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第1章,不正经的词条系统(求收藏,追读)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章,不正经的词条系统(求收藏,追读) 八月的日头火辣辣,炙烤著马安屯这贫瘠的边关山村。 屯东头村道上,灰布短打的单薄少年背著半捆柴缓慢走著,汗水不断自下巴滴落。 “得走快些,嫂嫂还等著烧饭呢。” 曹安嘴里自语著,脚下步伐也隨之加快,可没走多远心臟便如鼓般砰砰直跳。 对於这般羸弱的身体,他也只能无奈吐出一口气,放慢了行走的脚步。 “啊!” 可没走几步,他脚下便是一滑。身体隨之失衡蹲坐在了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哗啦! 身后捆柴草绳也被震的断裂,柴枝散落一地。 曹安看向脚面,这才发现踩到了不知名的动物粪便。 一瞬间,他顿觉胸中堵的难受,怒意夹杂著憋屈涌上心头。 “草,这狗穿越!老子受够了!” 曹安穿越这方世界十八载,儘管名字没变,可却早已不是苦逼的现代社畜,而是成为大周朝辽东镇的普通军户。 可这大周朝如今內忧外患,风雨飘摇!內有各地农民起义,外有贼寇虎视眈眈。 他是曹家唯一的男丁,却是天生病弱。 在人家十八岁儿子都会跑的年纪,他非但没能扛起家庭重担,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累赘。 曹安的父亲死於战场,母亲两年多前在躲避韃子兵劫掠时摔断了腿。 兄长三个月前也传来被韃子杀死的噩耗,如今曹家孤儿寡母,全靠嫂嫂林绣娘一人撑著。 可按照周朝军户律令,曹安需要补父兄的缺,秋收过后便要应召入伍。 “这副身体入伍和送死有什么区別?”他举起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盪起一阵尘埃。 在这吃人的世道,他甚至可以想像到自己死后,老娘和嫂嫂被吃绝户的情景。 可他,又能如何? 军户只有入伍一条路可走,可这路对於他却是绝路。 贼老天一副好身体都不给,他连在这个乱世搏一搏的资本都没有。 砰!砰!砰! 曹安一拳又一拳捶打著地面,直到心中鬱气消散一些,他才踉蹌起身將散落的柴枝捡起往家走去。 半刻钟后,便远远望见了自家那破落的土院。 只是自家矮土墙上正趴著个糙汉,口哨声隨之飘入耳中。 又是他! 曹安顿觉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他握紧拳头,全力冲了过去:“李彪,你干什么?” 趴在墙头的糙汉听见喊声,身子下意识一缩,可扭头见是曹安,却是撇嘴讥笑道:“哟,小病羔子回来啦?扛这么多柴,可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蹬腿儿嘍。” 那名叫李彪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横眉竖眼,满脸胡茬。一身棕色短打包裹著壮实的身躯,一看就不是善茬。 尤其他那右臂自肘部齐齐断去,那道齐整的疤痕,更是看得人心里发怵。 屯里人都知道,这李彪是从屯堡因伤退下来的老兵痞,手上是沾过血的,所以没人敢招惹他。 但自从曹安大哥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他便对自家嫂嫂林绣娘起了色心,时常在曹家院子附近转悠。 “你……你趴我家墙头做什么?” 要说曹安心里不怕,那绝对是假的。可看著他明目张胆调戏嫂嫂,他一个男人咽不下这口气。 “咋?路是你家开的?”李彪嗤笑一声,用那仅存的左臂重重一拍土墙,震落阵阵尘土,“老子想走那走哪,你管得著吗?” 曹安被他拍墙的声势惊得心头一颤,但很快有股更烈的怒气顶了上来:“我警告你!再趴我家墙头吹口哨,以后……以后饶不了你!”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没了底气,这副身体哪里还有以后? 果不其然,那李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捏著嗓子笑出声:“哎呦呦,小病羔子还发羊癲疯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说话间,他一个箭步便来到了曹安面前,怒目似要噬人。 曹安心头一颤,下意识退后一步。可想起穿越到这破世界的憋屈,心下顿生死意。 “来啊!”他一把將肩上的柴火摜在地上,再无半分恐惧的对上那怒视的目光:“现在就弄死我!” 李彪没料到曹安突然变得这般强硬,下意识扫了一眼街口几道看热闹的人影,压了怒气扯出一个阴笑。 “好,小病羔子给老子等著,”他用断臂的残肢指向曹安,眼中凶戾浮现:“往后出门招呼点!”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在这边关之地死一个人没人会在乎,可曹家是登记在册的军户,並不是那些任人欺凌的流民。 即便是李彪如何凶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把曹安如何。 待那老兵痞走远,曹安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放鬆,不知何时汗水早已打湿脊背。 他盯著自家那低矮院墙,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贼老天!给我一条活路啊!我要是死了!你让娘和嫂嫂怎么办? 恐惧,愤怒,不甘! 如同失控的野兽,在曹安脑海横衝直撞。 可也在此时,他眼前一花,几行文字慢慢在视野浮现。 他先是一愣,立刻揉了揉眼睛。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拥有词条:魏武传承(彩),短命(蓝),先天体虚(白)】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短命(蓝):您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先天体虚(白):您先天之气不足,五步一喘,十步一抖。】 (註:词条等级白,绿,蓝,紫,金,红,彩。) 看完那些文字,曹安心头猛颤,前世他“阅书”无数,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终於来了!”魏安难抑心中激动,下意识东张西望。 儘管这【魏武传承】的功能有些奇怪,但总好过没有希望的活著。 尤其是看到自己身上那两个负面词条,他更加確定自己没有退路。 吱呀! 恰在这时,曹家院门被人拉开。 “小叔,快进来!” 只见半敞破木门內,五官秀美的女人头髮微乱,一双杏眸还残留著泪水。 她穿著浆洗髮白的青布裙,可明显有些小了,却也无意间將玲瓏身形展露。 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曹安的嫂嫂林绣娘。 她十六岁嫁入老曹家,与兄长生活两年,可惜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嫂嫂,柴.....柴打回来了!” 曹安本想弯腰捡起摜在地上的半捆柴,可目光扫过林绣娘后却是再也移不开。 倒不是他动了什么歪心思,而是他看到了林绣娘头顶正漂浮的词条。 那词条顏色是二彩二绿,绿色词条是【身强体壮】和【粗通弓箭】,而两个彩色词条则是【旺夫】和【????】。 这让曹安心头不由猛跳,这就来了? 第2章,老曹家的香火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章,老曹家的香火 突然被自家小叔这般直勾勾的盯著,林绣娘脸颊不由微微泛红,忙將木门拉敞。 “小......小叔?” “呃!”曹安自愣神中惊醒,忙捡起那半捆柴进了院子。 “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说走就走,留下俺们孤儿寡母活让人欺负……” 他刚进院子,便听到堂屋传来母亲马氏的抽泣咒骂声。 “我去烧饭。”林绣娘嘆息一声进了灶房。 曹安无奈望了一眼堂屋,也跟著进了灶房开始生火。 母亲马氏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父亲老曹十多年前死在战场,她每次心中憋闷都会抱著其灵位臭骂一通撒气。 尤其近些年摔断了腿,加上大儿子也战死了,咒骂频率只增不减。 上个月接到曹安要补缺的通知,更是几乎每天以泪洗面,每日都要咒骂老曹几句才罢休。 曹家的院子不大,一间正屋搭配一间厢房和半间灶房的格局。 房子都是土坯房,修修补补也为他们一家挡风雨几十年。 平时母亲马氏和林绣娘一起住在正屋,曹安则独自住在厢房。 “小叔,今日你不该理会那泼皮的。”林绣娘往锅里加著水,眸子里写满担忧。“如今得罪了他,怕是往后会找你麻烦。” 今日自家小叔与那老兵痞的对话她躲在灶房自是都听到了。 儘管婆母马氏教她要强势一些,可她每次看到李彪那是打心眼里害怕。 上个月去捡柴,更是被那老兵痞堵在半路,若非遇到同村人她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回来以后她把这事告诉了小叔曹安,这才换了人出去捡柴。 “嫂嫂无须担心,以后我小心一些便是。”曹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入伍前必须和李彪做个了断。 只是凭如今的身体根本做不到,除非...... 一念即此,他的余光在林绣娘身上与头顶词条间来回游移。 奇怪!嫂嫂既然有【旺夫】,为何兄长还会英年早逝? 还有这【????】是什么鬼? 而且也没看出嫂嫂哪里【身强体壮】啊? 曹安这般想著,又偷偷看向林绣娘。 见嫂嫂在自家如此贫苦的条件下,还能长的前凸后翘,或许也算的上另类的身强体壮吧! 至於【粗通弓箭】,他没记错的话,自家这位嫂嫂出身猎户之家,所以有这个词条也不奇怪。 只是……想要达成【魏武传承】,似乎有些难啊! 那可是嫂嫂! 火苗在灶膛中噼里啪啦,时间隨著曹安的思绪快速流逝。 半个时辰后,热乎的粟米粥和几块咸菜端上了堂屋的硬木矮桌。 林绣娘將马氏从內室推了出来,一家三口这才开始吃哺食。 大周朝的百姓不比现代,每日只有朝食和哺食两顿饭。 马氏今年正好五十岁,蓝白花的布巾包著头,身上穿著棕色的粗布裙。 她坐在带木轮的高椅上,蜡黄的脸上一片愁云惨雾。 “娘,小叔!你们吃!” 饭桌上,林绣娘小心翼翼將一个煮熟的鸡蛋剥了皮,掰成两半放在马氏和曹安的面前,自己则偷偷背过身舔走了粘在手指上的星点蛋黄。 这一幕无意落在曹安眼里,让他下意识低下了头,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太差,这个家定能过得更好一些。 “娘不饿,你吃吧!”马氏將半颗鸡蛋送了回去,眼眶逐渐泛红。 自从曹安父亲去后,她独自一人拉扯两个儿子,可以说吃尽了苦头,可也磨出了强势性子。 若非摔断了腿,李彪敢趴墙头,她就敢泼开水,可如今她也只能干著急。 这会儿她没心情吃饭,丈夫死了,大儿子死了,现在又轮到了自己小儿子。 哪怕坚强如她,也顶不住了。 “小安,你跑吧!这兵谁爱当谁当,咱不能去!” 马氏此话一出,让正在吃饭的曹安和林绣娘不约而同瞪圆了眼。 “娘!军户逃跑,那可是连坐的大罪!” 马氏闻言,扯下头巾捂住脸呜咽起来:“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对不住你爹,更对不住老曹家。呜呜!” 曹安放下碗筷,“娘,我不走!我要跑了,咱家的房子和地都得被收走,你和嫂嫂……” 他话没说完,可按照大周军法,军户逃走非但收田產土地,抓到后男人就地斩杀,女人充为军妓。 “娘,儿子这身体又能逃到哪里去?”他脑子飞速旋转,想著安慰马氏的话:“况且,將来说不得到时遇上一位好上官,能给儿子安排个轻鬆的活。” 话落,马氏哭声更大了。 “老天爷啊!你是不给人一点活路啊!这是要老曹家绝了种啊!我对不住你啊!老曹!” 她哭的声泪俱下,导致压抑悲伤的气氛很快填满整个厅堂。 林绣娘听著听著,也跟著抹了泪。“娘,您別哭了。” 听著两个女人的哭声,曹安握紧了筷子,他犹豫要不要將词条的事说出来? 可说出来她们会信吗? 恰在此时,林绣娘缓缓起了身,在马氏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娘,趁著小叔还在家。要……要是小叔不嫌弃,绣娘愿意给曹家留个种……” 此话一出,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曹安瞪大眼盯著早已从脖颈红到耳根的自家嫂嫂。 马氏哭声瞬间止住,挣扎著从椅子跌下来,抱住林绣娘老泪纵横:“好孩子,是娘对不住你!老曹家欠你一辈子。” “娘,你没有对不住绣娘,都是绣娘自愿的。” 婆媳相拥痛哭的同时,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曹安有些懵。 这就成了? 前一刻他还在发愁如何让自己的词条系统发挥作用,下一刻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觉充斥在脑海。 直到马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安,去屋里把娘床头箱子里的两根红蜡拿出来,不能让绣娘没名没份的跟著你。” 曹安猛然的惊醒,看了一眼脸颊通红的林绣娘,快步跑进了里屋。 片刻过后,两根红烛在灵案上摇曳不止。 曹安和林绣娘並排跪在父亲老曹和兄长曹壮的灵位前。 马氏坐在一旁,边抹泪嘴里边念叨著,可眼中的那抹喜色却是藏不住。 “老曹!大壮!咱们家今有个事要给你们说......” 待她念叨完,这才让曹安和林绣娘对著父兄灵位叩了头。 接著,又让他们相互叩了三个头才允许起身。 “小安,绣娘,今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马氏红著眼眶,拉著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曹安望著低垂脑袋,秀色可餐的林绣娘,眸光颇为复杂。 没有媒人,没有花轿,更没有聘礼。 这大概是一场最简单的婚礼。 可这並不妨碍他暗自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当一切结束时,屋外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一家三口在怪异的气氛中吃完哺食,马氏被两人移回里屋,可却不忘催促: “別管娘了,你们啊!快去休息,快去休息。” 第3章,词条身强体壮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章,词条身强体壮 “嫂嫂,你坐!” 两人简单洗漱后,曹安拿著红蜡和林绣娘一起回到他居住厢房。 十多平的房间內,摆著一张硬木床和矮脚方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將蜡烛定在矮桌,两人並排坐在床边,影子被烛火拉的修长。 曹安紧张的搓著手,毕竟前世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碰女人,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更何况,能不能逆天改命?就看今晚了。 林绣娘则攥著衣角,余光不时打量著身边的曹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声若蚊蝇的说道:“小叔,灭……灭了蜡,早些歇息吧!” “哦!”曹安闻声心头一颤,僵硬的起身吹灭了蜡烛。 一瞬间,整个房间只剩下窗欞照射下的隱隱月光。 曹安本想摸黑回到床边,可不想摸到的却是一团柔软。 紧接著,他就被拉到了床上。 “嫂嫂……” 他刚要开口,嘴巴被一团柔软堵住,一股酥酥麻麻的直衝天灵盖。 曹安只觉全身血气沸腾,顺势便倒了下去,正好压在那柔弱无骨的身躯之上。 “呃!” 伴隨著一声轻哼,曹安敏感神经瞬间被点燃。 没一会儿,漆黑房间內的床板便响起富有节奏的嘎吱声。 只是……这声音並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男人的第一次多半都不理想,曹安也一样。 还没来得及体会箇中滋味,便早早进入心境空明状態。 儘管整个过程林绣娘大部分时间掌握著主动权。 可这会儿曹安平躺在床上,只觉全身气力都被抽了去,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甚至怀疑自己再多折腾立几下,会不会当场猝死? 与此同时,他视线里那一行行文字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您经过辛苦耕耘,成功复製词条【身强体壮】。】 【发现同类词条,高级词条【身强体壮】自动替换低级词条【天生体虚】。】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短命(蓝),身强体壮(绿)】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异性)】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身强体壮(绿):您身体天赋惊人,喝凉水都能长肉。】 真的复製成功了! 曹安心中窃喜,同时在文字停止变化的那一刻,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內那种无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在筋肉间的强劲力量。 当然,还有一阵飢饿感。 与此同时,林绣娘借著月光看向身边呆愣愣望著屋顶的男人,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怀疑是不是自己动作太大,让自己这位病弱小叔承受不住了。 “小叔……你没事吧?” 她刚想开口询问,可不想身边的曹安已经翻身再次压了上来。 “嫂嫂,我……我还想要!” 不等林绣娘回话,她的嘴巴已经堵上,身体更是被牢牢的控制住。 如果不是能看清曹安的脸,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人。 “呃!” 伴隨著一声娇嗔,房间再次激烈起来。 这次床板的嘎吱声更大,节奏也明显更加轻快。 足足折腾半个时辰,房间才逐渐安静下来。 小叔怎的如此了得?像变了个人一样? 林绣娘只觉身体被掏空一般,带著这样的疑问在曹安的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曹安食髓知味,不由搂紧了怀中女人。 可再看眼前词条却是毫无变化,心中多少有些小失望。 【旺夫】词条大概率是无法复製,不过【粗通弓箭】倒是对將来用处很大。 还有那个顶级的神秘词条,到底是什么? 曹安想起【魏武传承】的说明,当即释然。 想那么多干嘛?往后日子还长,一次不行可以多多尝试嘛! 思绪至此,曹安带著飢饿感和疲惫也隨之睡了过去。 …… 咯咯!咯咯! 翌日,曹安是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 腹中飢饿扯著肠胃,一阵阵的纠痛。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林绣娘正如同小猫般蜷缩在自己怀里。 两只白兔就那么毫无遮挡的呈现在眼前。 曹安看了眼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小心拉起被单想要下床。可被褥上一团鲜艷的落红,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哪怕是没什么经歷,可落红这种事是个男人都懂。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嫂嫂的第一次? 正当曹安百思不得其解时,林绣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曹安的目光满是温情。 “小叔……” 她刚出声便被打断,曹安指著那团落红结巴问道:“嫂……嫂嫂,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绣娘顺著他手指看去,脸颊不由浮现两团红晕。 她也不顾还没穿衣,撑起身子附在曹安耳边低语起来。 曹安听完不由瞪大了眼,没想到死去的兄长竟有不举之症。 “嫂嫂……这些年委屈你了,小安一定代兄长好好补偿你!” 这般说著,曹安一个翻身便欲將再次林绣娘压在床上。 可这次林绣娘却是挣扎起来,低声呢喃道:“小叔……疼!” 曹安心领神会,这才带著几分意犹未尽起了身。 咕咕! 恰在此时,他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小叔再睡一会儿,我这就去烧饭。”林绣娘轻笑出声,扯著衣服套在身上。 曹安面露尷尬,“我也来帮忙。” 略显奇怪的气氛中,两人前后下了床,开始穿衣。 可就是下床这么一对比,林绣娘下意识捂住了嘴,“小……小叔,你好像又长高了……” 以前这位小叔只与自己持平,如今却高出了半头。 而且何止是长高了,连以前病懨懨的身板都变得挺拔,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这般变化,简直让林绣娘震惊的无以復加。 曹安自然知道是词条的效果,可这变化也让他十分意外。 他不敢想,这还只是绿色词条,如果是更高级的又会迎来怎样的变化? 一念及此,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入伍和李彪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当然,这会他还不知,【身强体壮】词条效果能这么好,与林绣娘的【旺夫】有极大的关係。 “我这就去跟娘说,她知道定会高兴的。”林绣娘穿好衣裙便欲出门將这喜事告诉马氏。 可刚拉开房门,便听到院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马姐,绣娘,小安,你们起了没?” 第4章,这田俺不租了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章,这田俺不租了 “好像是吴叔的声音。” 