里都掀起了惊涛。 谁也没想到,陆卫东竟真是把这位新媳妇捧在心尖上。 刚才他那副目眥欲裂、几乎失控的模样,分明是动了巨怒、疼到了骨子里。 而他竟敢当著苏苒的面,毫不留情地撂下狠话,甚至不惜对上她家背后的“大人物”。 为了护著她,连自己的前途都可能受到影响。 此时此刻,再没有人去信什么“下作手段”、“逼婚上位”的鬼话。 他们看得真真切切,陆卫东对他这位爱人,那真是豁出命的疼爱。 ..... 卫生所观察室里,卫生员刚把叶文熙安顿到病床上。 她睫毛便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叶文熙声音带著刚醒来的沙哑和迷茫。 她可不想再装晕了。 万一等会儿来个全套检查,她可不一定能糊弄过去。 说著,她就要撑著坐起来。 “哎,同志,你先別动,躺好,我们还需要做些检查。”一旁的医务人员连忙按住她。 陆卫东立刻凑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又急又低。 “文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我...我感觉...”叶文熙皱起眉,装作虚弱思考的样子。 可一抬眼,就看见了陆卫东似笑非笑的表情。 叶文熙差点当场破功笑出声,赶紧深吸两口气,努力调整表情。 “陆营长,您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吧。我们给叶同志做完检查,没事的话再叫您进来。” 接下来是例行的检查:测血压、听心肺、按压头部和四肢询问痛感...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发现,除了精神看起来有些疲惫萎靡,这位叶同志的生命体徵一切正常。 为了保险起见,医生最终还是决定:“留院观察一天吧,看看有没有迟发反应。” 医护人员退出观察室。 门一关,陆卫东立刻走了回来。 他看著床上依旧闭著眼、一副“病弱”模样的叶文熙。 “好了,就剩咱俩了。” 但叶文熙仍然紧闭双眼,在那装昏。 陆卫东抿嘴一乐,贼心大起:“你再不睁眼,我可就...” 说著那只大手便抚上叶文熙敏感的腰侧,还试图向內探测.... 第60章 你们营长多招风,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卫东准备探入的大手,被叶文熙一把抓住。 “討厌。”叶文熙脸上绷不住笑,嗔了他一眼。 “真的没伤著?后背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刮破?” 陆卫东还是不太放心,语气认真起来。 “没有,真没有,我找的角度可好了。” 陆卫东反手將她的手紧紧握住,深深嘆了口气。 这才几天,就因为他,让叶文熙一次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更阴损的事儿。 叶文熙看他脸色沉下来,就知道这人又开始自责了。 “放心吧,以后应该不会了。”她声音轻快。 “至少没人敢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上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怪我?”陆卫东抬眼,看著她。 “怪,怎么不怪。”叶文熙故意板起脸。 “怪你是个军人,这儿又是军区。” “我连反击都得先想想会不会影响你,搞得我发挥都受限了。” 她说得轻鬆。 可陆卫东听在耳里,却字字都戳在他心上。 他脑子里甚至猛地窜出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让她在这里过得这么憋屈,他是不是该考虑... 叶文熙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哎?你可別瞎想啊!” 她赶紧打断他的思绪,把话题扯开。 “刚才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陆卫东摇头。 “我猜她们家背景不简单。” “倒是你,刚才那么硬顶回去,不怕得罪人?” 叶文熙问完,就看到陆卫东罕见地皱紧了眉,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悦。 仿佛她刚才的话,过於低看他了一般。 但转瞬间,那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甚至灼烫,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说: “文熙,这件事,我一定会替你討个公道。” “无论对方是谁。” “哪怕要我脱下这身军装。” 叶文熙被他这突如其来直球砸得心头一颤。 她坐起身,伸手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眼神柔软下来,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 然后,她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陆卫东瞳孔猛地一震! 几乎是本能地,手臂瞬间收紧,將她牢牢圈进怀里。 双唇热烈地回应著她。 力道近乎贪婪,仿佛要將心里那些翻涌的爱意、疼惜、愧疚.... 所有难以言说的情绪,都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 卫生院的观察室门是木质的。 上半截镶著一块方玻璃,方便医护人员从外面观察情况。 王浩拎著自己刚买的鸡蛋糕和两罐黄桃罐头,找到了卫生所。 “同志,请问陆营长的爱人叶文熙同志在哪个病房?” “在观察室留观呢,前面左转。” “好嘞,谢谢啊!” 王浩提著东西走到观察室门口。 刚抬起手想敲门,目光下意识透过那块玻璃往里一瞄。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烫著似的猛地缩回手。 人闪到墙边,人紧贴著墙站著,內心爆出一句 “我地妈呀!” 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观察室里,叶文熙忽然偏开头,轻轻推了陆卫东一下。 “嗯...外面好像有人。”她声音还带著点喘。 陆卫东回头,走到门前,一把拉开。 王浩正贴著墙根站著,满脸通红。 一见他开门,就咧著嘴“嘿嘿嘿”地傻笑。 陆卫东轻咳一声,耳根也有点发热,猜到他多半是看见了。 “你来干嘛?”他绷著脸问。 “啊...我、我来看看嫂子。” 王浩举起手里的网兜,眼睛还是不敢往屋里瞅。 “嫂子没啥大事儿吧?” “是王浩吗?进来说话吧。” 叶文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哎!是我,嫂子!” 王浩应著,侧身就从陆卫东旁边挤了进去。 完全无视了自家营长那略带警告的眼神。 叶文熙已经把枕头立起来,靠坐在床头,身上搭了条薄被。 因为刚才那一番亲热,她此刻脸颊緋红,眼角都带著水色。 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惨白? “嫂子,你怎么样?伤著哪儿没有?”王浩放下东西,关切地问。 “我还好,没什么大事。还让你特意跑一趟,怪麻烦的。” “嫂子你可千万別这么说,我都愧疚死了。 “要不是因为要请我吃饭,你也不会去服务社,更不会碰上今天这档子糟心事。” 叶文熙笑著摇摇头:“早晚的事。你们营长多招风,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著,她故意斜著眼,含笑瞥了陆卫东一眼。 陆卫东被看得有些窘。 王浩见状,赶紧替自家营长解围: “嫂子,我们营长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铁树』” “对女同志从来目不斜视,跟块石头似的!”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我敢对天发誓,我们营长绝对只对嫂子你一个人上心,眼里再没別人!” 陆卫东笑骂他一句,心里却想著: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王浩,”叶文熙问,“你认识今天那两姐妹吗?” “苏悦和苏苒吗?知道她们。”王浩点头。 叶文熙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苏悦....苏苒... 原著里有这號人物吗? 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还是剧情外的人物? 她甚至怀疑过那人是不是和丁佳禾有关。 结果,竟然是两个她毫无印象的角色。 王浩给两人仔细说了说这姐妹俩的情况。 至於她们家背后具体是做什么的。 这在军区还是个小秘密。 大家只知道“来歷不一般,惹不起”。 “之前有个女兵,因为嫉妒苏苒,跟她起了点口角。” “那人就没再出现过了,调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陆卫东听到这儿,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怕对方有背景。 是担心叶文熙往后会被盯上,遭暗地里报復。 虽然部队纪律严明,作风过硬。 但如果真有人仗著势力想使绊子、穿小鞋。 甚至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 多的是想巴结的人会替他们把“麻烦”处理得乾乾净净。 王浩待了一会之后,叶文熙就委託他帮她把自行车送回家。 上面还有不少自己买的东西呢。 花了不少钱,她可担心丟了。 房间內又只剩下小两口了。 陆卫东竟然还想和叶文熙亲热,被她气的打了两拳。 在这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小小的观察室,堆满了各种慰问品。 有陈远川和张云霞俩口子,还有陆卫东其他的战友。 唯独没有最该来道歉的苏悦和苏苒。 第二天中午,叶文熙吃完午饭后觉得实在呆的无聊。 不能看书,不能画画,又不能下地溜达,只能在床上干躺著。 她便叫嚷著要回家,让陆卫东借一下车,给她拉回去。 她可不能走回去,这一路得被多少人看啊。 她可不想让人们都觉得她啥事儿没有。 陆卫东离开后不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草绿色军装的年轻男人探进身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含著温和的笑意。 “周同志?” 叶文熙有些惊讶地直起身。 第61章 我要领点..计生用品 周敘辰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盒点心。 笑著跟她解释那天他正巧和陆卫东开会。 是他开车送过来的,就想著来看望一下。 叶文熙一听,这才恍然。 两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周同志,您也是咱们师部这边的军官吗?”叶文熙问道。 原著里没有周敘辰这个人,上次相遇还以为只是个路人甲。 但他现在不仅和陆卫东有交集,还特意来找她。 叶文熙心里不免对他的身份有些疑惑。 “哦,我只是短期在这边工作。” “我编制在北京的研究所,做一些机械方面的研究。” “哦,怪不得,看您气质就和卫东他们不太一样,一看就是搞科研的。” 周敘辰笑了笑,又和叶文熙聊了几句。 得知陆卫东是去取车准备接她回家。 他便没再多停留,起身准备告辞。 叶文熙穿上外套,开始寻找自己的鞋。 住院这段时间她一直穿著医院统一的拖鞋。 现在要走了,便换上了自己的黑色皮鞋。 “我送您到楼下吧。” “没事儿,不用客气,你好好休息。” 叶文熙已经蹬上鞋,坚持跟著往外走。 “就几步路,应该的。” 刚迈出两步。 “啊!” 鞋底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叶文熙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往旁边倒去。 周敘辰反应极快。 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叶文熙脚疼得不敢沾地。 整个人倚在周敘辰的手臂上。 走廊那头,刚取车回来的陆卫东正大步走著。 忽然听见观察室里,传来叶文熙短促的喊声。 “文熙!” 他一紧张,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见叶文熙身子摇摇晃晃地倚在周敘辰臂弯里。 左脚虚悬著不敢落地。 “玻璃!鞋里有玻璃碴子!”她咬著牙说,声音发颤。 陆卫东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从周敘辰手里把人接过来。 动作又快又稳,却略带著一丝急切。 他扶著叶文熙在床边坐下。 蹲下身,快速脱掉她得鞋。 果然,脚掌中心扎著一个尖锐的碎碴。 袜子脚掌处渗出一点红。 “嘶...可能是卡在鞋缝里,后来掉进去的。” 叶文熙皱著眉,盯著脚掌上那点红,说著就要伸手去拔。 “別动。”陆卫东一把按住她的手。 “得让卫生员来处理,得消毒。” 他话刚出口,便想起身去叫人。 视线却无意间掠过仍站在一旁的周敘辰。 他动作顿了顿。 “我去喊吧。” 周敘辰適时开口,快步出了房间。 “麻烦你了,周同志。”陆卫东说道。 没过多久,卫生员拎著药箱来了。 消毒,上药,包扎...一会就处理完了。 “伤口不大,但这两天儘量少走路,別沾水。” 卫生员交代完,收拾东西离开了。 房间里又静下来。 周敘辰站在门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落了落。 “那个....卫东,叶同志,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叶文熙客客气气地跟周敘辰道了別。 陆卫东也还算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们也走吧。” “好,我背你。” “嗯。”叶文熙没推辞。 乖乖趴上了陆卫东宽阔的背。 “陆营长、叶同志,这就走啦?” 几个卫生员探头出来打招呼。 “嗯,这两天麻烦你们了。”叶文熙笑著回应。 陆卫东背著她稳稳往外走。 路过药房窗口时,叶文熙无意间瞥见墙上贴著一张小告示 “计生用品领取处” 陆卫东把她小心放在副驾驶座上。 又把这两天收到的慰问品一样样装进后备箱。 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 “等等,”叶文熙忽然开口。 “你...过来一下。” 陆卫东动作一顿,脸上一抹笑。 以为叶文熙要亲她,把嘴凑了过去。 结果被她打了一下:“干嘛~?” “耳朵!” “嗯?”陆卫东一愣。 叶文熙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陆卫东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侧过头看她。 “这么想我?”隨后戏謔的看著她,眼神直勾人。 叶文熙一把將头扭向右边车窗。 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耳根和侧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故意目视前方,不去看他。 “反正...以后没有那个,你就別想碰我。” “嘶.....”陆卫东被她这话逗乐了。 “行,那我可得多拿点。” 眼看叶文熙羞恼地要抬手,立刻麻利地推开车门。 往卫生所折返。 药房小窗口旁边,贴著那张告示。 窗口后面坐著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药剂师。 正低头整理著单据。 “誒?陆营长,怎么回来了?要领药吗?” 药剂师抬头,认出是他,笑著问。 陆卫东刚想开口,注意到窗口旁边还站著两个年轻的小护士,正悄悄往这边看。 他脸上有点热,清了清嗓子。 手插进兜里,又迅速拿出来。 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牌子上飘。 “那个...我想领点...计生用品。” 后面四个字被他说的声音极低,药剂师没听清。 他疑惑地往前探了探身:“啥?你要领啥?” 陆卫东抬手摸了摸鼻尖,又嘟囔了一句 “计生....用品。” “哦,好好好!你要避孕药,还是保险套?” 药剂师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在陆卫东听起来,跟拿著大喇叭没啥区別。 两位小护士背著身,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陆卫东尷尬的红著脸,挠了一下眉毛。 试图盖住他那张像发烧似的脸。 嘟囔著说:“保险套。” 他只想快速领完赶紧撤离。 药剂师药架上翻找,找出一盒从窗口递给他。 “国营厂子的,特供的,比外面卖好。” 陆卫东看著这一个保险套,有点犹豫。 心一横,又开口道: “我能多领几个吗?” “可以啊,你想要多少个?” 陆卫东满脑子都是不想再经歷一次这种事儿了。 一发狠直接说道:“20个” 那两个小护士再也憋不住了。 相互搀扶著,笑的肩膀肩膀直抖。 药剂师回过头,衝著那俩小护士咳了一声。 好似提醒她们注意点。 这俩死丫头,別人来领也没这么大反应。 这陆卫东一领,瞅给她们美的。 又不是给她们用,笑个啥?! 转头对陆卫东说:“好,你等我一下。” “小张,去库房取20个保险套,这不够用了。” 护士利落的答应:“哎。” 隨后还笑著看了眼陆卫东。 陆卫东在原地等了三分钟。 但这三分钟给他难熬的像三年一样。 药剂师老王终於把东西装进袋子里,递给陆卫东。 陆卫东接过来以后,说了句谢谢,便逃似的就要跑。 “等会!”药剂师老王喊住了他。 “陆营长....麻烦你登记一下,这是卫生所的规矩。” “你看,陈师长来了也得登记。” 说著还敲了敲上面的一行人名。 陆卫东:“...........” 第62章 这就是我作为丈夫的態度 叶文熙坐在车里,看著陆卫东『逃』出卫生所的。 跑的速度,好像后面有狗在撵他。 整张脸还红得厉害。 陆卫东快速的拉开车门,上车。 『砰』的关上车门,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叶文熙看向他怀里抱著的一袋子东西。 “你....”她眼睛瞪的溜圆。 “你这是进货去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陆卫东的呼吸才渐渐平復。 他转过头,看向叶文熙。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仿佛在说:你等著回家的... 叶文熙心里一虚。 “那个...要不,晚上把王浩叫过来吃个饭?” “不行。” 陆卫东发动车子,斩钉截铁的拒绝。 “今晚,谁也別想来打扰我们。” 陆卫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看著叶文熙仿佛能拉出丝。 妈呀!.... 叶文熙心里惊呼一声。 陆卫东正经的时候一身正气。 不苟言笑,像个不可褻瀆的霸总。 可他这张脸,一旦要释放侵略性和慾念时。 那勾人的眼神和嗓音,便让人浑身发烫,骨头仿佛都要融化。 叶文熙侧过身。 对著右边的窗户,又上演了一遍: ——白鹿原嫂子捂胸口的表情包。 只不过大馋丫头叶文熙,嘴角带著憋不住的笑意。 因为出了这个情况,陆卫东被组织批准了两天假。 陪伴和安抚家属。 回到家后,陆卫东便开始忙前忙后的收拾起来。 收到的慰问品、叶文熙自己买的东西。 都被他规规整整放在了合適的地方。 而叶文熙则专心的坐在书桌前,狂补设计稿。 她心里计划著,今天不至少画完两个就不睡觉。 “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陆卫东对著伏在书桌前,专注画画的叶文熙说。 “好。”她头都没抬,淡淡的应著。 她以为陆卫东是去食堂打饭,便没有在意。 师部大楼政治部办公室。 陆卫东在门上敲了两下。 “请进。” 他推门进去,目光扫过屋內,眉心微微一紧。 陈远川正坐在桌前,一旁是政治部主任。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位领导,张振国师长。 陆卫东记得王浩提过。 苏苒就是这位张师长安排调到军区宣传科的。 此刻他出现在这儿,是何用意? 陆卫东挺直腰背,朝几位领导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来了?”陈远川抬手示意,“坐吧。” 陆卫东没有落座,“师长,文熙还在家等我回去送饭,报告我放下就回去了。” 他第一次直接回绝了陈远川的示意,態度明確。 话音落下,屋內的气氛明显沉了沉。 陈远川眉头微蹙,一旁的张振国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陆远川递给他了一个眼神。 示意先稍安勿躁。 政治部主任率先开口。 “卫东同志,我们已经连夜完成了现场取证和相关问询。” “在场的群眾,我们都逐一了解了情况。” “確认是苏苒同志的妹妹苏悦,率先发生了不当言行。” “这一点,事实清楚,责任明確。” 他话锋一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 “只是....” 陆卫东眼神一冷,看向那位主任。 “当时先动手的,据说是叶文熙同志,是她先伸出的手,对苏悦进行的拉扯。” 陆卫东將报告递出,根本没去接对方的话。 “黄主任,作为当事人家属。” “我对本次事件的事实陈述,与核心诉求,都已详细呈现在这份报告里。” “组织既然已经启动调查,我相信组织会给我爱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陆卫东又把那封报告往前推了推。 “除此以外......我不接受任何调解方案。” 砰——! 张振国猛地一拍桌子! “陆卫东!你这是什么態度!?” “別忘了,你是军人!” 陆卫东站得笔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张振国。 “在军营,我永远是军队的兵。” “但在我家里,我是她丈夫,是她的倚仗。” “这就是我作为丈夫的態度!”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快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今天我来只是递送报告的。” 他转身,对著几位领导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就不打扰各位领导商议了,告辞!” 门“咔噠”一声关上。 张振国脸色铁青,转头看向陈远川。 陈远川配合地一拍桌子: “太不像话了!回来我非严肃批评他不可!”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老张啊,咱们处理问题得看全面。” “陆卫东刚立了功,提任参谋长的命令也快下了。” “这都是组织上正式的决定。” “咱们处理这件事,得按规矩办,不能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张振国皱眉:“老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会不按规矩办事?” “怎么会!”陈远川立刻笑了。 “我就是知道老张你最讲原则。” “那这事就交给政治部,按照陆卫东的诉求去处理。” “咱们都不干预,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 他站起身拿起帽子: “家里还等著,我先走了。” 门一关,张振国站在原地,脸色更难看了。 陆卫东昨天晚上在卫生所的时候。 將叶文熙的讲述,都记在了心里。 趁她睡著时,他便將这些整理成了正式的报告。 报告中清楚写明了事情经过,和他的诉求: 要求正式道歉和赔偿、孙悦要遭受纪律处分。 而且她姐姐苏苒,也要接受受教育批评。 除此以外,还希望组织上给出这次事件的通报报告。 刚才陆卫东並不知道会碰到张振国等人。 他只是想去提交自己的报告。 没想到遇到他们几个。 两位师长都很『默契』的同时找到了政治部黄主任。 只是想使劲儿的方向不太一样。 陈远川想严肃处理这件事。 而张振国则是想把事情压下来,把影响降到最低。 俩人都想儘快赶在前面,跟黄主任好好谈谈。 结果加上陆卫东,三个人都赶在了一起。 ..... 叶文熙看著手中的画稿很是满意。 汽水的封面算是完成了,今天应该能再赶出来一两张。 门口想起了开锁声。 “文熙,我回来了,吃饭吧。” 叶文熙伸了个懒腰,顛顛的蹦噠出去。 “我看看打什么好吃的了?” “哇~有狮子头!” “来,多吃点。” 陆卫东给叶文熙夹了一大块狮子头。 叶文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 可陆卫东却似没什么胃口。 眉宇间笼著层淡淡的沉鬱。 俩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 叶文熙放下碗筷:“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陆卫东深吸了一口气。 “文熙...要不,你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第63章 这么敏感?还没正式开始呢 陆卫东原本没想让叶文熙回哈尔滨的父母家。 但今天张师长的態度,让他心里有些担忧。 没想到那个苏苒的关係,已经能通到这个层面。 他陆卫东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叶文熙,不能再因为他受半点委屈了。 “陆卫东,你看著我。” 他抬起头,撞进她清亮平静的眼里。 “陆卫东,你不是这样会低头的人,你不该退。” “我不会退。” 陆卫东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將她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声音很低,混著嘆息落在她耳边: “可你是我软肋。” 叶文熙忽然扭过头,眉头一挑,满脸不服: “你敢说我软?” 她仰著脸看他:“你竟小瞧我!” 叶文熙“哈”地笑了一声。 她这模样让陆卫东直接愣住。 她叶文熙是谁,那可是手握剧情剧本、自带未来记忆。 叠加设计能力、商业嗅觉、超前思维等多重buff的人。 她怕个毛? 她穿过来要是不当个首富,都算白来这一趟。 小小绿茶,算个屁啊。 叶文熙回过头,认认真真瞪著他: “刚才那句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从今往后,不许你再提。” 说完,她轻轻挣开陆卫东的手。 一瘸一拐的走向臥室。 哗啦一声。 窗帘被她一把拉上。 陆卫东还以为叶文熙生气了。 可没过两分钟... “陆卫东。”轻柔的呼喊声响起。 他循声猛一回头,眼睛都直了。 叶文熙浑身上下就松松垮垮围了条浴巾。 映入眼帘的,是那副白花花的身躯。 浴巾围得潦草。 上边虚掩著,颤巍巍兜不住丰盈。 下摆勉强遮到大腿根,似乎动一下便会露出极其隱秘的部位。 她斜倚在门框边,支著头歪著看他。 眼神极具媚意.... 陆卫东哪受的了这个。 他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到了两个地方。 人还没完全站起来,手已经在解衬衫扣子了 叶文熙:“.......” “你给我停下。” “我还没罚你呢。” 陆卫东手上动作没停,衬衫已经被他解开。 他迈步向叶文熙走去。 边走边將上身的黑色背心快速脱下。 精壮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腹肌展露无遗。 汗珠顺著沟壑缓缓滑下。 迷彩裤被黑色皮带扣在胯间。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性张力。 陆卫东嘴角浮起一抹痞气的笑,大手径直扣上她腰侧。 “想怎么罚我?” 说罢,他便俯身要吻。 叶文熙却抬手挡住他的唇,偏过头,將温热的吐息送进他耳廓: 那嗓音又轻又黏,勾的陆卫东心神荡漾。 “罚你...给我洗澡。” .... 浴室內,叶文熙坐在陆卫东搬进来的餐椅上。 小马扎太矮,怕她坐著吃力。 受伤的那只脚被小心翼翼搁在另一张椅子上,高高架起,免得沾水。 他们两个人一起洗澡,至少两个洗衣盆大小的热水,才会比较充裕。 叶文熙擦拭著头髮的水,对陆卫东说: “咱们买个电水壶吧。” “直接在卫生间烧水,省得来回端。” 陆卫东侧过头问: “电水壶?有那东西吗?” “啊?没有吗?” 她反应过来,这年代怕是还没有普及。 “没事儿,下次逛商场我问问。” “要是实在嫌烧水麻烦,也可以去公共浴室。” 叶文熙立刻摇头:“那算了,我还是在家洗吧。那么多人...我不太习惯。” “都是女的也介意?”陆卫东笑著问。 “那当然!赤裸相对多难受。” 陆卫东俯下身,双手撑在叶文熙身体两侧的椅面上。 將她困在胸膛和椅背之间。 滚烫的呼吸几乎贴著她的脸。 他抬起叶文熙的下巴,將唇停在只距她只有一公分处的高度。 “对我...也难受么?” 叶文熙仰著脸,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肩颈。 贴近他的息温热的说: “你猜呢?” “我....” 叶文熙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卫东用嘴堵了回去。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著滚烫的温度。 两人的呼吸很快纠缠在一起,空气里都是湿热的喘息声。 或许是亲密的次数多了,叶文熙逐渐放开。 又或许是她终於肯承认,自己对陆卫东,已不是名义上的夫妻那么简单。 陆卫东只觉得,那从喉间溢出的吟声,似比以往更加娇媚动听。 许久....陆卫东才鬆开她的唇。 热烈的吻顺著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 使她紧咬著唇呜咽著。 “我喜欢...你的声音...不要忍耐...” 她终於控制不住,仰头髮出一声绵长又娇媚的。 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卫东將她紧紧搂在怀里。 一手轻抚著她光滑汗湿的后背,慢慢地帮她顺气。 他总是这样体贴,无论自己有多难耐。 却无法忽视叶文熙的每一分感受。 还没等叶文熙缓过气,陆卫东直接单手把她託了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紧紧抓住他。 陆卫东低笑,仅用一条手臂就稳稳托住她全身。 “怕摔?” 受伤的那只手虚扶在她腿侧。 “要不要试试我抱不抱得动?” 他滚烫的喘息,混著沙哑的嗓音,扑在她耳畔。 原本要走出浴室的脚步忽然一转。 瓷砖贴触她得皮肤,叶文熙背后传来一阵凉意。 “你...干嘛?” 难不成他想... “你说呢?” 陆卫东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迅速贴近。 仅仅一下, 暖流便如涟漪般漾开,涌向四肢。 眼泪失控地涌出眼眶。 混著细碎的呜咽。 “你好敏感..” 陆卫东喘息粗重地吻她的侧颈。 “还没...正式开始呢....” 第64章 自己真的小瞧了她 他那只受伤的手臂只是虚扶著她。 全靠另一条手臂,稳稳托著她的身体。 叶文熙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不断迴荡...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陆卫东...”叶文熙靠在他肩上,气息有些不稳。 “嗯。” 陆卫东会意,只是低头轻吻她的脖颈。 “你的胳膊还有伤。” 她有些在意。 毕竟自己並不是娇小玲瓏的身型。 “我抱你回屋。” 陆卫东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 叶文熙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陆卫东转过头:“你確定?你可以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好..等我一下。”陆卫东亲了亲她得红唇。 待他回来时,叶文熙却被推到床下。 陆卫东也有懵。 刚才好让他做好准备呢。 怎么这会拒绝了? 叶文熙看著陆卫东的神情。 心里暗笑.. 真是纯情得可爱。 他脑子里怕是只认准那一种。 “不想继续了?”陆卫东以为她今天不打算继续了。 她咬著唇,眼里漾著笑。 让陆卫东站在自己身后。 她仰过头,抚摸他稜角分明的侧顏。 陆卫东此时竟一脸懵懂的模样。 那张霸总脸,此刻竟透出几分无措。 强烈的反差感让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 陆卫东耳根微红,神情难得显出几分窘迫。 叶文熙伸出手,向后轻抚他的侧脸。 “就这样...靠过来。”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著明显的诱哄。 陆卫东被她这举动撩得呼吸急促。 迅速低下头在她颈侧轻轻咬了一下。 …… 室內瀰漫著温热的气息。 仿佛气温都隨之升高。 无论叶文熙如何大口呼吸,仍觉得氧气不够。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 “陆卫东...陆卫东....” 她无意识地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声音带著哭腔。 她拼命想保持清醒,却无法控制自己。 她的髮丝被汗水浸湿。 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水光映著她潮红的脸,和起伏的曲线。 更显出惊人的艷色.. 泪痕湿漉漉地铺了满脸,分不清是汗是泪。 许久之后,叶文熙的喉间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看著她这副模样,陆卫东眼神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陆卫东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光滑的背。 轻柔的帮她按摩发软的腿部。 叶文熙转过身,伸出还有些发虚的手。 指尖抚过他温热的薄唇。 隨后勾住他的脖子,仰头轻轻亲了一下。 她红著脸,摇了摇头。 凑到他耳边说句悄悄话.... 说到最后,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別开了脸。 陆卫东追著她的唇,又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 晚饭过后... 叶文熙拖著疲惫的身躯和受伤的脚 一瘸一拐的来到书房。 叶文熙准备继续画设计稿。 陆卫东贴心地走进书房,站在她身后。 轻轻帮她揉捏肩膀和腰。 “不早点休息么?” 叶文熙摇摇头:“还早,我想再画一会儿。” “倒是你,早点去睡吧,昨晚在卫生所陪我都没休息好。” “我不累,这根本不算什么。”陆卫东轻声拒绝。 “我们在野外拉练,经常连著几天都睡不上一个整觉。” 他声音轻柔,眼神宠溺。 “我就在这儿陪著你。” “好~”叶文熙弯起眼睛。 笔尖又在纸上轻轻勾画起来。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专注的模样,有些出神。 他从未见过谁能像她一样,把每分每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高效又专注。 叶文熙曾经说过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 “我可能和这个时代很多女性想的不太一样。” “对我来说,婚姻不是终点。我需要持续成长,需要社会身份和自我价值。” “我可能无法像那些传统妻子一样,全心全意围著灶台和家庭转。” “或许这看起来,有些自私。” “但是,如果让我失去这些学习和尝试的机会,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自打他们在一起,陆卫东確实发现。 叶文熙只要一有空,做的都是能提升自我价值的事。 她从不缠著他要出去玩。 时间对她来说是极其宝贵的。 就像在卫生所那晚,她一遍又一遍央求: “我就看一小会儿,真的,就翻几页...” 却都被他板著脸拒绝了。 她心里装著清晰的目標。 有著强烈的自我驱动力。 她清醒又敏锐。 能在瞬间判断出,苏悦背后不简单的背景。 又立刻找到反击和自保的方式。 不惧对方的来头,也不怕事后的麻烦。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 忽然意识到: 或许,自己真的小瞧了她。 第65章 你喜欢丁佳禾? 次日一早,叶文熙早早醒了过来。 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窗帘缝隙透进灰青色的光。 陆卫东面朝著她,仍睡得沉稳。 叶文熙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 她推开屋门走进小院,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东北的初冬清晨,寒气像细针一样刺进鼻腔。 只一口,就让人彻底清醒,连困意都冻散了。 开门的响动惊醒了陆卫东。 “文熙?” 没人应声。 陆卫东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从臥室的窗户向外望去。 他看见叶文熙披著他的军大衣站在院子里。 晨光微熹,淡金色的光线笼在她身上。 她肌肤白皙如雪,长发鬆松地披在肩头。 闭著眼仰起脸,仿佛在感受晨风与光。 陆卫东看著她这副寧静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叶文熙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 她忽然睁开眼,转头望向臥室窗户。 两人隔著玻璃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叶文熙走回屋里时,陆卫东已经起身。 “要起床了?”她问。 “嗯,我去食堂打早饭。”陆卫东正在系衬衫扣子。 “別去了。”叶文熙走向厨房。 “家里好多大家送的东西呢,我煮点粥,咱们在家吃吧。” “好”陆卫东跟过去,“我来煮。” 早餐很简单,一锅白粥,两碟酱菜,还有张云霞送来的大包子。 “今天有什么安排?” 陆卫东给叶文熙夹了点酱菜放在粥碗里。 叶文熙咬了口包子,嘟囔的回道: “我继续画食品厂的设计稿,你呢?” “我打算去找个木匠,定做个大浴盆。” “最好能装得下我们两个人。” 陆卫东看著她,眼里带著笑。 叶文熙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那得做多大?卫生间都摆不下。” 说到这儿,陆卫东才想起自己即將晋升的事,便告诉了她。 “唔?真的吗?” 她嘴里还含著包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嗯,正式命令过几天就下来。”陆卫东点点头。 “所以,我们可以申请换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会宽敞不少。” 他看向她:“你想换吗?” “不。”叶文熙摇摇头。 “这房子咱俩住足够了。” “搬家太麻烦,我不想折腾。” 她放下筷子,走到陆卫东身边。 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他的肩。 “小伙子不错嘛,很年轻有为啊!” 说完,她又笑著凑近: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等我拿到稿费,给你买。” 陆卫东看她那嘚瑟的小样儿,忍不住笑。 他一把將人搂到怀里。 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松松圈著她: “什么奖励都行?”陆卫东问。 “那也得是我给得起的才行。”叶文熙扬了扬下巴。 “我要...” 陆卫东的手忽然做起了小动作。 叶文熙一个激灵从他腿上弹起来。 动作太急,受伤的脚不小心碰到地面。 “嘶.....討厌!这个不给!” 她红著耳根瞪他: “我去忙了,碗交给你刷!” 说完,便单脚蹦躂著往书房挪。 陆卫东看著她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 ...... 自那之后几天,叶文熙都没怎么出门。 除了请王浩和陆远川两口子,来家里吃了顿饭。 其余时间她一直待在家里。 几人来做客时。 看到了叶文熙摊在桌上的设计稿。 不仅有食品包装。 还有几张服装的样稿和结构图。 线条流畅,样式別致。 张云霞拿起一张细看,眼里都是惊讶: “小叶啊,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没想到你还有这才华!” 叶文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摆摆手说只是画著玩的,没想到能被夸。 “主要还是想法好。” 陈远川拿著另一张稿子,点著头附和。 “这服装样式既大方又新颖,要是能做出来肯定受欢迎。” 叶文熙画的稿子,若论画功多精妙倒也未必。 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 是她对色彩的敏感、款式的想像力。 以及那份超越时代的审美搭配。 他们把这归结於是她的一种天赋。 是別人学也学不来的灵性。 张云霞拿著其中一张服装样稿,翻来覆去地看。 眼里都是喜欢: “真好看...我要是也会设计就好了。” 她年轻时学过裁缝,手艺不错。 只是后来成了家,这手艺也就渐渐放下了。 如今看著叶文熙不仅能画,还能做出这么新颖的样式。 心里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叶文熙听著这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 “嫂子,你会拆衣片吗?裁剪和缝纫的手艺还在不在?” 张云霞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似乎明白了叶文熙的用意。 “会啊!只要有样子,从拆衣片到缝纫,我都能上手。” 叶文熙拉住张云霞的手: “嫂子,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试试?” 张云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文熙那些服装样稿她看过,样式新颖又大方。 比电影里那些演员穿得还亮眼。 她没敢想过,自己也能亲手参与做这样的衣服。 而且直觉告诉她。 叶文熙有想法,有眼光。 就说明这个小叶不一般,说不定能干成大事儿。 她又想起叶文熙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她张云霞,也可以有自己的价值。 “哎!没问题啊!我隨时都行!” “那好,我把布料备齐,咱们这两天就开始。” “哎!好好好!”张云霞连连点头。 晚饭时大家吃得很尽兴。 尤其是叶文熙炸的那一大盘炸鸡,酥脆咸香,一上桌就被抢著夹。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 王浩撕了一大口鸡肉,边嚼边嚷嚷。 “鸡还能这么做?这也太香了!” “这应该很难做吧?”张云霞也好奇。 叶文熙笑著解释:“其实不难,提前用调料醃入味就行。” “嫂子,那我以后还能来蹭这口炸鸡吗?”王浩眼巴巴地问。 “好呀,过几天再来,我再做。”叶文熙大方地应下。 王浩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气,转过头。 一抬眼,正对上陆卫东那刀人的眼神。 “我开玩笑的嫂子。” “嘿嘿嘿...” 叶文熙被逗笑了,顺口问道: “王浩,你有对象没?” 陆卫东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神有点紧张。 “还...还没有。” 王浩那张平时厚得跟城墙似的脸,居然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有点不自在地扒了两口饭。 “哎呦?你小子这是心里有人了啊?” 陈远川眼尖,一下子看出了苗头。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闷头吃饭的王浩。 “说说,看上谁了?” 王浩还是光笑不说话,脸上那点红就没下去过。 “快说!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使使劲儿。”陈远川笑著催他。 王浩猛地抬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 “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报告首长!我確实有看上的人了。” “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姑娘?”张云霞也跟著起鬨。 王浩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 “据我了解,这位女同志目前单身,没有倾慕的对象,工作表现优秀,人也正直。” “希望首长,能给个机会。” 一桌人都瞪大了眼睛,等著他往下说。 王浩深吸一口气: “她就是师部军医,优秀医务工作者——丁佳禾。” 啪嗒—— 叶文熙手里的勺子掉在了桌上。 砰! 紧接著是陆卫东重重放下碗的声音。 “你喜欢丁佳禾?”陆卫东抬眼看向王浩 他脸色沉了下来,眉宇间有著明显的不悦。 叶文熙转过头,看见他这副神情。 心里忽然一揪! 第66章 可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你喜欢丁佳禾?” 王浩被陆卫东问得一愣。 “啊....对啊。” 陆卫东嘆了口气。 “到什么程度?” “非她不娶!” 王浩挺直背,声音洪亮,一副宣誓般的认真。 叶文熙没说话,目光始终落在陆卫东脸上。 “丁佳禾...我听说过这位同志,確实很优秀。”陈远川点点头。 “怎么,卫东,你有不同看法?” 王浩也一脸困惑地看向他。 “倒不是说她不优秀。” “这位同志的专业能力和业务水平,確实没得挑。” “工作上进,责任心也强。” “只是...性格和脾气,差了点。” 陆卫东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又嘆了口气。 王浩的性格他清楚。 这小子看著滑头,一天没个正形。 可真要有了媳妇,绝对是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 但他要和丁佳禾那性子凑一块儿。 这辈子得受多少憋屈。 他不是爱管閒事的人,但王浩是他过命的兄弟。 有些话,还是想多提醒两句。 陆卫东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著王浩: “虽然我不该干涉你的个人选择。” “但我还是想给你句建议。” “我理解,现实中很难遇到像你嫂子这么优秀的女同志。” “但也得找个能互相体谅、互相包容的。” “否则,会过得有些辛苦。” 王浩:“.........” 陈远川&张云霞:“.........” 叶文熙:“............” 陆卫东又拿起筷子: “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好了,我说完了。” “祝你顺利。” 陈远川、张云霞、王浩齐齐转头看了看陆卫东。 又看了看叶文熙,几个人表情都有点愣。 “呵呵,他可能有点喝多了。”叶文熙尷尬地笑了笑。 王浩嘿嘿乐著:“营长,你说得好像我俩已经成了似的。” “人家...都还不知道呢。”他挠了挠头。 砰! 张云霞一拍桌子: “放心!这事儿,包在嫂子身上了!” “別听你们营长的。” “陆卫东他根本就不懂!” 陆卫东一脸懵逼抬起头,看向张云霞。 张云霞笑著说:“不是我说你,陆卫东。” “你想想,除了小叶,你对哪个女同志给过好脸?” “一天天跟块石头似的,说话又冲又硬。” “我跟你说,除非那人是看上你了。” “不然哪个女同志,对你都是臭脾气!” 张云霞说话一直很直。 今天直接当著几个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揭了老底。 陆卫东沉默了几秒。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他这张脸招惹的是非太多。 让他对所有女性,都下意识地想迴避、抗拒。 有粘人精甩不开的,但也有不知不觉就把人得罪的。 “你和丁佳禾医生关係不好吗?” 叶文熙適时开口。 “我和她没关係!我们不熟!” 陆卫东下意识回得有点硬。 隨即反应过来,问话的是叶文熙。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我是说,工作上打过交道,但私底下没往来。” 陆卫东这反应,直接坐实了张云霞刚才的总结。 “哈哈哈哈!卫东啊,卫东。”陈远川拍著桌子直乐。 “哎呦我的天!。”张云霞仰头扶额。 “营长,需要我们先迴避不?”王浩憋著笑。 叶文熙挠著眉毛,来遮盖满脸的通红。 晚饭过后,陆卫东和叶文熙送別三人。 临了,陈远川留住了陆卫东,让他陪他出去逛逛。 夜里八点多,街上人渐渐少了。 两人走在回师部的小路上。 “今天我去找了政治部黄主任。”陈远川开口道。 陆卫东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说那件事的处理结果了。 “总体上,处理方案符合你的诉求。” “苏悦已经被禁止进入家属院,不能再隨意过来。” “这件事,也会由师政治部正式发函通报给她所在的学校。” “组织上也会对苏苒进行批评教育。” “该赔偿的医疗费和损失,都会照价赔清。” 陈远川停顿了片刻: “就是有件事,她们提了个想法。” “什么事?”陆卫东问。 “她们希望,道歉可以私下进行,不用当眾。” “我来提前跟你透个气,回去你俩商量下。” “你们商量商量,考虑好了给我个答覆。” 陈远川说完,转身就要走。 “师长!” 陆卫东叫住了他。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覆。” 陈远川微微皱眉,嘆了口气。 “卫东,我理解你的心情。” “只是...你確定不再考虑考虑了?” 陈远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件事在组织层面,已经按纪律严肃处理。 毕竟影响太大,整个军区几乎人人都在议论。 就算苏家有些背景。 也不可能把这么大动静压下去。 再加上陆卫东之前在会议室態度强硬。 等於把这件事推到了必须正式解决的轨道上。 只是到最后,对方还是想留个台阶下。 对她们来说,这很重要。 如果真让她们当眾道歉,那无论是对苏苒本人,还是对她家。 这件事都成为她们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苏苒会被人当笑话讲,在军区也抬不起头。 而像她种人,向来是习惯站在高处的。 她们绝对不能丟这个脸。 所以他们接受那些条件。 提出了这个,看似不会被拒绝的要求。 陆卫东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决: “师长,不用考虑了。” “我明白您的担忧,感谢您为我们费心。” “但这件事情,我们不会有任何妥协。” 陈远川皱眉:“不为小叶考虑一下吗?” 陆卫东露出笑意:“师长,你小瞧她了。” ...... 陆卫东回到单元楼,开门时叶文熙正在厨房刷碗。 “回来啦?”叶文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来刷吧。” 他边说边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挽到手肘,朝厨房走去。 “马上好了,就剩最后一个了。” 叶文熙刚好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 陆卫东从身后靠近。 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 贪婪的嗅著她得气息。 “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叶文熙猜到了。 “嗯...关於那两个人的。”陆卫东回道。 “处分、通告、赔偿,组织上都会严肃处理。” “只有一点,她们不愿意。”嗓音压低 陆卫东没抬头,嗓音有些低沉。 “她们不想公开道歉?”叶文熙问。 陆卫东在她肩窝里轻轻笑了一声。 叶文熙听见他笑转过身来,仰起头看著他。 “你怎么说的?” “绝不妥协。”陆卫东坚定地回答。 听到这句回復,叶文熙嘴角露出笑意。 陆卫东看著她得表情。 就知道叶文熙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我要是同意了呢?”陆卫东逗著她 “哼...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文熙仰头,一脸的傲娇。 “哦?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陆卫东挨得更近,呼吸拂过她脸颊。 叶文熙眼波流转,凑到他耳边。 用又软又勾人的声音,说了句极其挑衅的话: “罚你,只能看...不能吃...” 说到最后那个“吃”字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陆卫东的耳廓。 陆卫东看著她,眼神闪过强烈的占有欲。 “可我....” “现在就想吃了你。” “呀!!” 叶文熙整个人被他一把抱起,直接扛在了肩上。 结实的肩膀抵著她,任凭她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 “陆卫东!!” 第67章 想让我停下? 叶文熙胡乱踢著腿。 两个拳头使劲捶陆卫东的后背。 可那感觉,像是捶在了裹著棉被的石头上。 没把他怎么样,震得她的手生疼。 陆卫东扛著她走进臥室。 第一时间就去抽柜子里的计生用品。 “哎呀!今天早上不是才.....”叶文熙又羞又气。 都怪陆卫东体力实在太好。 而她自己偏偏又经不住折腾。 每回较量,都是叶文熙的血条都嗖嗖往下掉。 陆卫东却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这两天她带著他试了多种作战姿势。 这人像是突然吃过好的。 把这些年压抑的劲儿,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今早天还没亮透。 可那处比他们更早甦醒。 叶文熙还迷迷糊糊中。 便感觉到陆卫东愈发熟练的小动作。 陆卫东关上房门。 “咔噠”反锁。 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完了... 惹火上身了。 现在的陆卫东可有了些变化。 以前对她还会有些克制。 可她发现,现在只要她轻轻一撩拨。 他眼里立刻就著了火。 “唔...陆卫东!!” 叶文熙把脸埋进手里。 他略有些『粗暴』的將她放在床上。 健硕的大腿压住她不安分的膝弯。 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轻轻握住。 另一只手,探向他早已熟悉的领地。 陆卫东的眼神诱人,带著滚烫的侵略性。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是说要对我不客气么?” 他低头靠近,呼吸拂过她颈侧。 “怎么在发抖...?” “想让我停下?” 他轻笑,气息灼人。 叶文熙呼吸急促。 被他掌控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看...你的身体...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她没想到,只是他回来的这几天里。 陆卫东在这方面,竟已至此。 不仅操做精进,连言语和节奏,都撩得她神魂顛倒。 两股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看....它在告诉我...” “它想要更多....” 一轮又一轮... 床单已被浸湿。 叶文熙坐在上面,伴隨著绵长的声音。 彻底沉沦... ....... 师部办公大楼里,张振国坐在办公桌后。 “咚咚。” “请进。” “首长,您找我?”苏苒走进来,站得笔直。 “小苒啊,坐。” “谢谢首长。”苏苒在对面坐下。 “不用这么生分,私下叫我张叔就行。”张振国语气缓和。 “今天叫你来,是想说说那件事的处理结果。” 他將陆卫东那边坚持要公开道歉的態度,委婉地传达了一下。 转述时,他没提陆卫东当时强硬的语气。 只说对方希望按规定流程处理。 苏苒听著,眉头微微蹙起。 张振国见状补充: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 “只是场地和人群需要精挑细选。” 张振国的意思是,把道歉的地点选得儘量不显眼。 到场的人也要严格控制。 最好就几位相关领导和当事人。 这样,表面上算公开,实际上跟私下解决也差不多。 他先把陆卫东坚持的结论摆出来,隨即立刻跟上转圜的空间。 “你也知道,毕竟是陆老的儿子,陆卫国的弟弟。” “现在又是咱们军区最年轻的团参谋长。” “两边都较著劲,对谁都不好。” “这个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张振国也有些头疼。 他和苏家算是老交情了。 之前受託,將苏苒调来师部。 好在苏苒也还算优秀。 这两年没出过什么岔子。 没想到,这回竟被苏悦直接捅了个大的。 苏悦性格和苏苒相比,更冲更鲁莽,说话不过脑子。 她是苏家最小的。 上面除了苏苒,还有个哥哥。 全家宠著惯著,养成了这个性格。 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 在学校也常跟同学闹点小矛盾。 但以苏家的背景,这些事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真闹大了,隨便打声招呼,也就摆平了。 张振国一直纳闷,怎么这次偏偏就莽撞成这样呢? 动静闹的这么大,眾目睽睽之下。 殴打立功军官家属。 而且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虽然苏悦极力表示,自己没有殴打。 但围观人群的声音,可比她大。 对面还是陆卫东的刚结婚的爱人。 这下可好,两边都不是能隨便打发的主。 给张振国愁的。 这两天头都大了一圈。 “好,我听张叔的,您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苏苒轻声应下。 张振国笑了笑,点点头: “好,那我就让政治部按这个方式处理。” “嗯,谢谢张叔。”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科里了。” “去吧。” 苏苒笑著走出了张振国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 苏苒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回宣传科的路上,苏苒一直沉默。 直到迎面快步走来宣传科的同事小胡: “小苒,你回来啦!” “快来,科长给咱们带了几盒糕点,说是食品厂特供的。” “可好看了!每人都有一盒” 小胡热络地挽起她的胳膊,声音轻快。 “是吗?”苏苒弯起嘴角,“我拿出来给大家分了吧。” 小胡晃了晃苏苒的手臂: “你总是这样,一有好东西就想著分给大家。” 苏苒只是微笑:“我真不太喜欢甜食。”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再好的东西在她眼里,似乎都不稀奇。 別人眼里的稀罕物,对她来说就像寻常物件。 隨手就能分给旁人。 也因此在这里落了个大方、人好的名声。 “这回可不是为了吃!” 小胡凑近,压低声音: “科长说了,是让咱们看看这礼盒的设计,好好学习学习。” “学习设计?”苏苒转头看她。 “对!你一看就明白了!” 师部宣传科。 主要负责材料撰写、活动策划、宣传布置。 具体做起来,就是写文章、设计版面、画宣传画。 军区內,大大小小的宣传栏和板报上。 都有宣传科出的设计和作品。 苏苒在这块有点底子。 这两年科里不少宣传画和黑板报,都是她带著人做的。 苏苒和小胡回到宣传科办公室。 屋里几个干事正围在办公桌旁,小声议论著什么。 “把麦穗元素融进字体里,这笔竖画得真巧。” “这想法怎么来的?” “你们发现没,她用的这个红色不是正红,带点暖调,和食物配在一起特別舒服。” “对,我也觉得,显得更柔和,更有食慾。” ...... 宣传科的同事们对著那份设计。 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论。 “誒?小苒回来了?快来看看这个!” 苏苒被叫过去,看到了那份礼盒封面。 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构图、配色、字体设计....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协调且与眾不同。 “你觉得怎么样?”科长在旁边问。 “非常出色。”苏苒实话实说。 “构思巧妙,绘製也精细,这样的设计的確未曾见过。” “要是能邀请到咱们军区,一起学习交流就更好了!” 宣传科主任点点头回道: “是,我给第一食品厂去过电话,但很可惜啊...” “但他们说,这位设计人员並非厂里的职工。” “是外面投稿被选中的。”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苏苒確实感到有些遗憾。 苏家人向来心高气傲、个性要强。 这与家中严格的教养有关。 家族之內,的確没有庸碌无能之辈。 刚才看到这份设计,苏苒心里那点烦闷,都被眼前画面的衝击力冲淡了些。 她坐下来,开始静心研究起这份稿子的细节。 ..... 叶文熙来到家属院管委会。 准备寄出这几天画完的设计稿。 “小叶同志啊!你来得正好,这儿有你的一个包裹。” “谢谢王姐。我这还有封信要寄出去。” “好,交给我就行!今天就能发走。” 叶文熙接过包裹,看到寄件人是第一食品厂。 她直接借了柜檯的剪刀,当场拆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叶文熙脸上立刻漾开笑容。 包裹里还附了一封信: “隨信附上样品,赠予叶文熙同志,感谢您的精彩设计。” 第68章 叶同志你好,我叫丁佳禾 叶文熙拿著包裹,开心地朝陆卫东营部的方向骑去。 他们约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说来也有点好笑。 这竟是她第一次主动去食堂。 之前不是在家吃,就是陆卫东打饭带回来。 正值午休,食堂门口已经聚了些人。 叶文熙骑著自行车过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今天用木簪在脑后綰了个髻,身上是件素色棉服。 但袖口、肩线和腰身都被她亲手改过。 没了常见的臃肿,反倒衬出身段纤巧。 一条粉灰色围巾松松搭著。 整体顏色既低调乾净,又凸显气质。 叶文熙锁好车子,看了眼表。 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来的要早了一些。 隨后,便坐在自行车座上。 安静的等待陆卫东。 来往的人群,都被叶文熙別样出眾的气质和装扮所吸引。 不少人都纷纷侧目。 叶文熙忽然看见一个穿著病號服、裹著军大衣的男兵。 正猫著腰往食堂门口溜。 跑两步就回头瞅瞅,像在躲什么人。 那男兵刚溜进去不一会儿。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军医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打头的是个短髮利落的女军医。 旁边跟著两个年轻女兵,一边追一边劝: “您一会可冷静点,他虽然违规偷跑。” “可毕竟还发著烧呢,多少体谅。” 为首的军医像没听见似的,大步走到食堂门口。 哐! 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门。 叶文熙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赶忙转头看过去。 只见那女军医往里走了两步,厉声喝道: “王宇杰!我跟没跟你说过禁食三天?!” “你不要命了是吧?!” “把医嘱当什么?就你这样的,还想扛枪上训练场?” “我看你也不用治了!直接他妈的去太平间吧!” 那位军医在食堂里声音不小,句句带火。 周围吃饭的人都停下筷子,朝这边看。 “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呢?” 屋里那个叫王宇杰的兵还有点不服。 “这手术还没做,我先饿死了!” “你这人怎么较真呢,就吃几口还能死了?” 对面一时没接话。 像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给噎住了。 叶文熙此时已经走进了食堂。 成为了围观人群中的一个。 “说你猪脑子,我都算骂得轻了!” “行,我懒得跟你掰扯!你吃吧!” 军医气得脸发白,转身作势要走。 结果那男兵竟真就坐下了。 还“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就要往嘴里送菜。 “哎!不行!” 旁边两个年轻护士赶紧出声拦。 “您现在吃东西,手术风险会增大的!” “我就吃两口!没事儿,死不了!” 叶文熙听到这句,差点翻白眼。 这兵怎么这么犟,手术前禁食是能闹著玩的吗? 她一时间都有点同情那位军医了。 遇上这种油盐不进的,就跟对牛弹琴一样。 结果那名军医像是被气急了。 猛地一转身。 “我叫你吃!” 哗——! 军医直接把桌子上的餐盘扬到了地上。 汤汤水水洒了那名士兵一身。 砰——! 那名士兵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干什么?!” 一声震天的怒吼,衝著军医吼出来。 叶文熙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 都好爆的脾气啊! 这一下子周围有一些人站了出来。 “冷静冷静..都冷静一下!” “別衝动!” 一边按住女军医,一边按住那名士兵。 那名士兵,被两个护士和士兵拥著离开了食堂。 而女军医,像是受极了委屈。 胸口剧烈的起伏。 眼圈都红了。 忽然站在原地大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冷气。 叶文熙赶忙掏出兜里的手帕走上前。 “同志,同志。” “別伤心了同志,我很理解你。” “这件事儿,的確是那位士兵过於固执了。” “来,擦擦眼泪。” 叶文熙领著这位女军医,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军医哭了许久,像是释放压抑了许久的心情。。 她拿著叶文熙的手帕,擦了擦过河的鼻涕。 “对不起...你...(抽抽)..你的手帕..(抽抽)” “我后面...赔你一个新的..(抽抽)” 叶文熙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没事,一条手帕而已。” “就当是送给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医生。” 女军医听了叶文熙的话,心情似乎缓和了些。 “谢谢你。” “我就是被这些人气烦了。” “他们一个个都这样。” “我不怕苦、不怕累,可总遇到这样的,实在太心烦了。” 女军医说著说著,又委屈地掉下两滴泪。 军营里,这样的糙汉子太多。 他们习惯了硬扛,无所谓。 总把伤痛、医嘱不当回事。 可到头来,苦的还是她们这些医生护士。 也因此给他们带来了许多额外的压力。 叶文熙特別能理解。 明明是为对方好,明明是在儘自己的责任。 可遇上这种不领情、不惜命的人。 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又不能真不管,只能追在后头。 一遍遍地说,一遍遍地急。 “你受委屈了,你真是位负责任的好医生。” “你可真好”军医轻声说。 “跟你聊几句,我心里舒坦多了。” 她没想到,在大院食堂里。 还能遇到这么温柔体己的人。 能说几句心里话。 军医情绪平復了些。 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 她的髮髻梳得別致,妆容乾净素雅。 衣服明显是经过裁剪。 又修身又得体。 她在大院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眼前的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军医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轻声说: “你真好看...” “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叶文熙看著她,认真地说: “你当然可以。追求美是每个人的权利。” “我也不是什么天生就会,只是喜欢琢磨。” “就算是短髮,也能打理得好看。” 军医脸上写满了不信。 她就没见过几个短髮能弄得精神的。 叶文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示意她把军帽摘下来。 军医迟疑了一下。 还是伸手摘下了帽子,露出齐耳的短髮。 发尾有些毛躁。 叶文熙看了看她的头髮。 从军医眉尾往斜上方拨开刘海。 拿出两个黑色细髮夹。 在刘海分界处挑起一缕头髮。 拧半圈,用夹子固定在髮根。 另一侧,在耳后挑起一缕发尾,拧著向內扣,夹在耳下。 整理好,退开一步。 “好了。” 军医转头照玻璃。 镜子里刘海斜分,头髮利落。 耳后有个小卷,修饰脸型。 还是短髮,还是军装。 但人精神了,也柔和了。 她摸了摸耳后的卷。 “咋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呢。” “你太厉害了吧” 叶文熙笑道:“害~这厉害什么。隨便弄的的。” “你是家属吗?” “嗯!我叫叶文熙,我家就住在家属院2栋3单元101。” “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军医听著这个地址,怎么这么耳熟呢。 101... “啊!”军医忽然惊呼一声。 “怪不得,我看你有点眼熟!” “咱俩见过!”军医笑著说。 “嗯?有...吗?”叶文熙疑惑。 “其实只是单方面见,当时你趴著没看见我。” “当时你发高烧,还是我给你打的屁股针呢。” 叶文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伸出手对著叶文熙。 “叶同志你好,我叫丁佳禾。” 第69章 有个事儿,嫂子想跟你提个醒 “叶同志你好,我叫丁佳禾。” 丁佳禾的手伸到叶文熙面前。 叶文熙感觉浑身的血像是一下子凝住了。 小说里那些描写陆卫东和丁佳禾的画面。 此刻突然都有了真实面孔的代入。 他们的相遇、他们的故事.... 叶文熙脸上的笑还掛著。 手也机械地伸出去握了握。 虽然早知道迟早会见到她。 可真到这一刻。 心里的翻涌还是超出了预料。 “文熙。” 陆卫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丁佳禾看见陆卫东的瞬间,脸上的笑一下垮了下来。 她站起来,对叶文熙点了点头: “叶同志,今天谢谢你。” “手帕我改天还你一个新的。” “我就先走了!” 叶文熙:“嗯,再见。” 隨后,没等陆卫东走近,便起身离开了食堂。 陆卫东看见叶文熙和丁佳禾坐在一起说话,心里有点意外。 “你们俩怎么在一块?”他隨口问道。 “怎么?不行吗?”叶文熙语气有点冲。 陆卫东被噎了一下。 他在叶文熙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 “怎么了?是不是等久了不高兴?” “想吃什么?我去打。” 叶文熙挣开手,闷闷地说了句: “隨便...” 陆卫东打好饭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闷。 叶文熙慢慢地把菜往嘴里送。 看著在吃,碗里的饭却没下去多少。 陆卫东皱著眉。 上午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他想起刚才丁佳禾看自己的眼神。 脑迴路不禁往她身上拐了一下。 难道是丁佳禾说了不中听的话,惹文熙生气了? 叶文熙抬眼看了看陆卫东。 他坐得有点僵,明明担心,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本来就不会哄人,这会儿更显得无措。 原本中午吃饭心情挺好的。 她还想跟他说说礼盒的事。 想到这。 她想起来礼盒还在车筐里放著呢。 她担心丟了,於是对陆卫东说: “你帮我取下东西,我放在方面的自行车筐里了。” 陆卫东赶忙起身去取。 隨后,就见他从食堂门口欢快的跑了进来。 手里举著那个礼盒。 满脸的兴奋。 “文熙!这..这不是你画的吗?” 叶文熙看到他那么冷的一个人。 此时跟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开心。 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笑。 陆卫东看到这个笑脸,像是得了赦令一般。 有些欢快开口说: “对了,你的画稿寄出去了吗?” “嗯。”叶文熙轻轻点头。 “明天我公休,你不是想去赶集么?我开车带你去。” “听说大集上好吃的多,咱们多买点。” “回来再去趟百货商场,给你再买套水彩或者彩铅。” “我看你有些顏色快用完了。” 陆卫东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对他来说,这已经算是难得的长篇大论了。 叶文熙能感觉到,他在笨拙地、尽力地哄她。 这个时空里的陆卫东,其实並没有错。 他和丁佳禾的关係。 目前看来不仅没有走近,似乎还有些敌对。 况且,他对自己如此疼爱。 她不该这样对他。 叶文熙抬眼看了看他。 陆卫东正望著她。 那张硬朗帅气的脸上。 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关切和柔软。 叶文熙轻轻嘆了口气。 她点点头,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 饭后,叶文熙就蹬著自行车,按照原来的约定。 去接张云霞来自己家,一起拆解衣片。 叶文熙泡了一壶茶。 给张云霞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嫂子,我跟你讲讲我的想法。” 叶文熙展开画稿,指著上面的款式: “这是件长款棉服,高领,收腰。” “下摆稍微放宽点,穿起来像件厚裙子,走路不会绷著。” “腰这儿我加了个抽绳,想收腰的时候一拉就行。” “外面用那种带暗纹的绸缎料,方格轧线。里头村里纯棉的黑布,贴身穿也舒服。” 旁边还画了张上身效果图。 张云霞凑近看,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好看了!咋这么会想呢!” 叶文熙笑著说: “就是现在能买的布料花样少,要是能多几种料子选,做出来肯定更亮眼。” “棉花我也准备好了,要是有鸭绒就更好。” “那样既轻便,更保暖。” “不过没关係,我们先做几个样板。” “嫂子,你看这图有什么问题不?” 张云霞看著图纸,摇了摇头。 “没有,这每一张都是一个布片,尺寸都明明白白的。” “看得懂!” 叶文熙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咱俩分个工。” “后面你还可以把布料拿回家,慢慢做。” 张云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將几十个布片的分张设计做了分工。 大部分都被张云霞领走了。 她说叶文熙要准备考试,让她多空出点时间复习。 她要是还有空,就再画画设计图。 张云霞归拢著布料和设计图。 一边收拾,一边看著叶文熙。 似有什么话卡在喉间,不知该不该讲。 “那个...小叶啊。” 叶文熙抬头,看见张云霞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嫂子?” “卫东...他跟你说了那个事儿了么?” 张云霞有些不好意思说。 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 虽然陈远川经手办的。 但她一个外人直接问。 倒显得老陈在家跟她多嘴似的。 “其实是我追著老陈打听的”张云霞解释道。 “我有点....不太放心。” “嫂子是说苏家姐妹那件事?”叶文熙问。 “对。” “嗯,卫东跟我说了组织的初步处理意见。” “也说了那边不想公开道歉。” 和张云霞接触这些天。 叶文熙发现这位嫂子虽然心直口快。 但人是真的热心又实在,是个靠得住的人。 不计较,不搬弄,还帮了他们不少。 叶文熙自然不会介意她知道这些。 “是!”张云霞说。 “其实我猜到你们两口子应该不会妥协。” “小叶,你跟其他家属不一样。” “不,你跟很多女性都不一样。” “说实话,如果这件事换做我,可能我自己都会答应。”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猜到你一定不会怂!” 说完这句话,张云霞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啊,我喜欢你们小两口。” “有个事儿,嫂子想跟你提个醒。” “嗯,嫂子你说。” 张云霞告知叶文熙,想巴结苏家的人实在太多了。 除了那些爱慕苏苒的人以外。 家属院这边也有不少跟她走的很密切的。 而且苏苒平时出手特別大方,基本上部队发给她的东西。 她就没有自己留的。 全都被她散出去了。 这让她在部队有很不错的口碑。 歷史上如果是家属院发生了纠纷,公开道歉就是在家属院。 找一个公共场合,在人流相对较多的情况下进行。 “我就是担心,这地方,这人...” “万一有人跟著瞎掺和...” “嗯!谢谢你嫂子,我明白。” 其实叶文熙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一位如此重视自己对外形象和荣誉的人。 怎么能轻易妥协。 怎么能如此的,放下身段公开道歉。 如果他们不在里做些手脚。 叶文熙反倒觉得不正常。 “嫂子...我倒是有件事儿,想找你帮忙。” 叶文熙低声对张云霞说了一堆话。 张云霞猛地抬头。 “我发现你是真一点都不怕她啊!” “如果这样,那就彻底掰了。” “你確定啊?” 叶文熙对张云霞笑了笑,隨后点头:“嗯!” 第70章 陆卫东,你就不能让我歇一天吗? 叶文熙想留张云霞吃晚饭。 张云霞连忙摆手拒绝了。 叶文熙家里就一台缝纫机。 总不能两人共用一个。 她又坐了一会,便著急回去赶工去了。 叶文熙也没在家继续学习。 她一个人穿好衣服,出门在家属院里转了转。 院里人最多的地方。 无非是服务社、管委会、活动广场。 还有那两处宣传栏。 一处贴在服务社门口。 另一处立在学校和居民楼之间。 如果要论“公共场合却又人少”的地方。 肯定得数学校旁边那块。 假设道歉那天,那俩人选择的是选前两个地方。 那她也不会过於执著。 只要周围有十几个人看著。 这事就算公开过了。 但如果非要选择敷衍了事... 那也只能说。 这是她们自己选的路了。 叶文熙在附近走了一圈,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的计划是: 如果政治部最终把道歉地点定在这里,她就提前在那贴一份告示。 告示內容很简单: 『便民成衣帮工社筹备中,现招募儿童模特。』 『分三个年龄段,作为以后的打板模特。』 『无论来的孩子选没选上。都能领一份小礼品。』 这个操作既符合事实。 又能直接打破他们的算盘。 她让张云霞帮忙的是两件事。 提前跟管委会打好招呼,办个“成衣帮工社”。 定性为便民服务、邻里互助。 同时,强调这只是提供设计和定製。 不涉及“投机倒把”。 纯粹是为了方便院里家属。 叶文熙有十足把握,只要说有礼品领。 再加上张云霞提前把消息透出去。 苏家姐妹那边把时间定下来。 她们就配合著,在那天把告示一贴。 到时候.... 这个平时冷清的宣传栏。 恐怕会迎来它人最多的一天。 想到这里,叶文熙便快速回到了家。 开始动笔画起了宣传告示的海报。 ..... 叶文熙头都没抬过。 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告示的设计里。 最后一个字写完,她举起稿纸看了看。 顏色鲜明,构图清晰。 尤其是“领礼品”那三个字。 被她特意做了加大、加粗的艺术处理。 她把告示卷好,伸了个懒腰。 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平时六点多陆卫东就该到家了。 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是部队上有事耽搁了么? 想到中午自己对陆卫东摆冷脸。 叶文熙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都怪那该死的剧情只存在於她的脑子里。 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 一对夫妻睡觉,第二天早上丈夫醒来亲了妻子一口。 却被迎面扇了一巴掌。 妻子说:你在梦里气著我了。 叶文熙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自己现在这样。 好似跟那位妻子也没什么两样。 但她心头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她的敏锐,她的警觉,她对一切“可能”的先见。 这是她优秀的能力。 是她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资本。 却也成了她心上最沉的一把锁。 让她不敢真正敞开自己。 不敢毫无保留地去信、去爱。 除非这方天地,这既定的命轨。 能亲手给她一个確凿的保证和安全感。 安全到她再也不必担心自己在此的命运。 担心她会被『剧情杀』。 或许只有那时。 叶文熙才能真正卸下所有防备。 去爱,去生活。 在这之前,她选择有所保留,但並非冷漠。 她接受陆卫东给她的爱。 也接受自己心里那份日渐滋长的情意。 但她永远要为自己留有退路。 ......... 叶文熙拿出外套。 刚准备穿上出门打,就听到了门外的开锁声。 她心头竟是一喜。 门开的瞬间,传来熟悉的唤声: “文熙?” “我回来了。” 叶文熙放下衣服走出臥室。 陆卫东正站在玄关。 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气。 军大衣肩头沾著点雪。 他摘下手套和军帽,掛在墙边掛鉤上。 抬头看见叶文熙时。 那张平时冷峻的脸上,一下子漾开了笑容。 温暖又清晰,撞进了她的眼里。 他眼底的笑意,仿佛晨光穿透薄雾。 照亮了叶文熙惧寒的心。 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笑,走到他面前。 伸手环住他的腰。 把脸贴进他还带著寒气的胸膛。 军装外头是凉的。 里头却有著熟悉气息和体温。 陆卫东立刻將她搂紧。 一只手轻轻拢著她后脑,另一只手环在腰间。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很轻地吻了一下。 吻得温柔,吻的怜爱。 陆卫东的唇还有些凉。 叶文熙又迎了上去。 隨后那湿润柔软的触感,渐渐將她包裹。 爱意汹涌而来。 陆卫东的吻逐渐加深。 搂在她脑后的手逐渐收紧。 环在她腰间的臂膀也加了力道。 她清晰感受到从陆卫东身上涌来的。 汹涌、直接、多得几乎要將她淹没的爱。 这份几乎满溢的爱意,像暖流冲开了她心底的寒。 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心。 叶文熙鼻尖一酸。 眼角滑下一滴温热的泪。 她忽然明白。 给她安全感的。 竟是她一直隱隱惧怕的。 陆卫东的爱。 陆卫东的唇碰触到叶文熙眼角的湿润。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带著惊讶与担忧: “怎么了?” “是我惹你生气了?” “还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陆卫东立刻鬆开环抱的手臂。 有些无措地向后退了小半步。 他这后退的动作,像根细针扎在叶文熙心上。 眼角的泪落得更凶了。 他这样珍重。 这样爱怜地待她。 这样小心翼翼。 可她却..... 叶文熙伸手轻抚陆卫东的脸。 再次將脸埋进他怀里。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用仍有些湿润的眼,望向他慌乱的面孔。 “陆卫东...” “我爱你...” 陆卫东心头狠狠一震。 铺天盖地的幸福感,瞬间將他吞没。 他抬手轻抚叶文熙的脸颊。 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文熙...我更爱你。” 说完。 他將她紧紧拥住她。 用力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这辈子都不想鬆开。 ..... 片刻之后,陆卫东对叶文熙说: “其实...我刚才去取了样东西。” “嗯?所以你才回来这么晚?” “什么东西?” 陆卫东笑了笑,转身打开了房门。 叶文熙探头往外一看,倒抽一口气。 门外竟摆著一个巨大的木质浴盆! “你...真做了这么大的啊?” “不然怎么和你一起泡?”陆卫东理所当然。 “討厌,跟你一起...那还叫泡澡吗?” 叶文熙说完就有点后悔。 现在的陆卫东简直一点就著。 他果然跟了上来,语气里带著戏謔。 “哦?那叫什么?” 叶文熙捂著发烫的耳朵转身就往屋里走。 隨后赶紧转移话题: “你打饭了吗?” 陆卫东脸上那点坏笑一僵。 叶文熙嘆了口气: “算了,在家吃吧....” “好,我来做”陆卫东立刻接话。 “吃完一起洗澡。” 叶文熙:“......” 就不能让她歇一天么? 第71章 我的女人,真不简单 晚饭时,陆卫东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嗯?哪儿来的钱?”叶文熙问。 “二等功的奖金,这些是剩下的。” 叶文熙扫了一眼。 大概还剩一百左右。 她把钱往陆卫东那边推了推: “你留著吧,身上总得带点钱,万一有什么急事不方便。” 陆卫东只拿起五块钱。 剩下一百整整齐齐放进餐边柜抽屉。 “我身上带这些就够了。” “剩下的放著,有需要再拿。” 叶文熙又抽了张五十的,塞进他手里。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临了还瞪了他一眼。 仿佛在气他对自己过於吝嗇。 陆卫东咧嘴笑了笑。 心里可甜坏了。 “这次除了奖金,还有一批奖励物资。” “本来按规定该发一台缝纫机,但咱家已经有了。” “我就跟后勤处管福利的老李说了说。” “他说让你明天去找他聊聊。” “只要在標准范围內,能採购到的。” “都可以商量换换。” 叶文熙一愣。 “这样好吗?会不会显得太特殊了?” “没事,换成需要的更实用。” “好,那我明天早点过去。” 两人正吃著饭。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陆卫东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家属院的管委会主任,王主任。 “呦,卫东也在家呢。” “王主任?有什么事吗?” 叶文熙连忙起身,朝门口招呼: “王主任,进来说吧。” 王主任摆摆手: “不了不了,我就传个话。” “明天早上八点,苏悦和苏苒会在学校旁边那个宣传栏那儿,向你们公开道歉。” “你俩时间方便吗?” 叶文熙心里冷笑。 果然... 专挑这个时间来通知。 又把道歉的时间定得这么早。 还是周末。 这个时间点学校没人。 宣传栏跟前,估计连个路过的人影都不会有。 陆卫东转头看向叶文熙。 叶文熙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到。” “成,那我就这事儿,不打扰你们了。” “王主任慢走。” 陆卫东关上门。 叶文熙已经快步进了臥室。 她翻出外套就往身上穿。 一边穿一边说: “我吃完了。” “你收拾下吧,我得去趟服务社,再晚就关门了。” 陆卫东看她有点著急的样子: “要买什么?我去吧。” “不用。” 叶文熙已经穿好鞋。 “我骑车去,很快就回。” 话音还没落。 叶文熙已经围上围巾。 顺手拿起陆卫东留下那五十块钱。 推门出去了。 留下陆卫东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叶文熙蹬著自行车,一边骑一边想: 差点就来不及了。 对方特意挑这个时间通知。 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有机会提前准备。 她一路赶到服务社。 直奔卖糖果的柜檯: “同志,麻烦要一斤水果糖、一斤奶糖、再来一斤糖酥...” 趁著售货员称重的工夫,她又指著糕点区: “再来炉果一斤、鸡蛋糕一斤、油枣一斤...” “再加十张油纸。” 隨后,叶文熙又买了些小孩儿玩的东西: 沙包、跳绳、玻璃弹珠... 前前后后花了二十来块。 提著满满几大兜。 车筐里放满了。 车把上也掛了一大堆。 她去得快,回得也快。 前后也就十几分钟。 叶文熙开门时,陆卫东还没吃完。 看她提著大包小包进来,陆卫东立刻放下碗筷过来帮忙。 “你...这么爱吃这些甜的?” “周末我去百货商店,给你买点更好的。” 叶文熙:“........”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是猪吗?自己哪吃得了这么多。” 陆卫东愣了愣: “那这些是要送人?” 叶文熙回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连外套都顾不上脱。 走到电话旁,快速拨通了张云霞家的號码。 “嫂子,是我。” “刚才来通知了,地方就是学校那儿。” “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八点!” “好...” “方便的,你过来吧。” 掛了电话,叶文熙又转身去收拾刚买回来的东西。 陆卫东站在一旁。 看著她忙前忙后满屋转。 就是不说在忙什么。 听电话里的意思。 她好像还把张云霞嫂子也叫来了。 “快,你把桌子收拾一下,一会儿要用。” “哦,好。” 陆卫东端起碗盘刚转身往厨房走。 叶文熙又叫住他: “陆卫东!” 陆卫东回头。 看见叶文熙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 “明天之后,我们可就把苏家彻底得罪了。” “你怕不怕?” 陆卫东明白了。 叶文熙这是要动真格的。 看来她心里早有打算。 而且这计划。 怕是会让苏家那边很难收场。 所以她才这么说。 陆卫东放下碗筷,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然后低下头,学著她曾经的口吻说: “你竟敢小瞧我...” 叶文熙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两口四目相对。 已然心意相通。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叶文熙赶紧推开陆卫东,快步去开门。 “嫂子,你是飞来的吗?” “这才两分钟...” 张云霞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 她里面穿著家居服。 外面隨便裹了件军大衣。 “哎呀...累死我了,一口气跑过来的。” “给,这个。” 张云霞递过来一个袋子。 叶文熙接过来一看。 吃了一惊。 “嫂子,你这是哪儿来的?” 袋子里装的,竟然是第一食品厂这次出的礼盒。 而且整整三盒。 “老陈发的,卫东明天也能领到。” “我把我家那份都拿来了。” “明天往那儿一摆。” “选中的孩子,直接送这个!” 叶文熙一下子抱住了张云霞。 “谢谢你,嫂子。” 张云霞的举动让她满心感动。 对方不光细心。 还给她出谋划策。 张云霞这一出面,就等於也跟著卷了进来。 多少会沾上些议论。 可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反而一脸兴奋 “快快!咱们开始吧。” .... 叶文熙把买来的糖果、糕点都摊在桌上。 又把油纸裁成大小相近的方块。 每张里头包上几颗糖,或两块点心。 张云霞接过包好的油纸包。 用提前剪好的红绳利落地扎紧、打结。 陆卫东拿起桌边那份还没贴出去的告示。 从上到下看了个仔仔细细。 “你们早就猜到了?” “嗯!”张云霞边扎绳子边答。 “今儿下午文熙就跟我说了。” 陆卫东转头看向叶文熙。 眼神里带著惊讶,也带著骄傲。 叶文熙正低头包著糖。 察觉到他的目光。 抬眼和他对了一下。 陆卫东嘴角轻轻一勾。 我的女人...真不简单。 第72章 我喜欢把我抓伤的...这个坏女人 东西全部准备妥当后,张云霞就告辞了。 临走前,两人约好了时间: 明天八点,张云霞会准时把告示贴出去。 但在这之前。 她会先去服务社附近透点风声。 再把准备好的东西往那儿一摆。 吸引人群前往关注。。 而所有来参加小模特选拔的孩子和家属。 都得在那儿等著。 等叶文熙听完苏家姐妹的道歉。 .... 卫生间里。 那个大浴盆到底还是摆进去了。 “不错,尺寸刚好。” 陆卫东满意地点头。 “你管这叫刚好?”叶文熙瞪他。 “再大一点门都打不开了。” 她气得捶了下他硬邦邦的胸口。 她的脚伤已经好了。 今天也能好好享受一下这个浴盆。 盆底带了个能塞软木塞的排水孔。 陆卫东提前买了截胶皮管接上。 另一头直接插进地漏里。 不一会儿。 烧的热水就放了大半盆。 陆卫东一只手探了探水温。 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文熙,来吧。” “我才不,你先洗吧。”叶文熙別过脸。 “好吧。” 陆卫东没坚持,转身进了卫生间。 叶文熙有点意外。 但她没留意到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 她拿了本书坐在床边翻。 没一会儿。 卫生间传来哗啦的水声。 里面传来陆卫东的声音: “文熙,帮我搓下背。” “哦”叶文熙应了一声。 她放下书,脱下了毛织的家居服。 卫生间里水汽重,穿著难受。 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碎花小背心和一条三角內裤。 背心又薄又贴身,里头再没別的。 丰盈的曲线透过布料。 隱约透出底下起伏的轮廓。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 陆卫东正坐在浴盆里。 头髮全湿了,被他隨手往后一捋。 只有额前一缕湿发垂下来。 他半仰著头,露出清晰的下頜线和喉结。 两条线条分明的手臂隨意搭在盆沿。 小麦色的皮肤上水珠滚落。 即便是这样放鬆的姿势。 他健硕的胸肌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门一开,就是这幅景象。 叶文熙脸一热,心里笑道: 死丫头...你这吃的可真是够好的。 陆卫东听见动静。 哗啦一声站了起来。 画面极具衝击力。 叶文熙被晃得下意识闭眼。 脸烧得通红... 陆卫东太爱看她这副模样了。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忍不住开口逗她: “闭眼做什么,你们还不够熟么?” 叶文熙咬著嘴唇。 狠狠瞪了他一眼。 “哼!你自己洗吧!” 说著转身就要走。 可她哪快得过陆卫东。 他一把就將她捞了回来,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的胳膊!” “没事,线拆了,不怕用力了。” 陆卫东抱著她,直接跨进浴缸里。 “陆卫东!!” 叶文熙又羞又恼地捶他。 陆卫东地皱皱眉。 装出一副没办法的模样。 “衣服都湿了...只能一起洗了。” 叶文熙抹了把脸上的水。 刚才陆卫东放得太急。 她现在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湿发黏在脖颈。 原本宽鬆的碎花背心浸了水。 紧紧贴在身上,变得半透明。 尤其那两处起伏。 此刻格外清晰诱人。 陆卫东看著眼前这幕,呼吸急促。 他抓住叶文熙擦脸的手腕。 猛地欺身过来。 將她抵在浴缸另一侧。 叶文熙说出的话,被不自禁的声音拦截。 “唔。。!” 不等叶文熙反应. 滚烫的吻就重重压了下来。 陆卫东像是饿急了。 用力含吮著她的唇。 舌尖撬开齿关。 长驱直入。 没人能抵抗他这样凶的攻势。 叶文熙被吻得七荤八素。 加上浴室里湿热缺氧。 只能急促的喘息。 陆卫东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火。 嘴唇在她颈间流连。 落下几处深红的痕跡。 “別..被人看见多..” 她声音发抖。 话没说完就变成一声呜咽。 陆卫东像没听见,手上动作没停。 她后面的话。 全碎在了断断续续的哼吟里。 她手抓著浴缸边沿。 指节用力到发白。 叶文熙大口喘息。 身体已经软得发颤。 忽然被陆卫东一把抱起。 两人的姿势瞬间调换。 "过来...” 叶文熙眼眶泛红,嘴唇微启。 她身体软得厉害。 动作慢吞吞的。 可在陆卫东眼里。 这半遮半掩的身子和迟缓的动作。 配上她那副湿漉漉的神情... 像个鉤子,將他彻底俘获。 他两只手帮著她... 瞬间。 两人同时仰起头。 呼吸都跟著一滯。 叶文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抵著他肩膀: “不行...你还没...” 陆卫东直接坐直身体。 搂住她的后背吻了上来。 “没事...” “你知道,我没那么快。” 或许是因为在水里。 叶文熙很久都没觉得累。 “文熙..” “文熙...” 陆卫东贴著她耳边。 一声声唤著她的名字。 “呃...啊...” 她死死抓住陆卫东的肩膀。 头用力向后仰起。 “乖....换气...” 数次下来。 陆卫东已经逐渐摸索到叶文熙的特点。 已经学会在关键时刻,协助她顺气调整。 叶文熙环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大口大口地喘息。 稍作休息后... 叶文熙用手托起陆卫东的脸。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坏?” “怎么这么说自己?” 陆卫东皱眉,语气里带著不赞同。 “我故意撞碎柜檯,还装晕,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现在又挖了个坑,等著她们往里跳。” “会不会太..诡计多端?” 陆卫东看著她的神情。 她说这些话时。 一改平时的温和从容。 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嘴角还噙著点似有若无的笑。 这副带点“坏”劲儿的模样。 看得陆卫东心口发热。 “不”他碰了碰她的唇 “这不算坏。” “我更喜欢你另一种『坏』。” 叶文熙笑著挑眉: “哦?哪种?” 陆卫东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背部贴上冰凉的瓷砖。 冷意激得她轻轻一颤。 现在,换陆卫东掌握了主动权。 …… 叶文熙死死咬著嘴唇。 却还是漏出细碎的呜咽。 她转过头,正对上墙上的镜子 镜面映出二人交叠的身影。 那充满张力的画面像无声的催化剂。 让她感官越发敏锐。 一道道红痕在陆卫东背上浮现。 他呼吸又重又急。 贴著她耳畔哑声低语: “就是这样...” “我喜欢把我抓伤的...这个坏女人。” 第73章 我们苏家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苏苒一早就在军区大门口等著接苏悦。 现在苏悦已经被限制进入军区。 今天是最后一次进来。 还是来公开道歉的。 想到这里。 苏悦的脸色像乌云一样阴沉。 她坐在吉普车后座。 车里只有她和司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阴沉的脸色。 到底还是开口问了: “小悦,我是就在这儿等你?” “还是等你电话,再来接你?” 苏悦硬邦邦甩出三个字: “不知道。” 司机嘆了口气。 没敢再问。 苏悦往右看去。 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苏苒从车上下来. 递给门卫一张通行条. 然后朝她招招手: “走吧。” 苏苒一路没说什么。 在距离家属院还有五分钟路程时。 她探过身对前面的军官道: “李团长,就送到这儿吧。” “时间还早,我和小悦走过去就行” “您去忙您的,不用等了。” 李团长转过头,客气地笑笑: “没事儿,我今天不忙,送你们过去吧。” 苏苒却坚持: “真不用,走走也好。” 说著就去拉后座车门: “小妹,下车,我们走过去。” 苏悦看著姐姐的神情。 明白她这是有话要说。 两人沿著营区主干道,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地点定在一块宣传栏那儿。” 苏苒的声音不高: “张叔特意选的时间和地点。” “今天那儿应该没什么人。” 苏悦冷笑一声: “哼,凭什么?” 她心里憋著火。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凭什么又是处分又是道歉。 还要赔那个姓叶的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这是耻辱。 而且居然还要当著人面公开道歉。 苏悦咬紧后槽牙。 心里那把火烧得又烈又闷。 “凭什么?就凭你蠢!” 一向在人前端庄温和的苏苒。 此刻却狠狠瞪著妹妹。 “大庭广眾,被人几句话就激得口不择言,你难道看不出来。” “她是故意的吗?!” 苏悦愣住:“你是说...她故意摔的?” 苏苒扯了扯嘴角: “能把陆卫东拿下的女人” “你以为她简单?” 苏悦听到这话,火气噌地又窜上来。 转身就要往回走。 “干什么去?”苏苒厉声喝住她。 “她既然是故意的,我们凭什么还要道歉!?” 苏苒仰起脸,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苏家上下哪个不是心思通透的人。 怎么就这个妹妹... 她追上去,压低声音: “你现在甩手走人,然后呢?” “再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等著处分升级吗?” 苏悦胸口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半晌,她才哑声问: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事到如今,今天这个歉,非道不可。” “苏悦,这一局,我们已经输了。” “往后该怎么做,你给我动动脑子!” 苏悦不甘地低下头。 眼里噙著泪。 她们姐妹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是...” “姐,那你呢?” “你从来没对谁动过心,好不容易...” “可陆卫东他已经结婚了!” 苏苒走到妹妹面前。 她眼里早没了平时的温润。 此刻目光沉冷。 往日灵动的眼睛像结了层薄冰。 “小妹,你记著,你姓苏。” “我们苏家想要的东西...” “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眼神骤然一厉: “从今往后,我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悦自知理亏。 咬著唇点了点头。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小苏啊,你们来啦?” 苏苒立刻调整表情。 转过身对著走来的王主任露出笑。 “王主任,实在不好意思。” “周末还要麻烦您来处理我这破事儿。”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这是家里给我寄的擦脸膏。” “我自己还有一盒,您拿著用用看,听说效果挺好的。” 王主任低头一看,是盒“万紫千红”。 “哎呦,你看你,怎么又给我带东西?” 她作势要推. 苏苒却已经亲热地挽住她胳膊: “王主任,我可把您当姐姐看的。” “您这样...可就跟我生分了。” 说著顺势,把东西往王主任兜里一塞。 王主任笑著摇摇头。 带著她们往那边走: “今天没別人,就我自己,连你们科长我都没告诉。” 苏苒心里很满意。 嘴上又说了几句贴己话。 几个人边说边往学校旁边的宣传栏走去... ...... 家属院的服务社外。 张云霞看了眼时间。 觉得差不多了。 她开始留意起往来的人。 “哎呦,小兰吶,真巧碰著你了!” “我正想去找你呢。” 张云霞摸了摸小兰领著的小女孩的脸。 女孩扎了两个小辫,脸蛋白白净净,肉嘟嘟的。 “张阿姨好~” “誒~芳芳真乖。” “张阿姨今天可有好东西要给你。” “啥事儿啊,张姐?”小兰笑著问。 张云霞把手里卷著的告示展开,递到她面前。 开始向小兰介绍这件事情。 她声音不高不低。 但刚好能让周围经过的人听见。 周末早上的服务社门口人来人往。 不少孩子揣著零花钱。 一早就跑来买糖买零嘴。 “模特?” “哎呦。这我可头一回听说,还有儿童模特?” 小兰捂著嘴笑。 “那咋没有?” “你以为服装厂的衣服做出来就能直接掛啊?” “不得先找人试试样?” “咱们大院孩子多,正好帮著宣传宣传...” “只要今天来的,都能领份小礼物。” “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张云霞把告示塞到小兰手里。 她转身从旁边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包好的糖果袋。 拆开递给芳芳。 “芳芳想不想当小模特呀?” 油纸展开,里头躺著六七颗晶莹剔透的糖果。 花花绿绿的,看著就馋人。 “我要去!我要去!” “好好好!” “只要今天来的小朋友,都有一份!” 张云霞的声音和动作。 立刻吸引了旁边另外两个带著孩子的家属。 几个人凑过来,开始问东问西。 在家属院这种地方。 只要有一小撮人聚起来。 就像磁铁似的,自动把周围路过的人都吸过来。 没一会儿,人群就围起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个不停。 张云霞低头看了眼表。 “八点,咱们准时在学校旁边的宣传栏那儿集合!” 话音一落。 家里有孩子的家属转身就往家跑。 不管自家孩子合不合適。 先叫来再说! 能领一份像样的礼物,这热闹谁不凑? 第74章 不是说不会有人吗? 苏苒三人走到学校宣传栏时,周围还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看了眼表,离八点还差五分钟。 王主任冲苏苒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紧接著。 苏苒在家属院的主路上,看到了那个让她惦记许久的人。 陆卫东正一个人沿著路往这边走。 他外面披著军大衣,里头是规整的军装。 一米九出头的个子,把这身衣服穿得格外挺拔。 他肩背绷得很直,军装下摆隨著步子盪开。 明明隔著一段距离。 却像带著无声的压迫感,一步步压近。 苏苒看著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呼吸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这院里从来都不缺高大精神的军官。 追她苏苒的人里,也有不少要样有样、要能力有能力的。 可在苏苒看来,那些人跟陆卫东比起来。 就像萤火虫和月亮爭光。 陆卫东这样的,就该是她苏苒的。 不过是被那个人抢先罢了。 苏苒的目光锁在陆卫东身上,无法挪开。 陆卫东抬起头,看见了前面站著的三个人。 眼神淡漠,还带著一丝厌恶。 隨后,竟在离她们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 站在那里,像是在等谁。 王主任迎上去,脸上堆著笑: “陆营长来啦?她们也到了。” “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她热络地张罗著。 “开始?” 陆卫东看了她一眼: “人还没到齐,怎么开始?” 王主任被噎了一下,连忙又笑: “对对,还有小叶同志呢?她怎么还没来?” “马上到。”陆卫东回得很淡。 王主任訕訕地退回去,对姐妹俩小声道: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苏苒低头看了眼表。 马上八点了。 这女人还要迟到不成? 正想著,一个年轻妈妈骑著自行车,载著女儿朝这边过来了。 车子直接停在了宣传栏旁边。 年轻的妈妈低头对女儿说: “应该就是这儿了。” 苏苒见有外人来,心里一紧。 “妈妈,一会儿芳芳就能拿糖果了吗?” “不止糖果呢,妈妈还看到有玩具、点心。” “你张阿姨说了,要是选上了,还能领个大礼盒呢!” 芳芳高兴得直蹦,围著小兰转起了圈。 王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苏苒一眼。 乾笑著解释: “应该不会再有別人了,她们可能就是路过,一会儿就走了。” 这话刚说完,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后方路上,黑压压的人群朝这边走来。 几乎每个人都带著孩子。 张云霞骑著自行车从人群边上超过去。 还不忘回头招呼: “都来啦?” “等我一下啊,这就准备!” 陆卫东看见张云霞,主动迎上去: “嫂子,我来。” 顺手就把她从车把上卸下的几大兜东西接了过去。 苏苒听见动静,转过头去。 然后,她看见了让她窒息的一幕。 至少几十號人,正呼呼啦啦地往这边走。 这群人没有一个路过的。 全都停在了宣传栏附近,眼巴巴地看著张云霞,像在等她安排什么。 王主任赶紧跑过去: “云霞,你这是干啥呀?” “王姐,没瞧见你也在这儿。” 张云霞手上没停。 “我这会儿有点忙,大家都等著呢,晚点儿再跟你说啊!” 说著,张云霞飞快地从布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浆糊。 唰唰几下在宣传栏空白处抹了一层。 接著,她拿出那张宣传告示。 哗地一抖,直接拍在了浆糊上。 四角抹平,贴得板板正正。 到这儿,苏悦和苏苒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路过。 他们就是冲这儿来的,像是等著什么活动。 “姐,怎么回事?” “不是说不会有人吗?!” 苏悦声音都变了调。 她衝到王主任旁边,语气又急又冲: “你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多人?!” 王主任眉头一皱,瞥了她一眼。 心里暗骂:死丫头,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大院里,不管军官还是家属,哪个见了她不客客气气的。 苏苒赶紧上前拉住妹妹: “小悦!怎么跟王主任说话呢?” “对不起王姐,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一时没弄清楚情况。” 苏苒这话给了台阶。 王主任脸色稍缓: “云霞,你这张贴告示,得跟管委会提前沟通啊。” 张云霞像是没听见,转头招呼: “小兰、小芸,来搭把手,东西就摆这台阶上。” “都摆出来!” 等东西摆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转过身: “啊?王姐,你刚才跟我说话啦?”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只好又问了一遍。 张云霞笑著拍了一下王主任的肩膀: “害!您忘啦?我昨天不就跟您提过吗!” 张云霞走到宣传告示旁。 用手指著上头那行大字: “成衣社!便民成衣社呀。” “我昨天跟您说的时候,就说了后面要招帮工嘛!” 王主任一下子想起来了。 昨天张云霞的確跟她提过这么个事儿。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招帮工早不办晚不办,怎么就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你招帮工怎么贴这来了?” “这哪有人流啊...你得贴食堂和服务社!” 王主任还在使劲儿把人嚮往那两边引。 张云霞面不改色的笑著。 回想著昨天叶文熙教自己的话术。 她早就料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王姐~我这是招儿童模特。” “我不贴学校贴哪儿啊?” “咋啦?我是...影响到啥事儿了吗?” “这不可以贴吗?” 张云霞装作一脸懵逼的问。 王主任此时已经额头微微见汗。 苏苒面不改色,甚至话语里都听不出情绪。 她淡淡的问:“王姐,你知道这事儿?” “呃....我...”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面对张云霞和苏苒。 这俩都是高官亲属。 哪个都不好得罪。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叶文熙骑著车过来。 身上穿著灰色大衣,內里搭著高领米白色毛衣。 长发高高竖起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 远远地就把人群的目光牵了过去。 陆卫东看见她,立刻迈步迎上前。 这一幕落在苏苒眼里,刺得她眼眶发涩。 叶文熙把自行车停在人群外,准备往里走。 张云霞適时开口,声音清脆: “哎呦!咱们便民成衣社的主事人来啦!” “小叶就是这次小模特选拔的拍板人!” 这话一出,苏悦和苏苒脑中嗡地一声。 两人瞬间明白了。 今天这一出,全是叶文熙一手安排的。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 叶文熙被堵在外面,一时进不来。 “大家稍等一会儿,我这儿还有点別的事儿。” “先让我过去一下...” 叶文熙试著劝人群让一让,可问话的人一个接一个: “小叶,你看我孙子行不?” “小叶啊,我闺女可爱照相了,咱们这模特会拍照吗?” 苏苒和苏悦看这阵仗,转身就要走。 “站住。” 陆卫东的声音冷冷响起,截住了两人的脚步。 “人已经到了。” “我们开始吧。” 第75章 我说对不起!你满意了吧! 苏悦猛地仰头,打断了陆卫东的话: “什么叫人到了?” “她不还没过来吗?” 下一秒,叶文熙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 清亮又乾脆:“大家听我说。” “我这儿有点事得先处理,就在宣传栏那边。” “稍等我一分钟,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苏苒和陆卫东几人。 “哎呀,这不是苏苒吗?” “还有王主任?” “该不会是要公开道歉吧?” “道歉啥啊?” “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她们把陆营长的爱人给打了!” ...... 人群瞬间明白了什么。 呼啦啦地开始往宣传栏那边涌。 每个人心里都暗自叫好。 今天这热闹可太值了。 又能看小模特选拔,还能围观苏家姐妹公开道歉。 就短短几分钟的工夫。 宣传栏下已经聚了男女老少上百號人。 一听有免费的东西领。 能来的都正在往这赶。 苏悦和苏苒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麻烦大家让一让。” 叶文熙的声音从人群后传过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叶文熙从这条路中间缓缓走来。 脸上带著从容温和的笑意。 可这笑在苏苒眼里,比针扎还刺眼。 叶文熙每走近一步,都像把苏苒往悬崖边又推了一截。 王主任硬著头皮走上去: “小叶啊,今天咱们不是约好了处理那件事吗。” “你怎么还张罗这么多人来呢?” 叶文熙转向王主任,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王姐,您误会了。” “这事儿是我早就定下的,您看告示、东西,都是提前备好的。” “您昨天通知我的时间也晚了,我也不好再麻烦张嫂子临时改时间。” “就想著,反正咱们也就几句话的事儿,耽误不了多久。” 陆卫东走过来,神情沉静,语气强硬: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公共场合不合適么?” 陆卫东和叶文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话里话外滴水不漏,让王主任一句辩驳都找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苏家姐妹。 那两张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王主任心里一沉。 今天这摊子,怕是彻底砸了。 “张阿姨,怎么还不发糖呀?” “芳芳再等一小会儿,咱们得等叶阿姨办完事儿呢。” 叶文熙面向王主任和苏家俩姐妹。 “那咱就...开始吧?” 王主任这会儿已经没了辙。 只想赶紧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人群前: “呃...我简单说下情况。” “前段时间呢,咱们院里发生了一点小纠纷。” “今天呢,咱们就借这个机会,把话说开。” 她转头看向苏悦: “小悦啊,你有什么话想对小叶同志说吗?” 苏悦咬著嘴唇,恶狠狠地瞪著叶文熙,就是不吭声。 人群里已经传出了议论: “瞅这架势,不像要认错啊。” “你瞅那小姑娘,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 苏苒见状,向前迈了一步。 “小叶同志,上次那件事,给你造成了伤害。” “我这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在这里,我代妹妹给你赔个不是,是我没管教好她。” “对不起...” 说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眼泪恰好滚落下来。 “希望你能看在她还没成年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 “她现在已经受了处分,我们也会做出经济赔偿。” “要是...要是这样还不能让你消气的话。” “你就打我两下吧。” 说著竟要上前拉住叶文熙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叶文熙迅速抽身后退。 她眼神微微一闪。 心里暗暗惊嘆。 这个苏苒...有点东西。 这种场合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先保全自己的名声。 把姿態放得足够低。 抢先把处分和赔偿摆出来,再强调苏悦是未成年。 字字听著诚恳,句句都是道歉。 可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她们该做的、该赔的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如果叶文熙此时但凡表现出一点强硬。 那就是得理不饶人。 风向立马就会倒过去。 叶文熙这些念头,只在躲开的那一瞬间闪过脑海。 旁边的陆卫东刚想上前挡在她前面,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下一秒,她重新站回到苏苒面前,一把握住了苏苒的手。 “小苒,你別这样。” “其实...那天就是个误会!” 她又伸手去拉苏悦的手,嚇得苏悦猛地一缩。 还以为她又要故技重施。 但她的速度没有叶文熙快。 还是被抓了个正著。 “小悦,姐姐都明白。” “是你误会了!” “你说我们家卫东,是你姐姐的人。” “还说我破坏了他们幸福人生...” “结果呢?我回去问了卫东。” “他说啊...”叶文熙在这里特意放缓。 “他根本不认识你们!!” 叶文熙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抬高了音量。 话音未落。 人群中忽然默契的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紧接著就是窸窸窣窣议论声。 此时苏悦苏苒两人的脸色,已经成了猪肝色。 叶文熙转头看向爆笑的人群。 “你看看,这不就闹笑话了吗?” “一个没影的事儿,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不是误会是什么?” 当一个恶人试图用示弱来模糊自己的过错时。 最好的应对,不是跟著她的节奏走。 而是把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重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叶文熙说完,心里冷笑: 跟我演绿茶? 老娘看过的绿茶戏码,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她鬆开苏苒的手,双手一起握住苏悦: “小悦..你还小。” “可能还分不清是非对错。” “所以姐姐不怪你。” “只要你认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旁边的苏苒似乎还开口。 叶文熙立刻转过头。 “小苒,人总归要成长的。” “你不能维护她一辈子,她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才是对她好!”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来: “对!妈妈教过我,自己的错要自己认!” “做了事,就要承担!” 叶文熙看向那个白白净净、扎著小辫的小姑娘。 朝她露出了温柔又讚许的笑容。 好孩子....童模就定你了。 苏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睛没看叶文熙,死死盯著地面。 嘴唇微动:“对不起...” 那句道歉弱的几不可闻。 人群中立马传出议论声。 “她刚才是道歉了吗?” “没听清啊,声太小了。” 叶文熙是真没听见: “啊?你说什么?” 苏悦猛地抬头,声音尖利: “我说对不起!你满意了吧!!” 吼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人群里议论纷纷: “哎呦..这姑娘啥態度啊。” “这哪是认错,分明是慪气。” “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连句像样的道歉都不会?” “就是,一点家教都没有!” “嘘...小声点,她家可有背景。” “有背景怎么了?就能隨便骂人还不认错?” 王主任站出来,朝人群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转向叶文熙和陆卫东:“这事儿就到这儿吧。” “辛苦您了王姐,您先忙。” 叶文熙说完,便面向人群:“好了,我的私事处理完了。” “现在请大家排好队,咱们正式开始选童模!” 她转身大步走向宣传告示。 再没看仍站在原地的苏苒一眼。 也没看到对方眼中那抹狠戾的冷光。 第76章 丁医生,你想当模特? 张云霞帮著叶文熙张罗人群,凑过来小声说: “你看上哪个了,给我个眼神就行。” “剩下不好开口的,我来。” 叶文熙明白,张云霞这是要帮她挡话。 这里不少孩子除了领东西,是真想当小模特的。 选谁不选谁,总有人失望。 张云霞在大院人缘好、说话有分量。 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叶文熙开口更合適。 人群已经自觉排成了三队: 3-6岁,7-9岁,10-12岁。 东北孩子个头窜得快。 再大些的,差不多就能直接穿成人款了。 叶文熙站在花坛边沿。 一眼就能扫过所有排队的孩子。 选模特这事儿,其实不用太纠结。 往往第一眼看过去,心里就有数了。 现在孩子们穿得都差不多。 都是棉袄棉裤,顏色也素。 只要在这里挑出最亮眼的就行。 叶文熙站在花坛边,伸著头往排队的人群看。 “小心脚下。” 陆卫东走到花坛下方,跟著她的步子移动,一只手虚虚伸著,防她踩空。 张云霞瞧见这幕,忍不住打趣: “嘖嘖嘖,所以说啊,有的人就是招人烦。” “瞅瞅咱陆营长,这疼媳妇疼的,眼睛都粘人身上了。” “人家小两口恩爱成这样,还有人厚著脸皮往上凑。” 旁边几个围观的嫂子、媳妇也跟著笑: “可不唄,我都替她们臊得慌。” “哎,谁让咱们陆营长实在太招人了呢。” .... 叶文熙走到张云霞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嫂子,我选好了。” 张云霞扭头:“哪几个?我给你叫出来。” “嫂子,不用。” “我想到个法子,能让大家都高兴,没人挑理。” 她在张云霞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这能行吗?万一选出来的不合適咋办?” “放心!” “那成,我给你张罗。” 张云霞站上花坛边,清了清嗓子: “咱们先来第一组——3到5岁这队!” “来,孩子们围成一个圈,脸朝里站,所有人都能看到其他人。” 陆卫东转头笑问:“你这是要让他们做什么?” 叶文熙抿嘴一笑:“我直接点名,太得罪人了。” “谁不觉得自己家孩子最可爱?我选谁不选谁,都有人不高兴。” “所以啊我不选。” “让他们帮我选,我再拍板。” 陆卫东低笑,这丫头,鬼主意是真多。 他看著她一脸篤定、眼睛亮闪闪的模样,心口一热。 没忍住一把將人搂了过来,飞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换来叶文熙一阵轻捶: “討厌!这么多人,注意影响!” 叶文熙自己倒无所谓。 可这是部队大院,又是这个年代,她得为陆卫东多想想。 孩子们都站好后,叶文熙面向人群,声音清脆: “我呀,怕自己眼光有偏,漏了真正適合的。” “所以想请大家一起帮忙看看,帮我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怎么选?他们也不懂啊。 “我的要求很简单” “不看衣服、不看髮型,就只看身材是否匀称、个头是否合適。” “一打眼觉得精神、顺溜的,就行!” 不少人笑了。 心想那肯定指自己家孩子啊。 这哪能选出来。 结果叶文熙下一句就把路堵死了: “但有个条件!” “不能选自己家的孩子。” “我倒数五秒,五秒后,大家用手指向你们的选择。” “5....4....” 人群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睛却已经下意识扫过所有孩子。 “3...2....1!”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很多人还没想明白。 手指已经本能地指向了那个第一眼就觉得亮眼的孩子。 “大家手先別放下!” 叶文熙看著结果,笑了。 有一个女孩,几乎有半数的人都指向了她。 她母亲站在一旁,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叶文熙走到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面前,弯下腰,轻声问: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姨,我叫芳芳。” “芳芳,你愿意当阿姨的小模特吗?” “噢!妈妈我是模特啦!!” 芳芳开心得直蹦,小辫子甩来甩去。 张云霞朝人群拍了拍手: “大家都看见了,这孩子是咱们一起选出来的。” “这一组的结果,就这么定了!” “剩下的家长都来我这儿,咱们给孩子发礼物。” “耶!有礼物嘍!” 小朋友们欢呼著一拥而上。 陆卫东和张云霞帮著给其他孩子分发礼物。 叶文熙则用同样的方法,开始挑选另外两组。 此时,学校旁的宣传栏成了整个家属院最热闹的地方。 不管有没有孩子,都凑过来瞧热闹。 “大姐,这是干啥呢?” 一位等著领礼物的大姐听见旁边有人问,扭头一看: “哎呦,丁医生啊!” “咱们大院有人开了成衣社,今天在这儿选服装模特呢!” 问话的人眼睛一下亮了: “设计服装的那种成衣社?还选模特?” “对啊,你看那告示,就在上头贴著。” 丁佳禾赶紧凑过去看。 看到告示后,她心里有些雀跃。 这么说她以后是不是就能买到像杂誌那么好看的衣服了。 也不知道他们招不招成人模特啊。 丁佳禾一直喜欢时尚的事物,也喜欢新鲜事儿。 头一回在这有点单调、枯燥的大院里碰上这么时髦的活动。 她心情一下子像被点亮了。 迫不及待的想上去打听打听。 她挤过人群,一眼就瞧见了眼熟的人。 “小叶同志?” 叶文熙正和几位童模家长说话。 闻声转过头,愣了一下。 “丁医生。”她笑著招呼。 “你先忙,我就是,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丁佳禾摆摆手,语气挺客气。 “好,那你稍等我一下。” “行!” 丁佳禾背著手在旁边转了转。 又溜达到另一侧的人群里,伸著脖子看大家手上都领了些什么。 结果一凑到前头,就撞见一张熟脸。 又碰见陆卫东了。 她转身就想溜。 “哎?!丁医生!” 张云霞眼尖,一下子把她喊住了。 “张嫂子?你也在啊?” 陆卫东闻声看过来,眼神淡了淡。 “等会儿,丁医生你別走,”张云霞笑著招呼。 “来来,帮嫂子搭把手,我俩这儿快忙不过来了。” 丁佳禾看了陆卫东一眼,有点不自在。 陆卫东转身走开:“我去帮文熙那边。” 张云霞没管他,笑著把丁佳禾往旁边拉: “甭管他,你帮嫂子就成。” “一会儿给你拿糖!” 她可没忘自己之前揽下的一件大事: 王浩那小子,还等著她撮合呢。 俩人边发边聊。 “丁医生,你想当模特?!”张云霞一听,心里乐了。 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倒也不是模特..就是...想试试新衣服。” “要是有好看的样子..想定做一些” 丁佳禾被问得脸有点红。 她毕竟是个军医。 可她总是对那些杂誌上、画报里的新时尚心生嚮往。 但是她转念一想也坦然了些。 叶同志不也说过:追求美是每个人的权利嘛。 “没问题!这事儿包嫂子身上!” “啊?真的吗?”丁佳禾有些不敢置信。 张云霞直接把这事儿也揽过来了。 她想法简单:丁医生模样好,人品也正。 人家就是想试试新衣服、穿穿漂亮样子。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况且这样一来。 不就有理由让丁佳禾多往他们这儿走动了吗? 此时的叶文熙还浑然不知。 这位原著里的女主丁佳禾。 竟被她的创业搭子一手揽了过来。 成了她未来的业余模特。 第77章 一个用在宾馆、一个用在车上 陆卫东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裹在叶文熙身上。 “在外面站太久了,冷不冷?” 叶文熙確实站得有点久,嗓子都快说干了。 大院家属对她这个成衣社好奇得不得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话她得反覆解释好几遍。 这会儿张云霞那边礼物也发得差不多了. 几个家属见陆卫东过来,都很识趣地散了。 叶文熙走到张云霞那边: “嫂子,东西还够吗?” “够!还剩不少呢。” “文熙啊,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云霞说著,一把搂住丁佳禾. 把人往叶文熙跟前轻轻一转。 “咱们大院最美军医,丁医生,以后就是咱们成衣社的模特啦!” 张云霞一边说,一边朝叶文熙挤眼睛。 嘴在丁佳禾背后无声做了个口型: 王——浩! 叶文熙眼前一黑.... “不不,不用什么模特。” 丁佳禾连忙摆手。 被张云霞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挺喜欢时装的。” “平时爱看看服装杂誌,像《上海服饰》《时装剪裁》之类的..” “听说这事儿是小叶你张罗的。” “你那么会画会设计,做的衣服肯定好看。” “就想著...有没有机会试试...” 叶文熙听了,心里微微一惊。 这个年代,时装类资讯那可是相当稀罕。 大多数人穿衣还是以实用为主。 別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別提这么感兴趣了。 极少数人才会对服装有审美敏感。 丁佳禾刚才提的那几本杂誌,已经是这年头最新潮、最难弄到的了。 原著里的丁佳禾,可没这个爱好。 她忽然又想起上次看到丁佳禾发火的样子... 对了,丁佳禾原来的脾气也没这么火爆啊。 叶文熙又仔细看了眼这位丁佳禾。 这位『丁佳禾』她好像除了职业和名字没变。 其他方面,早已原著那个人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文熙的念头在脑子里一晃就过去了。 “没想到丁医生也喜欢时装。” “那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 “哎!好,没问题!” “你们成衣社在哪儿啊?” “我们还没有门面,就在我和嫂子家里做。” “其实现在还没什么成品,一切都刚起步。” 几个人站著聊了几句,陆卫东有点等不及了: “饿不饿?去吃饭?” 叶文熙一看,都中午了。 “小丁啊,中午来我家吃吧,正好给你看看我们正在做的衣服。” “小叶设计的,样子可好了!” “是吗?那好,麻烦嫂子了。” 张云霞拥著丁佳禾走了。 临走前给了叶文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文熙会意一笑。 猜到张云霞多半是想给王浩和丁佳禾安排一场“偶遇”。 “走吧,吃饭去。”陆卫东搂住她肩膀。 “我自行车还在这呢。” “你先去食堂,我把车送回家,再去找你。” “好。” 叶文熙把东西放进车筐,蹬上车往家骑。 没骑多远,刚一拐弯,前面突然冒出个人。 她猛地剎住车。 抬眼刚想道歉,看清对方的脸,话又咽了回去。 苏苒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直勾勾的盯著她。 “呦,你这是...等了我一上午?” 叶文熙低头一笑。 她这副轻鬆的样子,让苏苒眼神更冷。 苏苒抬了抬下巴,扯出个冷笑: “笑?....哼!” “你也就现在笑得出来了。” “你到底因为什么跟陆卫东结的婚,你心里..最清楚!” 说到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废话!”叶文熙扬了扬眉。 “我不清楚,难道你清楚?” 叶文熙推著车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苏苒一把抓住车把,死死按住。 叶文熙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边浮起一丝冷笑: “刚才不还对我挺愧疚的吗?” “怎么?一看周围没人,就不装了?” “现在拦我车干什么?” 叶文熙忽然装作恍然大悟: “哦,是要给我赔偿款吧?” “行啊,三十块,拿来吧。” 苏苒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直接扔进车筐里。 “不用找了...剩下二十,买你一次难堪。” 她说得咬牙切齿,觉得自己甩出了极狠的话。 “呦?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文熙把钱捡起来,揣进兜里。 她对苏苒的態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对方只是路边扬起的沙尘。 轻飘飘的,激不起心里半点波澜。 而她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苒就越是气得发抖。 “你看看你这副贪財的样子。” “要是陆卫东知道,他会怎么看你?” 叶文熙把钱揣好,抬眼看她: “他?” “大概会觉得我很可爱吧。”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 虽然对面肯定不信。 隨后她又说道。 “苏苒...有句话我得劝劝你。” “你啊,好好做个女人,实在不行就做个男人。” “就是別做贱人。” 说完,叶文熙推车就要走。 “叶文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噁心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叶文熙看都没看她一眼。 脚下一蹬,自行车滑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 “你的情绪不用跟我匯报。” “我忙著呢,你自己想开点儿吧。” 叶文熙边骑边哼哼著小调。 “多拿了20块钱~多了20块钱,啦啦啦~~” ...... 苏苒听著这明显就是她现编的歌词。 气的浑身哆嗦,眼睛瞪的都发红。 她憋著怒气,一路走到管委会。 拿起公共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那边响了几声。 一个男人接了起来。 “餵?是我..帮我查个人。” 苏苒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她叫叶文熙,二十岁...” “不管花多少钱,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 叶文熙停好车,还回家收拾了一些东西。 拎著一个小包裹。 顛儿顛儿来到食堂找陆卫东。 她刚才可一点都没装。 她是真觉得多拿20块钱挺好的。 心情不错,就想著跟陆卫东开车去县里。 好好玩儿两天。 陆卫东正在人群中排著队。 远远的就看到叶文熙走进了食堂。 “文熙!我在这!” 陆卫东嗷嘮一嗓子! 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 叶文熙转头看到了他,笑嘻嘻的走的过去。 陆卫东接过她手里提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往里一看。 竟然看到了他们两人的换洗衣物。 “拿衣服干什么?”陆卫东问。 叶文熙笑眯眯的说: “你不是说这两天轮休,要带我出去玩吗?” 陆卫东一听,嘴角咧到脑后根。 再一低头,看到个东西,让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那..这又是什么?” 陆卫东扒开袋子,衣服夹缝间,放著两个计生用品。 叶文熙赶紧捂住袋子! “干嘛,让別人看见呢!” 然后她勾勾手指,示意陆卫东靠近一点。 陆卫东低下头。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去。 声音轻得像羽毛。 但话里的內容仿佛惊雷一般。 震的陆卫东顿时从脸红到耳朵根儿。 叶文熙说: “一个...用在宾馆。” “一个...用在...” “车上...” 第78章 塞北斜阳,是它的红妆 “一个用在宾馆...” “一个用在...车上...” 陆卫东整张脸瞬间红透,眼睛瞪得滚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车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连串画面... 叶文熙看他那副又呆又愣的模样,像是被人用“硬控”给定在了原地。 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胳膊里,肩膀笑得直抖。 “呦~小两口闹著呢?” 王浩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营长,你脸咋红得跟那什么似的?” “说啥这么开心?给我也听听唄。” 陆卫东脸上的红还没褪,清了清嗓子: “王浩,负重越野十公里。” 王浩立刻立正站好,一脸严肃: “报告!我错了!我撤回刚才的话!” 说完,王浩立刻又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 “那个...营长...” “干什么?” “借我两块钱唄” “你借钱干什么?”陆卫东皱眉。 “害,刚才张嫂子来电话,说麻烦我跑个腿。” “她们家今天有客人,没空做饭,让我打几个好菜带过去。” “你也知道,我平时不带钱,现在兜里就一块二,不太够。” “你说嫂子也是,怎么突然让我打菜呢。” 叶文熙看著王浩,脸上全是笑: “嫂子可都是为了你啊。” “她没跟你说客人是谁?” 王浩看著叶文熙那副瞭然的表情。 他在这方面可比陆卫东机灵多了。 听这意思,叶文熙知道? 还是为他好?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叶文熙: “嫂子,你不会说的是她吧?” 叶文熙点了点头。 王浩瞬间顿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紧张侷促。 又忍不住透出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隨后他反应过来: “营长!借我五块!” “要不借我十块吧!” 陆卫东一脸嫌弃地瞥他: “你要吃满汉全席啊?” “不是..我这不是想再多买点別的么。” 叶文熙笑著从兜里掏钱: “来,我借你,正好我刚才挣了二十。” 王浩立马接过钱,挥舞著钱对著叶文熙说: “谢谢嫂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嫂子!” 陆卫东抬腿踹了他一脚: “滚蛋。” “嫂子!我明天就还你!” “不急。” 叶文熙和陆卫东打好饭菜,端著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卫东正低头专心给带鱼剥刺。 剔得乾乾净净,鱼肉都夹进叶文熙碗里。 “你刚才说挣了二十块钱?” “稿费吗?” 叶文熙嘴里塞得满满的,摇摇头: “从苏苒那儿挣的。” 陆卫东眉头一皱: “她又找你麻烦了?” 叶文熙用筷子指了指带鱼,示意他再剥一块。 她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地把刚才的事儿给陆卫东讲了一遍。 她语气轻快,可陆卫东越听脸色越沉,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叶文熙敲了敲他的碗:“想什么呢?” “文熙...” “哎!不许道歉啊!这跟你没关係。”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呢。” “这两天就好好服务我。” “快,下一块鱼!”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大口扒饭的样子。 知道她是真没往心里去。 也就不再提那茬儿,给她添堵了。 他们俩好不容易休息一起放鬆,不能让糟心的人给破坏了心情。 想到这,他打算聊一些开心的事儿。 “你是怎么想到在车里的?” “咳咳咳——!” 叶文熙被这急转弯的一句话给嚇了一跳。 咳的脸都憋红了。 陆卫东赶紧给她拍背递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一脸坏笑,抬眼看著她泛红的耳根。 叶文熙还能怎么想到? 她看小电影看的唄! 这会儿她头都不敢抬了,垂著脑袋小声嘟囔: “什么我想的?我就那么一说!” 陆卫东像是找到了逗她的开关: “真的只是隨口一说?” “你不想试试?” 叶文熙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手伸过去想掐他,可陆卫东穿得厚,肌肉又硬。 拧了半天连点皮都没拧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看著他们偷偷笑了。 “等出去再跟你算帐。”叶文熙压低声音。 “好,”陆卫东笑眯眯地接话,“我在车里等你。” 这话里的双关味儿,浓得叶文熙耳朵发烫。 她有点懵地瞅著他。 不是? 是她把他带坏的吗? ..... 深秋的东北,县城郊外的公路旁早已不见金黄的稻田。 下了几场小雪,空旷的田野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一眼望去,除了路两旁光禿禿的白杨树,只剩下一片无边的素净。 他们所在的抚运县,位於祖国最东端。 是全国太阳最早升起、也最早落下的地方。 刚过下午两点,阳光已染上橙红的暖调。 阳光斜斜洒在雪原上。 像给这片白色大地镀了一层温柔的红妆。 这景色让叶文熙看得有些出神。 她忽然想起一首歌。 一首在她那个年代被很多人传唱的东北民谣。 “塞北斜阳,是它的红妆..” “一身松柏,做伴郎..” 她的歌声轻轻响起。 带著点这片土地独有的苍凉和温柔。 陆卫东听得有些愣,转头看向她: “这歌叫什么?真好听。” “我也不记得叫什么了。”叶文熙笑了笑 “好像以前听过,就记住了几句。” 她悄悄撒了个小谎。 “你看,这景色和歌词里唱的多像。” “塞北斜阳,是它的红妆..” “太美了。” 陆卫东忽然一转方向盘,从前面的岔道口开了下去。 吉普车一路驶向雪原深处。 最后面朝著天边的红阳,稳稳停住。 “陪你多看一会儿。” “嗯。” 叶文熙望著眼前铺开的景色,眼里映著光。 在21世纪的那个她。 也常常梦回东北,回到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可故乡虽好,却留不住人。 太多的年轻人,都背著行囊离开了。 叶文熙望著眼前这片辽阔而寂静的白,看得有些痴了。 脑子里闪过从前的片段,也掠过眼下的光景。 一时间,竟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真。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安静的侧脸。 斜阳的红晕染在她光洁的皮肤上,衬得她眉眼格外温柔。 她的眼神有些远,又有些空。 仿佛那目光背后藏著他不曾知晓的过往。 即便他们已是夫妻,早已亲密无间。 他仍觉得叶文熙像一团雾。 看得见,却看不透。 叶文熙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转过头。 朝他轻轻一笑: “好看吗?” “好看。” 叶文熙笑著凑近他的脸:“我问的是我!” 陆卫东忽然俯身过来。 一只手轻轻托住她脑后,吻上了她温软的唇。 短暂的廝磨后,两人都有些微喘。 陆卫东没鬆开手,仍托著她后颈,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声音又低又沉,带著呼吸的热气: “我说的...就是你。” 第79章 今天...我要罚你... 吉普车的座位上。 散落著两人的大衣、外套.... 叶文熙被陆卫东抱到座位上。 车窗玻璃因为车內蒸腾的体温和气息。 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车里没有暖气。 可肌肤相贴的地方滚烫。 谁也没觉得冷。 细碎的声音从车窗飘出来。 在这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的这片区域上。 叶文熙不再压抑自己。 她没有咬唇,没有捂嘴,任由声音溢出来。 她的沉醉与欢愉... 她被落日余暉映得泛红的肌肤... 像强烈的催化剂... 將陆卫东胸膛的火焰烧的更加旺盛。 叶文熙第一次发出如此绵长、清亮的声音。 那声音从吉普车里盪出去... 和天边烧透的晚霞一起,铺满了这片寂静的平原。 俩人大口的喘息著。 片刻之后... 陆卫东抚著她光滑的背脊。 抬头看向她仍泛著红晕、眼神迷离的脸。 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大胆?” 叶文熙还软绵绵的。 撅起被吻的有些红肿的嘴,嗔了他一眼。 还以为他在说她刚才的声音 “我们叶同志,好像就没有怕的事。” “不怕事、不怕人...不怕天。” 叶文熙用指尖轻抚过他的唇: “不..我当然有。” “我有很多...” “这世上,没有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怕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陆卫东看著她,眼里带著点笑,问: “那你怕什么?” “哼,我才不告诉你。” “真不说?” “不说!”叶文熙把头一扭。 “那我可要严刑逼供了。” 陆卫东露出著点痞气的笑,眼神满是占有欲。 叶文熙心里暗叫不好。 但他已经托著她把人抱了起来。 原地转了个身,將她抵在吉普车后座上。 俯身欺上。 陆卫东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你现在...” “似乎有些怕我。” 陆卫东说著这句话的时候。 浑身散发出霸道强势的气息。 叶文熙想要推开他,可手抵在他胸口,就跟推一堵墙似的。 “我才不怕......啊!!!” 陆卫东的突袭让叶文熙根本招架不住。 她是真的有点怕他掌握主动权。 “还不怕么?”他声音低哑,透著点坏。 叶文熙感觉羞得要死。 “陆卫东!!” 她气的使劲的捶他。 拳头打在他紧实的肌肉上。 只留下浅浅的红痕,跟挠痒痒没两样。 反倒捶得自己手有些酸疼。 “哦?殴打审讯官...?” “罪加一等!” 他那张平时冷硬的眉眼,此刻笼著一层霸道的压迫感。 眼神又深又烫,嘴角带著丝丝戏謔。 “今天...我要罚你...” 说著,他便重重的吻了下去。 伴隨著他的吻的。 还有他激烈的『审讯』。 ... 叶文熙像是被定了型一样。 完全被禁錮在了这个角落 如此狭小的空间。 她都不知道陆卫东这么大的体型,是怎么活动开的。 车里不断传出叶文熙的哭喊和求饶声。 但陆卫东好似无情的一样。 理智已经融化在了她的身体里... 任她如何央求,都不为所动。 两人次数多了。 陆卫东现在已经逐渐了解了叶文熙。 知道她什么样的状態下是刚刚好。 什么状態下是真的受不住了。 所以,即使叶文熙现在喊破了嗓子。 那声音,也只会刺激他更加兴奋。 陆卫东在她的颈窝说: “这一次....我可不会心软...” 叶文熙的声音逐渐变小。 直到她已经快发不出来。 只能下意识的大口喘著气。 陆卫东知道,她这是真的快力竭了.. 吻了吻她的唇。 “你该锻炼身体了。” “现在的体能,影响我们作战时长。” 叶文熙忽的睁开了眼睛。 听到这话像是气极了一般。 “陆卫东!” “都一个多小时了!” “你...你....” 叶文熙气要抬起拳头。 但是想到自己的拳头对他也没什么杀伤力。 忽然想到了损招。 便要袭击他最脆弱的地方。 结果被他一下子闪开了。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她乱挥的手,重重按在车座靠背上。 陆卫东俯身看她。 嘴角勾著点近乎邪气的弧度。 满眼都是被她的动作,重新激起的侵略。 叶文熙两只手被他死死按住。 她看著陆卫东的神情。 这下是真怕了。 连求饶声都带著点哭声: “不不不...我错了...” “陆卫东,我不袭击你了。” “啊!!” .... 求饶和呜咽再次从吉普车里漫出来。 车窗上的水汽被叶文熙胡乱抹花。 留下几道模糊的指痕。 她面朝著后备箱的方向趴著。 原本撑在椅背上的手臂彻底脱力,软软地垂了下去。 人已经昏了过去。 陆卫东一怔。 遭了.. 玩脱了... 叶文熙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昏迷过了。 陆卫东最近进步很大。 当然,这也跟他们最近的勤学苦练有关。 让她刚刚好,又不会过度。 但是今天这个地点和气氛实在太过... 陆卫东一个没控制住... 他立刻用暖壶中的温水,帮叶文熙擦拭。 同时帮她整理好衣服。 即使如此摆弄。 叶文熙都没有醒。 陆卫东心想: 等她醒了估计又会生我的气了... .... 全都处理好之后。 他轻轻晃了晃躺在后座上的叶文熙。 晃了好一阵。 叶文熙才慢慢睁开眼。 陆卫东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审讯官”的架势。 他脸上有点掛不住。 眼神躲躲闪闪,一副心虚的模样。 “我错了...” 叶文熙瞥了他一眼,连骂都没有力气了。 虚弱的说: “开车...我要睡一会。” 陆卫东像是得到了赦令。 “好!我给你盖点衣服,你休息一下。” 他將两件军大衣都盖在叶文熙身上,仔细裹好。 打开车灯,引擎重新发动。 吉普车沿著空旷的公路,继续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 叶文熙睡出了一身汗。 一翻身,才发觉身上压得沉。 两件军大衣和外套都堆在她这儿。 陆卫东只穿了件衬衫,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醒了?” 叶文熙咳了咳嗓子。 下午喊得有点过,现在喉咙又干又疼。 陆卫东扶她坐起来,拧开温水壶递过去。 车窗外已经全黑了。 车子停在一家宾馆楼下。 叶文熙看了眼表,没好气地垂下手。 都七点多了... 商场只能明天再去了。 陆卫东默默给她揉著腰和肩膀,一声不敢吭。 乖巧的態度跟他这身硬汉形象完全不搭。 叶文熙看著他那张脸,用那么深的眼神望著自己。 心里忍不住嘀咕: md,真是张祸害人的脸。 要不是长得这样,得挨多少顿揍。 “走吧。吃饭去。”她慢吞吞说。 陆卫东立刻来劲儿了: “走,下馆子。” 第80章 对,我就是想要你 俩人找到一家国营饭馆。 刚要下车过去,就见一个繫著白围裙的服务员走出来,正打算关门。 “哎,同志!要关门了吗?”叶文熙快步走过去。 “是啊,准备息炉子了。” “同志,还能给我们做点吃的吗?”陆卫东问 那服务员转头一看,陆卫东穿著军装,身姿笔挺,气势不凡。 “是从部队来的吧?” “对。”陆卫东应道。 “行,你俩想吃啥?” “隨便做点就行,別太麻烦。”叶文熙体贴地说。 “好,进来坐吧。” 没过一会儿,那服务员就端著餐盘过来了。 一盘土豆丝,一盘溜肉片,还有两碗米饭。 “够不?不够再给你们添点。” “够了!” 陆卫东往叶文熙碗里夹了块肉片。 叶文熙也夹了筷土豆丝给他。 陆卫东看媳妇给自己夹菜,知道这是不气了,嘴角不由一弯。 叶文熙嗔了他一眼。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去赶集。” “嗯。” “去完大集有什么打算?” “想去商场看看布料,最好能拿到所有花色的样布。” “不买点別的?” “再买点水彩和彩铅。”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了。” 叶文熙是真觉得没什么可买的。 衣服、吃食、日用品都极其匱乏。 更別说电子產品和娱乐用品。 这个年代要什么没什么,没一样能勾起她的兴趣。 唯一让她觉得不错的。 也就是食品添加剂少,肉和菜更健康些。 叶文熙看陆卫东好像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热得快。” “直接放浴盆里烧水,省得一趟趟倒热水。” 陆卫东低笑: “你这不像是出来玩。” “倒像是来出任务的。” “不给自己买点东西?” “到时候再看吧。”叶文熙语气淡淡的。 .... 天快亮的时候,陆卫东手臂环著她柔软的身子。 叶文熙睡得很沉. 在他怀里安稳得像只猫. 鼻腔內传来她身上独有的淡香。 她的后背和臀部紧紧贴著他。 无意识的亲近让陆卫东身体一绷。 那处反应越来越明显。 渴望也一点点烧上来 叶文熙曾经笑著骂他“重欲”。 这话和平时冷硬寡言的他反差极大,可当时他居然认了。 还一把將人搂过来,蹭著她耳垂低笑: “对,我就是想要你。” 他有些沉迷於將她送上云巔的感觉。 也爱看她失神颤慄的模样。 那让他觉得,叶文熙是真真切切属於他的。 这种强烈的、近乎占有的真实感,让他无比確定。 他拥有她,彻底地拥有。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稍微压住他心头那莫名的空落。 虽然叶文熙平时温软自然。 许多事也总能说出合情合理的缘由。 可直觉隱隱提醒他。 她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她不愿说。 他便也从不追问。 他愿意等,等她某一天主动开口。 哪怕只提一句,隨便什么都行。 陆卫东呼吸渐重。 纯棉的布料从他指间轻轻滑落。 他缓缓探寻,然后一寸寸贴近。 “嗯...” 叶文熙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她想躲,却被他手臂牢牢环住,动弹不得。 叶文熙的声音止不住地溢出来: “陆..陆卫东...你干什么..” 陆卫东此时没了平日的克制。 “是你说的...” “宾馆...还有一次。” 叶文熙半睡半醒,身上软得使不上力。 她咬著唇,声音发颤: “这里...隔音不好...” 陆卫东的手覆上她的唇。 “我帮你..” 他的手很大,虎口的位置几乎完全掩住她的嘴。 只剩下急促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 ...... 俩人一直折腾到天光大亮。 叶文熙看了一眼表。 都快八点了。 再晚一点,大集都快散了。 他们急急忙忙往大集方向赶。 陆卫东把车停在路边僻静处,搂著叶文熙下车。 今天他没穿军装。 叶文熙给他带了套便服:黑色长裤配一件飞行员夹克。 陆卫东没拉外套拉链,敞著怀,两人並肩往集市里走去。 夹克里头是半高领的毛衣,被他胸肌撑得轮廓分明。 领口上方仍露出一截紧实的小麦色脖颈。 集市已经热闹了好一阵,人潮拥挤。 陆卫东和叶文熙这对儿长相出挑的,一进来就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陆卫东今天没穿军装。 那股军人特有的凛冽感淡了些。 反倒显出几分沉稳的俊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叶文熙瞧著他这身打扮和挺拔的身姿。 心里暗嘆:真他娘帅啊! 她玩心忽起,故意放慢脚步,和他拉开点距离。 然后悄悄绕上前,装作路人的样子: “嗨...这位帅小伙。” “你长得可真精神啊。” “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不?” 她还假模假样伸出手。 陆卫东被她这齣逗得嘴角直往上扬。 “好啊。” 然后真的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叶文熙顺势靠过去: “那你陪我逛逛,行吗?” “行。” 说著,叶文熙就挽上了他的胳膊。 旁边两个小姑娘看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捅了捅同伴: “这就挽上了?” “早知道我也这样了..” 大集比叶文熙想像的还要热闹。 原主以前也赶过集,可都是乡镇的小集。 这里的规模远超乡镇集市。 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聚过来了。 从街头到街尾,人挤人,声连声。 放眼望去摊子和热闹。 “油炸糕!”叶文熙眼睛一亮。 “帅哥,能请我吃点东西吗?” “这样的话..可就得加点条件了。” “什么条件?” “我住友谊宾馆,晚上你来找我。” 叶文熙僵在原地,扭头瞪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还是陆卫东么? 他果然是穿来的模子吧。 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几个油炸糕就敢开这条件?” “信不信我喊人抓流氓?” 陆卫东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你要是敢喊,回去我就让你知道。” “什么是真流氓。” 完了。 叶文熙心里想。 陆卫东算是彻底被她带坏了。 大集上不少手工品不需要票据。 除了肉和布料还要凭票。 其他像农產品、手工製品,都能自由交易。 叶文熙看中了几个用草编的小筐,能当收纳用。 他们又买了些坚果、乾货和农家醃菜。 大包小裹地提回车上。 快离开集市时,路过一个摊位。 一个四十来岁正在卖山货的的中年妇女瞧见叶文熙,愣了一下。 “这么像呢?” 她跟上去了几步,听见叶文熙说话: “差不多了,咱们也不常做饭。” 那妇女眼睛一亮。 还真是! 她心里又惊又疑。 看了看叶文熙这身打扮。 又瞧了瞧旁边格外挺拔的陆卫东。 这俩人怎么会在一块? 听说话还是一家的。 妇女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是叶文熙吗?!” 叶文熙回过头。 与妇女对视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第81章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那妇女快步走近,脸上堆著笑。 眼睛却在叶文熙和陆卫东之间来回扫: “真是文熙啊?我刚才都不敢认了” “你这身打扮,这气色,跟在咱村时可太不一样了!” 叶文熙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很淡: “你认错人了。” 说完就要走。 “哎?你不是老许家收养的那闺女吗?” 妇女抬高声音: “我是刘婶儿啊,忘了?” 陆卫东听到“收养”两个字,脸色骤然一沉。 叶文熙没应声,也没再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卫东侧身將她护住,回头看向那妇女,眼神冰冷: “你认错人了。” 刘淑芬被陆卫东看的一怔,没敢再追问。 认错人? 刘淑芬心里嘀咕:这咋可能认错? 许瘸子家那丫头长得俊,十里八村都出名。 她记性再差也忘不了。 就算长相一样。 说话的声音、走路的模样还能全一样? 她可好久没见那丫头了。 许瘸子不是说她失踪了么? 原来是跑这儿来了... 刘淑芬没再跟上去。 只远远站著,看著两人上了那辆吉普车。 车子从她面前开过时,她瞥见了车前掛的军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部队的车?”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 暗暗把车牌號记在了心里。 ...... 吉普车里很安静。 叶文熙没说话。 刚才车发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跟出来的刘淑芬。 还是被那个村里的人撞见了。 她本来想著,就当“叶文熙”已经死了。 和那个村子、那些人彻底断了联繫。 尤其是那个混帐养父。 可怎么也没料到,怎么这么巧还能碰上。 她倒不担心那村里的人能把她怎么样。 只是怕有人借题发挥。 或者再冒出更多原主跟她差异化的细节。 那就有点麻烦了... 陆卫东转过头。 看见叶文熙眉头还紧皱著,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对方能叫出名字,还提到收养。 加上叶文熙这反应.. 多半是老家那边的人。 他伸手握住叶文熙的手,轻轻捏了捏: “別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嗯...我们去商场吧。”叶文熙没接这个话题。 只是冲他淡淡的笑了笑。 “好。”陆卫东应声,往商场开去。 ....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许久。 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布料柜檯。 叶文熙选了不少適合冬春用的料子。 各色的平纹棉布... 各类印著细碎的小花棉布... 她计划用红色、黄色等顏色新鲜的布料做些童装样板。 作为春节前的新款。 还有厚实的绒布、挺括的尼龙纱。 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绸缎和府绸。 细腻光滑,正好拿来做女士衬衫的里衬和睡衣。 她也给陆卫东挑了些適合做衬衫的棉布料子。 除了这些,她还选了些柔软亲肤的材质,预备做些贴身的衣服和床品。 ...... 等她挑完,柜檯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同志,你这是做裁缝铺啊?” “差不多。”叶文熙笑著应道。 “怪不得呢..” 售货员大姐热络地指了指旁边几卷藏蓝、深灰的厚棉布、 “不过你咋不买这些料子?” “这些卖得最好,耐穿又便宜,比你刚才挑的那些省好多呢!” 叶文熙看了一眼那些满大街最常见的顏色和布料,只是笑笑: “哦,这些家里有了。” 她指了指旁边几款,那是她留意的,但没全买的料子: “大姐,这些能给我剪点样布吗?我可以另外付钱,布票也行。” “行啊,那我一样给你裁一小条。” “谢谢大姐。” 这一趟布料买下来,里里外外花了一百多块。 等售货员裁样布的工夫,陆卫东慢悠悠转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叶文熙有点噘嘴。 刚才陆卫东说去上厕所,结果去了那么久。 “额……一会再跟你说。” “你买东西了?”叶文熙追问。 他笑著並未回答,指了指柜檯上那堆布料: “我先放车上去。” 叶文熙看著他背影,心想:小样儿,还不好意思说? 俩人在百货商场又转了一会儿。 添了些设计用的耗材,买了热得快。 还有些服务社没有的、好一点的日用品。 等大包小裹往车上一堆。 叶文熙一关上车门,笑著摆出“审问”的架势: “说吧,刚才背著我干嘛了?” 陆卫东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色丝绒小袋。 打开,往掌心一倒。 一枚金戒指躺在里面。 叶文熙转过头: “你给我买戒指去了?” “你是不是用那五十块钱买的?” 陆卫东拉过她的右手:“那都不重要。” 说话间,他把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 戒指是最普通的素圈款,光滑的一圈,没有任何花纹。 陆卫东声音低低的,却很稳: “听说,结婚是要送戒指的。” “我都没给你准备。” “现在补上。” “以后你看见它,就能想起我今天说的话。” 他的语气认真,神情专注。 叶文熙没再出声,静静听著。 “叶文熙,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现在是,以后也是。” “不管你以前是谁,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陆卫东爱的,就是你。”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依靠我吗?” 叶文熙瞳孔微震。 陆卫东的话,他的眼神。 她万分確定。 这是对她说的。 是对这副身体里真正的叶文熙说的话。 他的眼睛仿佛透过了躯壳之下,对著她的灵魂诉说。 所以他察觉到了她的顾虑吗? 所以他感受到了她的游离和不安吗? 叶文熙此刻的眼神与神情,已经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是的. 她的確有秘密,也有隱瞒。 他那些直觉並非空穴来风。 陆卫东紧紧攥住她已戴上戒指的手. 望著她那双仍带著震动的眼睛。 叶文熙没有直接回答,陆卫东也没再追问。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那圈金色。 “陆卫东..”叶文熙轻声叫他。 后半句却卡住了。 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该怎么开口。 “如果我是特务呢?” 陆卫东低笑一声. 像听到什么特別可乐的事。 “如果我身上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你的想像呢?” 他仍笑著,眼神却好似在说:你明知故问。 “可如果我...” 叶文熙说到一半,忽然剎住了。 她还是咽了回去。 陆卫东目光微动。 叶文熙嘆了口气,转开话头: “其实.....今天那个女人,是我老家那边的。” “你知道,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所以,我才装作不认识她。” 陆卫东握紧她的手: “放心吧。”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他再次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垂眸的瞬间。 眼底掠过一丝叶文熙未曾见过的冷厉。 第82章 小叶同志,你拯救了我的人生! 这日清晨,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叶文熙被吵醒,看了眼表,已经七点半了。 枕边放了张纸条,上面是陆卫东笔力挺劲的字: “锅里热著饭,我去出操了。” 她放下纸条,又闭上了眼。 不得不佩服陆卫东那过人的精力。 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他居然还能五点起来热饭,接著去出操训练。 叶文熙只觉得浑身发软,还想再睡一会儿。 “铃铃铃——” 刚合上眼,电话就响了。 她伸手摸过听筒。 “餵?” “文熙,起床了吧?” “我全都做好啦!哎呦,可太好看了!!” 张云霞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说著。 叶文熙回来后,张云霞就把那些裁好的布片和棉衬都取走了。 说缝纫的活儿她全包了。 叶文熙也没推辞。 直接告诉她这件衣服会给她十块的加工费。 她在设计时就核算好了成本、工时和定价。 她本就没打算让张云霞白帮忙。 毕竟这不是小事,而且两人还得长期合作。 结果被张云霞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你这不打我脸吗?搭把手的事儿还提钱!” 叶文熙没再坚持,想著等见了成衣、有了利润再说。 只是她没想到张云霞手脚这么快。 才一天的工夫,就全接好了。 “嫂子,你这也太利索了?” “那可不,你嫂子我可是正经学过手艺的。” 叶文熙的速度跟张云霞確实没法比。 这年代的妇女大多会针线,缝纫裁剪对她们来说跟玩儿似的。 “你现在方便不?我过去找你。” “好,你来吧。” “正好我这儿还有几张別的设计图想跟你商量。” “成!我这就来。” 叶文熙掛了电话,收拾了床铺,赶紧洗漱。 牙还没刷完,敲门声就响了。 她匆忙漱口:“来啦!” “嫂子,你又跑...”叶文熙一愣。 “丁医生?” 一开门,张云霞和丁佳禾两张笑盈盈的脸已经等在门口。 没等叶文熙说完,俩人已经挤了进来。 “丁医生今天不用值班?” “嘿嘿,今天我轮休。”丁佳禾笑著说。 张云霞掛了电话就给丁佳禾拨了过去。 “我刚才骑车顺路把她捎过来的。” “咱们的模特不得提前看看衣服嘛。” “哦哦,快坐..快坐。” 叶文熙顶著还没梳齐的头髮招呼两人。 其实丁佳禾这两天一直留意著她们的进度。 早就知道快做好了,就等著看成品呢。 所以张云霞电话一来,她响应比出紧急任务还快。 张云霞赶忙从布兜里掏出衣服,哗啦一抖: “看!带劲儿不?” “我在家试了一下,可好看了!” 张云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得意。 叶文熙走过去,仔细打量那件衣服。 张云霞的手艺確实没得挑。 针脚细密均匀,棉衬填充得厚薄適中。 腰线收得利落,下摆的弧度也做得流畅自然。 可叶文熙眼里还是带著点遗憾。 受布料和工艺限制,这件衣服在她这儿,最多算个及格。 丁佳禾却已经看得眼睛发亮,像盯著冰激凌的小孩儿似的。 一会儿看看衣服,一会儿看看叶文熙,就差没直接上手了。 “丁医生,您...要不试试?” “別您您的,我就比你大几岁,叫我丁姐就行。” 丁佳禾大大咧咧一摆手,人已经凑到衣服跟前了。 “啊...哦,丁姐。”叶文熙应了一声。 心里却有点愣:这姐妹儿怎么这么快自来熟啊? 丁佳禾利落地把衣服套上身。 还顺手理了理短髮。 她今天特意照著那天叶文熙给她弄的样子梳的。 刘海斜分,耳后別了个不起眼的发卡。 衣服上身的瞬间,她身上那股颯爽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整个人显得又精神又大方。 叶文熙心里暗暗感嘆:不愧是原女主啊。 “镜子?!镜子在哪?” “在卫生间,不过,还没装全身镜。” 丁佳禾风风火火推开卫生间的门。 “哎呦,你家浴盆咋这么大?” “这都够俩人...”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剎住。 叶文熙有点臊,但还是跟了过去。 丁佳禾站在洗手池前的镜子前。 眼睛亮得惊人,左右转了转身子,又微微侧过脸。 镜子里的人穿著那件黑色收腰长袄,立体高领,下摆微敞。 衬得她格外出眾的气质。 她盯著镜中的自己,脸上写满了惊喜,还有点难以置信。 隨后她猛地转回身,看向叶文熙,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丁医生..啊不,丁姐,怎么了?” 叶文熙被她弄得有点懵。 “小叶同志,你拯救了我的人生!” 丁佳禾这话当然说得夸张了点儿。 可这衣服、这成衣社,確实像一道亮光。 照进了她最近有些憋闷的生活里。 尤其是工作上那些烦心事。 这会儿好像都被这件衣服带来的惊喜冲淡了。 叶文熙內心:-_-||...这丁佳禾跟原著性格差距也太大了吧。 “哎呦,不至於不至於,丁姐,你真这么喜欢?” 丁佳禾点头跟捣蒜似的。 “嘖嘖嘖...真好看!!”张云霞在旁边也跟著连连点头。 叶文熙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丁佳禾穿上身的效果,又伸手在她腰侧比了比。 好看是好看,就是尺寸偏大了些。 丁佳禾身高比叶文熙稍矮一点,一米六出头。 这件高领长袄的领子、袖口都长了一截,肩宽和腰身也略显松垮。 “尺寸大了点儿。” “小叶同志..”丁佳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叫我文熙或者小叶就行。”叶文熙笑笑。 “哎,小叶..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卖衣服呀?这件我能买吗?” 厨房的水壶这时响了起来,水开了。 叶文熙转身往厨房走: “不急,来坐,等我一下,咱们慢慢说。” 她把丁佳禾和张云霞请到餐桌边。 丁佳禾恋恋不捨地脱下那件衣服。 叶文熙去厨房沏了壶茶,端来些瓜子和坚果。 自己也盛了碗陆卫东热好的粥。 三个女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起来。 “咱们这个成衣社,跟普通裁缝铺的定位不一样。” “我们主打设计、做工精、量少、接受定製。” “我计划走精品路线。” “简单说,就是费时费工、版型贴身、款式新颖.” “但价格也会比较高。” 叶文熙把自己的初步打算摊开来讲。 “那这件衣服得多少钱啊?” 叶文熙抽了张纸过来。 一只手还拿著包子,另一只手放下筷子,拿笔在纸上划拉著。 嘴里嚼著东西,声音含糊: “这件衣服布料费用 12元,手工费8元,设计费 15元。” “总共成本 35元。” “我计划利润翻一倍,所以定价在 70元左右。” 丁佳禾鬆了口气:“才70啊?我还以为你要定多贵呢。” 其实叶文熙定的价並不算便宜。 只是相对於这件衣服的样式和做工来说,性价比確实不错。 七八十一件的衣服,虽然比较少,但是百货商场还有卖的。 叶文熙现在穿的这件款式比较普通的经典款灰色大衣。 当初就花了80块钱。 所以丁佳禾还以为这衣服得定多高呢。 张云霞开口问: “可这手工费、设计费,不都是咱自己出的力吗?咋还单算钱呢?” 叶文熙笑著解释: “只要投入了时间和技能,就得算进成本。” “我们现在不算,是因为暂时不需要分摊。” “可等以后量大了,你和我肯定忙不过来。” “到时候就得请帮手,那时候工钱总不能现加吧?” “而且產品定价不能来回改,所以从一开始就得把各项成本都摊进去。” 张云霞听得一愣:“还要做大?” “当然,”叶文熙点头,“以后要面向全市、全省,甚至全国。” “光靠咱们几个人,哪忙得过来?” “全国?!”张云霞和丁佳禾同时惊呼。 叶文熙笑著看向她们: “对,全国。” 第83章 我想让卫华过来住几天 张云霞和丁佳禾听著叶文熙讲她的计划和想法。 给俩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丁姐,你觉得不贵,是因为你属於收入相对高的群体。” “像你、我,还有云霞姐,咱们在同一个消费圈层里,自然觉得能接受。” “但这个群体毕竟还是少数。”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扩大宣传,让更多有消费能力的人知道我们。” 张云霞好奇地问:“那为啥不直接放商场里卖呢?” 叶文熙確实考虑过商场渠道。 可商场抽成不低,至少要拿走一半利润。 而他们產量小,走不起这个量。 “宣传还不简单?咱们就穿著衣服在大院里溜达唄!”张云霞笑嘻嘻地说。 “这只是一种方式。”叶文熙笑笑。 “光靠大院还不够,得往更外面推。” 丁佳禾探身问:“那找谁推啊?” 叶文熙跟丁佳禾解释,这件衣服她不急著买,確实也不太合身。 等张云霞再做一件合体的,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到时候会给她量体,做更贴身的版。 “那小叶你穿这件唄?” 叶文熙摇摇头。 她有更合適的人选。 后来这一上午,叶文熙又给张云霞看了几张新设计的款式,以童装为主。 她计划在春节前,推出几款適合孩子穿的喜庆又別致的小衣裳。 “张姐,你还认识其他手工好、家里有缝纫机的姐妹吗?” “有啊!你是想让我再找几个人?” “嗯,从现在开始,活儿会多起来。” “除了改版试样,可能还要赶工成衣。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事儿交给我,放心,我认识好几个手巧又可靠的。” “好,那以后我主要负责设计,你负责製作和找人。” “只是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啥呀?” “手工费,你必须收。” “包括后面找来的帮工,只要验收合格,都得给工钱。” 张云霞心里热乎乎的,用力点头: “行,我收!” 今天听叶文熙讲她的计划和打算。 张云霞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 她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这么敢想。 叶文熙还说给她手工费。 如果真能做起来,那她张云霞也能靠手艺挣一份像样的收入。 要是按这工费算,可不是笔小钱。 送走了两人,叶文熙骑上自行车去食堂找陆卫东。 现在陆卫东几乎天天都要她过去一起吃饭。 俩人在食堂碰了面。 “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下。” “嗯?什么?”陆卫东抬头。 “上次说的那台缝纫机,要是能换其他家电。” “我想换成照相机,给衣服和模特拍照用。” “好啊,这两样价格差不多,应该能换。” “嗯。”叶文熙点点头。 “还有个事儿...”她看了眼陆卫东。 这句话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咋了?”陆卫东看她好像不太敢说。 “我想让卫华过来住几天。” “然后,我和她一块儿回哈市,准备考高中文凭的事。” 陆卫东果然表情一顿。 叶文熙心里嘆气,就知道他会是这反应。 “其实,我想把新做的那件衣服送给她。” “她穿出去,比在大院宣传更合適。”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家里条件普遍不差,真正的寒门学子可不多见。 只有那些既有经济实力、又有教育意识的家庭,才能把孩子送到这个位置。 卫华学校的同学里,就有不少家境优渥、见识广的高收入人群。 叶文熙的成衣社既然走高端路线,就得往这个圈子里渗透。 离一月份也没多久了,正好和陆卫华一起回去。 她知道陆卫东在琢磨什么。 家里多了个人。 这么一来,两人就不太方便亲近了。 这回可真是只能看,不能吃了。 陆卫东那帅脸上,露出点幽怨的表情。 可叶文熙说的確实是正事。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行,那我给她找个单人床。” 叶文熙笑得眉眼弯弯:“我爱人可真贴心。” 陆卫东被她的抿著嘴,憋不住的笑。 她快速扒了几口饭: “我得赶紧回去了。” “趁著卫华她们午休,我得给她宿舍打个电话。” “嗯?呃...”陆卫东话都没来得及说。 就看见叶文熙放下筷子就跑了。 回到家里,她翻出陆卫华学校的电话號码。 拨通了那边电话。 “喂,你好,我想找陆卫华。” “好,谢谢” 等了几分钟,电话那边传来陆卫华“噔噔噔”的脚步声。 紧接著就是陆卫华那特有的大嗓门: “餵?!二嫂!咋啦?” 叶文熙把电话拿远了些。 “你这嗓门子咋这么大,耳朵差点震聋了。” 她把邀请她过来当玩几天、顺便一起回哈市的事儿说了一遍。 “啊?!太好了!” “那我一会儿收拾收拾,今天就过去!” 叶文熙:“…………” “你..你等会..”叶文熙赶紧拦住她。 “你不上课吗?” “害,我们都到期末了,没啥课了。” “有课我也给它翘了。” 叶文熙:“........” 陆卫华跟叶文熙说,自己很早以前就想来部队大院看看了。 可陆卫东一直不让她来。 现在学校课少,她在宿舍呆得无聊透顶,又不能回家。 回去就得被刘秀云和陆正华给骂回学校。 叶文熙这通电话,简直是及时雨。 “对了,我还想让你帮个忙。” “帮我捎点这边买不到的东西过来。” “行!二嫂你说。” ..... 叶文熙列了几样哈市才有、这边难买的设计材料和生活用品。 又让陆卫华量一下家里人的身材尺寸。 陆家人对她都不错,现在她有了一些起步,打算给陆家人做一些过年穿的新衣服。 最后两人商量好: 陆卫华下午就去买齐,量尺寸。 明天一早就坐火车过来。 待上几天后,两人一起回哈市。 放下电话后,叶文熙看了一眼掛历。 距离这次给食品厂寄出设计稿件,也有一周的时间了。 没想过这次竟然审核这么久,是因为样式设计不符合要求么? 她手伸向电话,想给食品厂拨通问问。 但是又觉得,审核好了自然会联繫她。 就缩回了手。 重新回到书桌旁,最后再遛一遍考试的內容。 .......... 哈市轻工业局,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参会人员。 哈市十几家食品厂相关单位的负责人。 对面,是商业、供销、计委物资等部门的几位负责同志。 每人面前,整齐地摆著几样东西: 一份崭新的礼盒样品,封面正是叶文熙设计的新春图样。 一份关於兄弟单位联合生產、以缓解第一食品厂產能瓶颈的初步方案说明。 一份对当前產能瓶颈的详实的销量与订单数据突增报告。 六张新的设计稿的复印件。 还有一份刚刚传达下来的中央文: 关於解放思想、推进改革、搞活经济的最新精神。 会议室气氛热火朝天,所有人的话语都满含兴奋。 参会人员目光,都锁定了那几个翻了十几倍的销量数字。 王局长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日光灯下缓缓升腾。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文件是纲领,但路得我们自己趟。中央给了方向,我们得更主动。” “叶文熙同志画出了路子,我们就得顺著找上门去。” “这件事,我们得拿出態度,主动对接。” 王局长转过头,看向第一食品厂厂长: “老李,你来安排一下。” “我们这边出人,和你们一起,去和叶文熙同志当面谈谈。” 此时的叶文熙还不知道。 她的一个封面设计,已经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 即將引发一场远超她预料的连锁反应。 第84章 这是饭桌啊,你把我放这干嘛? 铃铃铃.... 叶文熙家那部米白色的电话响了又响。 可惜没人接。 屋外阳光正好。 叶文熙伏案看了半天书,觉得肩膀发僵,想出去活动活动。 又想起陆卫东总说她体质太弱,是该锻炼锻炼。 刚听到这话时她还顶嘴,后来自己也发现了。 原主在乡下长大,从小受了不少虐待。 底子没养好,身体確实有点虚。 別说跟陆卫东比,就是跟现代的自己比,都显得孱弱。 她穿了件毛衣,套了件薄外套。 不算厚,甚至会有点冷。 可夕阳这么好,她想趁天没黑出去跑一会儿。 结果刚绕著小操场跑了半圈。 就引来一堆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气得她掉头就往回走。 穿这么少,大冬天在外头跑步? 在这个年代,这举动看起来確实有点“不正经”。 没办法,她只能琢磨点室內能做的运动。 做做瑜伽,跳跳健身操也行。 叶文熙拉严实了窗帘。 身上只穿了那套贴身的棉质內衣裤,开始在地板上做瑜伽拉伸。 她发现这身体底子其实还行,柔韧性不错. 就想试著挑战个高难度的动作。 她双手撑地,双腿靠著墙往上挪,想试著倒立。 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第三次,腰腿一用力还真让她撑起来了。 叶文熙正感受著血液倒流的奇异感觉,努力保持著平衡。 忽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响。 陆卫东推门进来。 看到屋里景象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砰”一声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哎哎哎?!” 叶文熙被陆卫东突然回来嚇了一跳。 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倒。 陆卫东反应极快。 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腰腿。 將人稳稳地抱了下来,轻轻放回地面。 他身上还穿著军大衣,手套都没摘,就蹲在她面前,歪著头看她。 叶文熙脸红得像要滴血,慢慢抬起头: “嘿嘿...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 陆卫东上下打量著她。 单薄贴身的內衣,衬得曲线一览无余。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杂技?” “我说我在锻炼身体,你信吗?” 叶文熙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你不会是领了文工团的演出任务,要给部队表演吧?” 叶文熙:“.........” “哼,爱信不信。” 她跺了下脚,噘著嘴就要走。 陆卫东一把將她拉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你身上好凉啊。” 叶文熙伸手想推开他。 却被他用眼神定住了。 陆卫东眉峰微扬,那双深邃的眼睛半眯著。 眼底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只被他这样看著,叶文熙就觉得腿有些发软。 没等她反应,他已低头吻了上来。 叶文熙身上只有薄薄一层汗湿的內衣。 运动后的皮肤泛著红晕,嘴唇温热。 这副模样落在陆卫东眼里,像刚出笼的糕点,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她抱起,转身放在了冰凉的餐桌上。 桌面冷得叶文熙一哆嗦: “这是饭桌啊!” “你把我放这儿干嘛?” 大馋丫头叶文熙明知故问。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嘆:这人真是进步神速。 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无师自通、自主开发”的阶段。 陆卫东確实很喜欢这种在不同地方、不同情境下的新鲜感。 叶文熙说他重欲,这话不假。 换作是谁,面对这样诱人的伴侣和层出不穷的新鲜体验,都会食髓知味,忍不住一探再探。 陆卫东没有鬆开她的唇。 滚烫的吻沿著她的唇瓣、下頜,一路蔓延到颈侧。 “帮我..”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叶文熙眼神迷濛,手指发颤地解著他衬衫的扣子。 不消片刻,地上便散落了两人的衣物。 餐桌不如床稳固,晃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羞人。 幸好他们住在一楼。 否则楼下邻居怕是要纳闷:这大白天就... “声、声音太大了....” 叶文熙咬著唇,话里的意思是让他换个地方。 “不.....”陆卫东呼吸沉重,贴著她耳畔低语。 “你还可以...再大一点...” 叶文熙已经没力气回话了。 陌生的地点带来格外敏感的刺激。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抓著桌面。 连漆皮都被刮下些许碎屑。 “唔.....” 陆卫东肩上传来的轻微刺痛,堵住了叶文熙溢出的声音。 他將她抱了起来,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让她稍作平復。 他就这样抱著她,在屋里慢悠悠地踱步。 “下一个地方...你想去哪?” 叶文熙呼吸渐匀,慢慢抬起头,眼里水光瀲灩,眼角泛红。 她用被吻得微肿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就这...” 陆卫东低笑一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搂紧我。” 十几平米的小客厅里。 地上散落著陆卫东的军大衣、皮手套、衬衫... 还有叶文熙那两件单薄的贴身衣物。 餐桌旁那片不大的空地,成了临时的战场。 衣物被踢得凌乱。 衣服旁边,点缀著星星点点的闪烁 “我...累了...” 她几乎没从云端下来过。 整个人软绵绵地掛在陆卫东身上。 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在他肩头,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还没...” 两人转战到了臥室。 结实的斗柜柜面,成了叶文熙临时的“坐处”。 “乖...自己扶著。”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可陆卫东非但没停下。 好似要將她送出更高的地方。 电话铃执著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电、电话...”叶文熙抽著气说。 “不...” “別管。” “这时候还能让你分心...” “是我的问题。” 话音未落,他滚烫的手掌已轻轻覆上她的唇。 接下来他要加大火力。 也是为了在她即將失控咬唇时,能用自己的手掌承接。 这种事之前就发生过。 当强烈的感觉席捲而来时,叶文熙总怕自己声音太大,便会不自觉地死死咬住下唇。 导致第二天,陆卫东总会心疼地看见。 那两瓣嫣红的唇上,布满了细小的齿痕与破损。 此后,只要他一伸手,叶文熙就下意识地想躲。 那种自然的力道,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而眼下,他显然没打算“减量”。 花瓶不断响起『啪啪』的响声。 那『花瓶』终是碎裂。 『花瓶』里的水,顺著缝隙,不断溢出.... 从斗柜边沿淋漓滑落,顺著柜体流淌,在地面悄然积成一滩湿亮。 “看...它喜欢...” 第85章 必须想办法留住叶文熙 陆卫东躺在浴盆里,看著怀里累得昏昏欲睡的叶文熙。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发顶 “你真的是在锻炼身体?” 叶文熙眼都没睁,含糊地应: “倒立可以练手臂肌肉,还能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好。” “你咋知道的?” “我瞎说的。”她咕噥一句 陆卫东:“......” 以前她好歹还编个像样的理由,现在连编都懒得编了。 叶文熙仰起脸,湿漉漉的头髮贴在他胸口。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懒洋洋的说著。 “我去给卫华借床,顺便就搬回来了。” 陆卫东说著,手指轻轻拨弄著她耳边的湿发。 “没想到......”他话头一转,嘴角掛上点坏笑。 “还看到那么精彩的一幕。” 陆卫东说的时候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意有所指。 叶文熙抬手拍了下水,溅了他一脸:“少来。” “她说明天什么时候到?”陆卫东又问 “明天一早就坐火车过来。” 陆卫东沉默了几秒,手臂却把她往上搂了搂,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 “要不......別让她来了?” 叶文熙猛地睁开眼,扭过头瞪他,伸手就往他结实的手臂上掐: “去死啊,陆卫东!” 俩人洗完澡,草草收拾了下屋子。 叶文熙死活不让陆卫东碰地上和柜子边那些痕跡。 自己胡乱裹了条浴巾就衝出去。 蹲在那儿一通猛擦,像只著急藏食的仓鼠。 陆卫东斜倚在门框上,看著她那副心虚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闷笑。 “又不是第一回了......至於么?” 叶文熙头也不抬,直接甩过来一记眼刀。 “闭嘴!” 陆卫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的笑却没收回去。 等叶文熙擦完直起腰,一看表都六点多了。 “食品厂早下班了吧?”她嘀咕一句。 她觉得今天一直打电话的,不是陆卫华,就是食品厂的。 陆卫东在厨房做饭,她刚想去厨房帮把手。 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 叶文熙快速走过去接起来:“餵?” “喂,二嫂,是我呀!” “妈非让我问问,上次带的那些吃的你们吃完没?还想让我再捎点啥不?” “不用不用,都还有呢......”叶文熙鬆了口气。 “卫华,白天你给我打过电话吗?” “没呀,我一下午都在买东西呢,刚回家。” 陆卫华那头传来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 “哦,行,那没事儿了......” 姑嫂俩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既然白天那个电话不是陆卫华打来的。 叶文熙估摸著,八成就是第一食品厂那边找她。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钟,已经快七点。 这个点,食品厂肯定早下班了,办公室怕是没人接。 她决定明天上午再给他们回个电话。 反正厂里那边要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迟早还会再打来的。 …… 同一时间,第一食品厂的厂长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李跃进没回家,就守在办公桌旁。 他面前摊著今天下午紧急会议的纪要,几个报告被他翻了又翻。 菸灰缸里已经摁了好好几个菸头。 自从厂里今年新推出的那款“新春礼盒”换了新包装上市。 他这厂长就没在晚上八点前踏进过家门。 那礼盒里头,装的还是厂里那几样老招牌:桃酥、枣泥糕、白皮儿...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年年都卖。 往年也就是换个红纸,印个当年的生肖了事。 今年,他也不知怎么的。 也许是感觉风气有些鬆动了,就拍板提议,不但要好好设计一下包装。 他还咬咬牙,在市里晚报中缝和百货大楼外墙,试水登了两期小gg。 就这点改动,结果却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炸了!! 往年这礼盒的生產量是五千盒。 销售额大概在三万块上下。 大部分时候卖完还能剩下些。 最后基本都內部消化,或者给关係单位当个年礼。 今年他们还是照著往年的老黄历安排生產、下料、开模。 该咋样还咋样,没敢多备。 结果第一批货送到预定的几个政府大院、部队机关。 不到三天。 追加订货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打来了。 不到一周的工夫,原本计划生產五千盒的订单,直接窜到了六万盒。 足足翻了十几倍! 而且这数字现在还在往上蹦。 后来连北京、南方几个大城市的百货公司,都托关係找上门来了。 所有反馈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里头装的什么点心,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今年这包装盒实在太打眼了。 “喜庆大气”、“上档次”、“看著就欢喜”、“都捨不得拆开”。 不少人明说了:就是冲这个漂亮铁盒子,也得买几盒送人、自家摆著看。 这导致第一食品厂一下子陷入了这个『甜蜜的烦恼』。 订单供不应求、原料和產能双双严重告急。 生產线上的老师傅带著徒弟们三班倒,机器都快转冒烟了。 厂长李跃进紧急向哈市轻工业局做了专题匯报。 反映了市场井喷的情况。 並提交了申请兄弟单位產能支援和原料调配的紧急请示。 於是便有了今天白天那场规格颇高的协调会。 会议上,所有人都被这“一个包装引爆市场”的案例给上了一课。 “包装不仅是包装,它是脸面,是竞爭力,更是最直接的市场號召力!” 这话在会上被反覆提起。 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结合中央近期“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明確精神。 计划经济时代的管理思维正面临转变。 所有生產单位都必须开始学习如何面向市场、回应需求。 原本打算立刻给叶文熙结算报酬的六款新设计稿,也被暂时压了下来。 既然一个包装设计能產生如此巨大的市场效应。 那就不能只给几十的普通稿费了。 既然上面高度重视这个成功案例。 想把这件事儿做成一个示范点。 那就必须抓住与叶文熙合作的机会。 这个任务,最终被赋予在了李跃进身上。 必须想办法留住叶文熙。 只是他今天白天和下午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了,一次都没通。 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话筒。 小心翼翼地拨了一遍號码。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人总该在家了吧? 听筒里传来占线的忙音。 李跃进心里反而一喜。 占线好,占线说明家里有人,正在打电话呢! 过会儿再打一遍就行了。 …… “文熙,吃饭了。” 陆卫东从厨房端出刚做好的菜。 一盘油亮的地三鲜,一盘酱豆腐,还有一盘红烧带鱼。 热气腾腾地冒著香气。 “真香啊...” 叶文熙从前面搂住陆卫东的脖子。 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像只耍赖的树袋熊。 “我们家卫东真是,干啥啥行,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我好喜欢你呀。” “要是哪天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呀...” 她凑在他耳边,声音软绵绵的,故意拖长的调子。 陆卫东被她蹭得心里发软。 反手环住她的腰,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 “这话我还想说你呢。” “以后你要去上大学,学校里都是年轻有才的小伙子。” “我可怎么办啊?” 叶文熙噎了一下:“呃....” “吃饭吃饭!我都饿啦!” 她立刻鬆开手,转身去拿碗筷。 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 陆卫东看了眼响个不停的电话。 看了眼明显在“战术迴避”的叶文熙。 “我们叶同志可真忙啊。” “估计又是卫华。”叶文熙嘀咕著接起电话。 “卫华?!又咋啦?” 第86章 那位设计者啊,就是你们军区內部的 “你好,叶同志,我是第一食品厂的李跃进。” “哎呀,不好意思,李厂长。” 叶文熙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朝陆卫东做了个“嘘”的口型。 她捂著话筒,压低声音对他说 “你先吃....你先吃....” 陆卫东摇了摇头,在餐桌旁坐下。 夹起一块带鱼,开始仔细地给她剔刺。 “叶同志,这边有个情况,得赶紧跟你反馈一下。” “嗯好的,李厂长您说。” 叶文熙应了这一声后,就再没开过口。 她握著听筒,眼睛越瞪越圆。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过了好一会儿,叶文熙说话: “对不起李厂长,我可能....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您说的那个职位和安排,和我未来阶段的规划方向不太一致。”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保持兼职和自由设计的状態。” 电话那头,李跃进刚才把今天会议结论建议说了一遍。 他们仔细研究过叶文熙最新一批设计稿。 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 那些稿子展现出的水准更加成熟稳定。 叶文熙所展示出的商业潜力毋庸置疑。 所以他们討论决定。 在市轻工系统下设立一个新职位: 『市轻工业局特聘设计顾问』 叶文熙婉拒后,李跃进又在电话里补充了许多。 从待遇、福利到发展前景.... “不,李厂长,真的不是待遇问题,” 叶文熙打断他,语气诚恳 “是我个人的规划和这个职位的要求不太相符。” “叶同志。”李跃进迟疑了一下。 “那我能问一下,您未来的方向大概是?” 叶文熙握著听筒,心里默默吶喊了一句: 老娘的目標只有一个,必须想当首富! “李厂长,长期的可能暂时还定不下来” “而且我也觉得,自己恐怕还胜任不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叶文熙努力让语气显得谦逊些: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积累的地方” “所以未来一段时间,我主要打算在高等设计院校,继续深造。” “哎呀,叶同志!你这可就太谦虚了呀!” 李跃进在电话那头声音都拔高了。 “就凭你这设计水平、这市场眼光。” “学校里那些老师,怕都未必能教你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又聊了好一阵。 李跃进那边始终不肯鬆口放弃。 话里话外都是可惜和挽留。 直到餐桌旁,陆卫东剔好的那碟带鱼肉都快凉透了。 “对了李厂长” “上一次我寄过去的那几份新设计稿,您看了觉得怎么样?” 叶文熙试著把话题拉回正事。 “太好了啊!” 李跃进的声音又激动起来: “就是太好了!所以我们才更坚定地希望你能接下这个职位嘛。” 叶文熙內心一阵无力。 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她哪有那么多时间匀给市里整个轻工系统当顾问? 她还要复习考大学、要隨军安顿、要开展她规划中的服装事业.... 时间根本不够用。 好说歹说,叶文熙总算在嘴上留了点活口。 答应自己会“再好好考虑考虑”,过段时间再细聊。 李跃进那边这才勉强作罢,掛了电话。 “呼.........” 叶文熙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像打完一场仗。 发现陆卫东已经把凉了的饭菜重新热过一遍,正端上桌。 “吃饭吧。”他把筷子递给她。 叶文熙低头,看见自己碗里堆满了剔好刺的带鱼肉,白嫩嫩地码著。 她心里一暖,夹起一大块,直接餵到陆卫东嘴边。 “啊——” 陆卫东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张嘴接过。 “是食品厂那边?”他边嚼边问,“又有新任务了?” 叶文熙扒了口饭,把刚才李厂长的提议大概说了说。 “市轻工业局特聘设计顾问??”陆卫东挑了挑眉。 “嗯....”叶文熙点点头。 “但你拒绝了?” “嗯....” 叶文熙低下头,扒拉著碗里的饭粒,有点不敢看他。 陆卫东沉默了好一会儿。 只是不停地把菜往她碗里夹,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太不合理了。 一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 突然有了这样的设计水平。 还被市里看中,给了这么个机会。 结果,她居然拒绝了?! 陆卫东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 “是因为.....”他斟酌著开口,“你想上大学?” “嗯”叶文熙声音更低了。 “哦”陆卫东应了一声,就没再往下问。 叶文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陆卫东在心里沉沉地嘆了口气。 疑惑不是没有。 相反,它们像藤蔓一样缠满陆卫东的心头。 一个乡下姑娘,哪来这样的见识和手艺? 市里的顾问职位,说拒就拒了? 她身上那份超乎年龄的清醒和远见,到底从哪儿来的? 每一个问题都值得追问。 但他一个字也没问出口。 直觉像根绷紧的弦,在提醒他:不能追,不能逼。 她眼下这份小心翼翼才筑起来的『安全感』。 就像层薄薄的琉璃壳。 碰重了,也许就碎了。 她费了多大劲,才在这个家、在他身边,找到一点“属於这里”的安心。 他捨不得。 叶文熙,绝对不简单。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那又怎样? 她没害过人,没走歪路。 她只是藏著些他不知道的来路和过往。 她还是她。 是火车上那个机警果决的姑娘。 是徐淼闹上门时那个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妻子。 是此刻坐在他面前,会因为被他看穿,而忐忑不安的的爱人。 而且,她爱他。 陆卫东能感觉到。 那份爱或许还没到毫无保留的地步。 但它真实地存在著。 在他看向她时她眼底的光里。 在他靠近时她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有这两样,就够了。 够了。 剩下的,他可以等。 等她觉得安稳了,等她攒够了信任。 等她愿意开口说“陆卫东,我需要你”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的任务就一项: 护著她,守好这个家。 给她一个能慢慢卸下心防的、暖和和的地方。 次日,叶文熙和陆卫东一起起了个大早。 她要去供销社,给即將过来的小姑子陆卫华买些日常洗漱用品。 想著小姑娘年纪还小,正是爱吃零嘴的时候。 她又像给孩子准备似的,称了好些糕点和糖果。 回到家后,她把给陆卫华铺好床铺,一切准备妥当。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动身去火车站接人。 ........ 军区宣传科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魏长征。” “第一食品厂?”魏长征先是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李跃进呵呵笑了一声,出声提醒道: “魏主任,前段时间,您不是还给我们打过电话。” “想打听那个礼盒封面设计者的事儿吗?还记得不?” “哦!对对对!”魏长征恍然。 “怎么样?是对方愿意来交流了吗?” “那倒不是..” “但我这儿有个更好的消息,得告诉您。” 李跃进的语气有点兴奋。 “您还不知道吧?那位设计者啊,就是你们军区內部的。” “应该是一名军属。” “啥?!”魏长征声音猛地拔高。 “我们军区的军属?!” “对方叫啥名?” 李跃进清晰的,一次一顿的报出这个名字: “叶文熙!” 第87章 万一被弟妹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魏长征一时间有点没想起来。 却又觉得这名字莫名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其实啊,我们食品厂,还有市轻工业局这边,有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 “哦?”魏长征有些疑惑 李跃进今天早上一到厂里。 就开始琢磨怎么再劝劝叶文熙。 但在这之前,得先把该结的稿费给人家结了。 虽说上面的意思是不能按普通稿费的標准给。 可新的奖励办法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 他就跟財务科商量了下。 先按正常设计稿费制服。 等后续定下来了,再以“特別激励奖金”的名义补上。 所以一早,他就把叶文熙之前给他的个人信息找了出来。 包括住址和信用社的帐户。 之前没太在意住址的事儿。 可当他再看到那个住址时,忽然愣了一下。 这个地方.... 好像前几天这个军区宣传科的人联繫过他。 说是想邀请设计师来做个交流学习。 但因为不是本厂职工,这事儿当时也就没促成。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这位能人是军属。 是不是也可以从部队组织这方面,一起使使劲儿? 这年头,单位、组织都算是个“大家庭”。 很多事情上,会牵扯到组织给做做思想工作。 说不定部队这边的出面,能推动叶文熙同志改变想法? 李跃进觉得这个思路靠谱。 便一个电话打到了军区宣传科。 魏长征掛下李跃进的电话。 琢磨了片刻,转头就给干部部拨了过去。 “餵?组织科吗?我是宣传科魏长征。” “有个人,想请你们帮我查一下...” ....... 叶文熙来到了驻地附近的火车站。 这站很小,只是一个三等小站。 每天只有两趟从哈市方向开来的慢车,会在这里停靠几分钟。 主要还是为了方便部队人员及家属往来设立的。 简陋的月台上,零星站著几个人。 大多是来接站的,好些还穿著军装。 绿皮火车喘著粗气进站,缓缓停下,发出“哐当”的声响。 叶文熙踮著脚,伸头在陆续下车的人群里张望,寻找陆卫华的身影。 人都下来得差不多了,还是没看见那丫头。 她正纳闷是不是自己记错车次了。 就见一个“移动的包袱山”艰难地从车门里“挤”了出来。 只见那人脖子上掛著网兜。 两个肩膀前后各挎著一个鼓囊囊的旅行包。 后背还背著一个大包。 两只手里还各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叶文熙:“......” 那“包袱山”一看到她,立刻发出哀嚎: “二嫂!快救救我,我要被压趴下啦!” 叶文熙赶紧跑过去,帮她从身上往下卸“装备”。 “你这...这都是些啥啊?” 叶文熙一边帮她往下拿,一边哭笑不得地问。 “我的东西就一个包,你的东西也就一个包。” 陆卫华喘著粗气,活动著发酸的肩膀。 “剩下这些,全是妈和嫂子硬让带的。” “啊?”叶文熙一愣。 “我不是都说了嘛,家里东西还多著呢,不用再拿。” 她办完婚礼那会儿,婆婆刘秀云和大嫂李淑芬,恨不得把半个家都塞进吉普车里让她们带走。 乾菜、酱菜、酸菜、猪肉...各种东西装了好多。 她和陆卫东平时在部队吃食堂多。 自己开伙少,那些东西根本消耗不完。 “我说了啊!我说破嘴皮子她们也不信啊!”陆卫华一脸委屈。 “妈还说,我要是不把这些带上,就不让我来了。” 她撅起嘴,学著刘秀云的语气: “『你去了可別光顾著吃你二哥二嫂的!你饭量大,不能让他俩太破费!』” 学完,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叶文熙。 “二嫂,我饭量真的很大吗?” 叶文熙被她逗笑了,接过最后一个袋子。 “不大!她们逗你玩儿呢。走,咱们回家。” 从火车站巴拉巴拉说了一路。 “二嫂,我跟你说...我可算沾了你的光!” “啥呀?” “就你设计的那个新春礼盒呀!” “爸和大哥单位都发了,我们一看那盒子就认出来了!” “我在宿舍里好一顿显摆!” “不止我呢,妈在家属院里见人就提,大嫂在医院科室也拿出来说。” “连小军那小子都在他们中学跟同学吹牛。” 叶文熙听著有点哭笑不得 “这有啥好吹牛的啊?” “哎呀,二嫂!你可不知道!” “就这个礼盒可是稀缺货,想买都买不著啊!” “也就是爸和大哥发了,咱家才有。” “外面根本没得卖的。” 陆卫华这张嘴,从见到叶文熙开始就没停过。 火车站有专门的班车通往部队家属院。 路程倒是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只是班车每天只有固定四趟。 要是没赶上最近的一班,就得在站台上乾等一阵了。 “我二哥也真是的” “他咋不来接我呢?” “他今天有任务,得出门,晚上都回不来。” “啊?”陆卫华一听,肩膀垮了下来 “我刚来他就不在家呀?他该不会是躲著我吧?” “想什么呢”叶文熙笑著瞥她一眼。 “真是任务。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的的,要出去两天一夜。” “顺利的话,明天晚饭前能赶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中午十二点多。 叶文熙和陆卫华终於从班车上下来,手里提满了东西。 两人正沿著陆王军区大院走。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叶同志” 叶文熙一回头。 看见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缓缓驶近。 停在了她们身旁。 车窗摇下,周敘辰探出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周同志。” 叶文熙停下脚步,也有些意外。 “是刚出去回来吗?” 周敘辰看了眼她们手里的大包小裹。 “嗯,去火车站接我小姑子”叶文熙侧身介绍。 “你好,小陆同志。”周敘辰朝陆卫华礼貌地点了点头。 陆卫华也笑著挥了挥空著的那只手。 “你们这么多东西,我送你们一段吧” “这..方便吗?”叶文熙有些犹豫。 “方便,我刚从外面回来,正好顺路。” 周敘辰说著,已经推门下车。 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叶文熙手里最沉的那个旅行包。 “上车吧,別客气。” 他转身利落地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了进去。 陆卫华在一旁悄悄扯了扯叶文熙的衣角,眼神直往车上瞟。 分明在说:上啊二嫂,有车不坐拎著多沉! 叶文熙见状,也不好再推辞。 朝周敘辰点头道谢:“那就麻烦你了,周同志。” “別客气。” 周敘辰替她们拉开后座车门。 叶文熙和陆卫华一前一后坐进了车里。 ........ 哈市,三江县,柳树屯。 叶文熙的老家。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村口不远的老槐树下。 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走在前面那人身材高大,穿了件黑色棉夹克,眉眼沉静。 跟在他身后的稍矮壮些。 裹著件黑色大衣,是他的本地战友蒋大勇。 “最近那人有什么动静?” 陆卫东问,目光投向村里。 “动静不小。”蒋大勇朝地上啐了一口。 “上次你们在集市上碰见他婆娘,那女人回去一五一十全说了。” “打那以后,他就一直暗地里打听,到处摸你们的底。” 他摇摇头:“我看他那架势,不把你们找出来,恐怕不会罢休。” “之前他从人贩子那儿整的钱,转头就扔赌桌上了。” “后来那伙人折回去,逼他还钱。” 蒋大勇嘆了口气:“这下好了,总算知道你们的信儿。狗急跳墙的人,啥事干不出来?” 他说著,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递向陆卫东。 陆卫东摆摆手:“你知道我不抽。” 他转身看向村里灰濛濛的土路:“走吧。” “要我说,这事儿我出面就行,你还非要亲自跑一趟。” 蒋大勇自己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 “万一被弟妹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陆卫东没接话,沉默地迈开步子,朝村里走去。 第88章 兵哥哥呀,我的兵哥哥.... 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家属院的路上。 周敘辰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 “叶同志,我听说你前阵子在院里办了个成衣社,还搞了场小模特招工?” 叶文熙有些惊讶地看向驾驶座的后视镜。 “周同志,你怎么知道的?” 周敘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从镜子里与她对视一眼。 “看来叶同志对自己现在的名气,还不太了解。” “那天服务社门口特別热闹,聚集了一两百,整个大院都在议论。” “我刚好路过,就停下来看了看。” 那天他本是去服务社买点东西。 还没走近就听到人群兴奋的议论声。 隱约听见“叶文熙”这个词,脚步不自觉地就跟著人潮走了过去。 隔著攒动的人头。 他看见叶文熙站在花坛边的水泥矮栏上。 正对著一群家属讲解著什么。 叶文熙站在光里,身形被镀了层浅金色的边儿。 周敘辰隔著几步远的人群望著,竟一时挪不开眼。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陆卫华一路没怎么说话。 安安静静坐在后座。 目光在驾驶座的周敘辰和身旁的二嫂之间悄悄扫了几眼。 行驶了几分钟,车稳稳停在单元楼门口。 周敘辰下车帮著拿东西。 一直送到家门口,这才客气地点点头离开。 “可算到了”陆卫华一进门就往椅子上靠。 “再不吃东西我前胸要贴后背了。” “这就去食堂。”叶文熙放下钥匙。 陆卫华抬头四下仔细看了看 小屋里,木桌上铺著碎花桌布,搪瓷水壶和杯子擦得乾净。 桌上的一个玻璃罐子,里头插著芦苇和几枝枯蓼。 是叶文熙从营区外头採回来晾乾的,別有意境。 墙上掛了两幅小画,配上自製的画框。 没上漆,露出木头本来的纹路。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光。 处处是花了心思的痕跡,却又不张扬。 只是妥帖地、安静地待在该在的地方。 让这间小小的屋子透出种乾净的、蓬鬆的暖意来。 陆卫华满屋转了转。 “嘖嘖嘖...二嫂你的审美是我见过最舒服最好看的了。” 陆卫华准確地用了“审美”这个词。 屋里的东西其实没什么稀罕的,都是些寻常物件。 但经叶文熙的手归置搭配,这间普通的家属院单元房,透出一种远超这个时代的格调。 没有大红大绿的俗艷。 素净的床品、简单的家具、恰到好处的点缀。 整个屋子看起来清爽又大方,还带著点洋气。 “卫华,你的床在这儿。” 叶文熙指了指书房搭好的单人床。 她特意把床安置在光线最好的角落,铺著浅格子的床单,看著就乾净舒適。 “好嘞二嫂!”陆卫华笑嘻嘻地应著。 “不过我哥今晚不是不在家嘛,我跟你睡唄?” “行啊,”叶文熙笑著拍她肩膀,“咱俩晚上正好说说话。” 忽然,客厅的电话响了了起来。 叶文熙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响个不停的电话。 她现在听见电话声就有点发怵。 这要是李厂长可怎么办。 陆卫华看她站著不动,疑惑道:“咋不接呢?” “嗯。”叶文熙没办法,硬著头皮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 “你好你好!叶同志,我是李跃进吶。” 叶文熙:“.....”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李厂长你好,我这刚准备出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啥急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李跃进声音里带著笑 “这批设计的稿费,我让財务给你匯过去了,一共五百块,你抽空去信用社查查啊。” 