林绣娘脸上一喜,回看了一眼还在穿衣的曹安,迈步出了房间:“我去给吴叔开门,你要觉得乏就再睡一会儿。” 曹安点头,可听著那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吴叔”名叫吴守根,他並不是本地军户,而是从外乡逃难到马安屯的流民。 当年父亲老曹战死后,母亲马氏便將家里三十七亩地租给这位吴叔十七亩。 並非马氏不想自己种,而是当年的情况根本种不完。 按照大周民屯律令,如果军户荒了田地,除了要受罚还会收走荒废的地。 三十七亩地,兄长曹壮当时补缺入伍,母亲马氏带著六岁的曹安如何能种完? 无奈之下,这才租给了逃荒来的吴守根夫妻。 租种条件也很简单,除去每年要给屯堡上交的五成粮,马氏每年只收一成的租粮,剩下的四成则全归吴家。 因远比其他家的租子低,故两家约定每到农忙时,吴守根便要带著婆娘来曹家帮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租便是十多年,两家人也算是相互依存。 自从马氏摔断腿后,地里的农活更是依赖吴守根一家。 吱呀! 另一边,林绣娘拉开院门,便见一个四十多的岁矮瘦糙汉正扛著鼓鼓的布袋站在门外。 “绣娘,你娘起了没?”吴守根见门拉开,有些拘谨的挤出笑来。 而不等林绣娘回答,堂屋已经响起马氏洪亮的嗓门:“是老吴吧?快进来!” 听到马氏的声音,林绣娘这才拉敞了门:“吴叔,快进来吧!” 吴守根连连应声,扛著布袋进了堂屋。 林绣娘將早已穿戴整齐的马氏推出內室,又给吴守根搬了凳子。 马氏瞥了眼鼓鼓的布袋笑道:“咋,庄稼这么快收完了?” “哎,收完了!这是您家那份。”吴守根在凳子坐下,比起往日拘谨了许多。 马氏与吴守根打了十多年交道,自然看出他有些不对劲。 “老吴?可是遇到难处了?” 听马氏这么问,吴守根搓著手,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马姐是这么回事,你家那地俺往后就不租了。” 此话一出,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马氏与林绣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诧。 “老吴,好好的咋就不租了?”马氏想起自家如今的情况,心底不由有些慌乱。 秋收后儿子曹安就要入伍,自己又是个瘸腿帮不上忙。 要是吴守根不租了,那三十七亩田地就会全压在林绣娘一人肩上,把她累死也根本种不完。 “听说老家那边不打仗了,这不是打算回去了。”吴守根尷尬笑著。 马氏沉默良久,才又问:“啥时候走啊?” 吴守根闻言,微微垂下了头:“这两日就走。” 马氏顿时有些急了,“老吴啊!那俺家这地你不管了?二十亩地要靠绣娘一个人收,那还不坏地里了?” 除了害怕把庄稼耽搁了,马氏更怕自家媳妇出去让人给欺负了。 “家里催的急……”吴守根耷拉著脑袋再次支支吾吾起来。 马氏知道吴守根是老实人,忙压下火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恳求:“老吴兄弟,地不租就不租了。你也知道小安身体咋样?能不能等收了今年的粮再走?” 林绣娘也赶紧跟著劝说:“是啊,吴叔。这不都是当初约定好的吗?” 吴守根听著两人的话,身体微微有些发抖,沉默良久终是起身向外走去。 “哎,老姐姐。真帮不了,您找別人吧!” “哎呦!”见他要走,马氏是真的急了,想要伸手去拉,可人却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恰在这时,曹安穿好衣服出现在了门口。 马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喊道:“小安,快拉住你吴叔。” “吴叔……”曹安应声,忙伸手拉住吴守根,可就是这么一拉,正好看到其手臂上青紫的伤痕,不由下意识鬆了手。 “老吴兄弟……”马氏见没拉住,不由心下一阵绝望,黯然垂泪。 “娘,吴叔没空就算了。家里不是还有我吗?”曹安两步跨进堂屋,將马氏从地上抱回椅子。 “你身体哪行啊?……?”马氏话刚开口,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头看看自己儿子,又低头看看地面?竟一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坐回到椅子上的。 好半晌,她才好似恍然大悟,拉著曹安的手,惊喜道:“哎呀,小安……你说话怎么不喘了……?” 马氏收住眼泪,拉住自家儿子上下打量起来,激动的难以自制。 “天啊,小安,你……你这个头怎么好像也高了?病好了?” 一边说,她忙用另一只手在自己大腿狠狠拧了一把。 “哎呦!” 曹安见状,连忙拉住她:“娘你这是干啥?儿子的病都好了。” 林绣娘想起昨晚自家小叔勇猛的一面,也忙跟著说道:“是啊!娘,这不是做梦!小叔真的不一样了。” 曹安望著喜极而泣的母亲,在她身边慢慢蹲了下来。“地里的事您不用担心,等吃过饭,我和嫂嫂就去收了,绝不会坏到地里的。” “嗯嗯!”马氏捂著嘴抽泣不止,两行喜泪悄然落下。 “小安真的好了。” ........ 与此同时,吴守根出了曹家院子,便一刻不敢耽搁的往家里赶。 推开家里那破旧院门,便见院中满地鸡毛,到是独臂李彪和一个瘦竹竿似的男人正在院子里啃著鸡肉喝著酒。 自家婆娘正抱著六岁的娃娃在灶房门口满脸恐惧的瑟瑟发抖。 “回来的倒挺快,事情办的咋样了?”李彪將一根鸡骨吐在地上,一双怒目瞪向老实的庄稼汉。 吴守根小心走上前,陪著笑:“都按您交待说了。” 李彪和瘦竹竿听后,不由相视一笑。 瘦竹竿扯下一块鸡肉,边吃边说:“大哥,这下那曹家的俏媳妇肯定要下地收粮,到时您爽过了......嘿嘿......也让兄弟尝尝啥味。” 李彪扯了扯嘴角,朝著手中鸡腿狠咬一口:“放心,跟著哥哥保证你有肉吃。” 瘦竹竿连忙奉承:“那是!那是!谁让曹家那小子敢惹了您,让他嫂嫂偿还也合情合理。”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灶房门口的中年妇人身上,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液。 “大哥,要不今天先开开荤?” 第5章,苦命老实人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章,苦命老实人 瘦竹竿这般说著,人便站了起来,向灶房那搂著孩子的妇人走去。 吴守根连忙挡在妻儿面前:“两位爷您就饶了俺们吧!” 李彪见状,手中鸡骨当即砸在他的脸上,喝骂道:“滚开,敢耽搁老子兄弟快活,信不信弄死你儿子?” “滚!”瘦竹竿淫笑著绕过吴守根,伸出枯瘦的手便去扯住了妇人单薄的衣襟,开始往灶房里拖。 “放开我!放开我!”中年妇人惊恐大叫,却被瘦竹竿一下捂住嘴。 “放开我娘!”六岁的孩子尖叫上前,却被一脚踹出老远。 吴守根惊恐接住孩子,双目赤红,牙关颤抖。“你们两个挨千刀的狗杂种。” 他像一头被刺伤的公牛般低吼一声,便要撞向拖自己婆娘的瘦竹竿。 “妈的,反了你了!”李彪骂了一句,起身上前一脚將吴守根踹翻在地。 不等他爬起,靴底便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腿上,背上,头上。 当兵的拳脚都是练过的,一个老实庄稼汉哪里顶得住。 吴守根蜷缩著,只觉全身痛的要散架。 而这会儿自己婆娘,已经被瘦竹竿压在了地上。 “放开我娘!你个坏人!” 在疼痛的间隙中,他看到自己六岁的儿子哭喊著衝上去,一口咬在瘦竹竿手臂上。 紧接著,是一声咒骂:“小瘪三,你找死!” 瘦竹竿因吃痛,面目变得狰狞,也顾不得身下妇人,起身举起吴守根儿子,狠狠丟了出去。 “啊!” 伴隨著一声痛呼,那孩子小小的身体像破布包一样飞起,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不动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婆娘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好似变得遥远,吴守根怔怔地看著一动不动的孩子, 无论是李彪的踢打,还瘦竹竿的咒骂,在这一刻他都感觉不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力量,从他胸腔里炸开。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顶著拳脚站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李彪,踉蹌著衝进灶房,抄起生锈的菜刀冲了出来。 李彪和瘦竹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摆出架势,脸上却带著惯常的轻蔑。 “怎么,你还想杀人?” 然而,吴守根悽苦一笑,他没有冲向任何人。 而是將刀锋一转,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刀刃瞬间压出一道血线。 “滚出去!你们再不滚……我立马死在这!看看闹出了人命,屯堡里的军爷会不会饶了你们!” “哎呦,你可嚇死我了!”瘦竹杆讥笑出声,竖起大拇指朝身边李彪晃了晃:“知不知道我大哥在堡里有人?你们这种臭流民死在这也是白死......” 然而,不等他说完,李彪却是踢了他一脚,向院门走去。 “走啦!为了这么个货色不值,有力气也得使到曹家那俏媳妇身上。” “呸!”瘦竹竿瞪了吴守根一眼,又朝著地上吐出一口浓痰,这才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哐当! 隨著菜刀掉在地上,吴守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了下去。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吴家婆娘压抑绝望的呜咽。 她顾不得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颤抖著手去探鼻息。 幸好,还有气! 吴守根也赶紧爬过去,望著孩子苍白的小脸和嘴角渗出的血丝,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我对不住你们娘俩啊!” ........ 曹家院子里,一家三口刚吃完朝食。 今日不同以往,曹安自己足足干了五大碗粟米饭,脸上竟罕见地有了些血色。 “幸好你吴叔送来租米,不然家里这点米还不够你一个人吃。”马氏这般说著,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藏不住。 只是那目光却在曹安和林绣娘之间巡视,“早知道冲喜这么有用,就该早点让你们把事办了。” “娘!”林绣娘被婆母看得俏脸緋红,慌忙收拾起碗筷,低著头快步钻进了灶房。 曹安吃饱饭,只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筋肉间甚至有点发痒,这让他对词条系统更加有信心。