叶文熙愣了一下。 五百?比上次还多些。 她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敢多聊。 生怕李跃进又把话题绕到那个“顾问职位”上。 “是吗?那真是谢谢李厂长了。” “行啦,没別的事儿了,你去忙吧!” 这回李跃进掛得倒是乾脆利落。 叶文熙鬆了口气,心里却忍不住雀跃。 五百块!她的启动资金又厚实了不少。 可以尝试更多面料,设计更复杂的款式了。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存摺,又把那件刚做好的长款棉衣拿了出来,朝陆卫华扬了扬。 “来!试试。” 陆卫华一看见新衣服,眼睛“唰”地亮了。 “这是..?”她有点懵,这棉袄的样式她可从来没见过。 领子立得高高的,但不是硬邦邦地箍著脖子。 而是顺帖地围著,衬得脖颈修长。 腰身那里巧妙地收了一道,下摆却微微蓬开。 看著不像臃肿的棉袄,倒像条厚实又暖和的大裙子。 棉袄还能做成这样? “快试试。”叶文熙抖开衣服往她身上比划。 “我就觉著你穿应该合適。” 陆卫华的身高体型和她差不多。 穿上身后,陆卫华转了个圈。 “好看吗二嫂?” “不错!”叶文熙眼睛弯了弯,点点头。 这小姑子穿上这件,竟比丁佳禾还出挑几分。 陆卫华长相明丽,眉眼標致,身段也好。 陆家能生出陆卫东那样『建模怪』,基因自然不差,全家就没一个难看的。 “镜子在哪儿?”陆卫华左右看著。 “呃...在卫生间。” 陆卫华“噔噔噔”跑进去。 门一开就“嚯”了一声: “我的天!你俩咋弄个这么大的浴盆?” “呃....你二哥个头高,普通浴盆他坐著伸不开腿。”叶文熙解释。 陆卫华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 “不用解释,我懂!”陆卫华说著还抬了两下眉毛 “你赶紧照镜子。”叶文熙耳根微热,催她。 “哦!” 陆卫华站在镜子前,微微张著嘴,一时说不出话。 她左右侧身,前前后后地照著镜子。 “我的妈呀!” “二嫂,这真是你做的?” 她又从门框边探出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 陆卫华不像丁佳禾那样懂什么时髦、款式。 叶文熙刚拿出这件衣服时,她第一眼还觉得有点怪。 棉袄怎么是这样的? 可这衣服一穿上身,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 瞬间把人的气质都提了起来。 让人看的挪不开眼,而且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嗯。”叶文熙笑著应了一声。 “真、真的给我穿?”陆卫华摸著布料,还有点不敢信。 “嗯,给你的。” 陆卫华“嗷”一声扑过来。 给了叶文熙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谢谢二嫂!” 鬆开手,她又像小孩似的,在原地又转又跳,开心得直扭。 “走!”她一把拉住叶文熙。 “我要穿著这身去食堂吃饭!” “亮瞎那些兵哥哥的眼!” 一边扭著,一边哼著 “兵哥哥呀,我的兵哥哥....” 叶文熙:“..........” 她忽然有点明白,陆卫东为啥之前不让她过来了。 第89章 那我就只能再废你一条腿了 叶文熙骑著自行车,后座上载著陆卫华,往部队食堂方向去。 军区食堂有两个。 一个在营区深处的部队官兵食堂。 还有一个靠近家属院的家属食堂。 因为官兵人数占绝大多数。 部队食堂的规模更大,菜色也更丰富,尤其肉菜种类多,分量足。 叶文熙带陆卫华出来吃饭,自然想让她吃好点。 陆卫华坐在后座上,一路东张西望。 嘴里不时发出“哇”、“呀”的惊嘆。 “还是这儿气派,比我们学校食堂强多了!” “二嫂你看那边!哇——”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叶文熙耳边: “那胸肌....那个胸肌好大!” 叶文熙握著车把的手笑得一抖。 “我说你个小丫头,眼睛往哪儿看呢?” “二嫂,这就是你不对了!”陆卫华一本正经。 “作为新时代女性,即將步入大学的进步青年,你这思想得解放解放。” “还知道我是你二嫂呢?”叶文熙笑骂。 “要是让你哥知道,我跟著你一起偷看人家胸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不得把咱俩给撕了” 陆卫华嘻嘻一笑,抱紧她的腰。 “那咱就悄悄的,谁也不说!” “我说真的呢,你快看啊,一会儿人就走过去了!” “哪儿呢?”叶文熙下意识跟著转头。 “这儿!你斜前方,哎你看那个也不错!” 陆卫华贴在她背后,一脸兴奋兴奋: “你看他那腿,穿著那么厚的军裤,都能看出来线条!” “一看就特別有劲儿。” 叶文熙笑的合不拢嘴 这丫头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好了,到了!” 叶文熙捏闸停车,弯腰锁车,一边锁一边说: “我今天领稿费了,你別管钱,想吃啥隨便点!管够!” “好嘞!我要吃红烧肉!” “行!这儿的红烧狮子头也好吃,燉排骨也香。” “咱们多打点,吃不完带回去,晚上热热还能吃。” 不出所料,姑嫂俩一进食堂,就像一道鲜亮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官兵的目光。 “嫂子?!” 叶文熙一转头,就看见王浩拎著好几个饭盒。 小跑著从打饭窗口那边过来。 “嫂子,这位是?” “你好,我叫陆卫华,是陆卫东的妹妹。” “这是你哥手下的营连长,王浩。”叶文熙笑著介绍。 王浩赶忙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现金,递还给叶文熙。 “对不住啊嫂子,还钱还晚了。” “害,我差这两天?”叶文熙接过来,顺手揣进兜里 “怎么样,那天吃得还行?” 王浩没说话,一个劲儿的嘿嘿嘿嘿。 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嫂子,我先不跟你说了,今天她值班,我得赶紧送饭去。” “呦?都开始送饭了?”叶文熙眉梢一挑。 “单方面努力中”王浩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她没拒绝,我就想著慢慢来唄。” “嗯,不错,加油!” 王浩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神却往叶文熙身后瞥了一眼。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有些警觉。 “嫂子,要不我陪你们一会儿吧?”他低声说。 叶文熙纳闷地回头看去。 只见苏苒和另外几个女兵端著饭盒,正笑盈盈地朝这边走过来。 叶文熙当即觉得有点头疼。 陆卫华看著二嫂和王浩的神色,小声问:“谁啊?” 叶文熙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两句。 陆卫华眼睛微微睁大,露出恍然又嫌弃的表情。 “王浩,你去忙你的,別掺和这些事儿。” 她拉著陆卫华转身:“走,卫华,咱们打菜去。” 两人正要往排队的人群后面走。 “叶同志。” 苏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有礼。 叶文熙脚步没停,装作没听见。 “叶文熙同志。” 这一次,苏苒提高了嗓音。 清脆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叶文熙不得不转过身。 “苏同志,有事吗?” “对,是有点事。”苏苒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在你那儿定做几件衣服?” 她侧过身,示意身后的几个女兵: “你看,我把我的战友都带来了。她们呀,也都想做几身漂亮点的便装。” 苏苒目光落在叶文熙脸上,语气温和。 “咱们聊聊?” 叶文熙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种事当然不能接。 一旦开了口子,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人故意找茬挑刺。 她正要找个理由推掉。 话还没出口。 “哎呦....啊...二嫂!” 陆卫华突然捂住肚子,身子弯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 “我肚子疼!” “啊?哪儿疼?严不严重?”叶文熙连忙扶住她。 “好疼!快!带我去医务所看看!”陆卫华声音发颤。 “好好,这就去!不好意思啊几位同志,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们先走了!” 叶文熙扶著陆卫华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 “哎——”苏苒在后面叫了一声。 叶文熙头也没回。 陆卫华拽著叶文熙的胳膊,一出食堂门就直起腰,脸上哪还有半点痛苦。 “走,二嫂,咱俩换个地方隨便打点菜,回家边吃边聊。” 她凑近叶文熙,压低声音:“你给我讲讲,她之前到底干了啥事儿” 叶文熙:“.......” “死丫头,我还以为你是真要替我解围,原来是憋著听八卦?” “哎呀二嫂你冤枉我了!”陆卫华挽住她胳膊。 “我肯定是先帮你解围,顺便了解下情况嘛!” 俩人骑上自行车,转战到家属院食堂,打了几个菜,拎著回了家。 她將隨军以来的那些糟烂事儿,都跟陆卫华讲了一遍。 听得陆卫华一个劲儿拍桌子,爆粗口。 ..... 三江县,柳树屯。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 许瘸子拖著那条残腿,从炕头摸出自己卷的旱菸。 “来来,同志,抽菸。” 陆卫东和蒋大勇都没接。 许瘸子訕訕地缩回手,把烟叼在自己嘴里。 眼睛却止不住地往炕桌上那一摞崭新的大团结上瞟。 厚厚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目测至少上千了。 蒋大勇开口道:“许瘸子,事儿呢,咱们既然说好了,就得言而有信。” “你虽然是文熙名义上的养父,可这些年你对她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后来更是直接把她转给人贩子。” 许瘸子脸色白了白。 “真要论起来,”蒋大勇往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送你进去,也就是她愿不愿意点个头的事。” 许瘸子咽了口唾沫,没敢吭声。 蒋大勇指了指那摞钱。 “所以,这钱你收好,往后各自过安生日子,別再来往,也別再打听。” 他把陆卫东的意思,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许瘸子连连点头:“哎,哎!放心,肯定照办,肯定!” 他一边应著,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陆卫东。 按姓刘那婆娘的说法,叶文熙后来跟了个当兵的。 个头高大,模样挺俊...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恐怕就是正主。 可今天这俩人进门,只说是受叶文熙委託来了结这桩旧事,往后两清。 那个疑似正主的年轻军官,从头到尾没开过口,只有这个姓蒋的在说话。 “行,那我们走了。”蒋大勇说完,站起身。 两人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 许瘸子忍不住在陆卫东后面问了一句: “那个..文熙是不是跟你了啊?” 陆卫东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 没说话,只是看向许瘸子。 他的眼神充满寒意,身上释放著明显的煞气。 许瘸子被看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卫东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这和你无关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许瘸子面前: “记住我的话。这辈子,都別再出现在她面前。”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瘸子那条瘸腿上停留一瞬: “你最后这条好腿也保不住了” 第90章 不要孩子?那我二哥咋这么急? 蒋大勇和陆卫东离开许瘸子家。 坐上了停在村口的黑色伏尔加。 车子发动,驶上顛簸的土路。 蒋大勇握著方向盘,忍不住开口: “你看,我就说让我自己来一趟就行,你还非得跟著。” 陆卫东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声音很平: “有些事,我得亲眼確认。” “確认出啥了?”蒋大勇瞥他一眼。 “他这个人,守承诺的概率,很低。”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蒋大勇咧嘴一笑,带著点野气: “废话,你也不看看你哥们儿是干啥出身的。” 蒋大勇是陆卫东的战友,但不是普通的步兵。 他是侦察兵出身,专精潜伏、渗透、情报搜集。 当年在边境线上是出了名的“夜影子”。 两人是在一次联合行动中认识的。 那次陆卫东冒死把他从交叉火力里拖了出来。 后来蒋大勇因伤退伍,没留在体制內。 凭著一身本事和胆识,这些年黑白两道都走得通。 消息灵,路子野。 有些事,交给蒋大勇办,刚刚好。 陆卫东早在和叶文熙登记结婚后。 就私下找蒋大勇摸过许瘸子的底。 不为別的。 就怕这个所谓的“养父”万一找上门来生事。 当时没惊动,只是让蒋大勇通过当地的关係网暗中盯著,留意动向。 蒋大勇干这个在行。 在柳树屯及附近几个村子都安排了靠得住的老乡。 平时给点菸酒好处,隔三差五递些消息回来。 一直还算消停。 直到上次赶大集,那个姓刘的妇女亲眼看见了叶文熙,还记下了他们的车牌號。 陆卫东回来后就联繫了蒋大勇,把这事儿说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 决定先用钱摆平试试。 后面如果还不安分,再交给蒋大勇用別的办法解决。 凭著过命的交情,陆卫东开口时也没绕弯子: “行,但钱我现在没有。” “都在我媳妇那儿管著。” 蒋大勇当时听得先是一愣。 隨后拍著桌子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喘过气: “你跟我他妈提钱?你是不是找骂?” 陆卫东也笑了笑,语气很认真:“算我借的。” “滚犊子。” 蒋大勇笑骂了一句,摆摆手,这事儿就算定了。 陆卫东在车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向开车的蒋大勇: “还有个事儿。可能会发生。” “啥事儿?”蒋大勇握著方向盘,没回头。 “我担心。会有人找过来。” “找许瘸子?”蒋大勇眉头一皱,“谁?” “还不確定,但背后的人,势力可能不小。” “你留心,別明著牵扯,做好隱蔽。” 蒋大勇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没想到,陆卫东这个乡下媳妇,背后还能扯上这层麻烦。 “行,我心里有数。” 车子拐上大路,两排的杨树飞快掠过。 “怎么著?直接送你回军区?”蒋大勇问。 “嗯,回去。” “切....”蒋大勇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见一面,也不说跟哥们儿多待会儿,喝两盅。” “不行,我想我媳妇了。” “我艹!陆卫东!!” 蒋大勇差点没把住方向盘,扭头瞪他一眼。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 家属楼里,叶文熙家灯火通亮。 她和陆卫华刚吃过晚饭。 她们俩晚上没去食堂,陆卫华把从家里带来的熏酱肉切了一盘。 又热了几个白天剩的包子,俩人吃的倒也满足。 “怪不得妈总说你吃得多,你看看你这肚子。” 叶文熙正拿著皮尺给陆卫华量尺寸。 小姑娘刚吃饱,小腹圆溜溜的,尺子一围,数字都比平时大了点。 “你给我减两寸就行了嘛。”陆卫华嘟囔。 她想让叶文熙做条春天穿的连衣裙,要贴身好看的款式,尺寸必须量准。 两人正围著皮尺拉扯。 咔噠。 门锁响了。 陆卫东推门进来。 “二哥?!你咋回来了?”陆卫华先叫出声。 “咋地,我家我不能回?”陆卫东脱了外套掛上。 此时他已经换回了一身军装。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吗?” “嘶.....”陆卫东看她一眼。 “我发现你这丫头,怎么老盼著我不在家?” “人家二嫂还说要跟我一块儿睡呢。” 陆卫华扭头抱住叶文熙的胳膊。 “我俩都说好了!” 叶文熙笑著拍拍她:“行,一起睡。” “不行。”陆卫东声音不高,语气却斩钉截铁。 叶文熙瞪他。 他假装没看见。 不能搂著媳妇睡觉。 在外地执行任务那是没办法。 可在自己家里? 一天都不行。 “吃饭了吗?家里有饭。” “好,我去热。”陆卫东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哎呦~我去热我去热,真是捨不得让你媳妇动一点手呀?” 陆卫华挤眉弄眼地笑话他。 叶文熙抿著嘴笑,知道陆卫华这是存心跟她哥闹,自然不会把这种玩笑话当真。 “你去给我热,”陆卫东瞥妹妹一眼,“不然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哈市。” “二嫂!你看他!”陆卫华躲到叶文熙身后。 “这么凶,说不定以后有家暴倾向!” 她探出半个脑袋,冲陆卫东吐舌头: “咱不跟他过了,我给你介绍好的!” “我们学校有年轻老师,研究生学歷,长得可精神了,脾气还好。” 话没说完,陆卫东已经朝她走过来。 这话算是踩著他雷区了。 真是怕什么,这丫头就嚷嚷什么。 “你再说一遍?”陆卫东声音沉了沉。 陆卫华“嗷”一声,绕著桌子开始跑。 俩人跟短道速滑绕圈似的,一圈兜一圈。 叶文熙被他俩逗得直笑,扶著桌子弯腰。 “行了行了,还能有你哥帅?我就喜欢你哥这样的。” 陆卫华:“............” 嘴里好像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口什么东西。 陆卫东吃完饭,几个人又坐在客厅聊了会儿家常。 问了问家里父母兄嫂的近况。 陆卫东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卫华,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身:“我去给你烧水,一会儿你先洗。” 正跟叶文熙挤在沙发上嘻嘻哈哈的陆卫华瞬间扭头。 眼神在他和叶文熙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慢慢翘起来: “嘖嘖嘖...” 陆卫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我去烧水。” 陆卫华却凑到叶文熙耳边问: “二嫂,你俩打算要孩子不?” “啊?!” “暂时....不要吧,还得上学呢。” “不要孩子?那我二哥咋这么急?”陆卫华一脸坏笑。 “陆卫华!”叶文熙实在都听不下去了。 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陆卫华“哎哟”一声笑著躲开,嘴里还不消停: “行行行,我闭嘴!我这就去洗澡,绝不影响你们『安排正事』!” 第91章 我还不够... 叶文熙从书房拿了几本书。 时间还不算太晚,她怕在客厅看书影响陆卫华休息。 便抱著书回了臥室,靠在床头翻起来。 陆卫东洗完澡,收拾利索,关了客厅的灯。 他推门进来时,上身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下头是条军绿色的短裤。 身上还带著点水汽,混著香皂的味道。 小麦色的皮肤混著喷张的肌肉。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瀰漫在了整个房间。 “今天屋里是不是有点热?” 他走到床边,像是隨口一问。 叶文熙正专注地看书,头也没抬,“嗯”了一声,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陆卫东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两只手臂枕在脑后,长长呼了口气。 “真热。” 过了一会儿。 他慢悠悠地把一只胳膊从脑袋后面抽出来。 轻轻搭在了叶文熙肩上。 叶文熙警惕地瞥他一眼 “我告诉你,不行啊。这几天你都別想。” 陆卫东手指捏了捏她睡衣的料子,一脸认真。 “我就是摸摸你这个料子,感觉有点厚。你怎么还穿长袖,不热吗?” 叶文熙用书脊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心静自然凉。你冷静一下。” 陆卫东:“........” 陆卫东还记得,以前他这么往叶文熙身边一凑,她能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颈。 怎么现在这么淡定了? 他心里有点打鼓,疑心自己是不是魅力下降了。 可他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实在是他时长和力度让叶文熙有些难以消化。。 好不容易陆卫华来了,她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歇几天。 陆卫东觉得喉咙发乾,咽了口口水。 “文熙,我今天出任务,腰好像抻了一下。你能帮我揉揉吗?” “啊?腰扭了?”叶文熙立刻放下书,神色认真起来 “怎么不去医务所看看?” 她没看见,趴在床上的陆卫东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你先帮我揉揉,不行我明天再去。”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等等,我记得家里有药油。” “別,那味儿太冲,” “就用热手揉揉就行。” 叶文熙跪坐到他身上,他的肌肉结实宽阔,她坐上去人都高了一截。 她搓了搓双手,把手心搓得温热。 “哪儿疼?” “这儿..”陆卫东胡乱指了一处。 叶文熙温热的手掌贴上去,力道轻柔地揉按起来。 “是这儿吗?疼不疼?” “力度可以吗?会不会太重?” 她一边揉一边问,生怕自己手劲不对,反倒加重了。 “不会,挺好的。” 陆卫东感受著那双柔软的手在背上游走。 本就燥热的身体,此刻更觉得一股火从小腹窜上来。 陆卫东拍了拍她得手。 “我好多了,我也来给你按按吧。” “好,按肩就行了” 叶文熙这些天確实天天伏案。 不是看书就是画稿子。 这身子骨还没完全適应长时间低头,肩膀確实又僵又酸。 她脱下长袖睡衣。 里面只穿了件贴身的棉布小背心,没再加別的。 隨后便面朝下趴在床上,等著陆卫东给按按。 腰侧却忽然探进来一只手。 指节轻轻撩开她背心的下摆。 “嗯?干嘛?”叶文熙偏过头。 “这背心后领有点高,手不好使劲”陆卫东声音很平常,“得脱了。” 说完,她便配合地抬起胳膊。 让他帮著把背心褪了下来,重新趴好。 陆卫东学著她平时抹手霜的样子,搓了搓自己粗糙的掌心。 又倒了点润肤油抹匀,让手不那么涩。 温热的大手这才落到她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揉得位置也准。 “嗯....” 舒服得叶文熙轻轻哼了一声。 紧绷的肩颈渐渐松下来,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陆卫东低头,看著她光裸的背脊肌肤细白,忍不住凑近。 轻轻吻了吻她肩胛骨的位置。 微凉的唇碰上温热的皮肤,激得叶文熙微微一颤。 “討厌...”她声音软绵绵的,带著睡意。 “你要是不好好按,我就不让你按了。” 下一秒。 陆卫东已经覆上了她光裸的后背。 他粗壮的大腿轻轻压住她的腿弯。 上半身沉下来,將她趴著的脸微微托起,侧向自己。 灼热的呼吸混著低沉的喘息,喷在她耳廓上: “可我已经这样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又磁又哑,磨得人耳根发软: “你有什么办法么?” “陆卫东!”叶文熙想挣,却被他整个笼住。 “嘘...”他抵著她耳畔,气息滚烫。 “这是你说的,要小点声。” 那声音像浸了蜜的鉤子,又黏又惑人。 陆卫东伏在她上方。 他的吻如细密的雨点,不断落在她肩颈、蝴蝶骨。 大手却绕到前方,敷上那两... 手掌不断放鬆收紧。 指尖轻轻揉搓。 叶文熙便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喘息。 “你看...” 陆卫东含著她耳垂,声音里带著得逞的低笑: “你今天好像比以往更敏感” 叶文熙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今晚格外羞涩,越是对外部环境有点紧张,这身体也就越加敏感。 不过片刻,整个人已经软得抬不起胳膊。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试图压制喉咙里不断溢出的声响。 第一次尝试这样的作战方式。 叶文熙毫无招架之力。 陆卫东整个覆在她背上,那具紧实滚烫的身体紧密地贴著她。 热度从皮肤渗进来,一直烫到骨子里。 里里外外都是他的温度。 里里外外也都是他强势的存在感。 这种被完全笼罩、无处可逃的沉浸感。 让叶文熙的意识瞬间飘到了天边。 她死死抓住枕头边缘。 把所有的声音都闷进棉絮深处。 陆卫东將她半搂起来,手掌一下下抚著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够了...”叶文熙声音里带著哭腔,抬手想推他。 刚才闷在枕头里,那种微妙的缺氧感,反倒让她更加失控。 整个人像被拋上浪尖,好几次几乎喘不过气。 陆卫东却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將她翻了个身,让她侧躺。 忽的炙热的身体袭来。 叶文熙猝不及防。 抬手捂住嘴,把那声惊喘压回喉咙。 昏暗里,陆卫东贴近她汗湿的耳廓,声音低哑地说: “我还不够....” 第92章 什么情况下会大半夜换床单呢? 滑腻铺满了二人的腿上和腰腹。 就连碎花c单也被浸的湿透。 叶文熙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陆卫东对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叶文熙轻声说。 “要去洗澡么?” 叶文熙使劲儿睁开一条缝。 艰难的瞪了他一眼。 浑身这个上下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洗。 “那你等我,我去烧水...” 片刻后,俩人躡手躡脚的泡进浴盆。 叶文熙没敢多耽搁,清洗乾净后就赶紧出来穿衣服了。 换好了床单。 又把脏的丟进洗衣桶里。 打算明早一早就赶紧洗了。 ...... 陆卫东早早起床出操去了。 没过多久,叶文熙也艰难地爬了起来。 她刚推开臥室门,对面书房的门也有了动静。 陆卫华顶著一头乱髮,打著大大的哈欠走出来。 “二嫂,你不累啊?” “啊?累?不累啊。” 叶文熙下意识回答,说完才反应过来,耳根一热。 陆卫华又打了个哈欠。 眼睛弯弯地看著她笑,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文熙被她看得额头冒汗。 里暗骂:这死丫头怎么比我在现代的时候还荤... 她躲闪著陆卫华的视线。 心里犯嘀咕:不应该啊... 自己明明把声音都压住了,两人一直很小心,没什么大动静。 这丫头难道是趴门缝听了? 其实是昨天晚上,陆卫华半夜起床去卫生间。 看到了没有盖上盖子的洗衣机桶。 上面还有这大片的未乾水渍。 陆卫华瞬间秒懂... 什么情况下会大半夜换床单呢? 好难猜哦...(???-???) 叶文熙还在琢磨到底哪里露了馅。 她走到卫生间,一眼就看见了敞著盖的洗衣机。 还有里面那团床单。 上面某块深色的水渍还没完全乾透,形状明显。 她眼角抽了抽。 这死丫头『银商』真是跟自己有的一批。 床单洗好后,叶文熙取出脱水甩乾的床单。 准备拿到小院里晾晒。 陆卫华跟了出来。 “二嫂,我帮你晾。”陆卫华说著,但是嘴角却憋著笑。 “我说你能不能別笑了?”叶文熙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瞪她一眼。 “噗——” 陆卫华像是被按了开关,直接原地哈哈哈了起来。 “不不不,二嫂,我可不是笑床单。” 陆卫华摆摆手:“我是笑你脸红,你看看你这脸,一会儿都快熟了。” “我脸红还不是因为你!”叶文熙作势又要掐她。 “你一大早那种眼神看我。討厌!” 姑嫂俩现在连这种玩笑都敢开了。 亲密的程度,完全不像是刚认识几个月、隔著辈分的姑嫂。 倒像是一对在大学宿舍里同吃同住、无话不谈的闺蜜。 陆卫华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她就是特別喜欢这位二嫂。 平时相处时,叶文熙完全没有她印象里“乡下姑娘”的那种拘谨或瑟缩。 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偶尔还能一起看看路过的兵哥哥,悄悄討论点“顏色话题”。 那种距离感,就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被无限拉近。 而且无论她提起什么。 人际关係的烦恼,学校里的趣事,甚至是对未来隱隱的迷茫。 二嫂总能接得住花。 说的话既通透又实在,常常让她茅塞顿开。 陆卫华只觉得,叶文熙像个宝藏。 她们家运气如此的好,找到了这块宝藏。。 叶文熙抻平床单,对陆卫华说: “卫华,一会儿家里会有几位嫂子过来,要和我商量成衣社的事。” “没事儿二嫂,你不用管我,” “把你自行车钥匙借我就行,我骑著它出去看兵哥哥。” 叶文熙笑著白她一眼:“好~”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陆卫华凑近些。 陆卫华乖乖把耳朵贴过去。 叶文熙压低声音:“我给你推荐几个地方...” 陆卫华扭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自家二嫂。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都忍不住捂著嘴,嗤嗤嗤地笑起来。 ....... 部队机关大楼,宣传科办公室。 门被敲响。 陆卫东推门走了进来,军装笔挺,肩线平直。 “魏科长,您找我?” “卫东啊,来,坐。” 魏长征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示意他坐下。 “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斟酌:“是关於你家属,叶文熙同志的事。” 陆卫东眉头皱了一下。 宣传科怎么会找上文熙? “卫东,我们了解到叶文熙同志在设计方面很有才华,能力突出。” “组织上想,能不能请她来和我们宣传科的同志交流交流,分享一下经验?” 陆卫东没立刻接话,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 “魏科长,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陆卫东问得很直接。 魏长征顿了顿,也没绕弯子: “是这样的...” 他將之前接到第一食品厂李厂长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卫东听完,心里有些不悦。 他知道叶文熙不想被牵扯进这些事里。 没想到对方会绕这么大个弯,甚至通过组织关係来施压。 “魏科长,抱歉,这事我做不了我爱人的主。” “这是她个人的选择,如果只是沟通交流,我建议您直接和她沟通。” 他顿了顿,看向魏长征: “但如果是想通过组织动员,劝说她接受什么职位。” 陆卫东摇了摇头:“抱歉,我选择尊重我爱人的意愿。” 魏长征有些尷尬,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个陆卫东,不愧是传闻里那个硬茬。 说话办事都这么硬,一点弯都不拐。 看来想通过他做叶文熙的工作,是没戏了。 这两口子怪不得能过到一块儿去。 一个比一个主意正。 但“给职位”这事儿毕竟是地方单位的事儿。 魏长征作为部队的人现在也算是做了努力。 不好插手太多。 自从他从李跃进那儿听说,叶文熙几张设计稿能让销量翻上十几倍。 说明这个人的確是有他们都不具备的能力。 往年搞的宣传设计、活动海报,就没少被领导点过。 说是“形式不够新颖”、“视觉衝击力不足”。 “看著还行,但留不下深刻印象”。 说白了,就是缺乏能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的东西。 这確实让魏长征头疼。 现在科里负责这块的主要是苏苒和几个干事。 苏苒水平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想要达到这种程度,还差很多。 现在听说眼皮子底下就有这么一位“神人”。 魏长征心里的渴望,半点不比李跃进少。 陆卫东那条路走不通,就只能换个法子。 既然近水楼台,就不能破坏和『明月』的关係。 “好,好,当然要尊重叶同志的个人意愿。” “那我们就找机会,直接和叶同志聊聊。” “好,”陆卫东站起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誒,好,辛苦了。” 送走陆卫东,魏长征拨通了宣传科其他干事坐在的办公室分机號。 “餵?苏苒,你叫上小李、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们聊一下关於那个设计交流的事儿。” “对...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第93章 她被卖给过人贩子 苏苒和其他几位干事接到电话后,快步来到魏长征的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几人推门进去,齐刷刷朝魏长征敬了个礼。 “科长,您找我们?”苏苒站得笔直。 “科长,那人到底是谁呀?” 干事小陈性子急,忍不住先问。 魏长征没急著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那个封面的设计,你们知道带来多大的影响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魏长征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她们。 “就那个封面设计,让那款礼盒的销量,比往年同期翻了足足十六倍。”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个礼盒她们也知道,就是厂里年年都发的那些点心。 东西没什么特別的,单独买都能买到。 就因为盒子好看?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魏长征说。 魏长征把这件事市里的重视程度都对几个人转述了一遍。 “我和你们说这些。” “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个好的设计,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实际效果和市场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人脸上。 “第二,是想让你们明白,如果能促成和这位设计者的交流、学习,对我们宣传科今后的工作,意义有多重大。” 苏苒眉头皱了一下。 听科长的语气这事儿,似乎还挺有难度? 苏苒开口,语气中带著疑惑。 “科长,这位设计者是美术学院的专家和老师吗?” 魏长征闻言,脸上露出微妙的笑,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人啊”他顿了顿,“说不定你们都认识。” “她就是咱们军区家属院的一名军属。” 这话一出,旁边两名年轻干事同时惊呼。 “什么?咱们部队的军属?!” 而苏苒,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咱们军属还有这种能人?” 一名干事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绝大多数驻守官兵的印象里,军属是没有正式工作、没有独立职业身份的。 顶多有人在服务社帮帮忙、在缝纫组接点活。 做的也多是服务部队、服务家属院內部的事儿。 在她们的认知里,真有这种本事和才华的人。 多半也不会选择走隨军这条路。 所以这个消息,让她们一时难以置信。 这完全超出了她们对“军属”的想像。 “是谁啊科长?您快说吧!”干事小陈忍不住追问。 魏长征看著她们脸上震惊的表情,终於不再卖关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陆卫东营长的爱人,叶文熙同志。” 轰——! 苏苒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耳膜嗡嗡作响。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骤然逆流,惊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过於炸裂的消息,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是小叶同志?” “是她?!” 与旁边两位女兵纯粹惊讶、甚至带著点兴奋的反应截然不同。 苏苒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安静地站著,安静得近乎僵硬。 她曾无数次在灯下临摹、钻研那个礼盒的封面设计。 一边描画,一边在心里总结它的构图精妙、色彩搭配。 她甚至幻想和模擬过。 如果有机会与这位设计者交流。 自己该提出哪些专业、深刻的问题。 可当那个仰望的“设计者”形象,与叶文熙那张让她憎恶的脸重合时。 苏苒只觉得荒唐,荒谬得她想笑,却又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呼吸都变得滯涩困难。 爱情,事业,尊严... 她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在哪个人面前。 被如此彻底地、无声地击败过。 魏长征和那两位女干事,也注意到了苏苒骤然苍白的脸色。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尷尬。 魏长征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苒脸上,眉头渐渐皱紧了。 他知道苏家姐妹之前跟叶文熙有过摩擦。 为此他还代表组织找苏苒谈过话。 当时苏苒的態度很诚恳,认错也快。 加上事情主要是她妹妹挑起的,跟苏苒本人关係不算太大。 所以他觉得,两人之间应该不至於有太深的芥蒂。 今天特意把苏苒叫过来。 也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顺便看看有没有缓和、甚至藉此机会拉近关係的可能。 可他刚说出“叶文熙”这三个字。 苏苒的脸色就变成这样。 这无异於明明白白地宣告: 她对叶文熙,恐怕远不止“认识”那么简单。 那份牴触,甚至敌意。 藏都藏不住。 那么这件事,苏苒就不適合再参与进来了。 否则,不但无法促成交流。 还可能反过来影响整个工作的进展。 魏长征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小苏啊,是不是有些不太舒服?” “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儿让小李和小陈跟进就行。” 苏苒猛地抬起头。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 现在再想调整,已经有些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带著歉意: “抱歉,科长。最近身体是有些不舒服。” “但我非常期待能和叶文熙同志交流学习。” “那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休息。”魏长征语气温和,却也没再挽留。 苏苒快步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嚇人。 她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回宿舍。 而是径直走向家属院里唯一那部能拨打外线的公共电话。 电话铃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是我。” 苏苒的声音压得很低,紧绷带著寒意。 “让你查的事,这都多少天了?” “为什么还没进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查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跟你联繫。” “你说...” “三江县,柳树屯的人。六岁被一个叫许满仓的瘸子收养。” “初中学歷,平时在村里没什么特別。” “前段时间和陆卫东的相遇是因为....” 电话那头讲述著调查来的信息。 苏苒听著,心臟却越跳越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话筒。 “她被卖给过人贩子?!” 她失声惊呼,又猛地捂住嘴,惊慌地扭头看向四周。 还好,没人注意。 “这些都是我们从一个叫刘淑芬的女人,还有她养父许满仓那儿打探到的。”电话那头的男声继续道。 “重点呢?”苏苒稳住呼吸,压低声音追问。 “她对陆卫东做过什么?有没有什么把柄?” 她试图从这段过往里,揪出叶文熙可能犯过的错,或者任何不光彩的痕跡。 “这个没有探查到。” “许满仓也不清楚,只知道陆卫东救了她。” “至於俩人怎么就结婚了,他们也很困惑。” 电话那头的男声停了停,语气沉了些: “但是,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是什么?” 苏苒的心提了起来。 “前几天有两个男人去找过许满仓。” “其中一个,疑似就是陆卫东本人。” 第94章 肌肉盛宴 苏苒听著电话,火气上来了。 “什么叫疑似?许满仓不是他岳父么?他会不认识?” “不,他们的关係不是那样。” “什么意思?”苏苒追问。 “其实....” 男子在电话那头,给苏苒解释著他们的关係。 “所以,是陆卫东背著叶文熙去找他的?”苏苒听完后问。 “许满仓没说陆卫东为什么来。” “只是我们刚和他见面时,他问我们是不是和那俩人一伙的。” “细问才知道,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找过他。” 苏苒半天没说话。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隨后她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带著冷意。 “把那个许老头带出来,”她说,“安顿好。” “这人很贪,我们也是给了不少好处才问出这些。”电话那头的男子暗示。 “我会缺钱么?”苏苒语气乾脆。 “好,交给我。安顿好再联繫。” 苏苒掛了电话。 走出电话亭。 她心里已经隱隱雀跃起来。 那个让她从里到外都难堪到极点的女人... 看来,也不是无懈可击。 ----------------- 叶文熙家里。 张云霞带著几位她张罗来的小媳妇、老婶子,来找叶文熙“开会”。 新来的帮手有三个,其中一个还算熟人。 就是上回那个小女孩芳芳的妈妈,孙小兰。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 叶文熙刚把最近设计的几款衣服样子跟大伙儿说了说。 卡其色的工装背带裙、白色翻领带荷叶袖的衬衫、男士猎装外套、两套活泼的童装... 除了这些,还有她打算给陆家一家人做的过年新衣。 林林总总,快十款样式。 几个人传看著图纸。 嘴里忍不住“哎呀”、“真俊”地低声讚嘆。 分工和布料也分派清楚了,各人领了图样和料子,心里大致有了数。 其他人先走了,张云霞留了下来。 她从兜里掏出叠得整齐的十张大团结,递过来。 “文熙,来,这钱你拿著。” “这是啥呀嫂子?”叶文熙没接,有点疑惑。 “丁佳禾那身衣服的钱。” “你给送过去的?”叶文熙问。 “我让王浩跑了个腿儿。”张云霞说著,还衝她挑了下眉。 “真有你的,嫂子!”叶文熙笑起来。 “咋一百呢?七十就够了。” “我也想做一件,”张云霞笑著说,“剩下的是我的定金。” “哎,嫂子,你还给什么定金啊?” “那不行,”张云霞摆摆手。 “既然咱们成衣社定下的规矩是接定製先交定金,那就都得按规矩来。” “那我就不收你工钱了。” “把工钱刨出去。”叶文熙坚持。 “一件件算太麻烦。以后咱们就定,一个月结一次帐,真有急用钱的,半个月结也行。” 叶文熙拗不过:“好吧,那谢谢嫂子。” “谢我干啥?这不该给的嘛。”张云霞直接把钱塞进叶文熙外衣口袋里。 “中午上我那吃饭去?”张云霞又问。 “不了嫂子,我得去找我那小姑子。” 叶文熙和张云霞一起走出门。 两人道別后,叶文熙正准备去那几个“推荐地点”找陆卫华。 刚走没多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冲了过来。 陆卫华半站著猛蹬著自行车。 脚蹬子都快被她蹬飞了。 “二嫂!” 离著老远,她就扯著嗓子喊。 自行车“吱”一声急剎,横在叶文熙面前。 “快上车!”陆卫华一脸兴奋。 “这是咋啦?” 叶文熙被她这架势弄懵了。 “快快快!上车再说!” 叶文熙不敢耽搁,侧身坐上后座。 “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她扶著陆卫华的腰,焦急地问。 “你就说我对你好不好吧” “还特意回来接你!” 陆卫华一边猛蹬一边回头。 “啥啊?” “肌肉盛宴!” 陆卫华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啥?!”叶文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吧,就这个天,他们还往坑里跳!” “嚯!一个个都光著膀子.....嘖嘖嘖。” 叶文熙:“.........” 这种抗寒训练確实有,尤其是寒冬时节。 部队偶尔会组织强化耐寒训练。 没想到,居然让有备而来的陆卫华撞了个正著。 “你找死啊你,竟然敢去看这个!” 叶文熙在后座上拍了她一下。 “那怕啥?”陆卫华理直气壮。 “光天化日的,我们就是正正经经从旁边路过而已。” 叶文熙嘟囔:“你正不正经我还不知道。” “到了到了,我慢点儿骑。” 陆卫华声音放低,话里带著嬉笑。 只见前方训练场空地上,挖了著几个硕大的泥水坑。 坑边的士兵只穿著军用背心,下半身是沾满泥浆的训练裤。 每个人背著沉重的装备,翻越障碍。 跳进水泥浆混合的池子里匍匐前进,再湿淋淋地爬出来。 接著绕过標誌杆,一圈接一圈地重复。 士兵们一个个隆起的肩背、健硕手臂线条,在冬日的阳光下像镀了层铜。 蒸腾的热气,隨著他们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那场面...著实有点震撼。 叶文熙心里默默点头:不愧是我小姑子兼闺蜜。 这趟不白来啊....不白来... 她眼睛一扫,发现不止她们俩。 旁边小树林里,似乎也多了一些“路过”或“散步”的身影。 “你说说,这大冷天的这么练人”陆卫华小声嘀咕。 “哪个军官这么狠?跟上刑有啥区別?” “我好像知道是哪个军官了。”叶文熙声音更轻。 “啊?”陆卫华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叶文熙用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只见场地边上,一个同样只穿著训练裤、赤裸著上半身的高大身影,正在活动著手腕脚踝。 是陆卫东。 旁边有个连长正跟他说话:“营长,您也下去练?” 陆卫东把负重装备一背: “该活动活动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落下。” 他顿了顿,扫了眼场上咬牙坚持的兵: “这样,我下去跟他们比一轮。” “谁今天速度、標准综合排第一,这个月休息日多一天,给10张餐票” 陆卫华在旁边“哼哼”两声: “原来是这位军官啊...” 陆卫华差不多骑到了头,拐了个弯,又慢悠悠往回骑。 俩人时不时就往训练场那边瞄一眼。 只见陆卫东身上掛了和別人一样的负重,在起点线站定。 嘀——! 哨声一响。 陆卫东像猎豹一样猛地衝出去。 几十斤的负重在他身上仿佛轻如鸿毛。 那双长腿一蹬地,手一撑,整个人就利落地翻过了两米多的高墙。 “嘶.......” 叶文熙看著陆卫东那副游刃有余的架势,不禁吸了口气。 就他这体力,这爆发力....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该锻炼锻炼身体了。 第95章 跑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坐我腿上 几圈下来,陆卫东还真拿了个第一。 他笑著把多出来的休息日和加餐奖励,直接让给了综合第二。 接过连长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身上蒸腾的热气混著泥水,在冷风里凝成白雾。 他一抬头,就看见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 骑著车慢悠悠地晃,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陆卫东眼角抽了抽。 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可太知道自己妹妹什么德行了。 这才来几天,就把媳妇给带歪了。 陆卫东忍著火,心想回家再算帐。 却看见叶文熙正兴奋地拍著陆卫华的后背。 指著场上的兵,俩人交头接耳,笑得肩膀直抖。 周围的士兵看著自家营长脸色越来越沉。 身上不断往外冒著煞气,一个个路过的士兵不由得加快了速度,跑得更加玩命了。 “收队!”陆卫东沉声一喝。 旁边连长立刻扯著嗓子喊。 “全体都有——集合!” 原本还在泥水里扑腾的士兵们,手脚並用地爬出来,迅速列队站好。 “誒?结束了?”陆卫华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咋突然结束了?”叶文熙也纳闷。 她眼睛在场边寻找刚才下场的陆卫东。 结果,正对上一道阴冷的视线。 陆卫东站在那里,正看著她。 叶文熙从头到脚一个激灵。 她猛地扭过头。 “快走!你哥发现咱俩了!” “別看,他正盯著呢!” 陆卫华两条腿跟装了马达似的,卯足劲儿一顿猛蹬。 自行车驮著叶文熙飞快地逃离现场。 “卫华,要不咱俩今晚就跑回哈市吧?” “害!怕他干啥?他还能把你吃了?” 叶文熙已经开始想哭了。 他能! 公共浴室里热气蒸腾。 刚结束训练的官兵们脱掉脏透的作训服,露出精壮的身板。 陆卫东也不例外。 热水冲刷下来,泥泞褪去。 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却也显出了些別的痕跡。 大部分集中在后背和肩胛附近。 有几道明显的抓痕,红印子还没完全消。 左边肩膀靠后的位置,甚至印著几个浅浅的齿痕。 陆卫东自己没留意,只想赶紧洗掉这一身泥。 热水哗哗往下冲。 王浩刚好从旁边过来,一眼就扫见了陆卫东转身时露出的后背。 那几道交错的红痕,还有肩膀上清晰的牙印。 王浩脚步一顿,眼睛瞪圆了。 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两个军官。 朝陆卫东后背使了个眼色。 那俩人顺著看过去,先是一愣,隨即互相递了个眼神。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憋著笑凑到一起低语。 陆卫东正抹著脸上的水。 忽然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聚在自己背上。 陆卫东抬起头,刚好看见其中一个连长偷偷比了个“二”的手势。 王浩眼睛瞪得溜圆,口型无声地问:“真的啊?!” “干什么呢?”陆卫东声音沉了沉。 “报告营长!”王浩一个立正,嘴皮子贼快。 “他说在卫生所登记表上看见您领了二十个——” 话没说完,就被那个连长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捂住嘴。 “你他妈的怎么还带出卖战友的?!” 旁边另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紧跟著补刀。 “报告营长!刚才王浩让我们看您背上的....唔!” 王浩手忙脚乱去捂那个人的嘴。 陆卫东瞥他们一眼。 这几个连长都是当年新兵蛋子连一起滚过来的。 只是他升的快,成了他们的上级。 但是这些战友,私下熟得很,玩笑开惯了。 他赶紧扯过搭在旁边的毛衣披在肩上。 但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反倒让几个人憋笑憋得更辛苦。 “行啊,观察挺仔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个个閒得没事干?”陆卫东板著脸,耳根却有点热。 “不愧是咱营长,战斗力就是强!”一位连长嬉笑著说。 “理解理解。”王浩笑嘻嘻地接话。 “毕竟新婚嘛,营长您多注意身体!” 旁边一阵压抑的闷笑。 陆卫东瞪了他们一眼,草草冲完澡,套上衣服。 最近没怎么来公共浴室,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他想起叶文熙今天看那群光膀子兵的兴奋样儿。 只觉得胸口憋著口气。 重重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陆卫东没回办公室,直接拐回了家。 刚掏出钥匙,就听见门里传出叶文熙和陆卫华嘰嘰喳喳的笑声,还挺热闹。 他眉头微皱,直觉这俩人没聊什么好事儿。 耳朵贴著铁门听了一会儿。 隱约听见叶文熙说了一句: “....跟你哥比可差远了。” 接著就是陆卫华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 “哎呀!二嫂你太肉麻了!” 陆卫东靠在门边,抿著嘴角,止不住的乐。 可还没笑开,又听见叶文熙的声音: “但要拆开看嘛,有几个胸肌练得確实不错。” 陆卫华立刻接话,语气极其兴奋: “对对对!有一个比我哥还高,我的天,我看他壮得跟座小山似的。” 咔噠... 房门的开锁声响了。 叶文熙和陆卫华瞬间僵住,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陆卫东进屋,没说话,只沉默地脱下外套。 “二、二哥?你咋这么早回来了?”陆卫华声音发虚。 “早?”陆卫东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我还在门口听了好一阵呢。” 俩人心中同时心想:完了... 他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扔,转身看向两人。 目光在陆卫华脸上停了停。 “那啥...二嫂我有点饿了,我出去吃个饭!”陆卫华蹭地站起来。 “啊?咱俩不是刚吃完吗!”叶文熙一把拽住她袖子。 “我没吃饱,我再去吃一顿!”陆卫华使劲往外挣。 “不行!你给我回来!”叶文熙死死拽著不撒手。 “陆卫华!你要对我负责!” 但陆卫华跟泥鰍似的,三两下套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衝出门去了。 “砰”一声的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陆卫东坐在餐椅上,一言不发地看著叶文熙。 叶文熙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那、那个,我也没吃饱,我去跟她一起再吃点。” 说著就要转身进屋拿衣服。 陆卫东左手一伸,一把攥住她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叶文熙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结结实实坐在了他大腿上。 叶文熙浑身绷紧,手指下意识抵在他胸口。 隔著层薄薄的衬衫,底下是滚烫的、绷紧的肌肉。 叶文熙眉眼弯弯,衝著陆卫东嘻嘻的一笑。 “你是不是没吃饭呢,我去给你热饭。” 说完叶文熙就要起身。 却一把被陆卫东按了下来。 他声音很低,带著玩味,却又不容她躲。 “跑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坐我腿上。” “啊?我没跑啊。”叶文熙心虚的说。 她心里正在使劲儿骂陆卫华。 这死丫头,溜得倒快。 一看她二哥生气了就拋下我了。 他凑近些,气息拂过她耳尖 “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叶文熙耳朵有点热。 陆卫东一只抬起来,轻轻托住她下巴,让她转过脸。 他说:“看著我。” 第96章 在我气消之前,不许喊停 叶文熙知道这回是被抓了个正著。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哄了。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紧抿的唇角。 “生气了?” “我其实是陪卫华....”叶文熙还想辩解两句。 可一抬眼,看见他那眼神,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陆卫东轻哼一声:“胸肌练得不....” 她慌忙抬手捂住陆卫东的嘴,不让他把那几个字说完。 然后冲他討好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心里却在大骂:今天我算是栽了! 陆卫华你拋弃队友,给我等著! 她鬆开捂著他嘴的手。 叶文熙眨眨眼,仰起脸,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样够不够?” “不够。” 她又凑上去,將自己柔软的唇贴住他的。 轻轻廝磨,温存地吮了一下。 “这样呢?” 陆卫东没有回答,虽然眉眼还在极力装作冷酷。 但是微微用力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叶文熙手臂环上他脖颈。 將自己送进他怀里,姿態柔软,像某种无声的投降。 “我还说了谁都比不上我们陆营长呢。” 叶文熙搂著陆卫东的脖子,撅起红润的小嘴。 一副撒娇的模样。 “是么?你说了么?” 陆卫东竟然难得的耍起了赖。 叶文熙气的一推他,忽的站起来,转身就往臥室走。 心里的傲娇劲儿涌上。 不哄了! 叶文熙反手还想关上门。 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抵住了。 陆卫东稍一用力,门就被推开。 他一步跨进来,高大的身躯当在门口。 “现在可就只有咱俩。” 陆卫东笑著,“咔噠”一下將臥室门反锁上了。 叶文熙看这动作就警铃大响。 “你干嘛?卫华可能会回来呢。” “她不会。” 陆卫东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向前一步,叶文熙就下意识退后一步。 后背几乎要抵上冰凉的墙面。 陆卫东停下,军装笔挺地站在她面前。 微微歪了下头,眼神深邃,带著一种玩味的审视。 “况且,我有说...我要做什么吗?” 叶文熙呼吸微窒,不敢和陆卫东对视。 此时的陆卫东,就像被点燃的野兽,要將她吞没。 他穿著整齐的军装站在那里,明明衣冠楚楚。 却比刚才赤裸上身时,更具某种禁慾又危险的侵略感。 他又逼近一步,將她彻底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强烈的气息完全將叶文熙笼罩其中。 他低头,带著砂质的哑。 “我想听你亲口夸夸我...” 叶文熙扯出个笑,嘴上还在耍贫,心里却有点打鼓。 “夸...夸我们陆营长训练做得好,翻墙翻得快?还是负重跑第一?” 陆卫东这样子,她是真有点犯怵。 陆卫东竟然没有用笑回应她这个冷笑话。 只见他抬起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金属扣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他动作不急不慢,目光却始终锁著她。 带著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隨著扣子一颗颗解开,里面贴身的背心露了出来。 清晰地勾勒出胸膛饱满的轮廓,腰腹紧实的线条。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呼吸的距离。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陆卫东眸光转深,忽然低头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很重,带著他压抑的焦躁和占有欲。 叶文熙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胸前的衣料。 曾经令他恼怒的小扣子。 现在已经可以被他轻易解决。 手掌配合著唇,在也叶文熙的领地中。 不断油走(谐音)...魔搓(谐音) 叶文熙轻哼几声,不禁闭上了眼睛。 “看著我...” 陆卫东的声音像是命令一般。 让叶文熙无法拒绝。 此刻她有些后悔跟著陆卫华瞎闹。 本来就没看著比陆卫东还赏心悦目的。 瞎看了几眼,换来他又狠又难缠的『清算』。 陆卫东的动作和平时相比,有些粗暴。 地上很快就散落了二人的衣物。 “陆卫东...你..”她声音有点颤。 “我有点凶是么?”陆卫东打断她。 陆卫东的眼神似乎要將她吞没。 “因为...我有点生气。” 说著,他一把將她托起来。 他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又沉又狠。 “在我气消之前。” “不许喊ting。” 只是这样,就让他破了防。 叶文熙整个人被抵在墙角,后背紧贴著冰凉的墙壁。 无法承受之际,她狠狠一口咬在陆卫东肩上。 “嘶——” 瞬间的疼痛让陆卫东动作一顿,理智回笼些许。 他低头,看见叶文熙眼角掛著泪痕。 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陆卫东心口驀地一疼。 后悔刚才那番失了分寸的莽撞。 他停下动作,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 手掌轻抚她后背,帮她慢慢平復呼吸。 “文熙...” 等怀里的人渐渐缓过来。 陆卫东才鬆开些许力道,仍將她圈在臂弯里。 叶文熙抬眼看他,眼圈还红著。 声音带著哭过后的软糯鼻音,委屈地控诉: “陆卫东!你討厌死了!” 陆卫东有些愧疚。 明明是她先撩的火,可看她这副模样,他心里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陆卫东抱著她坐回了床边。 让她伏在自己胸口。 而他则一下下抚摸她的长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现在看著怀里的叶文熙,委屈巴巴地缩在他胸口。 陆卫东那点强势和计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歉疚和心疼。 他低头看著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叶文熙抬眼对上他这一副『我错了』的神情。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俩人立场竟然调换了。 见她笑了,陆卫东心头一松,也跟著弯了嘴角。 他凑近些,额头抵著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那句话,可以再说一遍么?” 叶文熙眨眨眼:“哪句?” “就刚才那句”他提示。 “是吗?我说过吗?” 叶文熙拿著陆卫东刚才的话,笑眯眯地回敬他。 陆卫东无奈地笑了笑,没反驳。 叶文熙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气息软软地拂过。 像说悄悄话一样,她又把那句话,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陆卫东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眼睛都弯了。 “满足了?”叶文熙歪著头问。 “没有。”陆卫东答得乾脆。 “嗯?”叶文熙挑眉,“你得寸进尺!” “我说的不是这个....” 话音未落,陆卫东已经翻转过身,將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第97章 叶文熙是纯粹的投机倒把 第一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李跃进正低头看著桌上那份刚擬好的“清单”。 里面罗列了厂里的新品、热销品、节令礼盒。 是准备送给叶文熙的。 “行,”他对等在一旁的办事员说,“就先按这一批寄吧。” 叮铃铃——! 桌面上的黑色电话响了起来。 “餵?李厂长,我是魏长征。” “哎呦,魏主任啊,你好好。” “关於咱们上次说的那个事儿....” 李跃进一脸喜笑顏开的接起电话。 但是越听越上火,眉头皱的老紧。 魏长征跟他说了陆卫东的態度。 所以这件事组织上也使不上劲儿了。 掛了电话以后李跃进琢磨了半天。 决定把这个问题转给上级去处理。 於是,拨通了市轻工业局王局长的电话。 两人商量后,定了两条路走。 一边联繫本地设计院校和美术单位,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能不能挖掘一些出来叶文熙的替补『选手』。 万一叶文熙这边走不通,事儿还能接著干。 另一边,跟叶文熙的联繫不能断。 如果和美术学院那边沟通后確认,她的能力確实无可替代。 那就得再想个新法子了。 在这之前,和叶文熙的合作得先稳住。 关於奖金的事儿,两人初步定了下来。 他们参考了一些示范企业的做法。 决定从利润里划出一部分作为特別奖金。 也就是这次礼盒销售总利润的2%。 这已经是眼下政策允许范围內,能给到的最高比例了。 到现在为止,礼盒已经订出去十八万盒,总利润可观。 叶文熙还不知道。 一笔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奖金,即將到帐。 ----------------- 叶文熙家里。 她正给一位来定製长款棉衣的军属量尺寸。 “腰围二尺一,身长三尺二,肩宽一尺三...” “预付一半定金,大概两周后来取衣服。” 她说著,递过一张单子。 “黄姐,没问题的话,您在这儿签个字。” 那位姓黄的军属接过单子,新奇地看了看。 “哎呦,我还是头一回见著这么定衣服的,跟医院开单子似的!” 叶文熙笑了笑。 她把现代那套简化的定製流程搬了过来。 单子上清楚列著客户信息、尺寸、要求和定金数额等等。 白纸黑字,省得日后扯皮。 这已经是继丁佳禾和张云霞之后,第三个定这款棉衣的了。 陆卫华那丫头,自从来了以后每天就在军区里晃悠。 走到哪儿都有人拉著问:“小姑娘,你这衣服哪儿买的?真精神!” 一来二去,刚来著没几天的小姑子。 倒给她招来了好几单生意。 送走了黄姐,叶文熙便往宣传科去。 前两天,宣传科主任魏长征带著两位干事登门,把想请她交流的事儿说了。 叶文熙答应得乾脆,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两点。 陆卫华吃过午饭就蹬著自行车出去浪去了。 叶文熙如约赶到,刚进大楼,就看见魏长征等在门口。 “小叶同志!”魏长征热情地招呼。 “魏科长,您怎么还亲自下来了,我自己能找到的。” “应该的应该的。” 魏长征笑容满面:“请都请不来的老师,哪能让你自己找。” 小会议室里聚了些人。 除了宣传科的,还有几位面生的上级领导。 墙上拉著条红布横幅:“欢迎叶文熙同志交流指导”。 桌上摆著茶水、瓜子。 叶文熙被请到主座魏长征旁边坐下。 巧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故意为之。 苏苒被安排在了离叶文熙最远的角落。 会议上,几位干事提了些关於设计稿创作思路、色彩搭配的问题。 叶文熙都一一答了。 话说得实在,不拽那些玄乎的词。 但又句句在理,让人听著明白,也觉得服气。 后来又有领导问了几个宣传科实际工作中的难题,想听听她的看法。 叶文熙点抓得准,话说得透。 旁边做记录的小干事笔头子唰唰的,停不下来。 眼看交流快结束了,魏长征笑著问:“还有没有同志,有什么问题想请教叶同志的?” 一直没开口的苏苒,这时才抬起头。 她脸上带著温和得体的笑容,声音也柔。 “叶同志,您一定是美术专业院校毕业的吧?” 叶文熙心里冷笑。 果然,么蛾子在这儿等著呢。 “不是,我没上过专业院校,正准备考大学。” 苏苒像是没听出她的意思,笑容不变,接著问。 “那您一定是在哪里系统学习过吧?是拜了哪位老师?” 叶文熙看著她,语气平静 “没有,全是自学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参会人员脸上都露出些惊讶。 “光是自学就能到这个程度?” 苏苒声音轻柔,话里的意思却不轻。 “叶同志平时都看些什么书?是照著什么学的?” 这是苏苒的猜测。 自从摸清了叶文熙的底细。 一个乡下长大、只念到初中的姑娘,哪来这样的见识和手艺? 她甚至怀疑,那些惊艷的设计稿,会不会是叶文熙从什么地方抄来的。 於是今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 打算给叶文熙一个难堪。 如果叶文熙答得上来,那正好坐实她设计稿的『来路』。 如果答不上,那就更印证了可疑性。 苏苒算盘打得好,却低估了叶文熙的脾气。 她压根不打算按对方的套路走。 “苏同志,我就是画了些小娃娃、麦穗、红灯笼....” “这些不过是最简单的简笔画。” “搭配的顏色也都是大家常用的顏色。” 她抬眼看向苏苒,眼神平静,內容却极为尖锐的继续说道: “在苏同志看来,这些东西还需要专门拜师学艺才能会画吗?” 她轻轻嘆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惋惜。 “哎呦,那我可知道为什么你的工作开展起来有些难了。” 此话一出,苏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眼神闪了一下,隨即浮起一层恼羞成怒的狠厉,指甲掐进了掌心。 “咳咳”魏长征立刻清了清嗓子打圆场,语气严肃起来。 “苏苒同志,注意態度。” “我们请叶文熙同志来,是交流经验,互相学习,不是搞审查、查出身!” 他转向眾人,声音洪亮了几分。 “伟人早就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 “叶文熙同志的设计好不好,老百姓喜欢这才是硬道理!” “咱们要看实际贡献,不能搞形上学那一套!” 魏长征的这句话,算是把苏苒又当眾批评了一遍。 苏苒没有沮丧,反倒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得姿態放的很低。 “叶同志,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你又懂画画,又懂做衣服,实在多才多艺,真叫人佩服。” 她眼神看著挺亲热,脸上也带著笑: “听说你那成衣社的棉大衣,一件就要七十块,订的人还挺多。” “这说明啊,咱叶同志是真有本事。这价钱,这销路,一般人可干不来。” 苏苒已经完全无视魏长征的眼神。 她今天是豁出去了。 当然要趁著找个机会,给叶文熙一个教训。 现在,她是当著这些领导的面,亲手扔了个炸雷。 ——有军属借著服务大院的名头,私下搞买卖,价钱定这么高。 叶文熙是纯粹的投机倒把。 屋里一下子静了。 第98章 任何人不得乱加干涉 此时是1978年12月底。 距离《人民日报》发表那篇標誌性的社论,才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 自这篇社论发表,往后的几年,便是一个开放时代真正开始的年月。 计划经济进入尾声,市场经济得到鼓励。 这个確切的时间点,是叶文熙少数记得清楚的歷史事件。 她的成衣社开张,她的衣服正式售卖。 都刻意踩著这个歷史性的节点。 这个政策刚刚发布。 对很多人来说,还太新,太顛覆。 大多数人还没有了解消化。 思想上还停留在“割资本主义尾巴”、“反投机倒把”的老调上。 別人怎么想,她不在乎。 对她来说,只要有政策这条白纸黑字在。 她做的每件事,都有依据,立得住脚。 那她就无所畏惧。 现在,苏苒慢悠悠扔出的这两句。 像两颗炸雷,扔进了会场內部。 在家属院卖衣服,一件七十块! 这话砸下来,在场不少人脸上都变了顏色。 在这个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月。 这听著怎么都像是暴利捞钱。 尤其是在部队家属院这个最讲作风、最敏感的地方。 苏苒这些话虽然不合时宜。 但是也也的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些目光都落在了叶文熙身上。 叶文熙心里冷笑。 苏苒啊苏苒,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 你非要往死路上撞。 叶文熙抬眼,看向苏苒:“怎么?不可以卖?” 一句听著像反问,又像挑衅的话,就这么扔了出来。 苏苒心头一喜。 这叶文熙是不是昏了头? 居然还敢这么问? 她立刻摆出为难的样子: “这怕是影响不好。我就是担心,会被人误会成投机倒把。” 她嘆了口气,语重心长: “毕竟这是部队家属院,闹出这种事话,对你和陆营长都不好。” 几位在场的领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且眼下这局面,苏苒把“投机倒把”这顶帽子拋了出来。 谁要是贸然开口维护叶文熙。 倒显得像是在偏袒“资本主义尾巴”。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尷尬地僵著,谁也不好先张嘴。 “苏同志,你这话听著倒像是在说我是投机倒把。” “是这个意思吧?” 苏苒立刻摆手:“叶同志,我只是就事论事,想给你提个醒。” “別因为一时想岔了,误入歧途。” 砰——! “好啦!” 魏长征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今天请叶同志来是交流设计的!不要扯远了!” 苏苒直接插话: “魏科长,叶同志刚来军区。” “我觉得,就算是感谢她对我们的支持,也得帮她一把。” “不然,岂不是看著她,越走越偏,越陷越深?” 魏长征面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苏苒这是当著眾人的面,硬拆他的台。 竟对这个上级领导的话抬槓! 叶文熙语塞,带著点无措: “这...我没想到..” “魏科长,我今天就是来交流学习的。这、这个话题是不是不太合適?” 苏苒一看,以为叶文熙露了怯,想借坡下驴逃避问题。 她立刻补上一刀: “叶同志,有些问题,迴避的后果只会更严重。” 叶文熙心中冷笑: 苏苒啊...这是你非要作死的。 她没接苏苒的话,转头看向魏长征。 “魏科长,您这儿有近期的人民日报吗?” 魏长征一愣:“有,怎么了?” “方便拿过来一下么。” 魏长征心里犯嘀咕,这叶同志咋了? 咋还要上报纸了? 他想著乾脆强行结束会议。 “叶同志,今天这会...” “拜託了,魏科长。”叶文熙依旧坚持。 魏长征看著她,犹豫一下。 转头对干事说:“小陈,去把阅览室这几天的报纸拿来。” 趁著小陈取报纸的空档,叶文熙看向苏苒。 “苏同志,身为宣传干事,是不是应该带头学习国家最新政策。” “你不知道,国家已经出台了新政策吗?” “你这样,没弄清状况,就在交流会上三番两次往我身上扣帽子。” “实在...” 叶文熙没把话说完,只冷笑了一下。 这番话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国家有政策? 关於投机倒把的新政策? 时间確实太短了。 除了那些时时盯著政策风向的,大多数人都是等著上面组织统一学习,才会知道。 所以叶文熙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茫然,更多是惊疑。 真有新政策? 一时间没人吭声,目光都看向门口,等著报纸取回来。 苏苒心里也是一沉,但隨即稳住了。 怎么可能? 就算有新政,也只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 他们宣传科算是学习政策最积极的组织了。 她不知道的,说明它就是刚刚发! 她叶文熙办衣社、卖衣服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了。 她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干事小陈快步將报纸拿了回来。 魏长征接过那叠人民日报,快速扫了几眼头版。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版面,瞳孔骤然放大。 神情都顿住了。 看著魏长征这反应,苏苒心里咯噔一下,强笑著问: “难道还真有新政策?” 魏长征合上报纸,深吸一口气。 他想把事情摁下去,別闹得太难看。 “今天这会,就到此为止吧。” 他转向叶文熙,语气带著歉意。 “叶同志,十分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今天这个情况,我会处理。” 接著,他抬头看向几位领导。 “各位领导,我已经確认过了。叶同志的经营方式,的確符合当前最新的国家政策精神。” 一位坐在中间、面色沉凝的领导向魏长征伸手,示意想看看。 那位领导接过报纸,也低头扫了几眼。 他眉头紧皱,抬眼看了眼叶文熙,內心满是惊骇。 “这么重要的政策,宣传科干事都不知道?” “儘快组织官兵,对国家政策加强学习!” 那位领导放下报纸,沉声评论。 “小叶同志,你这种响应號召、自食其力的行为,不仅没有问题,还应当给予鼓励。” “刚才的误会,你不要往心里去。” “怎么可能?!” 一声尖锐的喊叫突然炸开。 苏苒猛地起身,几乎要扑过去抢夺那份报纸。 她不信!这绝不可能! 巨大的衝击让她完全忘了场合和分寸。 “苏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魏长征厉声呵斥。 “苏苒,注意態度!”其他几位领导也纷纷出声。 苏苒充耳不闻,颤抖著手夺过报纸,急切地翻找。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一行加大加粗的標题和其下的文字上: 【允许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企业、一部分工人农民,由於辛勤努力成绩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来。】 【社员自留地、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部分,任何人不得乱加干涉。】 ..... 【任何人不得乱加干涉!】 这几个字,像几记重锤,砸得苏苒头晕目眩。 她脚下一软,几乎站不稳。 叶文熙没看她一眼。 她哪有閒工夫管苏苒心里是翻江还是倒海。 她转过身,和几位领导一一握手,客气地告別。 把那份狼狈和死寂,原封不动地留给了身后。 会议室很快空了。 魏长征脸色铁青,走到苏苒面前。 “苏苒!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苏苒一个人。 她死死捏著那张报纸,几乎要將那纸页攥碎! 第99章 应该换我....吃了你 师部大楼的外面。 雪不知何时下起来了,路灯的光晕里,细密的雪片静静飘落。 叶文熙从师部大楼出来,走向回家的必经之路。 约莫走了几分钟。 就看见了前方路灯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陆卫东站在那里,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嘴角带著笑意。 “文熙。” 叶文熙左右看看,四周无人。 她快跑几步,轻轻一跃,跳进他怀里。 陆卫东稳稳接住,抱著她转了个圈。 军装呢料和她的风衣摩擦出细响,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胸膛。 她搂紧他的脖子,踮脚又向暗处望了望。 陆卫东看她这副小心的模样,低笑出来。 “这么小心?” “让人看见不好。”她小声说。 確认没人,她才仰起脸,在他微凉的唇上很快地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碰即分。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鬆开手臂,跳回地上。 双手插回衣兜,向后退了两步。 陆卫东舌尖轻轻碰了碰嘴唇,那里还留著她带来的暖意。 “逗我?” 他笑著,朝她走近。 “不怕我抓你回来?” “我才不怕你。”叶文熙对他做了个鬼脸。 却见陆卫东忽然迈步。 “呀!” 叶文熙轻呼一声,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腰间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 被陆卫东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一会儿让人看见!” “这不是还没看见么。” “快点,不放我真生气了!” 叶文熙挣了几下,从他臂弯里跳下来。 这次却没再跑远,只是挨他站著,两人並肩往家的方向走。 陆卫东握住她的手。 將那她那只微凉的小手,一併塞进自己军大衣温暖宽大的口袋里。 “今天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叶文熙没有提苏苒的事。 不重要的人,何必让她的影子,遮了眼前这片落雪的好光景。 俩人回到家,陆卫华从厨房扎著围裙跑了出来。 自从上次偷看被抓、自己溜之大吉后,她算是把哥嫂都给“得罪”了。 这几天便自觉请命,晚上都抢著做饭。 两人一看见她从厨房冒头,动作一致地翻了个白眼。 “姑奶奶,你快歇著吧。”叶文熙走过去。 “就你做那玩意儿,”陆卫东补了一句,“狗闻一口都得绕道。” 叶文熙伸手把陆卫华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刚要往自己身上系。 陆卫东接了过去,利落地系在了自己腰上。 “放屁!我还是有拿手菜的好吧?”陆卫华梗著脖子。 “啥?”陆卫东瞪她。 “白糖拌西红柿、黄瓜蘸酱...” “一边玩去。”陆卫东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走到叶文熙身边,声音低了八度:“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陆卫华掐著嗓子,扭著脖子学他。 “哎呦!” 她捂著脑袋,被陆卫东弹了个脑瓜崩。 晚饭被陆卫东很快做好了。 有陆卫华从哈市带回来的烧鸡。 一道叶文熙爱吃的红烧带鱼。 还有两盘素菜。 陆卫东给叶文熙夹了块鱼肉。 “文熙,你的户口可以正式落在军区了。我明天去办手续,出生日期得填上。” 之前叶文熙只办过临时的身份证明。 现在关係稳定了,该办隨军落户了。 叶文熙一愣。 这对於原主来说,是片空白。 她没过过生日,没有户口。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来到这世上的。 “就写1月1日吧。”她轻声说。 “真的?”陆卫东看著她。 “嗯,”她点点头,“我想定这个日子。挺好的。” “那不就是后天了?”陆卫华忽然插嘴。 陆卫东放下筷子:“好,后天我休假,给你过生日。” “二嫂,后天我们给你过生日!”陆卫华也兴奋起来。 “没有你,你迴避一下。”陆卫东瞥了妹妹一眼 陆卫华&叶文熙:“.....” “二嫂你听听!”陆卫华指著自己哥哥,对叶文熙说。 “这是36.5度的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吗?” 小姑子说是这么说。 可当1月1日早上叶文熙起床时,陆卫华的床已经空了。 她留了张纸条: “二嫂:祝你们二人世界甜蜜~我去县城给你买生日礼物去!” 叶文熙看著纸条,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大冬天的,不让人在家,在外面逛一天得多冷。 她拿著纸条,气呼呼地去找已经起床、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陆卫东。 “你看!”她把纸条拍在料理台上,“就赖你!” 陆卫东瞥了纸条一眼:“嗯,是我让她这么写的。” 叶文熙:“........” 叶文熙看著陆卫东,一边咂舌一边摇头。 “嘖嘖嘖....” “我现在可太理解云霞姐说的那句话了。” “你可真是....” “哎~~~~” 叶文熙摇著头髮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正在洗碗的陆卫东忽然停下手,关上水龙头,擦乾手。 他转过身,一边解围裙,一边朝叶文熙走过去。 “嗯?干嘛?”叶文熙后退一步。 “我决定。”陆卫东走近,“在吃饭之前...” “先吃了你。” 叶文熙转身就往屋里跑。 可她的速度哪比得上陆卫东。 脚下刚迈两步,腰间一紧。 “呀——!” 她整个人被凌空捞起,头朝下,下一秒,就趴在了陆卫东宽阔的肩膀上。 他单臂就轻鬆压住了她乱蹬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哎呀!陆卫东,一大早的,你快放我下来!” “马上了。” 陆卫东不紧不慢地从厨房门口走到臥室,將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没有悬念的,那壮硕的高大身躯便已经伏上了柔软的身... “不行...停...”叶文熙挣扎著想要挣脱开。 “今天是我过生日。” “要....听....我的....” 她从他唇下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陆卫东鬆开她的唇,抬起头,手臂仍撑在她身侧。 叶文熙满面笑意,脸颊微红,对他勾了勾手指。 陆卫东俯身,把耳朵凑过去。 她气息温热,轻轻吐出一句话: “今天,你就是我的生日蛋糕。” “应该换我....吃了你。”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陆卫东坚实的胸膛。 “去烧水,”她笑著说,“我要先享受沐浴服务。” 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眼波流转,带著鉤子。 惹得陆卫东又想低头吻下来。 叶文熙却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誒?”她眼睛弯起来,“你得忍住哦。” “生日礼物嘛,总要耐心等待....”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著点气音: “等待主人亲手打开....” 第100章 游戏...开始... 陆卫东有些难耐,但叶文熙態度很坚决。 他得有点作为“生日蛋糕”的自觉。 主人没拆包装,蛋糕不能自己主动进嘴。 两人一块儿洗澡的过程,对陆卫东极度熬煎。 他恨不得转身去冲个冷水。 好在叶文熙没泡太久,洗好就先出去了。 陆卫东用凉水抹了把脸。 “生日蛋糕?呵...” 他知道那东西。 陆正华过六十大寿时,家里就买过一个。 甜腻腻的,他不太喜欢。 叶文熙这是说他甜? 一个小丫头,还说要吃他.... 陆卫东想著,嘴角止不住扬起。 他快速洗好,擦乾,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去。 一进臥室,就见叶文熙穿著小背心和短裤,背对著他,手里似乎拿著一个小瓶子。 “干嘛呢?”陆卫东问。 叶文熙没转身,只扭过头,冲他邪魅一笑。 “手里拿什么呢?”陆卫东走过来要看。 叶文熙赶紧站起来,把手里的小瓶子往身后一藏。 “不许看!”她声音有点急。 陆卫东皱眉:“搞什么鬼?” 叶文熙抿著嘴,脸有点红。她清了清嗓子:“咳咳,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哎呀,你出去嘛。”她跺了下脚。 “好。”陆卫东拿她没办法,笑著转身去了客厅。 叶文熙过了一会儿才跟著出来。 她笑眯眯地凑近,伸手环住陆卫东的腰,仰头看著他。 “说好了啊,今天一切听我指挥!” “否则就不和你玩了。” “玩儿?”陆卫东嘴角一弯,眼底带著笑。 “你答不答应嘛?”叶文熙晃了晃他。 “好!”陆卫东连连点头。 “一切听你指挥。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 他顿了顿,故意说: “我今天就是个发麵馒头,任你揉搓。” “噗——!” 叶文熙笑出声,捶了下他胸口: “是生日蛋糕!討厌!” 叶文熙按著他的肩,轻轻把他转了个面。 “现在...转过去...” 陆卫东照做,背对著她站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著,一双手向他脸上蒙来。 下一秒,眼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罩住了。 他下意识偏头想躲。 “不许动!”叶文熙立刻喝住他。 “你要蒙我眼睛?” 叶文熙没答,手上利索地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確保不会鬆脱。 然后,她踮起脚尖。 凑到他耳边,气息轻轻拂过: “游戏...开始...”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视线被剥夺的陆卫东浑身一颤,小腹瞬间绷紧。 叶文熙牵起他的手,引著他慢慢往臥室走.... “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他低声问。 脸上露出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隱隱的兴奋。 那气息又一次贴近他耳廓,带著笑,轻轻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文熙看著眼前的陆卫东。 浓眉下的眼睛被布条蒙住,但挺直的鼻樑、清晰的下顎线和紧抿的薄唇,线条依旧利落分明。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樑,最后停在唇边。 陆卫东被她微凉的指尖碰著,呼吸明显重了些。 “这么快?”叶文熙轻笑。 “我还没正式开始呢...” 似曾相识的台词,此刻情景却完全调转。 蒙著眼睛的陆卫东,从脖颈到宽阔的胸膛,再到紧实的腰腹,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绷紧。 肩膀下那两条手臂即使放鬆著,也隆起流畅的线条,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叶文熙柔软的手掌,轻轻拂过这些绷紧的肌肉。 视觉被剥夺的陆卫东,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慄。 叶文熙笑著,准备开始“上菜”。 她环住陆卫东有力的腰身。 轻轻的x在了坚实的胸膛上.. 陆卫东被这突如起来的吻,刺激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慄。 “不许乱动哦” “这只是开胃小菜...” “不要急...” 叶文熙吐出的温润气流拂过他的耳边.. 叶文熙想要再次贴近,却被什么推了回来 她低头一看..忍不住一笑.. 她拿出之前藏起来的那一瓶蜂蜜。 取出一些,放在了『生日蛋糕上』 叶文熙:“蛋糕..当然要加点甜品淋面.” 下一秒..陆卫东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 反反覆覆...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样的玩儿法...想过怎么收场吗?” 陆卫东闷笑一声,喉结滚动,忍不住想动。 “你答应我了,不许犯规! 腹肌..脖颈.. 陆卫东所有紧绷之处都被叶文熙一一照顾。 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在这十几分钟內,从头到脚都透出了一层薄红。 叶文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上一秒还在上面。 下一秒就让陆卫东猝不及防。 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 他死死攥著拳头。 只觉得在叶文熙这般撩拨下。 比任何一场极地野外生存训练还要难熬百倍。 忽然,他的薄唇上,感受到了一滴甜腻。 陆卫东嘴角止不住地弯了起来。 下一秒,叶文熙的唇便敷了上来 今天这吻,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 陆卫东再也无法忍受,一下子搂紧了叶文熙。 “游戏结束!” 陆卫东硬朗俊逸的脸,露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一把扯下眼罩,看著怀中面色红润的叶文熙。 “啊?你犯规!”叶文熙惊呼。 “对...我现在...就是要...” “犯规!” 叶文熙的两件纯棉和他那条浴巾。 仅在两句话的功夫就被陆卫东撤掉,扔到了一边。 他一把托起叶文熙,將她按在了床上。 “蛋糕..好吃吗?” 陆卫东手撑在她头的两侧。 浓烈的气息与炙热將她笼罩.. “嗯..!”她媚眼流转。 陆卫东脸上露出邪霸道的坏笑。 “好...” “那现在...” “该到我了..” 第101章 你嫂子会做蛋糕 叶文熙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喘气。 脸色涨红。 她得呼吸骤然停滯.... 陆卫东见她许久都没有换气。 轻声提醒:“乖,换气。” 叶文熙稍作缓息。 他俯身面带痞笑:“你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 稍微平復的叶文熙羞恼。 “你...我还想问你呢。” “过来!张嘴!”她故意板起脸。 “让我看看里面是装了什么,明明就是你...” 陆卫东看她这副模样,脸上笑意更深。 “我什么?” “我不说..”叶文熙扭过头,一脸傲娇。 “说不说?”陆卫东微微挑眉。 “不!”叶文熙转身就想往床下溜。 叶文熙刚下地,就被一股力量从后面猛地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好凉...”她吸了口气。 “你身后不是热的么?” 陆卫东托起她的下巴,侧过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半晌才鬆开。 “紧贴墙面的这里..凉么?” 他低声问,同时,温热的手掌已经隔在了她与墙壁之间。 “討厌...” 叶文熙羞得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囚笼。 下一秒... 世界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 叶文熙喉间不禁的发出xx的xx 她的意识像被风托起,逐渐往云里去。 她两只手按在墙上,炙热从后背开始燃烧.. 仿佛要將她融化。 陆卫东带著积攒的xx 肆意xx... ----------------- 陆卫华回来的时候,天都快擦黑了。 “怎么才回来呀?”叶文熙在门口,语气有点急。 她愧疚了一整天,越想越气,下午还为此捶了陆卫东好几下。 陆卫华人还没进门。 她把手里拎著的东西往前一递,脸上满是得意。 “噹噹噹噹——!” “看我买什么了?” “你先进来再说。” 叶文熙拉开门,伸手把她拽进屋。 她接过那袋子往里一看,里面是个圆形的奶油蛋糕。 白色的裱花沿边围了一圈。 顶上用红果酱歪歪扭扭地写著“生日快乐”四个字。 还插著几片染成粉色的、做成花瓣状的糖片。 “你去卖做蛋糕了?” “哎呀,我快把县城都跑遍了。” 陆卫华搓著冻红的耳朵笑。 “好不容易找到家能做花样的,我盯著师傅现做的!好看不?” 叶文熙看著蛋糕,又看看她冻得发红的脸,眼角有些发红。 “二嫂,你干嘛?”陆卫华一看她这样,赶紧摆手。 “其实我自己也馋这口了,哈哈哈,反正我哥说了,今天开销他全包!” 叶文熙从兜里掏出个小红布包,里面卷著东西。 “拿著!”她塞到陆卫华手里。 “这啥呀?” 陆卫华摸著那捲东西,手感有点熟。 她打开一看,是十张大团结,崭新的一百块。 “我今天没花这么多啊,这蛋糕才八块。” “拿著”叶文熙说,“给你的零花钱。” “二嫂你又拿稿费了?” “差不多。”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 陆卫东这时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沾著水. “拿著吧。你二嫂现在比你二哥挣得多多了。” 今天上午,两人刚结束“战斗”,电话铃声就响了。 叶文熙浑身发软,懒得动,推推陆卫东。 “你去接。要是李厂长,问问啥事,然后说我不在。” 陆卫东真去接了,还和对面对了几句话。 掛上电话,他走回来说:“是李跃进。他说有一笔奖金打到你的帐户上了,让你有空去看看。” 叶文熙並不意外。 她的设计稿给厂子带来那么大的销量。 一个有远见的管理者。 如果极度重视这个人才、想拉拢引进。 一定会在权力和条件允许的最大范围內,给出最优厚的待遇。 於是下午,她和陆卫东吃完午饭,便一起去了信用社。 叶文熙看到存摺上的数字,倒抽一口凉气。 陆卫东见她这反应,也凑过去看。 眼睛瞬间睁大! 帐户上整整多了5000块。 这个年代,一长串的零极具衝击力。 匯款附言栏简短地写著:第一食品厂新春礼盒特別奖金。 陆卫华听了这个数,笑嘻嘻地把那一百块收进了口袋。 “那我可不客气啦!” 晚饭陆卫东张罗了六个菜。 叶文熙也做了自己拿手的炸鸡。 陆卫华吃得拍著肚子直哼哼“撑死了”。 吃得差不多了,才把那个蛋糕端上来,点上蜡烛。 蛋糕其实很简陋,奶油甜得有点齁。 对吃惯好东西的叶文熙来说,算不上美味。 可看著烛光里对面两张带笑的脸,她觉得今天的蛋糕格外甜。 陆卫东看著叶文熙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模样。 “今天的蛋糕好吃么?” “嗯!” “喜欢吃,以后每天都让你吃。” 陆卫东忽然丟出这么一句。 然后看著他嘴上带著笑。 叶文熙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陆卫华舔了舔沾著奶油的勺子。 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 陆卫华:“这有卖蛋糕的么?” 陆卫东:“你嫂子会做蛋糕” 陆卫华:“???” 叶文熙:“卫华,咱俩明天就回哈市。” 陆卫东:“.......” ----------------- 哈市,苏家小楼。 红砖俄式,矗立於繁华街巷。 年月深远,风雨歷经,就连最动盪十年也没有倾废。 能如此屹立,凭的是苏家深厚的根基。 苏家於此生息已歷数代。 早年族中子弟或留学西洋,或投身行伍,或经营实业。 抗战时数房凋零,只剩下苏长青一脉延续香火。 数代经营,苏家根系早已深植四方。 政商两界,机关厂矿,高校院所,皆有其人脉网络。 苏长青虽已退居,仍兼任全国x协常委,执掌家族。 这般背景,令军区在处理涉苏家事务时,需要小心谨慎。 此刻会客厅內,张振国与苏长青相对而坐。 “哎.....”苏长青嘆了口气。 “振国啊,给你添麻烦了。” “这俩丫头这次,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张振国摆摆手“哎呀,咱老哥俩还说这个?” “那小苒不是我看著长大的么....” 张振国今日应邀登门。 一席家宴,为的就是这两日的事端。 原本苏悦头一桩事闹出来时,苏长青並未打算插手。 但昨日张振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在电话里將宣传科会上那一幕说了。 “当时会议桌上还坐著几位领导。” “老苏,这事恐怕得有个態度。” 更棘手的是,苏苒此番的情绪似乎比以往都更不稳。 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是。 他们有些按不住苏苒了。 可又不便太过强硬,这才辗转递话到了他这里。 此刻,苏苒也已回到家中。 只是她闭门不出,將自己关在房里。 苏长青与妻子对视一眼,递了个眼色。 苏母会意,起身上楼去唤女儿。 搁在以往,这般情形下,苏苒是绝不会在这种场面上失了分寸的。 怎么今日张振国亲自来了,她反倒躲在屋里,不肯露面了呢? 第102章 我现在还真有点信你是特务了 苏母在楼上劝了半晌,终究无功而返。 她回到苏长青身边,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苏长青见妻子这般神色,脸也跟著沉了下来。 他那两个女儿,小的苏悦是顽劣任性,一贯如此。 可大的苏苒,向来最是聪明上进、识大体,知进退,从不犯这种糊涂。 张振国何等敏锐,立刻猜出了怎么回事。 苏长青嘆了口气,有些生气的道: “这孩子,今天不知犯什么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张振国摆了摆手,和声劝说。 “別动气。小苒聪小出眾,事事拔尖,难免心高气傲些,一时转不过弯也是有的。” 苏长青苦笑一声:“你就別替她说话了。” “若是因为陆卫东那样的青年才俊,我还能理解。” “如今竟和一个军属起了爭执,还闹到这般田地...” 他摇了摇头:“太不像话了。” “老苏啊。”张振国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位军属,倒的確有些不一般。” “哦?” 张振国便將之前几桩事,细细说给了苏长青听。 他猜测叶文熙提前预判、布下模特选拔的局,来从容应对那场『公眾道歉』。 还有她办成衣社,连同將最新政策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事。 “听说她来家属院不过月余。” “而且在这之前只是个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的乡下姑娘。” 苏苒却在情场、脸面、乃至引以为傲的工作上,一败再败。 输得彻彻底底。 “这接二连三的事儿。” “也难怪小苒有些转不过弯来。” 张振国斟了杯茶,推过去。 苏长青听完张振国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不是这位老友亲口所说,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军属能做出来的事。 “你也不用太担心。”张振国拿起茶杯。 “等过段时间苏烽来演习,让他跟小苒聊聊,兴许她就想通了。” “哎....”苏长青摇头。 “一提这个我更愁了。这三个孩子里头,就属他最让我头疼。” 张振国笑著看他:“老苏,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觉得你是在显摆了啊。” “特战旅最年轻的作训科长,连续三年大比武个人全能第一。”张振国笑著摇头 “这样的儿子还让你头疼?” “哈哈哈哈——” 两个老友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盪开,暂时冲淡了方才的凝重。 ----------------- 大院里的天刚透出点鱼肚白。 早上五点多,陆卫东醒了,侧身在熟睡的叶文熙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起身,套上衣服。 “嗯....”床上传来哼嚀。 叶文熙也跟著坐了起来。 睡眼惺忪地伸手去够床边的衣服。 “怎么起来了?” 陆卫东繫著扣子,回头看她 “再睡会儿。” “啊哈.....” 叶文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泪花。 “不行,最近事儿太多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黏糊。 “今天约了宣传科的魏科长,跟他们聊聊你们演习宣传的事。” “又给你派活儿了?”陆卫东皱眉。 “嗯....啊哈——” 叶文熙说著说著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可以拒绝的。”陆卫东靠在门框上说。 “要是不方便,我去找他说。” 叶文熙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 也往自己牙刷上也挤了一截。 “那倒不用。这次他说的事儿,我还挺感兴趣。” “他说你们有个大型演习。” “想让我帮著看看设计纪念奖章、奖牌、证书什么的。” “我想去试试,交流一下想法。” “那也不用这么早就起来吧。” 陆卫东接过牙刷,两人並排站在水池前。 “我得在开会前把几个没画完的布片赶紧画完。” “过几天回哈市,这边几位嫂子的活不能断。” 叶文熙含著牙膏沫,嘟嘟囔囔的说。 陆卫东看著镜子里认真刷牙的叶文熙。 她几乎把每个小时的缝隙都填满了。 她现在做的事,隨便拎出一件都够別人忙得了。 要准备高中和大学的考试,还要兼顾食品厂的设计、自己服装社的版,要管著几个帮工的工作安排,现在连宣传科都找上门来..... 叶文熙嚓嚓地刷著牙,忽然从镜子里对上陆卫东的视线。 “怎么了?”她含糊地问。 陆卫东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嘴,侧过身看著她。 “我现在还真有点信你是特务了。” 叶文熙刷牙的动作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那里。 陆卫东看著她瞬间发白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们叶文熙同志,真是能人啊。” 他笑著拍了拍叶文熙的肩膀。 叶文熙还保持著刚才刷牙的姿势没动。 慢慢转过头,看陆卫东走出卫生间。 她回过神,赶紧漱口,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早知道就不应宣传科这摊子事了。 可....设计军队的奖章、奖牌誒。 这可比设计糕点盒子要有意思多了。 ----------------- 上午十点,宣传科的小会议室里。 黑板上写著醒目的標题:“雪原·铁拳演习宣传物料设计启动会”。 屋里坐了七八个宣传科的干事,有男有女。 叶文熙推门进去时,几个人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她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目光扫过一圈。 今天这会,苏苒不在。 不知道是魏科长故意没安排她,还是她自己不愿来。 这念头在叶文熙脑子里转了一下,也就过去了。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费神琢磨。 魏长征站在会议室前方。 向在座的参会人员,介绍了会议背景。 这个军区即將开展的一项重要军事联合演习。 这是军区特种作战部队与陆军常规部队、在技术专家团队支持下的多方协同演练。 此次演习规模大,涉及单位多,政治意义和宣传任务都很重。 “宣传科这次的工作量不小” “所以特意请叶文熙同志过来,是希望能在纪念品和视觉物料的设计上,给我们一些专业的建议。” 叶文熙点点头,答应下来。 她自己不属於编制內人员,不可能直接负责。 只是提建议、时间上倒也还好。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奖金报酬,顶多到时候给些慰问品。 但她心里有另一层考量。 因为她听陆卫东提过。 这次演习,他所在的团將是参与的主力。 他极有可能担任突击方向的指挥负责人。 她想让他戴上,她参与设计的奖章奖牌。 第103章 陆卫东正在调查你 开完一个关於演习相关的短会。 陆卫东走回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餵?哪位。” “东子。” “大勇?” 陆卫东眉头一皱。 蒋大勇虽然知道他办公室电话,但除非有特殊情况,绝不会打到这里。 “那边出事了?” “嗯,许瘸子不见了。” 电话那头,蒋大勇声音低沉。 “线人说他一整天没露面,去他家摸了一遍,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许瘸子拿了他们的钱,不排除是直接跑路或者躲债。 “原因能摸清么?” “你之前怀疑的那个背景,应该是来人了。” “有人看见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好,我知道了。”陆卫东答完,掛了电话。 他攥著话筒没鬆手,紧紧的捏著话筒。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压著的呼吸,又沉又重。 与此同时。 叶文熙开完宣传科的启动会,回到家门口。 她敲了几下门,里面没动静。 猜到陆卫华可能又跑出去玩了,便掏出钥匙。 咔噠—— 门刚推开一条缝。 一个简易的信封从门缝里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叶文熙瞥见,心里冷笑一声。 还以为又是陆卫东的唯粉,偷偷塞进来的情书。 她弯腰捡起,捏了捏,却发现里面异常薄。 撕开信封边沿,抽出里面唯一一张信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陆卫东在调查你,他去了你的老家】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叶文熙捏著那张纸,在门口站了许久。 然后她慢慢地、仔细地將信纸按原摺痕叠好,塞进口袋。 她用脚后跟都能猜到是谁留的。 从她得罪苏苒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事没完。 尤其是宣传科那场会议,苏苒怕是更坐不住了。 只是.... 苏苒这次,大概是被气昏了头。 走了一步彻头彻尾的昏棋。 毫无疑问,苏苒去查了她。 只是查她的初衷,是想挖出她拿下陆卫东的『把柄』。 有了这个,既能揭穿她的真面目,又能毁了叶文熙的名声,。 也会陆卫东看清『把柄』,对她厌恶至极,顺理成章拆散他们。 苏苒和徐淼一样。 他们都篤定她是靠什么“下作”手段上位的。 虽然.....事实的確有几分『符合』。 可苏苒没料到的是,这副躯壳里已换了魂。 如今的叶文熙,早让陆卫东彻底沉沦,爱到了骨子里。 甚至亲自跑去收买、恐嚇许满仓。 只为斩断所有可能伤到她的过去。 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苏苒查不到预想中的“齷齪原因”。 又失去了藉口。 进退失据,这才走了这一步 写信,挑拨。 陆卫东晚上回来时,看见叶文熙和陆卫华正在收拾行李。 “你俩干嘛呢?”他站在门口问。 “二嫂说明天我们就回去啦!” 陆卫华抢先答道,手里还卷著一件毛衣。 “这么早?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二嫂说想抽时间去多逛几个商场和布料厂。”陆卫华嘴快,又接了过去。 叶文熙一直没说话。 陆卫东走进臥室,看见她正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袋。 “文熙?” 叶文熙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声音平淡。 “我们俩吃过了。” “你的饭在锅里留著,自己拿出来吃吧。” “好。” 陆卫东如果连叶文熙状態不对都看不出来。 那他也配不上团参谋长这个职位了。 他在餐桌上吃著饭,心里琢磨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吃完饭后,陆卫东洗好碗,正在擦手。 叶文熙从臥室走出来,停在他面前。 “吃完了?今天不太冷,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陆卫东心里一顿。 果然,叶文熙有心事。 “好。”他放下抹布。 他朝书房方向说:“卫华,我和你二嫂出去散会儿步。” “知道啦,不用管我!” 陆卫华的声音隔著门传来。 天色已黑,大院主干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正是晚饭后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军属结伴散步。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跑打闹。 叶文熙和陆卫东並肩走著。 穿过这片热闹,渐渐往营区西侧的人工湖走去。 越往西,人越少。 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细响。 陆卫东一直沉默著,在等她开口。 二人走到湖边一处僻静的长椅旁。 叶文熙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向陆卫东。 “陆卫东....”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卫东呼吸微微一滯。 无论叶文熙是因为什么原因把自己叫出来。 他也该將那件事情说出来了。 陆卫东没再犹豫,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他俩结婚后,他就拜託了信得过的战友,一直留意著许瘸子那边的动静。 集市上遇到刘婶之后,他更是不放心,亲自去了一趟。 给钱,立规矩。 想把这条线彻底斩断,从此两不相干。 他坦白得彻底,连许瘸子被人接走的事,都没隱瞒。 陆卫东一口气说完。 叶文熙听完,点了点头。 脸上没什么情绪,只眉眼间笼著一层烦扰。 “文熙,你怪我吗?” 叶文熙转头看他。 “我怪你什么?” “因为你瞒著我,去保护我?” 陆卫东心口微松,可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 叶文熙看著他:“你不想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但不敢问,怕这问题成了导火索。 叶文熙从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今天家门缝塞的,我猜是她找人留下的。” 陆卫东接过,展开。 只一眼,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 那张总是对她温和的脸,此刻绷得异常坚毅冷酷。 眼底翻涌著戾气 那不是冲她。 是冲纸上那行字,冲写字的人。 冲背后所有可能的算计。 叶文熙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压迫感逼得呼吸一紧。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卫东。 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军刺。 冰冷,锋利,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陆卫东立刻察觉,眼神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將叶文熙轻轻揽进怀里。 “可你为什么要提前回哈市?” 他低声问,儘管心里已经隱约有了答案。 叶文熙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闷闷的,却很清晰。 “我要把他引出来。” 第104章 说他是人渣,都侮辱了『人』这个字 陆卫东鬆开手,站直了,看著她路灯下坚毅的眼神。 “事到如今,只要许满仓在她手里。” “她手里就有了能毁掉我的工具。” “造谣、抹黑、说我被卖过...甚至编造些更不堪的谎话。什么都有可能。” “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去找爸妈,我得先回去。” 她仿佛要猜到陆卫东要说什么。 转过头对他:“你不可以跟我回去。” “你回去...他就不会出现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 陆卫东没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他眼里有戾气翻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沉沉的暗。 ...... 次日早晨。 叶文熙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她以为陆卫东是照常出操去了。 便和陆卫华一起洗漱、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回哈市。 火车上,叶文熙一路沉默。 她把苏苒可能使的阴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盘算著每一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陆卫华坐在对面,看著二嫂微蹙的眉心。 加上突然提前回去,昨晚哥嫂又单独出去散步...... 她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二嫂。” “嗯?” 叶文熙回过神应了一声,但眉间的结没鬆开。 “二嫂,愿意跟我说说么?” 陆卫华往前凑了凑,声音柔和,眼神认真。 叶文熙嘆了口气,知道瞒不住这位小姑子兼闺蜜。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有背景的苏苒么?” 此话一出,陆卫华脸色立刻变了。 叶文熙之前跟她把苏苒那些事都聊过。 包括之前假摔、招募模特、宣传科会议上的交锋。 陆卫华当时只觉得她二嫂太颯了。 直接把对面彻底干废了。 但心里也难免担忧,怕对方报復。 没想到对面这么快就动了。 “如果只是冲我来,我倒不怕。” “但她这次,恐怕会折腾到家里。” 她顿了顿,才接著说:“我了解许满仓的为人。” “说他是人渣,都侮辱了『人』这个字。” “所以,我担心他会被收买,做什么阴损的事情。” 陆卫华立刻握住叶文熙的手。 “二嫂,你把心放肚子里,放得稳稳的。” “咱家那边,你只管放心。” “这件事,我有个建议。”陆卫华犹豫了一下。 “你说。”叶文熙看著她。 “你得信我们。这事儿,得告诉爸妈和哥嫂。” “这...” 叶文熙有些迟疑。 她本不想拿这些腌臢事去惊扰长辈。 最好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解决。 “二嫂!” 陆卫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认真。 “你得信家里,信我们!” 叶文熙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终於点了点头。 “好。” 叶文熙和陆卫华到了哈市。 俩人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百货商场。 给陆家人做的衣服还没完工。 她俩总不能空著手回去。 况且叶文熙现在手头宽裕不少,便拉著陆卫华在商场开启了扫货模式。 陆家人不缺票,现在也不缺钱了。 给全家都挑选了许多合適的礼物。 俩人手里提得满满当当,实在拿不动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叶文熙看著一堆东西发愁: “咱找个三轮车或者板车吧,坐公交这些也不好拿。” “不用,我刚才在公共电话给爸打电话了,让他来接咱们。” “啊?让爸来接?”叶文熙一愣。 “对啊,他一个退休老头,本来就閒。” “这叫充分利用,发挥价值余热。” “去你的...价值余热是这么用的吗?”叶文熙被她逗笑。 “走吧,”陆卫华拎起几个袋子,“估计爸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刚走出百货大楼,就看见门口停著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 驾驶座里坐著个穿深蓝色棉袄的老头。 陆正华正支著车窗抽菸。 “爸!” 陆卫华还没走近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老头闻声转过头,眯眼笑了笑。 把烟掐了,推门下车。 那动作利索的,哪像个退休多年的老司令。 倒像隨时能摸出证件查岗的黑车司机。 “哎呦!闺女!文熙!” 陆正华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接东西。 “你咋又在车上抽菸了?” 陆卫华皱著鼻子,嫌弃地拉开车门散味 “多难闻啊,討厌。” “爸,让您久等了吧。” 叶文熙把袋子递过去,语气温软。 “不久不久,在哪儿待不是待。” 陆正华把东西往后备箱一放,挥挥手。 “快上车!你妈她们在家都把饭做好了!” “哎!” 时隔一个多月,再回到这座家属院,叶文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无论是身份、记忆。 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感知,都像浮在半空,飘忽不定。 而现在,她已经和陆卫东真正成了一家人。 再开口喊“爸妈”时,那声音是从心底自然涌出来的,自然踏实。 “二婶!!” 陆小军人还没见,声音先咋咋呼呼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正放寒假,本来天天不著家。 一听说叶文熙要回来,愣是在家守了一天。 “文熙啊,我可算沾了你的光,见著这臭小子一回。” 刘秀云跟在后头,笑著数落。 “这死孩子,都一个礼拜没著家了!” 说著还抬手,作势要拍他后脑勺。 “你这些天不回家,都去哪儿了?”叶文熙接过话,佯装严肃地问他。 “住同学家唄。”陆小军满不在乎。 “不让人省心。” 叶文熙瞪他一眼,从袋子里拿出给他买的礼物。 一个崭新的、绿底红星的军用挎包。 帆布厚实,扣子鋥亮,正是半大小子最爱显摆的东西。 “哇!挎包!二婶你咋知道我想要这个?”陆小军眼睛唰地亮了。 “上次缠我妈半天她都不给买!” 他刚要伸手接,叶文熙却把包往后一收。 “答应我,以后晚上不能隨便不回家。真要住同学家,得提前给家里打电话。” “你现在还小,別让家里人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二婶!” 陆小军一把接过挎包,立马挎上肩膀,美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全家人的礼物都分到了手,一时间欢天喜地,跟提前过年似的。 饭桌上七嘴八舌。 大家问著叶文熙在部队那边的日子,聊著家长里短。 叶文熙听著听著。 发现无论是她开成衣社、接设计稿挣了钱。 还是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家里人竟然全都知道。 她把头转向旁边,正啃鸡爪子啃得投入的陆卫华。 陆卫华“噗”地吐出一小节骨头。 对上她的视线,嘿嘿一笑。 “除了你在车上跟我说的那件。” “別的,我可都匯报了!” “都是好事儿嘛!”她补了一句,理直气壮。 “我装晕碰瓷儿也算好事儿?” 叶文熙压低声音,手在桌下轻轻掐她腰侧。 “那咋不算!”陆卫华缩著身子笑。 “这段我最喜欢了!甚至超过你挣了五千块奖金那段。” 叶文熙手上加了点劲儿。 “你看电影呢?还『这段那段』的。” ........... 哈市一间不起眼的招待所前厅。 陆卫东站在公用电话旁,拨通了蒋大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大勇,是我。” “来哈市,地址稍后给你。” “带上东西,先把那个『同行』找出来,我们需要他当证人。” 电话那头,蒋大勇说了些什么,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 大概是提醒他身份敏感。 一旦插手,万一出事,前途可能就毁了。 “就这么定了。” 他没给对方再劝的机会打断了他... 第105章 都他妈给你们吃嘍! 陆家的饭桌上,碗筷渐渐搁下。 陆卫华站起身:“小军,走,咱俩出去玩。” 她和小军虽隔著一辈,实际年纪相差不大。 陆小军看她眼神,心里就明白了,麻溜地跟著离了桌。 饭桌上只剩下父母、兄嫂和叶文熙。 叶文熙没绕弯子。 “爸妈,哥,嫂子...” “我有些事,得跟家里说清楚。” 她把整个过程说得仔细。 从童年经歷讲起,没怎么提苦,重点落在许满仓的为人上。 又说到与苏苒的几次衝突,包括这次收到的信。 还有她和陆卫东的判断。 陆家父母听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在陆正华和刘秀云心中,叶文熙早已是自家孩子。 陆正华戎马半生,刘秀云行医多年。 两人眼界本就比寻常长辈开阔,看待事理也更深透。 因此,他们对叶文熙的理解和珍视,也更多一分。 尤其在知晓她才智过人、能力拔尖。 如今连市里和军区宣传科都看重她的能力。 老两口心里越发认同女儿卫华那句话: 叶文熙是块宝。 他们陆家捞著了。 叶文熙平静敘述,但难掩顾虑: “只是这次敌暗我明,苏家根基不浅。” “她能动用的关係和手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一旁静听许久的大哥陆卫国,此时开口。 “姓苏,背景深厚到需我们谨慎对待,家中又有三个子女...” 他转向父亲:“爸,您看,是不是那位?” “是。”陆正华放下茶杯,语气篤定。 “苏长青。错不了。” “爸,您了解他家情况?”叶文熙看向陆正华。 “嗯。”陆正华点了点头。 陆卫国接过话,將苏长青的身份背景简要说了。 果然。 很棘手。 陆家家世在军中已算显赫。 但毕竟是后起之势,根基多在军界。 相较苏家在军政商几代人织就的绵密网络,確实处於弱势。 叶文熙忽然有些后悔听陆卫华的。 这岂不是平白给家里添了麻烦。 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唇抿了起来。 “文熙。”陆正华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件事,你告诉我们,是对的。” 叶文熙抬起眼。 “如果你信得过家里,这事就交给我们处理。” 陆正华看著她,语气沉稳有力。 “你安心准备考试,之后回部队,继续做你的事。”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爸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任何风浪,能打到你那去。” 几句话,不重,却像定海针,稳稳扎进了这片暗涌里。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问你的意思。” “这毕竟是你养父,牵扯到你的名声。” 他停顿片刻,给了她选择: “你可以直接给我们一句话,说怎么处理,我们就怎么办。” “可是爸,苏家那边...” 陆正华抬手止住她的话。 “讲句实在的,咱家在根子上,確实没有他老苏家深。”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 “但如果他们已经把手伸到咱们家里,欺负到我陆正华的儿媳头上。” 他手掌往桌面上轻轻一按,没出大声,却让整个空间肃静。 “那就让他试试,看能不能把手整个儿的收回去!” 叶文熙沉默片刻。 “爸妈,哥嫂,我明白了。” “如果有需要家里支持的地方,我一定开口。”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回陆正华身上。 “但现在,请你们信我,也信卫东。” “我们还是想自己处理,儘量不牵扯到你们。” “剩下的,如果有人往家里递话,或是传些风言风语...” 刘秀云把话接了过去。 “放心,文熙。事到如今,你是我们陆家的媳妇,是自家人” “外头那些话,进不了这个门。” 叶文熙很是感动陆家人对自己的理解和关爱。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想让他们涉入太深。 午饭后,叶文熙按原计划出了门。 她一个人去了百货大楼。 採买一些县城难找的布料和专用耗材。 一下午往返了好几趟。 如果苏苒在这边有眼线,也该摸清她的动向了。 ----------------- 道外区一间背阴的出租屋里。 许满仓蹲在炕沿上,就著蜡烛微弱的光,一遍遍数著手里的钱。 这回他倒是听了劝。 拿到陆卫东给的那笔钱后,他没敢再去赌。 第二天就麻溜地把赌债还上了。 毕竟人家撂下过话,再不还,就拆了他身上能用的零件抵帐。 还完债那天晚上,门又被敲响了。 许满仓扒著门缝一看,外面站著个生面孔。 穿戴齐整,不像本地人。 他以为是陆卫东那边又派人来传话,犹豫著开了门。 对方开口就问,是不是有个养女叫叶文熙。 许满仓眼珠子转了转,把人让进了屋。 几句话聊下来他才听明白。 这伙人,跟前两天来“敲打”他的那拨,不是一路的。 而且听那意思.... 好像还跟那丫头,有点过节。 对方先扔下五十块钱,打听叶文熙的事。 许满仓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提到她“被拐走过”。 但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得乾净。 绝口不提其实是他联繫的人贩子,亲手卖的人。 那人打听完以后没多留。 但是第二天又折来了。 这回直接开门见山。 “有个事儿,愿不愿意干?” 说著,往桌上扔了个布袋子。 许满仓扒开袋口一看,里面是几沓捆得齐整的大团结。 一沓看上去少说有一百张,崭新的,连摺痕都很少。 他呼吸当时就重了。 心里只觉得,当年捡了那丫头,真是这辈子最值当的买卖。 本儿今天全回来了。 “这是定金。事儿办妥,给你加倍。” 那人顿了顿,补了一句: “前提是,你得跟我走。” 许满仓二话没说,揣起那几件隨身东西,当天就跟人上了车。 他心想著就算这回是把自己卖了,这些钱,也够本了。 去往哈市的路上,许满仓从对方嘴里套出点零碎消息。 知道了叶文熙现在嫁了个营长。 就是上次来“敲打”他的那个。 那营长的爹更是个司令。 许满仓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这事儿邪门。 就那死丫头,能有这个命? 上次见那小子,確实一副护著她的架势。 看来是真看上她了。 她还有这勾搭男人的本事? 许满仓还试探著问,接他来到底要办啥“好事儿”。 对面瞥他一眼:“等让你办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我们的事儿,別多打听。” 许满仓拿了钱,没敢再问,心里却琢磨个不停。 叶文熙嫁了这么硬的人家,居然还有人跟她过不去。 这伙人又能隨手拿出这么多钱使唤他。 看来现在找他这人,来头估计也不小。 这些天,他就窝在道外区那间出租屋里。 对面交代了:需要他干什么,会回来找他。 在这之前,就在这儿老实等著。 可是这两天,许满仓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两边都来头不小。 虽然拿了钱,可这事儿不管最后办没办成,都得得罪一头。 得罪了哪边,他往后都別想安生。 许满仓心里盘算起来,开始给自己找后路。 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许满仓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都他妈给你们吃嘍!” 第106章 我有那丫头下作手段的证据了 东北的冬天,雪下得正密。 平房胡同里,许瘸子裹紧那件破棉袄,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他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站。 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小纸条,照著上面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个男声,带著点不耐烦。 “嘿嘿,拐子,是我,许瘸子。” “许瘸子?凑上钱了?” 电话那边,正是当初带走原主的那伙人贩子。 当初卖叶文熙的钱,因为人跑了,那边又找上门来,逼他把钱吐出来。 之前只还了一点,还剩个大半。 就在刚才,许瘸子想出个损招。 不还钱了,再用人抵。 反正叶文熙已经找到了,只要把她引出来,就能拿人顶帐。 “钱,没凑上。” “但是人!我找著了!” “人?” “对!就我那丫头!” “咱们商量个事儿唄。” “我把她弄出来,再交给你们,你看这钱是不是....” “人的钱可以抵”对面打断他。 “但她偷我们东西的钱,得另算。” “啥?她偷你们东西?” 许瘸子一愣,觉得这人是在蒙他。 “她偷你们啥了?” “她跑的时候把我包顺走了,里头有五十块钱,还有些药。” “药呢,就算十块,那玩意儿可不好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统共六十块钱,必须得还我!” 其实原主跑的时候,確实摸走了一个包。 但包里只有几块钱和那包c药。 她的確也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的。 当时人贩子就当著她的面说过,话里带著下流的笑: “你別想著跑。只要用了这个,想让你当谁的媳妇,你就得是谁的媳妇。” “到时候上了炕,生米煮成熟饭,谁还管你乐不乐意。” 许瘸子一听还要多算六十块,当下就啐了一口。 他才不管这档子烂帐,到时候让那死丫头自己赔去。 他没多想,顺嘴问了一句: “啥药啊?” 对面嘿嘿笑了两声,带著点不正经。 “本来是要用在你那丫头身上的,你说能是啥药?” 许瘸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让人...干那事儿的那个?” “废话!” 一瞬间,许瘸子好像什么都想通了。 叶文熙为啥能攀上那个军官? 不是她有什么手段。 一定是她给人家下了药! 许瘸子跟对面谈妥了条件。 掛了电话,他脑袋里念头一转。 那家人之前不是一直打听,叶文熙到底怎么攀上那个军官的吗? 听说他俩是闪婚。 见了几面就把证领了。 那家人查来查去.... 看来就是想找这个“证据”啊! 许瘸子顿时觉得,老天爷待他不薄。 虽然他瘸了半辈子,媳妇早死。 连个亲生的种都没留下。 可临到老了,这天上居然给他掉下来这么大一块肥肉! 他这辈子积攒的那点机灵劲儿,怕是都要用在这头了。 就掛断电话这么一会儿工夫,他脑子里又冒出个新点子。 原本只想著从那家人手里各骗一笔定金,然后跑路。 但现在有了这个『证据』,这事儿说不定真能办成。 到时候,这些钱可就不止翻一倍两倍了。 人,他再转手卖给人贩子。 让司令家去找人贩子要人。 人贩子一被抓,再也没人管他要债。 他早就跑没影了。 这不就妥妥吃上三家的钱了! 许满仓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一家吃三家! 陆卫东,那家高人,还有人贩子。 想到自己能琢磨出这么高明的点子,许满仓原地蹦两下,腿都恨不得都不瘸了。 接著,他掏出另一张纸条。 这是那家人留下的电话。 对方交代过,这电话只能打一次,而且只能留言,別的话一句都別说。 许瘸子一咬牙,决定就把这次机会用了。 他拨通號码。 “喂,啊...我是许瘸子,我要留言!”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確认什么。 “你说。”一个冷漠的男声传过来。 许瘸子声音里满是兴奋: “就说...我有那丫头下作手段的证据了!” ----------------- 这次回陆家,叶文熙住的是陆卫东的房间。 屋里还留著些婚房的布置。 墙上掛著洗出来的结婚照。 两人穿著军装,肩並肩,笑得有点拘谨。 叶文熙怔怔地看著照片里的陆卫东。 那人帅得有些不真实。 眉眼是刀裁出来的利落,鼻樑挺直。 下頜线紧绷硬朗,双眼皮下的星目,摄人心魂。 可偏偏眼神是软的,专注地看向镜头,仿佛在看著她。 叶文熙她心头一颤。 她忽然特別想他。 才分开一天,思念就涨得这么满。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早上还躺一个被窝呢,怎么刚出来就惦记成这样。 看了眼钟,时间不早不晚。 她下楼走到走陆正华的书房。 那是陆家放电话的地方,家里人打电话都上这儿来。 门开著,陆正华这会儿不在。 叶文熙走进去,拿起听筒,拨通了部队家属院那个单元房的號码。 这个点,陆卫东应该已经下班在家了。 电话响了七八声。 没人接。 叶文熙愣了愣,也许是洗澡呢? 她放下听筒,回到房间。 过了半个钟头。 叶文熙又一次拨通那个號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 她放下电话,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陆卫东到底还是悄悄走了。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但叶文熙的直觉告诉她,他离得不远。 那天晚上俩人交谈的时候,她坚决表態不许陆卫东再插手。 当她知道陆卫东跑去收买、警告许瘸子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事要是烂在许瘸子嘴里还好。 万一被有心人挖出来利用上,陆卫东的大好前程就毁了。 所以不管他怎么说,她都咬死了:你绝对不能再掺和进来。 可他到底还是... 叶文熙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眼眶已经红了。 她这么怕他出事,不忍让他参与进来。 可陆卫东呢? 他那么爱她,只会比她更疯,更豁得出去。 她早就该猜到。 他不可能去在意什么前程、什么规矩。 他只想护她周全。 所以他瞒著她,一个人悄悄地去扫雷,想在她发现之前就把路铺平。 “陆卫东...” 叶文熙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翻来覆去地滚。 她用力吸了口气,把喉头的哽意咽下去。 抬手抹了把脸。 然后拿起听筒,指尖有点抖。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一些。 “餵?云霞姐,陈师长在吗?” “我有事想问他。” 第107章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此时陈远川正在客厅看报纸。 听见张云霞接电话,一句“小叶啊”传过来,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最好別是找他。 结果下一句,张云霞就朝这边喊: “老陈!快过来,小叶电话!怕是问卫东的事儿。” “嘶....” 陈远川吸了口气。 他的確收到了陆卫东的请假申请。 陆卫东也大致跟他说了背景。 当时他就回了两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去吧,演习和训练我帮你盯著。有需要支援,给我打电话。” “切记,別做衝动的事。” 陆卫东当时就请他瞒著叶文熙,因为她不让再插手。 估计是小叶她发现了,找不到人,就把电话打这来了。 陈远川接过电话:“餵?小叶啊。” “陈师长,我知道卫东回哈市了。”叶文熙的声音很急,“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这个..不是我想瞒你,我真不太清楚。” “他只说有事要办,没细讲。” “陈师长,如果我不找到他,我担心他会...” “我明白。但你得信卫东,他有分寸。” 叶文熙在电话那头急的直摇头。 陆卫东的“分寸”,仅限於不牵扯她的事。 一旦涉及她,什么分寸、什么纪律,他都能拋到脑后。 想起他看到那封信时眼底压不住的戾气,叶文熙就心生担忧。 陆卫东这趟,绝不只是找人和保护她那么简单。 “陈师长!您再不帮我找到他,可能真要出事了!” 陈远川沉吟片刻。 他在权衡。 “小叶,你先別急。明天我帮你去打听。” “你等我消息” “好。”叶文熙立刻接上。 “您一有消息,就打这个电话。” “麻烦您了陈师长。” 叶文熙躺在他们曾经的婚床上。 身边空著一半,属於陆卫东的那个枕头还搁在原处。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侧躺在这儿的模样。 他半臂环住她得腰身,然后是他贴在她耳边的轻唤:“文熙....” 这一晚,叶文熙一夜无眠。 ----------------- 苏家小楼。 苏苒今天一改前些天的颓丧模样,早早洗漱穿戴整齐,下楼和家人一起用了早餐。 “调整好了,就儘快回部队,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任何时候,专业能力都是立身的根本。” “嗯。”苏苒低低应了一声,神色平淡。 苏长青看了她一眼。 “你哥过几天会去那边,他们部队有演习。”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到此为止。” “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还闹事儿,哼...別怪我到时候不管你” 他话里掺著告诫和不悦。 苏苒手里的筷子停下了。 听到了一个和昨晚好消息截然相反的坏消息。 早知道苏烽要去她们军区,她寧可装病在家赖著也不回去。 苏苒冷笑一声:“你不是不管,是根本管不了吧。” 此话一出,苏母脸色变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一贯温婉懂事的女儿,竟会说出这样刺人的话。 果然,苏长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苏苒。 “小苒,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苏母低声斥道。 苏苒继续低头吃饭,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你以前是多懂事、多爭气的孩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很重。说实话,苏苒这次的事让他大失所望。 那个向来明理、要强的女儿,这回怎么就钻进了牛角尖? 苏长青看著她,眼里有失望,也有不解。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著了魔了。” “一个陆卫东结婚,让你失態一次不够,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不知羞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话越说越重,苏长青气头上,说了句最伤人的: “你要再这么疯下去,就乾脆別姓苏了!” 苏苒“啪”一声摔了筷子。 “对,我就是不要脸了!” 说完直接衝出门,头都没回。 苏母追在后面喊,拦都拦不住,只好折返回来,对著苏长青埋怨: “老苏你看你!小苒就是一时转不过弯,你不劝著点,怎么还说那么重的话……” 苏长青只是不明白。 一个军属,怎么就把他女儿刺激成这样? 他到底还是不够了解苏苒。 在苏苒从小到大的环境里,无论同龄人还是竞爭者,从没有人比她更耀眼。 不止是家世,在学业、事业甚至情场上,只要她想要,就一定能拿到。 靠的不是苏家的名头,而是她自己的能力和骄傲。 一个军属就让她崩了? 恰恰就是因为,叶文熙是个从乡下来的、没背景的军属。 和陆卫东莫名其妙闪了婚。 又『设计』让她在眾人面前无比难堪。 甚至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事业领域,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她一头。 让她现在像个败兵一样,灰头土脸地躲回家里。 一个军属,让苏苒从云端瞬间跌落。 摔在泥里,顏面尽失,连自己都认不清自己了。 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苏苒站在理智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现在只想毁掉那个人。 她找到街角的公用电话站,拨通了那个替她做事的人的电话。 “是我。”她的声音冷硬,“把她的地址告诉许满仓。” “让他闹得越大越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苏长青一直坐在饭桌前,脸色阴沉。 家里已经出了一个逆子,现在连这个二女儿也... 他想到苏烽,心里又是骄傲又是窝火。 这个儿子確实优秀,可性子太独,从来不听安排。 苏家几代的根基和人脉,从政、从商哪条路不好走? 偏偏要去特种部队。 能力是拔尖,可这跟他给他的规划完全背道而驰。 苏长青跟他谈过,也吵过,始终没能让他回头。 他现在又不能管得太严。 因为前两年吵得最凶时,苏烽直接撂下一句“各走各路”,差点真跟家里断了联繫。 直到这两年才有所缓和。 偶尔还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兄妹几人小时候关係还算亲近,长大了却渐渐疏远。 苏苒骨子里带著傲气,以自己的家世和才华自矜。 苏悦更任性,跋扈娇纵。 每次她们的言行传到苏烽耳朵里,迎来的都是毫不留情的训斥与惩罚。 他那套近乎严酷的管教方式,像是训兵,手段直接冷硬,让两个妹妹心底发怵。 以至於这些年,她们对这个大哥,已经有些怕了。 苏苒掛断电话后,在电话亭边站了很久。 她没有回部队。 脚步像是不受控制,朝著那人告诉她的临时住址走去。 她要亲眼看著,叶文熙在人贩子的“证据”面前,是怎么狼狈不堪的。 她要亲眼看到,那张总是平静从容的脸,被彻底撕破的瞬间。 ----------------- 28区家属院,陆家小楼门外。 许瘸子已经在这儿蹲了大半天。 那个人告诉他叶文熙住这儿,这几天常出门,只要守著就能等著。 终於,靠墙打盹的许瘸子看见大门里走出一道身影。 衣著时尚,气质沉静优雅。 和他记忆里那个瑟缩的丫头判若两人。 除了眉眼依稀能辨认,眼前的叶文熙简直像换了个人。 许瘸子愣了一瞬。 这真是那死丫头? 真是攀上高枝,过上好日子了。 他咬牙切齿地想,这没良心的东西,怕是早忘了还有他这个养她长大的爹。 许瘸子心里那股贪婪和恼恨蹭蹭往上冒。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从她身上撕下块肉来。 他掐灭旱菸,悄悄跟了上去。 越跟越近,许瘸子正要张口喊人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剎在他斜前方,正好隔在他和叶文熙之间。 车里迅速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没等他出声就把他塞进了后座。 许瘸子连喊都来不及,满眼惊恐地被带离了原地。 车门一关,车子快速驶离。 那两人鬆开捂他嘴的手,许瘸子还没看清人就忙不迭求饶: “哎呦..好汉饶命啊!我啥也没干,我就是路过!” “许满仓。”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 许瘸子浑身一僵,抬眼看去,整个人瞬间像被冻住了。 他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陆卫东转过身,眼神阴冷,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第108章 陆卫东!你给我出来! 叶文熙从挎包里拿出手套,一边走一边戴上。 她打听到一个国营布厂有个门市部,打算今天再去转转。 刚走出家属院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汽车急剎的刺耳声响。 她起初没在意。 可下一秒,某种直觉猛地攫住了她。 叶文熙忽地回头,朝那辆车看去。 黑色轿车从她身侧擦过,只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她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陆卫东。 她的心臟像被什么攥紧,寒意骤然爬上脊背。 叶文熙再顾不上去布厂,转身就往回跑。 她一路跑回家,推开屋门时,气息还有些急: “爸、妈!我好像看见卫东了!” “他一定回哈市了..” ----------------- 黑色轿车停在城郊的一间平房院子里。 这间屋子不大,不像是常有人住的样子,空气里浮著灰尘和霉味。 陆卫东、蒋大勇,还有两位他们带来的熟人,此刻都站在屋里,看著坐在地上的许瘸子。 陆卫东摘下手上的皮手套,隨手丟在一旁的旧木桌上。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许瘸子脸上。 “刚才在家属院门外,你想做什么?” 许瘸子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乱转,还想装糊涂。 “啥...啥刚才?我就是路过。” 陆卫东没接话,只看著他。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许瘸子,我只问这一遍。” “把你的打算,他们给你的交代,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许瘸子抬头看著陆卫东,努力挤出点笑: “女婿,咱爷俩....哎呦——!”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男人抬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废什么话,再磨嘰还踹你。” 许瘸子在地上扑腾半天才爬起来,脸色白得厉害,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这帮人是真敢动手。 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朝几人摆了摆: “別、別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我从哪儿说起呢...” 蒋大勇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往前一步: “谁找你打听叶文熙,谁把你弄到哈市的,从见面到现在所有事儿,一字不漏说清楚!” 许瘸子连连点头,咽了口唾沫开始说: “你们走了以后的第二天,来个生面孔的小子....” 他把怎么被人找上门、怎么被带回来、对方怎么问话的过程讲了一遍。 但只字没提他自己那个周密的计划。 陆卫东听完,立刻抓住他没说的部分: “你没说,今天为什么要去见她。” “如果刚才我们没拦你,你打算做什么?” 许瘸子一愣,眼神明显晃了晃,话卡在喉咙里。 “我,我就是想找她要俩钱花花。”他声音虚了下去,目光也不敢对上。 他今天靠近叶文熙,其实是打算把她骗到约好的地方,交给等在那儿的人贩子。 连说辞他都想好了。 就说他们手里有她当年偷走那种药的证据。 让她跟自己走一趟。 “交上点钱,这事儿就算平了”。 他就说,他哪边都不想得罪,只打算从她和人贩子两头各拿一笔,自己抽身溜走。 许瘸子那套说辞,既符合他贪財的性子,又有“把柄”拿捏叶文熙。 他有这个自信,今天一定能够把人骗走。 结果没成想,半路被陆卫东截了下来。 屋里几个人看他眼神躲闪,便知他没说实话。 陆卫东走到许满仓跟前,半蹲下身。 “许满仓...”他的声音低沉阴冷。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军人,就不会动你?” “你以为我会顾著身份,不敢下手?” 他伸出手,掌心虚按在许瘸子那条好腿上。 手没用力,也没移开,就那么悬著,像一块沉铁。 许满仓浑身僵住,冷汗早湿透了衣裳。 可比起腿上那只手,更让他心惊胆颤的是陆卫东身上的气势。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虚张声势,也不是普通人被激怒时的火气。 许瘸子此时像是被猎枪隔著草丛瞄上了。 一个念头猛地砸进他脑子里: 这小子...真杀过人。 陆卫东的手掌渐渐往下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许满仓一口气倒抽上来,心理那点防线彻底崩了。 “別!別別!我都说!” 许满仓大口喘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在这几秒里再编个说法。 可脑子像被掏空了,昨天那点机灵劲儿好像全用完了。 怎么想,都觉著编不出能糊弄住眼前这几位的瞎话。 陆卫东站直了身子。 就这一个动作,嚇得许瘸子浑身一哆嗦,话没过脑子就冲了出来。 “我知道她拿了那药!那边要的就是这个证据!” “说下去。”陆卫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瘸子知道,这下是彻底没退路了。 他把自己那个“吃三家”的算盘,全都说了出来。 “我去你妈的!” 等许瘸子说完,蒋大勇再也压不住火,上去就是一脚。 “我真他妈想弄死你个老王八蛋!” “大勇。”陆卫东叫住他,隨即往屋外走去。 陆卫东示意蒋大勇跟自己到旁边。 “咋了?”蒋大勇跟过来。 “你们去吧,我一个人看著他。” “草!你跟我说这个?” 蒋大勇眉头一拧。 “不就是想把那几头都引过来,一锅端么?” “咋地,我在这还碍著你事儿了啊?” 蒋大勇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陆卫东下一步打算。 靠许瘸子把后头的人钓出来,最好是能引出苏苒。 至少也得逮住那个“同行”当证人。 这事儿最后免不了要跟苏家对上,动手撕破脸。 陆卫东看著他,还想继续说什么。 “不是....” 蒋大勇直接打断:“不是就別说了!跟我扯这个?” “当年要不是你把我给救出来,我早他妈嗝屁了。” “再提这个,我真跟你急眼!” 陆卫东还想说什么,平房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听动静,像是吉普。 常年磨出来的警觉和战场反应,让陆卫东和蒋大勇几乎同时绷紧了神经。 蒋大勇一步退回屋里,朝那两个兄弟递了个眼色。 所有人瞬间静了。 平房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 几个人下了车,听关门的动静,至少来了四个。 脚步声朝平房门口聚拢,在门外停了一瞬。 “应该是这儿。”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紧接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冲向门口—— “嗙嗙嗙嗙!” 剧烈的敲门声砸响,隨后是一道压著火的女声: “陆卫东!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太熟悉了。 陆卫东一怔:“.....文熙?” 第109章 王八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门外,叶文熙的声音清晰传来。 蒋大勇抓了抓头。 一个劲儿用眼神问陆卫东:开不开? 紧接著,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卫东,是我。” 是陆正华。 陆卫东和蒋大勇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家里人全找来了。 陆卫东不再犹豫,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著陆正华、陆卫国,还有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还有眼睛微微发红、正死死瞪著他的叶文熙。 蒋大勇快步走过来。 “你先带人回去,”陆卫东低声对他说,“明天再碰头。” 眼下这局面,人聚在这儿不合適。 “嗯。”陆卫东应了一声。 陆卫东转过身,看向叶文熙。 她眼眶还红著,像是哭过,他心里一紧,伸手想碰她。 叶文熙侧身避开:“谁在里面?你到底在干什么?” “回去再说。” 叶文熙不听,径直衝进屋里。 一眼就看见许瘸子瘫坐在地上。 许瘸子也扭过头,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竟挤出一点希冀和哀求。 “闺女!快、快救救爹啊!” 他说著就要朝叶文熙扑过来。 陆卫东从后面抢上一步,想拦住他。 却见叶文熙向后撤了半步,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许瘸子心窝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把手里拎的包往地上一甩。 “王八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对著许瘸子又捶又打,下手又急又重。 屋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许瘸子被那一脚踹得岔了气,半天没缓过来,只能抱著头蜷在地上,任她踢打。 陆卫东上前一把將叶文熙拦腰抱回来。 她两条腿还在空中使劲蹬著,还想踹许瘸子。 “好了,文熙。” 叶文熙打得呼哧带喘。 要说继承了原主全部记忆的叶文熙,这辈子最恨谁,那一定是这个死老登。 除了养母把她从路边捡回去那几年,她过了几年还算正常的日子以外。 养母一死,这老东西就原形毕露。 冬天常常连件棉衣都没有,几年吃不上一口肉。 见著他,她恨不得当场把人打死。 门外的人此时都进来了。 陆卫东把叶文熙揽在怀里,一下下顺著她的背,想让她消气。 叶文熙却猛地把他推开,拳头雨点似的砸在他胸口。 这两天积压的焦急、担忧、恐惧,此刻全冲了出来。 “说了不让你来!不让你来!!” “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做这些事儿!你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她一边捶打一边哭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陆卫东用力將她搂回怀里,紧紧抱住。 “可是你值得。” 陆卫东的声音像温润的暖流,缓缓漫进她心里。 短短几个字,把她的怒气和焦急,瞬间化开了。 她鼻尖一酸,把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终於放任自己,哭出了声音。 哭了一会儿,叶文熙才止住,站起来。 “回去再说吧..”她声音还带著鼻音,擦了一把脸。 陆卫东朝蒋大勇点了点头,和几位兄弟暂时告別。 接著便和陆家人上了车。 路上,陆卫国跟陆卫东简单说了经过。 多亏叶文熙在街上瞥见他,立刻跑回家报信。 陆正华一个电话,就请动了一位跟踪专家。 几人顺著叶文熙指的方向追查,才摸到这里。 回到市中心,他们送別了那位信得过的老手,隨后驱车返回家属院。 到家时,天色早已黑透。 刘秀云和李淑芬都没睡,一直在客厅等著。 刘秀云一看见陆卫东进门,那股火气就压不住了,几步过去,照著他后背就捶了两下。 “妈不是不让你帮文熙!” “可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犟!” “都是一家人了,哪有像你们这样办事的?” “什么事都自己闷头扛,还『不牵扯家里』?” “那我和你爸以后要是病了死了,也不麻烦你们!” 她越说越急,把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这些天何止叶文熙悬著心,她也一样,又急又怕。 自己儿子什么脾气她最清楚,真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了,先说正事。” 陆正华外套都没脱,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切入正题。 “卫东,把情况仔细说一遍。” 陆卫东知道瞒不住了,便將从许瘸子那儿审出来的、加上自己查到的,全说了。 只隱去了关於“药”的那一节。 屋里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如果不彻底解决,往后就永无寧日。 陆家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接下来的安排。 -----------------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正沿著积雪未清的山道疾驰。 车速极快,车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顛簸著,几乎开出了极限。 遇到对向来车,车灯一闪,猛打方向擦著边超过去。 嚇得对面司机猛踩剎车,嘴里冒出一串含混的咒骂。 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男人,军装领口松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这人手臂上有几道伤疤。 其中有两道极为明显,狰狞。 透露出这人绝非寻常的经歷。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脸。 五官生得精致,眉眼清晰,鼻樑挺直,和他这身装扮和疤痕有了些反差。 只是常年的风吹日晒给这份精致镀上了一层硬朗的底色。 小麦色皮肤,將他身上那股俊逸压制了几分。 柔和成了带著硬朗冷酷的英俊。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眼眸微睁,死死的凝视前方。 一股压到极致的怒意凝在眉宇间,透露出他暗藏的怒火。 车子一路开进市区,最后剎在苏家小楼外。 男人甩上车门,连外套都没拿,几步跨上台阶,抬手就砸门。 咚咚的闷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好一会儿,保姆才慌慌张张来开门。 “哎呦,苏烽?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苏烽没应,侧身进去,直奔二楼。 走到苏苒房门口,抬脚就踹。 门锁“哐当”一声崩开,门板撞在墙上。 屋里空著。 苏长青和妻子被动静惊动,匆匆从臥室出来。 “小烽?你怎么回来了?”苏母又惊又喜。 儿子两年没回家,竟突然半夜出现。 苏长青脸色却沉下来:“你踹你妹妹门干什么?发什么疯?” “她人呢?”苏烽转过身,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冷。 “回部队了啊,怎么了?”苏母接话。 “部队?”苏烽嘴角冷笑。 “苏长青,你还不知道你那个宝贝二女儿干了什么好事吧?” 苏母急忙拉住他,生怕这父子俩呛起来。 “小烽,你好好说,小苒到底怎么了?” “苏苒,她敢让我手下的人去给她查人、收买、办脏事。” “王兵喜欢她,我知道。” “那蠢货昏了头,连特战队员最基本的底线都敢踩。” “你女儿,已经害了一个好苗子。” “接下来还要害谁?”他目光扫过父亲。 “不难想吧?” 第110章 今晚...我似乎有些难以饜足 听到苏烽的话,苏长青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散了。 接踵而来的是不敢信。 苏苒? 他那个一贯懂事、要强的二女儿,能干出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的?”苏长青喉咙有点发乾。 “我手下的人,我会查不到?”苏烽没什么表情。 “小烽啊”苏母急著打圆场。 “你妹妹可能就是让人帮著打听点事儿,她不会真害人的。” 苏烽笑了。 那笑很淡,甚至有点嘲。 他忽然觉得站在这儿跟父母掰扯这些,纯属多余。 但凡他们早一点看清自己那点高高在上的毛病。 早一点把子女当个独立的人看,而不是“苏家的脸面”。 看到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心里憋著什么。 他也不至於和这个家疏远到今天这地步。 苏苒也不会突然失了控,走到这一步。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 苏长青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和你无关。” 吉普车再次发动,车头调转,碾著碎雪驶入夜色。 苏烽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神情严肃。 他得去把苏苒,连带那个不知轻重的王兵,一起拎回来。 -----------------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家人商量了很久,抬头看钟时,夜已经深了。 便各自回屋休息。 叶文熙和陆卫东回到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瞬,叶文熙就抱住了陆卫东。 她的手臂紧紧环著他。 陆卫东的肩膀宽厚,胸膛结实,叶文熙两只手臂环上去,都有些圈不住。 可她不管,就那么死死搂著,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鬆手他就会不见。 “文熙...还在怕?” 她不说话,脸埋在他颈窝,贪婪的吸了一口他特有的气息。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从没这样想过他,也没这样怕过。 陆卫东手臂收拢,將她整个按进怀里,抱得严严实实。 他静静抱了她一会儿,才鬆开一些,低头看她。 叶文熙抬起眼,眼眶还有些红,就那么望著他。 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 “我好想你...” 下一秒,她踮起脚吻上了陆卫东微凉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重,像要把这几天的担忧、害怕、堵在心口的想念,全都塞给他。 陆卫东顿了一下,隨即托住她的后颈,更深地吻回去。 军大衣滑落在地。 他一把將她抱起来,抵在门边的墙上。 滚烫的唇顺著她的脖颈往下,留下细密的痕跡。 从前的叶文熙,在这种时候总是羞怯的,会別开脸,睫毛颤著垂下去。 可今晚的她不同。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陆卫东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蓄著两团温软不肯熄灭的火。 目光灼灼,映著爱意与渴求。 在她那渴求的目光注视下。 陆卫东的欲望,像挣开锁链的猛兽,彻底释放出来。 衣衫滑落,室內悄然升温。 直到两人『坦诚相待』。 陆卫东將她放回柔软的婚床上,动作轻柔。 叶文熙一个转身。 位置瞬间互换.. 这场景有些熟悉。 陆卫东眉梢微抬,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这么想我?这次换你来?”他声音低了些。 直到看见陆卫东脸上露出这个熟悉笑。 这个只有对叶文熙才会释放的,邪欲与侵略的痞笑。 叶文熙心里才真正鬆了下来。 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 “对,想道想要吃了你。” “还想吃蛋糕?” 陆卫东手臂环上她的腰,掌心贴著她后背,温柔的摩挲。 叶文熙只是笑。 今天的她不知怎么,格外大胆,也格外执拗。想把陆卫东彻彻底底占住,揉进自己骨血里似的。 她轻轻推开陆卫东的手,换了个姿势。 “別动..”她声音很软,却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陆卫东乾脆把手枕到脑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今天又是什么新花样。 “好,”他嘴角微扬,“听你指挥。” 叶文熙俯身,在他耳边落下第一个指令: “闭上眼睛。” 陆卫东依言合眼。 视线被剥夺的瞬间 陆卫东呼吸一滯。 陆卫东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画面极具衝击。 她微微偏著头,一只手拢著垂下的长髮。 xxxx(自行脑补...) 陆卫东:“呃....” 大手猛地攥紧。 她侧脸红得厉害,眼睛紧紧闭著,睫毛不断颤抖。 这画面和动作太xx 陆卫东已经彻底宕机。 陆卫东健硕的胸肌不断起伏。 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手臂青筋隱隱浮现。 许久。 叶文熙转向他,眼中带著羞xx 陆卫东一把將她拽过来,压在身下。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神迷离又带有侵略:“你就这么想我?” 他没急著发起攻击。 叶文熙脸上緋红未退,呼吸微xx “对,就算你问一百遍,我也还是想你...” “好想好想。” 陆卫东吞了一口口水,像被这话烫著了。 他低下头,吻密密落下来,从额头到嘴角,再到颈窝。 “想我哪儿?”他贴著她耳边问。 xxx已准备就绪,x在她 以往这时候叶文熙都会涨红著脸,捶打他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 叶文熙白皙的双臂紧紧搂住他宽阔的胸膛,將自己与他紧紧贴合。 “全部...全都想。” 胸前发出叶文熙似梦似幻的呢喃。 “这儿呢?”陆卫东戏謔的问。 “也想...”叶文熙声音软得发糯。 今天的她没有半点羞怯躲闪。 那含著水光的眼神,激的陆卫东浑身血液沸腾。 陆卫东的床是陆家为他特意定製的。 宽大,坚固,即使是他一米九几的身高。 睡在这个床上也不会觉得狭短。 稳固宽大的床没有因为二人的xx发出任何异响。 稀碎的话语,夹杂著沉重的喘息,从陆卫东口中不断吐出... “我喜欢这个状態的你...” “你的声音...” “你的感觉...” “文熙..” “告诉我...” 叶文熙几次张口却只能突出难以xxxx 却说不出来话。 云端的风电拂过她的全身。 她喉间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陆卫东將她抱起,抚著她的背。 叶文熙伏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还带著未散的颤: “今晚...” “我似乎有些难以饜足...” 陆卫东低笑: “求之不得..” 第111章 刚才采了那么多阳气,还不够? 氤氳著热气的浴室里,浴缸放满了水。 陆卫东將叶文熙从床上横抱起来。 稳步走进浴室,將她轻轻放进温热的水中。 “嘶...”叶文熙眼皮颤了颤,睁开眼。 “怎么?烫了?” 陆卫东蹲在缸边,手探进去试了试水温。 “凉。”她小声咕噥。 陆卫东挑眉,又搅了搅水,明明已经偏热了。 “你这么怕冷?” 他目光落在她浸在水里的细白柔软处。 那里还留著他刚才留下的痕跡。 “嗯,就冷。” 叶文熙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半张脸,头髮湿漉漉地看他。 陆卫东笑了,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都说女人属阴,得靠阳气养著。刚才采了那么多,还不够?” “去你的!” 叶文熙抬手撩起一捧水,泼在他脸上。 水珠顺著他下頜往下滴,他没躲,反而俯身凑近。 手撑在缸沿,將她圈在臂弯和水面之间。 “不够的话。”他声音低下去,带著未散的哑。 “一会儿再补给你。” 叶文熙又恢復了往常那点娇嗔,眼皮横了他一下。 “过来...” 陆卫东看著眼前这不算宽敞的浴缸,不禁失笑。 “这么挤,怎么...” “你抱著我。” 她打断他,声音软软的,带著点理所当然的依赖。 他们单元房里那个特意换的大浴缸用惯了。 叶文熙竟也养成了习惯,总爱蜷在他怀里,被他整个圈住。 那感觉让她踏实,也让她沉醉。 背后贴著他坚实的胸膛,水温包裹著,他的手臂环在肩上。 像躲藏进一个只属於她的、温暖安稳的巢里。 二人睡得时候已经很晚了。 这一晚,叶文熙像只归巢的雀,紧紧依偎在陆卫东胸口。 手臂环著他,脸贴在他颈窝。 来自现代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依赖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爱一个男人。 以前的她总觉得,女人得清醒,得独立,因为男人靠不住。 可此刻窝在他怀里,叶文熙什么也不愿多想。 只觉得陆卫东的胸膛是这世上最踏实的地方。 温暖,安稳,好像永远也不会变..... ----------------- 城郊那间不起眼的平房里。 叶文熙和许瘸子待在屋里,陆卫东守在她旁边。 蒋大勇则带著几个人守在暗处。 刚才已经让许瘸子分別打了电话。 一边是给人贩子,说已经把叶文熙约来了。 另一边是给苏苒那边。 说叶文熙准备好钱了,要跟人贩子买断『证据』。 两边都约在这间平房。 现在就等鱼咬鉤。 前一天晚上,叶文熙坚持要真去赴许瘸子的约。 她必须露面。 同时也让许瘸子给苏苒那边透了风:陆卫东也会来。 这是叶文熙的主意。 因为苏苒最想看到的,不就是叶文熙在陆卫东面前原形毕露么? “你先走,再晚他们该到了。”叶文熙轻声催陆卫东。 陆卫东转头,盯住许瘸子。 “保护她,如果她身上掉了一根头髮,我会让你数倍偿还。” “明白吗?” 许瘸子拼命点头。 这回他是真信了。 这丫头真把这军官迷得不轻。 昨天他都把“那药”的事捅出来了,这军官就跟没听见似的,照样把叶文熙护得眼珠子一样。 许瘸子悔得肠子青。 打死他也想不到,当年那个捡来的野丫头,真能攀上这么棵大树。 陆卫东离开后大概半个钟头。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平房附近的路口。 苏苒和王兵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走向那间屋子。 王兵上前,敲了敲门。 斜对面另一间不起眼的平房里。 陆卫东、蒋大勇和另外两个人正透过窗帘缝隙,紧紧盯著对面。 陆卫东下顎绷著,目光沉得能凝出水。 蒋大勇在旁边压著声念叨: “没事儿没事儿,弟妹心里有数,不会真吃亏。” “不抓现行,拿不到铁证,就动不了苏苒。” 陆卫东没应,目光死死锁著那扇窗。 里面灯亮著,人影晃动,看不清具体,但越是模糊,越让人心头髮紧。 他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步,想要回到那个房间。 蒋大勇立刻扣住他胳膊往回带了带。 “卫东!现在不能去。你一露面,全砸了。” 陆卫东胸膛起伏了几下,终於咬著牙根,把那口气缓缓压了回去。 他没再往前挣,可眼睛仍盯著对面,像要把那扇门烧穿。 光线昏暗的平房里。 叶文熙看著走进来的苏苒和王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 “怎么是你们?”她得声音带著紧张。 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快步往门口冲。 王兵动作更快,一把攥住她胳膊,把人拽了回来。 许瘸子赶忙上前,虚虚拦了一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干什么?”叶文熙挣了挣,抬眼瞪向王兵。 “在这儿等著。”王兵声音冷硬,手没有松。 “等什么?”叶文熙呼吸微促,反问她。 苏苒这才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停留在叶文熙脸上。 嘴角因为某种快意,浮起一抹凉凉的笑。 “等什么,你心里比我们更清楚。” 叶文熙转过头,恶狠狠瞪向许瘸子,声音抖著。 “我好歹是你养大的!你有没有一点当人的良心?居然勾结外人害我?” 许瘸子背过身去,低著头,装作不敢看她。 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丫头啥时候变的这么能演了? 演的跟真他妈真事儿一样。 “叶文熙,你还不知道吧?” 苏苒向前一步,走到叶文熙面前。 “他不止告诉了我。待会儿...还有一位你『意想不到』的人要来。” 叶文熙瞳孔一缩,猛地转向许瘸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告诉谁了?!” “啊?...” 许瘸子被她逼得又转过身。 我告诉谁了? 我哪知道我告诉谁了?! 我该说啥啊? “你是不是告诉陆卫东了?!” 叶文熙逼近一步,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许瘸子被她气势慑住,下意识回答:“啊...嗯...” 许瘸子的结结巴巴,不知所措极其自然地贴合现在的情景。 叶文熙脸色唰地白了,像是最后一点指望也断了。 苏苒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这么多天堵在心口的屈辱、不甘,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浑身痛快的让她忍不住发笑。 咚咚咚——! 平房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是那两个人贩子到了。 许瘸子硬著头皮过去开了门。 两人一进屋,看见屋里这阵势,脚步就顿住了。 砰! 王兵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锁。 “这怎么回事?” 领头的拐子眼睛一横,瞪向许瘸子。 “许瘸子?!说话!” 许瘸子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一个字也不想吭。 “我他妈问你呢!” 拐子火气上来,就要往他那边冲。 王兵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他胳膊,反拧到背后,將他死死的按在墙上。 另一个同伙想扑上来,被王兵侧身一脚踹在肋下。 闷哼一声蜷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屋里静了一瞬。 苏苒这才缓缓走上前,像检视猎物般垂眼看了看地上的人,声音冷清: “二位別急,陪我再等一个人。” “你他妈谁啊——啊!!” 拐子还想骂,被王兵手上加力一拧,腕骨发出细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后半句全憋了回去。 “安静点。”苏苒语气平平,却字字清晰。 “接下来,我问,你们答。” 哐——!!! 一声爆响! 整扇木门被一股骇人的力道,从外直接踹得脱离门框! 像块被抡飞的木板,瞬间砸进屋里! 门板落地时震得地面发颤,灰土簌簌往下掉。 冷风裹著冷雪碴子灌满屋子。 苏苒眼睛骤然亮了,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 “陆卫东。” 第112章 我看上她了,我就是想..... 陆卫东眼神扫过屋里。 目光停留在在叶文熙身上,下意识的想开口询问她是否有事。 叶文熙飞快地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陆卫东目光移开,落在苏苒旁边的王兵身上。 这人个头不算高,但站姿挺拔,气势沉稳,眼神锐利。 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的。 应该就是蒋大勇说的那个“同行”了。 不是侦察兵出身,也是野战部队里摸爬滚打过的好手。 “你们在干什么?”陆卫东开口,语气冰冷。 苏苒笑盈盈地看向墙角的许瘸子。 “你来说。” 许瘸子缩在那儿,后背直冒冷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未等许瘸子开口。 陆卫东这次转向她,眼睛却没正眼看她 “苏苒,你为什么在这儿?” 苏苒走向陆卫东目光锁定在他俊逸的面容上。 “我想让你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你被她算计了。” “和你有什么关係?”陆卫东问。 苏苒却觉得,他这是不愿面对,在强撑。 “陆卫东,你这样的人,不该被这种腌臢事绊住。” “你是君子,有些手段你不会用,也不屑用。但总得有人来做这些。” 她深情的看向陆卫东,目光灼灼:“我愿意为你做。” 叶文熙此时內心直呼: 我凸(艹皿艹)你妈,苏苒你*@……! 你个臭婊子,老娘@#!!&* 叶文熙头一回对一个异性露出这么不加掩饰的、嫌恶到极点的眼神。 眼刀子嗖嗖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洞来。 陆卫东瞥见她生气的模样,明显是因为自己。 心里竟然有一点小得意。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可这笑落在苏苒眼里,却成了被戳穿后的自嘲与苦涩。 苏苒的声音很柔,很深情。 “卫东哥,现在看清了,总比一直蒙在鼓里好。” “你值得更乾乾净净的人陪著,以后的路还长,总能遇见合適的。” 她说得含蓄,却都在往“叶文熙不乾净、配不上你”上头引。 “许瘸子,你来说。”苏苒转头对他说。 许瘸子张开嘴,声音发乾。 “是这么回事儿,我那丫头,之前被人贩子拐过。” “不是这段!”苏苒不耐地打断。 “后来、后来跑出来,遇上了他...”许瘸子瞥了眼陆卫东。 “然后呢?”苏苒追问。 许瘸子话卡在喉咙里,抬头看看屋里几道视线,额头冒汗。 “说啊!”苏苒声音陡然一厉。 许瘸子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说: “拐子讲,这丫头跑的时候,从他们那儿顺走了一样东西。” “说那玩意儿.....能让人在床上听话。” “后来呢?”苏苒紧跟著问。 “后来我就听说.....她....”许瘸子后半句含在嘴里,没敢吐出来。 苏苒还想再问。 陆卫东在边上听著,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他几步走到叶文熙身边,眼睛看著她,话却对著满屋子: “你们兜这么大圈子,想说的不就是那包药么?” 苏苒呼吸一滯,眼睛倏地睁大。 “陆卫东!你们果然是因为这个!” “现在证据就在这里,这些人可以作证,你没必要再...” “什么证据?”陆卫东厉声截断她。 他转过脸,盯著苏苒: “我给她下药的证据?” “那药,是我给叶文熙的。” “我看上她了,我就是想.....” “要了她!” 说完,他一把將愣住的叶文熙搂进怀里。 低头,重重吻在她唇上。 叶文熙被他这句话冲得脑子发懵。 人还没回过神,陆卫东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唔...” 她抬手抵著他胸口,推了几下,才从那片滚烫的压迫里挣开。 叶文熙喘著气:“你、你刚才说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 陆卫东手臂仍圈在她腰上,眼中满是笑意,还带著一些挑衅。 “你现在才知道?晚了,谁让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操....” 墙角的人贩子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没忍住低骂了一声。 许瘸子也张著嘴,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 “啥?...” 苏苒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 她看著陆卫东紧紧搂著叶文熙,看著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专注和占有。 那句她最不愿相信的话,竟真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陆卫东....你、你说什么?” 苏苒嘴唇动了动,机械的吐出一句话: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明明是...” 苏苒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明明是什么? 是叶文熙算计了他,可陆卫东却已经爱到甘愿替她扛下所有脏水? 这念头比陆卫东刚才说出的话,更让她心头髮冷。 屋里唯一还清醒的,只剩王兵。 陆卫东里话外分明什么都清楚。 但是他竟然说出这些话。 就说明他俩是就是故意把他和苏苒引过来的。 他一把拽住苏苒胳膊,急声呵道:“走!” 苏苒像个木偶,被他拉著往门口挪。 刚迈两步,蒋大勇带著两个人已经堵在门口。 “上哪儿去?话还没说明白,这就想走?” 蒋大勇抱著胳膊,往前一挡。 “给我回去!” 他憋了几天的火,这会儿全冒了上来。 王兵把苏苒往后一护,压低声音。 “一会儿我拦著,你找机会跑。” 话音落下,他肩膀一沉,脚下拉开半步,眼看就要动手。 想走? 叶文熙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苏苒手腕。 王兵见叶文熙要拦,眼神一厉,抬手就要去打她的胳膊。 一道影子比他更快。 陆卫东是从叶文熙身侧闪出来的,步子一跨,人已挡在她前面。 王兵的手还没碰到叶文熙。 陆卫东的拳头衝著他的肩膀砸去。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紧接著一记低扫,脛骨结结实实撞上王兵膝窝。 王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还想挣,陆卫东另一只手已经压住他后颈,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別动。”陆卫东手下加了两分力 “再挣,就卸了你这条胳膊。” 王兵咬著牙,额角青筋绷起,没再硬挣。 “你们看住他们”叶文熙说“我去叫爸和大哥过来。” 叶文熙转身就往外走。 昨晚陆家人就商量好了。 陆正华和陆卫国的车就停在附近路口,只等这边信號。 人一按住,不囉嗦。 直接往省军区纪委会送。 那里专管军纪风纪,苏苒和王兵乾的这些事,正归他们查。 苏苒和王兵,两个现役军人。 一个擅离职守、滥用侦察手段介入私人纠纷。 一个捏造事实诬告陷害战友家属,意图破坏军婚、製造事端。 这两桩事,桩桩都踩在军纪的红线上。 有陆正华和陆卫国坐镇、几方证人並在。 今天这事不兜圈子,一竿子捅到底! 看谁还能压的下来! 叶文熙快步跑出院子,朝陆正华停车的地方去。 刚跑出胡同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巷子前。 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 叶文熙看到他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他身上有超乎常人的锋利感。 像未出鞘的刀,姿態隨意。 却掩不住那副身躯下的锐气与爆发力。 他长相和苏苒有几分像,轮廓更硬,眉眼神情都透著冷。 两人擦肩的瞬间,视线对上。 叶文熙只觉得像被什么猛兽盯住,背上寒毛一炸,下意识就別开了脸。 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人....不一般。 他是谁? 怎么会往这条偏僻的胡同里走? “等等!” 叶文熙脱口喊了一声。 苏烽脚步停住,侧过身: “叫我?” 第113章 怎么?还想抱著我? 苏烽脚步停住,侧过身: “叫我?” 叶文熙一时语塞。 她只觉得这人怎么看都像苏苒那边的。 眼神、气势,哪哪儿都不对。 “你和苏苒什么关係?”她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苏烽听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要往里走。 “站住!” 叶文熙几步衝到他面前,伸手拦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可直觉告诉她,这人进去准没好事。 “你是苏苒什么人?来干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声音绷著。 苏烽抬起眼,对上叶文熙的视线。 他的眼神与陆卫东不同。 那不是一种刚正威严的注视,而是一种极具锐利的穿透感。 仿佛被他多看一眼,便会受到某种致命伤害。 只一瞬,叶文熙便心底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悄然地锁定了。 但叶文熙抿紧嘴唇,仍然直视著他,等一个答案,半步不退。 苏烽看著眼前这个毫不躲闪的女人,沉默了两秒。 “我是她哥哥。”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叶文熙心头一沉。 果然! 她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人一看就不像普通男子。 如果他搅和进去,光是陆卫东和蒋大勇几个人。 恐怕很难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为什么拦我?”苏烽冷冷的说。 “我...”叶文熙一时语塞。 “你是...那个军属?....叶文熙?” 苏烽竟然准確的报出了她得名字。 叶文熙一怔,隨即反倒定下神来。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更该知道你妹妹做了什么。” “我看你应该也是个军人。” “她指使人调查抹黑我,捏造证据,污衊军人,意图破坏军婚。” “这是该受军纪严惩的事。” 她挡在胡同口,半步不让: “今天,里面的人,你一个也別想带走。” 叶文熙话是放出去了,心里却直打鼓。 怎么偏偏这时候撞上他? 哪怕再晚上半分钟,她也能把陆卫国喊过来。 现在拦都拦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她索性横了心,他一个现役军人,还能真对她动手不成? 苏烽不知道她心里这些翻腾,听她说完,沉默片刻,竟低低嘆了口气。 “对不住。” 他居然道了歉。 “你..不用道歉,”叶文熙攥紧手指,努力让声音不抖。 “只要你別进去,別妨碍我们,就是最好的態度。” 苏烽看著她,话说得直接: “我妹妹和我手下的確犯了错。” “这两个人,我会带回去,按军纪严办,该受的惩罚一样不会少。” 他稍作停顿,语气没变: “但今天,人我必须带走。” “因为——他们是我的人。” 叶文熙眉头狠狠拧紧。 心里那句脏话几乎要衝口而出:你们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苏烽说著,就拔腿绕过叶文熙,继续往里走。 叶文熙一急,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 两只胳膊死死抱住他紧实的胳膊。 “不行!”叶文熙厉声高喝。 “凭什么让你带走他们?” 叶文熙越说越激动。 “受委屈的是我,被算计的是我们!” “要交人、要算帐,也该是我们亲手送去!轮不到你!” 抱住他胳膊时,她就感觉像抱住了铁柱。 她几乎把全身力气都掛上去,才能勉强拖住他。 心里不是不怕。 他这样的人,真要是挣开或者反手一下,她恐怕当场就得躺下。 可手还是死死箍著,没松。 她眼眶都憋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就是不往下掉。 “撒开。”苏烽没动,只眉头拧了起来。 叶文熙不吭声,整个人掛在他胳膊上,用尽力气往后拖。 心里怕得要死,疯狂吶喊: 快来个人啊! 爸!大哥!你能不能自己听见动静进来啊! 快来帮帮我啊!! 叶文熙关键时刻还惦记著自己家那口子。 如果这时候来个人帮他,最好不是陆卫东。 她怕他俩打起来,陆卫东受伤。 (陆正华/陆卫国:?) 苏烽低头看著这个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她头髮有些乱,脸上有些梨花带雨。 手上劲却不小,整个人都坠上来了。 他要挣开容易,但这女人八成得摔受伤。 毕竟是这事里的苦主,他也不好真动手。 他便用著慢劲儿死劲儿的往外抽胳膊。 叶文熙咬紧牙关,死死往后拖。 只听“刺啦”一声。 苏烽夹克外头的肩膀处,布料生生被扯开一道口子,线头都崩了出来。 叶文熙:“.........” 苏烽偏过头,看向自己豁了个大口子的肩膀。 “我...我会赔你衣服!” 叶文熙声音还带著喘,话却抢在前头。 “再不撒开,你受伤可別怪我。” 叶文熙一听这话,火气直衝头顶。 这一家子果然都是混帐王八蛋! 明知道自己妹妹干了什么。 身为军人,竟然还能说出威胁打女人的话! 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心一横,不但没鬆手,反而又往上扑了一把,抱得更死。 “哼,你们苏家也就这点能耐!” “纵容家人胡作非为,现在还要动手威胁?真够出息的!” 她整个人几乎掛在了苏烽胳膊上。 一条手臂死死箍住他上臂,另一只手拼命按住他小臂,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绞紧。 苏烽被她这拼命的架势困住。 尝试挣了一下没挣开,却清晰地感觉到了紧贴著自己手臂的柔软曲线。 他身体一僵,脸色更沉了几分。 “你是已婚的,这么贴著,不合適吧?”他换了方式,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叶文熙豁出去了: “哈!没想到吧?” “老娘今天就不要脸了!要么你就动手,要么就跟我一起去叫人来!”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斩钉截铁: “打死我,我也不放手!” 苏烽冷笑一声:“你確定?” 叶文熙不吭声,手上的劲一点没松。 苏烽没再挣,却將手轻轻搭在了她紧紧环抱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很凉,在她皮肤上缓慢地、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两下。 叶文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几乎是弹射著向后跳开。 下一秒,她心里咯噔一声——糟了! 苏烽已经像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在她鬆手的瞬间,猛地窜了出去,直扑胡同深处。 叶文熙拔腿想追,可哪里还追得上。 她立刻转身,朝著陆正华和陆卫国的方向拼命狂奔。 陆卫国的车一直留意著路口动静。 看见叶文熙从胡同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衝出来. 陆卫国猛地一打方向盘,油门轰响,吉普车瞬间衝到她身边。 “大哥!来了个人,是苏苒她哥!看样子不好对付,我担心卫东他们....” “上车!”陆卫国吼了一嗓子。 叶文熙手脚並用地爬上车。 吉普车引擎咆哮,直接衝进狭小的胡同,一个急剎,横停在那间平房门口。 三人迅速下车。 只见苏烽已经站在屋里,挡在苏苒和王兵前面。 正冷冷地和陆卫东、蒋大勇几人对峙。 看样子,双方僵持著,还没动手。 叶文熙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落下大半。 她路过苏烽旁边,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他一眼。 苏烽也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扯出痞笑: “怎么?还想抱著我?” 叶文熙脸一热:“你有病吧!” 一旁的陆卫东眼神骤然一冷,那目光如刀子般,剜向苏烽。 他一步跨上前,挡在叶文熙身前,声音沉得骇人: “你刚才,说什么?” 第114章 回去请你父母,来军纪委领人 “你刚才,说什么?” 陆卫东往前踏了一步。 苏烽转过头,用手指点了点夹克上扯开的口子,隨即朝叶文熙抬了抬下巴。 “刚才..她扯坏的。” 陆卫东气势瞬间爆发,拳头攥起就要上前。 “他没动我!我真没事!”叶文熙立刻拽住他胳膊。 “路口撞见的,我不让他进,拉扯时衣服拽坏了。” 她用力握了握陆卫东手臂:“正事要紧。” 陆卫东仍然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苏烽。 叶文熙抱著他的胳膊,不敢鬆手。 怕下一秒他就衝上去。 一直站在车边的陆正华这时动了。 他几步走到两拨人中间,视线扫过一圈,停在苏烽脸上。 “苏烽。” 苏烽瞬间收敛气势,脚跟一磕,抬手敬礼。 “首长。” “苏烽,我知道你是个正直优秀的孩子。” “但今天这事,没有情面可讲。” “回去请你父母,来军纪委领人。” 话撂下,陆正华便不再看他。 面前毕竟是老司令,话已至此,苏烽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幸亏陆正华来了。 不然按照苏烽的性子,这些人根本压不住。 “是。”苏烽应下。 “我能和他们说两句么?” 陆正华略一頷首。 “出来。”苏烽转向苏苒和王兵。 两人低著头,跟著他挪到屋外。 苏烽背对著他们站了片刻。 忽然转身,毫无预兆地一拳砸在王兵脸上! 王兵踉蹌著仰面摔倒。 苏烽跨步上前,骑在他身上,拳头举在半空。 王兵嘴角渗血,眼睛闭著,一声不吭,也不躲。 苏烽牙关咬得死紧,拳头悬在那里,青筋绷起,却迟迟没再落下。 僵持了几秒,他猛地发力,一把將王兵推开,自己站起身。 “拿出来。” 王兵动作顿了下,手指有些僵。 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枚暗色的金属徽章。 那徽章不大,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是苏烽亲手设计,只颁发给队里那十几个他最看重、也最信赖的核心队员的。 王兵把它放在苏烽摊开的掌心。 苏烽捏著徽章,走到苏苒面前。 “看见了吗?”他咬著牙,声音压抑著。 “你毁了一个兵。他最好的前途,他的人生,全让你毁了。” 话落,他手一扬,將徽章狠狠摔在苏苒脚边。 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惊得苏苒肩膀一缩。 王兵下意识就想护上前,被苏烽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真想....” 苏烽指著苏苒,话在牙关里磨了磨,没说出来。 “你们该庆幸,今天我没有带走你们。” “否则...哼!” 说完苏烽转头回到屋內,对陆正华说。 “首长,我会转告我的父母,让他们去军纪委。” “对於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说完,他目光往叶文熙那边偏了一下。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那辆吉普车。 剩下的人做了分工。 蒋大勇留下两个人,看著人贩子和许瘸子,等公安来接手。 临走前,他走到那几人跟前,压低声音说: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吧?” “我们哥几个虽然现在不穿军装了,但找人还是挺在行的。” 几个人贩子面如土色,连连点头。 这是让他们只说自己的罪行,別扯別的。 乱说话,出来以后,后果自负。 苏苒和王兵则被陆家人带上车,直奔军纪委。 掛著军牌的车一路畅通,径直开到办公楼前。 从上车到下车,苏苒一个字也没说。 她和王兵被隔开,一左一右,防著他们串通或做什么手脚。 临下车时,一直沉默的王兵忽然朝苏苒喊了一声: “都是我!” 叶文熙看著王兵那张年轻却已显出决绝的脸,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是想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小伙子,”叶文熙开口,语气嘲讽“挺痴情啊。” “可惜,眼瞎了。” 苏苒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垂著眼,机械地跟著走。 值班干部一看,陆家父子三人全到了,阵势不小,心里便知出了大事。 他赶忙想把人往办公室里请,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正华抬手止住。 “就在这儿,”陆正华声音很稳,“等人。” “您这是等...?” “等苏长青,来领他这胆敢破坏军婚的女儿。” 值班干部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黑。 这两家怎么对上了?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这事他根本沾不起。 他脸上笑著对陆家父子一一招呼。 “您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匯报一下情况。” 说完便一溜小跑去拨电话。 一个小时后,苏烽开著那辆吉普车,將他父母领到了军纪委门口。 刚才他回到家,便將调查到的和刚才亲眼所见的,全说了一遍。 苏长青听完,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 半天后他第一反应竟是抓起电话,想找关係把事情按下去。 乾脆拒绝出席这场『鸿门宴』。 苏烽一把將话筒夺过,重重的將座机摔在地上。 刺耳的碎裂声让屋里一静。 他转过身,对著父亲,大声怒吼: “这件事,必须让苏苒自己担著。” “你坐到这个位置,女儿犯了这么大的错,你第一念头居然是捂盖子?” “你对得起你身上那身衣服吗?” “你心里还有半点原则吗?” 他停顿片刻,脸色狠厉的嚇人: “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想躲、想盖过去。” “这辈子,我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苏长青看著儿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理亏,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决定跟苏烽来到军纪委先看看情况。 吉普车刚停稳,苏母就推门衝下去,直奔苏苒,想把她拉到身后护著。 “小苒!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叶文熙在旁边,忍不住呲笑了一声。 苏母立刻转过脸,狠狠剜了叶文熙一眼,低声嘟囔。 “没规矩....” 陆卫东眉头一皱,正要上前,陆正华已经开了口。 “行了,別在这儿耽误工夫。” 他看向苏长青,话直接撂在地上: “苏长青,门在那边。是你自己送女儿进去,按军纪说清楚。” “还是我让里面的人出来『请』她进去。” “你选。就现在。” 第115章 原来是隨了根儿了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纪委书记兼政治部副主任带著几个人快步下来,一眼看见陆卫国,先站定打了招呼。 毕竟陆卫国是他的顶头上司,军区政治部主任。 书记接著向陆正华、苏长青等人一一示意。 “几位,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事情总要谈,当事人也都在,还是上去坐下说吧。”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陆正华和苏长青,话里带著为难。 “只是按规定,调查问话期间,几位首长需要暂时迴避。” 书记的目光最终落在陆卫东身上,带著请示的意味。 陆正华抬手一摆:“你们按规矩办。我就在这儿等著,哪儿也不去。” 苏长青闻言,转头看向他。 陆正华迎上他的视线,话说得不紧不慢。 “怎么,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时间多的是。不像你,担子重,事情多。” 这时,苏苒忽然挣开母亲的手,谁也没看,第一个转身朝楼梯走去。 王兵下意识想跟上去说什么,被身旁的陆卫东一把扣住胳膊,拦在原地。 叶文熙、苏烽跟著书记上了楼。 陆卫东这才鬆开王兵,也一起走了上去。 楼下拐角的一间小休息室里,其他人被暂时请到这里等候。 陆正华蹺著腿,后脑枕著沙发背。 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点著,嘴里还哼著曲子。 从头到尾一副全然放鬆、等著看结果的架势。 坐在对面的苏长青,脸色铁黑。 不停地嘆气,烟一根接一根地点。 苏烽已经把过程和事实全告诉了他。 他知道自家理亏,时间又太紧,苏烽拦著他不让做任何“安排”。 现在他只盼著苏苒在里面能咬紧牙,別鬆口。 万一她撑不住全坦白了,那后面,他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不会有。 苏长青捻灭手里的烟,走到陆正华旁边。 “老陆,出去聊两句。” “哎....困了。有什么话,这儿说也行。” 陆正华真就打了个哈欠。 苏长青腮帮子紧了紧,把火气压下去。 “这件事,小苒確实做错了。我替她,向你家道歉。” 陆正华摆了摆手。 “別急。那边结果还没出来呢,道不道歉的,现在说这个干啥”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再说了,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 说完,他又闔上眼,靠回沙发背,一副要养神的模样。 苏长青看他油盐不进,话里带了硬茬: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正华把蹺著的腿放下来,身体坐直,往前倾了倾,看著苏长青。 “苏长青,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儿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你把军纪委当什么了?把组织程序当什么了?” 陆正华气息十足,朗声道: “这件事,无论对你,对我,都一样。” “组织有组织的规矩,调查有调查的流程。” 陆正华大手一挥: “我不插手,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决定。” 他话锋一转,目光钉在苏长青脸上: “但如果有人,想在这个流程里动手脚、搞干涉。” 陆正华停了一下,向后靠去,重新蹺起腿,嘴角笑意明显。 “那我这退休生活,可就找著事儿干了。” 说完这句话,陆正华转头冲向一直没说话的陆卫国。 “卫国,我现在可看明白了。” “为啥有的人这么愿意用关係干涉別人的事儿。” “原来是隨了根儿了!” 苏长青脸色骤变,眼神突然变得狠厉。 “你!!” 但陆正华和陆卫国父子俩的目光同时迎了上去,分毫未退。 陆正华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走,卫国。” “咱们出去。这屋里有他妈一股子脏味儿。” 苏长青僵在原地,被这话噎得胸口发闷。 他清楚陆正华的为人,也清楚陆家的脾气,都是沾点火星就能炸的主。 眼下这父子俩还能坐在这儿说话,已经是压著火、留著余地了。 否则,凭陆正华年轻时的性子,场面只会更难堪。 与此同时,楼上的会议室內,几位负责人正逐一核对情况。 他们先將几人分別带开询问。 隨后將口供放在一起比对。 不出所料,王兵將所有的事,一口气全揽到了自己头上。 但令叶文熙和陆卫东没想到的是,苏苒那边,竟將她自己做的事,一件不落地全交代了。 楼上的调查已经进入尾声。 口供录毕,事实清晰。 王兵揽下了所有“执行”的罪责,而苏苒供认了所有“主使”的过错。 两份笔录並排放在桌上,像两把冰冷的尺,量出了一场荒唐闹剧的始末。 纪委书记整理好材料,对所有人宣布目前调查的情况。 “情况基本清楚了。涉及现役军人王兵违纪部分,我们將立即整理材料,移送其所在部队的纪律检查部门,按《纪律条令》从严处理。”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苏苒。 “至於苏苒同志,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军队纪律,並涉嫌破坏军婚、诬告陷害。” “我们擬对其作出行政记大过处分,建议调离宣传科核心岗位。” 苏长青闭上眼,知道这是眼下能爭到的最轻结果了。 虽然以他的人脉,本可尝试再“活动”,但那意味著要与陆家彻底撕破脸。 刚才陆正华的態度已经摆明。 宣布完初步处理意见后,书记严肃说道。 “这只是初步意见,后续我们还会继续审查、完善流程。” “如果两位首长有其他意见,隨时可以和我沟通。” 陆正华没等他说完,直接摆了摆手,打断道:“就这样,按你们的流程办。”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苏长青: “我们两个老东西,混了大半辈子,最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不至於昏了头,连人家按章办事都想伸手搅和。” 他顿了顿,下巴朝苏长青的方向抬了抬: “是吧,老苏?” 苏长青绷著脸,没应声。 一旁的苏烽走到苏苒面前。 “过来。”他声音低沉。 苏苒知道哥哥要她做什么。 放在以前,她绝不会低头。 可今天,亲眼看著陆卫东寧可自己认下所有不堪,也要把叶文熙护下。 她心里那股一直撑著的气,彻底散了。 她没看苏烽,径直走到陆卫东面前,抬起眼。 “你们想要什么说法和交代,说吧。” “我全部承担。” 陆卫东像是没有看见苏苒,他转过身看向叶文熙。 “文熙...” 叶文熙嘆了口气。 她对苏苒无话可说,也不想要对方迟来的眼泪或道歉,只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她没有理会苏苒,而是径直走到苏烽面前。 “刚才在里面,谢了。你们家....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下午在会议室,苏烽配合询问时表现出的乾脆与不偏袒,她和陆卫东都看在眼里。 他非但没有阻挠,反而在关键处推动了调查,算是个拎得清的人。 苏烽对上她的视线,没接话,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叶文熙不再多言,不缺理会苏母和苏父的眼神。 转身拉住陆卫东的手,对陆正华和陆卫国说: “爸、大哥,我们回家吧。” “好!”陆正华朗声应道,“回家!” 一家人转身离开。 叶文熙偏头对陆卫东说了句什么,嘴角露出笑意。 那侧顏的笑容清丽明媚。 好像雪后初晴的天光。 苏烽的目光钉在叶文熙身上,被那笑容烫了一瞬。 眼底猝然窜起灼热的火苗。 他隨即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復冰冷和平静。 第116章 像条蹦儿蹦儿乱蹦的大鲤鱼 陆卫国的车还没开进家属院。 远远就看见儿子杵在大门口,像根电线桿子似的。 “臭小子,干嘛呢?”陆卫国一脚剎住车。 陆小军赶紧跑了过来。 看见全车人一个不少地回来,立刻咧嘴笑了。 看来这事儿是办成了。 他前两天从姑姑陆卫华那儿听了个大概,急得火燎腚。 眼瞅著天都黑透了人还没回。 奶奶、姑姑、他妈几个在屋里转得人眼晕,他便自告奋勇出来等。 这一等,就在寒风里杵了好几个钟头。 此刻脸冻得发青,两只手抄在袖子里,指关节都僵红了。 “小军,快上车。” 叶文熙一把推开车门,把他拽进后座,攥住他冻得发僵的手就搓。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啊?” “没多久。” 陆小军嘴硬,手指却僵得几乎弯不回来。 叶文熙看得心疼,不住地朝他手上哈气,用力揉搓。 “傻小子!” 坐在她左边的陆卫东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脑门。 “在风口里站好几钟头?缺心眼?” 陆小军吸了吸鼻子,嘴角还有点冻麻了。 “二叔你不知道,家里那几位都快急疯了,屋里跟煎饺子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咋去这么久?” 叶文熙手上没停,声音带了歉意。 “怪我,忘了中途给家里打个电话。” “下午在那边问话、核对,程序走得慢。现在都处理好了,没事了。” 她揉了揉他通红的耳朵,补上一句: “明天二婶给你做炸鸡,管够。” 吉普车剎在陆家小楼门口。 屋里人听见动静,陆卫华打头跑出来。 这三人一看车里人齐了,立刻“哎呦”连天。 “哎呦!可算回来了!” “哎呦!我这心提了一下午,都快烧出窟窿了..” 窗外夜色浓重,寒风颳得玻璃嗡嗡作响。 屋里却暖意融融,灯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叶文熙正讲到陆卫东怎么几下把王兵撂倒。 “咔——嚓!一个低扫,那人就跪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抬腿横扫的架势,表情生动。 那副模样,逗得陆卫东都没绷住,一改平时的沉稳,仰头哈哈笑出声。 “二叔!!”陆小军眼睛发亮,“我太崇拜你了!” 陆卫国在一旁笑著拍他后脑勺。 “臭小子,你爹我当年练那几下子的时候,咋没听你说过这话?” “大概...出发点不一样吧。” 陆卫东接话,声音里还带著笑意,眼里却映著暖光。 “我那是为了爱。” 陆卫华:“呕....” 陆小军:“我靠!!” 叶文熙:“?(? ???w??? ?)?........” 楼下的嬉闹声渐渐低了。 叶文熙先回了房间,洗漱完,换了睡衣躺下。 陆卫东还没上来,仍在楼下书房和父兄商量著什么。 她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画面。 陆卫东一把將她搂过去,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药是我下的,人是我要的”。 还有他动手时那几下快得看不清的招式。 “呀——!” 光是想想,那股滚烫的甜意就直衝头顶。 叶文熙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在床上扭成一团。 像只偷吃了蜜罐、开心到打滚的猫。 接著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在房间空地上,有模有样地比划起陆卫东白天那招。 “咔!唰!”她半蹲著,用力一记扫腿。 “砰!” “啊——!!” 刚走到楼上的陆卫东听见惨叫,几步衝进房间。 一进门就见叶文熙蜷在地上,两手捂小腿,疼得直抽气。 “怎么了?” “踢...踢桌腿了...” “踢桌腿?” 陆卫东看了眼她捂著的位置,又看了眼一米外的桌子。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文熙看他笑,气得抬手捶他。 拳头落在他肩上,一如既往的邦邦硬。 “我看看。” 陆卫东说著,手就往她裤腰上伸。 “哎?” 叶文熙被他气笑了,抬脚轻踹了他一下。 “看小腿用得著脱裤子?挽起来不就行了?” “这样快。” 陆卫东手上没停,反而作势要往下拽。 叶文熙赶紧往上提,一个往下拉一个往上扯。 两个人在地板上拧成一团,笑闹著滚来滚去。 “陆卫东!!” 叶文熙从他身下往外挣,一只手死命拽著裤腰。 “现在不脱,一会儿也得脱...” 陆卫东把她往回捞,话里带著笑,热气喷在她耳根上。 楼下,正在看书备考的陆卫华笔尖一顿。 听著头顶天花板传来的闷响和隱约笑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哎.....”她小声嘀咕。 “有床不用,玩的真花..” 叶文熙到底没挣开陆卫东。 他一只手就把她按得动弹不得,两只手腕被扣在头顶。 那条睡裤早不知甩哪儿去了。 “陆卫东!你给我鬆开!” 陆卫东像没听见,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看她小腿上那点微红。 “还行,明天可能青一块,不影响走路。” 说完,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鬆开了手。 “等我洗澡。” 叶文熙一得自由,立刻爬起来,气呼呼地追上去想踹他。 “气死我了!” 陆卫东闻声转身,叶文熙那一脚已经收不住,直直踹在他小腹上。 砰! 脚底板传来结结实实的撞击感,像踹在了水泥墙上。 她一个趔趄就要往后倒。 陆卫东手疾眼快,一把捞住她踹过来的腿,顺势拉住她胳膊把人稳住。 “谋杀亲夫?” “你这肚子是铁打的吗?!”叶文熙脚心还震得发麻。 陆卫东没鬆手,一只手抓著她腿,另一只手引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从紧实的小腹,到块垒分明的腹肌,再往上,是厚实绷紧的胸膛。 “你说这是什么。” 他声音里混著笑,也混著別的。 她指尖发烫,整个人被他半架著,碰到的每一处都硬得像铁,又烫得像火。 叶文熙嘴角有点压不住. 心里嘀咕:姐的伙食太好了,天天这么养眼。 “行了,快去吧。”她催他。 陆卫东没动,目光在那两处停了停。 她站著,被他拖著一条大腿。 两处的高度竟有些刚刚合適。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位置正好,”他说,“等我出来。” “嗯?” 叶文熙竟然慢了半拍,没懂。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啊——!” 她一头扎进枕头里,两条腿在床上胡乱蹬了几下。 像条蹦儿蹦儿乱蹦的大鲤鱼... 第117章 你现在..特別会撩人 大鲤鱼叶文熙在床上蹦蹦儿蹦。 忽然意识到一个现象。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和陆卫东在亲密行为中已经发生了互换。 他已经完全掌控主动权。 自己只能在沉沦中任其摆布。 靠!这难道就是天赋? 作为女频男主无师自通天赋? “嘶……”叶文熙鼓了鼓腮帮子。 “文熙!帮我搓下背。” “嘖。”她朝浴室方向白了一眼。这人以前自己怎么洗澡的?怎么现在一洗就得喊搓背,快把她当澡堂师傅了。 心里这么嘀咕,她还是把长袖睡衣脱了,只穿著贴身的內衣走进浴室。 一推门,水汽扑面而来。陆卫东正举著胳膊,往头上倒洗髮膏。 一进门就看到 陆卫东的壮观xx。 毫无遮挡地撞进叶文熙眼里。 视觉衝击来得太突然,她脚下顿了一拍。 陆卫东抹了把脸上的水,往头髮上挤了一点洗髮膏 “这个挺好用,新买的?” “嗯,蜂花新出的,前几天逛百货大楼顺手拿的。” 叶文熙移开视线,拿起香皂在手上打圈。 泡沫很快揉出来,她伸手抹在他背上。 肌肉紧实,沟壑分明,沾了水,手感又滑又韧。 她掌心贴上去,顺著脊柱的线条往下搓。 “回去多带几瓶。” “嗯,这回得多带点东西了。”叶文熙一边搓一边算,“云霞嫂子一瓶,丁佳禾也得捎一瓶……” “丁佳禾?”陆卫东侧了下头,“你俩现在这么熟了?” “啊?熟吗?” 叶文熙手上动作停了停,被他一说才意识到,好像確实挺近的。 最近因为成衣社的事,两人走得勤。 丁佳禾给她提了不少实在建议。 前阵子还跟她抱怨过,说用肥皂洗头,头髮总是毛毛躁躁的,不顺溜。 陆卫东提到洗髮膏的事儿了。 就想著也给她顺带一瓶。 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的確因为陆卫东给的那些踏实感,有阵子没去想那些让人心里发空的事了。 