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便在院中开始收拾农具。 “哎,小安啊!”马氏见状,立刻叫住他,担忧道:“你著什么急?身体刚好,再养两天。” “娘,你就放心吧。”曹安拍了拍胸膛,“我感觉好多了,总不能一直让嫂嫂一个人忙里忙外。” 这时,洗完碗筷的林绣娘从灶房出来,轻声道:“娘,我和小叔一起去。咱家那点粟米,两个人收起来快些。” 马氏见儿媳也这么说,便不再阻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篮递了过去:“你们先去屯长家借个车,顺带把你们的事也一起说了。” 曹安接过竹篮,才发现里面是几个贴著红纸的鸡蛋,不由与林绣娘相视一笑。 说罢,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马安屯隶属於铁砂堡管辖的三个军户村之一。 屯长也是堡內的总旗,按理说每个总旗手下管理五十户,可马安屯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多户,剩下的多是像吴守根那样的流民。 屯长姓刘,家就在屯子中央,条件自然是最好的。 青砖垒起的院子里,几间大瓦房远远看去都觉得格外的气派。 砰!砰! 曹安敲响黑漆木门,一个体態丰腴,身穿细布罗裙的妇人拉开了门。 “小安,绣娘?你们这是?” 屯长媳妇刘氏见两人提著红鸡蛋,便立刻心领神会的笑了。 在这动盪的边关之地,別说叔叔娶嫂嫂了,有些更是兄弟几个共娶一个婆娘。 “李婶,这是我娘让带过来的。”曹安忙將鸡蛋递了过去,顺便看了眼妇人的头顶,可並没有词条。 他立刻又补充道:“还要用下你家的架子车。” 刘氏看到他气色红润,不由惊讶出声:“小安,你这是大好了?” 曹安笑著应付:“托您和刘叔的福,感觉轻快多了。” “车就在那,用就拉走。”刘氏嘖嘖称奇,忍不住上下打量曹安:“瞧瞧这精神头,跟换了个人似。你们的事回头我跟你刘叔说一声就成。” 曹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道了谢,將架子车拉出院子迅速离开了。 “嫂嫂,坐车上来,我拉著你!”两人走到半路,曹安突然停了下来,笑盈盈看向自家嫂嫂。 林绣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拗不过曹安,只得红著脸坐了上去。 凉风徐徐,吹过这贫瘠的边关山村,也拂动林绣娘鬢角散乱的青丝,粗布罗裙的女子竟是那般的美艷不可方物。 第6章,田埂捉王八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章,田埂捉王八 “快看!那不是老曹家小子吗?他居然能拉车了?” “別说好像还真……真好了?” 曹安拉著林绣娘穿过村子,引来不少惊奇目光。 有上来询问的,他也只是简单糊弄过去。 倒是林绣娘坐在车上,感受著那些目光,脸颊微热,可心里却莫名踏实了。 毕竟,家里有个正常男人,在这世道能免去许多麻烦事。 隨著日头逐渐升高,空气也燥了一些。 两人来到屯子西边地头,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只见绿绿油油的粟米田一望无际,金黄的米穗如条条毛毛虫般耷拉著脑袋。 曹安一手压低车辕,一手扶著林绣娘跳下车。 “嫂嫂,我从这边开始。” 曹安深吸一口田间的土腥气,能感受到体內充沛的力量,他抄起镰刀竟莫名有些兴奋起来。 他下到地里手起刀落,金黄的粟米便被割了下来。 林绣娘浅笑出声,忙从车上拿下竹筐放到曹安身边。自己则拿起另一把镰刀,从另一边开始收割。 她的动作明显更加熟练,腰肢微弯,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而在不远的土坡后,两道鬼祟的身影正探头探脑打量著两人。 不是李彪与那瘦竹竿又是何人? “哥哥,曹家那病羔子也在,这咋办?” 瘦竹竿盯著正在收割粟米的林绣娘,那眼睛都要看直了。 他已经幻想到这等尤物,若是剥去衣物將会是何等的迷人? 李彪同样瞧的眼热,目光扫过四下无人的粟米地,踢了踢瘦竹竿:“你去引开那病羔子。” 瘦竹竿先是一愣,当看到路边停著架子车时,不由眼前一亮。 “您就瞧好吧!哥哥!” 他扯出一个坏笑,当即晃著膀子从坡后转了出来,晃悠著向两人走去。 “哎呦!这他娘谁家的破车啊?!” 正当曹安两人忙著收割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尖嘴猴腮的瘦高个正抱著脚踝,齜牙咧嘴地叫嚷。 林绣娘一看不是马安屯的人,连忙放下镰刀,小跑过来:“这位大哥,对不住了,您脚没事吧?” 那瘦竹竿一双贼目在林绣娘身上扫过,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液,声音陡然拔高:“脚趾头都快断了,你说有事没事?” 被对方一吼,林绣娘下意识退后一步,“这车......” “什么这车那车?要么赔钱,要么咱们去堡里见百户大人,让他主持公道。” 一听要去屯堡见百户,林绣娘顿时脸色煞白,打官司可是要花大钱的,曹家绝对负担不起。 “这位大哥,路还有那么宽,你偏往车上撞?到底是你不长眼,还是车不长眼?” 正当林绣娘不知所措时,曹安一手將她拉到身后,平静看向瘦竹竿。 方才他就感觉这人不对劲,嘴里嚷著疼,可那双眼却一直在往林绣娘身上瞟。 “少他娘废话!”瘦竹竿自然不怕一个病秧子,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曹安的胳膊。“走!正好让我三舅和百户大人好好说道说道,你们是怎么欺负他外甥的。” 林绣娘一听对方堡里有人,生怕曹安吃亏,连忙上前哀求,“大哥,大哥您消消气,你说赔多少?我们赔……” 可瘦竹竿目的不在赔钱,哪里会答应:“撞了老子还骂人,想赔钱了事?没门!” 说话间,他抬手將林绣娘推开,便要拽走曹安。 可这一拽却是没有拽动。 但林绣娘被他这么一推,反而“啊呀”踉蹌跌坐了地上。 “少你娘,在老子面前装......”瘦竹竿开口就要骂,可不等他骂完。 砰! 他只觉眼前一花,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鼻樑! “啊!”瘦竹竿惨叫一声,眼前金星乱冒,鼻樑更是又酸又痛,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说,是谁让你来找麻烦的?”曹安动作不停,趁著瘦竹竿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伸腿將他绊倒,骑在了他的身上。 前世他在社会摸爬滚打,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 这人狗屁三舅要真能和百户说上话,他还混成这鸟样? 曹安复製了林绣娘【身强体壮】,再加上吃饱了饭,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那拳头如雨点般砸在瘦竹竿身上。 这瘦竹竿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也就仗著有李彪才敢横行。 此刻,被一个病秧子骑身上像王八一样锤,那是真懵了。 直到一连挨了好几下,才回过味来:“哎呦呦,別打了!別打了!是李彪,是李彪!是他让我来找你们麻烦的。” 听到李彪的名字,曹安这才停了下来,眼中一抹狠厉划过。 果然,又是他! 想起吴守根手臂的青紫伤痕,再加上这莫名其妙来找茬的瘦猴,曹安顿时杀心大起。 他咬牙切齿的起身,反身回地头抄起了镰刀。 瘦竹竿一看,那是顿时嚇的三魂少了两魂。 “別......別杀我!”他也顾不得装瘸了,连滚带爬的朝著来路逃去。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小叔!”林绣娘见自家小叔那架势,连忙上前拦住,轻轻摇头示意他別衝动。 同时,她望著曹安再无半分病气的模样,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小叔……他真的好了! 而不远处,一直躲在土坡后窥视的李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废物!” 他脸上的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惊愕以及抹不去的阴沉。 “这病羔子……怎么突然这么勇猛了?吃了仙丹不成?” 瘦竹竿虽然废物,但被如此乾净利落的放倒,足以说明眼前之人绝非往日那个病秧子了。 李彪知道今日这计划怕是进行不下去。 有曹安在,硬来恐怕占不到便宜,搞不好可能阴沟里翻船。 “算你小子走运!”他低骂一声,不敢再停留,趁著曹安他们的注意力还在逃跑的瘦竹竿身上,猫著腰悄无声息离开了。 粟米地头,曹安望著瘦竹竿狼狈逃离的背影,將心头的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可他心中无比確认一件事,那就是必须除掉李彪,否则等他入伍只会后患无穷。 “小叔,咱们把车拉地里吧!省得再有人藉口找麻烦。”林绣娘的声音悠悠传来。 曹安转过头,正对上林绣娘那双关切的眸子。 “说的也对!” 他点头,突然反手將林绣娘抱上了车,不顾其惊呼,直接放在车上拉进了粟米地。 第7章,词条粗通弓箭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章,词条粗通弓箭 山风徐徐,一波接著一波,如海浪般拂过一株株粟米。 绿油油的粟米田里,曹安搂著软玉温香的林绣娘躺在架子车上,享受著凉风拂面的清爽。 “小叔,你今日打了那个老兵痞的人,他定会报復的。”林绣娘枕在曹安臂弯,眸中柔情似水。 “嫂嫂,你怕吗?”曹安拉过那柔软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林绣娘稍作沉思点头,“你的身体刚好,咱们犯不上和他纠缠。要不回头和屯长说说,让他从中调和一下?” 曹安闻言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如果只是一般的过节,还可以让屯长从中调和。 可这李彪是贪图林绣娘的美色,如何调解? 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且不提林绣娘身负【旺夫】和神秘词条。 单是自从她嫁入曹家后,对自己和马氏无微不至的照顾,曹安都不会拿她的安危来赌。 “嫂嫂,没记错的话,快要秋猎物了吧?” 说起狩猎,林绣娘眸光更是闪亮,她出生於猎户之家。自小便看著父兄狩猎,可以说非常熟悉。 “每年秋收前后正是山中野兽最肥美的时候,再有半月换防,到时就轮到咱们屯上山秋猎了。小叔你也要参加吗?” 曹安闻言点头,他当然要参加,而且是非参加不可。 每年秋猎不但难得能吃到肉的好时节,更是趁乱杀人的好时机。 自从得知李彪半路拦过林绣娘后,他这个念头已经生出很久了。 只是以前碍於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如今只要拿到【粗通弓箭】的词条便有机会做到。 本来曹安先前还有一丝犹豫,毕竟好歹是条人命。可经过今日之事,他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了。 