叶文熙的手停在那儿。 陆卫东转过身,手指勾了勾她下巴。 “想什么呢?” “嘶...” 叶文熙抬眼看他,眼里带了点狡黠的笑。 有些咄咄逼人的问: “你这些都从哪儿学的啊?” “嗯?”陆卫东挑眉。 “你没发现吗?” 叶文熙凑近些,话里藏著鉤子。 “你现在...特別会。” 她声音压低,像在说一个秘密: “特別会....撩人。” 陆卫东舀起一瓢热水,唰地衝掉身上的泡沫。 水花溅开,泼了叶文熙一身。 “呀!討厌!”她往后跳了一步,“我衣服都湿了!” 陆卫东笑著又舀起一瓢,作势要泼。 叶文熙眼睛瞪圆,指著那瓢水。 “你给我放下!我没衣服换了!” “另一套內衣裤刚洗了,还没干呢!这身再湿,今晚我就得光著了!” 叶文熙急得直比划。 这次回来,她就带了两套贴身的,想著够换就行。 哪知道他来这齣。 “是么?” 陆卫东动作一顿,脸上那点笑意不但没散,反而更深了。 像听到了什么正遂他愿的好消息。 叶文熙简直要被他气笑。 他那表情,囂张得意的写著“那可太好了”。 哗啦! 一整瓢热水,把她从上到下浇了个透。 叶文熙僵在原地,低头看著湿透的衣裳。薄薄的纯棉碎花背心紧贴著皮肤,透出底下起伏的轮廓。布料沾了水,顏色变深,贴在身上,隱约透出肉色。 “陆卫东!!”她气得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卫东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抱了回来。 叶文熙背靠著他,两条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你討厌死了!” 她挣不开他铁箍似的胳膊。 “湿衣服不能穿出去,”他声音贴著她耳根,“该著凉了。” 话没说完,温热的唇已经落在她颈侧。 亲吻著她的耳垂.. 叶文熙身体一颤,刚才那股扑腾的劲儿瞬间散了,软软靠进他怀里。 陆卫东低笑出声。 他太喜欢她这副样子。 像被他按中了某个藏在暗处的开关。 一下子从张牙舞爪变得又乖又软。 湿透的背心肩带被他轻轻勾下。 滚烫的吻接连落在她白皙的肩上。 陆卫东的手掌抚过她的脖颈,向夏tan去,动作不紧不慢。 他的胳膊仍牢牢环著她。 小麦色的皮肤紧贴著那片细腻的白,对比鲜明,像日光烙在雪上。 肩带滑落,失去了约束。 叶文熙白皙的媃ruan的封(谐音)迎。 自然而然的垂在陆卫东线条流畅的小臂上。 陆卫东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手臂的肌肉无声绷紧,將她圈得更实,低头,吻密密地烙了下去。 陆卫东在她的白皙xx上肆意侵略。 忽的,叶文熙被转了个身。 陆卫东將她di在墙壁 他额前湿发全拢到脑后,露出整张脸。 身上肌肉紧绷著,水珠顺著沟壑往下滚。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低下头,声音沉沉的: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现在这么会...” “...『撩人』?” “那是什么意思?” 叶文熙一怔,才想起来“撩人”这说法太现代。 她脸有点热,含糊解释。 “就是...让人心里头...扑通扑通乱跳。” 她抬起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陆卫东就那么看著她,浑身蒸腾著热气和压迫感。 喷薄的荷尔蒙像一张密实的网罩下来。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叶文熙也觉得腿有点软。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尖叫: 这傢伙长成这样,还这样看人,太撩了啊! 陆卫东低头一笑。 “原来只是扑通的跳啊。” “我还以为...” “你说我会xx(做饭)” 这词从陆卫东嘴里说出来,叶文熙脸腾地一下烧透了。 陆卫东看著,笑出声。 她这副样子,像只烧水壶,就冒热气了。 “至於吗?”陆卫东戏謔的笑著她 叶文熙已经说不出话,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唔....”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太没出息了! 羞涩的她没有来得及反应。 毕竟下身的衣服还在。 可下一秒.... 嘶拉——! 扯碎的声音... 仅仅一瞬。 “啊!?我的內——呃!!” 陆卫东下一瞬的动作便打断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叶文熙一下子搂紧了贴上来的陆卫东。 无师自通的陆卫东,在外面时某一刻就想这么做了。 叶文熙搂著他的肩膀。 承接著陆卫东汹涌的爱意 只言片语混气息从陆卫东口中,袭向她的耳 “你说...” “我是..” “更会撩人” “还是更会xx?” 日常的陆卫东 与和叶文熙单独相处,甚至坦诚相待时的陆卫东,有著极致的反差。 这种反差带来的侵袭。 几乎將叶文熙羞到墙缝里。 她不擅长应对如此强烈的话语。 “陆卫东...” “你...” 她甚至都很难完整的表达.... 她眼角溢出眼泪。 陆卫东仿佛知道叶文熙要说什么。 正与他此时的行为一般。 “因为..” “你让我...” “情不自禁...” 第118章 三个人,全不干了? 早上叶文熙还没睡醒,就感觉陆卫东在耳边说话。 “文熙....我得先回去了。等你考完,我来接你。” 叶文熙迷糊糊伸出手,眼睛都睁不开。 只凭感觉摸索到他的脸,撅起嘴凑过去。 陆卫东低笑,低头在她唇上好好亲了一会儿,才鬆开。 等她再睁眼,一看表,九点多了。 她赶紧下床去摸那套晾著的內衣裤——干了。 昨晚她在陆卫东怀里睡得很沉。 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他无意识的轻抚。 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彻底睡过去。 叶文熙打著哈欠洗漱完,准备去吃早餐。 “二嫂。”陆卫华在餐桌边喊她,声音也有气无力。 “嗯?你也刚起?” “嗯....昨晚临阵磨枪来著,马上要考试了。”陆卫华顶著两个黑眼圈。 两人对视一眼。 陆卫华慢悠悠开口: “你好像也没睡好啊,看来你也『磨枪』。....唔!” 叶文熙一个飞扑,把陆卫华整个脑袋摁进自己怀里,恨不得当场捂死她。 陆卫华被闷得半天喘不上气,叶文熙才鬆手。 气还没消,又掐住她脖子。 “你疯了吧?!” 叶文熙咬著牙,手上没真用力,但架势嚇人。 “要不寒假你还是跟我回军区吧,我给你找个兵哥哥给你消消火!” “咳、咳咳......”陆卫华一顿猛咳。 好在家里没別人,陆正华一大早就找棋友下棋去了。 刘秀云和孙婶儿去买菜了。 其他人上班的上班,出去玩的出去玩。 整个小楼就她俩在家。 陆卫华大口喘气:“哎呦我的天,差点享年十九!” “活该!让你嘴没把门的!” 叶文熙鬆开手,还是瞪著她。 “你说你怎么就没点当小姑子的自觉?天天拿我开这种玩笑。” 陆卫华抓起馒头咬了一口,含糊道。 “我总忘了你是我二嫂,跟你在一块,感觉就像亲生的闺蜜似的。” “去你的。”叶文熙被她气笑。 “下次再这样,我直接告诉你二哥。” “哎呦呦~~要找你的兵哥哥替你出气。” “陆卫华!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俩个人吵吵闹闹中度过了早餐时间。 ...... 铃铃铃.... 陆正华书房里的电话响了。 陆卫华离得近,连跑带顛过去接。 叶文熙正在房间里最后过一遍补考要背的內容。 语文、政治、歷史、地理... 她准备得差不多了,拿下高中文凭基本稳当,但再巩固一下更保险。 “二嫂!电话!”陆卫华的大嗓门传过来。 “来了。” 叶文熙只给过两个人陆家的电话。 一个是第一食品厂的李跃进。 另一个就是张云霞。 张云霞现在帮她张罗著成衣社的事,她怕这两天有事联繫不上。 “餵?小叶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张云霞的声音。 “云霞姐,怎么了?” “哎...本来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寻思你快考试了,怕影响你状態。” 张云霞语气有点急:“可现在....时间有点赶,我得跟你说一声。” 叶文熙眉头微皱,但声音还是稳的: “嫂子,没事,你说。” “就是...帮忙做衣服那几位军属,一下子都不干了。” “啊?”叶文熙一愣,“三个人,全不干了?” “对,都说干不了了。” “干不了了?说了什么原因了吗?”叶文熙问 “我找她们挨个聊了一遍,都差不多一个原因....” 张云霞把事情慢慢说了一遍。 起初大家积极性很高,效率和质量都好,几天就把安排的活做完了。 那段时间陆续又有人来订衣服。 张云霞就按叶文熙交代的,量尺寸、收定金、开单子,把新活分了下去。 可没过两天,几个军属忽然都不来了。 张云霞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原本给客户承诺交付的时间,是按照有帮工的时间去评估的。 但是一下子大家都不干了,这时间就无法按期交付。 她实在没辙,才打了电话。 后来她去找芳芳的妈妈小兰聊了聊。 小兰说,不是她不想干,相反,她就是太想干了。 她接了不少活,白天晚上都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上头。 孩子、老人、家务、做饭.....难免耽搁一些事儿。 这不,家里就有了意见,觉得这是耽误“正事”。 不让她再继续干了。 小兰没办法,为了家里和气,只能先放下手里的活。 巧的是,这三家的婆婆还都是老熟人。 几个老太太凑一块儿扯老婆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活儿“耽误事儿”,耽误媳妇们顾家。 “他娘的,小兰她老婆婆还拿我说事儿!” 张云霞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气。 “说什么『不像我没孩子,每天閒得没事儿』” “还说『小兰要是光顾著挣钱,家里老人孩子谁管?』” “那有工作的妇女多了去了,人家怎么就能干?!” 张云霞气得声音都发了抖。 叶文熙沉下心,理了理思路,跟她说: “嫂子,你先別急。咱们按两步走。” “第一,手头这些赶不上的订单,只能道歉了。” “愿意等的,咱们给记上,交货时打九折;不愿意等的,定金全退,绝不拖欠” “第二,你今天就写几张告示,贴在家属院几个显眼地方。” “把咱们要招人、做什么、给多少工钱、有什么要求,全都写清楚,明明白白。” “之前咱们靠熟人介绍,圈子太小,人手不稳。现在看,必须把网撒开,公开招人。” 张云霞有点犹豫... “这...这能行么?...” 张云霞在电话里说出了她的顾虑。 当初两人成立成衣社,跟管委会报备的是“便民服务”. 主要接些缝缝补补的活。 可实际干起来,早就成了正经的定製经营,那些零碎的修补活俩人根本没去接。 张云霞一直觉得,这么“偷偷摸摸”干著问题不大。 可要是大张旗鼓贴告示招人、公开接单。 怕是有人把“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 “嫂子,你放心,没事的。” “你去找找最近这两期的《人民日报》,里面已经有新政策出来了。” “上次我在宣传科开会,几位领导还当面肯定过咱们的做法。” 张云霞听得一愣,她对政策风向没那么敏感,还不知道这事儿。 “真的啊?!好好好!” 她声音一下子鬆快了。 “我这就去找报纸看!等我写好告示就贴上去!” 第119章 我的,不让! 掛掉电话,叶文熙眉头蹙著。 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加在女性身上的枷锁。 成衣社的任务,时间自由,工钱也不错。 按理说不至於完全乾不下去。 生活和工作总能找个平衡,哪怕少接点,慢慢做也行。 可张云霞刚才那番话,让她品出点別的味儿来。 恐怕不光是家里忙不过来。 是有些人,看不惯儿媳妇独立自强。 担心以后不好掌控。 担心家里那些琐事和累活可能落到她们头上。 不乐意她们手里有活钱,腰杆子硬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能是几个老太太凑到一块儿一合计,就决定了联合起来施压。 陆卫华看到她二嫂掛断电话以后,明显整个人都有些低气压,好信儿的过来问情况。 叶文熙自然的把这件事转述给了她。 陆卫华听完,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哐”一声墩在桌上。 “这哪是活儿多活儿少的事儿?” “那几个婆婆,不就是怕以后使唤不动儿媳妇了么?” “二嫂,那你以后打算咋办?” “成衣社开在家属院,像这样的家庭恐怕不少啊。” 叶文熙没立刻接话。 在家属院里,99%的女性军属,都是围著灶台、孩子、老人转。 这是她们隨军时,默认被社会和家庭『赋予的使命』。 作为经营者,风险最低的做法,就是在招人时就得把门槛卡死。 只找像张云霞那样的,家里没拖累,自己的时间自己能说了算的。 叶文熙想到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声。 以前在现代的公司。 身边那些女同事,怀了二胎的,家里有病人要长期照顾的。 一个个就被挪到边缘,最后常顶个“优化”的名头,悄没声地被“请走”了。 她那时候坐在会议室里,心里骂过不公,也嘆过女人的路总是更窄。 现在轮到自己经营,竟然冒出了一样的想法。 可悲、可嘆... 叶文熙吐了口气。 “具体怎么做,等我回去跟她们聊聊看。如果她们自己真想干...” “我会儘量提供一些帮助。” 陆卫华眼睛瞪大了:“啊?你咋帮?” “你帮了她们,她们家里的活谁干?” 叶文熙只笑了笑。 “所以,得把整个家属院给盘活了。” “啥意思?”陆卫华歪著头,没听懂。 叶文熙挪近些,声音压低,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有个想法。” 她把计划大致讲了讲... “啥?!你想弄个『互助社』?”陆卫华听得有点懵。 “倒也不是专门开这个,是想把院里的资源和人手都调动起来。”叶文熙补充道。 “让想做衣服的安心做衣服,没时间洗衣服、打扫卫生的,就花点小钱,请別的有空閒的嫂子帮忙。” “那些婆婆不是嫌媳妇耽误家里事吗?” “如果婆婆自己也能通过帮忙打扫、照看孩子挣到钱呢?” 陆卫华听得愣住,这在她听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叶文熙觉得,可以试试。 为了这些被困在『家庭』的女性。 更为了她自己。 “听云霞嫂说,最近已经不少订单了。” “以后更多的款式宣传做起来,我相信我会越做越大。” “但我的成衣社开在家属院,出去找帮工会有很多不便。” “最好帮工还是用的军属。” 其实互助社就是未来的『中介公司』。 这在未来是很常见的模式。 这能把军属院把每个人的时间、技能都变成能流通的价值。 而不是白白耗在重复琐碎的家务里。 “一个人明明能靠手艺挣更多,却硬被按在灶台边,这对家庭、对社会都是浪费。” 陆卫华张嘴想要说什么。 叶文熙站起来道:“你等等。” 她找来最近的《人民日报》,指著上面的文章给陆卫华看。 现在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从1979年开始,整个国家的经济脉搏会怎样跳动。 但叶文熙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政策在转向,需求又真实存在。” “那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陆卫华眼睛瞪圆了。 脑子里大概能勾勒出叶文熙描述的那个画面。 要是真能那样,那这军属院,可就太不一样了。 “可是,二嫂。”她忽然想到什么。 “你不是还得考大学吗?哪有那么多时间张罗这些啊?” 这一点,叶文熙没法跟她细说。 设计、管理、运作,乃至上大学后学习到的知识。 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从零开始的苦思冥想和反覆试错。 她只是站在了未来的肩膀上,看得比別人远一点。 把已有的东西挪到这个时代而已。 把自己已会的知识,冠上合理的学歷。 这其中的『省力』和原由,自然没法解释。 “到时候再看吧。”叶文熙把话题轻轻带开。 “你一会有安排吗?咱俩逛街去?顺便陪我去趟服装厂的门市部看看。” “好呀!!” 陆卫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雀跃起来。 ....... 时间一晃,到了补考高中文凭这天。 考场里人不少。 叶文熙留意到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考生年纪跨度很大,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的都有。 自从国家恢復高考,那些有著大学梦的人都想试上一试。 高中文凭补考,就成了不少人必经的一关。 几门课考下来,到了中午。 叶文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隨著人流走出考场。 刚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叶同志!” 她回头,是那位邻桌的男同志。 这人坐在叶文熙隔壁。 上午考试中间的休息间隙,男子跟她聊了几句。 他问了叶文熙想报什么专业,想考什么大学。 俩人交流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此时他快步追上来,气息还有点急。 “叶同志!” 他站定,推了推眼镜,耳根看著有点红。 “我看这也到饭点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国营饭馆。” “菜挺实在,你要是没吃,要不....顺路一起吃点?” 叶文熙刚想张嘴拒绝,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揽了过去。 “媳妇儿,考完了?” 陆卫东一身军装站在她身侧,肩线平直,没看那男同志,目光只落在叶文熙脸上。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叶文熙抬头,看见他,笑意立刻从眼底漾开。 陆卫东这才转过脸,看向对面的人。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点头问好: “你好。我是她爱人。” 那男同志愣了一下,耳根更红了。 “你、你好....” 叶文熙顺势往陆卫东身边靠了靠,语气自然 “抱歉啊同志,我爱人来接我了,我们先走了。” 陆卫东手臂收拢,將人稳稳圈在身侧,朝对方略一点头,便带著叶文熙转身。 走出几步,他才低头,嘴唇几乎贴著她耳朵,轻声说: “聊得挺开心?” 叶文熙用手肘轻轻撞他:“陆营长,考场纪律了解一下?人家就问个专业。” “他问专业问得耳朵都红了?” “我媳妇儿厉害,坐那儿不动都招人。” 叶文熙憋著笑,掐他手心:“醋罈子。” “嗯!”他认了,手臂又紧了紧。 “我的,不让!” 说话间,他手往下滑,很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攥得牢牢的,牵著她往前走去。 “不过他说的那个饭店,咱俩去呀?” “好呀!” 第120章 苏科长,巧啊 俩人上了车,开车沿路寻找。 转了好久也没找著刚才那人说的那家饭店。 陆卫东將车拐进一个胡同,那处看似没人经过。 忽然,陆卫东一脚剎车停了下来。 “嗯?怎么停了?”叶文熙疑惑道。 她话音未落,陆卫东已经侧身过来。 一手扣住她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叶文熙被他吻个正著,下意识伸手推他肩膀。 “陆卫东...有人!” 他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把人往怀里箍得更紧。 “没人。”他唇贴著她唇说。 叶文熙挣了挣,视线扫过车窗。 胡同两头空荡荡的,只有墙头探出的几枝枯枝在风里晃。 “想不想我?” 陆卫东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呼吸烫人。 他手从她毛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著她腰侧的皮肤,往上移动。 叶文熙倒抽口气,抓住他手腕:“这是在车里...” “又不是没在车做过..”陆卫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手掌逐渐用力。 叶文熙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引得陆卫东浑身燥热,呼吸更加沉重了。 他把她座椅往后调了些,似乎是想要整个人欺压过来。 但是体型太大,前排座椅竟有些施展不开。 被叶文熙一下子推了回去。 “討厌!你..你怎么跟..”叶文熙气恼的说 “什么?” 陆卫东停住,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劳劳的盯著她。 “哼..跟饿狼似的”叶文熙別过脸不看他。 陆卫东低笑一声,又亲她脖子。 “嗯...饿好几天了。” “別闹了,我都饿了。”叶文熙抬手抵住他肩膀 “哦?那不刚好...”陆卫东手滑到她腰侧。 “哎呀...我要去吃...唔..”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叶文熙推不开他,气的都想咬他的唇。 但是真咬坏了,自己还有点心疼。 她知道陆卫东已经拿捏了她的套路,嘴上不从,略施小动作。 身体会自然而然的『服软』。 陆卫东的大手青筋盘踞,粗壮有力。 两根手指... 叶文熙整个人一颤,手指抓紧了他军装袖子。 “哦?这是什么?”陆卫东嘴角坏笑 叶文熙羞得不回答,死咬下唇,將呜咽声埋在他的肩窝。 “出声...胡同里没人。” 陆卫东声音沙哑低沉,混合著浓重的喘息。 叶文熙摇头,张口咬他肩膀。 军装布料厚,咬不实,便使劲儿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陆卫东闷哼一声,更加叛逆的反向加码。 不知过了多久.. 陆卫东仿佛在展示什么... 又问了一边:“这是什么?” 叶文熙一股热气直衝脑门,羞气急了,使劲儿在他身上捶了一通。 从口袋拿出手帕,赶紧盖上。 “再不走我生气了!” 陆卫东接过手帕。 擦完,他把手帕折好,塞回她口袋里。 叶文熙別开脸不看他,耳根热得发烫。 她朝副驾驶座的地板踩了一脚。 不重,是在发泄那点恼意。 这男人总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嘴上再怎么不行,不肯,最后总会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身体反应比什么言语都诚实。 在那方面,她半点主动权都別想有。 別说反过来拿捏他了,就是使点小动作,她都得掂量掂量。 生怕被他逮著机会加倍“討回来”。 折腾到她连討饶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让自詡见过世面的叶文熙又臊又气。 她又往地上踩了一脚。 陆卫东稳稳开著车,目光落在前方路面,眼梢余光却扫著身旁。 她还扭脸对著窗外,只给他一个绷著的侧影。 看著她那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模样,他唇角忍不住笑意。 他知道她脸皮薄。 气著了会红,羞著了会红,被他弄狠了更会红。 像五月枝头熟到恰好的桃子,皮薄得很,轻轻一碰,底下透出的緋色就藏不住。 那个在外头办事利落、有想法有能力的叶文熙。 一到了他这儿,总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偶尔炸毛,爪子挠人也软绵绵的。 可爱得他心头髮痒,总想凑过去咬她一口。 他惯来是克制的人,做事沉稳,说话有分寸。 可在叶文熙跟前,这些就全不作数了。 有些荤话竟然脱口而出。 他自己听著都觉得不像自个儿会说的。 但对著她,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冒出来,拦都拦不住。 “在气什么呢?”陆卫东明知故问。 叶文熙甩给他一个眼刀。 在气什么? 气她自己是陆卫东的手下败將。 叶文熙哼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 “找到了?” “嗯。”陆卫东熄了火,“拐个弯就到了。” “你知道在哪里?” 叶文熙转过脸看他,眼睛睁大了些。 陆卫东解开安全带,侧身看著她 “嗯。” “那你刚才左一圈右一圈地在找什么啊?!” 叶文熙盯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陆卫东伸手把她颊边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她耳垂。 “你说呢?” 叶文熙:“..........”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想扑上去,把他那还在坏笑的嘴唇给咬破。 可陆卫东那表情仿佛在说——来啊,试试看。 叶文熙扭头,赌气似的使劲推开车门。 没有等陆卫东,快步的咚咚咚朝饭店里面走。 “你好,几位?”服务员拿著本子走过来。 “一位。”叶文熙赌气似的开口。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两位。” 叶文熙觉得声音有些耳熟,猛地回头。 苏烽站在那儿,绷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下身穿著黑色工装裤,紧紧包著两条结实的腿,裤脚扎进半旧的黑靴里。 他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著,但浑身的肌肉线条却绷著劲儿。 像根压紧的弹簧,看著隨便,內里蓄著劲儿。 “苏烽?” 隨后她得目光落在那件夹克上。 肩膀上的撕裂的大口子还在那儿敞著,里面露出几根线头。 叶文熙心里骂了一句:这人就没別的衣服了么? “生活水平不错啊,一个人来下馆子?” 苏烽嘴角斜斜一扯,似笑非笑。 “谁说她一个人?” 陆卫东的声音从苏烽身后冷冷地传过来。 他从苏烽旁边走过,没看去看她,目光直接落在叶文熙脸上 “等急了?” 他走到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侧,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这才抬眼看向苏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沉的。 “苏科长,巧啊。” 第121章 陆营长也不错,去年拿了个第二 “一起吃吧,苏科长。” 叶文熙客气的邀请了苏烽。 虽然苏烽是苏家人,但是上次要是没有苏烽在那,摆平苏家那摊子事还得费不少周折。 既然知道这人跟苏家其他人不一样,该有的人情往来还是得有。 陆卫东看了她一眼,转向苏烽:“一起吧。” “好。”苏烽应得乾脆。 服务员把三人领到靠窗的桌子。 陆卫东和苏烽同时拉开椅子,示意叶文熙坐。 陆卫东微微皱眉,气压有点低。 “我坐这儿吧,窗边亮堂。” 叶文熙坐在了陆卫东拉开的椅子上。 “同志,菜单”苏烽冲服务员喊道。 服务员走过来递过来一个菜单。 苏烽刚要去接,陆卫东先拿了过来。 “看看。”陆卫东把菜单放叶文熙面前。 苏烽收回手,嘴角有一丝笑意。 “苏同志,有什么喜欢的吗?” “今天算我们请你,不用客气。” 叶文熙说著,让苏烽过目一下菜单。 苏烽摆摆手:“这家我常来,他家的红烧排骨不错,你可以尝尝。” “好,那就要个红烧排骨。你想吃什么?” 叶文熙把菜单递给陆卫东,让他也看看点菜。 “你不是喜欢吃炸丸子么,他家也有。” “嗯,再来两个素菜。” 服务员点完菜,拿走了菜单。 苏烽拿起水壶,给叶文熙倒了一杯热送,送到她面前。 叶文熙笑著接过,又把陆卫东的空杯子递过去。 苏烽刚要盖上的盖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给陆卫东也倒了一杯。 饭桌上一时静了静,有点尷尬。 “苏同志工作不忙?”叶文熙找了个话,“这些天一直在哈市?” “我得盯著苏苒的事。”苏烽放下茶杯。 “我担心我走了,有人会插手。” 他抬眼看向叶文熙:“我得给你个交代。” 叶文熙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同志有心了,谢谢。” 话说到这儿,又没话了。 她低下头,闷头喝热水。 陆卫东没说话,眼睛看著窗外,身子往叶文熙方向倾斜。 手臂自然的搭在了叶文熙的座椅靠背上。 “叶同志,是去附近考试的?” 正喝水的叶文熙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哼。”陆卫东冷哼一声。 “苏科长,专业能力就是强,这都能分析出来?” “苏同志...是侦察兵?” 叶文熙一脸茫然,看著这俩人。 她知道蒋大勇是侦察兵。 那些人的跟踪、反跟踪、观察能力都厉害得很。 上次苏烽自己就找到了他们聚集的那个平房,她还以为他也有侦察兵的底子。 “苏科长可是特战队作训科科长,连续三年军区专业能力大赛第一。” 陆卫东看著窗外,语气平得像在说个不相干的人 苏烽往后一靠,两手插进裤兜,嘴角带了点笑。 “陆营长也不错,去年拿了个第二。” 叶文熙:“......” 陆卫东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哈哈哈,原来你俩以前认识?” 叶文熙乾笑著打圆场。 但俩人都没回应。 这句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看来俩人之前的確认识,並且关係还不咋地。 叶文熙尷尬的赶紧转移话题: “卫东,特战队是什么呀?” 叶文熙竟然唤他卫东。 这让陆卫东有些小爽,转头看向叶文熙,眼神柔和多了。 他对叶文熙简单讲了讲。 特战队,全称特种作战部队,是军区直属的尖刀单位。 专啃硬骨头,敌后侦察、斩首、突袭、营救这类任务。 作训科,就是管训练和作战研究的。 听得叶文熙有些震惊。 苏家那样的腐败家庭,竟出了苏烽这样的人物。 震惊归震惊,她面上表现得很平淡,甚至还走神了一瞬。 “哦,对了。” 她回过神来,从包里取出五十块钱,推到苏烽面前。 “苏同志,上次弄坏了你的衣服,很抱歉。这钱你收下。” 苏烽看都没看那钱,直接推了回去 “不用。这么点事,还用得著钱?” 他身子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椅背上。 “叶同志不是在军区开了个成衣社么?抽空帮我补一下就行。” 说著他就站了起来,乾脆利落地拉开夹克拉链,脱下外套。 黑色短袖露出来,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他隨手把外套往叶文熙面前的椅背上一搭。 “哎?別脱,现在脱了你穿啥呀?” 叶文熙愣了一下,隨即皱眉。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开了成衣社?” 她脸色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调查我了?” “苏同志专业能力厉害,但是用不著在我这来回的用吧。” 陆卫东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动,没忍住,侧过脸去掩饰那点笑意。 苏烽坐回椅子上,神態自若。 “整个军区都知道的事,我需要动用什么专业能力去查?” 他抬手指了指那件外套:“下次去军区给我就行。” 叶文熙把他的外套往回推了推。 “你还是穿上吧,零下几度的天,总不能穿著短袖回去。” “再说了,你应该不和我们在一个军区吧?” 陆卫东伸手过来,一把將那件外套拿了过去。 “快了,这次演习,他们也参加。” 说著,他把苏烽衣服放到另一个椅子的靠背上。 “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我媳妇。”转头对叶文熙说,“我会缝。” 叶文熙眼睛睁大了些:“你会缝衣服?” “基本技能。”陆卫东语气如常 “当兵的都得会点缝补。” 他抬眼看向苏烽,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专业第一的苏科长,怎么就不会呢?” 叶文熙:“......” 苏烽坐在对面,还是那副样子,穿著短袖,手臂隨意搭在椅背上。 闻言笑了一声:“陆营长手巧,我比不上。” “不会缝就学。”陆卫东说。 “特战队作训科科长,连个衣服都不会缝,说出去不好听。” 叶文熙都快冒汗了。 亏了这时,服务员端著托盘走过来了。 托盘里放著两盘他们点的菜。 “同志,再来一斤米饭。”叶文熙说。 “好嘞,几位要喝点吗?”服务员问。 “不了,谢谢。”叶文熙摆手。 菜摆上桌,叶文熙拿起筷子:“吃吧吃吧。” 那排红烧排骨最后一个上来的。 放在了苏烽旁边。 苏烽端著盘子,把红烧排骨挪到了叶文熙面前。 “趁热吃。” “哦哦,好谢谢。” 陆卫东的眼睛冒出寒光,气压低的有点窒息。 叶文熙闷头扒饭,她心想著赶紧吃完赶紧走。 这顿饭吃得她浑身不自在。 三个人,一桌菜。 除了碗筷碰撞声和偶尔一两句关於菜味的评价,几乎没什么交谈。 叶文熙最先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陆卫东看她碗里还剩半碗饭:“再吃点?” “饱了。”她擦擦嘴。 陆卫东也放下筷子,苏烽跟著停了。 叶文熙起身准备去结帐。 苏烽起身去拦:“我来,怎么能让女同志买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已婚妇女,我们家財政大权在我这。” 叶文熙笑著看了眼陆卫东。 她抢先递给服务员:“同志收我的。” “说了这顿请你。”叶文熙转过头,对苏烽说。 “那谢谢了,下次我请你。” 陆卫东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走了。” 第122章 凭什么我自己挣钱就不能是正事儿? 苏烽对著二人点头示意,隨后眼睛都不眨的往室外走。 叶文熙看著苏烽竟然就这么穿著短袖,走在已经微微飘雪的路上。 “他真不怕冷?” “冻不死。”陆卫东搂著她往车边走。 二人上了车,陆卫东继续说道: “特战队出来的,零下十几度雪地里趴一宿都行。” “真的假的?”叶文熙有些不信。 “真的。”陆卫东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我们那会儿训练,零下二十度雪地潜伏,一趴就是七八个钟头。” 他侧头看了叶文熙一眼:“苏烽他们特战队,標准只高不低。就现在这点温度,他穿著短袖走回去,也就当散步了。” 叶文熙沉默了几秒:“不会冻伤?” “会。”陆卫东说。 “所以才练。练到身体扛得住,练到冻伤了还能动,还能完成任务。” 叶文熙看著陆卫东的侧脸,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陆卫东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心疼你。”她说著,凑过去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两人额头抵著额头,鼻尖蹭了蹭,才慢慢分开。 “没什么辛苦的,现在和平年代。” “没有战爭,是值得高兴的事。” 听到陆卫东这句话,叶文熙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没有战爭么? 1979年2月....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时间点。 这个国家马上就要捲入一场战爭。 一场在她所处的“和平年代”里真实发生的战爭 ——对越自卫反击战。 “如果有战爭,需要你上战场呢?”她声音很轻。 “义无反顾。”陆卫东回答得没有犹豫。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军人的职责。” 车里安静了几秒。 叶文熙看著陆卫东,看著他脸上那种平静而坚定的神情。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需要,他真的会去。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所幸他们处在东北军区,对越反击战主要由南方的部队承担。 陆卫东所在的部队大概率不会上前线。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叶文熙心里一滯。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可这个自私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叶文熙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歷史书里看到的那些照片。 年轻的士兵,冻僵的手指,泥泞的战壕...... 还有永远定格在黑白影像里的青春脸庞。 那些画面曾经离她很遥远,现在却近得让她心头髮慌。 她看著陆卫东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心里默念... “就让我自私吧...” ----------------- 车子在雪地里平稳行驶。 陆卫东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道,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手这么凉。” 叶文熙摇头,把他的手拉到怀里捂著。 “没事,就是有点冷。” 陆卫东又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快到家了。” 车子驶进家属院,停在家门口。 两人下车时,叶文熙抬头看了看天。 雪停了,云层散开。 她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又缓缓呼出,白雾在夕阳下飘溢。 那些沉重的念头,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 陆卫东只能离开一天,明天一早要参加演习筹备会。 二人將叶文熙这几天买的东西都搬到车上。 没在停留太久,跟家里里简单做了道別,便连忙驱车往军区赶。 黑天路不好走,车速不快。 叶文熙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困了。 “睡会儿。”陆卫东说,“到了叫你。”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感觉陆卫东把军大衣盖在她身上。 车轮压过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 偶尔对面有车灯晃过,光线透过眼皮,一片暖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叶文熙睁开眼,已经到家属院了。 陆卫东熄了火:“到了。” 两人下车搬东西,进进出出几趟。 临近家门口,叶文熙看到路灯下有个身影站在阴影里,想往前走,又有些犹豫。 叶文熙眯眼看了看,试探著叫了一声 “小兰?” 孙小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围巾围得只剩一双眼睛。 听见声音,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把一封折好的信封塞到叶文熙手里。 “我不能在这儿呆太久,”她声音压得很低,“还得早点回去。” “文熙,我想说的话,都写在这儿了。” “方便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兰!” 叶文熙想追上去,但孙小兰步子又急又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卫东搬著东西走过来:“谁?” “孙小兰,之前成衣社的帮工。” 东西搬完后,叶文熙脱下外套,走到书桌旁,打开了桌面的檯灯,。 发黄的信纸慢慢展开,里面是孙小兰的略有些歪扭的字跡: 文熙,对不住了。 有些话,面对面说不出口。 怕一说,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我嫁过来四年,隨军两年。 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早起做饭,送男人出操,回来收拾屋子,带孩子,洗衣,准备午饭,午睡,再做晚饭....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婆婆总说,这就叫『安稳』。 女人嘛,把家顾好,把孩子带好。 等著男人每月把津贴交到手上,就是最大的福气。 可文熙...每次接过建国递来的津贴,我心里都硌得慌。 不是嫌少。 是他递钱时那种神情,不是给,是『交』。 而我伸手去接,不是收,是『领』。 上个月,服务社新到了一批绒线,枣红色的,又软又亮。 我想给闺女织件小毛衣,冬天穿著暖和。 去问了价,一斤要八块二。 我犹豫了好几天。 最后在月底那天,趁著建国刚发了津贴,小心地提了句 『给芳芳买斤绒线吧?天快冷了。』 婆婆在旁边听见了,直接接过话。 『小孩子长得快,买什么新绒线?把建国那件旧毛衣拆了改改就行。』 建国没说话,低头扒饭。 我嫁人前,在厂里做过两年临时工。 我会打算盘,能写会算,手脚也不慢。 可现在,想给亲闺女买斤绒线,都得等著男人点头,还得听婆婆安排『该不该』。 后来云霞姐跟我说成衣社招工,我几乎是咬著牙来的。 只要有时间,我就抽空做活。 这段时间,我领了十四块钱。 说实话,我开心得觉都睡不著。 之前一想到自己能挣得跟建国差不多,我这心啊,都快美死了。 可前几天晚上,婆婆找建国说了话。 我隔著门听见,她说我这些天没怎么管孩子。 妞妞哭闹都是她哄,把她累坏了。 后来建国就劝我別干了,说我把正事耽误了。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什么是“正事儿”? 凭什么我自己挣钱就不能是正事儿? 这封信我写写停停,好几次想撕了,最后还是写完了。 我真捨不得不干,但我拗不过他们。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退出一定耽误了社里活。 这钱我退给你们。 当做赔个不是。 小兰。 信纸的最后几行,字跡洇开了,模糊成一团湿痕。 她盯著那团水渍,看了很久。 她將信封里的十四块钱倒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叶文熙捏著那张纸,指尖很有些发颤。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寸发紧。 叶文熙拿出纸笔,在第一页的正中,一笔一划地写下。 “关於家属院开展“军属劳动互助服务”试点的请示报告” 第122章 还有力气洗澡么? 陆卫东把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 瓶瓶罐罐放进卫生间和储物柜。 大卷的布料摞在阳台储物柜里。 常用的画笔、纸张、工具收进书房... 零零碎碎,没用叶文熙动一根手指。 几趟进出,看到叶文熙还埋著头在桌上写东西。 陆卫东洗了把手,倒了杯温水端过去,放在她手边。 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內容。 “互助社?”他念出標题。 叶文熙眉头拧著,神情专注,像是没听见他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肩膀实在酸得厉害,她才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坐了几小时的长途车,回来到现在又一直伏案。 陆卫东的大手覆上她紧绷的肩,拇指找准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嗯....”叶文熙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他手劲大,但用得巧,那股酸胀隨著他指节的揉压一点点化开。 连心里那份压抑憋闷,好像也散了些。 “做什么呢?”陆卫东问,手没停。 “又有新想法了?” 叶文熙將孙小兰的信递给了陆卫东。 陆卫东接过信,在上面扫了一遍。 “你想帮她?” “帮她们,是帮我自己。” 陆卫东双臂从后面环过来,把她圈在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鼻尖蹭了蹭她温热的耳廓。 叶文熙停下写字的笔,轻轻嘆了口气。 她纤细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箍著自己的手臂上。 那手臂硬邦邦的,肌肉紧实,皮肤底下能摸到清晰的血管脉络。 她指尖轻轻抚过,柔声轻唤: “陆卫东...” “嗯?”陆卫东侧过头,嘴唇几乎贴著她耳朵。 叶文熙轻轻推开他环著的手臂,从椅子上转过身,面对他。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仰起头,指腹在他俊逸的脸颊上轻抚。 目光与动作,都像是在摩挲一件独属於自己的宝物。 直到与剑眉之下,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对视。 叶文熙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呢?” 陆卫东挑眉:“幸运什么?” “遇见你,与你相爱...” 叶文熙话音落下,像一滴滚烫的松脂滴进冰湖。 烫得陆卫东心口发麻。 这个年代人们表达爱是含蓄的、隱忍的、压在舌尖底下的。 可眼前这个令他魂牵梦绕、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竟能如此赤诚地、坦荡地说出来。 他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碎发,动作细致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 看她的眼神又深又软,翻涌著炙热的感动和深情。 “这话...”他声音低低的,带著沙。 “应该我说。” 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陆卫东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去。 那吻专注、缠绵,仿佛要將眼前人融於口间。 他喘著粗气,重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臥室內。 叶文熙新买的全身镜放在角落。 昏暗的灯光下,镜子內映出双人的交缠的侧影。 他將她抱起。 另一只青筋凸起的大手抚上她脖颈,抬起她的下巴。 叶文熙仰起头,眼泪顺著眼角滑进鬢髮。 他贴著她耳廓,呼吸滚烫。 “文熙...叫我。” 叶文熙又气又恼。 溃不成军的她怎么能说出话来。 手指抓著他紧实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 后面的字像被什么生生掐断了。 牙关咬得太紧,下頜线绷出青白的弧度,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不是不想说,是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力。 都那场无声的海啸吞没了。 小麦色的健硕大腿,被指尖抓出道道血痕。 “不算...” “重说...” 月亮已经爬得老高,清清冷冷地悬在窗外。 她的身体成了刚被拨响的古琴,最剧烈的共鸣已经过去。 可每根弦还在空气中酿著细微的蜜震,连尾椎都酥酥地哼著余韵。 叶文熙把脸埋枕头上,还带著哭腔。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好像所有力气都在刚才耗尽了,只剩这点委屈的余韵。 陆卫东侧躺下来,手臂从后面环过去,把人连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掌心一下一下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 “我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著她汗湿的后颈。 “你太坏了...” 陆卫东低低笑了一声。 “嗯。坏” 他承认得乾脆,手指轻轻拨开她黏在颈后的湿发 叶文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语气里带著恳求。 “让我休息吧...好么?” “好。”陆卫东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 怜爱的帮她轻抚背部。 “还有力气洗澡么?” “嗯...你给我洗。”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没骨头。 陆卫东低笑一声:“好,等我去准备水。” 陆卫东刚离开没一会儿,她就累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將她轻轻托起,接著整个人被温柔地抱进温热的水里。 暖意瞬间包裹全身,疲惫的筋骨一寸寸舒展开。 叶文熙舒服地轻哼一声。 陆卫东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掌心掬水淋在她肩上 “闭眼歇会儿。” 她听话地合上眼,任由他仔细地为她擦拭、清洗。 热水和轻柔的动作带走了最后一点疲惫,意识渐渐清明。 叶文熙睁开眼,脸贴著他结实温热的胸膛。 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起了点调皮的心思。 做了些小动作。 “嗯?” 陆卫东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叶文熙嚇得赶紧缩回手指,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她可不敢再点火,乖乖把脸贴回去,耳朵紧贴著他心臟的位置。 噗通、噗通。 那声音又沉又稳,听著听著,她嘴角不知不觉弯起来。 陆卫东低头看她,只见她睫毛湿漉漉地垂著,脸颊被热气蒸得緋红,嘴角还掛著一点偷笑的弧度。 他心里那点刚被撩起的火星,慢慢化成了更柔软的暖意。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睡吧。”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不闹你。” 叶文熙安心地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睡著了。 第124章 就这思想觉悟? 天还未亮,陆卫东就醒了。 怀里的人还睡著,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会儿,手指很轻地拨开她颊边的头髮。 叶文熙动了动,没睁眼,含糊地咕噥。 “几点了....” “还早。” 陆卫东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这才睁开眼,睡意朦朧地看著他。 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戳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陆营长,早。” “早。” 陆卫东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陆卫东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停在睡衣扣子上。 叶文熙按住他的手:“一大早的....” “嗯,就一会...” 他应著,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叶文熙推他,没推动。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陆卫东才起身准备出操。 叶文熙躺了没多久,也坐了起来。 “不多睡会?” “今天有事。得给云霞姐打电话。” 她挪蹭著下床,腿有点软,扶著床头站了会儿。 陆卫东已经穿戴整齐,正对著镜子整理军装领口。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帮她揉了几下发酸的腿。 “不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躺会儿,时间还早。” 他声音很轻,拇指在她的腿上轻轻摩挲。 叶文熙摇头:“睡不著了。” 陆卫东抬头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眼底淡淡的青色。 “那也得慢慢来。事情是做不完的,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路慢慢走,日子长著呢。” 话语温柔,让她心生柔软。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嗯了一声。 陆卫东又抱了她一会儿,才鬆开手。 “我去出操。早饭在灶上温著,记得吃。” “知道了。” 叶文熙看著他拉开门走出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里。 门关上后,她才走到电话边,拨了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云霞姐,是我。” “成衣社那边...” 她话没说完,那边张云霞就抢著说:“文熙!我正要找你!” “帮工的事有著落了,又找到两个,但我不敢定,得你来看看。” “还有,这两天我跟那几个客户都说了,没人退钱,都选打九折延期。” 叶文熙握著话筒,眉头鬆开了些:“好,我一会儿过去。” “別一会儿了,我现在就过来!”张云霞风风火火地说。 “正好把帐本带给你看。” 电话掛了,边去洗漱。 刚洗漱完,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她拎著个布包,一进门就说: “来找我的,我都给记上了,你快看看这几个人怎么样。” 说著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 “一个姓王,三十出头,家里孩子上学了,有空。” “一个姓李,岁数大了,但是眼神还挺好,以前在老家做过裁缝。” 叶文熙接过本子看,对张云霞说。 “嫂子,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张云霞隨口应付。 她才反应过来叶文熙可能还没吃饭。 “哎呦,给我急的,你先吃饭。” 叶文熙从厨房端出陆卫东热好的早餐。 取来了两副碗筷: “来,再吃点,一边吃一边说。” “行!”张云霞接了过去。 她將这两天找她想做帮工的情况都记在了本上。 內容细致,连家庭情况都写得清楚,看得出来张云霞和她们都深入聊过。 除了刚才说的那两个明显有空的以外,剩下的张云霞也一一介绍了情况。 但是话语间有些不太放心。 “这个小张啊,我知道她,她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那活做得可好了,就是吧...” “孩子半大不大,上小学一年级。” “家里婆婆腿脚不好....我就有点担心。” 叶文熙听明白了。 张云霞也担心找来的人干几天又不干了。 那就又会影响这边的產出进度。 叶文熙都听完以后,思考了片刻。 跟张云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把流程和分工机製做了修改。 “每个人不能领太多货,確保三天內能完成。” “防止领的太多积压,活在我们这统一调配。” 叶文熙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客人预定的时候,咱们先告知风险,现在人手不稳定,工期可能拖。如果能接受,再下定。” “这段时间,咱们先这么运作。” “等『互助社』有了眉目,再看看。” 张云霞愣了:“啥互助社?” 叶文熙起身,走到里屋书房,拿出昨天晚上擬的那份草稿。 还有孙小兰那封信。 还拿出了那份最新的《人民日报》,翻到刊登改革开放政策的那一版。 她把三样东西在桌上铺开。 然后,她开始讲。 从政策层面上的允许,讲到成衣社未来可能的规模; 从对现有军属院人员的评估,讲到那些被困在灶台边的嫂子们的困境。 她讲得细,也讲得透。 方方面面,头头是道。 张云霞听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叶文熙,手里的筷子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叶文熙还在专注地说著,手指在报告草稿上轻轻划过。 “所以,只要能把人盘活,解决这些家庭的实际问题,那么,我的帮工问题解决了。” “家属院里的军属们也能多份收入,家庭矛盾说不定也能缓和些。” 她抬起头,看向张云霞:“当然,这还是我的假设。但是,既然政策允许,我想去和政治部、还有管委会聊聊。” “最好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张云霞盯著她看了半晌,才说 “哎呀,文熙,你这想的也太大了。” 叶文熙摇头,手指轻轻拂过桌上那份《人民日报》。 “其实不大,政策已经开了口子,机会就在眼前。” “只能说...我想的比较超前而已。” 张云霞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桌上那三样东西。 报告、信、报纸。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眉头皱得紧紧的: “文熙,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小兰家的情况,我看难整?” “她那老婆婆就是看不得媳妇好!根本不是忙不忙的事儿,就是不想让小兰手里有钱,腰杆子硬!” 张云霞越说越来气:“还有她男人建国,也是个怂包!自己娘说啥就是啥,一点不体谅媳妇。” “文熙,说句难听的,就算你这互助社真办成了,我看小兰也难!” “王建国亏他还是个干部呢。” “连自家媳妇想挣点钱都不支持。” “就这思想觉悟?!哼!”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桌上重重一点。 “誒?!” 张云霞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怎么了?”叶文熙问。 第125章 太扎眼了... 张云霞拿著那个报告草稿对叶文熙问: “这个能给我不?” “我去找老陈。这件事儿,我觉得,一定得成!” “啊?这事儿还麻烦陈师长啊?”叶文熙有点不好意思。 陈远川毕竟是大领导,是首长。 自己的想法只是一个初步思路,还需要打磨、完善。 “你想啊...” “光咱们在底下使劲儿,十个孙小兰也顶不住家里那点压力。” “像王建国那样的男人,家属院里可不少,咱们管不了他们,就找能管他们的人去。” 叶文熙明白了。 张云霞想做的,不是仅仅解决几个帮工的问题。 而是想通过组织的力量,去鬆动、去扭转那些思想。 要改变风气,从上而下的推动,的確比她们单打独斗更有效。 “行,嫂子,你拿走吧。” 叶文熙把报告彻底推到她面前。 “放心吧,文熙。” “你写的这些道理,我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都觉得对。老陈那脑子,转得比我快多了。” 叶文熙也笑了,两人对视一眼,这事儿离“成”似乎真近了一步。 张云霞临走前,叶文熙给她装了好些这次从哈市买回来的东西。 蜂花新出的洗髮膏,瓶装的雪花膏,还有几块顏色鲜亮的肥皂。 “呀,这多不好意思。”张云霞推辞。 “拿著吧嫂子,这段时间多亏你了。”叶文熙硬塞到她手里。 “对了。”张云霞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在收发室有个包裹,好像是食品厂寄来的,放那儿有阵子了。” “你刚回哈市,那东西就到了,快去取一趟吧,別给放忘了。” “好,我一会就去取。” 叶文熙稍作整理,穿上厚棉衣,蹬著自行车来到了家属院门口的收发室。 管理员王姐正守著炉子烤火,看见叶文熙来了,热情地招呼。 “小叶啊,你可终於来了!这儿有你的包裹,放好些天了。” “嗯,王姐,我就是过来取的,是哪个呢?” 叶文熙往墙角那堆邮件看了看。 王姐隨手拍了拍身旁一个大箱子:“这呢!” “哪个?” 叶文熙没看到小件。 “就是这个呀!” 王姐又拍了拍那个几乎有半人高、像个矮柜似的大木箱。 叶文熙倒抽一口冷气。 她还以为顶多就是个鞋盒大小的包裹,没想到这么大个傢伙。 两人费了点劲才把这沉甸甸的木箱从墙角挪到门口空地上。 “好傢伙,这是啥东西啊?这么老沉。”王姐喘著气嘟囔。 叶文熙看著这个比床头柜还大一圈的木箱,有些发愁。 她也拿不回去呀。 “王姐,剪刀借我行吗?我先拆开看看是什么。” “行,我帮你拆。” 王姐递过来一把大剪刀,两人蹲在木箱前开始拆封。 木条钉得很结实,费了好大劲才撬开第一根。 铁钉吱嘎作响的声音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收发室就在家属院管理委员会旁边,正是中午人来人往的时候。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路过的嫂子围了过来。 “哟,这是啥呀?这么大件。”有人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呢,刚拆开。” 叶文熙擦了擦额头的汗,和王姐一起把最后一根木条撬开。 掀开最上层的厚纸板,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和布袋。 最上面一层的纸箱上印著醒目的红字: “哈市第一食品厂”。 拆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是码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罐头: 清蒸肉罐头、红烧狮子头罐头、水果罐头... 再往下翻,是各式各样的铁盒糕点: 桃酥、绿豆糕、白条糕、炉果、槽子糕... 俩人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整个大木箱里的东西才只少了三分之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收发室门口围得密不透风。 谁也没见过一个人能收到这么多好东西。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像是围观拆盲盒的直播间似的,都期待著箱子里还能掏出什么。 再往下一层是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叶文熙上手一提,感觉跟拎袋大米似的,里面哗啦啦直响。 她解开袋口,往里一看: 酒心糖、大虾酥、不老林、大白兔.... 全是独立包装的“精品”糖果,五顏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晃眼。 看来也不只是他们厂的东西啊。 叶文熙赶紧把袋口合上,放在一边。 “那袋子里是啥啊?” 王姐看叶文熙没往外倒,好奇地问。 “一...一些糖。”叶文熙有些尷尬。 太招摇了.... 这年头糖果都是过年过节才捨得买点的东西,还得有票。 她这一袋子,少说有五斤。 这要是倒出来,场面就太扎眼了。 她还纳闷最近李跃进怎么这么消停。 还以为他们放弃“拉拢”她了,感情在这儿憋了个大招。 再往后掏,又翻出豆奶粉、精装掛麵.... 甚至还有一瓶贴著“內部特供”標籤的茅台酒。 叶文熙看出来了,李跃进这是把食品厂能拿得出手的紧俏特產,给她来了个“综合大礼包”。 叶文熙不能再拆了,太扎眼了。 她把拿走一些东西放在车筐里,对王姐说: “王姐,剩下的我先不拿了,箱子还得麻烦您先保管。这些我先送回去一趟。” 她指了指地上那几样已经拆开的。 “行行,你快去吧!”王姐点头,看著地上那几样东西,也替她发愁。 叶文熙把罐头捆在自行车后座,那袋糖果掛在车把上。 几个小孩眼神跟著那袋子糖果,依依不捨。 一个个眼巴巴的,馋得直咽口水。 她嘆了口气,重新解开糖果袋子,抓了一大把,给每个围观的小朋友都分了几颗。 孩子们接过糖,眼睛都亮了,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睛,开心得直蹦。 “谢谢叶阿姨!” “真甜!” 大人们看著孩子高兴,也跟著笑起来。 “小叶,这都是你买的啊?”一位围观的婶子忍不住问道。 “额...不是我买的。”叶文熙如实回答。 周围围观的人群呼吸都一滯。 不是买的。 那就是別人送的唄。 瞬间,有些人的眼神就变了。 在这个大家都一样『穷』的年代。 叶文熙的日子,明显过得太“不一样”了。 光是地上这些已经拆开的东西,怕是她们几年也攒不下的。 更別说箱子里还有多少没见光的。 “真羡慕小叶啊....这些东西,俺们可见都没见过几回。”有人小声嘀咕。 “哎呀,这人能耐啊,还有人给送这么多好东西...”另一个声音接话,调子拖得有点长。 叶文熙在军属院也算半个名人了。 一是因为爱人是“军区顶流”陆卫东。 二是因为她自己之前折腾一些事儿,也没少被人议论。 她只当没听见,冲王姐点点头,骑上自行车,在眾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收发室。 第126章 省美术学院想认识我? 叶文熙快速蹬著自行车回了家。 一进门,连忙把车上的东西往家里运。 不能再接著去收发室了。 现在正是中午人最多的时候。 那些东西太烫手了。 虽然来路光明,是食品厂对她工作的正当酬谢。 可在这个大家都差不多的年代,如果你过得“太不一样”。 就会平白招来许多眼睛,许多閒话,许多说不清的嫉妒和麻烦。 她可以在自己家里添置缝纫机。 可以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买首饰。 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 可这么大张旗鼓地收一箱子紧俏货,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这简直是把“我过得比你们好”写在了脸上。 闷声发大財,老祖宗的话不是没道理。 富贵,还是得“闷声”才行。 李跃进这回,真给她出了个难题。 她看著桌上那几样带回来的东西。 把它们都放在不太起眼的柜子里面。 剩下那半箱子东西.... 她不想管了,至少现在不想。 先放在收发室吧。 等陆卫东回来,让他抽空去取。 男人去拿,总比她一个女人一趟趟搬要少些閒话。 这一下午叶文熙没再出屋。 张云霞约来了那几位想帮工的军属,在客厅围坐了一圈。 叶文熙和她们逐个沟通,了解情况。 手艺有张云霞把关,她不用太操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主要是把合作的模式、计件酬劳、交货规矩和注意事项讲清楚。 轮到李大娘时,叶文熙把话说得格外慢,格外明白。 因为她年岁不小,快七十了。 “所以,您领了布料和样子回去,三天內交回来。” “工钱按件算,做得好还有奖励。要是家里临时有事,提前说一声就行,不扣钱。” “李婶儿,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大娘坐在小板凳上,腰板挺得直,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在听领导讲话。 她听著听著,就开始脑袋犯晕。 今天张云霞找上门时,她以为就是直接拿点布料、拿个样子就能回家开干。 没想到被这小丫头按在这儿,讲了快一个钟头。 说的那些什么“规矩”、“注意事项”,她有一大半没听懂。 她也没指望靠这个挣啥钱。 可自打老头子没了,儿子不放心她一个人住老家。 把她从农村接来隨军,说是孝顺她,让她享福。 硬是把她“圈”在了这大院里。 日子是清閒了,吃了睡,睡了吃。 可她也快閒出病了。 在农村有地要伺弄,有鸡鸭要喂,有老姐妹能嘮嗑。 在这儿,除了巴掌大的阳台能晒晒太阳,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 “啊...?问题?” 李大娘回过神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问题就是...啥时候完事啊?我能领活儿走了不?” 屋里其他几个嫂子忍不住低笑起来。 叶文熙也笑了:“完事儿了,云霞姐,您带李婶儿去挑样子吧,挑个简单点的先试试手。” 李大娘一听,立刻精神了,站起身就跟张云霞去了书房挑样子。 叶文熙继续跟其他几位应聘帮工的军属聊天,解答她们的疑惑。 过了一会儿。 就听见里屋传来张云霞的声音,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婶儿,这些都不少了,你先做著唄。” “咋地?你咋还不信呢?”李大娘的声音中气十足。 “这玩意儿,放个屁的功夫就做完了,还能干三天?” 叶文熙探过身,朝里屋看了一眼。 只见李大娘怀里已经抱了厚厚一摞裁好的布料和纸样。 正皱著眉翻看上面的图样,显然觉得活太轻、太少了。 “几位稍等我一下。” 叶文熙对外屋的嫂子们打了个招呼,起身进了里屋。 “李婶儿,怎么了?”她问。 张云霞在旁边笑著解释:“你瞅瞅,文熙,李婶儿都领了这么多了她还嫌少,说『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做完』,哈哈哈……” 张云霞复述的时候,自己被逗得直乐。 李大娘却一脸认真:“本来就是嘛!这点活儿,我在老家那会儿,一天就弄利索了。你们这规矩还非得三天,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叶文熙心里一喜,看来是遇见高手了。 “李婶儿,这活儿看著简单,但要求不低。” “针脚要密要匀,拐角要平整,线头不能露。” “咱们这是往外卖的衣服,不是自家穿的,得讲究。” 她拿起一块裁好的领子布片,指著纸样上的標註:“您看,这里要求每寸不少於12针,拐角这里要回针加固。” “您手艺好,做得快,这是您的本事。” “但咱们定的三天,是给大多数人的標准,求的是稳当,不是图快。” 李大娘听著,眉头鬆了些,但嘴上还不服软。 “12针?我闭著眼都能走16针!” “那更好呀!”叶文熙笑了。 “您要是真能做得好、做得快,您隨时交回来验收。” “验收合格,工钱照算,以后给您派更多的活。” “咱们一步一步来,您看行不?” “行!”她把怀里那摞布料又抱紧了些。 “那我就先做这些。三天是吧?我两天就给你送来!” “成,我等您的好消息。” “你放心!”李大娘一挺腰板。 “我做了几十年针线,就没让人挑出过毛病!” 她抱著布料,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几位新来的帮工都谈的差不多了。 叶文熙只觉得说的有点口乾舌燥。 送別了张云霞和这些人,她没有停歇。 看了一眼表,还没到下班时间。 於是拨通了第一食品厂,李跃进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话筒一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了李跃进絮絮叨叨的话 “行了行了...这周必须赶完!我有电话...” “餵?!”语气有些不耐烦。 叶文熙一怔,猜到可能刚才有些不痛快.. “李厂长,你好,我是叶文熙。” 李跃进一愣,竟卡壳了两秒。 隨后是大喜的惊呼:“哎呀!叶同志,你可算是有回音了!” 之前他让人给叶文熙送东西,后来就没音了。 给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也没人接。 寻思这是特意躲著他。 本来想给她在哈市的家打电话。 那是叶文熙第一次跟他们寄稿件留下的联繫方式。 后来想了想又不太好。 人家如果躲你这么上赶子的追,只会让人更加厌烦。 所以李跃进可是憋闷了很多天。 没想到叶文熙今天竟然回话了。 “不好意思李厂长,前段时间我外出了,刚回来。” “今天去取回了您寄的东西。东西太多了,让您破费了。” “破费啥!应该的,应该的!”李跃进声音洪亮。 “东西还有啥需要的吗?咱们厂別的没有,副食品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 李跃进语气豪爽:“我一样给你寄了一点,你看看喜欢啥,隨时跟我说!” 叶文熙连忙拒绝:“李厂长,可千万別再寄了,已经太多了,够我们吃一年的了。真的太感谢了,但这礼实在太重了。” “吃不完可以送人吶!”李跃进笑道。 “叶同志千万別有心理负担。这和你给我们带来的效益相比,还差得远呢!我们就是想表达一下心意,没別的意思。” 叶文熙知道再推辞下去就显得矫情了,也会拂了对方的面子。 她顺势把话题轻轻一转: “李厂长,您太客气了。对了,是咱们厂这边有新的设计需求了吗?” 李跃进仿佛正在等叶文熙这句话。 “嘿嘿嘿,叶同志。方不方便,我们过去找你面谈啊?这事儿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 叶文熙语塞了一下。 说实话,她有点犯怵。 担心他们见面又要扯到什么职位上去。 “李厂长,我这边最近確实....” “叶同志,有个事儿你可能感兴趣” 李跃进仿佛猜到了她的顾虑,立刻打包票。 他声音里透著十足的把握,恨不得拍胸脯保证。 叶文熙有些迷惑了。 李跃进继续说道 “省美术学院的工艺美术系的刘教授,还有他们系的王副主任,通过我们厂,想跟你认识认识,聊聊。” “省美术学院想认识我?”叶文熙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她想要考的那个大学么? 第127章 卫东,搁这儿护食呢? 李跃进这回学聪明了。 叶文熙问了好几遍,省美院找她具体啥事。 李跃进都打哈哈:“哎呀,叶同志,我也不太清楚,就是牵个线。可能就是想交流交流?” 叶文熙在电话这边翻白眼。 光学术交流,用得著带上食品厂一起? 八成是上次她说在考大学,食品厂那边动了心思,主动去牵的线。 她猜对了一部分。 她正式拒了市里那个顾问职位后,食品厂和局里领导私下碰了头。 一边决定继续用诚意拴住叶文熙。 一边也没把宝全押她身上,同时和省美院搭上了线。 局里出面介绍了情况,说食品厂急需新包装。 美院挺重视,觉得既是服务社会,也是学生实践的好机会。 他们先在校內师生里找能做商业设计的人。 拿了几份优秀学生作品和叶文熙的礼盒一对比,效果立竿见影。 李跃进当时就说了那句话: “见过真凤凰,再看描金的鸡,那就不入眼了。” 稿子拿来一看,不能说不好看。 构图色彩技法都没问题。 有的比叶文熙的更有“艺术感”。 但就是差了点感觉。 不够抓人,不够有记忆点,和產品结合也不够巧。 学院对结果有些不服,直到李跃进拿出了叶文熙的作品。 当场看完后,就给了刘教授不小的震撼。 他们对叶文熙的东西,评价很高。 “这不光是美术功底的事儿,是商业设计思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她对市场、消费者、產品特性的把握的很准。” “咱们学校现在的学生,甚至一些老师,短时间都做不出这水平。” 有人不服气,组织高年级学生和青年教师也做了几轮设计。 远没有叶文熙设计的那种惊艷感。 这下质疑声小了。 学院当即就表示出了对叶文熙的兴趣。 李跃进也透了个底,说这人正在筹备考大学,志愿就是省美院。 学校、厂子、政府...三方凑到一块儿一合计。 得出了一个能让叶文熙感兴趣,同时几方满足需求的方案.... 叶文熙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最近自己的確有好些事儿要忙。 成衣社刚重新走上正轨,互助社的还得完善推进,暂时抽不出时间。 好说歹说,才勉强答应了李跃进,说这个月內一定再联繫他,安排见面时间。 对面这才意犹未尽地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叶文熙在沙发上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一下午的嘴就没停过。 跟帮工们解释流程,跟张云霞商量细节,最后又跟李跃进周旋。 只觉得嗓子眼乾得厉害,像堵了把沙子,吞咽口水时都带著点刺痛。 天色擦黑,叶文熙才撑著发沉的脑袋站起来。 她换了件藕荷色的棉袄。 样式乍看是中式斜襟,细看却没有传统的宽大和臃肿。 是一件融合了现代设计的,新中式棉服。 剪裁合身,下摆微敞。 襟前一排浅木色几何方扣,乾净利落。 袖口绣几枝极淡的白线兰草,似有若无。 长发用木簪松松綰著。 整个人立在那儿,像冬日池中令人惊艷的残荷。 不招摇,自有静气。 是这她离开这几天,刚做好的新版,衬得脸色好看,气质出眾。 又对著镜子仔细捋捋碎发,这才往食堂去。 部队食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傍晚昏暗的天光里,叶文熙穿著那件藕荷色棉袄出现在食堂门口,像给这片灰扑扑的背景忽然添了一笔清亮的暖色,让人移不开眼睛。 光是她停车、上锁的功夫,便让几个原本要进食堂的小战士杵在门口,忘了动弹。 叶文熙大大方方地停好车,拢了拢围巾,转身朝食堂走来。 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扭捏。 她一踏进食堂,里头嘈杂的人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滤掉了一层,瞬间安静了不少。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她四处张望,便开始寻找陆卫东的身影。 “陆营长,看谁来了!” 只见陆卫东被几个年轻战士围著,正站在打饭窗口前。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看见她,陆卫东嘴角不禁上扬,朝她招招手。 “媳妇,过来。” 他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食堂里,听得格外清楚。 叶文熙脚步一顿,耳尖瞬间红了。 大庭广眾的,这么喊人明显是故意的。 所过之处,战士们自动让开条道,一张张年轻脸上都带著善意的、促狭的笑。 “嫂子好!” “陆营长等你好半天了!” 她走到陆卫东身边,小声说:“我来晚了。” “不晚。” 陆卫东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转身对炊事班长说。 “小张,再加个菜,你嫂子爱吃带鱼。” “好嘞!”炊事班长乐呵呵的,“给嫂子来几块大的!” 打完饭菜,陆卫东竟將手臂环上了叶文熙的腰。 叶文熙拧了两下,没拧开,反而惹得他搂得更紧,手掌稳稳地扣在她身侧。 “这么多人呢...”她压低声音,耳根已经红了。 陆卫东没理会,搂著她腰间的大手竟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原本还算从容的叶文熙顿时浑身一颤,面红耳赤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敢! 周围几张桌子传来压抑的、心照不宣的低笑。 陆卫东倒是从容得很,在她旁边坐下,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这个姿势,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昭示著所有权。 一位级別不低的军官瞧见了,在旁边起鬨笑道: “卫东,你这哪是吃饭啊,搁这儿护食呢?” 陆卫东笑而不语,反倒身体靠叶文熙更近了些。 “你再这样,以后我不来找你吃饭了。” 叶文熙用胳膊肘轻轻碰他,有点恼。 “谁让你这么好看的。” 陆卫东回得理直气壮,说著眼刀扫过几个还在偷看叶文熙的年轻士兵。 那几个兵嚇得一激灵,赶紧低头扒饭。 叶文熙没理他,低下头小口吃饭,时不时清清还有些刺痛的嗓子。 “下午累著了?” 他忽然凑近,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嗯”叶文熙含糊应著,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陆卫东直接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青菜豆腐汤,舀起一勺,稳稳递到她唇边。 “喝了,润润嗓子。” 叶文熙看著近在咫尺的汤勺,又飞快瞥了眼四周。 不少人仍暗地里瞄著她。 她脸上一热,想偏头躲开。 陆卫东却不让她躲,大有你不喝我就不放下的架势。 僵持了两秒,叶文熙终是败下阵来,飞快地凑过去,就著他的手將那勺汤喝了。 温热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確实舒服了些。 “再喝点。” 陆卫东又舀起一勺,语气自然得像在餵自家闹脾气的小猫。 叶文熙垂下眼,就著他的手把那勺汤喝了。 她刚想伸手接碗。 却感觉大腿內侧,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上面.. 陆卫东的手没动,只是稳稳地按在她大腿上,拇指甚至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布料。 动作隱蔽,在桌布的遮掩下,几乎无人能见。 可叶文熙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第128章 不知道,就是想『弄』你 桌面上,他正正经经地餵汤。 桌子下,他的手就按在她腿上,指腹隔著棉裤布料,不轻不重地摩挲著。 叶文熙猛地抬眼瞪他,眼里汪著水光,又羞又气。 陆卫东迎著她的目光,脸上还是那副从容样子,仿佛桌下作乱的手与他无关。 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碰著她下唇。 正喝著,忽然听见旁边桌两个小战士在那调侃: “看陆营长对嫂子多好...” “那是,咱陆营长疼媳妇儿可是出了名的!” 叶文熙一口汤差点呛著。 陆卫东伸手,很自然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抬眼看向那桌,眉梢微挑: “吃饱了?吃饱了去操场跑五圈。” “没没没!还没吃饱!” 那小战士立刻埋头扒饭,耳朵通红。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闷笑。 叶文熙脸更红了,在桌下轻轻踢了陆卫东一下。 “別动。” “好好吃饭。”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桌下那只手不但没收回,反而更往她腿內侧探了探,温热的手掌隔著布料稳稳贴住。 她浑身一僵,就真的不敢动了。 只能顶著个大红脸,感受著大腿內侧不断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和细微摩擦。 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 等终於吃完,陆卫东牵著她的手站起来时,叶文熙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走了。” 陆卫东朝食堂里点点头,牵著她往外走。 走出食堂,冷风一吹,叶文熙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退了些。 终於挣脱开了他的手:“鬆开啦,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 陆卫东非但没松,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牵我媳妇儿,犯法?” 叶文熙慌忙地去开车锁,两人推著自行车,並肩往家属院深处走去。 待到拐过食堂后墙,前后无人,路灯的光也被树影遮得朦朧。 陆卫东忽然侧过头,在她脸颊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叶文熙嚇得手一抖,自行车差点歪倒,被他一把扶稳。 “你....” 她捂著被亲过的地方,眼睛瞪得圆圆的。 陆卫东看著她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盖个章。” “害羞了?”陆卫东凑近低头在她耳边轻问。 “才没有。”叶文熙別过脸。 陆卫东低头,在她发红的耳垂上很轻地咬了一下 “撒谎。”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叶文熙推著车,声音带著点恼。 “嗯...” 陆卫东拉著长音,目光落在她被路灯照得侧脸上。 “不知道,就是想『弄』你。” 陆卫东特意用了个“弄”字。 叶文熙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还好,没人。 她当然不是老古板,这要是搁在现代,大马路上他敢这么撩,她能当场把他啃得討饶。 可这儿是军营,是1979年。 他是营长,多少双眼睛看著。 结果呢?她越想躲,他反而越来劲。 这男人彻彻底底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叶文熙被他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儿,她又气鼓鼓地加快了脚步。 车轮碾过砂石路,沙沙作响。 心里那股被他撩拨起来、又无处安放的羞恼,全化成了脚下的力道。 行,陆卫东,你等著。 给我逼急了,改天我找准机会,也当眾给你来个“大”的。 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先脸红,谁先扛不住。 陆卫东跟在后面,看著叶文熙推著自行车走在前面的背影。 天光暗了,路灯已经亮起。 可陆卫东眼里,暮色里的叶文熙比灯还亮。 今天叶文熙一出现在食堂,那些官兵的眼神,像火苗似的燎过来。 齐刷刷的聚集在叶文熙的身上。 一下都捨不得挪开。 陆卫东那点平日的克制,一下子就被强烈的占有欲淹没了。 看著身边人羞红的耳根和那张绝美的脸,心里那些规矩和分寸,全都拋到了脑后。 也幸亏是在食堂,眾目睽睽,尚有一线清醒拽著。 要换个地儿.... 他可能真收不住了。 走在前面的叶文熙时不时清清仍在有些乾涩的嗓子。 陆卫东快步走上前,与她並肩: “嗓子还不舒服?” “嗯..还是有些干疼。”叶文熙声音有点哑。 “去卫生所吧。” 两人並肩往前走,距离卫生所门口还有百十来米,叶文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王浩?这小子在这干嘛呢?” 陆卫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是王浩。 只见他手里拎著个袋子,在卫生所门口来回踱步 正纳闷著,卫生所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外面套著军装棉衣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丁佳禾。 “哎!別过去!” 叶文熙下意识一把拉住陆卫东胳膊,把人往路边一棵树后面拽 自行车被她隨手靠在路边。 陆卫东被她拽得一趔趄,有些无奈 “干什么?” “嘘——!” 叶文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又把他往后拉了拉。 “人俩人说话呢,你別过去!” 陆卫东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板,又看看那棵不算粗壮的槐树,嘆了口气。 就他这体格,什么树能把他挡严实了? 可叶文熙正拽著他袖子,半个身子藏在他背后,探著脑袋往外看,满脸的兴奋劲儿。 他也就由著她,配合地往树影里挪了挪。 远处,王浩把手里那个袋子递给了丁佳禾。 丁佳禾似乎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去,低头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说了句什么。 王浩挠挠头,也笑了。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叶文熙藏在陆卫东身后,踮著脚,伸著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王浩可以啊,还知道送东西....” 陆卫东低头,看著她这副“偷窥”还理直气壮的模样,有点想笑。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她脑袋。 “看够了没?嗓子不疼了?” “再等等嘛。”叶文熙拍开他的手,眼睛还盯著那边。 丁佳禾说了些什么。 王浩站在她对面,手脚似乎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又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丁佳禾拎著袋子转身回了卫生所。 王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 “好了好了,走了。” 叶文熙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树后走出来: “没想到啊,王浩动作还挺快。” 叶文熙连忙走了上去,一嗓子喊住了王浩。 “王浩——!” 正沉浸在某种微妙情绪里的王浩被这声音喊得一激灵,猛地回过头。 隨后看到一脸八卦相的叶文熙,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嫂、嫂子...” 第129章 昨晚是谁求我来著? 正沉浸在某种微妙情绪里的王浩被这声音喊得一激灵,猛地回过头。 隨后看见推著自行车的叶文熙,和跟在她身后、一脸平静的陆卫东。 “营、营长!嫂子!” 王浩下意识立正,脸上还带著点未散的笑意,耳根有点红。 叶文熙一脸欠儿样,挑眉问道:“送完了?” 王浩嘿嘿嘿地直笑,挠挠头 “你俩看见啦?” “送的啥呀?”叶文熙追问。 “送条...丝巾。”王浩的声音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 叶文熙眼睛一亮,使劲儿在他肩头上一拍 “不错嘛小伙子!很会送嘛!” “看来你花心思了。” 王浩送的东西算是送到丁佳禾的心坎里了。 “我跟你说,下次你再送点...” 叶文熙拉著王浩在旁边给他出主意,王浩听著连连点头。 “哎!谢谢嫂子指点!” 叶文熙看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 “营长,嫂子,那我走了。” 说完,王浩快步的离开了,那脚步比刚才还轻快一些。 陆卫东看著她:“聊完了?” “嗯!”叶文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给咱们王浩同志,做了点『战略指导』。” 陆卫东失笑,摇了摇头,牵住她的手 “走吧,叶参谋。该给你这破锣嗓子看病了。” 叶文熙掛了號,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拐角的时候,陆卫东示意叶文熙先上楼,他有点別的事儿。 “啥事儿啊?”叶文熙纳闷。 陆卫东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之前的都用完了...” 叶文熙眼睛瞪大了:“二十个都没了?” “你...你真是...” 她用胳膊肘使劲儿懟了一下陆卫东。 陆卫东被她顶得闷哼一声,反倒戏謔地笑了。 “怪我?” “你不快乐?” 叶文熙羞得说不出话,只拿眼睛瞪他。 陆卫东手指在她腰侧轻轻一划,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恶劣的笑意: “昨晚是谁...”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著她睫毛颤了颤。 “昨晚是谁求我来著?” 叶文熙浑身一抖,连脖子都红了,慌乱地去捂他的嘴 “你別说了!” 陆卫东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下,眼睛却还盯著她: “那今晚...听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配上他眼底那点不怀好意的光,简直比什么都羞人。 叶文熙彻底败下阵来,挣开他的手,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楼。 在值班室门口缓了一会才敢敲门。 即使这样,进去的时候她脸还是通红的。 “丁医生。”叶文熙儘量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小叶,咋啦?不舒服了?”丁佳禾热情地起身。 “就是嗓子有点疼。”叶文熙清了清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话说多了。” 丁佳禾看著她张红的脸,伸手就要去拿体温计: “发热了吗?脸这么红。” “没、没发热!”叶文熙赶紧摆手。 “就是刚才走路走得急,热的。” 丁佳禾拿出压舌板和手电筒。 “来,张嘴,我看看。” “啊.....”叶文熙配合地张开嘴。 “是有点充血发炎。”丁佳禾仔细看了看。 “是不是因为成衣社的事儿上火了?” 丁佳禾非常关注成衣社,没事儿就和张云霞聊聊近况。 得知有帮工不干了,她跟叶文熙一样著急,生怕这点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小事业黄摊子了。 俩人一时间聊了起来... .... 楼下药房。 陆卫东磨蹭到了“计生用品领取窗口”。 “你好。”陆卫东打了声招呼。 值班药师抬头看他 “同志,拿药?医生条子给我一下。” “不是...” 陆卫东清了清嗓子,抬眼示意了一下写著“计生用品领取”的小牌子。 “哦...是要药还是套?” 这直白的话引得旁边两个正在整理药品的小护士齐刷刷转过头。 陆卫东低著头,耳根有点热: “套...多拿一些。” 心想,死就死得乾脆点。 “你想要多少个?” 药师问,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医务室格外清晰。 “最多...能领多少个?”陆卫东心一横。 “噗——!” 旁边一个小护士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赶紧捂住嘴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多....”药师挠挠头。 “这还真没有明文规定。再给你二十个行不?我们这库存也不是特別多了。” “好。”陆卫东赶忙点头。 “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库房拿。”药师转身往后屋走。 这一去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半天都没回来。 陆卫东站在窗口前,正等得有点焦躁,就听见叶文熙和丁佳禾的声音从楼上楼梯口传下来。 “那个口含药一天至少含三次,消炎药一天一次就行。”丁佳禾的声音。 “好,我记住了。”叶文熙应著。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这件新袄子真好看啊!”丁佳禾的声音带著讚嘆。 “我也要订一件,行么?” “你不是刚买完一件新的么?” “跟这个不是一个风格啊!帮我记上,你有我的尺寸吧?” “没问题,不要你定金。”叶文熙笑著答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药房窗口。 “看完了?” 陆卫东先开口, “嗯,吃点药就好了。” 叶文熙说著把药单递给小护士。 小护士拿了单子配药,很快就把几盒药片和一瓶枇杷膏装进纸袋。 “走吧。”叶文熙拎起药袋,示意陆卫东。 “嗯..那个...还有点事儿...” 陆卫东地吱吱呜呜起来,眼神往天上飘。 叶文熙瞬间就明白了,脑门子青筋直跳。 这么长时间还没领完啊?! 此时,那位药师终於回来了,怀里抱著一大堆小盒子。 “不好意思啊陆营长,久等了!” 药师把东西『哗啦』一下放在柜檯上,擦了把汗。 “不知道谁放的,乱七八糟的,我翻了好半天才凑齐二十盒套” 陆卫东:“......” 叶文熙:“……” 丁佳禾默默转身,假装研究旁边墙上的“预防流感宣传画”,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 “五、十、十五、二十....” 药师一摞摞的往袋子里放。 “陆营长你再点一下?” “不用了..” 陆卫东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快速的在登记表上签字,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背影透著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丁佳禾这才转过身,脸上还憋著笑。 幽幽地拍了拍叶文熙的肩膀,语气真诚: “注意保护嗓子,多休息....” 叶文熙拎著那袋治嗓子的药。 再听著丁佳禾这意有所指的嘱咐,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让我嘎巴死了吧。 现在,立刻,马上。 第130章 好像给他掐『爽』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所。 陆卫东把药袋和那个鼓囊囊的纸袋都放进车筐,推著车等叶文熙出来。 见她走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叶文熙还在羞恼著,想挣脱著甩开。 “都怪你!” 陆卫东握得更紧:“怪我什么?” “怪你...胃口大!”叶文熙红著脸,声音压得低低的。 陆卫东倒是笑了。 路灯下,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格外清晰。 “对。” 他揽过叶文熙的肩膀,嘴唇几乎贴著她耳廓。 “我就想吃了你。” 湿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叶文熙浑身一颤,又羞又恼地推他。 “再说了。”她別开脸,声音更小了。 “你怎么不分个几次拿?” “麻烦。”陆卫东言简意賅。 “今天丁医生说了,我得注意休息。”叶文熙越说声音越小,耳根红透。 “要保护嗓子...” 陆卫东装作听不懂,侧头看她,眼底有戏謔的光: “嗯?我领这个跟嗓子有什么关係?” 叶文熙被他这装傻的样子气到,伸手就掐他胳膊。 “你明知故问!” 陆卫东由著她掐,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真不知道。你说说,领这个,怎么影响你嗓子了?” 他问得一本正经,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明晃晃的。 叶文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里那点游刃有余的笑意,气的嘴唇直颤。 她真是忍不了了。 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什么“知识”没涉猎过的大好青年。 还能让陆卫东这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在调戏上拿捏了? 他个纯洁小**他懂个p啊。 还在这儿跟她玩含蓄,玩暗示? 叶文熙心里一横,决定让他体验体验。 自二十一世纪大馋丫头的“硬核输出”。 叶文熙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异常甜美的笑容。 “你过来。” 叶文熙朝他勾了勾手指:“我告诉你为什么。” 陆卫东挑眉,把耳朵凑了过去。 叶文熙踮起脚,温热的气息带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轻轻喷在他耳廓上。 然后,她用一种又轻、又慢、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那是几个非常直白、非常具体、甚至带著点技术性描述的词汇组合。 陆卫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瞳孔猛地放大。 浑身的血液像被这句话点燃了引信。 “轰”地一下,分两路狂奔,一路衝上头顶,一路往下腹匯集。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句话每个字都像带著小鉤子,在他脑子里反覆迴荡、放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一双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叶文熙说完,立刻退开,脸上还掛著那副无辜又甜美的笑。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 “走了啊,陆营长。回家,慢慢想。” 说完,她推起自己的自行车,迈著轻快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透著股得逞的狡黠。 陆卫东还僵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和身上那股骤然升腾的热度。 他看著叶文熙越走越远的背影,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迈步跟上。 肯定是不会“慢慢想”了,必须得“实际操作”一下。 “叶文熙.....別让我抓到你。” 陆卫东在她身后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危险的侵略性。 那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夹杂著陆卫东浓厚的欲望。 “咦——!!” 她嚇得怪叫一声,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躥上了自行车。 猛地一蹬,车轮“嗖”地就冲了出去。 她一边拼命蹬车,一边慌乱地回头。 只见陆卫东站在原地,竟然不慌不忙地抬手,把军大衣往两边一撩,双手掐腰。 露出底下利落的军裤和长腿。 他甚至还勾起嘴角,朝她那个方向,露出一个短促、却充满狩猎意味的轻笑。 他就那么定定地站了两秒。 隨即,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发力,猛地冲了出去! 军靴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咚咚”声,速度竟快得惊人! 叶文熙余光瞥见那道飞速逼近的军绿色身影,嚇得魂飞魄散。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条腿玩命似的捣腾。 自行车链条被蹬得哗啦作响,快被蹬飞了。 她全然不顾那些正在家属院小路上散步的、目瞪口呆的军属投来的惊诧目光。 “这是干啥呢?” “陆营长,咋这么玩命追媳妇儿呢?” “哎哟妈呀,跑这么快!” ........ 叶文熙慌慌张张地在家门口剎住车,车轮在地上擦出刺耳的一声。 她赶紧下车、锁车。 刚把钥匙插进锁眼,一道阴影就从身后罩了下来。 陆卫东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 呼吸平稳得仿佛刚才那阵疾跑根本不存在。 叶文熙锁好车,慢慢的转过身。 冲他討好似的嘿嘿一笑,试图矇混过关。 陆卫东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几乎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忽地伸出手。 嚇得叶文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可那只手只是漫不经心地伸过来,帮她留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扫过她细嫩的脖颈。 令叶文熙浑身一颤。 “怕什么?” “走,回家。” 他声音低低的,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唔....” 叶文熙真有点犯怵了,站在原地吭吭唧唧不敢动。 “不走?” 陆卫东挑了挑眉,目光环视四周。 昏黄的路灯下,小径上空无一人。 他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清晰的“嘘”的口型。 叶文熙疑惑地眨眼:“?”嘘什么? 下一秒,她只觉脚下一空,天旋地转! 陆卫东以极快的速度和力量,直接將她拦腰抱起,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啊——!” 叶文熙的惊呼刚到嘴边,猛地想起他刚才那个手势。 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一声短促的闷哼。 “快放我下来!你疯了,让人看见怎么办!” 她又急又羞,压著嗓子低喊,两条腿悬空乱蹬,双手在他背后又捶又掐。 可他那身板硬得像铁,她掐来掐去,哪里都捏不动。 慌乱中,她摸索到他身后,对准那紧实饱满的臀部,手掌使劲儿掐了一把! 但可惜她手劲儿太小,那充满弹性的肌肉纹丝不动。 她的“攻击”无异於隔靴搔痒,甚至更像....有些力道的调情。 陆卫东往前走的动作,忽地僵住了。 叶文熙趴在他肩上,能清晰感觉到他整个背脊和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也沉了一瞬。 她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好像给他掐“爽”了。 第131章 刚才撩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不好.....好像给他掐“爽”了。 陆卫东僵在原地一瞬,喉咙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下一秒。 大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別急,马上进屋了。” 说罢,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肩上的人托得更稳,迈开大步就往单元门里走。 单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可能的目光。 楼道里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也踩在她狂跳的心上。 叶文熙趴在他肩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膀和手臂肌肉的硬度。 似乎还有那灼人的体温,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呃...陆卫东...” 她声音都带了点颤,“你...你冷静一下...” 陆卫东脚步未停,甚至还有余暇腾出一只手去摸单元门的钥匙。 “我很冷静。” 楼道里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线和紧绷的颈侧线条。 叶文熙闭上眼睛。 完了。 她几乎能“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门锁转动,进屋,关门落锁,然后....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句“悄悄话”像丟进乾草堆的火星,已经把他点著了。 而她,就是那堆註定要被烧透的乾草。 陆卫东是温柔的,是体贴的。 这点叶文熙从不怀疑。 但是当他被撩起火时,他就变了。 变的强势、执拗、撩人。 让人慾生欲死。 他那铁铸般的身躯、悬殊的力量差,让叶文熙根本无法反抗。 更要命的是。 此时的陆卫东已经掌握了那技巧。 像是將她放在燃烧的文火上,永远不让她彻底熟透,也不让她下来。 理智被寸寸熬干,只剩下本能的、带著泣音的哀求。 这种感觉是极致的愉悦与生理性的折磨交杂的。 让叶文熙又爱又怕。 既贪恋沉醉,又畏惧隨之而来的脱力。 怕自己在极致的欢愉后被抽空所有力气,连指尖都抬不起。 只能在他怀里化作一滩被彻底抚平的、饜足而酸软的春水。 而似乎从此刻开始。 她只能任其摆布,无限沉沦... 陆卫东在门前停下。 叶文熙一时哼哼唧唧的,想哭,想求。 却知道都没用。 没立刻掏钥匙,反而侧过头: “刚才,不是挺能说?” 叶文熙浑身一颤。 “现在知道怕了?”他又低笑一声,带著点恶劣的满足感。 然后,她才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噠。” 门开了。 陆卫东把她扛进屋。 关上门的瞬间。 叶文熙便感觉自己忽的一下被人放在了地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模糊的月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他两手撑在她耳侧,將她圈在方寸之间,低头看她。 她喉咙发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陆卫东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温热的唇舌紧密交缠,呼吸彻底融在一起。 將所有细微的抗拒与呜咽都吞没在他灼热的气息里。 过了不知多久,陆卫东才微微鬆开她的唇,额头抵著她的,气息不稳。 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 “刚才,说什么来著?” 叶文熙脑子还有点晕,嘴唇被他亲得发麻,下意识地。 “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陆卫东低笑一声,带著点危险的意味。 “我帮你回忆一下?” 话音刚落,他手已经动了起来。 不是解,几乎是扯。 那件她今天刚穿上的藕荷色新棉袄,斜襟的盘扣已经被他三两下粗暴地扯开。 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里面贴身的棉质衬衣。 “我的衣服,你慢点。” 叶文熙又心疼又羞,伸手想去拢衣襟。 “那就...自己脱” 他嘴上说著让她自己来,可身体却半点没退开。 一条腿挤进她双膝之间,结实的大腿肌肉紧紧压著她,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令她浑身一颤,腿根都有些发软。 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 他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粗重。 叶文熙指尖发颤,看著他被扯开的领口下那片起伏的胸膛,又低头看看自己歪斜的衣襟。 羞耻感和某种被催逼的急切混在一起,烧得她耳根滚烫。 她吸了口气,颤抖著手,去解自己衬衣上剩下的扣子。 一颗。 两颗。 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陆卫东却已经扯开了自己的军装外套,金属扣子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隨手把外套往后一甩,露出里面被汗微微浸湿的白衬衣。 领口紧绷绷地箍著脖子,他抬手,又去解衬衣领口的扣子,动作又急又重。 月光投射进来,落在他那一截賁张的脖颈线条上、裸露的半截胸膛。 肌理分明,在月光下透著狂野的光泽。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著惊人待放的力量。 而月光,无情地暴露了这份即將失控的强悍。 叶文熙看著他这副样子,心跳快得发慌。 二人外衣都褪去了,只剩一件单薄的棉內衣,素白的,贴在皮肤上。 凉意让她轻轻一颤。 忽然他扣住她得手腕,將她的手按在地上。 “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的目光很沉,像带著火,从她裸露的肩膀,看到锁骨的凹陷,再看到內衣下柔和的起伏。 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俯身,鼻尖蹭著她颈侧最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细的麻痒。 紧接著,温热的唇落了下来,贴在那片肌肤上,很轻地吮吻。 叶文熙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更湿热的触感。 他伸出舌尖,极快地、带著点恶作剧意味地,在她锁骨凹陷处舔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叶文熙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从尾椎骨窜起一股难言的酥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浑身骨头都酥了,软了,提不起半点力气。 陆卫东察觉她的颤抖,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全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这就软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戏謔。 “刚才撩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他又凑近些,嘴唇几乎贴著她耳朵: “现在晚了..” 第132章 还有更混蛋的,想不想试试? “现在知道怕了?”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间。 叶文熙白皙的肌肤被他滚烫尖偏偏侵袭。 她仰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臂膀,呼吸早已乱了章法。 內衣的搭扣在他指尖轻鬆解开,束缚鬆脱,温热的空气瞬间贴上暴露的肌肤。 緋红与唇齿相伴.. “陆卫东...” 叶文熙声音轻颤,尾音带著不自知的娇软。 他低头,鼻尖蹭著她发烫的皮肤,声音沉哑得磨人。 “说。” “想要么?” 叶文熙死咬著下唇,脸颊滚烫,羞恼难当。 不说,他就会用不断撩拨,指尖流连,气息灼烫,非要逼出她的声音不可。 说了,便等於亲手打开闸门,迎接那灭顶般的、足以吞没理智的浪潮。 她闭上眼,睫毛颤抖得厉害,从齿缝里挤出气音: “陆卫东...別..” 陆卫东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又沉又哑,带著毫不掩饰的得逞,和一丝即將失控的、危险的兴奋。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她迷濛的眼睛。 “叶文熙。”他叫她名字,每个字都像带著重量。 “你觉得...”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著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缠。 “在你说出那句『悄悄话』之后...” “我还有可能手住吗..” 陆卫东的x纸不缎xx,触达深处。 叶文熙难以自制,发出似雏鸟濒临坠落时的哀鸣。 陆卫东眼神炙热,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牢牢锁住她。 “今天你说的,是这里么?” 陆卫东含住她得唇.. 春潮四散..落了一地。 叶文熙闭著眼,鼻间溢出一点含糊的、带著委屈似的轻哼。 “哼....” 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想挣脱开来。 腰肢刚动,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整个人被更紧实地按回他怀里。 “不准逃。” 陆卫东的声音贴著她耳廓响起,又低又哑。 带著未尽的喘息和清晰的警告。 “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音落下,他握住她那只试图抵在他胸前的手。 將她纤细的手指一根根展开。 低下头,温热的唇先是落在她汗湿的掌心,轻轻一吮。 接著沿著手腕內侧细腻的皮肤,缓慢而清晰地向上吻去。 每一个吻都带著湿意,留下细微的痒和烫。 他停下亲吻,却並未鬆开。 转而將自己的手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严丝合缝地交扣,紧密得没有一丝空隙。 肌肤相亲的触感变得更加直接。 “你今天...” “是不是还说了这里?” 叶文熙浑身一颤。 心臟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鬆开,血液轰地衝上头顶。 “然后...它们,怎么样来著?” 她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再去看他那双燃著暗火、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眼睛,慌乱地垂下睫毛。 忽的—— 猛然间! 一股悍然的力量毫无预警地破开所有迟疑与间隙。 陆卫东那场等待已久、步步为营的彻底占有,终於在这一刻,开启了。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带著体温的甜腥气。 与两人灼热交错的喘息声紧密交织。 月光摇晃。树影摇晃。 偶尔夹杂著压抑不住的、从喉间溢出的短促泣音. 又或是低沉到几乎震颤的闷哼,像野兽在巢穴最深处的咆哮。 她得视线变得模糊。 他在她身上绘製著只有他能懂的疆域图。 “你今天说的..是这样?” “还是这样?” 他声音低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汗湿的颈侧,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非要逼出她最真实的反应。 叶文熙根本无力抵抗。 “姓陆的....” 她眼尾通红,被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 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泣音和无力反抗的恼恨。 “你..混蛋...” 这句骂,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反倒像一种变相的屈服与確认。 陆卫东听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膛,带著得偿所愿的饜足。 “嗯。” 他应得坦然。 “骂得好。” 他贴著她耳廓,声音沉得像诱人墮落的魔咒 “还有更混蛋的。” “想不想试试?” 他当真“试”了起来。 那是一种与先前全然不同的...。 视线模糊,听觉里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和他沉缓的呼吸。 她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能无力地划过他汗湿的背脊,留下几道浅淡的、转瞬即逝的红痕。 “陆...卫东...”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个字都浸透了水汽 “” 他回答得又快又乾脆,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將剩下的呜咽尽数吞没。 这个吻同样带著掌控的意味,温柔而彻底地侵占她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像平静海面下酝酿已久的风暴,终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后的时刻,她仿佛听见他贴著她耳边,用气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文熙。” 那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到极致的沙哑。 然后,便是彻底的沉沦。 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模糊地感觉到他依然拥著她。 心跳渐渐从狂乱归於平稳,温热的掌心在她汗湿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抚。 接著,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哑的、带著未尽意味的轻嘆。 月光静静铺了一地,树影在窗上不动了。 屋里那股热腾腾的气味散了些,夜风溜进来,有点凉。 只有墙上的老掛钟,还在嗒、嗒地响。 叶文熙瘫在床上,浑身泛红,冒著细汗。 她累得动不了手指头,但身上並不难受,只是懒洋洋地发软。 陆卫东撑起身,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 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狠劲,柔软而联繫。 “累了?”他声音哑,但放得很轻。 叶文熙含糊地“嗯”了一声,拖得长长的。 陆卫东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湿痕,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休息吧”他说,“怕你累著” 中间他甚至停了一次,让她趴在他身上喘气,还餵她喝了点水。 最后看她眼神清亮些了,有力气掐他了,他就真的停了。 陆卫东把她抱到乾爽的那边床上,盖好被子。 “躺著,我去烧水”他说完,自己下了床。 哗哗的水声在夜里很清楚。 嘴角忍不住笑了。 装的这么发狠,但还是很柔情的。 陆卫东取来一片刚才开的含片。 “来,含一块。” 第133章 难不成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么? 浴室里水汽氤氳。 木质的浴盆两个人坐进去后,水面就漫到了胸口。 昏黄的灯泡掛在头顶,光线透过水汽,变得朦朧柔和。 陆卫东端了杯温水进来,递到她嘴边。 叶文熙就著他的手喝了几口,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照顾我了?” “刚才让我...” 后半句没说出来,脸先红了。 陆卫东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谁让你说出那么露骨的话?” “那些话....在哪学的?” 叶文熙心头一跳,赶紧倒打一耙: “你说我?你忘了你自己多招人了?” “我看你这姿势也不少,哼!我现在严重怀疑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卡壳了。 因为陆卫东没反驳,只是看著她,那眼神... 竟有点理亏的沉默,和被误解的淡淡委屈。 他想起以前那些往他身边凑的某淼、某苒。 还有家属院里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 確实给叶文熙招过不小的麻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她真怀疑他有什么,他好像也没啥能硬气反驳的。 他俊逸冷硬的脸上,此时没什么锋利,只有柔软的无奈和纵容的温和。 叶文熙看他这样,忽然撩了把水泼他脸上,打断这有点凝住的气氛。 “我逗你玩呢!”她笑。 她当然知道他是“童子军”出身。 就是天赋异稟加上学习能力强罢了。 陆卫东却觉得,她这是珍爱自己,无条件地信任他。 他心里那点理亏,化成了更深的柔软。 他哪知道,叶文熙其实是“上帝视角”,知道得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他没多解释,只是手臂环著她,声音放柔 “嗓子还疼么?” “还好,没更严重。吃两天药应该就好了。” “是上火了?因为成衣社的事儿?” 他顺著问,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她湿漉漉的发梢。 叶文熙深深嘆了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钱。” 叶文熙靠在他肩上,看著晃动的水面。 “就是替这个时代的有些女性,觉得有点...” 她顿了顿,补充:“我是指像孙小兰那样的。” “她们好像把命运的一半,甚至一大半,都依託给了別人。” 她轻轻嘆了口气,隨后抬眼冲他狡黠的一笑: “还是我们家卫东好。我要是想干点什么,你肯定会支持我。” 陆卫东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很认真地亲了一下手背。 然后抬起眼,看著她,眼神真挚而篤定: “我觉得,这主要还是看人。如果是你...” 他停顿,似乎在找最准確的词 “不管你嫁给谁,你的命运,都会握在你自己手里。” 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潭水。 “你就是这样的。不会被困住,永远在想办法,在往前挣。” “也正因你是这样的,我才这么...” 他没说完,但叶文熙听懂了。 她眼神闪了闪,心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让她触动。 她面颊微红,嘴角弯起一点不好意思的弧度,然后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唇。 水汽繚绕,水温正好。 两人在浴缸里,安静地接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许久之后。 水温有些凉了,但两人都捨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彼此依偎的怀抱。 陆卫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著她半湿的长髮。 “文熙...”他轻轻唤了一声。 “嗯?”她抬眼,从他肩头看向他。 陆卫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灯光下,他眉头微蹙,似有心事,想问,又似乎在犹豫。 “怎么了?” 叶文熙主动问,声音还带著事后的慵懒。 “今天,宣传科组织了新的政策学习。” 陆卫东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件普通的工作。 “主要是学习领会最新的关於经济工作的指示精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著她的反应。 “关於搞活经济,改革开放的那些。” “嗯,”叶文熙应了一声,心跳却悄悄快了些。 “然后呢?” 她知道,他铺垫这些,肯定不只是为了匯报学习內容。 陆卫东沉默了几秒,浴缸里的水微微晃动。 他像是下了决心,才继续开口,语气儘量平常: “今天学习会上,宣传科的魏长征科长,还特意提到了你。” 叶文熙梳头髮的动作停住了。 “说我什么了?” “他说,军属叶文熙同志,能敏锐把握政策方向,积极实践探索,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號召大家....向你学习。” 陆文熙脸上的慵懒神情,瞬间褪去。 她嘴角那点笑意也淡了,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似乎知道陆卫东真正想问什么了。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有些紧绷的线条。 这一幕落在陆卫东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那点隱约的猜测和不安,似乎被无形地印证了几分。 但这一次,叶文熙没有追问。 “文熙。” 陆卫东又唤了一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文熙依旧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尾音上扬,听起来隨意。 可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水汽几乎散尽,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陆卫东深吸了口气,像是终於下定决心,问出了盘旋心底已久的话: “你当初决定办成衣社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猜到,或者感觉到,会有这样的政策下来了?” 叶文熙背对著他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隨即,她猛地回过头。 脸上绽开一个过於灿烂的笑容,伸手就撩起一捧水泼向他: “说什么呢陆营长?” 她声音清脆,带著刻意的轻鬆。 “我当时就是在家属院呆得闷,想找点事儿做,顺便挣点零花钱。” “正经卖衣服,那也是看到报纸上登了政策,才敢放手乾的呀!”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下。 陆卫东没躲,甚至没抬手去擦。 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是么。”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平铺直敘的压力。 “那后来连市轻工业局正式的设计顾问岗位都拒绝了,也还是为了挣这点『零花钱』?”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空气仿佛又凉了几分。 叶文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没有惊慌。 “不然呢?” 她反问,语气甚至有些无辜。 “陆卫东,难不成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么?” 第134章 你听过白娘子的故事么? 说完这句话,叶文熙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双眼。 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直直地看著他。 细细观察著他每一丝神情的变动。 陆卫东也看著她。 两人在微凉的浴缸水里无声地对视。 水波轻轻荡漾,映著天花板上昏黄的光,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能看到她眼底的坦然,甚至是一点点被质疑的委屈。 他想问更多。 想问那些设计图样的灵感从何而来。 想问她对“市场”、“定位”那些新鲜词为何如此熟悉。 甚至想问...她究竟是谁。 可他不敢。 他怕问得太深,会触碰到某个他无法承受、也无法理解的真相。 更怕问了,眼前这个鲜活的叶文熙,会因此变得陌生。 甚至消失。 叶文熙也在看著他。 她能读懂他眼底的困惑、挣扎,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知道他在怀疑,在试探。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著,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评估。 她在赌,赌他对她的爱和信任,能压过那些不合常理的疑竇。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终,是陆卫东先移开了视线。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也抹去了眼中那些过於复杂的情绪。 再看向她时,眼神恢復了惯有的深沉,只是深处那点未散的波澜,证明刚才的对话並非幻觉。 “水凉了,起来吧,別感冒了。” 他將叶文熙往上抬。 他没再追问。 叶文熙顺著他的力道站起。 陆卫东拿起搭在浴缸边沿的毛巾,仔细地给叶文熙擦乾身上的水珠。 氤氳的水汽几乎散尽,浴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你听过...白娘子的故事么?” 叶文熙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有些飘忽。 她没有回头,依旧背对著他,像是隨口一提。 陆卫东正低头拧著毛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当然听过。” “小时候看过这个话本。” 毛巾擦过她纤细的脖颈,滑到锁骨。 叶文熙停下动作,微微侧过脸,余光能瞥见他模糊的轮廓。 她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那如果你是许仙。” “你是会拼死保护白素贞,护她周全?还是....” 她终於完全转过身,面对著他。 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是会害怕她,远离她?”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脑。 可在这刚经歷过一场无声试探的寂静里,每个字都带著含义。 她在隱喻。 用白素贞与许仙的身份隔阂,来试探他对於“异常”与“不同”的態度底线。 陆卫东看著她,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仿佛被拉长。 浴室顶灯的光线似乎都凝滯了。 然后,陆卫东忽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力道有些重。 两幅身体紧紧相贴,微凉的皮肤下是迅速回升的体温。 他低头,下巴抵著她湿发的发顶,手臂环得很紧。 “如果我是许仙。” 他开口,声音从他胸腔震出来,低沉而篤定,敲打在她的耳膜和心上。 “法海別想从我这儿,动她一根头髮。” 隨后,陆卫东换了个眼神,那目光深邃而专注,像要看进她灵魂里去。 “你是说...你是蛇精么?” 他声音低缓,带著一丝紧绷。 这话问得半真半假,既是顺著她之前的比喻,也是一种更深的试探。 叶文熙迎著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希么重大秘密,声音都压低了: “其实,你才是蛇精。” “我是...” 说到这儿,她突然绷不住了,嘴角疯狂地上扬,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抖动。 嘴唇用力抿著,还是没憋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整个人都笑弯了腰。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眼里闪著恶作剧得逞的亮光。 “我是你的...蟒、蛇、窝!” 后面三个字她一字一顿,清晰的吐了出来 陆卫东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蟒蛇窝?” 他下意识重复,眉头微蹙,一脸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这是什么意思? 叶文熙趁他愣神的功夫,忽然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像只受惊又狡猾的兔子,转身就往浴室门口跑。 跑到门口时,她却没立刻出去,而是停下脚步,回过头。 扬起下巴,视线飞快地在他那处,明確的给了一个提示。 然后,她才像完成了什么恶作剧似的,笑嘻嘻地窜了出去。 陆卫东:“??” 他站在原地,足足反应了好几秒。 等那句“蟒蛇窝”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脑子里对上號,串联出某个极其大胆、极其露骨的隱喻时。 陆卫东浑身猛地一僵,一股热气“轰”地直衝头顶。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拂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被这记“雷霆输出”震得气血翻腾的衝击感。 这女人!! 他睁开眼,眼神又深又暗,盯著空荡荡的浴室门口,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叶文熙...” 他声音发紧,带著未散的震惊和无奈。 “咦——!!” 话音未落,臥室方向已经传来叶文熙一声夸张的、带著笑意的怪叫。 紧接著是“砰”的关门声,显然是跑回臥室,並且锁上了门。 陆卫东站在原地,又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往外走。 锁上门的叶文熙笑得趴在床上。 太痛快了。 终於轮到自己反击了。 陆卫东不紧不慢地走到臥室门口。 推了一下门,果然,没有推开。 “咚咚咚...” 他轻轻敲了几下。 “开门..” 门板传来沉稳的叩击声,闷闷的,却清晰。 “文熙...” 陆卫东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听不出情绪,只是平稳说: “不闹了,得穿上衣服了。” “你不担心我会感冒吗?” 叶文熙趴在门后,忍住笑,心道:我才不会给你开门呢。 你们零下十几度都能趴雪窝趴半天,鬼才信你会感冒。 陆卫东好像放弃了,过了半天不再敲门。 客厅响起了他收拾衣服的声音。 刚才二人散落的满地衣物被他一一拾起,投入洗衣机。 浴室又传出清洗浴缸的哗啦啦水声。 叶文熙这才稍稍放下心,轻轻拧动门锁,打开臥室门,透出一小条缝隙,悄悄往外看。 门外安安静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想溜出去倒杯水。 忽的——! 一只大手,带著未乾的水汽和灼热的体温,猛地撑上了门板! 隨后,陆卫东那赤裸著上半身、仅围著一条浴巾的挺拔身躯,和他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门缝外。 “呀!”叶文熙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但门像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叶文熙乾笑著,试图缓和气氛: “你看你,开个玩笑,怪嚇人的...” 陆卫东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在昏暗的光线下,里面的情绪难以分辨。 他微微往前倾身,带著水汽和压迫感挤进门。 “怕什么...” 他脸上带著明晃晃的坏,手上只是轻轻一推,叶文熙便踉蹌著跌坐在床沿。 “我只是想要回窝了。” 第135章 陆营长,怕我给你招蜂引蝶啊? “蟒蛇只是想要回窝了。” 她脸上还带求饶笑意,伸手推他。 “別闹了~” “再折腾真要散架了。” 陆卫东没了刚才那股逗弄的劲,看著坐在床边的叶文熙。 他走到她面前,屈膝半蹲下来,视线几乎与她齐平。 他彻底收敛了所有稜角和气势。 陆卫东伸出双臂,慢慢环住她的腰,將脸贴靠在温润的怀中。 鼻尖磨蹭著,贪婪地汲取著叶文熙独有的气息。 那气息混杂著香皂的洁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还有独属於她的、令人心安的温暖。 陆卫东这副沉醉依赖的模样,与他平日里刚硬沉稳的形象,形成了微妙而动人的反差。 叶文熙微微怔住了。 预想中的“反击”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个近乎示弱和依赖的姿態。 他手臂圈得很牢,將整个头紧紧的埋在她胸前。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轻微的起伏。 一种奇异的、酸软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衝散了最后那点玩笑的心思。 陆卫东的声音闷闷传来,极其的轻柔且认真。 “文熙..” “你说得对。” “你就是我最暖和、最安稳的窝。” 他说得有些笨拙,却字字敲在她心坎上。 这不只是情话,是他对她那个“白娘子”比喻的回答,是他对她所有“不同”的最终接纳。 无论她是谁,是什么,她的怀抱就是他唯一的归处和心安之所。 “我的小窝,永远都在,对么?” 陆卫东將姿態放到最低,低到难以置信。 他就这样的,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低低地问了出来。 叶文熙的“来处”是模糊的。 她的“不同”是那样明显。 那她....是否也会像一阵没来由的风,忽然间就离去? 忽然间就消失。 他没抬头,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手臂收得紧了些,像是怕下一秒怀里的温热就会散掉。 她心口猛地一热,眼眶毫无预兆地就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看著他发顶那个小小的旋,看著他宽阔的肩背此刻微微弓起的、全然放鬆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很轻却坚定地环住他的后颈,將脸颊贴在他微湿的、还带著浴室潮气的发间,用力蹭了蹭。 “傻不傻。” 她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又像在抚平自己心头翻涌的悸动。 “放心吧。”她贴著他耳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 “白娘子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著无限繾綣。 陆卫东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更深地將脸埋进她怀里,像是要把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都吸进肺腑里去。 温存静謐的气氛持续了片刻。 叶文熙轻轻吸了口气,思绪飘到了白天在收发室取东西的那件事上。 这件事儿,她还没有跟陆卫东说。 她抬手,安抚地拍了拍陆卫东宽阔而紧绷的肩背。 “卫东。” “嗯?”陆卫东抬起头看她,眼底还留著未散的依恋。 叶文熙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什么好事情要分享。 “你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她轻轻推开他,站了起来,拉著他的手,把他拽到墙边那个老式立柜前。 柜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清蒸肉罐头、糖水菠萝、午餐肉,铁皮擦得鋥亮,整盒的绿豆糕、槽子糕、饼乾码得整整齐齐。 精品包装的的大白兔奶糖、大虾酥堆在旁边,最底下是两瓶贴著“內部特供”的茅台酒。 陆卫东看著这一柜子东西,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就扬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一瓶茅台酒,掂了掂,又小心地放回去。 “李厂长送的?”他声音里带著瞭然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 “你又不馋这些,咱家有的你也不怎么动。” 陆卫东拿起一罐午餐肉,在手里看了看。 的確,这些在这个年代看来稀罕的吃食,对叶文熙而言,吸引力实在有限。 “今天去取的时候,被好多人围观了。” 叶文熙小声抱怨,语气里带著点心虚和无奈。 “弄得我还有半箱没敢去拿,还放在收发室呢。李厂长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太扎眼了。” 陆卫东又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 “扎眼?” 他语气平淡,剥开糖纸,將乳白的糖球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这是你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有什么扎眼?” 说著,他又剥了一颗,直接递到她嘴边。 叶文熙张口含住,甜腻的奶香瞬间瀰漫开来。 “你帮厂里把东西卖出去了,给他们创收了,人家真心实意感谢你,这是天经地义。” 叶文熙对陆卫东露出一个略带狡黠又释然的笑。 “小伙子,思想觉悟挺高嘛。” “行,只要你不觉得这事儿对你有影响,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她主要还是顾虑著陆卫东的身份和在这个大院里的影响。 既然他本人都这么坦荡豁达,觉得理所应当,那她也没什么好再纠结的了。 自己凭本事挣来的,乾乾净净。 別人的眼光和议论,日子长了,让他们自己慢慢习惯去吧。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经济的浪潮即將转向,未来人与人之间生活的差距会逐渐显现。 总有人要走在前面,凭什么不能是自己? “还有半箱在收发室呢,让王姐帮我看著呢。” “明天我去拿回来。”陆卫东应道。 叶文熙穿好衣服,径直走过去打开了书房的灯。 “不睡了?”陆卫东问道 “睡不著,稍微整理一下新做好的样板。” 叶文熙走到靠墙立著的简易衣架旁,上面已经掛了几件最近和帮工们一起赶出来的新款。 她取下一件长袖连衣裙,转身展示给陆卫东看。 “你看,这件裙子好看吗?” 这是一件长袖黑白细格纹的法式復古连衣裙。 袖口微微喇叭口,白色的彼得潘小圆领。 领口和袖口都点缀著精致的同色系蕾丝细边,温柔又不失细节。 裙身是经典收腰a字摆,最巧妙的是腰间那条丝质质感的黑色束带,在侧后方系成一个灵动的蝴蝶结,平添了几分俏丽与优雅。 叶文熙提著裙子在自己身前比了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好看!”陆卫东发自內心地点头。 “对了,看见你这件裙子我想起来了。”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隨意。 “军区好像要办个迎新春舞会,想去么?” 叶文熙眼睛唰地亮了,故意抬了抬眉毛,眼神带著些挑逗。 “舞会?” “联谊会么?男男女女隨便跳舞那种?” 陆卫东眼角抽了抽,有点后悔提这茬。 “我去!” 不等他后悔,叶文熙先发制人的宣布。 她拎著裙子就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漂亮的弧线。 “正好!我去给我的新裙子打个gg,展示一下我的设计实力!嘻嘻嘻~” 她越想越美,又转了两圈,脸颊兴奋得微微发红。 陆卫东看著她在灯光下雀跃的身影。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舞会那天,她穿著这身格外打眼的裙子,在人群里引来无数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 “那个....其实也没啥意思的,而且可能人多,吵得很。” “人多更应该去啦!”叶文熙找到漏洞。 她停下旋转,歪头看他。 “怎么,陆营长,怕我给你招蜂引蝶啊?” 陆卫东被说中心事,没敢吭声。 叶文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放心,我眼里只有你这条『大蟒蛇』。我就是去拓展一下业务,观察一下市场!” 陆卫东满脸通红,被她这称呼逗得忍不住乐。 “好,那我给你报名。” “不!是咱俩,我要给你设计一套衣服,帅瞎他们。” 说著踮起脚在他唇上使劲儿啄了一下,满脸得意。 第136章 我的衣服,你缝好了没? “还给我做衣服?” “我穿军装就行。” 陆卫东语气平和,不是推辞,只是不想让她费事。 叶文熙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脑袋也跟著摇 “这叫合理利用现有资源,展示咱们成衣社的最高水平!” “我都想好要给你做什么了。” 叶文熙打算给他做一套版型讲究的西装。 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宽鬆款式,而是更现代、更贴合身形的剪裁,能衬得他肩宽腿长,霸总气质十足。 光是想想陆卫东穿上那身衣服的样子,叶文熙就忍不住在心里“斯哈”了一下。 “来,先试试这个。” 叶文熙转身拿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一件深棕色的飞行员皮夹克。 翻领镶著一圈短绒,內里也加了薄绒保暖,几个工装口袋做得板正扎实。 陆卫东看见衣服,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什么时候给我做的?” “回哈市考试之前就安排下去了儿。”叶文熙把衣服递过去,“快试试。” 陆卫东接过来,手感厚实挺括。 他展开衣服,配合著套上袖子,肩膀微微一耸,衣服便妥帖地裹住了上身。 穿上的一瞬间,叶文熙眼睛都直了。 皮质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更显硬朗。 合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拉链未拉,敞开胸口隱约露出健硕紧实的肌肉线条,。 相比时下常见的、版型略显松垮的皮夹克。 这件更偏美式工装风,廓形挺括,线条硬朗。 尤其穿在陆卫东这样高大挺拔、肩宽背阔的身架上。 那股子扎实的筋骨感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野性又张扬,力量感扑面而来。 “如何?”陆卫东站定,由著她打量。 叶文熙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心里那个小人已经在捶床板了:值了!姐这辈子值了! 她凑上前,闭上眼睛,双手伸进夹克里面,抚摸陆卫东的胸肌。 现在知道那些人为啥要玩cosplay(角色扮演)了。 很好,她以后,也要玩。 “嗯?干嘛呢?”陆卫东垂眼看她,明知故问。 “別动...”叶文熙一本正经,手指又按了按。 “我感受一下里面的充棉,看看厚不厚实,別冻著你。” 陆卫东实在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但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睁眼说瞎话的模样逗得心头髮软。 行,她爱“检查”,就让她“检查”吧。 叶文熙这才慢吞吞收回手,脸上红晕还没散。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 “至於好不好看嘛,我不说,看你自己感觉。” 陆卫东走到臥室那面一人高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眼神一亮。 叶文熙做的衣服確实有点东西。 穿上身,像被什么无形的笔刷勾勒过,將他那惯常的沉稳,变成了硬朗和不羈。 整个人都透著呼之欲出的性张力。 把那股被军装压著的吸引力,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对著镜子左右转了转肩,布料隨著动作妥帖地起伏。 叶文熙抱著胳膊靠在门边,看得直咂嘴。 “嘖嘖嘖...就你这样,真够磨人的。” “磨什么?”陆卫东从镜子里看她,这回是真没听懂。 “磨那些女兵啊、军属院里的小姑娘啊....” 叶文熙拖长了调子,眼睛弯起来,亮得晃人 “磨那些馋你的人呀。” 陆卫东:“........” “你不怕她们眼馋?”陆卫东从镜子里看她,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叶文熙瞪圆了眼:“我为什么要怕?” “好东西招人惦记,不是很正常么。” 说完这话,她下巴一扬,转身就一扭一扭地晃出了臥室。 那背影嘚瑟得简直要开出花来,空气里都像撒了她一路的得意劲儿。 陆卫东抬手抹了把脸,差点笑出声。 她怎么... 这么能嘚瑟? 寻常女人看见自己男人这么招眼,多少会有点紧张,恨不得赶紧把他藏起来。 她倒好,那眼神跟看陆卫东,就像看到刚完工的一件得意作品似的。 眼前这格外精神的陆卫东,和身上这件板正的夹克,都是“她的”。 一位证明她挑男人的眼光,一件证明她做衣服的手艺。 这女人... 对自己,对陆卫东,对他们俩这日子,有著绝对的自信。 好像陆卫东越出彩,就越说明她叶文熙有本事。 即使再优秀的陆卫东,也只是能够证明她更加优秀而已。 好似在宣扬。 叶文熙本身就是“王座”,而陆卫东是她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石。 正是她这种骨子里的气质与魅力,把陆卫东拿捏的死死的。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睡。” 叶文熙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接著便是布料摩挲和纸张整理的窸窣声。 陆卫东没应声,在客厅倒了杯温水,端著走进书房。 他拎进来一把椅子,从书架上抽了本军事理论的书,在她身后的角落,安静地翻看起来。 “誒?” 叶文熙从一堆纸样里回头,有点意外。 “陆营长也学习?” “嗯。” 陆卫东目光没离开书页,语气平常。 “得加把劲,不然怕跟不上我们叶同志的步子。” 叶文熙冲他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以为他又在打趣自己。 可看他神情专注,翻书的动作不紧不慢,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侧脸的稜角,那模样竟是认真的。 她眨了眨眼,心里忽然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画过纸张的沙沙声。 ----------------- 接下来的几天,叶文熙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既要带著帮工们赶之前积压的活,又要接新单子、量尺寸、画新样子。 每天雷打不动还得挤出时间复习功课。 连“互助社”计划,都只能暂时搁在一边。 只是中间抽空去了一趟陈师长家。 陆卫东陪著,小两口被请去吃了顿便饭。 饭桌上,她把“互助社”的构想细细说了,陈师长听得很认真,问得也细。 最后点头说:“想法实在,能解决实际问题。这事,我看看怎么推一推。” 得了这话,叶文熙心里便有了底,知道有陈师长和张云霞在背后使力,方向错不了。 她也就暂时放下,想著等手头这几件火烧眉毛的事忙完,再仔细琢磨自己能做点什么。 这天晌午,外面阳光不错。 叶文熙放下纸笔,甩了甩酸胀发僵的手腕,又揉了揉紧绷的肩颈,长长吐出一口气。 “哎呦我的天....” 她往后瘫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喃喃。 “怎么感觉比上辈子坐班还累呢?那时候是给別人当牛马,现在好了,是给自己当生產队的驴...” 阳光透过玻璃窗,明晃晃地铺了一地,暖得诱人。 她眯眼看了看外头的好天色,忽然就坐不住了。 “不画了,出去透口气。” 叶文熙蹬著自行车,一路骑到了一处体能训练场。 这是少数军属可以来的场地,有些训练器材和沙坑。 她锁好车,脱下厚重的棉外套搭在车把上,里面只穿了件贴身的棉毛衫。 走到最高的那根单槓底下,仰头估量了一下高度,深吸口气,原地蹦跳了几次,伸手去够,但指尖离横槓还差著一大截。 连蹦了几回,都没成功,反而把自己累得有点喘。 正叉著腰平復呼吸,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不高,带著点熟悉。 “要我帮你一把么?” “我的衣服,你缝好了没?” 第137章 目標清晰,路径全无 叶文熙转过身。 苏烽就站在几米开外,双手隨意插在裤兜里,姿態放鬆。 一身特战队独有的深色作训服,像第二层皮肤般紧裹著他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將他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清晰利落。 他没戴帽子,短髮根根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见叶文熙看过来,他只是微抬下頜,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叶文熙一愣,隨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苏科长。” “什么时候过来的?” 话一出口,才猛地想起他刚才问的衣服。 心里顿时有点发虚,那件扯坏的外套,好像自那天吃晚饭以后就没见过,被陆卫东塞哪儿了她真没留意。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早把这茬忘了个乾净。 现在人家当面问起,总不能直说“啊我忘了还没缝”吧。 “缝好了,晚点我给你送过去。” 她脸上笑容不变,先把话应下来再说。 苏烽自然的往前走了几步。 “今天刚来,寻思到处转转。” “巧了。这不就碰著你了。” 苏烽说这句话时眼神在她脸上短暂地停了一瞬,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专注。 “不用麻烦你跑了。”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平常。 “正好我现在有空,跟你去取一趟吧。” 叶文熙一怔:“呃?” “那个...我缝完以后洗了,好像还没干呢。” 她眼神飘了一下,嘴里的话磕磕绊绊,明显是现编的。 “等我回头找你...成不?” 叶文熙有点心虚的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著午后最亮的那片阳光。 苏烽看在眼里,就知道那衣服她准是还没顾上缝。 可不知怎么,他心里却莫名的一喜。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惊了一下,像在野地里冷不防踩空了一脚。 心跳没乱,呼吸也稳,可那瞬间的失重感是实实在在的。 就这么一下,似乎更加印证了某些事情,苏烽的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该死』他对自己咒骂了一句。 他比谁都清楚规则,清楚界限。 这点短暂的、因衣服產生的联繫,除了让他在界限这边多站一会儿,没有任何意义。 情绪的变化只在一呼一吸之间。 却让他把自己看得更透。 这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成任务的特战队精英。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目標清晰,路径全无。 所有的经验和能力在此失效,只剩下一道不容逾越的界线,和界线这边必须保持的绝对静止。 “好,不急。” “食堂在哪?”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我还欠你一顿饭。走吧,我请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內心的挣扎与身体的诚实形成了两种极致的反差。 叶文熙倒没多想,答得爽快:“好啊,我带你去认认门,这边的食堂有两个呢。” 苏烽没接话,伸手把她搭在自行车把上的外套取下来,递过去: “穿上吧,风硬。”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平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碰到那件还带著她体温的外套时,心里那点不该有触动,又跳了一下。 俩人沿著训练场边的小路,往食堂方向走。 脚步不紧不慢,中间隔著半个人的距离。 “哈市那边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苏烽先开了口,声音不高,落在中午的风里。 “一直没机会,跟你正式说声对不起。”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沉沉的,又很快转回去盯著前面的路。 “我妹妹做的那些混帐事,给你添堵了。” “你放心,这次苏苒往后应该不会再起什么么蛾子。” “我父母那边,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叶文熙转过头,看著苏烽线条硬朗的侧脸。 最后一句她听的明白,这背后,恐怕少不了苏烽的强硬態度和制衡。 不由的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她微微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 “谢谢你,苏科长。” “我知道这件事,你帮了我们不少忙。” “说实话,你们家那样的环境,能养出苏科长你这样的人,真的挺让我意外的。” 苏烽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哦?我是什么样的呢?” 他问得很平,像是隨口一提,但目光带著探究。 他想听,想知道自己在叶文熙心中是什么样的人。 叶文熙迎著他的视线,答得清晰而坦然: “正直,清醒,有担当,也有自己的坚持。” “无论是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还是对家里的那些,你都看得明白,也敢去打破,去走自己认定的路。” “至少....在现在看来,你是这样的。” 苏烽看著叶文熙乾净的眼睛,和脸上那份毫不作偽的认真。 他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以他的观察力,自然看得出叶文熙说这些话时,没有半分场面上的客套或敷衍。 她是真的这么想,也是真的在对他这个人做出判断。 而且,判断得很准。 他们统共也没打过几次交道,她竟能透过那些家世的纷扰,直接看到他自己选择成为的那个样子。 苏烽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没压住。 一个极为明显的笑,从他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了出来,算是回应。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军区里的设施和方位,沿著小路往食堂走。 越靠近食堂,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女兵和路过的年轻军属都被苏烽吸引。 那身標誌性的特战作训服,挺拔的身形,那股冷硬又醒目的气质,不逊色於陆卫东的形象。 目光探究地落在他身上,又好奇地转向走在他旁边的叶文熙。 有些认识叶文熙的嫂子已经停下了脚步,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打量。 陆营长的爱人,身边怎么走著个这么打眼的陌生军官? 两人看著还挺熟络,一路说著话。 俩人依旧边走边聊。 走到食堂门口的岔路时,叶文熙忽然踮起脚尖,衝著前面不远处高大身影,清脆地喊了一声: “陆卫东!” 走在她身侧的苏烽脚步一顿,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陆卫东闻声转过身来。 目光先落在叶文熙脸上,隨即,几乎是立刻,就转向了她身边的苏烽。 隔著十几步远,中间是零星走动的人群。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同时皱了下眉。 第138章 苏科长,你也觉得我爱人,是『佳人』? 叶文熙加快步子小跑过去,在陆卫东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苏烽看著她跑过去的背影,又瞥了眼她刚才站过的位置,心头没来由地空了一瞬。 “嗯?!骗我?”叶文熙狡黠地仰头看著陆卫东。 “不是说中午有饭局么?怎么就见你一个人?是不是偷偷约了哪个漂亮女兵啊?”她憋著笑,故意板起脸逗他。 她和陆卫东平时只要都在院里,中午多半一起吃饭。 今早陆卫东特意打过电话,说是有演习筹备的碰头会,几个相关干部约了一起吃,中午就不跟她一块了。 叶文熙这才落了单。 陆卫东没解释,手臂一伸,直接环上她的肩,当著往来行人的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骗你,真的。”他声音不高,带著点笑意。 话音还没落,食堂门口,陈远川从食堂里面探出身子来 “卫东,怎么才到呢?快进来...哟,文熙也在啊。”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今天中午得把卫东借我们一下,我们几个碰个头。” 陈远川的话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站在几步外的苏烽,眼睛一亮,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你小子!开完会就没影了,跑哪儿转悠去了?” “我派了好几兵,满军区找你啊。” 他拍了拍苏烽的肩膀。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走走走,一起吃饭,小厨房都准备好了。” “首长!”苏烽立刻立正,敬了个礼,神情恢復了惯有的冷峻。 “我今天中午...” 叶文熙看明白了,原来陆卫东说的饭局,就是跟陈师长、苏烽他们这些人。 可此时苏烽竟然想因为叶文熙开口推脱。 嚇的她赶紧开口,语气轻鬆地打圆场: “嗷,你们吃你们吃,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她说著,转头朝苏烽笑了笑,挥挥手:“苏科长,下次哈!” 话音刚落,叶文熙就跟兔子似的,转身推著自行车就往旁边溜。 陈远川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叶文熙和苏烽不仅认识,还能这么自然地打招呼。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想到了前阵子苏苒闹出的那档子事,心里猜出了原由。 陆卫东和苏烽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追著那个跑到角落锁车的俏丽身影,直到她停好车,头也不回地快步钻进了食堂。 陈远川回过神,左右开弓,一手揽住陆卫东的肩,一手拍了拍苏烽的背,把两人往食堂里带。 “周主任他们都在里头坐著呢,菜都快凉了,就等你俩了。” 食堂里果然已经坐了一桌人,都是这次演习筹备的相关干部。 军区周副司令员笑著招手:“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俩被哪股风给刮跑了呢。” 陆卫东和苏烽立刻立正,向在座的首长们郑重敬礼:“报告首长,有事耽搁,来晚了。”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菜都要凉了。”周副司令员摆摆手,语气隨和。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落了座。 若换成一般军官,让这么多首长乾等著,少不得要挨几句训。 但陆卫东与苏烽不同,两人无论是自身能力还是家世背景,都属顶尖。 二人都是军区公认的青年翘楚。 首长们对他们更多是欣赏和期许,也就多了几分宽容。 区別於会议室里的严肃高效,食堂小厨房隔出的包间里,圆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气氛要鬆弛不少。 但今天这顿饭意义非比寻常。 这次演习,將是陆卫东所在的团与苏烽的特战部队,在周敘辰团队的新式装备与侦察系统支持下,进行的首次高强度联合对抗演练。 可以说是未来作战模式的一次关键预演。 在座的除了几位师旅级领导,还有司令部和相关技术部门的干部。 话题很快聚焦到演习方案上,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颇为热烈。 作为红蓝两方的核心指挥员,陆卫东和苏烽本该是交流沟通的重点。 可这两人自打坐下,除了必要的公事应答,几乎没有任何直接对话。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 几位知道內情的干部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陆卫东和苏烽这俩“冤家”,从军校到军区大比武,爭第一爭了这么多年。 前阵子苏苒闹的那一出,更是把两家的不和摆到了明面上。 苏烽是苏苒亲哥,这事儿在座的基本都知道。 可眼下,不是他俩对抗的时候。 这次联合演习关乎重大,这顿饭的本意也是让大家提前熟悉,促进协作。 两个主角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这气氛就有点僵了。 陈远川作为东道主之一,看在眼里,端起茶杯,笑著点了陆卫东的名。 “来,卫东,咱们作为地主,得有点表示。你提一个,以茶代酒,欢迎兄弟单位的同志,也预祝咱们这次演习圆满成功!” 陆卫东没有推脱,端起茶杯站了起来,面色沉稳。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首长,敬在座的战友,感谢支持,预演顺利。” 他的杯沿依次敬过周副司令、张振国师长、技术部门的几位领导,言辞妥帖,礼数周全。 轮到坐在斜对面的苏烽时,他的目光只是极淡地扫过,杯沿略抬了抬,连名字都没点,便算是过了。 陈远川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踢了陆卫东的小腿一下。 在这种场合,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不能太让苏烽下不来台。 陆卫东小腿挨了一下,动作很轻地顿住。 他沉默两秒,像是对內心无声的角力。 陆卫东手腕一转,原本已经准备移开的杯口,稳稳地转向了苏烽的方向。 “苏科长,这次演习,你们特战队的任务最险,也最关键。” “以茶代酒,盼合作顺利,任务圆满。” 全桌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苏烽身上。 苏烽坐在那里,背脊挺直。 然后,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陆营长,彼此,祝圆满顺利。” 他將茶杯略举高些,目光定在陆卫东脸上,砸在安静的包厢里: “我也以茶代酒,贺陆营长双喜。一贺即將提干,二贺新婚,喜得佳人。” 苏烽的祝贺说得极短,点到即止,放在任何场合都算得体。 可听在陆卫东耳中,“喜得佳人”那四个字,却像带了刺,不偏不倚扎在他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再想到刚才在食堂外,苏烽的表现。 那股一直被理智压著的火,猛地窜了上来,直衝头顶。 “苏科长..” “你也觉得,我爱人是佳人?” 第139章 你们猜怎么著? 食堂里,今天的人格外多,平常几分钟就能排到的窗口,这回挪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头。 叶文熙排在队伍中间,往前望了望。 玻璃橱窗里,炸带鱼、红烧排骨、溜肉段,都是她爱吃的。 平时这几样能有一样就不错了,今天倒齐全。 食堂內整个菜色都丰富了不少,荤的素的,炒的燉的拌的,甚至还有几大盘饺子冒著热气。 估摸著是来参加演习的部队到了,食堂的伙食也跟著提了档次。 好不容易轮到跟前,叶文熙没犹豫,指著那三个菜: “同志,麻烦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 “不用太多,我一个人吃。” 打饭的师傅拿著勺子,看了看她:“同志,这打多打少,可都是一个价。” “嗯,我知道,我怕剩了浪费。”叶文熙赶紧补了一句。 “行,那一样给你少来点。” 师傅利落地给她每样舀了一小勺,仍然堆了满满当当一大盒。 等到了主食窗口,叶文熙照样要了一份饺子,也只是要了几只。 她这副豪横的打菜方式,给她身后排队的两位大娘看的目瞪口呆。 两位家属互相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哎妈呀,瞅瞅,打那么多样荤菜,还都只要一点?” “她家钱是大风颳来的?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就是,这谁家媳妇?看著挺俊,咋这么败家呢?” 没一会儿,她们就瞧见叶文熙自己端著饺子盒和饭菜,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你看,就她自己吃啊?” “那也太馋了。” “可不是嘛,我家小孙子这回期末考了个双百,我才咬牙给他打了一份排骨,也就小孩能吃两块。” “俺们大人哪捨得吃一块?日子不过啦?” 两人边说边摇头,目光时不时往叶文熙那边瞟。 正巧另一位端著饭缸子的嫂子路过,听见了她们议论的只言片语。 这嫂子在院里住得久些,脚步一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孙姐,李嫂,你俩还不知道她是谁吧?” “谁呀?”孙姐忙问。 “嗐,你刚来不知道,这可是咱们家属院的名人。” 那嫂子朝叶文熙的方向努努嘴,语气里带著点酸。 “僱工人、开成衣社、卖衣服。” “听说啊,她还收礼呢!”嫂子声音压得更低。 “前阵子在收发室,收了老大一箱子东西,罐头、糖果、好酒....那阵仗,嘖嘖。” 那嫂子听孙姐这么一说,惊讶地张了张嘴。 卖衣服?僱工人?还收礼? 这不纯纯是...资本家做派加投机倒把么? 这大院里头,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这个? 几个老娘们端著饭缸子,边往食堂外走边小声嘀咕,眼睛和嘴都快撇到南天门去了。 叶文熙正低头啃著排骨,一转头,刚好对上了几人瞟过来的眼神。 那几人先是一愣,眼神闪躲了一下,有点被抓包的慌乱。 但隨即,又摆出一副“我们又没说错”的理直气壮。 “噗!” 叶文熙使劲儿吐出了嘴里那块骨头。 “啪!” 骨头啪嗒落在餐盘边上,声音有点大,让几步外的那几个老娘们肩膀一耸,赶紧转身往外走。 叶文熙咬著嘴里的脆骨,嘎嘣嘎嘣嚼得脆响。 她才不会被几句閒话影响了吃饭的胃口。 正吃得津津有味,目光却飘到了食堂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 那是通往內部小厨房和包间的通道。 叶文熙琢磨著,来大院这么久,还没进去过呢。 不知道小厨房能做出什么好菜? 找机会她也要去,点菜,就吃锅包肉! 她脑袋里正琢磨著菜谱,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包间內,正因为刚才有人提起了她,气氛变的有些微妙。 …… “哈哈哈哈哈!” 一阵连串的大笑从陈远川嘴里迸出,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可不是嘛!咱们陆营长的爱人,那真不是一般人。” 陈远川一边冒汗,一边大笑著打著圆场。 “苏科长这『佳人』的评价,一点没夸大!” 他嘴上说著,脚下却不动声色,在桌底猛踹几脚陆卫东,快给他腿肚子都踹青了。 “哎,说到这儿,我倒是真想起个事儿,得提提她。” 陈远川顺势把话头接过去,一只手往下虚按,示意站著的两人先坐下。 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谈正事的口吻。 原本俩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被压了下来。 陈远川把话题引到了国家最新的经济政策上。 然后说到了叶文熙的成衣社、还有宣传设计能力。 他又提起,前些天和宣传科的魏长征科长聊起这个。 “老魏还跟我说,市里轻工业局给她发过正式的设计顾问聘书,开出的条件可不低。” “人家愣是没接,还是坚持走自己琢磨的这条路子。” 他摇摇头,像是感慨又像是佩服:“这份决断,这份魄力,放在男同志身上也不多见啊!” 桌上几位领导听了,都忍不住跟著点头。 拋开性別和身份不谈,这份对时机的把握、对自身道路的清醒坚持,以及敢於放弃“铁饭碗”诱惑的胆气,的確让人高看一眼。 这已不止是“家属能干”,更隱约触及了某种让人欣赏的品格和能力。 “老陈这话不假。”一位干部接过话。 “上次宣传科的会,我也在场。当时我也挺意外,没想到咱们家属院里,还藏著这么一號能人。” “还有更能的呢!”陈远川见气氛缓和,笑著继续往下说。 语气里带著点自家人的熟稔和不易察觉的骄傲。 “不瞒各位,这事儿,我爱人云霞也掺和了一脚,跟著忙活。她们前阵子啊,还真遇到了点实际问题。” “没想到啊,这问题不止没有难住她,还给了我另外一个惊喜。” 陈远川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点兴奋。 “你们猜怎么著?” 在座的几位领导都被勾起了兴趣。 “哦?说说看!” 好在这是非正式的交流,大家也就顺著政策风向的话题继续聊了下去。 而在这过程中,周敘辰听得格外专注。 他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 果然,她就是这样的。 这和他记忆中、印象里的那个身影完全吻合,甚至更加鲜活,更加耀眼夺目。 相反,苏烽的眼神里,却在极力压制著一丝震动。 他知道叶文熙不一般。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巧了不是,我这一直带著呢。” 陈远川转过身,从包里取出了那份关於互助社的『方案草稿』。 “我给你们念个东西。” 第140章 我做不了她的主 陈远川从公文包里取出几页手写稿纸,字跡工整,页面边角微卷。 他將稿纸展开示意,眾人能瞥见清晰的標题:背景、目的、实施方案。 “这是叶文熙同志草擬的一份设想。” “关於在咱们军属院试点建立『劳动互助服务社』。” 他徵询地看向眾人:“我给各位简要匯报一下她的思路?” 周副司令员笑了:“老陈,別卖关子了,快讲。” 陈远川正色,依照稿纸內容开始阐述。 “核心构想,是將院里具备技能、且有閒暇的军属力量有效组织起来。” “家庭如有临时需求,例如幼儿看护、居室清扫、衣物缝改,可支付少量费用提出申请。” “拥有相应时间和技能的军属,可承接这些需求,获得合理报酬。” “此举既能解决部分家庭的实际困难,也能为有余力的军属开闢增收渠道。” “更重要的是,使军属的劳动价值得到认可,提升其归属感与自我认同。” 他条理分明,从问题缘起、运作模式到预期效益,逐一说明。 席间无人出声,眾人凝神倾听。 陈述持续约十分钟后,陈远川稍作停顿。 “因此,『互助社』旨在探索一种机制,使军属的技艺与时间能够转化为切实的经济效益与个人价值。” 他转向政治部黄主任,解释道:“黄主任,这不是我抢你活啊。” “是叶文熙同志先与我家云霞探討,我媳妇认为挺好,这才拿过来给我看看。” “我研究了几天”陈远川语气转为郑重。 “认为此构想切中实际需求,方向符合当前政策精神。或许,具备试点探索的价值。” 他隨即转向政治部黄主任:“老黄,院內办理隨军手续的家属,具体人数是多少?” 黄主任快速回覆:“截至去年底,共计两千一百余人。” 陈远川頷首,目光扫过全场。 “看看,可不少啊”他平静地说。 此言一出,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人多,需求就大,这事要是能成,影响也不小。 陈远川说完后,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整个构想听起来很美好,像在描绘一个互助友爱的理想画面。 想法本身没什么错,但真的能做到吗? 会有人愿意花钱请別人做家务? 这真能给大伙儿带来收入吗? 一个个问题在每个人心里打转。 “卫东啊,”周副司令率先开口。 “哎。”陆卫东应声。 “你爱人那个成衣社,现在做得怎么样了?能做到什么规模?”周副司令问得具体。 陆卫东被问得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知道叶文熙每天都很忙,忙著学习、忙著设计、忙著分工和管理。 但具体挣多少钱、接多少单,他还真没细问过。 陈远川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笑著把话接过去。 “嗨,这事儿你肯定不如我知道。我家云霞都跟我说了。” 他顺势把话题揽过来,自然地替陆卫东解了围。 张云霞和叶文熙性格不同,她几乎每天都会跟陈远川念叨成衣社的事儿。 话里话外还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劲儿:“人家小叶说了,我可是合伙人!” 陈远川说道: “她们现在接的订单,不光咱们院里的,外头也有。” “听说有些是学校的,还有些是城里的,都慕名找来的。” “就最近这半个月吧。” 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已经接了三十来单。销售额嘛...可不算少,有一千多了。” 他顿了顿,强调:“而且,没打任何gg,全靠口碑,一个传一个。” 陈远川看向周副司令,笑问: “老周,你刚才想问的,是不是就这个?” 他这话一出,桌上几位领导都露出些惊诧的神色。 他们原本以为的“成衣社”,大概就是接点缝缝补补、做做普通衣服的活儿,挣点零花钱。 三十多单,一千多块? 这说明单件衣服的定价和利润空间,绝对不低。 她是怎么做到的? 军区副司令周启文听著,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没想到啊,今天这个饭局,还能聊出这么个意外的收穫。” 他没有立刻表態。 到了他这个位置,话一出口便带著分量,態度会直接影响下面办事的方向和力度。 但周启文毕竟是经歷过风雨、洞察力敏锐的人。 他在陈远川的介绍中,迅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前提。 这个“互助社”的构想固然不错。 但真正能撬动局面、带来实际效益和广泛影响的基石,其实是叶文熙那个已经初见成效的成衣社。 道理很简单:就像搞经济,总得先有能赚钱的“龙头”產业,才能创造就业,带动上下游。 成衣社就是那个“龙头”。 它生意好了,需要更多帮工,帮工赚了钱,才有余力和需求去购买其他服务。 从而真正盘活整个家属院的“內循环”。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 这简直就是当前国家政策在家属院层面的一个生动缩影。 而叶文熙,无疑就是那个最有潜力成为“先富”和“带动者”的人。 她能做大,整个互助的链条才有可能真正转动起来,否则就是空谈。 想到这里,周启文心里忽然一动,抓住了另一个微妙之处。 叶文熙....那个年轻军属。 她就这么篤定自己能赚大钱、能把事业做大? 否则,她为什么早早地就开始操心“盘活整个大院资源”这种宏大的命题? 这只能说明一点:她对自身的发展有极强的信心和野心。 她清楚地预见到,光靠眼下几个帮工,绝对满足不了她未来的需求。 她需要的是一个更大、更活跃、更高效的“人才库”和“市场”。 这眼光和魄力,让周启文暗自点头。 他脸上露出一个更温和、也更感兴趣的笑容,目光转向了陆卫东。 他语气隨意,却带著重视。 “卫东啊,方不方便,改天邀请你爱人,一起过来聊聊?” 陆卫东忽然站了起来。 “首长,这件事,我转述您的意思,但是具体还是要看她决定。” 他语气沉稳,態度恭敬却坚决。 “我做不了她的主。” 这话一出,饭桌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几位首长指著陆卫东摇头笑,气氛一下子鬆快了。 但苏烽没有跟著大笑。 他低著头,嘴角却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今天听了这么多关於叶文熙的事。 如果此刻陆卫东张口就是“行,我让她来”,或者为了迎合上级,隨便替她应承下什么,苏烽心里只会觉得鄙夷。 做不了她的主? 那就对了。 毕竟是能让他苏烽看在眼里的女人。 就不该被任何人轻慢的对待。 哪怕是她的丈夫,也不行。 第141章 去你家? 叶文熙中午吃完饭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苏烽那件外套。 衣柜里、储物箱里、甚至小院的柜子里都看了一遍,竟然没有。 从床底下爬出来叶文熙捶了捶腰。 “奇怪了...哪去了?就这么点地方,还能放哪儿啊?” 叶文熙有点急,怕再碰见苏烽没法交代。 实在没招,她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陆卫东办公室的分机號。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餵?哪位?” “餵?陆营长。” 叶文熙声音放得轻快:“晚上想吃点啥呀?” 陆卫东一听是她的声音,低笑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想吃你。” 叶文熙“嘖”了一声:“哎呀,问你正事儿呢。” “你不知道,咱们食堂今天跟过年似的,多了好多新菜!” “我中午一口气打了三个肉菜,还加了一份饺子....” 她嘰嘰咕咕说了一堆。 陆卫东听著她在那头絮叨,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那就...吃饺子?” “不要,中午刚吃了。” “那...吃打滷面?” “不要,我要吃肉。” 陆卫东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你想吃啥就定啥唄,那还给我打电话干嘛?” “哦对了。”叶文熙像是刚想起来,语气变得隨意。 “我想起个事儿,今天碰到苏烽才想起来。” 听到那个名字,陆卫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刚才那股甜蜜劲儿淡了几分。 “他的那件衣服,你放哪儿了?” 被叶文熙这么一问,陆卫东也愣了一下。 “他的衣服?拿回来了吗?” 叶文熙:“..............” 叶文熙在电话这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不会根本没拿回来吧?” 陆卫东一时语塞。 他当时確实只是把衣服往后座一放,下车就没管了。 这么多天过去,那辆车他用过也停过,但是一直没去管那衣服。 然后,也就真的忘了。 他是副团级,使用的不是专车,平时开的是部队统一调配的车辆,有一定使用权。 车不用的时候,就停在公共车场,谁有任务谁开。 糟糕... 陆卫东心里头一次因为苏烽的事,冒出了这个情绪。 文熙估计得生气了。 叶文熙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还能找到吗?”她问。 陆卫东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说了实话。 “咳....有点难。” 叶文熙抬手扶额,气的无语。 她都跟人说了缝好了,自己还给洗了一遍晾上了。 这下怎么交代?说晾在院里,被风颳跑了?还是被谁顺手牵羊了? 就因为跟苏烽较劲,拿件衣服撒气?叶文熙简直哭笑不得。 她都能想像出陆卫东当时的心理活动。 板著脸,把那件夹克往后座隨手一扔,心想著:我给你缝个屁。 结果倒好,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平时那么沉稳持重的一个人,在这种事上,竟然有点幼稚。 “你知道他们特战队临时住在哪儿吗?”叶文熙没埋怨他,但语气明显有些气意。 “你要干嘛?”陆卫东没直接回答。 “干嘛?!”叶文熙这回是真有点生气了 “把人东西弄丟了,还等著人家一遍遍来问啊?不得主动点去赔么!你要不知道,我就去问云霞姐了。” 张云霞是家属院里的“百事通”,肯定能打听出来。 “在招待所后面的临时宿舍区,三號楼。”陆卫东还是说了。 “行,我知道了。” “呃....那晚上到底吃什么?”陆卫东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掛了!”叶文熙没好气地说完,啪嗒掛了电话。 陆卫东对著嘟嘟作响的听筒,有些无奈。 叶文熙掛断和陆卫东的电话,没多犹豫,又拨通了总机。 “喂,你好,请帮我转接到临时宿舍区,三號楼的管理处。” 电话转接过去后,她客气地问:“您好,请问特战队的苏烽苏科长,是住在这栋楼吗?” 对面值班员回復,苏科长这个时间可能去训练场或者开会了,人不在。 有什么事可以留言,等他回来转告。 叶文熙想了想,说:“那就麻烦您转告一声,说叶文熙有事找他,请他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到分机號1587。” “好的,记下了。”值班员应道。 掛了电话,叶文熙看著桌上那堆没整理完的纸样,又想想那件下落不明的夹克,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 她还得硬著头皮想一个藉口。 苏烽明显是不缺钱的,这事光赔钱肯定不行,也显得没诚意。 叶文熙琢磨了一下,觉得只能给人做件新衣服,才算像样的赔礼。 可她现在设计的男装款式不多,而且都是按著陆卫东的身形气质来的。 让她把专门为陆卫东构思的设计,拿给苏烽穿.... 她心里有点彆扭。 “哎!气死我了!” 叶文熙气得捶了一下桌子。 这麻烦纯粹是自找的。 她甩甩头,想把这些烦心事丟开,闷头继续干活。 刚拿起剪刀—— 铃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叶文熙心里咯噔一下。 妈呀,这么快就找来了?她理由还没编圆呢! 她只能硬著头皮起身去接,心里暗暗祈祷: 千万別是苏烽,千万別是.... “餵?你好。”叶文熙的声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餵?呵呵..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烽的声音,带著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叶文熙头皮一紧。 “哈哈..对,那个,苏科长,快过年了嘛。”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 “我想著为了表示感谢,给你做套新衣服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个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苏烽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很轻,却像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衣服丟了?”他问得直接。 叶文熙:“......” “哈哈哈,你说这事儿闹的。” 她乾笑著,试图矇混过去。 “就掛在院里的晾衣绳上了,我回来一找,你说它咋就没了呢?!呵呵呵....” 她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拙劣得可笑,脑门子上冒黑线。 她这两辈子加一起,还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尷尬过。 “行。”苏烽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恰巧我今天也听说了你的成衣社。那就麻烦你给我做一件吧。” 叶文熙长长鬆了口气。 “好!那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给你量一下尺寸,你也好选选布料。” 电话那头,苏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去你家?”他確认。 “哎,对!都是来这儿选。”叶文熙答得坦然。 不管是大院里定做衣服,都是来家里量尺寸挑样子。 这儿是她的家,也是她目前的工作室,再自然不过。 可这再自然不过的回答,听在苏烽耳中,却让他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陌生的、带著灼人热度的情绪悄然窜起,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 他稳了稳呼吸,声音依旧维持著惯常的冷静。 “在哪?我现在过去。” 第142章 衣服脱了吧 苏烽掛断电话后,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既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暗涌的兴奋,又有种面对“第一次”的无措。 第一次,因一个女人乱了心跳。 从未对女人动过心的苏烽,此刻像一枚被投入滚烫煎锅的生鸡蛋。 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灼得滋滋作响,身心的每一寸都在剧烈地收缩、震颤。 他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要不要换套衣服?还是....先洗个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妈的。”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量个尺寸而已,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咳...”他低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走出宿舍门,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试图让寒风让过快的心跳和翻腾的思绪平復下来。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宿舍。 没做別的,只是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顺手拿起刮鬍刀,將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茬颳得乾乾净净。 整个过程,苏烽都在自我质疑、暗骂否定和某些隱秘的期待中来回拉扯。 陆卫东不会在家吧? 这个念头刚冒了个尖,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在家又怎样?他又没打算干什么。 不用想,衣服肯定是陆卫东那小子故意弄丟的。 想到这儿,苏烽心里火躥了上来,他手上一用力,“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衣柜门。 通往叶文熙家的路有点长,但苏烽觉得好像一晃眼就到了家属院。 他走在院里的路上,自己没察觉,几双眼睛已经悄悄跟上了他。 有閒逛的小媳妇,还有买菜的老婶子。 苏烽这身打扮,很难不引人注目。 跟大院里常见的军绿常服不同,纯黑色的特战队员的作训服更紧身利落。 绷在肩臂和腰腹间,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透著一股野性难驯的劲儿。 除此以外,苏烽的穿法实在与眾不同。 大冬天的,外套就那么敞著,里头只有一件单薄的背心,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这是他常年苦练出来的耐寒体魄,也是他此刻想散掉心头那股无名的燥热。 可这画面,衝击力实在太强。 一位正跟人閒聊的年轻军属无意间回头,目光落在苏烽那张五官精致,但带著冷感的脸上。 再往下掠过那身賁张又內敛的肌肉线条。 没忍住,低低“妈呀”了一声,赶紧转回头,耳根有点热,又忍不住转过头视线跟隨著他移动。 苏烽当然对路人的目光有所察觉,但对此不予理会。 他在叶文熙家单元门前停下脚步,站定,闭上眼。 深深吸了几口冬日清冷的空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里横衝直撞的热意,强压下去。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过去。 『咚咚咚....』苏烽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立刻传来叶文熙快步走来的声音。 “来了!”清脆的应答。 门打开,叶文熙明媚的脸庞出现在门口,背后是窗外透进来的午后暖橘色阳光。 “苏科长,快请进。” 叶文熙拿出一双乾净的布拖鞋放在地上。 “穿这个就行。” “好。”苏烽应著,换了鞋走进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却又处处透著別致的家。 不同於寻常军属家庭的简单布置,屋里有造型別致的落地灯,墙上是自製的装饰画,几样小摆件也看得出主人的巧思。 处处都体现著女主人的好品味和生活情调。 在这个满是叶文熙气息和痕跡的空间里,苏烽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热了。 他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来,先喝点水。”叶文熙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脸上带著诚恳的歉意。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们还把你衣服给弄丟了。” 她语气里满是过意不去。 苏烽抬手,示意她不必太过在意。 “不用道歉,我这不还占了便宜么。”他语气里带点自嘲。 “今天在饭桌上,我才听说叶同志你的成衣社办得这么有声有色。” 叶文熙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他说的饭桌,不就是中午领导们聚餐的地方? 怎么还提起她的成衣社了? “你们中午还提到我了?” “何止是提到”苏烽看著她讶异的表情,嘴角微扬。 “几位首长对你的评价可都不低。” “啊?”叶文熙更懵了。 苏烽便將中午饭桌上,陈远川如何介绍她的“互助社”构想,几位领导如何谈论她的成衣社经营,乃至周副司令员最后那句邀请,都简单复述了一遍。 叶文熙听得眼睛越睁越大,面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那点“小打小闹”,竟然会被拿到那种场合去討论,还得到了那样的关注。 羞意更浓,连带著眼睫都微微垂了下来。 在苏烽看来,这副模样比她平时明媚张扬的样子,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动人。 苏烽赶紧別过脸,將话题引回正事。 “布料在哪儿?让我见识见识叶设计师的『家底』。” “来,这边。”叶文熙引他走进书房,拿出了手头现有的布料样本册。 “看你是想做外套,还是內搭的衬衣裤子?”她进入工作状態,语气也专业起来,“这样吧,外套算我送你的,赔不是。衬衣和外裤也可以做,我给你打个八折。” 生意不做白不做,她当然要给潜在客户一点甜头。 苏烽短促地笑了一声:“好,我看看。” 叶文熙一边给他介绍不同布料的特性和適合的款式,一边拿出自己设计的一些样稿,还有几件做好的成衣,让他找找感觉。 苏烽的目光却径直落在那件给陆卫东做的飞行员皮夹克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手指拂过皮料。 “这个不错。”他抬眼,“这不有现成的么?” “呃,这个是別人定製的,已经有主了。”叶文熙解释。 “陆卫东的?”苏烽问,嘴角掛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叶文熙:“...........” 叶文熙嘴角一抽。 心里对这个人有点犯怵,他是什么测谎仪吗? 怎么她想什么、瞒什么,他下一句就能精准戳穿,还这么不留情面。 苏烽的心却隨著那句“已经有主了”,无声地沉了一下。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行,不用选了,相信叶设计师能力,你自己发挥吧。” 他说著把夹克放回去,冲叶文熙笑了笑。 “一件外套,算你还我的。” “再订一套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適合舞会那种,算我支持一下你的成衣社。” 叶文熙立刻点头,眼里有了职业的专注。 “没问题,不敢说多惊艷,但一定尽力让你满意。” 说著,她拉开抽屉,拿出皮尺。 “苏科长,我给你量尺寸,衣服脱了吧。” 第143章 他要拉肚子? “衣服脱了吧。” 叶文熙极其自然地说,意思是让他脱掉外套。 苏烽“哦”了一声,利落地脱下外套,露出只穿著一件单薄背心的精壮上身。 叶文熙看得一愣,她忍不住问 “我说苏科长,你们特战队都是铁打的么?” “这大冬天的,就穿这个?真不冷?” 苏烽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呵呵,习惯了。” 他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叶文熙绕到他身后,双手轻扶住他的肩膀,调整他的站姿。 “站直,背挺起来。” “对,就这样,肩膀放鬆,两边放平。” “別动。” 带著她体温的手指和冰凉的皮尺,同时触上苏烽裸露的上臂皮肤。 苏烽呼吸微微一滯。 “肩宽...58,臂长...78”叶文熙报著数,声音很近。 她放下皮尺,走到桌旁,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唰唰记录。 苏烽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墙角。 “我看你平时穿衣习惯,好像也不爱穿得太厚太臃肿。”叶文熙边写边说。 “我给你做得稍微合身些,可以吗?” “嗯,可以。”苏烽应道。 叶文熙折返回来,站到他面前。 “来,抬一下手臂。” 她双手將皮尺绕过他胸前,指尖不可避免地轻擦过他背心下的皮肤。 两人距离很近,她发间清爽的气息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悄然钻进苏烽的鼻腔。 苏烽觉得耳朵根有点烫。 “胸围...118。腰围...80。” 叶文熙专注地读著尺码,低头记录,完全没注意到,一抹可疑的红晕已经从苏烽的耳后,悄悄爬上了他的脖子和侧脸。 “来,双腿站直” “上身...腿长...” 叶文熙用皮尺一寸寸仔细丈量著各处尺寸。 “叶同志,你做衣服,都要量得这么细?” 叶文熙的手法確实比一般裁缝更考究些。 “嗯,我做的版型和设计需要更精確的数据。” 她答得专业,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外裤,“里面穿棉裤了吗?” “穿了一件薄的。” “好,那我量的时候稍微收一点。套装就按春秋穿的做?” “行。” “双腿分开些,我量下腿围。” 皮尺绕过苏烽大腿根部,被叶文熙不松不紧地贴著布料勒了一下。 苏烽只觉得大腿內侧皮肤一紧,某处不受控制的血液开始隱隱躁动。 心跳也跟著乱了几拍。 叶文熙记下数字:“最后量一下臀围就好了。” 皮尺绕过后腰,划过髖骨。 极其轻微的擦过他的**... 叶文熙为了让尺子贴服,骤然收紧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苏烽头皮一麻,几乎就要控制不住那股要命的反应。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內个...我去下卫生间。”声音有点哑。 “誒?” 叶文熙拿著皮尺,愣愣地看著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卫生间的门被飞快带上。 苏烽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低著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门外,叶文熙眨了眨眼,有点困惑地小声嘀咕: “他要拉肚子?” 苏烽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又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股不受控制的燥热彻底平息,呼吸也平稳下来,才拉开门走出来。 叶文熙正伏在书桌上,给他写订单回执单。 听到他出来的声音,头也没抬。 “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你对时间有要求吗?” 她转过身来问他。 “套装计划是在迎新舞会上穿,来得及吗?” “哦,原来你也参加呀。”叶文熙笔下没停。 “本来不想去,被要求带个头。”苏烽语气恢復了平常的冷静。 “叶同志,你也去?” “嗯,我去做下宣传。”叶文熙笑眯眯地回答,把最后几个字写完。 “放心,时间应该来得及。” 唰——她利落地撕下单子,把复印纸下面那张单子递给了苏烽。 “来,你看一下,核对下尺寸和信息。” 苏烽接过来,上面清晰地写著: 定製项目:正装套装(西服+衬衫) 下面罗列著他的详细尺寸、交付时间、用料、预估价格。 “没问题的话,就在这儿签个字。”叶文熙递过笔。 ..... 陆卫东今天从办公室走得比平时早。 下午在电话里惹得叶文熙不高兴了,他心里惦记著,想早点回去,给她做点好吃的。 刚走进家属院,就听见几个嫂子聚在路边小声议论,声音顺著风飘过来几句。 “张嫂子,你们下午看见那人了吗?” “哈哈,我也瞅见了!老王家那小媳妇,眼睛都看直了,脚都不会挪了。” “你们说那人谁啊?瞅那身黑制服,不像咱们院里的兵。” “不认识,可能是外头来定衣服的吧。” “不然咋往成衣社那家去呢。” 陆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 旁边一位嫂子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说话的人,示意她噤声。 陆卫东眉头微蹙,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走到单元门前,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忽然,隔著门板,听见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说话声,是男人的声音。 陆卫东拿著钥匙的手一僵。 他迅速拧开锁,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擦得乾净的男士皮鞋,规规矩矩地摆在门口鞋垫上。 一股寒气瞬间从陆卫东脊背窜起,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名字就是——苏烽。 书房里的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哎?你这么早回来啦?” 叶文熙从书房门边探出头,脸上带著点意外。 紧接著,另一个身影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身材高大,脸上带著点侷促的笑。 “营长?”王浩探头打招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来找嫂子定礼服。” 陆卫东看著他,身上那股骤然绷紧的煞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无声地泄了大半。 “怎么是你?” 他问,声音里还带著点未散的冷硬。 “啥?”王浩被问得一愣,隨即解释道 “这不是要舞会了么。” “我寻思我自己订一套,再给小丁也定一件...就来找嫂子商量商量。” 陆卫东这瞬间的情绪变化,被叶文熙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看著他脸上那副如临大敌又骤然鬆懈下来的复杂表情,瞬间明白了。 他们家陆营长,急匆匆赶回来,怕是找什么人呢。 第144章 別动,这是对你的....小小惩罚 在苏烽离开没多久,叶文熙就接到了王浩的电话。 王浩说想给丁佳禾订一套舞会穿的裙子。 上次在卫生所门口叶文熙就提过,送衣服肯定能送到丁医生心坎上。 得知要办舞会,他立刻抓住机会来找叶文熙商量。 后来叶文熙建议,既然是舞伴,他的衣服也该搭一些。 王浩便也给自己也订了一套西服。 两人正聊得差不多,陆卫东就回来了。 王浩没敢多聊,今天陆卫东的气压明显不对劲。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嫂子,这是定金。” “我先走了啊营长、嫂子。” “要不晚上一起在这儿吃吧?”叶文熙诚心邀请。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儿,真有事儿!” 王浩连连摆手,脚下抹油似的往外溜。 他眼又不瞎,陆营长那脸色,他可不想留下来当炮灰。 陆卫东送走王浩,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叶文熙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看著他。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股被她看穿的紧张,迅速转化为一种汹涌的占有欲。 他走上前,微微俯身,看著仰头看自己、脸上还带著点小气恼的叶文熙。 心里的情绪从刚才的紧绷焦躁,变成了炙热的 “我说陆营长。”叶文熙挑起眉。 “你这么早回来,难不成是回来捉....” “唔.....” 后半句话,被陆卫东低头覆上的唇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著焦灼和霸道。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圈住她的腰,带著她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力道后退。 叶文熙感觉自己像被一头骤然发力的猛兽擒住,脚步踉蹌著被他抵到了身后的餐柜边,撞得柜子上的瓶瓶罐罐哗啦一阵响。 陆卫东这个吻格外凶狠,甚至有点失控,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过她的下唇。 “嘶...嗯....” 叶文熙疼得闷哼一声,抬手去推他肩膀。 “你弄疼我了。” 陆卫东这才后知后觉地鬆了些力道,意识到自己把她弄疼了。 他的唇稍微退开一点,却依旧抵著她的额头,圈在她腰间和脑后的手半分没松。 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著她的唇角,带著点懊恼,又捨不得放。 叶文熙推不动他,索性也不推了。 “吃醋了?”她声音还有点喘,带著点瞭然。 “就因为让苏烽过来量个尺寸?” 陆卫东脑子里仿佛“嗡”了一声。 苏烽的名字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他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过来了?”他声音沉得厉害。 “对啊,就在王浩之前。” 叶文熙答得坦荡,语气平常,甚至没等他问就主动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知道王浩在这儿,他顶多有点意外。 可一想到苏烽来过这里,就在这个家,和她两个人共处一室.... 哪怕只是量尺寸时最寻常的接触,都让他心里那股火燎原般烧了起来,烧得他理智发烫,血液奔涌。 “所以....”叶文熙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你是想让我和异性保持距离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晰而直接: “尤其是...那些『优秀』的异性。” 叶文熙敏茹的捕捉到了陆卫东的情绪,並说出了他的想法。 她甚至直接用“优秀”两个字,代指了苏烽,乃至一切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存在。 她没有逃避、没有解释,而是坦荡的拋出了这个话题。 这话问得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陆卫东却像被什么钉住了,怔怔地看著她的眼睛。 叶文熙的冷静和话语令他一震。 剎那间,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怒火与焦躁。 是,或不是。 任何一个答案,在此刻,都是错的。 陆卫东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著自嘲。 他竟然会为这样的事,下意识地想去“规训”和“掌控”叶文熙。 哪怕只是一闪念,想把她圈在自己划定的『安全领地內』。 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些。 他声音沉缓下来,抚在她背后的手掌带著歉意和怜惜,轻轻摩挲。 “说什么呢。” “那是你的自由。” 叶文熙嘴角微微一扬,像是肯定了这个答案。 这一次,他手上的力道是温和的,带著抚慰,再无半点刚才那种混合著懊恼与嫉妒的蛮横。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及时清醒过来。 他的爱慕者、追求者向来不少。 可叶文熙除了在那些人对她造成实际困扰时会明確反击外,从未因此生过他的气。 也从未因为別人对他的覬覦而產生过任何不安全感。 她自信,清醒,或者说,她看得透彻。 就像她曾经对徐淼说过的话: 如果他真能被別人勾走,那只能说明,他配不上我的爱。 在这场情感的世界里,叶文熙像一阵自由的风。 她不愿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 自然,也绝不会被他的占有欲轻易捆绑。 陆卫东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刚才任由那股焦躁和占有欲继续膨胀。 表现得再过火一些,真的提出限制她与异性交往,试图掌控她社交边界的要求... 那他一定会令叶文熙失望。 而他最不愿意做的,就是成为让她失望的人。 “陆卫东。”叶文熙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陆卫东低头看她。 叶文熙鬆开抵在他胸口的手,转而紧紧环上他的腰。 然后她仰起脸,在他唇上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那吻不轻不重,却特意放慢了动作,带著磨蹭的温存。 里面有她的爱,也有对他刚才那份不安的回应。 陆卫东嘴角扬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明白,这是叶文熙给他的安慰。 一吻离开,叶文熙抬眼,眼神里带著点狡黠的光。 她柔软的手掌从陆卫东的后背往下滑,拂过他结实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別动。” 她立刻出声,止住了陆卫东下意识的反应。 那只手没有停,继续往下,又在他大腿內侧最紧绷的地方,轻轻掐了一把。 陆卫东呼吸骤然沉了,圈著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 “別动!” 叶文熙抬眼,用眼神再次警告他。 “今天,你得听我的。”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 “这是对你的....小小惩罚。” 第145章 今天,你只能归顺於我。 叶文熙的手慢慢挪到他腰前。 顺著他紧实的腹部线条,逐步地、不紧不慢地向上游走。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掠过的每一寸肌肉,都要被她烙下印记。 那清晰分明的触感,即使隔著军装布料,也引得陆卫东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 叶文熙一改往日的温和。 她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狩猎的光,將面前这个高大强悍的男人,视作此刻独属於她的猎物。 “今天,你只能归顺於我。” 陆卫东低笑,声音喑哑:“是,我的女王陛下。” 叶文熙没急著脱他那身板正的军装外套,反而手指向上,带著点玩味地勾起了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轻轻一拽,牵著他往臥室的方向走。 走的时候,她从桌上拿走那把小剪刀 “嗯?”陆卫东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一怔。 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和....隱约的亢奋。 这是又要做什么? 好奇与某种被危险撩拨起的激动,无声地充斥了整个空间。 她忽然屈起一条腿,精准地嵌入他两*之间。 用自己柔软的胯骨与大腿*住他,將他牢牢抵在身后的墙面上。 那条腿开始慢慢挪动,时轻时重,似有若无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 陆卫东被她这举动激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看著她的眼神骤然变深,却仍克制著没有动作。 叶文熙手上没停。 慢慢的,一点点的,解开了他的领带。 却没有丟在地上。 而是掛在了他的颈上。 就在陆卫东期待她会解开更多时。 她却忽的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叶文熙开始 这种极慢的动作,极具撩拨的画面。 当真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陆卫东血液早已匯满。 叶文熙低下眼眸看了一眼那处... 露出了戏謔的笑。 “別动。” 她的语气不是恳求,眼神里带著命令与掌控。 或许是因为陆卫东今天的理亏。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格外不同的气质。 高大强悍、习惯了掌控的陆卫东,此时浑身紧绷,皮肤泛红。 