既然有人贼心不死,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念头至此,曹安凑近林绣娘耳边低声道:“当然要去!不然怎么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时候老曹在时,秋猎可是全家最期盼的日子,因为那是能大饱口福的好日子。 轮到兄长曹壮的时候,马氏怕他出事,便不许他参加秋猎了。 故此,这些年吃上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林绣娘感受著耳边的炙热,不由脸颊緋红,强自镇定道:“可小叔你会拉弓吗?” “不会!”曹安嗅著淡淡的皂角香,不觉眼神迷离起来:“所以要嫂嫂来教我。” 这般说著,他一个翻身压在软玉温香之上。 林绣娘察觉其想法,瞬间慌乱如受惊的小鸟,用力挣扎起来:“这里不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自小接受的教导,不允许她这么做。 “嫂嫂別怕,没人会看到的……”曹安来了兴致,哪里会轻易罢手。 前世所学稍微发挥一下,林绣娘双眸便已露出迷离之色,整个身子如同被抽去骨头,酥酥麻麻。 没一会儿,田间便响起架子车吱吱呀呀的声响,周遭的米穗隨风有节奏摆动著。 一只雀儿落在不远处米穗上,瞳孔里映出別样的灿烂。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吼惊走了雀儿,澎湃的粟米地也重归於平静。 林绣娘俏脸緋红的自架子车上起身,飞快整理好衣服。 她是万万没想到曹安的胆子竟然如此大,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胡作非为。 但更奇怪的是,这又惊又惧的感觉她竟是不討厌。 而躺在架子车上,心满意足的曹安却是紧盯著虚空。 【您经过辛苦耕耘,成功复製词条【粗通弓箭】!】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短命(蓝),身强体壮(绿),粗通弓箭(绿)】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身强体壮(绿):您身体天赋惊人,喝凉水都能长肉。】 【粗通弓箭(绿):您对射击颇有心得,七丈內箭无虚发。】 终於来了! 不等曹安多想,关於射箭的知识便已经涌进脑海,那感觉便如遗忘多年的老友再次重逢。 他甚至能感觉到左右手的筋肉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好似这双手已经弯弓搭箭无数遍。 好厉害! 曹安感受著身体的变化,目光死死盯住【粗通弓箭】的说明,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秋猎吗? 二十米內箭无虚发,这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 日子在秋收中飞速流逝,转眼过去半月。 铁砂堡按照守墩,巡边,屯田的运作方式,由管辖的三个军屯村轮流值守。 马安屯的男人们在经过两月的辛苦后,终於回到了屯里。 回来的当日,整个屯里彻夜不寧。 与此同时,曹安因冲喜身体恢復的消息,也如同风般传遍了马安屯。 起初各种流言蜚语都有,譬如什么阴阳不调,鬼怪作祟等等。 但作为当事人的曹安並不在乎,毕竟封建社会又不讲科学。 这半月里,他和林绣娘齐心合力收完了曹家二十亩粟米,还时常抽空交流狩猎技巧。 同时,这些日子曹安整个人也壮实了不少,至少看起来不再是以往那种弱不禁风的身板。 这也让他对【身强体壮】这个词条,有了更多真实感触。 毕竟平时家里连顿荤腥都吃不上,能长肉那真是全靠词条。 “娘也不拦著你,拿它去城里换把好弓,將来打猎入伍都用的上。” 曹家堂屋里,马氏拉著曹安的手,將一支素纹银簪放在了他的手心。儘管她不想儿子涉险,可更加清楚凭自己是无法改变的。 而银簪很亮,显然是经常擦拭。 “娘,你在家等著,我去城里买好弓就回来。”曹安接过素纹银簪,紧紧握在了手中。 他记忆里,马氏曾说过这只素纹银簪乃是她嫁到曹家时,父亲老曹打给她的。 在过去哪怕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捨得卖掉,不想如今竟然拿了出来。 “快去吧!城里离咱这二十多里呢,早去早回。”马氏挥挥手,催促两人赶紧出发。 曹安收好素纹银簪与林绣娘相视一眼,这才一起出了曹家院子。 他这一趟除了要买弓,还打算问问母亲的腿还能不能治? 如果马氏能站起来,他入伍后也能放心许多。 第8章,龙岗所城买弓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章,龙岗所城买弓 “小叔快看,前面就是所城。” 风尘僕僕的夯土官道上,曹安与林绣娘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走走停停,终於来到龙岗前所城。 曹安记忆里,这座所城下辖臥龙关以及会安,东洲,铁砂三堡。 平日附近堡城的军户和周边百姓买卖易物便会来这里。 龙岗所城墙约莫两三丈高,內里夯土外围青石。斗拱飞檐的城门楼坐落其上,在这贫瘠的辽东大地,亦算得上气派恢宏。 城墙之上以及城门口都有身穿棉布甲,挎腰刀的兵丁值守。 曹安自小体弱,犹记得上次来所城,还是五岁那年父亲老曹背著他来的。 如今再看不觉眼眶有些发涩,已然物是人非。 “走!去所里看看。”曹安拉著林绣娘不由加快脚步,排在要进城的百姓后面。 “哪里来的?叫什么?进城做甚?” 轮到两人时,守门的兵丁照例盘问。 曹安如实报了两人姓名和居住地,只是在说到进城买弓时,那兵丁微微抬眼多瞧了他一眼。 这种入伍前满腔热血的准新兵他见多了,可最后都会落个混吃等死的下场。 “进去吧!”那兵丁摆摆手,便示意两人进城。 “多谢大哥!”曹安连忙道谢,拉著林绣娘快步穿过门洞。 进了所城,入目便见一条青石主街道贯穿南北。 街道两侧店铺相连,粮行、布庄、杂货铺,铁匠铺应有尽有。 贩夫走卒挑著担,吆喝叫卖之声不绝於耳。 老乞儿拉著小乞儿捧著破碗,向来往行人说著奉承话討食。 曹安与林绣娘即便心生怜悯,可也自知能力有限。 索性不再去看,寻著声音来到一家铁匠铺门前。 两间的铺面大敞著,一个繫著皮围裙的裸背的壮汉,正领著两个半大小子在“叮叮咣咣”的忙碌。 铁匠铺的后墙上,几张样式不同的弓正掛在显眼处。 曹安与林绣娘相视一眼,不由被墙上掛著的几张弓吸引。 “瞧瞧要打啥?” 那正在忙碌的裸背壮汉瞥见有人驻足,斜眼瞅了瞅两人衣著打扮,並未停下手里的活计,瓮声瓮气道:“农具兵器都能打,也有现成的。” 曹安指著墙上的弓说道:“掌柜的,我们想看看弓。” 裸背壮汉闻言,又將曹安上下打量一遍,最终扯了扯嘴角,用下巴努了努后墙的方向。 “喏,都在那儿了。试试能拉开哪张,咱们再谈价钱。” 林绣娘到底是猎户家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对弓自有见解。 见裸背壮汉有些冷淡,便拉著他进店,指著墙上最低处一张轻弓介绍起来。 “小叔,这张是桑木的,弓身短,力道轻,三四斗的力,射些鸟雀兔鼠最是好使。” 说完,她又指向中间明显大了一圈,弓臂更厚实的一张说道:“这张柘木打造,像是缠了鹿筋加固。六七斗的力,不易变形……” 林绣娘声音清脆悦耳,讲解的亦是条理清晰。不仅曹安听明白了,连那原本漫不经心的裸背壮汉也不由惊讶地转过头。 “嘿!没成想还是个懂行的小娘子。”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取下掛在脖颈的布巾擦了擦手,来到两人身边。 “这位小娘子说得没错,不过俺老王做的弓,可不是糊弄人的样子货,哪怕这三百钱的桑木弓也能射鹿打猪,就是对准头要求高些。” 这般说著,他转头看向曹安,“瞧小哥年纪不大,身子骨还没长开,不妨先试试它,要能拉开打猎防身也够用了。” 曹安点头,从墙上取下那张桑木弓。 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只是这桑木弓入手颇轻,他自觉拉开应该不难。 曹安深吸一口气,遵循著肌肉的记忆左手握弓弣,右手三指扣弦。 紧接著,双臂齐发力! 吱呀! 伴隨著轻微声响,那桑木弓身便被曹安毫无阻力拉成了满月! “这弓……有点轻。” 王姓铁匠见状,眼皮一跳,轻视尽去。 这张桑木弓虽是轻弓,但也有三斗多力。寻常少年人能拉开已算不错,但像他这般拉满手臂不颤抖的可不多见。 林绣娘眸中浮现喜色,心中更加確信自家小叔真的好了。 “小哥倒是有把子力气。”王姓铁匠赞了一声,隨即取下那张柘木弓递了过来。 “试试这个,这弓非但能猎大型野兽,布甲皮甲都能破,军中用的大多都是这种。七百钱,再送十支铁箭。” 见自家师父拿下这张弓,两个正在忙碌的半大少年也都凑了过来。 桑木弓他们也能拉动,可这鹿筋加固柘木弓那是真拉不开。 眼前这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自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林绣娘同样面露期待,毕竟曹安能力越强,入伍后活下来的机率越大。 而当事人曹安听到还送箭矢,兴趣瞬间提了起来。七百钱价格还算合理,如果能送箭矢自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他对自己能拉开多重的弓,心里其实也没底。 念头及此,他一手递还桑木弓,一手接过柘木弓。 这次手感沉了不少,而且质感也更好。 对上林绣娘期待的目光,曹安双臂开始发力,依旧是標准的开弓姿势。 吱! 不同於上次吱呀声,这次弓弦被拉到极致时,发出的是更明显的紧绷声。 王姓铁匠瞬间瞪圆了眼,两个半大学徒更是惊的张开了嘴。 这弓的力道能拉开不难,可眼前这小子居然又拉满了? 而且看那架势,似乎还未尽全力! 曹安心中亦是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他对这柘木弓手感颇为满意,直觉告诉他这弓不错。 但还是下意识眼神询问了林绣娘,见她点头这才看向还瞪著眼的王铁匠。 “七百钱有些多,能不能便宜点?” 可那王姓铁匠並未回应他,反而转身踮脚將墙上最高处的一张黑弓取了下来。 那弓约莫半人高、通体黝黑、弓弦强健。 “这张牛角硬弓,射程能到百步外,能破铁甲。当初做成它足足耗费了我一年的功夫。五两银子,可送精铁箭五支,铁箭二十五支。” 王姓铁匠轻抚著那张牛角弓,显然十分爱惜。 可林绣娘两人听到价格,不由相视苦笑,把他们全家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嘿嘿!五两太高了。我们可买不起,还是说这柘木弓吧……” 曹安尷尬一笑,本想和王铁匠继续谈柘木弓的价格,不想却被后者抬手打断。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这弓有力一石二斗,若小哥能拉开,送你又何妨?” 第9章,大哥你真送啊!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章,大哥你真送啊! 听到送字,曹安与林绣娘明显一惊。 五两银在这流民遍地的边关之地绝非一笔小钱,如今眼前这裸背铁匠竟要白送? “大哥你说笑了,我们真买不起。” 林绣娘自是不信,心生戒备的偷偷扯了扯曹安的衣角。 这年头讹诈之事屡见不鲜,遇上一次那都是要伤筋动骨的。 这一幕恰好落在王铁匠眼里,不由咧嘴一笑:“小娘子放心,拉坏算我的。” 曹安暗自打量眼前壮汉,自觉他並不像那种弯弯绕绕的人。 “大哥既如此说,那我便试试。” 曹安这般说著,给了林绣娘一个安心眼神,自王铁匠手中接过那牛角弓。 他心中同样好奇,自己目前究竟有多少力? 牛角弓一入手,曹安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沉!非常沉! 那弓臂坚硬如铁,紧绷弓弦亦如一根铁柱,刚一触及便能感受其蕴含的力道。 林绣娘在一旁不禁捏了把汗,在她印象里能开一石弓,在猎户中都能称“善射好手”。 王铁匠与两个半大学徒也都凝神盯著曹安的一举一动,想瞧瞧这少年到底能不能拉的动? 曹安没有再说话,扎稳马步,调整呼吸,將全身的力量缓缓灌注於双臂之上。 “开!” 他低喝一声,双臂瞬间肌肉紧绷,额角青筋也隨之凸起。 嘎吱……吱! 黝黑的牛角弓发出令人心痒的低吟,弓身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弯曲。 林绣娘与两名半大学徒不约而同瞪大了眼。 王铁匠眼神微凝,死死盯住曹安一举一动。 嘎吱……吱! 隨著弓弦被一寸寸拉开,低吟之声越发挠心。 只是这次曹安並没有將牛角弓拉至满月,但也相距不远。 可即便如此,两个半大学徒嘴巴张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绣娘眸中泛起满满爱意以及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王铁匠舔了下发乾的嘴唇,心头也被彻底震惊了。 他自小跟隨父亲打铁造弓阅人无数,但凡天生神力的人,无异都有一番大作为。 眼前少年看起来並不魁梧,竟然能將这张一石二斗的牛角硬弓拉至如此,將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只能拉到这样了……” 曹安缓缓收力,將牛角弓放下。虽然额头见汗,呼吸也急促了些,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感受著微微酸胀的臂膀,也对自身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了不得!小哥你这身力气……前途无量啊!”王铁匠回过神来,看向曹安的目光已彻底变了。 说话间,他拍了下身边一名半大学徒:“去给小哥装二十五支羽箭。” 那学徒应声而去,王铁匠则亲自从货架取出五根箭头鋥亮的羽箭。 “小兄弟,这五根精铁箭你收好。它配上这牛角弓,寻常铁甲也挡不住。” 见对方真要送弓送箭,曹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哥,无功不受禄。这弓我不能拿……” “哎,俺老王一言九鼎。小兄弟不用不好意思。” 王铁匠抬手打断,將半大学徒拿来的二十五根铁箭和五支精铁箭一起装在箭袋塞进曹安怀里。“你真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来照顾老哥的买卖就成。” 接著又是一番推让,曹安与林绣娘推脱不过,最终也只能收下。 隨后两人又向王铁匠打听了所城里医馆的情况,这才背著牛角弓和箭袋走出铁匠铺。 待他们走的稍远一些,其中一个半大学徒忍不住问道:“爹,为啥要送弓箭给他?” 王铁匠眉头一挑,抬手將另一个半大孩子也招了过来。 等两人齐整整站在面前,他才说道:“大武,小武!你们都给老子记住了。咱们家五代打铁能在所里立足,除去手艺好,那就是要学会看人。 那小哥如此年纪便能开一石二斗的弓,日后长全了力气定非常人,即便他將来没熬出头,可日后需要兵甲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咱们。 当年你爷爷就是在镇抚大人落魄时,送了他一套甲冑......” 听到父亲提起镇抚大人,其中一个半大少年连忙开口:“我懂了!怪不得镇抚大人对咱们铺子这么照顾,原来是这样。” 王铁匠闻之大笑,但又很快收敛:“可还要记住了,这世道不太平,救强不救弱。” 此话一出,两个半大少年相视一眼,皆是疑惑:“为什么?不是应该帮助弱者吗?” 王铁匠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隨手抽出一根羽箭丟进火炉:“这人来到世间就像一滩烂泥,若不知自强,谁也救不了!” “哦!”两个半大少年听的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了头。 目光落在那燃烧殆尽的羽箭,又扭头看向渐行渐远的曹安与林绣娘。 ......... “大夫,断腿真没法治吗?” 一家名为“杏林堂”的医馆內,曹安將马氏的情况向鬚髮花白的老郎中讲述了一遍。 “哎,旧伤难医,老夫实在无能为力。”老郎中再次摇头。 得到这样的答案,曹安与林绣娘心中都是一沉。 根据王铁匠的讲述,这医馆已经是所城最好的一家,如果他都没法治,那也只有等將来去更大的卫城了。 “多谢大夫!” 曹安先前之所以没有告诉马氏,便是担心让她白高兴一场。 大概是见两人落寞神情,那老郎中稍作沉思又补充道:“若是你们在所里有熟识之人,倒是可以让里面郎中瞧瞧。这种伤筋动骨他们治的多,说不得能有办法。” 闻听此言,曹安心头大喜,再次道谢后拉著林绣娘出了杏林堂。 “小叔咋滴这么开心?难道你在所里有熟识的人?”林绣娘蹙眉。 曹安摇头,但隨即笑道:“如今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林绣娘莞尔一笑:“小叔你一定能做到的。” 假如是以前,曹安或许没什么信心,可如今有系统加持,他自是信心十足。 不过在想到系统时,他便想起自己那【短命】的副作用词条,不由四下打量一圈,暗自纳闷起来。 奇怪! 今日见到的异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为何一个带词条的都没有? 既然高级词条可以取代低级词条,那么一定有增加寿命的词条存在。 第10章,穷小子俏媳妇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0章,穷小子俏媳妇 “哥哥,那曹家的病秧子真就给冲喜冲好了,你没看他先前拉那一大车粟米,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马安屯村南的破落院子內,李彪与瘦竹竿围坐在矮桌边喝著酒,边谈论关於曹家的事。 “狗娘的,没想到让这小病羔子得了便宜。”李彪想起林绣娘那水嫩小模样,不由猛灌一口酒。 “哥哥,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上次曹家那小子拿镰刀的样子,我瞧那是真敢杀我。” 瘦竹竿想起先前挑衅曹安的事,仍觉心有余悸。 李彪瞪他一眼,呵斥道:“瞧你那没出息样,咋滴?怂了?哥哥告诉你,那病羔子就是个没见过血的小废物,他哪里敢杀人?” 见李彪一脸鄙视的样子,瘦竹竿立刻挺了挺腰板:“没怂!那……哥哥你说咋整?” 李彪闻言也是不由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阴笑道:“听说那病羔子这次秋猎也要上山,不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这般说著,他凑到瘦竹竿耳边低语起来。 瘦竹竿听到最后,脸上笑意逐渐收敛,赔笑道:“哥哥,这会不会太狠了?这么玩曹家可就没人了。” “狠?老子可不想玩个女人还得防著身后,做好你的事其他不用管。” “哎,哥哥放心。只要那小子敢上山,咱一定把那小媳妇骗出来……” ........ “肉包,肉包!四文一个,十文三个。” 龙岗所城內,曹安背著牛角弓拉著林绣娘踏上返程的路。 可在经过一间包子铺时,浓郁的肉包香气迎面扑来,勾人馋虫。 两人不约而同轻抽了下鼻子,落在对方眼中,不由相视一笑。 曹安想起林绣娘跟著自己赶了大老远的路,至今滴水未进。 於是,手探在怀中摸出褐色的粗布钱袋。 “小叔,我不饿。”林绣娘见状连忙拉住他,轻轻晃著脑袋。 “难得来所城一次。”曹安轻轻挣脱,当即向包子铺走去。 那包子铺的伙计见他走来,忙掛上了笑脸。 只是当曹安將钱袋的铜板倒在手中时,脚步不由一顿。 他望著手中孤零零的三个铜板,这才想起前日还架子车时给用掉了五个。 “那......那个小哥,三文钱能来个肉包吗?” 这话说出,那卖包子伙计的笑脸瞬间僵住,乾笑道:“我说客人,咱家这包子本小利薄,就没人讲价的。” 曹安闻言面上不由露出尷尬之色,隔著衣服摸了摸怀中的那根素纹银簪。 林绣娘看到他的动作,忙上前再次拉住,摇头示意他不买了。 想到素纹银簪是父亲老曹留给母亲的念想,曹安愧疚的看了一眼林绣娘,两人一起转身离去。 “哎!別走,別走!卖你们一个好了!”包子铺伙计叫住两人,脸上笑的有些不自然。 见对方肯卖,曹安和林绣娘脸上都露出喜色,连忙將三文钱递了过去。 包子铺的伙计收下铜板,也隨之打开蒸笼。 “伙计,来十个肉包!” 恰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曹安循声回头,便见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过来,皆是一身綾罗绸缎。 “好咧!这就给您包!”脸色僵硬的包子铺伙计闻声,立刻眉开眼笑,取出黄油纸开始给两人装包子。 林绣娘拉了拉曹安,两人往边上挪了挪。 那手持团扇,妆容精致的女子在林绣娘身上稍作打量,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 好像在说跟错了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曹安余光看了林绣娘那浆洗髮白的布裙,再瞧瞧团扇女子那身桃色的綾罗裙,不由握紧了拳头。 “两位慢走啊!” 直到团扇女子两人离去,那卖包子的伙计好似想起了什么? “喏,你们的包子。” 他这才打开蒸笼,挑了一个卖相最差的肉包递了过来。 “多谢小哥!” 林绣娘接过肉包,俏脸浮现喜色,抬手送到了曹安嘴边:“小叔,你吃!” 曹安望著那清亮的眸子,心中鬱气散去一些。 他本想摇头说不饿,可林绣娘却是又往他嘴边凑了凑。 他这才低头咬了一口。 剎那间,软绵的口感与久违的油腻,让他唇齿留香。 “很好吃,嫂嫂你也吃!” 曹安这般说著,將那举著肉包的手臂推了回去。 林绣娘点头,却只在肉包咬了一小口,又赶紧拿粗布帕子包了起来。 “带回去也让娘尝尝。”说著,她便拉著曹安离开了包子铺。 曹安心绪一阵复杂,不由想起前世光怪陆离的世界,竟有些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切,穷鬼还娶个俏娘子。”待两人走远,那包子铺伙计嗤笑出声 ....... 日子在马安屯人期待秋猎中悄然流逝,转眼进入了九月。 各家各户的粟米陆陆续续收完,开始脱粒晾晒,扬场清杂,公粮入库。 曹安趁著这段时间又將田地给翻了翻,播下了蕎麦。儘管有遭遇早霜风险,產量也不高,但聊胜於无。 毕竟他秋猎后就要正式入伍,如果不抽时间干活,那么田间的担子便会全都压在林绣娘一人肩头。 