他隱忍著,竟真的像被驯服的猛兽,任由她主导。 叶文熙身上还留著贴身衣物。 她双臂搂住陆卫东,向他靠近。 而是低下头,用齿尖轻轻含住他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微微用力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纽扣被解开了。 陆卫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近乎兴奋的弧度。 “陆卫东..”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刮过心尖。 “今天的你,特別..诱人。” 这极具挑衅的话,让陆卫东喉结重重一滚。 “你不怕我么?”他声音哑得厉害。 “不。” 叶文熙答得轻快,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 “今天的我,似乎格外大胆。” 她今天,就是要好好“玩弄”一下这个总是掌控全局的男人。 那身板正的军装外套仍穿在陆卫东身上。 叶文熙似乎没有要脱掉它的意思,反而乐得欣赏它如何禁錮著底下汹涌的热度。 男人的体温在厚重布料下不断攀升,颈侧与胸膛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文熙如法炮製,逐一“解开”剩下的衬衫纽扣。 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背心和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她身体向后微倾,摸到了刚才顺手拿来的那把剪刀。 陆卫东眼神一凝。 这是要玩什么? 只见叶文熙用冰凉的剪刀尖,在他那件黑色背心的领口、下摆...分別剪开了几个不起眼的小口。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玩什么花样?” 陆卫东气息不稳地问,身体却绷得更紧,一种混合著危险与亢奋的预感窜遍全身。 叶文熙弯起嘴角一笑,隨手把剪刀放在一旁。 “我要开餐了...” 话音未落,她快速靠近,撞了一下** 陆卫东闷哼出声。 下一秒,叶文熙双手抓住他背心上被剪开的裂口,向两边猛地一撕。 刺啦! 结实的背心应声裂开,露出一侧饱满賁张的胸肌。 破损的黑色布料半掛在身上,底下是滚烫的皮肤和绷紧的肌肉线条,而外面,还套著那身板正挺括的军装外套。 禁慾的制服与残破的內里,两种极致反差的画面衝击,瞬间点燃了叶文熙眼底的光。 她呼吸骤然变重,大馋丫头属性觉醒。 一只手配合著腿上的动作。 另一只手已经抚上那片裸露的胸膛。 隨后,她像只终於扑向猎物的小兽,低头吻了上去。 陆卫东浑身猛地一颤,脖颈高高扬起,额角和手臂上青筋迸现。 “叶文熙...够了!” 陆卫东甚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低吼的警告。 他的理智就快崩断,但他看得出来,叶文熙今天格外不同。 她似乎沉醉於此刻的掌控与“掠夺”。 而他,也甘愿在这一刻成为她的猎物,任由她“调教”与索取。 但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那种被推至巔峰的极致愉悦。 正疯狂衝击著他最后的克制,让他逐渐无法再保持完全的被动。 叶文熙像是根本没听见他那声警告。 嘶拉——! 又一声裂帛声响,那件残破的背心被她从下往上撕开更大一片。 露出了陆卫东小腹上賁张凸起的血管,像某种充满力量的图腾盘踞在紧实的肌理之间。 那只小兽如同发现了更诱人的领地,俯身下去,**** 陆卫东浑身猛地一颤,又痒又麻的激流瞬间窜遍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抓住了叶文熙的肩膀,想將她带离这要命的地方。 却被她抬眼投来的一记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妥协,只有近乎骄横的警告。 她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一字一句: “女王的游戏...还没有完。” 叶文熙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邪气的笑容。 往日里总是被陆卫东掌控、引领、不容置疑地捲入浪潮。 今天,被她彻底顛覆,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热么?” 叶文熙手指划过他绷紧的胸口,那里已经匯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热呢?” 她歪著头,像个好奇又恶劣的学生,明知故问。 “你说呢?”陆卫东喘著气笑,眼神又深又烫。 “哦?”叶文熙挑眉。 “女王问话,竟然敢不答?” 她手下力道加重,指尖陷入他汗湿的皮肉。 “该罚。” 第146章 我看出来了你今天就是想弄死我 叶文熙知道陆卫东和苏烽较劲,不全是因为工作上的较量和家世的对立。 恐怕,从苏烽和她第一次在胡同里的相遇,陆卫东心里就埋下了一根刺。 那是雄性领地受到无形侵犯时,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戒备。 但叶文熙是坦荡的。 她不会因为別人对自己投来欣赏的目光,就自乱阵脚,或急著向谁表忠心。 除非对方真的越界,做出失礼举动。 否则,她绝不会因为伴侣可能產生的“不安全感”,就轻易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 將自己缩进一个『替对方著想』的安全壳里。 幸好,今天陆卫东自己及时剎住了车。 她理解他偶尔的焦躁,也爱他。 但她更爱那个清醒、独立、从不迷失在任何人爱意里的自己。 所以,当叶文熙今天决定要“调教”和主导陆卫东时。 她所散发出的,是根植於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和掌控力。 这与平日里口头上的嬉闹撒娇截然不同。 今天的她,实实在在地让陆卫东感受到了,叶文熙的魅力和吸引力。 那是她自身的锋芒。 而她对这份关係的选择与坚守,才是她给予他最宝贵的礼物。 与任何外界的“威胁”都无关。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这一刻,心甘情愿地彻底臣服於她的“游戏”。 叶文熙的手没有停下。 她指尖带著汗湿,顺著陆卫东绷紧的腹肌向下,滑过腰带扣,却並未解开。 而是在那坚硬的金属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嗒嗒”的一声轻响。 “听说...” “在饭桌上有人夸起了我,陆营长怎么想?” 她凑到他耳边,气息滚烫,声音却慢条斯理。 陆卫东呼吸一窒。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叶文熙忽的手上加力,使劲儿抓了一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许绕弯弯!”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她追问,另一只手却抚上他胸前被她撕开的背心裂口,指尖钻进破损的布料边缘,向內探索。 他手臂肌肉賁张,几乎要忍不住抬手將她反制。 却在看到她眼中那簇跳动的、带著挑衅和绝对掌控意味的火光时,硬生生止住。 布料粗糙的质感,她腿上肌肤的光滑温热, 陆卫东的喘息彻底乱了,汗水顺著下頜线大颗滚落,砸在她裸露的肩头。 “我看出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赤红一片,那里面的欲望和挣扎几乎要满溢出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看出来了你今天,就是想弄死我。” 叶文熙终於笑了,那笑容灿烂又恶劣,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妖精。 “答对了。” 她奖励似的,低头在他汗湿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但还没完。” 她终於抽身后退,在他几乎要失控扑上来时,却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然后在陆卫东灼热得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里,叶文熙慢悠悠地,將自己身上最后那点遮蔽,也彻底褪去。 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不著寸缕,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披掛著无形鎧甲的女王。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勾勒著她美好的曲线,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发光。 她走回他面前,重新贴上去,两人赤裸的皮肤紧紧相贴,热度烫得惊人。 “现在...” 她引导著他紧绷到几乎僵硬的手臂,环上自己赤裸的腰身。 “抱我去浴室。” 她命令,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廓。 “然后....今晚,让我看看,陆营长的服务,到底有多好。” 陆卫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臂肌肉賁张,稳稳將她托抱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浴盆中正在烧著水。 叶文熙背贴著冰凉的瓷砖,身前是他滚烫坚硬的身躯。 水珠顺著他賁张的肩颈肌肉滚落,滑过胸前被她撕开的背心裂口,没入更深处。 她伸手,关掉了水。 浴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不稳的呼吸声。 她伸手开始解他那身早已湿透、凌乱不堪的军装。 湿重的布料被她缓缓剥离,隨手扔在积了水的地面上。 然后是那件被她亲手撕裂的黑色背心,最后,是束缚著一切的军裤。 衣物尽数褪去,他彻底毫无遮蔽地站在她面前。 蒸腾的汗水下皮肤泛著光,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极度隱忍而紧绷战慄。 充满了原始而强悍的力量感,却又因她的“命令”而被迫静止。 她这才拿起香皂,在掌心揉出绵密的泡沫。 手贴上他赤裸的背。 从宽阔的肩胛,到绷紧的脊椎沟壑,再到劲瘦的腰窝。 还有若有若无的,不经意的那处... 泡沫滑过每一寸肌理,指尖在那些疤痕和坚硬的肌肉块上流连。 陆卫东的呼吸越来越重,撑在墙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手掌继续向下,滑过腰线, “文熙...”他声音哑得不成调,是警告,更是濒临崩溃的恳求。 “嗯?” 她无辜地应著,沾满泡沫的手却忽然从他腰间抽出。 转而覆上他撑在墙上的手背,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强硬地挤进他紧攥的指缝中,与他十指交扣,牢牢按在湿滑的瓷砖上。 然后,她贴著他汗湿的背脊 另一只自由的手,沿著他侧腰的线条向下探索。 wo*这间浴室里。 ……%&%……#¥ 第二个……&%¥『热得快』 陆卫东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叶文熙吻了吻他绷紧的肩胛。 手上动作不停,不断地** 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带著水汽和笑意 “够了……” 陆卫东的眼神变了,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猛兽,理智的弦终於崩断。 叶文熙低低一笑,觉得“惩罚”和调戏差不多了。 再这样下去,这男人怕是真的要失控了。 她脸上那点刻意的冷硬和掌控感瞬间褪去。 换上了他熟悉的、带著点狡黠和温柔的甜美笑容。 叶文熙舀起一捧已经温凉的水,淋在他汗湿的背上,冲刷掉那些残留的白色泡沫。 “走吧,好好洗澡。” 她嘴上说著,笑容没停,甚至还伸手,调戏似的轻轻勾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頜。 陆卫东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鬆弛下来。 如蒙大赦般,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近乎无奈又纵容的笑。 “玩够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未散的情慾和一丝危险的信號。 “该我了。” 第147章 奖励今天给我做了一顿好饭 这一夜,无论是陆卫东还是叶文熙,都拋却了所有顾忌。 从浴室到床上,从窗台到墙边.... 两人甚至忘了时间,忘了晚饭。 直到叶文熙最后一点力气耗尽,陆卫东才结束这场漫长而激烈的“游戏”。 叶文熙轻轻拍了拍他汗湿的背脊。 他立刻会意,將她稳稳抱起,再次回到浴室,仔细清洗掉彼此身上黏腻的汗水与痕跡。 等到重新躺回清爽的床上,已到了夜晚9点多。 “饿不饿?”陆卫东搂著她,低声问。 “嗯...有点...” 她窝在他怀里,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事后的绵软。 “女王变小猫了?” 他轻笑,手指绕著她微湿的发梢。 叶文熙闭著眼,嘴角却弯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疯狂结束,那个狡黠温和的叶文熙,又回到了他怀里。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陆卫东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起身套上衣服走去厨房。 刚走到厨房,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叶文熙也慢吞吞地起来了。 她浑身软得没力气,腰腿酸得厉害,一边小声吸著气给自己揉腰,一边把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然后,她晃悠到立柜前,取下一罐清蒸肉罐头,又抽了一小捆掛麵出来。 “一起做吧”她声音还有点哑,带著事后的软糯。 陆卫东看著她走起路来还有点飘的步子,听著她那明显透著乏力的嗓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些画面。 她紧咬的嘴唇,仰起的脖颈,绷紧的脚背,还有最后失神瘫软在他怀里的模样。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下意识舔了下自己的嘴角,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她唇间的温度和气息。 “笑什么呢?” 叶文熙懒洋洋地掀开一点眼皮,声音还带著事后的沙哑。 “笑某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陆卫东手指绕著她一缕半乾的头髮。 “被我折腾之后,最后还不是乖乖服软?” 叶文熙哼了一声,没力气反驳,乾脆张嘴,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属狗的?”陆卫东挑眉。 “属猫的,专门治你这种大蟒蛇。” 叶文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这动作在她此刻软绵绵的状態下没什么威慑力。 陆卫东被她逗乐了,胸腔震动。 陆卫东抬起手錶看了一眼。 “快10点了。”他说。 叶文熙一惊:“我们...折腾了这么久?” “你说呢?” 陆卫东靠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女王陛下带著她的『俘虏』折腾了一整的操练,现在知道累了?” 叶文熙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饿了。” 陆卫东沉默了两秒。 “我也饿了。”他老实承认。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折腾得忘了时间,忘了吃饭,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前胸贴后背。 “家里还有鸡蛋吗?”陆卫东问。 “有,在柜子里,我去拿,你来煮。”叶文熙说道。 “行,俘虏这就给女王陛下准备晚膳。”陆卫东嘴上应著,就被坐在料理台边的叶文熙一把拉住了胳膊。 “等等。”她晃了晃他的胳膊,理直气壮。 “我腿软,没劲儿走路,你得抱著去拿。” 陆卫东回头看她,见她歪著头,一副“你不抱我我就不鬆手”的无赖样,简直哭笑不得。 “你这是赖上我了?”他挑眉。 “嗯!”叶文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就赖你。谁让你是我『俘虏』。” 陆卫东拿她没辙,只好伸手,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抄过她腿弯,像抱小孩似的把她面对面抱起来。 叶文熙立刻手脚並用地缠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满意地哼哼。 陆卫东抱著这个大型“掛件”,有点无奈地往柜子边挪。 陆卫东只好单手开柜门,单手取鸡蛋,整个过程仿佛视叶文熙如一件衣服,丝毫不喘不累。 叶文熙趴在他肩上,看著他这幅从容的模样,不由得內心感嘆。 嘖嘖.....折腾这么久还这么有劲儿。 想到这她在他身上还得意的扭了两下。 “別晃。”陆卫东拍了下她屁股 “再晃鸡蛋掉地上了,晚上咱俩都没得吃。” 好不容易把食材拿到灶台边,陆卫东想把她放回台子上,叶文熙却不鬆手。 “就这样煮我帮你看著火。” 於是,厨房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高大挺拔的陆营长,胸前掛著个树袋熊似的媳妇,笨拙而小心地单手打蛋,单手下面。 还得时不时接受背上“监工”的指点。 “油!油放少了!” “葱花葱花,多切点!” “蛋要煎溏心的!” 陆卫东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偏偏又被她缠得死死的,抽不开身,额角都冒了层细汗。 最后气笑了,侧过头,作势要咬她耳朵。 叶文熙被他搂著躲不开,赶紧討饶:“別闹別闹,小心锅!热水洒了烫著!” 陆卫东这才收敛,重新专注对付锅里的麵条。 汤汁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又打开一罐清蒸肉罐头,连汤带肉倒进去,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厨房里瀰漫开来,混合著葱花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劲道的掛麵在奶白色的浓汤里翻滚,吸饱了汤汁。 等到两碗用料扎实、香气扑鼻的肉汤麵终於出锅,陆卫东抱著她这个“大型掛件”,小心翼翼地挪到餐桌边。 “行了,鬆手,开饭了。”他拍拍她的背。 叶文熙这才笑嘻嘻地鬆开手脚,从他身上滑下来,坐到椅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夸张地捧著脸:“哇,好香!陆营长手艺见长啊!” “行了,別演了,演了一宿了都。”陆卫东笑著把筷子递给她,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叶文熙夹起个荷包蛋,吹了吹,却没急著吃,忽然伸长手臂,把面递到陆卫东嘴边。 “第一口,慰劳大厨的辛苦。” “奖励今天给我做了一顿好饭。” “掛麵就是好饭啦?”陆卫东挑眉。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饭...” 叶文熙慢悠悠拖长了调子,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的勾了他一下。 陆卫东先是一顿,隨即明白过来,眼底那点戏謔的光忽地亮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桌面,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哦?看来之前有饭没吃爽?之前怎么没听你夸” 他故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发出不大不小一声响,作势就要起身。 “干嘛?吃饭呢!” 叶文熙忙伸手拉住他胳膊,把人往回带。 陆卫东被她拉著,身子转了回来,凑近了些,好像眼前这事儿比填饱肚子要紧得多。 “那你之前吃的...怎么样??”他问,眼睛看著她。 叶文熙横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鼻音。 “嗯..好吃。” “就这样?”陆卫东不依不饶,劲头更足了。 “总得有个说法吧?是不是没有品尝好?” 叶文熙乾脆端起面碗,埋下头,呼嚕呼嚕喝汤,假装听不见。 陆卫东瞧她这样,忽然一下站了起来。 叶文熙嚇一跳,手里的碗“砰”地放回桌上,汤都溅出来几点。 “真、真的好吃!” 她飞快地说,说完自己先绷不住,肩膀轻轻抖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缝。 “特別合胃口,行了吧?” “说不说?”陆卫东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伸手就揽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一副要她再好好“回味回味”的架势。 叶文熙放下筷子,长长的嘆了口气。 “嗐.....” 她心里嘀咕:非要问,我说了,你又接不住。 可转过头,对上陆卫东那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她顿了顿,还是开了口。 “真让我说?”她眼睛闪亮,似藏著什么坏主意。 “嗯!” 陆卫东点头,身体不自觉又往前倾了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全然忘了眼前这人“雷霆输出”的威力。 叶文熙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 “你@#!@#的大…………#¥。” “每次让我……@##¥¥,简直!@…………” “喷%……,” “点评的还算细致吗?” 陆卫东:“.............” 嗡——! 陆卫东好像听到了自己耳鸣的声音... 第148章 他开始真正地「看见」她 演习部队的临时宿舍里。 苏烽靠在床头,一只手閒閒地把玩著一把战术匕首。 刀锋在他指间灵活翻转,像条听话的银鱼。 另一只手,他展开了今天叶文熙给他的那张订购回执单。 目光扫过上面娟秀的字跡,白天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她柔软的指尖擦过他皮肤的温度,皮尺绕过身体时的轻微勒感,还有她身上那股乾净又独特的、混著墨香的气息.... 身体里的热度瞬间蒸腾起来。 “操。” 苏烽低低骂了自己一句,猛地將匕首“咔”一声合上,隨手扔在床头。 他抓起外套,起身就往外走。 深夜的军区空旷寂静。 他走到一处远离宿舍区的训练场。 四周无人,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 月光清冷,洒在尚未化尽的积雪上,反射出碎银般的光,映著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脱下外套隨手一扔,他开始绕著空荡的跑道狂奔起来。 一圈,又一圈.... 仿佛想用肉体的疲惫,来镇压灵魂深处那场无声的、註定徒劳的风暴。 ----------------- 叶文熙吃过饭后,困意上涌,沾枕头就睡著了。 陆卫东等她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书房,啪一声按亮了檯灯。 柔和的光晕漫开,照亮这间叶文熙投入心血最多的小天地。 靠墙的简易衣架上,整齐掛著女装、童装和几件男装的样板。 书桌旁斜靠著一张大画板,上面夹著未完成的设计草图。 桌面稍显凌乱,散落著各色布料小样、划粉、软尺和剪刀。 角落里,还堆著她复习用的课本、练习题和笔记。 这小小的空间,塞满了她的梦想、才华和日常。 陆卫东想到今天在饭桌上,周副司令隨口问起的那句——“你爱人的成衣社,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他竟然答不上来。 甚至不如陈远川知道得多。 这个事情,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他此时毫无睡意,目光落在书桌那本厚厚的订单记录本上。 他走过去,拿起本子,隨手翻看。 最新一页记著王浩的信息,订了一套西装。 再往前是丁佳禾,一条长裙。 他的手指停顿,往上又翻了一页。 苏烽。 两个字,笔跡清晰。 下面罗列著详细的尺寸数据: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 每一项都测量得极其精准。 但此刻的陆卫东,看到这个信息,心里却远没有白天那股无名火。 他没有在那个名字上过多停留,指腹继续向上翻动纸页。 相比於停在原地,被那点情绪束缚住手脚,他知道有更重要、更该做的事。 ——去了解她,真正地了解她。 想要更多地走进她的世界、理解她所思所想。 这个想法像一捧温厚的水,无声地浇熄了“苏烽”这两个字可能带来的所有潜在躁动。 他沉下心来,仔细地翻看那本订单记录。 不止看名字和尺寸,更看她记录的习惯,对不同客户需求的备註,甚至工期的预估。 他又拿起旁边那份她手写的帮工分工管理计划表。 上面清晰地列著每个人的特长、可接单量、时间安排,甚至还有简单的激励和风险应对想法。 每多看懂一行字,每多理解一个她安排背后的用意。 他就觉得,自己对叶文熙的了解,又深了一分。 透过这些数字和条条框框,他仿佛能看到她在灯下蹙眉思索的样子。 能看到她与帮工嫂子们耐心沟通的模样,能看到她一笔一划写下这些计划时的认真。 那个在他心里原本就鲜活明亮的爱人形象,被这些具体的努力,镀上了一层更耀眼的光芒。 他不再是仅仅想拥有她。 他开始真正地“看见”她。 看见叶文熙作为一个独立的、充满力量的个体。 看见她的智慧、她的抱负、她正在一步一步构建的小小王国。 陆卫东放下本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涌动的不再是烦躁,而是一种更沉静、更踏实的暖流。 陆卫东燃起与她並肩同行的决心。 结合今天在饭桌上听到的那些討论,陆卫东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在书桌上整理出一小片区域,铺开一张白纸。 提笔,写下標题:《关於成衣社工作场地的申请报告》。 昏黄的檯灯光晕下,那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坐在了叶文熙平时伏案工作的位置上。 灯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好似与平日叶文熙坐在这里的影子交叠。 心意与行动,在这一刻重合。 这一晚,书房的灯光亮了许久。 第二天是陆卫东的休息日。 前一晚他几乎写到凌晨,才把那篇关於场地申请的报告初步擬好。 今天不用早起出操,两人都沉沉地睡著。 天已经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两人少有的睡到了八点多还没醒。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叶文熙眉头一皱,迷迷糊糊睁开眼。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有些急促。 陆卫东也醒了,深吸一口气。 “有人敲门。”他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叶文熙撑起身子,朝外喊了一声:“来啦!稍等一下!” “我去开。”陆卫东迅速套上衣服,走到门口。 拉开门,门外站著一位头髮花白的大娘,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 “你是..?”陆卫东问。 “是陆营长吧?”大娘声音带著哭腔,急切地往里看,“小叶同志在家吗?” 叶文熙已经匆忙穿好衣服,从陆卫东身后探出头。 “李婶儿?”她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小叶啊。” “真对不住了,这么一大早打扰你俩。” 李研玉站在门口,手脚有些侷促地搓著衣角,眼圈通红,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著哽咽。 “大娘,快进来说,外面冷。怎么了?您別急,慢慢说。” 叶文熙赶紧把人往屋里让,轻轻拍了下陆卫东的胳膊。 陆卫东会意,一边招呼著一边快步撤回臥室,三两下把还带著暖意的凌乱被褥快速整理好。 “小叶啊,我就不进去了” 李研玉却站在门槛外没动,手扒著门框,嘴唇哆嗦了几下。 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我就是...有点急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149章 干嘛?一大早投怀送抱? 叶文熙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是她还是把李研玉拉进了屋里。 “您说,我听著呢。” 李研玉的眼泪终於滚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带著难堪和哀求。 “我能不能先领工钱..然后..” 后半句噎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出来 “然后预支一些后面钱呢?” 说完,她像是怕叶文熙不答应,赶紧补充,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后面会多领点活的,你放心,只要你这个成衣社一直干,我就肯定给你干。” “那活的质量一点都不会马虎的,肯定好好的干。” 李研玉说的和叶文熙猜测的差不多。 她拉著她坐在了桌边,隨后握住李婶儿冰凉发抖的手,放柔了声音: “大娘,是不是遇到啥难事儿了?” 李研玉深吸了一口气: “是..是我那外孙,前儿个夜里突然发高烧,送到县医院,说是急性肺炎,得住院,还要用啥好药。” “我闺女家条件也不好,男人前年工伤落了残疾,家里就她一个人挣点零工钱...” 她说著,眼泪又涌出来,声音断断续续: “我也不好意思跟儿子儿媳张口,儿媳妇也有病常年吃药,还得接济娘家,这家里啊手头一直紧紧巴巴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这话说出来。 提前支工钱,还是因为家里的事,这在朴实的老辈人看来,是件很没脸、也很不合规矩的事。 叶文熙拍了拍李研玉的手,眼神坚定,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没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李婶,您坐著,稍等我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进书房,去拿那份记录著工钱明细的分工管理表。 目光扫过书桌时,忽然顿住了。 桌面上,摊开著一份手写的草稿。 標题是:《关於成衣社工作场地的申请报告》。 字跡是陆卫东的,笔锋刚劲有力。 叶文熙的心像是被一团巨大的柔软撞了一下。 隨即,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涌上来,瞬间溢满了胸腔,甜得她鼻尖都有些发酸。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昨晚坐在这里,就著檯灯,一笔一划为她谋划的样子。 她猛地转过头。 客厅里,陆卫东正把温水杯往李婶儿手边推了推。 而自己坐在她斜对面,微微倾著身,神色平和地在说著什么,宽慰著这位著急的老人。 叶文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层层漾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甜蜜的悸动,拿著表格和纸笔走回客厅。 “李婶儿,我快速给您算一下。” 她坐下来,铺开草纸,一边写一边念。 “这段时间,您接了9件活,已经完成了6件。其中棉衣1件,手工费是12块;外套4件,每条8块,是32块;还有一件衬衫,5块。这6件加起来是49块。” “另外3件...”叶文熙笔尖不停。 “您领了料子还没交,但活儿已经做了一大半。” “我可以给您提前预支工钱。” 她抬起头,看著李婶儿:“所以,总共是49加26,75块。我先按这9件全给您结了。” 李研玉眼珠子都瞪大了,嘴唇哆嗦著 “啥?!多、多少?75块??” “对,没算错。” 叶文熙笑著肯定,语气真诚: “因为您手脚是咱们这帮工里最快的,活儿也细致,接的本来就是复杂的单价高的款。这些是您应得的。” 李研玉知道叶文熙这得衣服贵,一件衣服都得好几十,但真没想到能给这么高。 这比外面多了一倍都多了啊。 75块!这在她老家,够一家子大半年的嚼用了! 她自然不清楚,叶文熙走的从来不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从选料到裁剪,再到设计,每道工序都算著成本,每件衣裳都贴著“手工定製”的价签。 早先叶文熙不是没犹豫过,手工工钱是不是太高了? 可转念一想,她面对的压根不是外面那海海的人潮。 她的“人才市场”就在这院墙里头,满打满算就这么些能抽出身、手又巧的军属嫂子。 盘子就那么大,人也就那么多。 要想留住手艺经得起挑剔的,工钱就必须给到位,给的有吸引力。 而李研玉恰恰是这帮人里,活儿出得最稳当、手脚也最快的一个。 自然多劳多得。 叶文熙起身,走到里屋,从存放流动资金的铁盒里,数出十张大团结。 她走回来,把这一叠钞票,轻轻放进李研玉粗糙的手心里。 “李婶儿,这75块是您这阵子的工钱。”她声音放得很柔。 “我再多给您预支25块,凑个整,一百。您先拿著应急,给孩子看病要紧。” “后面的活儿,您按自己的节奏来,身体要紧,別太赶。” 李研玉看著手里那沓“大团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仿佛有点不敢置信,手里的钱捏了又捏,一遍遍確认它是否真的存在。 “小叶..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不用客气,大娘。”陆卫东沉稳地开口。 “孩子的病耽误不得,您快去医院吧。钱的事,以后慢慢说。” 李研玉重重点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里层的衣兜,又按了按,这才千恩万谢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送走李婶儿,关上门。 叶文熙转过身,背靠著门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陆卫东。 陆卫东也看著她。 然后,叶文熙几步衝过去,跳起来,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 陆卫东赶紧伸手托住她,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干嘛?一大早投怀送抱?” “陆卫东!” “你偷偷给我写报告!” 叶文熙搂著他的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看见了?” 陆卫东坦然承认,抱著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看见了!”叶文熙用力点头,凑过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好!” “这就叫好了?”陆卫东挑眉。 “帮你写写字就好了?” “不止!” 叶文熙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是你把我的事,真的当成了你自己的事在操心,你陪著我一起使劲儿。” “要是我能有间专用场地,做梦都得笑醒。” 陆卫东被她眼里的光逗乐了,低笑一声:“有这么夸张?” “当然啦!” 叶文熙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上,眼底漾著清澈的期待。 “这说明,我的事业,终於被当成正经事儿看待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又轻下来,睫毛垂了垂:“不过...真的能申请下来么?” 陆卫东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看她因为憧憬而发亮的眼睛,又看她此刻不自觉抿起的嘴角。 这副明明满怀期待、又强压著忐忑的模样,让他心尖又软又烫。 陆卫东心想著,就算把我脑袋摘下来给你换场地也值了啊。 他手臂一收,將人结结实实圈进怀里。 晨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有些支持,无需多言,却在每一个踏实的行动里,熠熠生辉。 “能!必须能!” 第150章 你离我远点!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一月下旬。 叶文熙的日子依旧满满当当。 成衣社又添了三个帮工,都是家属院里手脚麻利的嫂子。 人来了,规矩和流程就得讲明白。 每来一个人,她都得把活怎么做、做完的活儿怎么交.......从头到尾捋一遍。 光是说清楚这些,半天功夫就没了。 这天上午,送走一位帮工,屋里静下来。 叶文熙按了按发酸的脖子,抬眼看向书桌角。 那里搁著一台崭新的海鸥牌相机。 黑色皮壳子,金属部件亮錚錚的。 这是陆卫东二等功的奖励。 本来该是台缝纫机,家里有了,他去后勤处商量,换了这东西,最近刚拿回来。 她又转过脸,看墙边那排衣架。 上头掛著她这阵子做的十几个样板,男的女的,大人小孩,各种类型都有。 她拿著手里的笔,在桌沿上敲了敲。 规模和人手初步具备,她决定推进下一步。 第一,成衣社內部管理需要建立规范。 从培训、任务派发到质量检查与成品验收,各个环节都需有人负责,形成明確流程。 未来隨著业务扩展,可能涉及的售后与接单沟通等琐碎事务,更需要系统性的管理。 第二,对外宣传可以著手启动,相机是现成的,女模特是丁佳禾,男模特军区能捞到一大把。 把做好的衣服拍下来,贴在报纸或者大楼海报上,她相信订单会慢慢铺开。 事情一件件堆起来,光靠她自己两头跑,肯定撑不住。 她需要个能实实在在帮她分担的人,把管理和那些琐碎执行都接过去。 这个人得是全职的,心思得够用,最好还能懂点门道。 张云霞是个现成的人选,对缝纫很懂,办事儿利落也靠得住。 但她同时管著军属院一大摊子杂事,这么多年在这里活跃惯了,一时半会很难抽出来。 眼下张云霞只能算半个帮手,可等拍照宣传的摊子铺开,单子像雪片一样飞过来的时候,人手肯定不够。 到时候她俩都得脚不沾地。 那另外“半个”,去哪儿找? 叶文熙想到这儿,心里有点烦闷,敲桌子的笔『噠噠噠』更快了一些。 她抬眼扫了下墙上的钟。 快十一点了。 她起身开始换衣服,拾到自己。 今天中午她有一个饭局,不一般。 起因是前几天,陆卫东跟她说军区的周启文副司令,想约她“吃个便饭,聊一聊”。 她先问了关键:“聊什么?周副司令具体想了解哪方面?” 陆卫东说,估计是对互助社和成衣社感兴趣。 但再往深了,领导们究竟什么態度、有什么具体想法,他也不完全清楚。 叶文熙沉吟片刻,没直接应下。 她让陆卫东先把那份申请工作场地的报告,按程序提交上去。 她说:“等两天,看看这件事处理的情况。” 能和周副司令面对面吃饭的机会,屈指可数。 对方主动提起,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说明,她做的事,进入了上面的视线。 这意味著机会,也意味著需要更清晰的权衡。 在见面之前,她得捋清楚: 军区方面可能的诉求是什么?自己能提供什么?彼此的边界又在哪里? 她叶文熙不会浪费这样难得的契机。 这顿饭,她要吃的明明白白。 她要让周副司令,也让军区相关方面,真正看到互助社和成衣社的价值。 不止是眼前解决了几位军属的生计,更在於它可能起到的示范作用和长远意义。 她要爭取的,是实质性的认可和支持,是为这件事日后铺开,扫清一些障碍。 陆卫东把报告递到后勤部,两天后有了回音。 回復很简洁,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提了一句“可以先当面聊聊”。 於是,事情就成了现在这样。 周启文副司令、陈远川、后勤科的负责人、军属院委员会的干部.... 几方被约到了食堂小厨房的包间里,名义上是“便饭”,实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非正式碰面。 从头到尾,上面的態度都很明確:谨慎。 既是对眼下这新政策、新动向的谨慎,也是对叶文熙这个人。 整个流程上面的態度都是不鬆口,不亮底牌,连这次见面都刻意模糊了性质。 这里的用意,叶文熙看得明白。 无非是想探她的底。 探她究竟有多少真本事,凭什么敢张这个口,又是要地方,又是要动员盘活军属院。 他们要看看叶文熙又到底值不值得组织上投注这份信任。 为此,她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对面坐著的不是陆卫东,是真正握有话语权、行事周密稳重的领导。 而她身上令人费解的地方又不少。 过於活络的心思,太过新派的念头,还有那些仿佛凭空长出来的见识和手艺。 机会只有一次。 话说得太满,容易露馅;藏得太深,又显不出价值。 她得把握住分寸。 既要让他们看到她能做成事,也得让他们觉得,这事交给她,稳妥。 叶文熙穿上了整套成衣社的样板。 最外面是那件藕粉色新中式棉袄,斜襟木扣,掐腰合身。 里头配了一件米白色的確良衬衫。 领子是稍稍立起的小高领,边沿压了一圈细密的荷叶褶; 袖子做成微微蓬起的泡泡袖,却在手腕处利落收拢,用一粒珍珠母贝般的小扣子系住。 中间叠了件浅驼色的半袖v领毛衫,细腻的毛线纹理软软地贴著身形,v领恰好露出衬衫那圈精致的荷叶边领子。 下身是条米白灯芯绒直筒裤,裤脚特意收窄一寸,衬得腿又长又直。 这一身,温柔淑静里,透著极致的清爽利落。 叶文熙把自己画的设计草图、手写的管理章程和流水单子,仔细收好装进包里。 就连这包也是她自己设计缝製的。 一款米白色的淑女布包,用的是同色系棉麻混纺布料,开口处配了木质纽扣和皮质肩带,既雅致又实用。 叶文熙这一身走出去,像把南方的春意裁下了一角,带进了这北疆军营的冬天里。 灰蓝与军绿的人潮中,她往食堂门口一站,自己就成了最醒目的那个坐標。 她特意早到了一会儿。 刚站定没几分钟,一位面生的年轻军属就凑过来,眼里带著羡慕,小声问这身衣服。 叶文熙笑著介绍了布料和做工,给人留了家里的门牌號,说隨时可以来量尺寸细谈。 眼见真有做成生意的希望,周围路过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有问价的,有纯粹看新鲜的,更多的是欣赏这幅『静好美貌』的士兵。 陆卫东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媳妇儿被人群围著,正耐心答话,侧脸在冬日的淡光里温润好看。 他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脚下步子加快,直接走到叶文熙旁边。 咣当——! 往她旁边一立正。 他身姿笔挺,脸上的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立著,存在感和压迫感却强得惊人。 几个还想上来问的人,看了看陆卫东,悄没声地散开了。 原本就是想要热场效果的叶文熙一脸黑线。 她微微侧身偏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齿缝里轻轻送出来: “你离我远点!” “你往这一站著,人全给你嚇跑了!” 陆卫东:“....” 他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依然不依不饶地锁定周围的动静。 第151章 大胆要 被叶文熙几个眼神扫到外围的陆卫东,插著兜在不远处閒逛。 如今军区里知道陆卫东的,基本也都知道他娶了媳妇。 那媳妇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十分的优秀。 更难得的势两人感情特別好,每天都黏在一起在食堂吃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出门一趟能引人注目的,已经从他陆卫东变成了叶文熙。 以前至多是有女兵或军属多看他两眼。 而叶文熙才真的是男女老少兵民通吃。 想到这样优秀的姑娘是自己媳妇,自己能天天见著,搂著,亲近著... 陆卫东嘴角动了动,舌尖舔了下有些乾的嘴唇,笑著仰头看天。 “自己搁这傻笑什么呢。” 一声带笑的询问,把陆卫东从昨晚与叶文熙的温存记忆里拉回了现实。 陆卫东转头看清来人,立刻並腿站直,抬手敬礼。 “首长!” 周启文笑著走近:“怎么不进去?” 陆卫东转头看向叶文熙那侧。 周启文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了一会儿。 陆卫东走到叶文熙身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文熙闻言转头,目光与周启文对上,隨即对周围人礼貌地点头致意,从人群中穿了出来,走到周启文面前。 陆卫东正色介绍:“首长,这是我爱人,叶文熙。” 周启文从刚才起就在打量她。 毫无疑问,这姑娘身上这一套行头,从外套到裤子,再到那个隨身的挎包,应该都是她那成衣社的手笔。 做工精致,版型设计新颖亮眼,细节处看得出用了心思。 就连门口那阵小小骚动,恐怕也是她有意为之的展示。 周启文心里笑了笑。 这小姑娘,看来是认认真真做了功课来的。 “文熙,这是军区周副司令。”陆卫东侧身介绍。 叶文熙目光迎上去,率先伸出手:“周副司令,您好。我是叶文熙。” 她伸手的姿態很稳,站得笔直,没有刻意放低姿態,脸上的笑容礼貌而坦然。 那样子不像面对首长,倒像面对一位需要结识的合作伙伴。 周启文眼神里掠过一丝微讶。 他还没遇到过主动伸手要和他握手的军属。 再看这姑娘的眼神,大大方方地看过来,不闪不避。 有意思。 周启文这回的笑容真切地露了出来,伸出手,稳稳回握 “小叶同志,久闻大名啊。” “你的成衣社,对咱们军属区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 “您言重了。”叶文熙收回手,笑容依旧。 “我不过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眼下这点程度,还远谈不上『解决问题』。” 周启文眼底的笑意又浓了些。 话里有话,他当然听得出来。 “走吧,进去说。” 叶文熙和陆卫东应了声,跟在周启文身后。 后面还跟了一路其他部门的领导。 几人从食堂侧门进去,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 这还是叶文熙第一次来这边的小厨房包间。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刷得雪白,地面是水磨石,擦得光亮,比外面大食堂清静得多。 这里一般不对外,要用,得提前打报告批条子。 原本是陆卫东和叶文熙並肩走著,叶文熙忽然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她一回头,见跟在后面的陈远川朝她递了个眼色。 叶文熙会意,脚下不著痕跡地缓了半步,让陆卫东走到前头,自己则与陈远川並行。 “大胆要。” 陈远川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吐了这三个字。 叶文熙听得真切,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可为什么突然让她“大胆要”? 这些天她和张云霞聊过场地的事,她也让陈远川探过口风。 之前上面的態度確实不明朗,只知道周副司令对这事儿有兴趣。 毕竟国家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搞活经济,新政策下来,谁都想走在前面。 军区待遇虽稳当,可一家子的经济来源,到底只有军人那一份固定津贴。 日子过的还行,但大多数军人却算不上富。 等往后改革的风真吹透了,外头路子一宽,这收入上的差距怕是会越拉越开。 要是能在军区里头,把“军民融合”、“改善家属生活”这类事儿,做出个样来。 无论对哪个军区,都是一份亮眼的成绩。 陈远川这时候递话,是风向变了? 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 叶文熙有些不明所以的皱了一下眉,意思是:能行么? 陈远川闭眼,使劲儿的点了一下头,给予了她肯定。 叶文熙並不知道,就在昨天,一封信悄无声息地推了她一把。 信是逐级递上来的,先到了团政治部。 政治部知道这事上面正留意著,便按“情况反映”原样转到了陈远川手里。 陈远川展开信纸,读了两行,嘴角就抬了起来。 他拿著信去了周启文办公室。 周启文接过,看得很慢。 信是师属炮兵团一位姓陈的营长写来的,措辞朴实,情意却重。 信里说,他母亲在叶文熙的成衣社做活,前阵子家里孩子突发急病,叶文熙不仅提前结清了全部工钱,还主动多预支了一笔,让家里缓过了最难的那口气。 信里有段话,周启文多看了两眼: “一件棉袄,手工费十二元。我母亲只用了些零散工夫,前后竟挣了七十五元。我从没见谁给手工钱这样实在,这样敬重工人。我想,这一定是叶文熙同志体谅我们军属不易,真心实意想帮衬大家。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心连著心。” 周启文放下信,没立刻说话。 他先前最大的顾虑,被这页纸抹消了大半。 过去那些关於资本的旧闻,总离不开算计和压榨。 他怕的不是没钱,是怕风气坏了,怕好事办出怨气,更怕伤了部队里最根本的那份乾净。 但这封信,让他看到了叶文熙与旧资本的与眾不同。 既肯给实在的工钱,连李婶这样年纪的军属也能挣上不少。 遇上急事,她还肯提前支钱搭把手。 能干实事,能聚拢人心,且具有广泛社会效益,甚至惠及老年人。 这几点,恰好对上了他眼下最要紧的考量: 既要跟上趟把日子过好,又得守住根本不出岔子。 所以,当周启文今天过来时,心里的那桿秤,已经悄悄往一边沉了沉。 陈远川给了叶文熙那个肯定的眼神后,便快走两步,赶到了周启文身侧,自然地陪著他閒聊。 陆卫东察觉到叶文熙慢了半步,转过头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叶文熙抬起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做了个口型:有戏。 第152章 最滚烫的情话 小包间里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 窗户事先开过,空气流通,没有寻常食堂的油烟闷气。 圆桌上铺著乾净的浅色桌布。 周启文进门后,特意停了脚步,转过身寻找叶文熙,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小叶同志,来,坐这儿。” 叶文熙依言在他身旁的主客位坐下,陆卫东紧挨著她落座。 服务员很快端菜上来,明显是单炒的,肉菜比外面窗口丰盛得多,好几样都是平常食堂见不著的硬菜。 周启文拿起筷子,笑著招呼。 “都別客气,先吃饭,吃饱了再说事。” 他先动了筷,桌上原本稍显侷促的气氛顿时鬆快了些。 眾人见状,也跟著动了筷。 周启文吃了两口菜,像是忽然想起,隨口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小叶啊,学过服装设计?” 叶文熙答得自然:“没系统学过,就是自己平时喜欢,摸索著来。” 周启文点点头,夹了片肉:“哦?怎么个摸索法?” 叶文熙心里暗嘆,果然,来了。 她手里筷子没停,夹了片青菜,语气和动作一样自然。 “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没什么玩具。” “有时候会用一些碎布头,给的布娃娃缝小衣裳。” 说著,顺手端起茶壶,给周启文面前的杯子续了点水。 “后来大些,村里有个老裁缝,师傅人好,看我喜欢,教了我不少东西。那算是第一次正经接触。” 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手里的筷子,给陆卫东夹了块红烧肉。 “认字以后,在镇上书店翻过几本书,像《服装裁剪基本知识》、《简易服装製图》。” “看得半懂不懂,就拿旧报纸比划,或者在不要的旧衣服上拆了改,改了拆。” 她收回筷子,自己也吃了口饭,咽下去才接著说。 “就这样,慢慢地才摸出点门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自学的场景和过程都极其贴合一个农村出身年轻女孩。 因为这是她早就备好的一套说辞,答得自然流畅,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启文听著,眼神里带了些惊嘆: “自学能学到你这个程度,小叶,你確实不一般啊....” 他目光落在叶文熙身上,又打量了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这套,也是你自己做的吧?” 叶文熙正拿著汤勺,给身旁的陆卫东碗里添了半勺汤 她闻言抬头,笑著应道:“对,是我自己设计的。” 她放下汤勺,看向周启文,眼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期待。 “首长,您也觉得还行?” 周启文被她这明知故问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都在食堂门口引起那么多人围观了,样式、顏色、版型,哪一样不出挑? “岂止是『还行』啊!” 周启文实话实说,语气里是真切的欣赏。 “我是真想不到,你这些点子都是从哪儿来的,就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妥帖的词,最后笑著摇了摇头。 “就像是从未来的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叶文熙闻言,轻轻笑了。 她没留意到,身旁陆卫东的神情微微顿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隨后,叶文熙清晰地说出一句话,让桌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您说得对,这確实是『来自未来』的设计。” 空气安静了一剎。 周启文放下筷子:“哦?怎么讲?” 陆卫东也转过头,看向妻子平静的侧脸。 “这里的『未来』,不是时间。” “是我们必將抵达的境地。” 叶文熙静静陈述: “我只是那个大著胆子先抬起头,向前多看了看,试著把想像缝进现实的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落针可闻。 周启文面带笑意的问:“把想像缝进现实?” 叶文熙轻轻笑了笑,抬手抚上自己棉袄的盘扣。 “就拿这件衣服举例。” 话头已经展开,叶文熙打算就著势,继续说下去。 她站了起来,手指灵活地解开了斜襟上第一粒木质扣子。 这动作来得突然,桌上几位领导神情明显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陆卫东。 陆卫东却只是静静坐著,目光落在叶文熙身上,平静得像早已料到。 叶文熙脱下藕粉色外袄,露出內搭的米白衬衫与浅色毛衫。 隨后她开始一一讲解,如何將花的元素融入到这套衣服当中。 从版型到顏色、从绣样到裁剪.... “支撑我设计的,只有一个极其反差、甚至有些超前的理念。” 她看向周启文,声音清晰: “那就是,在冬天,让穿上这身衣服的女子,也可以像花一样绽放、美丽。” 周启文微微頷首。 “想法很大胆,又能落到实处。” “小叶你的设计能力,咱们也算有目共睹了。” 桌上几位领导闻言,也跟著点头。 “的確很新颖,很不错” “嗯..敢想敢做。” 周启文这才转向陆卫东,语气放缓了些,话却更沉: “卫东啊,你递上来的报告,我仔细看过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 “但是,在军区正式批准带有经营性质的组织。” “似乎....没有过先例啊。” 此话一出,桌上静了一瞬。 没有先例。 这既是摆在眼前的现实,也是一道需要智慧和魄力才能跨过去的门槛。 但这话,周启文是看著陆卫东说的。 叶文熙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没急著接话。 “首长,我说两句我的想法。” 陆卫东坐直了,清了清嗓子: “拋开我和我爱人这层关係,只从实际分析。” “之前没有先例,是因为时代没到,政策没开口子。” “也更因为,之前没人敢想,也没人能把它想明白、做出来。” 他继续道,语气里不带偏袒,只陈述事实, “关於这个成衣社和互助社的雏形。叶文熙同志是带著系统化的思路在做的。” “从选料定价,到招工培训,再到质量把关和收益分配,她都有章法。” 他接著往下说,把叶文熙对规模化、规范化、乃至未来考量条理清晰地转述出来。 没有夸大,没有渲染,只是精准地抓住在座领导的顾虑,一板一眼地分析。 叶文熙微微睁大眼睛看向他。 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她的构思和想法,摸得这么清楚。 是夜里她睡著后,一页页翻看她的笔记和帐本时? 还是不经意聊天时的留意? 她看著眼前的陆卫东,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阐述著那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分析。 在此刻,听进她的耳朵里,却像最滚烫的情话。 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令她发烫。 “我们刚走过一段艰难的年月,许多东西被生生掐断了。”陆卫东继续道。 这话让在座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动盪的十年。 “如今时局鬆动了些,可人做事的胆子,反倒像是被框住了,生怕行差踏错。” “所以我认为,叶文熙同志刚才说的很对。” “我们应该更大胆些,眼睛得往前看,往將来该有的样子去看,而不是总回头,跟过去的条条框框比。” “我的想法说完了。” 陆卫东说完后,竟然像作报告一样,对眾人点了点头。 第153章 你等我晚上回家的 “我的想法说完了。” 陆卫东说完这句像极了报告收尾的一句话时。 叶文熙低下头,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只见她面颊緋红,不太好意思抬头看向眾人。 “哈哈....”周启文先是轻笑出了两声。 隨即笑声越来越大,桌上的眾人看著这夫妻俩,也都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陆卫东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耳朵有点发红。 “哎?小李啊。” 周启文转向后勤科的李主任。 “那个申请场地的报告,你们科里研究过了?怎么样?” 李主任坐直了些:“看过了,首长。需求明確,论证扎实,我们评估过,方案合理,具备实施条件。” 周启文又看向家属委员会的王主任和其他几位相关干部。 “你们呢?都议过了?” “都看过了。”王主任点头 “这些天我们专门开会討论过,大家意见比较一致。” 周启文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就去办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心里都清楚了。 几位负责人立刻点头应下。 陆卫东和叶文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亮起的光。 ----------------- 饭后,一行人走出包间,到了食堂门口。 又站著閒聊了几句,便各自告辞。 “首长,感谢您的支持,我们一定尽力,不辜负这份信任。”叶文熙郑重地说。 周启文笑著点头:“嗯!好好干!” 陆卫东还要回师部办公室,和叶文熙在路口停下脚步。 陆卫东刚要开口说“那我先走了”,手指却被叶文熙轻轻勾住,拽了一下。 “嗯?”陆卫东看她。 “过来一下。”叶文熙表情挺严肃,拉著他往食堂侧面走。 陆卫东不明所以,跟著她绕到食堂背面僻静的墙角。 “怎么了?”他问。 叶文熙左看看,右瞧瞧,確认周围真没人了。 然后,她慢慢踮起脚。 忽然伸手捧住陆卫东的脸—— “啵!啵!啵!啵!” 飞快地在他脸上连亲了好几口,声音又响又脆。 亲完,她鬆开手,扭头就跑。 “嘻嘻嘻嘻嘻...” 妖精般的笑声一路洒过去,两条腿捣腾的飞快,生怕跑慢了被他逮住。 陆卫东半低著头,还僵在刚才被偷袭的姿势上。 他咧著嘴,望著叶文熙跑远的背影,抬手扶著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嘴唇,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 叶文熙心情好极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有了著落。 她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能在这片天地里,施展拳脚。 把那些盘算许久的事儿,一样样铺开来做。 放下挎包,脱了外套,她走到卫生间准备洗个手。 想到饭桌上陆卫东说的那些话,脸上又不由自主地漾开笑。 洗完手,她抬起头。 目光撞上镜子里的自己。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忽然! 叶文熙像逃命似的,转身就往客厅冲,扑到电话机旁,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陆卫东办公室的號码。 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响了一声,又一声。 没人接。 叶文熙握著话筒,指尖发凉。 刚才镜子里,她看得清清楚楚,嘴唇上只剩下一抹残留的口红。 那是她饭间去卫生间时,悄悄补上的妆。 叶文熙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 完了。 师部小会议室里,准备开碰头会的干部陆续进来。 苏烽、周敘辰和另外几位营连主官都到了,各自坐下。 就差主导这次会议的陆卫东。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门外走廊传来军靴踏地的清晰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陆卫东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长桌前端。 “抱歉,来晚了。” 他低著头,从文件袋里往外拿材料。 “好,咱们开始吧。” 陆卫东说完这句话,抬起了头,目光迎向准备第一个匯报情况的作训参谋。 那参谋吸了一口气,和陆卫东对视一眼,正要开口—— 那口气忽然就卡在了嗓子眼。 “呃...” “陆...陆营长,內个..” 参谋结巴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陆卫东抬眼。 参谋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示意陆卫东脸上有东西。 所有人都面朝著前方参谋的方向,还没顾得上看陆卫东。 “注意会议效率,抓紧进入正题。”陆卫东冷著脸说了一句。 在陆卫东严肃的注视下,参谋艰难地挪开视线,儘量不去看他脸颊上那个醒目的唇印。 参谋用力抹了把嘴,把快要溢出来的笑硬生生压了回去。 “今天会议的主要內容,重点討论通信保障、后勤协同与火力配置方案...” 刚说完这句,参谋又飞快地用手背抵了抵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那么..咳咳..我先做下方案阐述。” 参谋在几次深呼吸后,艰难完成了初步匯报。 “嗯,周主任,刚才匯报的通信保障方案,您有什么建议吗?” 陆卫东转过身,看向对面的周敘辰。 “我...” 周敘辰刚吐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此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顺著周敘辰凝固的视线,看向了陆卫东的脸。 “哎呦我去!” 一位心直口快的连长没忍住,低呼出声。 陆卫东这时才察觉到眾人聚焦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嗯?怎么了?” 周敘辰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复杂的心绪,儘量平静地提醒。 “陆营长..你的脸。”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终於绷不住了。 有人笑得肩膀直抖,有人乾脆把脸埋进臂弯趴在桌上。 苏烽看到那几个清晰的唇印,心里猛地一沉。 “陆营长,刚才和谁干什么去了?” 陆卫东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 “苏科长,我中午做什么,需要向你匯报?” 苏烽冷笑一声,看著陆卫东,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唇几下。 陆卫东猛地反应过来。 他立刻抬手往脸上一抹,指尖赫然蹭下一抹鲜艷的红色。 看著指腹上那抹醒目的口红印,陆卫东眼前一黑。 整个脸红的跟那红唇印子差不多了。 他闭上眼,缓了两秒。 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抱歉,等我一会。” 陆卫东几乎是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了卫生间。 他对著镜子一看。 鲜红的红唇印印在了脸颊、嘴角、嘴唇等几个位置。 陆卫东咬了下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叶、文、熙。” “你等我晚上回家的。” 第154章 敬未来,敬现在 为了打消不必要的“嫌疑”,他回到会议室后,硬著头皮补了一句: “那个...中午是和我爱人一起吃的饭。” 结果引来更大的爆笑,好几个干部笑的趴在桌子上直不起来腰。 陆卫东几乎是全程板著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开完了整场会。 好不容易熬过这两个小时,他脚下生风地回到办公室。 包一放下,就拿起听筒,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餵?”陆卫东沉声开口。 “嘻嘻嘻...” 那边立刻传来叶文熙憋不住的笑声,带著点心虚的討好。 “哎...” 陆卫东长长嘆了口气,那股火在她这笑声里,莫名就泄了一半。 “我忘了嘛...人家当时情难自禁嘛。”叶文熙声音软软地討饶。 两句话就把陆卫东抿紧的嘴角给哄得翘了起来。 “你刚才干嘛去了?”叶文熙小声试探。 “哼..”陆卫东冷哼一声,然后说道: “在一间坐了十几个人的会议室,开会。” 叶文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陆卫东。”她声音里透著一股绝望。 “嗯?” “你就说是跟別人亲的吧,我丟不起这个人。” 陆卫东:“.........” ----------------- 下午,陆卫东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接到了后勤科李科长的电话。 “卫东啊,今天中午说的那事儿,我们梳理了一下,有几个合適的地方空著。” “要不,你和小叶同志都抽空去看看?” 陆卫东心里一喜。 通常这类场地申请,都是组织上安排什么就用什么,能满足基本需求就不错了,很少有让挑选的余地。 他连忙应下,道了谢。 临下班前,李科长让勤务兵送来了几把钥匙,是那几个候选场地的。 还带了话:这周內看好,定下来给他回个信儿就行。 陆卫东收好钥匙和地址说明,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叶文熙。 “真的?!” “yes!”叶文熙一高兴,顺嘴蹦出个词。 “啥?”陆卫东没听懂。 叶文熙含糊过去,没接这茬,声音里满是雀跃: “那晚上我多做几个菜,咱们庆祝一下!” “你早点回来!” 等陆卫东回到家时,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菜。 一盘红烧带鱼,一盘家常凉菜。 “还有俩菜,很快就好!” 叶文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锅铲碰撞的脆响。 陆卫东连大衣都没脱,径直走进厨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哎呀別闹。”叶文熙扭了两下,没挣开。 陆卫东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现在呢?” “还『情难自禁』么?” 他手上跟著使了点坏,一只手往上探,另一只手往下滑... “陆、陆卫东!” 叶文熙又羞又恼,呼吸都急了。 “我炒菜呢!” 她握著铲子的手都有些发软。 陆卫东喘著粗气,动作没停。 叶文熙感觉到自己臀部似乎被他军装下的『枪』咯了一下 “不耽误,你炒你的。”他气息不稳,唇贴著她耳廓。 陆卫东含混地啃咬著她颈侧的皮肤,手上力道又重了些。 锅里正做著溜肉段,这菜火候要紧,中途停不得。 眼看自己这盘马上出锅的菜就要毁在锅里,叶文熙急了。 抄起手里还带点热油的锅铲,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 “嘶!”陆卫东手一缩,退了半步。 “再不老实今晚別吃饭了!”叶文熙举著铲子,回头瞪他。 “討厌,脱衣服去!” 她使劲把人推出厨房,砰一声关上了厨房的门。 陆卫东搓了搓鼻子,压了压枪,咧著嘴脱衣服洗手。 叶文熙正盛菜呢,忽然听见厨房门又开了,嚇了一跳。 一回头,就见陆卫东挽著衬衫袖子走了进来,结实的小臂露在外面,线条利落。 “哎?!”叶文熙警惕地瞪他。 “我不闹了...真不闹。”陆卫东笑著,从她手里接过刚出锅的盘子。 “还有一个菜吗?別做了,够吃了。” “那不行,好菜得成双,很快就好。” 叶文熙说著,从电饭煲里捞出清燉好的一只鸡,在凉水里过了一遍,把鸡肉撕成条,和调好的料汁一拌,做了道手撕鸡。 “手撕鸡来嘍——”她端著个大瓷盘走出来。 “嚯!” 陆卫东眼睛一亮:“你自己琢磨的?” “嗯?你没吃过?...嗐,就是拌吧拌吧,可简单了。” “没想到你还挺会吃。” “这才哪儿到哪,要是...” 叶文熙话到嘴边,差点顺口说出“要是能买到海鲜水產”,赶紧剎住。 改了口,“要是夏天,我能给你再琢磨点新鲜的凉拌菜。” “嘖嘖嘖...”陆卫东看著她,眼里都是笑。 “我媳妇儿咋这么能耐呢?”说著,他伸手在她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哎呦,瞧你这话说的。”叶文熙顺著他的话,眼里带著狡黠的光。 “不优秀点,怎么拿捏我们万人迷的陆营长啊?” 她说著,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仰脸看他。 陆卫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近在咫尺的生动眉眼,心里软成一片。 “拿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旖旎念头,瞬间联想到叶文熙对他那些“重欲”、“大蟒蛇”的评价。 自己先没忍住,噗嗤笑了两声。 “你这个笑..有点不对劲儿啊”叶文熙眯起眼。 “嗯。”陆卫东承认得坦然 陆卫东嘴角露出戏謔的笑,那双星目极其勾人的锁在她得脸上。 拉起她的手,引导著... “是这么『拿捏』么?” “呀!” 飞快地抽回手,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猛地一把推开他。 “我说..我说你怎么..”叶文熙又气又笑。 心里暗骂:真特么让这小子开了『银商』了,有两下子! “討厌!”叶文熙xx。 不能再闹了,再闹就得直接上战场了。 她转身去立柜那儿,拿出李跃进送的那瓶茅台。 回来对著陆卫东,“鐺鐺”敲了两下瓶身。 “今天咱们也奢侈一回。” “行,我陪夫人,大醉一把。” 他取过来两个玻璃杯。 叶文熙拧开盖子,给两人各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她举起杯。 陆卫东看著她笑:“敬点什么?” 叶文熙眼睛亮亮的,抿嘴一笑:“敬未来。” “好,敬未来。” 陆卫东举起酒杯,二人的杯子清脆地一碰,仰头干了。 酒液滚辣,叶文熙斯哈著吸气,赶紧夹了筷凉菜送进嘴里。 陆卫东拿起瓶子,又往杯里添了一点。 隨后,他拿起自己那杯,眼神看著杯中酒,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著。 叶文熙看他安静下来,也握住了杯子。 陆卫东抬起眼,看向她。 目光很深,像傍晚静下来的湖水,底下却像有光,一点点,只映著她的影子。 他举了举杯,目光与叶文熙的眼神相撞,没移开,就那么彼此交缠。 “敬现在。” 叶文熙心口轻轻一缩。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和话语,嘴角溢出甜蜜的笑。 她也端起杯,迎上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 “敬现在。” 第155章 你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未来』与『现在』。 代表著二人的时空坐標。 叶文熙心里装了太多关於“未来”的事。 “未来”对她而言,不是一个模糊的愿景,而是她將要亲手参与塑造的蓝图 所以当陆卫东说出“敬现在”时,叶文熙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撬了一下。 她忽然从自己那条奔往“未来”的跑道上剎住脚。 回头看见了等在原地、只想牢牢握住“此刻”的他。 她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会陪你一起追求你想要的未来,但我最在乎的是,在这条路上,每一个有你的『现在』。” 这感觉让叶文熙仿佛置身暖流。 她被一个属於这个年代的灵魂,用最纯粹的“当下之爱”,深深地触动了。 两人在杯盏交错间,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最深情的默契与融合。 ...... 酒饭过半,两人脸上都泛了红。 尤其叶文熙,她酒量本就浅,今天又喝得急。 这会儿眼神已经有些飘,看人都带著一层朦朧的水光。 但她兴致正高,又伸手去拿酒瓶,要给两人添上。 陆卫东握住她手腕:“你到量了,別喝了。” 叶文熙晃了晃脑袋,舌头有点打结。 “可我还没尽兴呢...” 陆卫东没鬆手,起身去碗柜里拿了瓶橘子汽水,用筷子头抵住瓶盖边缘,轻轻一撬。 “嗒”一声轻响,瓶盖开了。 “喝这个吧。” 他把汽水推到她面前。 “再喝明天该头疼了。” 叶文熙不依不饶地撅起嘴,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那瓶茅台。 “没事儿,给我!” “我来...给你玩儿个深水炸弹!” 陆卫东:“嗯?什么炸弹?” 叶文熙站起来,用手指冲他虚点了一下,意思是“你等著”。 她抿著嘴,带著贼笑,晃悠著找来一个小酒盅。 回到桌子旁,把陆卫东杯子里剩的白酒全倒进去,又咚咚咚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橘子汽水。 一只手举著汽水杯,一只手捏著小酒盅, “看著嗷~” 小酒盅往汽水里一放 咚! 酒盅连带著酒,整个沉进了汽水里。 白酒在橙色的汽水中晕开,细密的气泡咕嚕嚕往上涌,真像颗在水里滋滋冒泡的炸弹。 叶文熙举著杯子,傻兮兮地笑:“看,深水炸弹~” 陆卫东看著这稀奇古怪的玩法,忍不住笑。 “你这都从哪儿学的?” 叶文熙两手往两边一摊,眼睛半眯著:“这还用学么?” 她用食指敲了敲自己脑门:“你熙姐...这儿,好使!” 陆卫东看她这半醉半疯的样儿,笑得肩膀直抖,又不敢让她再喝。 伸手拿过那杯“深水炸弹”,一仰头,连酒带汽水全灌了下去。 “哎?!我的炸弹!”叶文熙瞪圆了眼。 陆卫东起身,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三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啪。” 轻轻拍在了桌上。 “啥意思?你有別的家了?”叶文熙仰著头,晕乎乎地问。 她用手指挨个点著那三把钥匙,一边点一边嘟囔: “大房、二房、三房...” “不对啊...我不是大房么?” 陆卫东瞪著眼,脸上表情又好笑又有点担心。 这人真是醉得不轻。 “走!穿上衣服!”他一把將人托起来。 “跟我出去透透风。” “哎?干啥去?” 叶文熙被他架著,胳膊被他塞进袖子里。 “带你去看后勤科给的三个地方。” 哗——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叶文熙晕罪的脑袋上。 她人瞬间清醒了不少,眼睛睁得圆圆的,愣愣看著他。 “去么?”陆卫东套上大衣,笑著看她。 “嗯!!” 叶文熙使劲儿一点头,人也不晃了,利落地裹好棉袄,拔腿就往门口冲。 后勤科这次选址確实用了心,提供了三种不同类型的场地。 有两个都在军属院附近: 一个在管委会和服务社之间,是间不到一百平的平房,位置便利,人来人往; 另一个在旧家属楼片区,是栋带小院的独门小楼,上下两层,是原来管委会的旧址。 还有一个位置稍远,靠近部队自用地,是间閒置库房。 面积很大,估摸著有两千多平,里面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叶文熙和陆卫东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这间库房。 陆卫东用钥匙拧开大铁门上的锁,“嘎吱”一声推开。 两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儿是不是偏了点?” 陆卫东环顾四周,声音在空间里轻轻迴荡。 “这里好大..真的可以都给我们用吗?”叶文熙看著如此巨大的库房。 屋顶挑得很高,两边墙上是一排老式的方格铁窗。 月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片朦朧的银色。 “通电了么?”叶文熙仰头看著高高的房梁问。 “我找找。”陆卫东沿著墙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开关。 『啪』一声轻响。 头顶高处,几盏白炽灯从远到近,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次第漫开,渐渐照亮了空旷平整的混凝土地面,洁净的墙壁,以及光柱中缓缓浮动的、细微的尘埃。 “哇~~~~” 叶文熙惊嘆出声,声音在空旷里盪出回音。 她兴奋的在宽敞的地面上小跑起来,脚步轻快,带著醉意的兴奋。 笑声和脚步声零零落落地散开,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么开心啊?”陆卫东看著她笑。 叶文熙笑嘻嘻地跑到他面前,抿嘴带著笑。 她忽的脚尖微旋,手臂舒展著做了个古典舞的甩袖姿势,指尖捏成兰花,轻轻在他下巴上撩了一下。 眼波流转,声音带笑: “大王...你来追我呀~” 隨后便转身,像误入盘丝洞的小妖般在空旷里跑跳嬉笑,衣袂翩躚。 没注意到陆卫东转身走到门口,关上了敞开的大铁门,拉紧了里头的插销。 叶文熙转完一圈,抬眼就看见陆卫东已经插好门,正一边往回走,一边解开军大衣和里面军装的扣子。 “呃?”叶文熙一愣,跳舞的姿势僵在半空。 只见陆卫东微醺的脸上,露出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带著野气的笑。 “是你让我追的。” 话音未落,他步子一迈就冲了过来。 “啊!”叶文熙扭头就跑。 可她哪跑得过陆卫东。 刚跑出去几步,就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拦腰抱住,整个人腾空转了个圈。 空旷的仓库里瞬间溢满了叶文熙的尖叫和嬉笑。 陆卫东稳稳抱著她的腰。 而她此时仍像个微醺的舞者,身体舒展著向后仰去,头和后背悬在空中,就这么透过高高的玻璃窗,看见了窗外清亮的月亮。 陆卫东一只手牢牢托著她的腰身,炙热的唇吻上她白皙的脖颈。 “嗯....”醉酒后的叶文熙情不自禁轻哼出声。 这声音像火星,骤然点燃了陆卫东压抑的激情。 酒精作用下,两人仿佛都忘却了这陌生的环境。 细微的轻吟在空旷中不断迴响,又钻进彼此的耳朵,成了此刻最诱人的配乐。 空荡的仓库里,呼吸声变得又重又烫。 陆卫东的手从她毛衣下摆钻进去,掌心贴著她的皮肤,慢慢往上揉。 叶文熙被那力道与触感硬控住了身体,仰著脖子,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刚才不是挺能撩?”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叶文熙被他弄得腿软,声音糊成一团。 “在..在这么?” “你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话语间, “对!就这!” “不..不行!”叶文熙伸手要去推他 “別,別在这...” 他低低一笑,指尖勾住裤腰边缘,往下一褪。 夜露打湿了春草,厚实的茧衣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温润的玉色。 仓库里太静了,『门』被他推开,静得能听见隱隱的水声,和他骤然加重的呼吸。 “哦?这里可比你要诚实多了” 第156章 搂紧我.. 仓库的灯已经被关掉了。 清冽的月光从高窗洒进来,铺在二人身上,像一层流动的银纱。 叶文熙微微汗湿的额头,泛红的脸颊,都浸在那片朦朧的银色里,隨著喘息轻轻起伏。 她被陆卫东稳稳托著。 掛在他腰际,隨著他沉缓而有力的节奏,涌动。 空旷的仓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和两人交织的、压抑过的呼吸与低哼。 那些细碎的声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盪开模糊的回音,一层层扩散。 叶文熙双手交叠抱著陆卫东的脖子。 在彻底的失控与短暂的瘫软间顛簸沉浮。 她的头和身体用力向后仰去,红唇微张,断续的气音溢出,又被撞碎在空气里。 绷紧的下顎与颈项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皮肤下淡青的血管隱隱浮现。 陆卫东看到这个画面,只觉得像饮下烈酒后的渴。 越是吞咽,那股灼烧感就越往骨头缝里钻,非但没解,反把渴意燎得更旺、更野。 “搂紧我..” 陆卫东的声音低哑地响起。 叶文熙抬起头,从趴伏的肩头望向他,眼里带著水光。 “嗯?” 陆卫东抱著她,就这样维持著姿势,几步挪到墙边。 他腾出一只手,扯过地上那件军棉服,垫在她后背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干嘛?”叶文熙声音发颤。 陆卫东眼里暗沉沉的,像烧著的炭。 “刚才不尽兴..” “忍著点。” 叶文熙眼睛倏地睁大,来不及摇头,更来不及说“不”。 想说她受不了。 但陆卫东的手已经捂住了她还想说话的嘴。 他腰身猛地一沉。 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无声却剧烈的震盪。 仓库角落的阴影似乎都被那股力道撼动,墙上斑驳的痕跡在月光下骤然模糊了一瞬。 叶文熙被死死抵在墙上,后背压著的棉服与粗糙墙面摩擦,像某种隱秘的织物在暗处被反覆撕扯。 “放轻鬆...” 叶文熙在他掌心下用力摇头,髮丝扫过他粗糙的指节,像困兽徒劳的挣扎。 她想挣开一丝喘息的空隙。 那大手遮盖的,却越来越紧。 呜咽被闷在滚烫的掌心里,化作湿漉漉的水汽,洇开在他皮肤上。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军绿色的衬衫,绞紧、拉扯,几乎要撕开那层布料。 陆卫东少有的失控,如此的渴求与索取。 叶文熙意识模糊。 两只手奋力去掰那只箍在嘴上的大手。 “不要——!!!” 一声干哑的哭喊骤然炸开,带著破音的尖锐,在空旷的仓库里撞出悽厉的迴响。 他听见了叫喊声下,叶文熙被弄狠了的抽泣和哽咽,断断续续,像碎了的珠子。 那股烧著的火焰,被这哭声浇熄了大半。 他抱著叶文熙,一下下抚顺她的呼吸和颤抖。 叶文熙抽噎了很久,呼吸才渐渐平復下来,变成细微的、带著鼻音的抽气。 然后,她攥起拳头,使劲儿地捶在他肩上。 “哼!” 陆卫东圈著她,掌心仍贴在她后背,轻轻地拍。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 叶文熙挣了挣,要从他身上下来。 “我要回家!” “嗯?”陆卫东手臂没松,“我还没..” “没带那个,不行!” 她声音还带著哭过的哑,却斩钉截铁。 她又挣了一下。 看著陆卫东那张俊逸得过分的脸,在月光底下显得柔和了些,心口一软。 “回家再说....” 陆卫东闷笑一声,算是同意了。 …… 回家的路上叶文熙腿软得厉害,几乎是掛在陆卫东身上。 他索性背起她,一路走回军属院。 叶文熙想下来,陆卫东手臂却箍得更紧。 “大半夜的,谁看?” “哼...”叶文熙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你还知道大半夜?那刚才在仓库...” “还说我喝多了。”她小声嘟囔,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他肩膀。 “我看你才是。” 话里带著气,可趴在他背上的身子却软绵绵的,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啪....啪啪....啪啪....”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短促清脆的声响,像年节时的炮仗,又像枪声。 “嗯?放炮呢?” 叶文熙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 “打靶。”陆卫东脚步没停。 “打靶?前面是靶场吗?” 这片区域叶文熙很少来,地形不熟。 “对,斜前方七百米左右。” “我没见过打靶呢!你们大半夜还练这个?” “常规部队一般不安排。”陆卫东说 “苏烽他们?”叶文熙几乎立刻就猜到了。 “嗯。”陆卫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能在这个点组织夜间射击,说明要做夜视训练” 叶文熙趴在他肩上慢悠悠的说。 “咱们来的时候还没动静,现在突然开始,我猜是要適应抗疲劳训练吧。” 陆卫东低笑一声:“聪明。” “那是!” 叶文熙有点小得意,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还望著远处夜色里隱约传来枪响的方向。 “我能打吗?” “一般不行。”陆卫东背著她,一边走一边回答。 “除非是军区组织的开放日活动,或者特殊邀请,才能体验。” “唔....” 叶文熙顿时蔫了,脑袋耷拉在他肩上,声音拖得长长的,满脸的不甘心。 “我想打靶,我就想打一次嘛...” 声音软糯,带著点鼻音,蹭著他耳根磨。 手臂环紧他脖子,扭著身子,像个大虫子似的在他背上蛄蛹著。 陆卫东被她蹭得耳根发痒,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想想办法。” “嘻嘻....啵~” 叶文熙凑过去,在陆卫东侧脸上“叭”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 “我们家卫东咋这么好呢?” 她晃悠著两条悬空的小腿,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 看著他被自己哄得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 靶场隱匿在夜色深处,只有几盏低照度的红灯在掩体后亮著,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苏烽站在指挥位,身形笔挺得像枪管。 他没穿常服,一身作训服紧束,肩背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利落分明。 “一组,换弹匣,三发急促射,注意呼吸间隔。” 苏烽音量不高,但带著冷金属般的冷硬气质。 远处靶位接连闪起细微的火光,枪声响成一个节奏。 他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专注,像鹰隼锁住目標。 “二组,左翼三十米,移动靶出现。自由射击,压住节奏。” 命令落下,另一侧枪声立即响起,精准地咬住黑暗中快速掠过的影子。 苏烽举著望远镜,视野平稳地扫过靶场外围。 忽然,镜片边缘捕捉到远处小路上的两个身影。 刚从背上下来的叶文熙,正被陆卫东扶著站稳。 她似乎还在说什么,仰著脸笑,手臂轻晃著扯他袖子。 望远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初,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 隨即平稳移开,重新锁回靶场闪烁的枪火与疾驰的黑影上。 “三组准备。” 他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依旧平稳,冷冽,听不出半分波动。 第157章 怎么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呢? 温热水汽繚绕的浴室中,叶文熙俯著身,双手紧紧撑在浴缸的边缘。 她死咬著下唇,齿尖陷进软肉里,防止自己泄出过大的声响。 “陆卫东..” “我真的...不行了...” 尾音颤得厉害,像绷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积攒到顶峰的浪潮,终於在陆卫东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时,轰然决堤。 叶文熙瘫软在陆卫东怀里,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他饜足后格外柔软的眼神。 “累了吧?”他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 叶文熙累得说不出话,只在心里嘀咕:他还总让她锻炼身体呢? 天天这么“锻炼”,比跑十公里还耗人。 她几乎每天早晨,都是腰酸腿软地醒过来的。 两人滑进温度正好的浴缸里。 陆卫东靠在缸沿,仰著头,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光滑的腰侧。 “你们什么时候正式演习?”叶文熙声音懒洋洋的。 “还有一个来月。” “那今年又不能回哈市过年了?” 陆卫东低笑一声,带著点无奈:“当兵以后,就没在家过过年。”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腰。 “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住几天。我这边走不开,但你不用陪著我在这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文熙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 过了几秒,她才闷闷地说:“不。我要跟你在一块。” 陆卫东胸腔震动,低低地笑了。 他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过..演习期间是不能回家的。” “啊?”叶文熙猛地坐直,水花溅起一片。 “那要持续多久呀?” “7天左右。” 叶文熙眼神一下子就软了,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里头的光晃啊晃的。 “现在就开始想我了?”陆卫东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叶文熙用力点头,撅起红润的小嘴,眉毛皱得紧紧的,撒娇的点了个头。 陆卫东看著她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干练要强的叶文熙。 此时竟难得的在他怀里软成这般依恋的样子。 哥们值了! “那就回哈市,或者让卫华过来陪你。” “好!” 叶文熙乾脆地应下,脸上那点委屈瞬间散了,眼睛又亮起来。 情绪转得有点快,陆卫东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一顿。 ....那也值了! ----------------- 这两天,叶文熙家里几乎就没断过人。 客厅的拖鞋都快不够用了。 她一边应付著,一边庆幸。 好在马上就能有自己的办公场地了。 她和陆卫东商量好了,就用那间稍远的仓库。 虽然偏了点,但空间足够大,能施展得开。 以后她不光要做成衣展示和接待,还打算把里头好好规划一下。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发展会有多快。 一两间屋子,根本铺不开。 她要做的,是一个集设计展示、办公、来料加工、商贸洽谈、仓储物流於一体的综合体。 虽然现在听著有点远,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书房的衣架上快掛满了衣服,距离军区舞会还有三天。 叶文熙正在逐一確认订购舞会舞服装的人。 陆卫东、苏烽、王浩的三套西装都做好了,掛在衣架上。 叶文熙拿起记著电话的小本子,挨个打过去,跟人约试衣服的时间。 跟他们约了时间过来试衣服。 苏烽居住的临时宿舍的电话声响起。 “喂,你好。请问特战队作训科的苏烽科长在吗?” “我叫叶文熙,想给他留言,就说他的衣服已经做好了,让方便的时候回我电话。” 叶文熙打量著给苏烽做的自认为很满意。 外套是一件暖棕色的灯芯绒夹克,內里絮了一层薄棉,適合秋天和初冬。 翻领上嵌著一圈蓬鬆的白色短毛,短毛做了暗扣可拆卸。 左右两面各做了一个带盖的工装兜,兜盖和衣身上的明线走线利落乾净,既做了点缀,也让硬朗的版型多了几分层次感。 版型偏利落短款,只在腰线以上的位置收住,显得人腿格外修长。 另外一套西装她选择了布料更考究的纯羊毛精纺凡立丁,质感顺滑挺括。 一身深灰色,配了件经典的白衬衫。 区別於这年代常见的宽大版型,版型裁剪更加修身,穿上身衬得人修长、笔挺。 叶文熙正埋头整理刚熨好的几件衣服。 铃铃铃—— 电话响了。 她小跑过去接起来:“餵?” 听到叶文熙声音的苏烽,喉咙里无意识地“呵”了一声,很轻:“我的衣服好了?” “苏科长?”叶文熙反应过来。 “嗯,做好了。您看是我给您送过去,还是您过来一趟?不过得现场试一下,不合適我再拿回去改。” “我去你那儿吧,”苏烽说,“现在过去。” 掛了电话,他转身往外走,刚迈两步,脚下一顿。 要试衣服? 那不就是.....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点不合时宜的画面甩掉。 就当去裁缝铺,別想太多。 可苏科长这颗二十多年没为谁乱过节奏的心,这回却没听他的。 一路走过去,风颳在脸上,凉颼颼的,却吹不散他耳根那点不明显的热。 很快就到了叶文熙家门口。 苏烽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带著点英气的姑娘的脸。 “嗯?” 苏烽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抬眼看了看门牌。 “没错,是成衣社。” 那短髮姑娘说著往地上放下一双男士拖鞋。 “进来吧。”说完便转身往里走。 “文熙,来了位男同志。” 苏烽眉头皱了一下,心里多了点烦闷了,又有点空落。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 他换鞋进屋。 叶文熙从里间走出来:“苏科长,快请坐。” 她转身对那短髮姑娘说:“佳禾,帮我把苏科长那套西装拿出来吧。” 说著给苏烽倒了杯温水,示意他在沙发上稍坐。 丁佳禾抱著那套西装和外套走出来。 叶文熙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件外套:“苏科长,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这件……” 苏烽接过来看了看,神色很淡,没说什么。 叶文熙心里有点打鼓——这是不满意? 她继续讲解西装的面料和剪裁,苏烽听著,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偶尔“嗯”一声。 反倒是丁佳禾眼睛跟通了电似的,不断冒光,在旁边一个劲儿 “哇!哦?!” 引得苏烽不经意的一个斜眼。 叶文熙都讲完了,气氛有点干。 “要不....苏科长,您先试试?”叶文熙试探著问。 “在哪儿试?”苏烽抬眼,语气很平常。 “去我臥室吧,里面有个长身镜。” 苏烽起身,拿著衣服走进臥室。 关上门,看著眼前这张铺得整齐的双人床,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烦躁。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那套西装,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不自在的空间。 苏烽整理一下袖口,瞥了眼长身镜。 手的动作僵了一瞬。 这西服... 怎么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呢? 第158章 他看著啥了?不会是趴仓库窗户了吧? 苏烽站在镜前,看著镜中人。 镜中的男人高大、健硕,这身衣服將他衬得比往日更挺拔精神。 肩是肩,腰是腰,连臀腿的轮廓都被衣料清晰地勾勒出来。 不能说不好看,是太好看。 好看得超出了这个年代惯常的审美。 布料服帖,胸肌的起伏、腰身的收紧、乃至臀线的弧度,都隱约显出清晰的s形曲线。 既有军人的硬朗骨架,又被这精裁的西装赋予了一种鲜明的、近乎张扬的形体魅力。 对这个习惯用宽大衣装模糊个体线条的时代而言。 这身打扮太过凸显个人特质。 他以往穿的都是摸爬滚打的作训服或宽鬆军装。 忽然被这样一身笔挺修身的衣服裹住,连自己身体的线条都变得如此醒目,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苏烽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 “咚咚咚....” “苏科长,怎么样?需要帮忙吗?”叶文熙在门外轻敲两下,出声询问。 苏烽拉开门,从臥室走出。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没有完全落在实处。 “嗯...挺好。” 两个女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丁佳禾一下子抓住了叶文熙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向叶文熙的眼神仿佛传递著一句话: 姐妹,你也太敢了! 但叶文熙此时的神情却有些怔忡。 那扇门仿佛不再是她的臥室门,而像一扇连接著21世纪的传送门。 门口站著的男人,有著不逊於陆卫东的高挑身量,面容冷峻俊逸。 在这身深灰色西服的衬托下,宛如一位从现代都市剧中走出的、气质冷硬的精英。 叶文熙看著这身装扮,前世的所有记忆都被猛地拽回眼前。 她直直地望著苏烽,目光穿透了衣物,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时空烙印。 苏烽与她对视,被她眼中那种专注、异常、仿佛能扫视灵魂的陌生眼神所慑。 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热意从脖颈急速蔓延,直衝头顶,连耳根都红透了。 叶文熙调整了思绪,她走上前,围著苏烽转了一圈。 走到后背的时候,手从腰身穿过去,在前面收紧一下,看看后背的线条与尺寸。 但是这动作却仍苏烽身体更紧绷了一瞬。 叶文熙走到苏烽面前:“苏科长,觉得怎么样?” “挺好。”苏烽点了点头,话说得简洁。 丁佳禾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不识货,好衣服都给你穿白瞎了。 “那..外套也试一下吧。”叶文熙递过外套。 苏烽脱下西装外套,换上那件短款外套。 这件他確实觉得自在不少,上身宽鬆,保暖,版型也板正。 只是一转身,眼睛一黑。 这衣服怎么这么短? 那截被卡腰设计束出的腰线,连带著下方饱满的轮廓,在短外套下显得格外清晰。 苏烽闭了闭眼,抬手挠了挠眉毛,耳根隱隱发热。 丁佳禾看得几乎想鼓掌,凑到叶文熙耳边。 “我以为你做女装厉害,没想到男装也这么牛。” 叶文熙心里却想:牛个屁,没看见人家不自在么。 苏烽对上叶文熙询问的目光。 “这件也挺好。”他语气依旧平直。 “一共多少钱?” 叶文熙没直接报价,指了指餐桌:“苏科长,先坐。” 两人在桌边坐下。 “苏科长,能细说说对这两套衣服的感受吗?”叶文熙看著他,“我需要真实的反馈。” 苏烽顿了一下,话在嘴边绕了绕。 衣服確实做得好,只是他有点不太適应。 “真的挺好。” “就是我没穿过这么贴身...的衣裳。” 他还想说显形,但是不好意思张嘴,给咽了回去。 叶文熙听著,轻轻笑了。 她没多想,话就出了口:“苏科长底子这么好,衣服不过是锦上添花,好身形不用总藏著。” 苏烽听完,脸上“腾”地一下,直接烧红了。 叶文熙:“.........” 得,说错话了。 苏烽脸上烧得慌,话赶话地往外冒,想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昨晚上,看见你和陆卫东了。” 这话一出。 叶文熙瞬间僵住。 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心里那个小人儿开始尖叫: 他看著啥了?!不会是...趴仓库窗户了吧?! 苏烽看著叶文熙头越埋越低,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有点不解地皱了皱眉。 可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惯常的分析力,立刻就把前因后果串上了。 心里那股烦劲儿又躥了上来。 真他妈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赶紧补了一句:“在靶场,用望远镜扫到你们路过。” 叶文熙听见这句,长长地、无声地鬆了口气,肩膀也跟著塌下来一点。 “啊..去、去考察场地去了,在自用耕地那边一个仓库。” 丁佳禾惊呼一声。 “哇哦!你以后要有门店和工厂了?” “还算不上,但是总比在家里强。” 丁佳禾把话接了过去让尷尬的气氛好多了。 叶文熙起身:“我去给你算下帐。” 苏烽也如蒙大赦,转身就回了臥室,换回自己那身军装。 结完帐,苏烽走出叶文熙家门,站在楼道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装衣服的袋子,眉头拧著。 这衣服……要是別人做的,他打死也不会穿,寧愿一身军装去舞会。可这是叶文熙做的。她也会去。 不穿,不合適。穿了……估计得彆扭一晚上。 苏烽只觉得现在头有点大。 屋里,丁佳禾换上了王浩帮她定做的那条裙子,美滋滋地站在穿衣镜前左转右转。 “怎么样?”她问。 “好看!”叶文熙笑著应,“特別好看!” 丁佳禾这件舞会裙子,是一件白色衬衫领的连衣裙。 用的是顺滑的的確良布料,摸起来带著细腻的凉感,垂坠感极好。 长袖做了微张的泡泡袖设计,衬得手臂线条纤细柔和; 腰间特意做了收褶处理,用三股棕色粗蜡绳编成一条细腰带,侧方繫结,余下的绳尾顺著裙摆自然垂落,隨著走动轻轻晃荡。 裙摆在膝盖上方,做了规整的折页效果,层层叠叠的褶皱让裙身更显蓬鬆灵动。 走动时像一片流动的云,既收紧了腰线凸显身形,又添了几分復古又鬆弛的灵动气息。 “怕冷吗?要是舞会那天不太冷,棉裤里头最好配双实色的丝袜,到会场脱下来。” 叶文熙这话是从搭配上说的,没毛病。 可大冬天提丝袜,就算是在有暖气的室內,也够跳出这个年代的框了。 丁佳禾“哦—?”地拖了个长音,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这胆子,真敢搭啊!” “也就跟你说了。”叶文熙笑了笑。 “跟別人提,她们不一定敢,也不一定乐意。” 丁佳禾走过来,笑著拍她肩膀:“还是你懂我!” 她压低声音,眼睛发亮:“说真的,刚才那两套,是真板正!帅!” “你別因为那位苏科长冷著脸,就觉得东西不好。” “这要是换了王浩,他得乐得蹦起来,恨不得天天穿出去显摆。” 叶文熙听到这儿,心里那点不確定才散了。 往常那些性子开朗些的客人,看见出彩的衣裳,反应都热乎得很。 今天的確被苏烽泼了一下冷水。 “你对王浩...挺了解嘛。” 叶文熙笑著瞥她一眼,抬了一下眉毛,话里带著点挑逗。 “你俩到哪一步了?” 第159章 云南,边境线,挨著越南那边。 叶文熙笑著瞥她一眼,眉毛微抬,话里带著点逗弄的意味。 “你俩到哪一步了?” 丁佳禾脸上有点热,抬手摸了摸耳垂。 她说不上来。 王浩確实比很多她接触过的官兵都有意思,说话风趣,相处起来也轻鬆自在。 一来二去,她也就没拒绝过他的邀约。 可感觉又好像还差点什么。 “啥哪一步?”丁佳禾別开眼,“哪儿都没步。” 叶文熙不放过她,笑著追问: “那你觉得王浩这人咋样?” 丁佳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声音含糊: “就...还行唄。”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反正,比你家陆卫东强!” 叶文熙一听,噗嗤乐出了声。 这评价,王浩要是知道了,怕是睡觉都能笑醒。 “没考虑再往下处处?” 丁佳禾瞪了她一眼。 “你怎么也劝这事儿?我还以为你跟那些嫂子不一样,心思全扑在事业上。” “好好好,不劝了。”叶文熙笑著举手投降。 “我跟你说点正事。”她正了正神色。 “我打算拍些宣传用的照片了,你这几天哪天有空?咱们拍一下。” “宣传照片?”丁佳禾眼睛睁大了,“你、你要把我登报上去啊?” “对。说不定还能用在百货大楼的宣传栏里。” “啥?!” 丁佳禾声音都高了一截,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说是当模特试试衣服是一回事,真要把自己的样子印出去,掛在外头给人看,那是另一回事。 她心跳得咚咚响,像要撞出胸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不不不,不行不行。”她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 “在你这儿穿穿还行,真让我上报纸上gg,我不行的。” “你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叶文熙故意问。 “哎呀,不是!”丁佳禾急得跺了下脚。 “我哪配..哪配得上登那个啊。” 她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没太大信心,总觉得五官太硬,不够秀气。 画报上那些女同志,要么长发温婉,要么明艷大方。 她一个短头髮、身体僵硬又不会摆造型的,上去不是给人看笑话吗。 叶文熙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丁佳禾同志,你对自己有严重的认知偏差啊。” “你是信我的眼光,还是信你那些莫名的担心?” “我说你行,你就肯定行!” 丁佳禾苦著脸,觉得上报纸比上让她上前线还让她发怵。 叶文熙见她不信,给她分析了起来。 “你身材比例好,五官轮廓清晰,不是那种细眉细眼的小家碧玉,是大气、舒展的好看。” “这种气质,恰恰最適合展示衣服。不管什么风格,到你身上都能撑起来,不会显得小气。” “简单说,你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 丁佳禾听得脸上滚烫,红得像要冒热气。 从来没人这么直白、这么篤定地夸过她。 一时间只觉得头晕乎乎的,耳朵里嗡嗡响。 “哎呀妈呀....”她捂住脸,“再让你夸下去,我都要熟了。我得出去透口气。” 说著就站起来,有点飘地朝阳台走。 丁佳禾站在阳台上,冷风扑在脸上,吹不散那股燥热。 她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地、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叶文熙在屋里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忍不住高兴的背影,自己也跟著笑了。 她心里有些感慨。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和“原著女主”处成这样。 没有那些小说里常见的狗血撕扯,也没有因为感情纠葛闹得鸡飞狗跳。 丁佳禾这人,爽快,敞亮,人品正。 就目前以她的性格和陆卫东之间的关係,书里写的那些事儿,基本不太可能发生了。 自己也不该再被原著里那些只是故事性的內容框住。 一直揪著那些不放,对她,对自己,都是一种伤害。 叶文熙走到阳台边,朝她喊:“別吹著凉了,快进来吧!” 丁佳禾搓著手回到屋里,脸上还有点红扑扑的。 “那我....试试?” “嗯!肯定没问题!” “对了,你当女模,帮我和王浩说说,让他也来当男模唄?” 丁佳禾挑眉:“咋不叫你家的陆营长上?” “嗐.....”叶文熙摆手。 “拉倒吧,他往那一站,气势能嚇跑半个场子的人,跟尊门神似的。我是卖衣服还是镇宅啊?” “哈哈哈哈——”丁佳禾笑得直拍大腿。 “那你看上他啥了?就图他脸好看啊?没看出来你还挺看脸。” 叶文熙被问得一噎,话在嘴里滚了半天。 说实话,怕说出来被丁佳禾笑话死。 她想说,我们家卫东,哪、哪、都、好! 丁佳禾今天休息,陪著叶文熙在家里忙前忙后。量尺寸、取衣服、登记、发料子,手脚麻利地帮了不少忙。 “晚上一起吃饭吧?”叶文熙留她。 “不了,跟你家陆营长吃吧,我晚上还得去卫生所值班。” “你现在在卫生所了?”叶文熙有点意外。 “你不是战地医疗编制的么?” 正常情况下,丁佳禾这种隨特战队的军医,不会在固定卫生所排班。 但上次她就见她值过一回,这次又说去,叶文熙有点疑惑。 “就临时帮帮忙。”丁佳禾解释。 “卫生所有个医生家里老妈病了,我就帮著顶几天班。” “也就这几天的事儿。等过阵子出任务,就顾不上这边了。” “她家里就她老妈一个人了,我就儘量帮唄”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舞会之后,我可能就得走了。要拍照的话,就这两天拍吧。” 叶文熙点点头。 “行,明天应该还有两个版能出来,那就定在后天拍吧。” “你这次出任务,什么时候回来呀?” 叶文熙磕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 提起这个,丁佳禾就有点烦。她最討厌出任务了,每次都是风餐露宿跟著队伍跑,吃不好睡不好。 “嗐...还不知道呢。”她吐了片瓜子皮。 “这回地方远。”她顿了顿,脸上带了点笑。 “不过..这回是我自己申请的。” 叶文熙惊讶地停下磕瓜子的手:“还能让你主动申请?你不是最嫌出任务折腾吗?” “那不一样。”丁佳禾眼睛亮了些。 “咱们这边出任务,冬天帐篷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洗个手的水很不把人手冻掉。” 她语气里带著点嚮往:“听说那地方冬天都开花。四季如春。” 叶文熙愣了:“你是去哪儿?” “云南,边境线,挨著越南那边。” “好像挺缺战地军医的,全国徵集志愿,咱们军区这边就我报了名。” 『嗒』——! 叶文熙手里捏著的那颗花生,“嗒”一声,轻轻掉在桌上。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发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指尖都凉了。 “你说什么?” 第160章 『白娘子』这是有什么心事? “你说什么?” 叶文熙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丁佳禾这个时间点去越南边境,参加的任务,无疑就是那一场战爭。 ——对越自卫反击战。 那场战爭,发生在1979年2月,也就是当前时间点的下一个月。 是建国以来,除了抗美援朝以外,最大规模的对外作战。 军民伤亡,数以万计。 “去云南!” “没想到吧?我自己都没想到!隔这么老远都能徵兵,多难得的机会啊。” “我连咱们省都没出去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边风景可好了!听说还有大象呢。等任务完了,我可得好好转转再回来...” ........ 丁佳禾自顾自兴奋地说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叶文熙愣愣地看著她,眼里全是惊愕与震动。 她震惊於事情的发展竟会如此。 震惊於...为什么偏偏是丁佳禾被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 一个荒谬又让她后背发凉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必须得有人去填『女配』那个『结局』吗?” “因为我占了原本的『位置』,所以就得有另一个人去替代我??” 叶文熙被这个恐怖的猜想惊得手指发颤,嘴唇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咋啦?” 丁佳禾看著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神情明显不对。 “我...我...”叶文熙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丁佳禾皱眉,“低血糖了?” “你家有糖没?” 她转身在柜子上翻了几下,找出几颗水果糖,剥开一颗直接塞进叶文熙嘴里。 “走,躺一会儿。” 丁佳禾架起叶文熙,扶著她往臥室走。 “陆卫东办公室电话多少?我让他回来陪你。我一会儿还得去卫生所。” 叶文熙脑子发懵,下意识报出一串號码。 丁佳禾转身就朝客厅的电话走去。 叶文熙却一把拉住她胳膊,手指攥得有些紧。 “等等!” “啊?”丁佳禾回头,眼神带著不解。 “不著急,你先坐。” 叶文熙把她按回床边,自己呼吸还有点乱,稳了稳才问: “你知道具体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吗?” 丁佳禾摇摇头,神色认真了些:“具体內容不能说,我们军医也有保密纪律,就是跟著队伍走。” “不过边境任务嘛,估计跟咱们这边平时差不多,都是些小规模衝突,救治伤员。” 说完,她又要起身去打电话。 叶文熙又一次拽住她手腕,这次力道更急。 “你能不能..不去啊?” 叶文熙话衝出口,自己都顿住了,眼神里带著自己都没理清的慌乱。 “啊?为啥?”丁佳禾彻底愣了,眉头微微皱起。 “我后面..版面多,还得经常拍照宣传呢” 叶文熙语速快起来,像在找理由。 “你走了,我找谁去?” “呃....”丁佳禾被这理由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可名单已经报上去了,现在说不去,那是临阵脱逃,要挨处分的。” “那、那能不能找人替你?或者....” 说到这儿,丁佳禾表情已经从疑惑转成了茫然,她看著叶文熙,像是不认识她了似的。 叶文熙也意识到自己话过了,赶紧找补,声音低下来,带著恳切: “我只是怕你有危险。你看上次陆卫东就中了枪,多嚇人。我不想你也...” 丁佳禾听著,脸上的茫然慢慢化开,嘴角弯了起来,眼神也软了。 她没想到叶文熙会这么担心自己,心里暖烘烘的,伸手拍了拍叶文熙的手背。 “放心吧,我们跟他们冲在前面的人不一样。”她语气轻鬆,带著点宽慰的笑 “我们在后方医疗点,这种边境小摩擦,对於军医来说安全得很。” “没那么危险的。” 叶文熙著急,可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 她想告诉丁佳禾,不是这样的。 不是小摩擦,不是几十个人的兵力衝突。 是几十万兵力规模的作战。 会有成千上万人伤亡的! 叶文熙急得脸色发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鼻尖酸得厉害。 可她说不出来,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你怎么还哭啦?” 丁佳禾看著她红了的眼圈,心里一软,伸手抱了抱她。 “哎呦....”丁佳禾声音放柔了,带著点玩笑的口气。 “怪不得能把陆卫东那样的治得服服帖帖。平时看著跟个铁娘子似的,一关係到亲近的人,心软成这样,谁受得住啊?” 她拍著叶文熙的背,想用轻鬆的语气把气氛带开,別让她把还没影儿的事想得那么嚇人。 “我叫你家陆卫东回来哄你。” “哎..”叶文熙这回没拉住她。 就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 “餵?陆卫东?我是丁佳禾,你要是有空就现在回来....” 叶文熙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停想著怎么能把丁佳禾留下来。 找王浩?找陆卫东?甚至....直接去找周启文副司令? 可想了一圈,每一个办法似乎都站不住脚。 她该怎么解释? 说她“知道”那场战爭的惨烈? 说她“预知”丁佳禾这一去有多凶险? 否则,凭什么能留住丁佳禾呢? 电话掛断后不到不到十分钟,陆卫东就赶回来了,额头上还带著薄汗,怕是跑了一路。 一进门就直奔臥室,脚步又急又重。 “文熙?哪不舒服?”他蹲到床边,手探上她额头。 “她怎么了?”陆卫东转头看向丁佳禾,眉头锁著。 “你不是医生吗?没看出来?” 丁佳禾被他气得一噎,瞪了他一眼:“.......” “她没啥事啊。她好像就是...有点担心我。” 陆卫东:“....啊?” 叶文熙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陆卫东。 “我没事儿,刚才就是有点低血糖,吃了颗糖,已经好了。” 她说著就要下地。 陆卫东伸手要扶,被她轻轻挡开了。 “真没事儿了?”陆卫东目光还停在她脸上。 “真没事。”叶文熙扯出个笑,又转向丁佳禾,“谢谢你啊,佳禾。” “跟我客气啥,”丁佳禾摆摆手,“那我先走了,还得去卫生所呢。” “嗯,后天见!”叶文熙点了点头。 丁佳禾又看了她一眼,確认她脸色缓过来了,这才转身出门。 叶文熙关上门,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散了,眉头还蹙著,整个人都透著股焦躁和低落。 陆卫东这才把大衣脱下掛好,转身走到她身边。 没等她反应,他一把抄起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屋里走。 “哎?你干嘛?” 叶文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晃了晃腿。 “放我下来,我现在没心情!” 她以为他又想那事儿。 陆卫东没鬆手,抱著她走到床边坐下,把她搁在自己腿上,手臂松松圈著。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哄人的哑: “『白娘子』这是有什么心事?” “能对许仙说说吗?” 第161章 想谋杀亲夫吗?我可以代劳。 叶文熙被陆卫东这声“白娘子”叫得一愣。 她明白。 这是陆卫东在小心地安慰她。 他想伸手,试图將她从某个无形,只有她自己能看的笼子里拽出来。 叶文熙抬起眼看他。 那张稜角分明、常带著冷硬神情的脸上,一双眼睛此刻极其的温柔。 她尝试张嘴,却始终找不出能开口说的第一个字。 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陆卫东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 他懂了。 说不了。不能说。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想把心里那股使不上劲的憋闷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更缓了些: “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么?” 叶文熙靠在他怀里,眉头皱得紧紧的,垂下的眼不断闪动,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翻找。 几秒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想不出来。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既能合情合理地把丁佳禾留下来,又不会引起上面敏锐的怀疑。 她可以有超前的眼光去设计衣服。 可以抓住政策鬆动去搞活小生意。 因为这些都没有影响,不触及红线。 可这是战爭。 尤其是在军队这样一个纪律严明、对信息高度敏感的环境里。 作为军属,她找不到两全的法子。 既能保住丁佳禾,又能撇乾净自己。 她第一次感到,那些来自“未来”的认知,在某些现实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丁佳禾若能平安归来,自是万幸。 可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 叶文熙这辈子都无法摆脱那个念头: 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產生的影响。 哪怕是无心,哪怕本不怪她。 但叶文熙心善,也易自困,她心重,情也重。 她做不到不自责,不往里钻。 陆卫东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自己使不上劲,她遇上的,是个不能明说、也无从下手的难题。 既然解决不了,一直耗著也不是办法。 他得让她换换心思。 “想去打靶吗?”陆卫东忽然开口。 叶文熙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嗯?” “我带你去打靶。” 叶文熙眉头蹙起:“不是不让去吗?” “那就想办法去唄。”陆卫东语气平常。 “这不合適吧?违反纪律,影响不好,回头追究起来怎么办?” “追究也是追究我,”陆卫东看著她,“跟你没关係。” “胡闹!”叶文熙瞪他一眼,扭过头去。 再怎么替她著急,也不能这么去犯纪律。 陆卫东在她腿上轻拍了一下,示意她起身。 “你等我。” 他走到电话机旁,拨了个號码。 “餵?” “我,陆卫东。你一会去靶场么?我想带个人过去。” “还能有谁?叶文熙。” “行,一会儿到。” 叶文熙看著他掛断电话,眼里带著疑惑。 “你给谁打呢?不是说了这样不好么” “放心,那边现在是他在用,有临时调用权。”陆卫东走回来。 “我们两个都在场,真有什么责任,推给他就是。” 叶文熙:“...........” 前面几句她还听不出是谁,最后这句一出,她立刻猜出来了了。 “是苏烽?”她问。 “嗯,我发现你猜他猜的挺准啊。”陆卫东挑眉打趣道。 她冷哼一声,翻了白眼。 “那是因为我对你了解!” 她现在说不上来是气陆卫东还是开心。 开心他为了让自己散心,居然想出这种主意,还主动去找了苏烽。 气他这不明摆著把人家拖下水,让人家一起担责任么。 她还想推拒,陆卫东已经拿起棉袄,直接往她身上套。 临走前,陆卫东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 “再等我一下。” 他走到电话旁,又拨了个號码。 “喂,我陆卫东。帮我转告王浩,让他十分钟后到靶场门口。” 叶文熙在一旁瞪圆了眼。 “你叫王浩干嘛?” “让他也出一份力。”陆卫东放下电话,语气平常。 “谁让他的那个丁佳禾惹你难受。” 叶文熙:“?????”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难受跟小丁没关係。” “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说,这也找不到王浩头上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 她话还没说完,陆卫东已经拉著她出了门。 叶文熙被陆卫东拉著往外走,嘴里巴拉巴拉没停。 刚要出单元门,陆卫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叶文熙眉头皱著仰头盯著他,心想: 怎么,你还想跟我理论? 下一秒,陆卫东忽然凑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 “啵!啵!啵!啵!” 在她额头、脸颊、嘴唇上连著亲了好几口,又响又脆。 “哎呀!”叶文熙气得抬手捶他肩膀。 “还你的。”陆卫东咧嘴笑。 叶文熙绷著的脸到底没绷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露出一副又气又想笑的表情。 心里那片沉甸甸的阴云,被他这么一闹,的確散开不少。 陆卫东重新牵住她的手,拉著人往靶场走。 正是下班时候,路上有下班回来的军官,也有三三两两追闹的孩子,看见他俩都笑著打招呼。 叶文熙的手被陆卫东牢牢攥著,塞进了他军大衣暖和的口袋里。 俩人跟急行军似的,嗖嗖嗖往那边走。 走到靶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么黑,我哪看得见靶子啊?”叶文熙小声嘀咕。 陆卫东轻咳一声,忍住了笑,心想:白天你也未必能打中。 嘴上却说:“不影响体验,进去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入口,王浩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见到叶文熙,王浩就小跑著迎上来:“嫂子!” “我就说营长怎么突然叫我过来呢。” “嫂子怎么想来打靶啊?还挑这么个时辰来。” “因为...”陆卫东刚说了两个字,被叶文熙狠狠踩了一脚,话又憋了回去。 王浩看看他,又看看叶文熙,有点摸不著头脑。 “没事,就是来长长见识。”叶文熙接过话,笑著应。 “行嘞!放心吧嫂子,苏科长都安排好了。” 王浩说著,递给陆卫东一部对讲机,自己手里也拿著一部。 叶文熙看出来了,这是专门把王浩叫来放哨的。 叶文熙瞄了一眼门口岗亭,守卫没动。 看来苏烽確实打过招呼了。 可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像做贼似的跟著陆卫东往里挪。 走进去,看见几十名特战队员正三三两两靠墙休息。 听见脚步声,正休息的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全落在叶文熙身上。 叶文熙倒吸一口气,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全冲陆卫东去了: “我说不来,你非让我来!” “继续训练!”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不高,但硬。 刚才还鬆散著的士兵立刻绷紧,起身,回位,动作快得像按了开关。 叶文熙顺著声音望过去。 苏烽身上那件新做的灯芯绒夹克,在一水儿的深色作训服里显得格外跳眼。 他双手插在兜,走到她面前,停住。 “怎么想著来打靶了?” “想谋杀亲夫吗?我可以代劳。” 第162章 这该死的胜负欲 “想谋杀亲夫吗?我可以代劳。” 苏烽嘴角微扬,看著叶文熙。 叶文熙被这话逗得笑了两声,转头看到陆卫东脸拉著。 不嘻嘻。 “真是麻烦你了苏科长,怪影响你们训练的。” 叶文熙觉得高低也得说两句客套话。 “影响不著。” 苏烽扬了扬下巴,指向里面一个空著的射击位。 “你们用那个。” “谢了。”陆卫东回了一句。 叶文熙眨了眨眼,有点难以置信。 靶场亮著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光线投下来,把沙地、靶垛和远处模糊的山影照出一片硬朗的明暗。 枪声在夜里显得格外脆,一声接一声,撞在围墙和山坡上,盪出短促的回音。 陆卫东领著她走到那个空位,从旁边架子上取下几样东西。 一件深绿色的帆布坎肩,胸前缝著厚实的棉垫。 “防震的,枪有后坐力,一定得带。” 隨后又拿出一个护目镜,茶色玻璃片,边缘用软橡胶裹著。 陆卫东把它戴到她头上,调整了一下鬆紧带。 “挡火药渣和弹壳,也防强光。” 最后是一双半指射击手套,粗帆布面,掌心贴了层薄皮子。 陆卫东拉过她的手,一只一只套进去。 “虎口这儿最磨,”他捏了捏她手套对应的位置,“这样好点。” 都穿戴好,他才取下一把手枪。 枪身是暗沉的钢蓝色,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握在手里,枪口自然垂向地面。 “五四式,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弹匣容量八发。” 叶文熙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陆卫东摆布著穿戴整齐。 她原以为摸到真枪会兴奋,或者至少紧张。 可心里却意外地平静。 陆卫东也留意到她的神情,没有好奇,没有寻常人第一次碰枪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紧绷。 她只是握著,眼神淡得像个老手在打量一件日常工具。 “以前用过?”他半开玩笑地问。 叶文熙瞥他一眼,嘴里轻轻飘出一句,没怎么过脑: “这枪没用过。只用过你的。” 陆卫东:“........” 他抬手挠了挠头顶,头皮有点发麻。 “心情好多了?”他问,声音低了些。 能开始说荤话了,看来是放鬆些了。 陆卫东知道,以叶文熙的“功力”,这种话根本不用想,张口就能来。 正因她现在心思不在这头上,有点飘,才让这话溜了出来。 “然后呢?”叶文熙没接他的话,只追问。 他拇指拨开卡榫,卸下弹匣,给她看里面黄澄澄的子弹。 “上弹匣要卡紧,听到『咔』一声才算到位。” 然后他握住套筒,向后一拉。 “上膛。这样第一发子弹就进枪膛了。”套筒回位的声音清脆利落。 “握枪。”他把枪递过来,“双手,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下,右手满握,左手包住右手,虎口对准。 “视线沿著照门和准星,三点一线,对准目標。扣扳机要慢,均匀用力,別猛拽。” 叶文熙接过枪。 比想像中沉,冰凉的金属贴著手套,那股重量实实在在压在手里。 陆卫东给她指的靶子,比那些特战队员打的近得多,就一百米。 叶文熙现在明白他为什么说“不影响体验”了。 到了这种距离,对她来说,已经谈不上瞄准,全凭感觉。 “肩膀放鬆,呼吸匀。看好靶子,握紧,听我口令。” 陆卫东退开半步,声音在她耳边:“握紧,肩膀沉下去。” 叶文熙憋著劲儿,手指扣紧,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压在握枪的手上,准备迎接那股传说中的后坐力。 “呼吸——停。” 她屏住气。 “扣。” 食指压下去。 砰——! 枪声炸开,比想像中更脆,更响,震得耳膜嗡嗡的。 一股力道猛地从手上撞上来,推得她肩膀往后一耸,但没想像中那么嚇人。 枪口跳起一小簇白烟,很快散在夜风里。 叶文熙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腕,转头问:“怎么样?” 陆卫东拿起旁边的望远镜,朝靶子方向看去。 看了几秒,他放下镜子,低头看她,眼神里带著点难以置信。 “你真没打过枪?” 叶文熙“嘖”了一声,一把抢过望远镜,凑到眼前。 镜筒里,远处靶纸被灯光照得清楚。 只见靶心旁边,紧挨著十环线的位置,赫然印著一个新鲜的弹孔。 她嘴微微张开了。 “我是打中十环了吗?” 叶文熙愣愣地看著陆卫东,声音都有点飘。 心情汹涌澎湃。 难道....这就是? 老、娘、的、金、手、指?! 她赶紧把望远镜往陆卫东怀里一塞,又把枪推给他。 “快快快!怎么弄?我还要打!” 说著又抢回望远镜,对著靶子来回看,恨不得把那个弹孔盯出花来。 陆卫东动作利索地给她退弹匣、压子弹、上膛,递迴去。 叶文熙深吸一口气,比刚才更认真地瞄准。 砰! 后坐力还是震得她一抖。 陆卫东举起望远镜。 “......”他顿了顿,“三环。” “不可能!” 叶文熙抢过望远镜自己看,弹孔確实歪在三环外缘。 “再来!” 陆卫东又给她上了膛。 接下来几枪:四环。三环。 甚至有两枪直接飞到靶纸外头,脱靶了。 叶文熙放下枪,肩膀都垮了。 “我明明第一枪打的那么准。”她吐出口气。 陆卫东把枪接过去,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扭过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才转回来,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蒙得挺准。” 叶文熙白了他一眼,有点不服气。 “你行你上!” 陆卫东笑得肩膀又抖了一下:“行。” 他接过枪,也没戴什么护具,就那么站著。 退弹匣,压子弹,上膛,举枪。 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砰!砰!砰!砰!砰! 接连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乾脆利落。 枪口在他手里稳得纹丝不动,只有套筒规律地往復,弹壳叮叮噹噹蹦出来,落在沙地上。 叶文熙看得有点愣。 陆卫东把枪递还给她,自己拿起望远镜。 叶文熙凑过去抢著看。 镜筒里,靶心附近密密麻麻挤著五个弹孔,几乎重叠在一起,都在九环以內。 她放下望远镜,半天没说话。 陆卫东没说话,嘴角和脸上都是笑,明晃晃的写著: 怎么样?服不服? 叶文熙把望远镜往旁边架子上一搁。 “回家。” 陆卫东:“............” 这该死的胜负欲。 第163章 我想跟小丁表白 叶文熙话音还没落,旁边就插进来一道声音: “这么快就不打了?” 苏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拎著把枪,枪口朝下。 “来一把?”他冲陆卫东扬了一下下巴,意思很明白。 陆卫东看他一眼,:“行。” 说完转头对叶文熙低声道:“等我一会。” 叶文熙点点头,退到旁边等著。 “换靶。”苏烽朝远处的士兵示意,“三百米。” 士兵打了个手势,士兵跑去换靶。 片刻后,那边回了个“就位”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相邻的两个三百米射击位。 靶子在夜色中缩成模糊的小点,几乎融进黑暗里。 陆卫东没急著举枪,而是先闭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静得像深潭。 举枪、瞄准、扣扳机,整套动作流畅得像一次呼吸。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乾净利落,弹壳接连蹦出,在灯光下划出几道短促的金弧。 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四十五环。” 苏烽接上。 他站定的时间更长,整个人像钉进了地面。 举枪时手臂稳得不见一丝颤动,连衣摆都静止不动。 砰。砰。砰。砰。砰。 他的节奏更匀,每枪之间的间隔几乎分秒不差。 对讲机里静了两秒,才报:“四十七环。” 陆卫东看著苏烽放下枪,忽然开口:“衣服不错。” 苏烽低头瞥了眼身上那件灯芯绒夹克,嘴角抬了一下。 “那也不看是谁做的。” “换靶!”苏烽又喊了一句。 陆卫东眼里冷了一瞬:“这话应该是我说的吧?” “客观事实而已。”苏烽退出弹夹重新压弹,声音平直。 “不用紧张,陆营长。” 陆卫东正往空弹匣里压子弹,手指没停。 “陆参谋长。任命明天生效。” 苏烽转身看向他,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那也得是明天。” 叶文熙坐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听不清对话,只感觉俩人之间的气氛有点绷著。 第二轮开始。 这一次,陆卫东的节奏变了。 他不再追求连发,而是有意拉长了每枪之间的停顿,瞄准时间更长。 砰…砰…砰…砰…砰。 枪声间隔明显,但每一声都落得更沉,更实。 苏烽依旧保持著他那种精確到刻板的均匀节奏。 打完,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陆营长,四十八环。苏科长,四十七环。” 两局,两人一人一胜。 苏烽没说话,低头又要往弹匣里压子弹。 陆卫东却把枪往架子上一搁。 “不玩了。” “带我媳妇吃饭去。” 说完转身就朝叶文熙走。 苏烽看著他的背影,舌尖顶了下腮帮,扯了扯嘴角。 叶文熙看陆卫东放下枪走过来,也迎上去。 “走,吃饭去。” 陆卫东说著就伸手要揽她肩膀。 叶文熙却往旁边挪了半步,从他手边滑开,径直走向苏烽。 陆卫东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著她从自己身旁擦过。 叶文熙回头递给他一个眼神。 人家冒著风险让我进来打靶,你这什么態度? 她走到苏烽面前。 “苏科长,还忙吗?” “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 这话倒不是非请不可,但眼下正是饭点,客套话总得说的。 “不了。”苏烽咧嘴笑了一下。 “我要真跟去,你们家陆营长能直接拿我当移动靶练。” “哈哈哈,你別逗了,他哪能....” 叶文熙笑著转身,话没说完就看见陆卫东站在那儿,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不乐意”。 她眼角抽了抽。 真特么的...这人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呵呵呵....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一起吃哈。” 叶文熙尷尬的笑著打完招呼就走了。 顺便瞪了陆卫东一眼。 陆卫东胳膊一伸,直接把人揽了过来,半搂半带地往外走。 苏烽站在原地,听见俩人压著声音的嘀咕断断续续飘过来: “你这人....” “不用管....” “我真服.....” 声音渐远。 苏烽看著陆卫东的背影,这次碰面,他明显感觉到陆卫东对他的態度不一样了。 从接到电话让他安排叶文熙打靶起,那种感觉就隱隱约约存在。 如果说以前是带著刺的戒备,现在则更像一种被什么东西磨钝了的、收著劲的较劲。 陆卫东能有这种变化,原因不难猜。 苏烽的目光又落到叶文熙被陆卫东圈著走的背影上。 一个词儿从他脑子里冒出来:训得还行。 王浩在岗亭里跟卫兵閒扯,看见二人出来。 陆卫东朝他大手一挥,他顛儿顛儿的跑了出来。 “吃了吗?”陆卫东问 “这不就等您二位请客呢嘛!”王浩笑呵呵的,露出一口白牙。 “走。” 三人到了食堂,已经过了正点,里头人稀稀拉拉的。 “你陪王浩坐著,”叶文熙拿起饭盒,“我去打饭。” 陆卫东看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古怪。 叶文熙也说不上现在什么心情,反正没有以前放的开。 愧疚?心虚? 想到丁佳禾要去越南,这让她对王浩有种莫名的亏欠。 她端著三个大铝饭盒回来,往桌上一放。 红烧肉、溜肉段、小鸡燉蘑菇、炒肝尖....全是荤菜、堆得冒尖。 “我的天,嫂子!”王浩眼睛瞪圆。 “这...是我的西装哪儿做坏了吗?您直说,我承受得住!” 叶文熙噗嗤笑了:“没有,好著呢,明天你来取就行。” 她顿了顿:“后天拍宣传照,佳禾也来。你能来当男模吗?” 王浩脑袋“唰”地转向陆卫东,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意思直白:我想请假! 陆卫东正往嘴里送饭,被两道视线夹住,动作停了。 他抬眼,先看王浩那副的表情,本能的想拒绝。 又对上叶文熙眯起的眼睛,里头写著“你敢拒绝试试呢”。 陆卫东喉结滚了一下,把饭咽下去。 “行吧。” “哎!” 王浩顿时乐开了花,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美得直冒泡。 叶文熙看他这样,神情又黯了些。 王浩也咂摸出她今天不太对劲儿,想到陆卫东还特意拉她出来打靶散心,估摸是她心情不好。 他转了话头,想把气氛带起来。 “嫂子,帮我个忙唄。”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 “嗯?” 叶文熙正扒拉著碗里的菜,闻声抬起头。 王浩嘿嘿笑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我想跟小丁表白。” “嫂子,你给我支支招唄。” 第164章 只能钉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它碾过一切 “嫂子,你给我支支招唄。” “我不知道她现在对我啥想法,也不知道该咋说。” 王浩红著脸,话说得直。 叶文熙看著他,那忧鬱的心情被王浩热情、坦荡的劲儿冲淡了些。 “她对你印象不错。” 王浩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有点不敢置信。 “真的。”叶文熙见他那样,又补了一句。 她把今天和丁佳禾的对话简单说了说。 “后来我问她,觉得你咋样。” “你猜她怎么说的?” 王浩乾咽了一下,心跳得咚咚响。 早就撂下了筷子,眼睛直勾勾盯著叶文熙,等她下一句。 陆卫东在旁边舀了口汤,眼皮都没抬 “別吊他了。快说吧。” 叶文熙抬眼瞥了陆卫东一下,才转回来看向王浩,嘴角弯了弯: “她说你比陆卫东强。” “噗咳!” 陆卫东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別过脸闷咳了几声。 王浩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点红“唰”一下漫到了耳根。 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吸了口气。 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像要把那股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搓进皮肤里。 王浩又转头看向叶文熙,眼神好似要再確认一遍。 “我没骗你,原话。” 旁边陆卫东把筷子不轻不重的往碗里一磕,闷头夹菜。 “你不用这么不敢相信。”叶文熙接著说,声音很稳。 “在某些方面,的確是事实。” 陆卫东猛地转过脸看她。 叶文熙却像没察觉到他的视线似的,继续对王浩说。 “我觉得,在性格上,你俩可能会合得来。” 王浩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得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该说点啥,整个人就在那傻笑。 刚才那旺盛的食慾都散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原地起跳,跑20里拉练。 “不过....” 叶文熙这两个字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不太確定,她对你具体是什么心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浩被这话说得,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肯定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是两码事。 丁佳禾从没明確表示过那种意思。 王浩的表白,很可能只是一头热。 叶文熙看他神情又黯下去,想了想,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能测一个人喜欢谁。” “还挺准的,要试试吗?” “真的假的,嫂子?”王浩半信半疑。 “你不会是让我去干啥傻事吧?” “呵...”叶文熙放下筷子,她被气乐了。 “我能让你干啥事儿?!” 嘴一直没停的陆卫东停顿了一下筷子。 “信你嫂子的。” 叶文熙摇了摇头,衝著懵逼的王浩继续说道: “我说这个方法,在心理学上是有依据的。” “如果一个人,和她喜欢的人在同一个场合,而且在场人数不少。” 她顿了顿,看著王浩:“若是突然发生了什么趣事,那么这个人,会下意识地,先看向她喜欢的那个人。” “这在心理学上叫情绪的定向投射。” “人在开心的瞬间会本能找心里最在意的人分享,想第一时间看到对方的反应,这是藏不住的下意识。” 叶文熙说著笑了笑,夹了口菜递到碗边。 “只此一眼,比说再多表白都准。” 王浩有点將信將疑的,眼神还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 “后天,你观察一下就知道了。”叶文熙说。 “嗯!”王浩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叶文熙忽然叫了一声:“王浩..” “嗯?”王浩正满心飘忽,比小时候盼过年还兴奋一万倍。 他抬起头,脸上那种亮得发光的期待,和叶文熙此刻沉静忧愁的神情,撞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反差。 陆卫东把此时叶文熙的神情收录在眼睛里,疑惑她要说什么。 “你知道佳禾要去云南吗?” “去云南?干啥去?” “嗯..她说,要去那边边境出任务。” “咋去这么远?”王浩眉头皱了皱,有点失落,那得好一阵子见不著人了。 “不过出任务的话,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他隨即又释然了些。 他没太当回事,只当是一次寻常的调动,不过地方远了点。 叶文熙也不知道自己跟王浩说这个有什么用。 王浩拦不住,也使不上力。 就像她一样。 这里的每一个人,在庞然的、冷硬的命运轨道面前,个人的意愿轻得像粒灰尘。 可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还是推著她开了口。 像站在空旷的野地里,明知喊不出回音,却还是想用力发出点声音。 王浩扒拉完最后几口饭,放下筷子,脸上那点被叶文熙带来的喜悦又慢慢漫了上来。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叶文熙。 “嫂子,后天拍照,我穿啥合適?要不我就穿那身新西服?” 叶文熙看著他这副毫无阴霾、满心期待的样子,。 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好,不止穿那个,男装都要试一遍。” 陆卫东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吃完了碗里的饭,把筷子並齐搁在碗边。 他看了叶文熙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把她刚才那点说不出口的忧虑,都看进去了。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陆卫东忽然开口: “有些事儿,可能无法改变,但是说出来,会好受点。” 叶文熙没有回应。 她不这么认为。 这件事只能她自己扛著。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揪心。 对於这类事,来自“未来”的先知,根本不是馈赠。 它冰冷,顽固,像一块巨大的、轰隆作响的滚石,从时间的坡顶压下来。 你看见了,却绕不开,拦不住。 只能钉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它碾过一切。 如果结局註定无法更改,那这份“知道”,本身就成了最清醒、也最残忍的煎熬。 作为军人的陆卫东,如果知道一场战爭即將发生。 他只会產生一种本能:迎上去,准备,然后奔赴。 除此以外,还有未来的每一个灾难,每一次动盪。 每一场她曾从歷史书页上匆匆掠过的悲愴。 那些字句,如今都成了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刃。 第165章 目光跟著他跑动的身影,没挪开过 拍照那天,叶文熙又请了几个帮工过来帮忙。 把孙小兰和她女儿芳芳也一起叫上了。 叶文熙去她家找她的时候,孙小兰脸上满是侷促和不安,手指绞著衣角,话都不敢大声说。 她没多讲,只把上次孙小兰写信时塞回给她的工钱,又原样放回她手里。 “这是你该得的,不用觉得亏欠。” “咱们这儿来去自由,没有对不住谁的说法,你也別总惦记著道歉。” 从孙小兰家出来,两人並肩往回走。 叶文熙顺口跟她提了成衣社新批下场地、还有互助社正在推进的事儿。 孙小兰再实在,也听得出这里头的缘故。 是她那封信。 是她们几个当时那点难处,才让叶文熙把这事儿真正摆到了檯面上。 叶文熙给她的回应,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宽慰。 是实打实地,把她们那点说不出口的苦处,变成了一件能帮到更多人的事。 孙小兰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文熙...” “如果....” 她吸了口气,像要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把话挤出来。 “如果你以后还缺人。到时候..” 她声音有点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完整。 叶文熙停下了脚步。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裤,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上午的阳光底下。 光线穿过树梢,在她肩头、发梢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小兰。”叶文熙声音很稳,没等她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的回答是:任何时候。” 她平视著孙小兰的眼睛,不闪不避,像在阐述一个早已定下的事实。 “这本来就是我想办『互助社』的初衷之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如果它不能让像你这样的人,有个地方,有尊严地把钱挣了。” 她顿了顿,看著孙小兰的眼睛。 “那它,就是失败的。” 孙小兰望著此刻的叶文熙。 恍惚间觉得,她觉得阳光似乎不是从头顶的太阳来的。 它从眼前这个人身上静静地亮起来。 不晃眼,却温暖。 像冬日炉膛里烧透的炭,不声不响地散著热,暖意一层层漫过来。 把她心口那块冰凉的、蜷缩了很久的地方,一寸一寸地熨平了。 孙小兰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没出声,只是用力点头,一下,又一下,像要把这个承诺和自己一起钉进心里。 叶文熙没再说话,伸手在她肩上按了按。 力道不重,却沉。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一个红著眼圈,一个面色温和。 然后叶文熙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今天要拍的活儿不少。” ----------------- 叶文熙的家里,这会儿聚了七个人。 除了张云霞、王浩、丁佳禾和孙小兰。 还有李研玉和两个小童模也都到了。 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了场地批下来、互助社也在推进。 每个人心里都敞亮不少,高兴、欢喜。 一来是成衣社真要往大了做,大伙儿都能跟著沾光; 二来是互助社像个靠山,往后谁家有个难处,总能有个借力的地方。 今天拍照,男装一共八件,童装四件,女装十五件,加起来二十七件。 会在叶文熙的家里拍几张,大部分还得拍外景。 叶文熙正在给丁佳禾化妆。 “我说你这脸红的,我都快用不上腮红了。” “作为我的首席模特,你能不能镇定点!” 丁佳禾穿著叶文熙新做的一身连衣裙,一直捂著胸口,心跳得扑通扑通响。 衣服做得很大气,剪裁利落,显气质。 叶文熙最后给她抹了点口红,顏色稍微重了些,提气色。 “好了,看看效果。” 叶文熙递给丁佳禾一面小圆镜。 丁佳禾接过镜子一照。 眉毛描得精神,腮红打得显气色,脸扑得匀净,那口红也涂得比平时重,衬得人明艷艷的亮堂。 “哎呦我的妈呀!这...这太...太...” 丁佳禾话都说不利索了,撂下镜子就要往厕所冲,想洗脸。 叶文熙一把拽住她胳膊。 “哎哎哎!你干嘛去?给我回来!” “不行不行,这顏色也太重了,太嚇人了!”丁佳禾死命挣扎。 “我没法见人啊!” 叶文熙使劲把她按回椅子上:“没让你见人,是让你上照!” “上照的妆就得比平时重些,不然照片一拍,再印成gg,一层层下来,妆感就淡没了。” “现在要是化个淡妆,等上了gg,那脸就跟个s...” 叶文熙突然像咬到舌头似的住了口。 她差点说出那个不吉利的词。 “呸呸呸呸.....”她赶紧对著旁边连啐了好几口。 丁佳禾一听,也有道理,就是自己瞧著彆扭,不太好意思。 王浩在一旁站著,手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搓搓后颈。 他的眼神总忍不住往丁佳禾那边瞟,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 丁佳禾穿著那身黑色长袖连衣裙,是復古的方领设计。 收腰剪裁衬得腰肢纤细,裙摆宽大垂坠,走动时带著柔和的弧度。 她齐耳短髮蓬鬆有型,戴著精致的珍珠发箍,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 配上妆后更显深邃的眉眼、清晰的五官,整个人像被仔细擦拭过的玉器,莹润又亮眼。 “丁阿姨,你真是太好看了!” 芳芳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叶阿姨,我也想画。” 她拽了拽叶文熙的衣角,小声央求。 “那必须的!我们芳芳也是模特啊。” 叶文熙笑著摸摸她脑袋。 “还有乐乐,来!你俩就是我的金童玉女。” “今天全给你们扮上!” “啊?我..我也要画吗?” 那个叫乐乐的小男孩嚇得手里汽水瓶都差点掉了,慌忙放下,扭头就想溜。 “听话!今天都得服从组织安排。” 八岁的小乐乐,缩著脖子往后挪,小声嘟囔: “那...那別给我画那个猴屁股行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几位帮工和婶子,一下笑开了,气氛比联欢晚会还热闹。 王浩脑子里瞬间闪过叶文熙说的那个“心理反应”。 果然,他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看向了丁佳禾。 可丁佳禾这会儿显然没融入这热闹,还拿著那面小镜子,对著自己的脸左看右看,又是彆扭,又忍不住想瞧。 王浩心里一嘆:得,这回是测不出来了。 等下次吧。 叶文熙手脚麻利地给俩孩子化好了妆,退后一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 “真俊啊!你俩直接能上春节联欢晚会报幕去了。”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暖烘烘地漾开。 “好了,下一个。”叶文熙拍了拍手,目光转向王浩。 王浩被她一看,当场僵住。 什么意思? 还要画他? 王浩像被烙铁烫了屁股似的,“腾”地站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躥。 “別別別!嫂子?!” 他一边躲,一边告饶,就差作揖了。 “不行啊嫂子!我不能画!我求你了嫂子!” “不行!所有上照的都得画!王浩你给我站住!”叶文熙几步追上去。 她可是实话实说。 “我还在部队混呢,画那玩意儿,不如直接毙了我。” 王浩绕著桌子跑,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回头让那群小子看见,还不得给他们笑劈岔了?” 两人绕著桌子转圈,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王浩!你给我站那!” 叶文熙根本抓不著他,气得叉腰瞪眼。 屋里的人都乐翻了,哈哈哈的鬨笑声一阵接一阵。 王浩没注意到。 这时候,丁佳禾一直笑著地看著他。 目光跟著他跑动的身影,没挪开过。 第166章 我给你俩拍张合照 王浩被按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张云霞拽著他左边胳膊,李研玉拉著右边。 左边是师长家属,管这家属院事儿的大姐大。 右边是帮工里最年长、辈分最高的奶奶辈。 他哪儿敢动。 王浩本身就长得周正,五官清晰,是个挺精神的年轻军官。 叶文熙给他稍稍描了下眉,没多动。 “佳禾,你帮我给他涂下口红,我得去趟厕所。”叶文熙说。 丁佳禾一愣:“啊?我不会啊。” “嗐,这有啥会不会的,抹上就行。” “但別直接往嘴上懟啊,用你指腹匀开,剩下的在脸上蹭蹭,拍一拍,当腮红用。” 叶文熙说完,就把口红塞她手里了。 叶文熙转过头,对王浩挑了一下眉。 王浩眼里光一闪,秒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丁佳禾拿著那管口红,有点手足无措。 她试探著用中指指腹蘸了点顏色,眼睛飘忽了两下,紧张得肩膀都缩著。 “把嘴闭紧了啊!” 她先嘟囔一句,警告他別做別的动作。 然后她指尖轻轻按在了王浩微抿的唇上。 指腹的温热,和他唇间的微凉,碰在一起。 前后也就两三秒的工夫,王浩整个人从脖子“唰”地红到了耳根,连额头都隱约发烫。 丁佳禾自己的脸也烧得厉害,眼皮都不敢抬。 张云霞在旁边看得直乐: “哎呦我的天,我说小丁啊,你可快点吧,咱们王连长都快熟了!” 叶文熙扒开条门缝往外看,事態进展得还算顺利。 只见张云霞和李研玉已经鬆了手,没再按著王浩了。 可他那两条胳膊仍然僵直地杵在身体两侧,跟两根焊死的钢筋似的。 整张脸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不敢看面前正低著头、认真给他“补色”的丁佳禾。 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上翻,盯著天花板,像条快被蒸熟的鱼。 但王浩嘴唇抿得太紧,丁佳禾有些边角抹不匀,口红稍微溢出来一圈。 她越是想补救,手就越抖,那红色就涂得越发.....抽象。 孙小兰和张云霞已经笑得快跪到地上去了。 “妈妈。”芳芳指著王浩,小声说。 “那个叔叔的嘴巴....好像偷吃了辣椒。” 孙小兰一听,彻底绷不住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哎呀我不行了!你自己抹吧!” 丁佳禾脸上烧得能煎鸡蛋,把口红往王浩身上一扔,扭头就躲到一边去了。 王浩这才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叶文熙看场面快失控了,赶紧推门出来救场。 用湿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就差不多了。 叶文熙掐著腰,站在王浩旁边。 “我说王浩,下次要是再拍照,你画不画啊?”她憋著笑,故意逗他。 “画!”王浩答得斩钉截铁,跟要入党宣誓似的。 “啊——哈哈哈哈!”屋里几个嫂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咔噠”一声,门锁开了。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 只见陆卫东提著好几个网兜,里头装著七八个铝饭盒,从门外走了进来。 “呦,咱们的送餐员到了。真不好意思啊,陆营长,还麻烦您给跑这一趟。” 叶文熙笑嘻嘻地调侃他。 陆卫东脸微微有点红,跟屋里的人挨个点了点头。 他走到叶文熙旁边,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一本正经的说: “是陆参谋长。” 叶文熙笑著白了他一眼:“嘚瑟。” “大家吃饭吧。” “王浩不是也过来了么?”陆卫东隨口问了一句。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王浩呢? 叶文熙转身走进书房,从窗帘后面的角落里把缩著的王浩拎了出来。 “你躲这干嘛?走,吃饭了。” “嫂子.....”王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卫东正低头往外拿饭盒。 “在我家还藏来藏去的,你想干...” 那个“嘛”字还没出口,陆卫东一抬头,愣住了。 两眼撞上了王浩那两道被描得精神抖擞的浓眉,和那张涂得格外“娇艷”的红唇。 “你...这...” 陆卫东一脸震惊地看向叶文熙,眼神里震惊的写著:你把我兵霍霍成这样? 话在嘴边憋了半天,到底没敢说自己媳妇半个字。 “王浩你咋....”他又转向王浩。 眼神里全是“你怎么就不知道守住阵地”的痛心。 “王浩。”叶文熙抱著胳膊,笑得特別得意。 “告诉你们领导,再有下次,还画不画?” “画!!” 王浩这一声吼,震的人耳膜都嗡嗡的。 “啊——哈哈哈哈哈!”屋里又是一阵嫂子的爆笑。 丁佳禾咬著嘴唇,羞得整张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不敢抬头。 陆卫东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完了。 没一个能扛得住他媳妇的。 屋里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 本来吃完就该出去拍外景的,可王浩都快给叶文熙跪下了。 “嫂子,现在外头人正多,我求你了!” 好说歹说磨了半天,总算答应先在屋里拍一组。 “来,你俩,就穿这身。”叶文熙示意王浩和丁佳禾別换衣服。 “她这身裙子,跟你那套西装特別搭。” “我给你俩拍张合照。” 王浩身上那套是浅灰色的,版型和陆卫东、苏烽的一样,贴身,显身形。 一米八五的个子套上这身,果然像丁佳禾说的。 帅得晃眼,他自己满意的要死,对著镜子照了又照。 王浩倒挺大方,直接站到了叶文熙指的位置。 丁佳禾还有点扭捏,站在那儿不动。 叶文熙“嘖”了一声,隨口胡诌: “快点!就拍个照,拿出点模特的专业素养来。” 丁佳禾白了她一眼,但还是挪过去了。 俩人並排站著,姿势僵硬,中间能再塞个人。 “靠近点!微微侧身,对!” “王浩你稍微靠后一点,跟她对著斜侧身。” “哎,对对。再贴近一点点。” “很好,准备...三、二、一!” 咔嚓——! 快门一响,俩人像被烫著似的,闪电般分开了。 可脸上的红晕,半天没褪。 拍照一直持续到太阳快下山才陆续收工。 来回换衣服、补妆,折腾了好几轮。 拍了四卷胶捲,才算差不多。 王浩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恢復原样的自己,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天,感觉比负重跑二十公里还累。 虽然身上乏,心里却美滋滋的。 “哎呀!”王浩忽然一拍脑门。 “忘了测试了!” 第167章 今晚..交给我.. 叶文熙快累瘫了,感觉今天当了一整天的化妆师+跟拍摄影师+造型师+打杂工。 要是有个运动手錶,上面至少显示走了四万步。 回家后,她直接拧开浴室水龙头,把热得快扔进桶里加热。 一边揉著发酸的小腿肚子,一边单手给陆卫东拨电话。 “喂,陆营...陆参谋长。” “我说,你这提个干我还得跟著改口,真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陆卫东低低的笑声。 “要不,你给我起个爱称?” “嗯,爱称没有,外號倒是一堆。” “什么?” “大蟒蛇、好厨子、体力怪、猛火炉灶....” 叶文熙蹦出一串,没一个跟“素”沾边的。 陆卫东:“.........” 他已经能秒懂每个外號背后的“典故”了。 “我一会先泡个澡解解乏,不去食堂了,你把饭打回来吧。” “行,我这就去。” 叶文熙掛了电话,脱了衣服就坐进浴盆里。 水还没放到一半,但温热的水流漫过小腿,那股酸胀感已经消了不少。 她拿过一条毛巾,捲成卷垫在脑后,闭眼靠在浴盆沿上。 …… 陆卫东打好饭往家走。 脚步下意识迈得又大又快,看得出来是急著回去。 饭,得趁热『吃』,趁人还在浴缸里。 他开门进屋,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脱下大衣和外套掛好。 一只手解著衬衫扣子,另一只手已经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笑著探进头。 “文熙?” 只见叶文熙歪在浴缸里,脑袋耷拉著,快垂进水里了。 浴缸的水已经满得沿著边沿往外溢,热得快还泡在水里,亮著通红的加热灯。 陆卫东心臟猛地一缩。 “文熙!”他喊了一声,人就要往里冲。 下一秒,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如果漏电,得先断电。 他几乎在瞬间拧身,直扑向门边的电闸。 叶文熙被声音猛地惊醒。 “嗯?睡著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紧接著就听见“嗙嗙嗙”几声疾跑的脚步。 “啪!”电闸被拉下的声音。 整个浴室,连同外面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啊——!” 叶文熙尖叫起来,以为是贼闯进来了,手忙脚乱地从浴缸里往外爬。 黑暗中还没適应视力,就被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紧紧抱住。 “啊——!!!!” 叶文熙还在惊叫挣扎。 “文熙!” 陆卫东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叶文熙总算听出是他。 叶文熙只感觉到被嚇到心绞痛。 臥槽你大爷的差点脱口而出。 “文熙你没事吧?没漏电吗?”陆卫东声音还带著喘。 她捂著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让电电死...”她虚弱地挤出前半句。 “也要被你嚇死啦!!”后半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哎...嚇死我了。”两个人异口同声。 黑暗里,两人都长长地、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这样太危险了。”陆卫东声音很严肃。 “热得快容易漏电,下次不能和人一起泡在里面。” 叶文熙靠著墙缓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睡著的样子,被他当成漏电触电了。 她扶著墙站起来,转过身。 叶文熙:“........” 要不怎么说陆卫东素质过硬呢。 不光是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也是一流。 就在叶文熙缓神的这十几秒功夫里,她一转身,对面这位已经光条条地站在那儿了。 “你跟我变戏法呢?”叶文熙简直气笑了。 陆卫东跟没事儿人似的,走到浴缸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温还挺好,”他转过身,眼神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亮,“来吧。” 叶文熙被他这坦荡样儿气笑了,“切”了一声。 她这两天心里有事,都没怎么跟陆卫东亲近。 这会儿看著他这副男妈妈+八块组合的健硕身躯。 外加一副帅的犯规的撩人眼神,两条腿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从后面环住了他正准备迈进浴缸的身子。 刚了许久热水澡的身体还带著水汽和滚烫的温度。 贴在他背上的瞬间,陆卫东不自觉的,轻轻『嗯』了一声。 “不进去么?”陆卫东声音低低沉沉地从前面传来。 “先抱一会儿。”叶文熙脸贴在他后背。 陆卫东的心跳又稳又有力,贴著他后背的耳朵能听见那一下一下的震动。 嗵嗵..嗵嗵..嗵嗵... 叶文熙忽然“噗嗤”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 “笑什么呢?”陆卫东听见了。。 “要是以前我这么搂著你,你得...” “我什么?”陆卫东侧过头,问身后的她。 “你得身体僵硬、浑身滚烫,还有...” “谁说现在就不烫了?” 陆卫东说著,拉起她的手。 %¥@热的快。 叶文熙被tang了一下,小声惊呼出来。 陆卫东转过身,一只手环住叶文熙的腰。 另一只手稍稍抬起她的下巴。 “你是不是想说,还有..食慾大开?” 他嘴角抬了一下,笑了。 叶文熙也弯起眼睛,那笑容里带点说不出的娇媚,眼波在黑暗里亮盈盈地转。 “对。”叶文熙声音轻轻地说。 几乎是同时,陆卫东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这回吻得缓,不著急攻城略地。 每一下都沉,每啄一下,就停一瞬,像在品,又像在等。 呼吸滚烫地熨在她皮肤上。 陆卫东捏著她下巴的手没鬆劲,另一只手却寻了下去. 叶文熙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什么东西骤然裂了缝。 她唇间漏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吟,又碎,又软。 “今天晚上..交给我...” “我会让你好好放鬆放鬆...” 叶文熙睁开朦朧的双眼,感受著陆卫东带给她的柔情,渗入体表,直达骨髓。 陆卫东的唇从她脖颈往下移。 浴室里很静,只剩他唇齿擦过她皮肤时带起的、极细微的窸窣声,像湿叶子相互摩挲。 他一只手拢住她胸口,掌心下的弧度被温热的水汽濡湿,隨著他指节的收拢微微变形,像潮湿的沙塑被缓缓重塑。 皮肤上激起细小的颗粒,在昏暗光线下隱约可见。 另一只手向下探去。 第168章 放轻鬆...你承受的住 浴室內,蒸汽繚绕。 “你怎么这么烫?刚才泡久了?” 陆卫东手掌贴在她后颈,指腹蹭著湿漉漉的髮根。 “嗯...”叶文熙用浆糊一样的脑袋想了想。 自己確实在热水里泡了快半个钟头。 “还是说...”他声音低下去,“想我了?” “哼。”叶文熙从鼻子里挤出一点气音。 两天而已,你当我是你? 胃口那么大。 我都快... “这里怎么也这么热 ?难道也是泡澡泡的?”他声音低,气息扑在她耳边。 叶文熙脸腾地红了。 “想你想的的行了吧?”叶文熙嗲了他一眼。 “就非得让我....啊!!” 叶文熙的那个『说』字,来不及说,就被压了回去。 叶文熙死死咬住嘴唇,不断闷哼。 突然—— 热水四溅。 陆卫东低低笑了一声:“这么多....” 叶文熙羞气的横了他一眼。 她平时嘴上能开车,可真到动真格的时候,每一句直白的话都像带了刺,扎得她耳根发烫。 陆卫东好像就抓住了她这点。 而他平时恰恰相反——话少,行动多。 可一动情,那些荤的素的、挑逗的撩拨的,反倒张口就来,一句比一句烫耳朵。 陆卫东把她圈在怀里,一边亲她耳后,一边手在她背上慢慢抚,掌心又热又糙。 “冷不冷?”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叶文熙让他气笑了:“我这么烫,能冷么?” 陆卫东低笑,胸腔震得她后背发麻:“也是。” “那...”他声音更低了,气息全喷在她皮肤上。 “是你烫,还是我烫?” 叶文熙被那灼热烫的一颤。 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没出来。 平时那些伶牙俐齿,这会儿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 “没我烫。” “但是你比我...” 她话没说完,脸已经红透,头埋下去,不敢看他眼睛。 陆卫东忽然笑了出来,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笑,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肩膀都在颤。 他猜到她下句可能要说点带劲儿的。 还没说,自己先烫成这样。 他真是太喜欢她这副模样,喜欢得心口发胀,喜欢得想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眼里。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但是什么?”他问,声音低得像磨砂纸擦过耳膜。 叶文熙嘴唇动了动,那句到底没说出来。 陆卫东胸腔震动,又笑了一声。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混著两人身上蒸腾出的汗意,空气稠得化不开。 陆卫东低下头,鼻尖蹭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比不比...都得接著。” 他把她转过来,抵在潮湿的墙上。 他的手掌沿著她脊椎的弧线滑下,在腰窝处停留,施力。 叶文熙闷哼一声。 她的指甲成了幼猫的爪,在他扣在瓷砖的缝隙上。 他是海,墙是礁。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锚。 海浪不断地暗礁上重重的拍击、摩擦。 叶文熙在墙壁与陆卫东之间挣扎。 “陆卫东。” 叶文熙有些脱力,唤了一声,示意暂停。 “累了?”陆卫东问。 “嗯...有一点..” 他忽然將她抱起,让她坐在洗手台冰凉的陶瓷边缘。 他的手掌拢住叶文熙汗湿的后颈,指腹贴著她突突跳动的脉搏。 “告诉我。” 他声音沉在喉咙里,带著未平息的粗喘。 “我这样....你会舒服些吗?。” 叶文熙看著眼前发尾还滴著水的男人,剑眉之下那双眼睛黑得摄人。 浓烈的爱意仿佛要將她吞噬。 心头那些连日积压的烦闷与不安,像被温水浸泡的糖块,被他慢慢化开。 “不..”她轻声说。 陆卫东微微皱眉,侧头看著她。 “你能治病。” 她停了停,眼睫抬起,目光像穿过浓雾,照进他眼底。 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意。 “你可是『许仙』啊。神医,能救我的命。” 说完这句话,叶文熙猛地吻上他的唇。 像在雪地里冻僵的人渴望篝火,渴望这唯一的暖源。 她少有的將舌尖探入,吮吸著他的薄唇。 ...... 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隨著动作发出细碎的、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 洗手台前的圆形镜面,映出她向后仰去的颈项。 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像天鹅濒临飞翔前的姿態。 陆卫东的声音微微颤抖,低沉。 “放轻鬆,你承受的住..” 两个人像在激流中攥紧唯一的船桨。 陆卫东抓住一只叶文熙的手臂,热烈的吻落在她得內侧手腕上。 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手心。 他力度快让叶文熙快要把不住他。 “睁开眼...看著我....” 他声音沉在胸腔里,带著粗喘。 顶灯昏黄的光切过她湿漉的脸颊,水珠悬在下頜,將落未落。 她眉头拧著,脸上的表情似要破碎。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 睫毛被泪浸得沉。 眼眶红得厉害,可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暴雨夜里不肯熄灭的野火。 “陆卫东!!” 她仰起脖颈,近乎嘶喊地叫出他的名字。 安静的浴室內,只剩下『水池』处流淌下来的水声。 滴答...滴答... 叶文熙的呼吸慢慢回落。 呼出一声带著余味的轻嘆。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剐蹭著他汗湿的脖颈。 一天的疲惫加上事后的虚脱。 让叶文熙在浴盆里,靠在陆卫东的胸膛上睡著了。 睡得很沉很香,很暖,很安心。 此时此刻。 她的脑海中终於没有云南边境的阴霾。 没有送人南下时说不出口的挽留。 ----------------- 距离舞会还有1个多小时。 叶文熙家里聚著好几个人:丁佳禾、王浩、张云霞。 桌上摆著蛤蜊油、眉笔、胭脂、口红... 这都是叶文熙仅有的化妆品家当。 叶文熙正给丁佳禾画淡妆。 “別动!” 她捏著眉笔,指尖按在丁佳禾的眼线上描摹。 丁佳禾头回画眼线,眼皮跟通了电似的直跳。 “看!” 叶文熙放下眉笔,把小镜子塞到她手里。 丁佳禾捏紧镜沿,做好了准备。 但这次却没有浓眉艷抹。 眉形清浅,眼角描了细笔,脸颊沾著淡粉。 像晨露打在桃花上,衬得五官亮堂。 “哇....教我!”丁佳禾眼睛发亮。 “没问题!”叶文熙应道。 “但得等我从云南回来。”丁佳禾看著镜子,抿了抿口红。 “不过快得很,回来我就买化妆品。” “到时候天天缠著你给我弄造型。” “嘻嘻嘻....” 丁佳禾又照了遍镜子,指尖点著脸颊,嘰嘰喳喳笑个不停。 “嗯!一定的!” 叶文熙重重点头,像是在敲定一个郑重的约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第169章 今儿打算跟多少女同志跳舞啊? 今天是军区少有的热闹日子。 国家出台了新的军民共建政策,鼓励部队丰富文娱生活、拉近与地方群眾的联繫。 军区上下也借著新春的喜气,特意筹备了这场不一样的舞会。 今年的迎新春舞会区別於平时偶尔举办的联谊舞会。 是军区年度重点的新春文娱专场,场面远比以往宏大。 既有著部队专属的庄重规整,又透著新春的喜庆热闹。 到场的人更是往常的两倍多。 除了常驻军区的官兵及家属,还有参加这次对抗演习的官兵和一些邀请的地方单位。 军区文体馆內做了精心布置,场馆四周掛满了红灯笼和鲜红的绸带,铺上了红地毯。 墙上贴著“军民同心迎新春,团结奋进启新程”的巨型標语。 角落的茶水台摆得满满当当。 除了常规的白开水、菊花茶,还多了难得一见的水果糖、花生瓜子。 地面重新刷了防滑漆,中间留出宽敞的舞池, 两侧整齐摆放著长椅,每间隔几米还摆放了一张小圆桌,供大家休息畅谈。 舞会会场的长条桌刚摆好,张云霞就扛著块硬纸板挤了进来。 她拿出一张大红纸,用浆糊粘在了那个纸板上面。 上面用黑色墨水写得工整: “文熙成衣社 —— 量身定製,款式新颖,军属优先,来料加工”。 下面缀著联繫电话和地址。 右下角画了个裙摆带褶的小连衣裙,带著点憨憨的可爱。 她研究好位置,觉得舞会门口最合適。 正弯著腰,满地琢磨拣个啥压一下纸板 。 “干啥呢?!” 身后突然炸出声,张云霞嚇得一激灵。 “唉呀妈呀!” 陈远川背著手站著,眉头拧成疙瘩,穿著军绿色的大衣瞪著她。 张云霞拍了了拍胸口,给了陈远川一拳: “差点被你嚇死!” “这啥你看不懂啊?我就放这,又不耽误啥!” 陈远川往纸板上扫了眼,闭了一下眼睛。 凑上前,用手指著那个纸板。 “这军区舞会,哪能让你打gg?” “人司令都给我们批场地了!” 张云霞猛地站起来,嗓门也亮了 “俺们的厂子就开在军区里,怕啥?!” “我们这是正经军民合作经营,合理宣传!” 她又捡块石头压在纸板另一头。 “再说了,又不是白占地方,人家小叶还赞助了舞会的装饰布料呢!” 她伸手往墙上指, 掛著的彩条、桌布,都是叶文熙挑的料子,在灯底下鲜活得很。 “今天那么多人穿小叶那块的衣服来舞会,你看著吧,保证老多人问了。” “小叶一个个说,还不得累死。” “我这是响应群眾需求,便民服务!” 陈远川被她巴拉巴拉说得头大,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这一句话,换你八百句。” “你就多余说!”张云霞临了还剜了他一眼。 “要不是天天有人找我问地址,我才不费这劲!” 陈远川看著她护纸板的模样,嘴角扯了扯没说话,刚想转过身,好像想起点啥。 “这主意是你想的,还是人小叶想的?” 张云霞憋了一下,支支吾吾。 “你..你別管了,忙你的去!” 她说完逃似的跑了。 特战队临时宿舍內。 苏烽穿著那套深灰色西服坐在椅子上。 指节一下下叩著桌沿,桌面上的搪瓷缸里的水跟著轻轻震颤。 他抬手看了眼表。 距离舞会正式开始还有 20 分钟。 从宿舍走到军区文体馆得十几分钟,不能太赶。 今天他是发言人之一,要代表演练官兵,说些场面话,感谢地方单位的邀请。 苏烽深吸一口气,胸腔扩了扩又缓缓收住。 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径直穿著这身西服出门。 几位特战队员正走在走廊,刚要路过苏烽宿舍门口,就见一道身影快步出来。 这年代的西服多是宽鬆款,他身上这件却收得利落。 腰身紧实,深色西裤贴身规整。 上身略短一点点,走动时刚好露出半截饱满的臀部,没有多余褶皱。 肩线挺括,后背线条绷得笔直,和平时穿作训服的糙劲截然不同。 几人先是愣在原地:这是谁啊? 定睛两秒才认出来。 臥槽!苏科长?! 一个小子刚要惊呼出来。 “嘘——!” 旁边的士兵赶紧抬手掐了他胳膊一下,眼神示意他闭嘴。 “哈哈哈哈哈”被几人死死捂在嘴里,压成细碎的闷笑。 他们互相激动地推搡著,眼神里满是兴奋。 以苏烽的耳力和感知,身后的动静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瞬间憋得通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那几个小子不废也得脱层皮。 但今天苏烽不想纠结,不想正面计较。 他顶著这张大红脸,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一步一米多的往前迈。 头也不回地往舞会会场赶,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的脆响,带著憋闷的劲儿。 陆卫东今天没穿军装。 一身全黑西服裹著身形,肩线撑得板正,没有半分垮塌。 宽肩、窄腰的落差被衣服勾勒的分明。 內搭的白衬衫熨得平整,领口繫著叶文熙自製的黑色领带,丝滑面料泛著细润光泽。 外层套著件黑灰色呢子大衣,及膝的长度,料子垂坠。 走动时衣摆轻轻扫过裤腿,气场又高、又沉稳。 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鋥亮。 叶文熙还用摩斯给他稍作打理了头髮,整理了一下鬢角和刘海。 不张扬,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英挺。 他和叶文熙走在往军区文体馆去的柏油路上,一米九几的个子配著这身衣著,既有冷硬的轮廓,又糅著几分精致。 叶文熙今天挽了一个髮髻,穿的是同色系的收腰长裙,外搭那款高领蓬蓬裙棉衣。 身材高挑、气质出眾。 两人往那一走,格外登对。 路上往舞会去的军属和官兵,目光都跟著他们的脚步挪,齐刷刷地黏在两人身上。 几位相熟的军属笑著打著招呼。 “哎呀,小叶啊,这你俩这一身都是你那的?也太好看了!” “你今儿打扮得真俊,跟画报上的姑娘似的!” “瞅瞅咱们陆营长,嘖嘖,这身段穿西装真精神啊!” 旁边一位知情的军属赶紧笑著补话:“是陆参谋长啦,刚提的!” “哎呀,这大好事!我还没听说呢,恭喜恭喜啊陆参谋长!” 夫妻俩笑著一一应著,和相熟的人打著招呼,步履从容地往文体馆门口走。 叶文熙一边走,嘴角一直微微扬著。 陆卫东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准憋著啥想法。 “笑啥?” 他开口问。 叶文熙先嘻嘻笑了声,抬眼看他: “陆参谋长,今天你这么帅,打算跟多少女同志跳舞啊?” 陆卫东低低笑了一下:“我有哪天,不帅么?” 叶文熙听到这句话,张大了个嘴,转头瞪著眼睛看著他。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帅而不自知的人!』 这个傢伙...被他给装到了! 陆卫东看到自己成功给叶文熙逗到了,还没满足。 故作嘆口气,装出副无奈的样子。 “哎.....跳舞?估计得十多个吧?” 叶文熙挑了挑眉,嘴上笑著,羞打了他一下。 “哎呀?!出息了啊你?” “行!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放心了。” “我今儿也放开了来。” 陆卫东一怔,笑著的脸垮了下来。 立马转头看向叶文熙,一本正经的说: “我逗你玩呢,我只跟你跳!” 叶文熙也一本正经的说: “可我没逗你玩儿。” “到时候你也別有意见嗷” 陆卫东:“..............” 第170章 叶文熙决定推他俩一把 陆卫东有点急了。 凭他对叶文熙的了解,她要是说放开了,就真的能彻底放开来! 这会儿他心里慌慌的,既不想表现得太吃醋,落个控制欲强的样子,又她真的跟別人跳了个尽兴。 憋了半天,脸都有点绷不住,吱吱呜呜的憋出一句: “內个...你想跳几个啊?” 叶文熙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哈哈哈笑出了声。 攥著小拳头往他胸口轻轻捶了两下,带著点娇嗔的力道。 两人这般亲昵的嬉闹,引来了路上不少人的侧目。 有满眼艷羡的,有笑著看热闹的。 当然,也有眼神里带著点不自在、觉得刺眼的。 叶文熙的名声,在这军区大院里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个人事跡一桩桩,风头都快把陆卫东压下去。 毕竟短短几个月,她开成衣社生意红火,还被司令员亲自邀约吃饭。 不管是优秀的爱人、红火的事业,还是手里宽裕的钱財,好事似乎全让她占了。 人性本就藏著几分善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先前不过占了陆卫东一样,就惹来不少是非。 如今这般事事顺意、样样占全。 於这些人而言,叶文熙身上那股鲜活又耀眼的光芒,实在太过扎眼。 那些心思偏的,才不会去琢磨她背后熬了多少夜、费了多少心思,才换来这些成绩。 他们只会在心里较劲,凭啥好事都是她的? 至於这“凭什么”背后的付出与本事,从来都不是他们真正愿意探究的。 人心的狭隘,往往都藏在这份无端的嫉妒里。 红眼病犯了,看什么都是刺。 二人走过的地方像石子投入静水,激起身后细碎的涟漪。 有压低声音议论的、有交换眼神的、还有从鼻腔里轻轻哼出的气音。 临近军区文体馆,越来越多赴会的人群朝那里聚集。 攒动的人影里,大部分人还是穿著笔挺的军装。 肩章在路灯下闪著光,利落又精神。 家属们则穿著得体的便装,大多是素雅的外套、半身裙,端庄又大方。 偶尔掠过一抹鲜亮,是文工团女兵或地方单位的姑娘。 叶文熙挽著陆卫东走来,不亚於巴黎时装周的压轴款突然空降。 超前。扎眼。 舞会在文体馆三楼,门口设有签到桌,也有臂戴袖標的军属志愿者在引导。 陆卫东和叶文熙刚踏进门,就看见张云霞在门边与人说话。 她一扭头瞧见叶文熙,立刻止了话头,三两步迎了上来。 “云霞姐!” 叶文熙鬆开陆卫东的胳膊迎上去。 张云霞一把拉住她手腕,力道有点紧。 语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侷促,还有几分雀跃。 “小叶啊,內个...有个事儿,我今天自作主张了一下。” “啥事儿啊?” 叶文熙被她带得脚步也快了,两人並肩往楼梯上走。 “我这不寻思,今天咱们穿的这些衣服,刚好能起点宣传效果么。” “我就想著,直接乾脆立个牌子,省的那帮人挨个问,省事!” 叶文熙一愣。 立牌子?咋立? 她还没问出口,人已经上了三楼,一拐弯。 会场门口那面贴著“军民联欢迎春舞会”標语的墙边,赫然支著一个半人高的红色木架宣传板。 红纸黑字,斗大的標题: “文熙成衣社——量身定製,款式新颖,军属优先,来料加工” 叶文熙倒抽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样式,像极办喜事时,婚礼门口写著“新郎xxxx、新娘 xxx,於今日喜结良缘”的宣传牌。 还和旁边『舞会入口』的指示牌並排放在了一起。 乍一看,还以为今晚是『文熙成衣社』的年会呢。 “云霞姐,这也太显眼了吧?!” “没事儿!老陈都没说啥!” (陈远川:造谣是要受处分的。) “这..这能行吗?”叶文熙有点担忧。 “要不,咱们往別的地方挪挪吧。” 叶文熙跟她商量了半天,张云霞才勉强同意把牌子往旁边挪挪。 不放在大门口,但依旧杵在必经的走廊边上。 可人已经进场了大半,该瞧见的早瞧见了。 叶文熙没再多说,张云霞本是好意。 况且,她们这事儿如今確实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私人作坊。 她是组织正式批准、划拨场地、列入军民共建试点的生產单位。 既能活跃商品经济,又能为整个家属院创收。 如果说从前在这种场合搞宣传还显得冒失。 但现在,虽然没有先例,却也算名正言顺。 况且,她还是这次舞会唯一主动提出赞助的个人单位。 那些装饰的东西都是她贴钱添的。 多少也粘了点“冠名”和“gg”的分量。 叶文熙想到这儿,心头那点不自在便散了。 她抬手理了理鬢髮,转身挽住陆卫东的胳膊。 “走吧,”她声音平稳,“该进去了。” 会场內部,並非寻常舞会的喧闹。 虽然人头攒动,但大多数军人依旧保持纪律,人们只是三三两两聚著,压低声音交谈。 场地没有摆放名牌,却有著不言自明的落座规则。 听说今天前半场还有文工团的表演节目,领导和主要军官自然坐在离表演区最近的前排,家属可以隨行就坐。 其次是其他单位的代表,再往后便是官兵与普通家属混坐的区域。 叶文熙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落座的丁佳禾。 她军衔高,已经到了上尉军衔。 自然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 此时她有些拘束的低著头,身上的外套还没脱。 叶文熙一眼瞧见丁佳禾,拽了下陆卫东的袖子就径直走过去,挨著她坐下。 她一屁股坐下,把一直低头盯著膝盖的丁佳禾嚇了一跳。 俩人外套一样,顏色不一样,只是叶文熙是深灰,丁佳禾是黑色。 並排坐著像一对深浅不一的姐妹花。 “今天打算跟谁跳舞啊?”叶文熙凑过去,声音欠儿欠儿的。 丁佳禾抬起头,脸上有点薄红,嘴角却抿著丝笑。 她把头转向另一侧,漫不经心地回说: “咳.....还能有谁?” 这句话像颗小火星,噗地点燃了叶文熙。 她一把抓住丁佳禾的手,眼睛瞪圆了: “他说了?!?” 她以为王浩已经表白了,事儿成了。 “说啥?”丁佳禾转过头,一脸茫然。 叶文熙立刻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搜寻。 很快,她在连长们那片区找到了王浩。 他正伸著脖子往这边看,一碰上叶文熙的视线,立马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啥情况?”的憨愣。 得,肯定还没说。 叶文熙鬆开手,拍了拍丁佳禾的手背。 “没事儿,一会儿他就会说的。” 叶文熙决定推他俩一把。 第171章 在抽屉角落突然摸到一把忘了的钥匙 叶文熙转过头,凑到陆卫东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陆卫东眉头拧了起来。 显然,让他去传这种牵线搭桥的话,比让他带队跑个五公里越野还为难。 她催他去找王浩。 就说:今天这场合好,气氛对,是开口的合適时机。 陆卫东听完,抬手摸了下鼻子,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 但他还是吸了口气,站起身朝那边走去。 叶文熙收回视线,继续跟丁佳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裁缝铺子的新花样。 渐渐地,周围也坐下了些熟面孔的家属和干部。 过了约莫一根烟的工夫,陆卫东完成任务折了回来,却没坐下。 “文熙,”他声音不高,“我去跟几位战友说点事。” “嗯,你去忙。”叶文熙应得自然。 陆卫东点了点头,转身便扎进了旁边那圈正在交谈的师部参谋当中。 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周启文、周敘辰、陈远川、张振国.... 还有几位叶文熙不太熟识的领导,一起从门口走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是一道深灰色西装的身影——苏烽。 “噗...” 丁佳禾没忍住,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叶文熙也有点不忍直视了。 在一水威严、挺括的军绿色身影中,这位身著剪裁利落、面料精良的现代西服的男人,显得格外突兀。 除了他那张线条冷峻的脸和高大的身板以外。 那身略紧的西装將宽肩、饱满的胸肌、窄腰、以及饱满后臀勾勒得淋漓尽致。 成了在场百余人里最扎眼的存在。 苏烽此刻几乎动用了全部的专业素养与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平静。 叶文熙总算明白,当初苏烽试衣时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近乎视死如归的表情了。 估计要是不从叶文熙这定的,他可能打死都不会穿这套衣服。 看来,他这是为了不驳她面子,把自己豁出去了。 她心底默默浮起一句真诚的感慨: 对不住,大兄弟...谢谢了。 陆卫东也注意到了苏烽那身行头,以及隨之投来的诸多目光。 他下意识把军大衣的扣子又紧了紧。 心里冒出个念头:今晚还是別脱了。 苏烽面无表情地往前排走,目光扫过叶文熙时,正对上她那副彆扭的神情。 瞬间破功! 脚下不知怎的绊了一下,左手左脚同时往前。 唐唐特战队作训科主任,竟在眾目睽睽下.... 顺拐了。 叶文熙没忍住,“噗”地漏出一声气音。 “呵。” 苏烽从喉咙底滚出一声冷笑,下意识抬手摸向腰侧。 想拔枪。 指尖只触到冰凉顺滑的西裤面料。 很好,没带。 他特么这辈子算是栽这女人手里了。 等他终於走到演讲台旁那把为他预留的椅子前坐下时,后背,额角渗出层细汗。 那短短几十米路,仿佛走完了一整个长征。 领导已经就位,陆卫东也坐回了叶文熙身旁。 在场的人群陆续回到了座位上。 主持人拿著稿纸念了几句开场白,隨后按惯例介绍在座的领导。 流程倒是刻板,没什么新意。 周副司令接著发言,大致內容是总结点工作、肯定些成果。 叶文熙心不在焉地听著,目光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扫视。 这一扫,发现好多人的视线,都落在她、陆卫东和丁佳禾这一片。 毕竟他们三人的穿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台演个《时髦青年逛军营》。 领导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叶文熙听得都有点晕乎乎的。 直到周启文的嗓音顿了一下,话锋微转: “说个题外话。作为军民共建的联欢,有两件喜事儿,跟大家分享一下。” “第一件啊,就是...咱们军区作为试点示范,成立了全国第一个军民合作生產示范项目。” “就是我们的——叶文熙同志的『文熙成衣社』。” 他说著,还朝她坐的方向指了一下。 丁佳禾立刻用手肘懟了懟她的胳膊。 “啥?”叶文熙猛地回过神,“点我名了?” 叶文熙快速反应过来,得体地面带微笑,朝台上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儿啊,离不开第一件,也是有助於我们军区军民和谐、共同发展的好消息。” “在叶文熙同志的建议下,军区后勤科、政治科,联合军属委员会,將成立我们军区的『家属互助社』。” “这个互助社啊,我相信,也希望將来,能成为我们军区连接需求与资源、凝聚人心的桥樑。” …… 周启文条理清晰地介绍了互助社的框架和意义,话里既有概括,又有延伸。 听得叶文熙都一愣一愣的。 自己那两件小事,被搬到这个场合一说,规格陡然拔高了好几级。 “要不....”周启文话锋一转,目光含笑地看向她。 “我们请这两件事的发起人叶文熙同志,上台讲两句?” 隨即,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叶文熙脑袋“嗡”地一下。 这....这也没提前打招呼啊! 她压根没准备啊! 但身体已经下意识站了起来。 丁佳禾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帮她拉开棉大衣的拉链,叶文熙配合地一褪肩膀,丁佳禾从后面顺势將厚重的外套往下拽。 瞬间完成了一次“战地快速换装”。 叶文熙身上那件繫著黑色丝带的復古格纹连衣裙露了出来。 她神色从容,步履平稳地走上了讲台。 叶文熙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放鬆心情和心態。 叶文熙走到话筒前,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杆上停了一秒。 “首先,感谢组织的肯定和支持。” 这句必须得有。 “与其说是发起人。” “我更像是被春风吹起来的一粒种子。” “要说真正的『发起人』,是咱们的新政策,是改革的窗口。” “是时代给了我们普通人敢想、也能干的机会。” ...... 她语速平稳,用词规矩,把“个人”小心翼翼地埋进“集体”的土壤里。 每说一层意思,就把功劳往上推一级。 推给政策,推给领导,推给群眾的支持。 她可以做事高调,但是做人要低调。 ...... “关於『互助社』,我想,它不该是谁管著谁,而是谁需要谁,谁又能帮到谁。” “我,在座的每一位,有能力的,有需求的,都可以是它的『社员』。” “它能真正帮到大家,让日子过得顺更精彩,它就是有意义的。” ..... 最后叶文熙又做了一些常用的官方发言收尾。 她微微頷首,走下讲台的脚步很稳。 心里却疯狂刷屏:感谢cxtv、感谢新媒体时代,让我见多识广,让我这时候没丟人。 她的发言內容,若放在几十年后的公司演讲,大概都上不了台面。 但此刻,在这个绝大多数人习惯了念稿、讲话必带“必须”“坚决”字眼的会场里。 临场发挥,脱稿,清晰,贴地气。 最关键的是:它是一个年轻女性军属站在台上说出来的。 台下穿军装的男人,家属,还有地方单位来的代表,都静了。 那种静,不是走神的空茫,而是某种被隱约触动的、专注的沉默。 台下坐著许多“孙小兰”和“张云霞”。 更多是连名字都少有人叫的,冯连长爱人、黄科长爱人。 此刻,她们从叶文熙的话里摸到了一点东西。 像在抽屉角落突然摸到一把忘了的钥匙。 钥匙能开哪扇门,不知道。 但握在手里,就知道这门后的日子不是只有锅碗瓢盆这一条路。 第172章 就是有点发骚了 叶文熙回到座位后,那种紧张忐忑的感觉才后反劲儿似的慢慢涌上来。 她悄悄吸了两口气。 陆卫东的手伸过来,一把攥住她的。 掌心又厚又硬,有些训练留下的茧,带著温润的力道捏了捏她得掌心。 叶文熙扭头看他,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都没说话,嘴角却同时弯了一下。 “嘖嘖嘖....”丁佳禾在旁边自说自话地嘀咕。 “你要说你没念过大学,我真不信。” “瞎扯..”叶文熙用胳膊肘轻撞她一下,“我上哪儿念去。” “看,”丁佳禾朝台上抬了抬下巴,“你的苏模特上场了。” 苏烽从座位上起身,下意识抬手拽了拽西装下摆,像是想抚平那线条。 可他一迈步,衣料隨著腰胯的动作绷紧,胸、腰、臀的轮廓若隱若现。 候场区的文工团女兵,观眾席上地方单位来的女青年,眼睛被苏烽牢牢吸住的,跟著他走。 全场人的眼眶,不约而同地扩大了一小圈。 台下响起一片压低的嗡嗡声。 “这谁啊?” “作训科的苏科长,你不认识?特战队来的。” “以前没见过...” “人家来演习的,不常露面。对了,听说他是苏苒她哥。” “哪个苏苒?就那个...?” “不然还有哪个?” “你瞧他那身衣服,八成是成衣社的做的。” “肯定的,你看看那后腰收的,那裤子绷的..也就那女的敢这么做。” “嘖,別说,还挺...嘻嘻嘻嘻” 话没说完,被几声心照不宣的嘻笑盖了过去。 苏烽清了清嗓子,把话筒往上抬高了一些。 下意识扫了一眼叶文熙,对上她温和又真诚的微笑,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得意的作品。 他紧绷的心情,莫名舒缓了不少。 她觉得满意,就行。 隨后他走上前发言,大体上就是感谢军区支持、感谢各方配合、近期演习圆满顺利一类的客套话。 苏烽的发言並不长,大多以场面话为主,走个过场。 等他话音一落,主持人立刻接话,几句串场下来,大家都明白,节目要开始了。 早已在侧边候场的文工团女兵,秩序井然,一列整齐地走到舞池中央。 激昂明快的歌曲响起,她们身穿草绿色军旅演出服,裙摆发扬,跳了一支昂扬颯爽的军旅现代舞。 不得不说,文工团的女兵精气神真足。 抬眼、抬手、转身,每一个动作都乾脆整齐,眼神亮得有神,面部表情端正又有朝气。 一个个身姿挺拔,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亮眼又正派的风景。 姑娘们行礼谢幕,台下掌声响起,带著对那股精神气的认可。 下一个节目却有些不同。 今天这场舞会,军区特意邀请了些平时有协作的地方单位的青年代表,男女都有,约莫几十號人。 这些年轻人也准备了一个节目。 音乐换成舒缓的《边疆的泉水清又纯》。 舞蹈动作简单,重在参与和气氛。 队形变换时,一个穿著红格子外套、扎著高马尾的女青年,借著走位到了陆卫东面前。 接下来的几个走位,她都恰好停在离陆卫东约莫两米的前方。 眼神和身姿的朝向,仿佛陆卫东就是整个观眾席的中心。 叶文熙和陆卫东的手早分开了,两人都规规矩矩地坐著。 估计那女青年以为这是位单身的军官,才借著表演的机会大胆了一把。 她的每个动作和眼神,都透著一股“豁出去了,赌一把”的劲儿。 看得叶文熙心里“嘖”了一声。 够拼。 就是火候还差点。 看似直白热辣,实则浮於表面,无用输出。 姐妹给你演示一下。 叶文熙头没转,眼睛仍看著前方舞池,右手却抬了起来。 指尖轻飘飘地掠过陆卫东的右侧脸颊,顺著下頜线滑到下巴尖,最后用指甲极轻地勾了一下。 陆卫东唰地转过头,眼神又惊又亮地看著她,脸上腾起一层薄红。 他舌头不自觉地顶了一下腮帮,嘴角压不住地疯狂上扬。 台上那女青年的舞步明显卡了一下,下一秒慌忙转身换位,匯入队形。 陆卫东的眼睛却没再移开。 他的大手悄悄覆上叶文熙的腿,呼吸陡然加重,深深吸了口气。 叶文熙面不改色,抬手把他爪子拍掉,继续笑盈盈地看著前面的表演。 仿佛刚才那撩人心弦的小动作,只是拂开一只飞虫。 陆卫东调整了一下坐姿。 嘖了一声。 “这裤子是有点紧。” 秒懂的叶文熙扫了一眼那处。 厚呢子大衣盖著,都能感受到它的跃跃欲试。 叶文熙白了他一眼,这人真不愧『热得快』。 她转过头,在他耳边低语。 “別质疑我的专业,没有裁缝量尺的时候,会去量第三条腿。” 嗡——! 陆卫东猛地俯下身,一只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抵著额头。 他闭著眼,拇指用力揉著眉骨,肩膀隨著深呼吸微微起伏,努力消化刚才那句劈进天灵盖的暴击。 “你家陆卫东咋啦?”丁佳禾侧过身,看他那副模样像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儿,”叶文熙语气平淡,“就是有点发骚了。” “发烧了?” “不用管他,一会自己就好了。” 嗡——! 陆卫东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胳膊肘撑在膝头,整张脸埋进手掌里,使劲儿揉搓著脸颊和太阳穴。 像是想要搓掉这直扑面门的雷霆输出。 后面又陆续表演了几个节目。 终於到了自由舞会环节,场上放出了《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的欢快旋律。 原本拘谨落座的官兵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活动手脚。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不用再按之前的区域落座,可以隨意走动。 王浩脸上带著点压不住的得意,从另一侧绕了过来。 他特意整了整领口,在几人面前站定。 “嫂子、参谋长。”他笑嘻嘻地打招呼,眼睛却往丁佳禾那儿飘。 王浩看了一眼把大衣外套从上到下扣子全系了一遍的陆卫东。 “誒?参谋长,你咋还穿著外套啊?”王浩话没过脑子,直通通地说了出来。 “脱了唄,多热。” 陆卫东一个眼刀扫过去,寒气十足。 “脱了吧。” 叶文熙慢悠悠地开口,侧过头看他。 陆卫东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站了起来,咬著后槽牙,逐一解开了呢子大衣的扣子。 厚重的外套褪下,里面那身纯黑色、剪裁精良的西装完全显露出来。 布料妥帖地包裹著精悍挺拔的身躯。 极长的双腿,宽阔的肩膀一路向下,收束成紧实的腰线,胸肌在衬衫下撑出饱满的弧度。 西裤之下是那紧实的臀部线条。 配上他那气度不凡、足以震慑全场的英俊面孔。 让叶文熙看的,手有点痒。 她设计的这套西装,將他身上那股被军装规训过的挺拔、悍利与克制,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甚至放大了。 像是给一把本就锋利的军刀,配上了最贴合手型的刀鞘。 一些单身的男女正全场逡巡,寻找可以共舞的伴侣。 当那些目光扫到陆卫东时,游移的视线便像被磁石吸住,骤然停在他身上。 陆卫东脸颊却漫上一层淡红。 他转过身,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朝叶文熙伸出手。 掌心向上,五指舒展,是个毫无保留的邀请姿態。 他声音沉缓,穿过周遭细碎的嘈杂,清晰地递到她耳边。 “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我的爱人” 第173章 不知道谁更敏感,浑身好几个开关 我的爱人? 哼....小样。 叶文熙直接就看穿了陆卫东的小心思。 这是想当眾拴个绳儿,让在场的人都瞧清楚他和叶文熙是捆在一块儿的。 防著她今天真“放开了”,满场飞。 陆卫东看著她坐在那儿,眉眼弯弯地抿著嘴笑,就是不把手递过来。 他手还伸在那儿,掌心有点空。 “陆参谋长,你要是现在跟我跳完,后面可能就没机会跟其他女同志跳了。”叶文熙歪著脑袋,一副为他著想的模样。 “说了只跟你跳。”陆卫东连忙表忠心 叶文熙抿嘴笑了,把手放进他掌心。 陆卫东立刻握紧,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带著人旋进了舞池中央。 第一轮下场的多是已经成家的夫妇,没什么顾忌。 不像联谊时要保持“一手宽”的距离。 真夫妻不用那么生分,只要不过分黏糊,搂得近些反倒自然。 音乐是舒缓的《草原之夜》,四三拍。 “跳什么?”陆卫东低头问。 “就跳云霞姐教的那个基础步。”叶文熙仰脸看他,“你可別踩我脚。” 两人都是交际舞新手,为了这场合特意找张云霞恶补过。 陆卫东学得出奇快,步子稳,带得也准。 前奏响起,陆卫东拉起叶文熙的手,將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手掌稳稳托住她后腰。叶文熙整只左手贴在他厚实紧绷的胸肌上,隔著浆洗得挺括的衬衫,传来灼人的体温。 她指尖轻轻挠了挠。仰头笑著问他: “把我手放这儿干嘛?不怕我乱动?” 舞曲响起,陆卫东哼笑一声,带著她迈出第一步。 “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闻点味儿就上头的生瓜蛋子么?” “就放这儿,能让我怎么样?” 叶文熙瞪大眼睛,一副“你確定?”的表情,眼神里带著挑衅的鉤子。 舞曲明快起来,两人隨著节奏滑入第一个旋转。 裙摆盪开,灯光在深色布料上流淌。 又是一个快速的转身,叶文熙趁著他重心移动、胸口肌肉放鬆的瞬间。 原被轻拂的左手,五指倏地张开,猛地收拢,在那饱满的胸肌上揉捏了一把。 那一下又准又狠,仿佛早有准备,力道恰到好处。 陆卫东闷哼一声,脚步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耳根唰地红透。 “別闹...”他声音发紧,带著点无奈的哑笑。 “怕什么?” 叶文熙顺著他带动的力道旋迴他怀中,指尖在他胸口那枚军徽上轻轻一划。 “我们陆参谋长可是开过荤的...经验丰富人士。” 陆卫东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对吧?我的小蛇蛇” 陆卫东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踩错拍子。 他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叶文熙轻哼一声。 “叶、文、熙。”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叶文熙心里笑翻了天,脸上却还是那副无辜模样。 哼,床上我可能架不住你,但在口嗨这块。 你在老娘面前,永远都是个生瓜蛋子。 她不需要任何小动作,光是话语和眼神的撩拨,就够让陆卫东原地烧开。 此刻她正带著他在相对密集的舞伴间穿梭。 手上曲张不明显,但是按压胸口的力度不轻,外加那毫不避讳的撩人眼神。 陆参谋长破功了... 舞曲临近结束,陆卫东的手臂忽然一紧,將叶文熙牢牢圈进怀里。 “別动!就这样...” “嗯?”叶文熙先是一愣。 隨即,被咯了一下。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声 “拿我当『掩体』呢?” “谁让你不老实。”陆卫东咬著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谁叫这么敏感的。”叶文熙梗著脖,一副得意的样子。 “呵...”陆卫东冷笑一声。 他呼了一口气,轻舔嘴唇,微微低头贴近她得耳朵。 “不知道谁更敏感,浑身上下好几个开关。” “一按一捏,就软了,就出s了..” 叶文熙:“?(? ???w??? ?)?” 叶文熙直接人麻了... 她没有意料到陆卫东能突然来这一句。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哑火了。 陆卫东勾起嘴角,那是一个带著十足掌控欲的、胜利者的弧度。 他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脚步一旋,带著她往舞池边缘灯光更暗的角落滑去。 正常情况下,倒也不会这么明显。 只怪陆卫东先天条件太好,加上这身西服剪裁过於服帖,实在过於明显。 终於找了个座位坐下,陆卫东二郎腿一翘,两只手往腿上一架才放鬆了下来。 等待他的是叶文熙羞恼的报復,在他身上一顿猛掐。 ........... “哈哈哈哈哈!” 他一直留意著那俩人的动向,看到陆卫东连后颈都红透,乐得直拍大腿。 “你看参谋长那脸!跟煮了似的!” 丁佳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陆卫东正僵硬地带著叶文熙转圈,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但浑身肌肉绷发僵。 而在他怀里的叶文熙,笑得肩膀直颤。 “不用想,这两口子刚才肯定在那『交流战术』呢。” 王浩乐开了,嘴没把门,直接禿嚕出来了。 丁佳禾,到底还是聪明过人的。 她也不想秒懂。 但就懂了。 这话从王浩嘴里、对著自己说出来,像是迎面泼过来一盆滚水。 她“腾”地红了脸。 猛地站起来就要往旁边挪,不敢再和他坐在一块。 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 一股大力將她拽了回来,转身就撞上了王浩结实的胸口。 西装的布料蹭过她的脸颊,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头顶传来他压低了的声音。 “小丁。” “陪我跳支舞,好吗?” 丁佳禾仰起头,对上了王浩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平时的嬉闹和没心没肺,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灼热和深情。 她只感觉从耳朵到脸颊一路烧了起来,皮肤烫得自己都心惊。 “我...我不会...” 她眼神飘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王浩没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我教你。” “我..我可笨了。”丁佳禾低著头支吾著。 但是没有挣脱开王浩那只大手。 第175章 叶文熙同志..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舞会场外,走廊尽头的一侧的窗边。 此处光纤黑暗,没有开灯。 周敘辰倚著窗框,没看里头的热闹,只看外头的天。 夜色沉得发蓝,星星密密麻麻地撒了一片。 他本来只是隨意望著,目光却被其中一颗钉住了。 不是它位置特別,是它实在太亮。 亮得蛮横,亮得不讲道理。 硬生生把周围的光都压暗了一截。 他在北京那个圈子里待了这些年,见过的聪明人、厉害人,一双手数不过来。 可没有谁像这颗星似的,冒失地撞进他眼里,还留下这么深的痕。 那女人身体里大概也住了这么一团光。 不烫人,却扎眼。 你不想看,它偏往你视线里钻。 你想挪开眼,它已经在你眼底烙了个印子。 周敘辰收回目光,低头掸了掸袖口。 “周主任。” 一道压低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周敘辰回头。 黑暗中“唰”地亮起一簇光。 火柴划过磷面,燃起的火苗先照亮苏烽捏著火柴的手指。 然后映亮他衔著烟的薄唇和他微蹙的眉头。 苏烽凑近火苗,深吸一口,菸头迅速烧红。 他甩灭火柴,在烟雾从鼻腔徐徐喷出的间隙,把烟盒递了过来。 “来一根儿?” 周敘辰不抽菸。 但看著递到面前的烟,他顿了一下,竟伸手接了。 苏烽划亮第二根火柴,拢著手替他点上。 周敘辰吸了一口,喉咙发紧,轻咳出声。 苏烽又嘬了一口烟,在明灭的火光里笑了笑。 “便宜烟,呛人。” “不是烟的问题,”周敘辰看著指间那点红光,“我不常抽。” 苏烽平时也不抽。 但他兜里总会揣一包,专挑最便宜、最呛人的买。 野外潜伏或者连续熬夜,身体熬到极限快撑不住时,才会摸出来点一根。 不图味道,就图那口辣进肺里的衝劲儿,能把涣散的精神猛地拽回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並肩站在窗边。 夜色浓稠,两点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苏科长怎么不去跳舞?”周敘辰问。 苏烽吐出一口烟,反问道:“你呢?” 问题被轻轻拋了回来。 “呵呵,我不太会。”周敘辰看著窗外,坦然地说。 “不会跳舞,还是不会邀请?” 苏烽薄唇上叼著的烟动了动,笑著问。 “哈哈哈哈...都不太会。” “嗐,想跳就跳,问一嘴的事儿。” 苏烽说话间,烟隨著他嘴唇的动作轻轻一抖。 周敘辰摇头一笑,把话题引到苏烽身上:“苏科长这一身...是在叶同志的成衣社做的?” “啊,对!” 苏烽用食指和中指夹著烟,抬起手,无名指顺势挠了一下眉毛。 “很不错,很有设计感。” 周敘辰看著他的衣服,认真地说。 “那你也订一套唄。”苏烽立刻接上,回得很乾脆。 “好,有机会的。” 苏烽低头看了眼时间,一根烟的功夫正好过去,舞池里应该散场一批了。 他把菸蒂在窗台边沿按熄,隨手丟进旁边的铁皮桶里。 “回了。” 他说完,將菸蒂按熄在窗台,转身推开会场门。 带著一身未散的夜凉和淡淡的菸草味。 进门的瞬间,目光便越过晃动的人群,开始搜寻,定位。 然后便看到了站在丁佳禾旁边、正比划著名动作的叶文熙。 丁佳禾神情认真,非要练熟基本步才肯让王浩带她真正下池。 俩人借著墙边的空档,在角落里开小灶。 而自己才学了个囫圇的叶文熙,就被赶鸭子上架,成了临时指导员。 陆卫东坐在离他们最近的一张靠墙椅子上,手臂搭著扶手,目光落在叶文熙身上,像一道安静的影。 苏烽没停顿,径直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陆卫东看著他走近,眼皮微微低垂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 但他没开口,也没动,只是那么看著。 苏烽先停在了陆卫东面前,隔著一两步的距离。 他没看陆卫东,抬头的方向正对著还在讲解的叶文熙,声音不高不低: “可以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指向明確。空气凝滯了一瞬。 陆卫东依旧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苏烽像是才想起来,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忘了,你做不了她的主。” 话音落下,他没等任何回应,脚步一侧,便从陆卫东身边擦过,走向几步之外的叶文熙。 留下陆卫东独自坐在椅子上,下頜线绷紧,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仍旧没动,只是看著苏烽走向叶文熙的背影,眼底像结了一层薄冰。 苏烽在叶文熙身上,认出了同类的气息。 他从未见过与自己如此相似、乃至镜像的女性。 他们共享著一种桀驁的根骨、不屈的脊樑、以及敢於將既定规则踏於脚下的决绝。 正如他当年对抗家族安排,执意走进军营。 正如他选择军人中最艰险、最孤独的道路,並成为其中最锋利的那一柄尖刀。 这决定了他行事的原则: 绝不会因任何的身份、背景或任何世俗框架,就收敛自己的意志与锋芒。 倘若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介入,去夺取。 但他同时清醒地洞见: ——可能性为零。 因为她如此坦荡,如此完整。 当她望向陆卫东时,眼底那簇光稳定而灼热,构筑了一道旁人无法逾越的透明壁垒。 苏烽脚下的舞步是仓促习得的。 他不確定此生是否还能再度遇见这般灵魂质地的人。 那概率过於渺茫,近乎神跡。 如同在无垠星海中锁定唯一一颗与你共振的恆星。 並非最耀眼,却能精准照亮你內心深处从未示人的荒原。 他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为另一人產生同样的、近乎轰鸣的共鸣。 但他確切地知道: 此刻,是唯一一次。 光明,正大,且被允许。 能与她共舞的机会。 他不想错过。 苏烽走到叶文熙身后,脚步落定时,恰好挡住侧面打来的一缕晃眼的光。 丁佳禾和王浩同时停了下来,看向他。 “叶文熙同志。” 叶文熙闻声回头。 苏烽站在光和影的交界处,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直直地看向她。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