空閒时候他便会找个地方练习弓箭。 当然,每晚还不忘与林绣娘深入交流切磋,毕竟曹安对那顶级的神秘词条可是兴趣十足。 一直到九月的第五日,屯长刘汉才宣布秋猎的场地鹰嘴岭正式准入,时限十日。 鹰嘴岭地处铁砂堡以东,虽在边墙之內,可因与边外夷族接壤,平日都是管制的状態。也只有每年秋猎时节,才会允许军户们进入打猎,即便如此也会警告军户们不要太过深入。 除了防止遇到大型猛兽,也担心遭遇时常钻空子进来劫掠的各部韃子兵。 况且,山岭边缘的野猪与鹿狍,秋季都是最肥美的时候,才是狩猎的首要目標。 至於打多打少,那便各凭本事了。 在屯长刘汉宣布的当日,马安屯便有部分处理完农活的男人三五结伴率先进了山。 曹安没有著急,而是在等李彪进山。 他已经打听过了,李彪每年都会参与秋猎。 而这一等便是四日,期间有人从山上下来,但多是打些山鸡野兔。 到了第五日清晨,李彪才与同屯两人一起上了山。 “娘,嫂嫂你们安心在家等著就是。” 曹安交待好马氏与林绣娘,带著弓箭与柴刀也跟著上了山。 第11章,鹰嘴岭杀彪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1章,鹰嘴岭杀彪 九月的天气多了几分凉意,日光透过鹰嘴岭茂密的林叶落了一地斑驳。 曹安嗅著山林间独有的泥土芬芳,不紧不慢跟在手持短矛的李彪三人身后。 他並没有刻意隱藏,自然也逃不过李彪与两个同屯人的视线。 但因他过去身体孱弱,又因屯里男人大部分时间在屯堡驻守,所以和他们並不算熟识。 不过在曹安看来,这两人能与李彪共同狩猎,显然也是一丘之貉。 “哎,曹家那小子跟著咱们干啥?该不会想捡漏吧?” “別管他了!就他这身板也敢独自上山,那就是找死。” 听著同行两人的对话,李彪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弧度,心中暗道:果然跟上来了,就在这深山老林让你死无全尸。 李彪等了几日都没见曹安上山,便猜到他不对劲。 起初还以为曹安是怕了,可有次无意见到他练弓箭,他便隱约猜到了什么? 今日一试,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跟上来。 这让已经下定决心搞死曹安,霸占林绣娘的李彪如何能不兴奋? “他娘的,我瞧这小病羔子就是想捡咱们的漏,咱们分开走,待会老地方匯合。”李彪当即给同行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显然以他马首是瞻,应了一声便背著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彪往后瞥了眼,见曹安还在跟著自己,不由加快脚步专挑林木茂密,路径难辨的地方钻。 他在引我过去? 曹安脚下稍作停顿,立刻察觉李彪的心思。 让他突然意识到,不但自己想杀李彪,或许这个老兵痞也想除掉自己? 念头至此,他解下背后的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始终与李彪保持在七丈之內的距离。 事到如今已经別无选择,必须趁此机会解决这个隱患。 茂密的山林中,两人一前一后,脚下枯枝被踩的噼啪作响。 曹安几次想找机会射箭,可这李彪显然有所防备,总能借著树干规避被瞄准。 “嘎!嘎!” 不知不觉,两人已深入鹰嘴岭腹地,四周古木参天,光线变得晦暗,怪异的鸟叫一声接著一声。 人呢? 仅是一个树影闪动,李彪竟离奇从曹安视线中消失。 这让曹安不由停下脚步,警戒著周遭,冷汗隨之打湿了后背。 他屏住呼吸,不敢再冒然前进。 显然自己已然陷入被动,这李彪比他想像更难对付,也远比自己熟悉山林。 山风徐徐,林间的光束隨著枝叶的摇曳时有时无。 “呼!李彪,我知道你在附近。先前不是说要弄死我吗?这会儿躲起来干嘛?该不会见我,嚇破了胆吧?” 曹安浑身紧绷,目光扫过一道道树影,耳中听著林间细微的动静。 可並没有人回答他,整个密林仿佛只剩他一人。 啪! 又不知过了多久,曹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这声音犹如点燃引线火星,让他骤然转身。 可就在他转身那一瞬,一道恶风自身侧袭来! 但见独臂李彪如同潜伏的恶狼,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手中那柄磨得雪亮的短矛,带著寒光直刺曹安的心窝!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奔著一击毙命来的! 曹安心中大惊,不想李彪会玩这么一手声东击西。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腰腹猛然发力,这才硬生生向侧面扭开半尺! 若非【身强体壮】的词条效果,怕是他这会儿已经凉透。 嗤! 那短矛自曹安的肋下掠过,將粗布衣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鋥亮矛尖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並顺势挑飞了他的牛角弓。 曹安闷哼一声,惊出一身冷汗,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牛角弓刚脱手,他便顺势抽出柴刀打开那短矛,眼神冰冷地盯向一击落空,面露错愕的李彪。 “老狗,你够阴的啊!” 曹安啐了一口,胸中杀意升腾。 李彪没想到曹安反应如此迅捷,竟能躲过自己志在必得的偷袭。 他狞笑一声,甩了甩短矛:“小病羔子,命还挺硬!不过今天这鹰嘴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不再废话,挺起短矛,再次凶悍地扑了上来! 曹安毫不畏惧,挥起柴刀挡开短矛,便开始绕树,余光瞥向被挑飞的牛角弓。 论起近身搏斗,他自知绝不可能胜过李彪这老兵痞,哪怕他少了右手,可每次出矛都是直取要害。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响起,惊起树干几只怪鸟。 两人在这片茂密林间,展开了你追我挡凶险的搏杀。 “要不是老子没了右手,这会早就弄死你了!”李彪被曹安饶的心烦,儘管仗著经验老辣,可竟一时也拿不下。 曹安也不理会他,就凭著树干来迴绕,却始终没有离牛角弓太远。 ....... 与此同时,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暮鼓在曹家小院响起。 咚!咚!咚! 土院內,正在做活的林绣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箩筐,疑惑来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打量。 “谁啊?” “快开门!你家曹安在山里出事了!” 门外响起熟悉的男声,可当听到曹安出事,林绣娘不由心头一颤,也没顾得多想,便拉开了房门。 “你说啥?小叔他咋了?” 林绣娘只觉心臟都要跳出来,可当拉开房门后却是一愣。 因为院外站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找麻烦的瘦竹竿。 林绣娘反应过来,立刻便要重新关上门,可不想却被瘦竹竿用脚挡住。 “別关!这回我可没撒谎。我们上山碰上一头大虫,曹安还有彪哥他们正和那畜生游斗呢!我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报信,快!快去救他!” 瘦竹竿气喘吁吁,头髮和衣服都还带著枯叶泥土,狼狈的模样让林绣娘不由信了几分。 “嗨,別犹豫了!再不去说不定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林绣娘儘管心急如焚,但她到底比普通妇人镇定些,强自冷静道:“在哪儿?我这就去叫屯长,召集人手!” “哎呀!其他人我都通知过了,是你们屯长让我过来通知你的,怕你见不到曹安最后一面会伤心!” 瘦竹竿摆摆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不信就算了,在家等著吧!” 说话,他便转身离去,还不忘从墙边抄了根木棍。 林绣娘见他不似说谎,再想到曹安可能正命悬一线,再也顾不得其他。 “等等,我和你一起!” 第12章,你不能杀我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2章,你不能杀我 见林绣娘真的跟了上来,瘦竹竿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暗道:这小媳妇可真好骗。 因曹家院子本就偏东,两人很快便出了屯子。 可进入山林后,林绣娘不觉有些紧张起来。她东张西望一圈,见到处都是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哎呀,走快点!多一个人多一分力!”瘦竹竿见状,忙催促起来。 林绣娘深吸一口气,想起曹安可能遭遇危险,便又提起裙子,加快了脚步。 咕咕! 然而,隨著越走越深,她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绣娘自小听父亲讲狩猎的常识,可这瘦竹竿带的路越来越偏僻,根本不是寻常猎户会走的路径。 而且她也发现瘦竹竿神色间虽然焦急,可眼神时不时闪过的贪婪却做不得假。 林绣娘慢慢停下脚步,开始警惕的向后退。 可她这一退,瘦竹竿也察觉到异常,回过神疑惑看向她:“咋不走了?再晚著保不齐曹安就被大虫吃了。” 到了这一步,他猜到大概是被发现,索性收起了脸上的焦急。 “你骗我!小叔根本没出事?” 林绣娘见状,心知被骗,转身便要逃离。 可不想瘦竹竿几步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脸上的猥琐笑容毫不掩饰:“去哪?让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放开我,救命啊!”林绣娘奋力挣扎,可却依旧被瘦竹竿死死拽住! “別嚎了!实话告诉你吧,曹安那小子,这会儿估计正被李彪哥哥收拾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见了阎王!” 瘦竹竿盯著林绣娘,从头打量到脚,眼中的贪婪好似都要溢出来:“等解决了那病羔子,哥哥们好好疼你!嘿嘿……” 听完,林绣娘心中又惊又怒,她已经明白这是针对他们的陷阱! 可心中更多的却是对曹安安危的担忧。 “你们这些畜生!”她怒斥一声,一口咬在瘦竹竿手臂,转身就想往回跑。 “哎呦!”瘦竹竿痛呼一声,哪里捨得让到手的美人跑掉,当即追了上去,举起木棍狠狠砸在她的后脑。 “小......叔......”林绣娘只觉后脑一沉,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哎呦,这可真是个美人!”瘦竹竿连忙上前接住软软倒下去的林绣娘,那双贼目在她精致的侧脸和玲瓏的身段间来回瞟。 他將林绣娘扛在肩上,四下瞅了瞅,確定没人看到后,飞快钻进了更加茂密的丛林深处。 ......... 另一边,鹰嘴岭腹地,曹安与李彪经过一番战斗,这会儿都已经露出疲態。 两人隔著一颗水桶粗的树干相距不过一丈,彼此眼中满是戒备。 “老狗,吴守根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曹安微微喘著气,汗水已然打湿全身,就连抓握柴刀的手都有些发麻。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这个老兵痞有多难对付。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肯定选择背后放冷箭。 “没错,老子就是想让你们家的地被收走……”李彪大口喘著粗气,儘管面上依旧从容,可內心早已后悔不迭。 他不明白一个病秧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般勇猛,两人打了这么久,对方气息竟然还没乱。 如果不是自己作战经验丰富,恐怕早就阴沟里翻船了。 “喂,小病羔子!今日就到此为止。咋样?这样耗下去咱们说不得都要成了野兽的口粮!还不如各退一步?” 听到这话,曹安稍作沉吟,点了头:“行啊!老狗,那就各退一步。” 李彪也跟著点头,“我从一数到三,咱们各自向后退。” “行!”曹安余光瞥向远处的牛角弓,全身再次紧绷起来。 “好,那我要开始数了。” 两人四目紧盯对方,同时屏住了呼吸。 周围瞬间陷入寂静,只剩呼呼的风声。 “三!” 某一瞬间,李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只不过却不是从一开始数。 同时,打破寂静的不止是他的声音,还有那被投掷出的森寒短矛。 曹安大惊失色,儘管猜到这老阴狗不会守信,可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只能遵循本能的下意识侧头,而短矛就那么擦著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那一刻,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 “老狗!” 曹安回过神再看,那李彪不知何时已经跑出了七八米。 不好,这老阴狗想跑。 曹安暗骂一声,折身便向远处地上的牛角弓奔去。 待他重新拿到牛角弓时,李彪已经在十几米开外。 顾不得多想,曹安抽出一根精铁羽箭,搭在弓弦。 嘎吱! 牛角弓瞬间被拉到近满月状態。 “给老子中!”曹安怒吼一声,手中骤然一松。 嘣! 伴隨著弓弦的震颤,精铁羽箭“咻”的一声射了出去,穿过重重树影直取李彪后心。 咔! 那羽箭擦过树干边缘,震落些许老皮。 儘管有些偏移,但还是射在那狂奔的老兵痞后肩。 李彪顿觉一股巨力打在左肩膀,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呃!”伴隨著一声闷哼,他整个人栽倒在枯叶乱枝之上。 等他忍痛再站起来,视线內少年再次將弓拉到近满月。 李彪顿觉自己被死神笼罩,全身汗毛瞬间炸起,忙开口喊道:“林绣娘在我手上!” 他这句话喊出的同时,一支羽箭也划著名他脖颈的皮肤飞过。 李彪膛目结舌,整张脸惨白一片。 直到过了三四息,他才本能吞咽一口唾液。 他自觉这是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一个小煞星?更加不明白一个病秧子为何会有这般的精准的箭法? 可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命已经不属於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 曹安再次搭上一根羽箭,在距离李彪十步之外站定。 “你不能杀我!你嫂嫂林绣娘在我手上。”李彪慢慢坐起身,忍著左肩的剧痛再次开口:“上山时我已经让候三去將她骗了出来,只要我天黑前没下鹰嘴岭,你便永远別想再见到她。” 此话一出,整个山林仿佛陷入死寂。 曹安咬牙切齿看向地上的老兵痞,握弓的手又紧了几分。 “说,嫂嫂在哪?” 儘管他已经儘可能压抑心中怒火,可打颤牙关却做不得假。 本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保护家人的能力,却不想还是让这两个狗杂碎钻了空子。 “嘿嘿嘿!”李彪见到曹安如此模样,以为他是怕了,竟然突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著三分隱忍,又带著七分志得意满。 “跪下!” 第13章,神秘女官军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3章,神秘女官军 咻! 正当李彪以为能轻易拿捏曹安时,一根羽箭已然射出。 紧接著,清脆的骨裂声掺杂著哀嚎响彻山林。 只见那羽箭正射进李彪的左腿膝盖,让他单膝跪了下去。 “说,嫂嫂在哪?”曹安音色冰冷,又抽出一根羽箭搭上弓弦。 “啊,杀……杀了我……你永远……也別……” 咻! 不等李彪说完,曹安又是一箭射出。 卡! 熟悉的骨裂声再次响起,又一支羽箭不偏不倚正中李彪右腿膝盖。 双膝盖中箭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李彪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就那么直挺挺跪倒下去。 他如何也没想到,一个病秧子下手如此狠辣果决。 “说,嫂嫂在哪?” 曹安眼中泛著寒芒,已然又抽出一根羽箭。 “別!我说!我说!”膝盖的疼痛让李彪汗如雨下,但他明白自己一旦说了,那便再无活路。 “你……你得先对天发誓给我一条活路……” 嘣! 隨著弓弦震颤,一支羽箭已经钉在他双腿之间。 李彪顿觉下体一紧,温热的液体隨之湿了裤襠。 如果那箭再向前一点,他將断子绝孙。 “只要你说出嫂嫂的下落,我曹安发誓不杀你。”曹安又抽出羽箭搭上,这次瞄准了李彪咽喉。“可你最好別耍花招。” 咕咚! 李彪咽下一口唾液,双手抓进草皮地里,他颤抖著牙关道:“在……在北岭山坳附近的山洞里,先前与候三约定在那里等我。” 话落,他的身躯在剧烈颤抖。 他明白自己失去了全部的筹码,生死全在別人的一念间。 嘣! 伴著熟悉的震颤声,一支羽箭已经贯穿他的咽喉。 “你……呜!呜!” 李彪本能双手捂著喉咙,血水却不断顺著指缝溢出。 他用怨毒的目光瞪著那出尔反尔的少年,慢慢瘫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曹安微微颤抖著放下拿弓的手臂,全身的力气好似瞬间被抽去,仅是站立竟都觉得如此艰难。 咔! 恰在这时,林间细微的声响传来,如同引线般点燃了曹安的神经。 他立刻再次弯弓搭箭对准了声响传来的方向,警惕道:“谁?出来!” 短暂的寂静过去,距离曹安七八步的树后,一道高挑身影缓步走出。 见果然有人,曹安心中大骇,手中的羽箭本能射了出去。 咻! 羽箭穿透飘落的树叶,直取那高挑身影的心口。 可在这一刻,曹安也看清那人竟是名女子。 “小心!”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想让那女子避开。 可开弓那有回头箭? 当! 然而,伴隨著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曹安清楚看到那女子闪电般拔出了腰间佩刀,將羽箭给打飞了。 好!快! 他不由心中更加惊骇,如此短的距离竟能反应过来,这女人莫非是高手? “你是第一次杀人?” 女子声音清朗,约莫二十五六岁,马尾高束,姿容清丽却又稜角分明。 尤其在那身暗红布面甲以及腰间雁翎刀的加持下,更显英气勃发,颯爽逼人。 曹安见到女子装扮,一颗心更加沉到了谷底。 那是大周官军才可配备的布面甲,而且看材质绝非普通兵卒。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头次杀人就落个人赃並获。 怎么办? 跑? “不用紧张,这李彪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只当没有看到。”那女官军立刻表明了立场,可右手一直放在刀柄之上。 “我没想杀人,可他欺人太甚。”曹安犹豫一瞬,慢慢放下了对准女官军的弓。 女官军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开口问道:“你是刘汉手下的人?” 听到女官军提起屯长,曹安缓缓点了头。 女官军继续追问:“可曾入伍?” “过了秋猎才入。”曹安见对方没有恶意,当下也没有隱瞒。 况且,即便自己想撒谎,凭对方身份多半很容易便能查到。 “是吗?”那女官军自语一句,缓步走了过来,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箭法不错!多提醒你一句,这人有个表兄在屯堡任总旗。” 说完,她便这么擦肩走了过去。 可也正是这么一拍,却让曹安愣在了原地。 並非因李彪还有后台,而是那女官军原本空荡荡的头顶,竟然开始浮现了文字。 一绿一蓝! 绿的是【识文断字】,蓝的是【刀法嫻熟】。 词条? 曹安顿觉脑子嗡嗡,明明先前什么都没有? 难道必须是有过肢体接触的异性? 同时,他想起女人快如闪电的刀法,不由心生嚮往。 如果自己能拥有这【刀法嫻熟】的词条,是不是……也能做到? “你不是还要救人吗?” 胡思乱想之际,那女官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曹安猛然一惊,脑海浮现出那张拿著肉包递到他嘴边的笑顏。 “北岭山坳!” 想起林绣娘,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快步来到李彪的尸体边,將所有的箭都收了回来,顺便还將他怀里的钱袋摸走。 等做完这一切再四下打量,哪里还有女军官的影子? 曹安不敢耽搁,当即確定了方向便向北岭奔去。 而当他赶到李彪口中所说的山洞时,却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昏暗的山洞里,一根火把固定在石壁上静静燃烧。 林绣娘手脚被草绳绑著,如同睡著般靠坐在最里面角落。 洞內浓郁的血腥气不断充斥著曹安的鼻腔,而源头便是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那尸体双目圆瞪,身形消瘦。不是瘦竹竿候三,又是何人? 而他的致命伤在咽喉,看那齐整整的一线伤口,显然是被人一刀封喉。 难道是她? 曹安想起那女军官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放过自己,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可这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嫂嫂?嫂嫂?” 曹安两步来到昏迷的林绣娘身边,解开她手脚的草绳,轻轻摇晃起来。 “嗯?” 林绣娘俏脸依旧红润,只是却掛著两行清泪。 她做梦了! 梦到曹安被李彪和瘦竹竿合伙杀死,还被推下了山崖。 她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 而且那两个禽兽杀了自家小叔还不够,竟还想一起凌辱她。 那李彪更是无耻的模仿曹安的声音叫她“嫂嫂”。 “混蛋,放开我!” 以至於她被唤醒时,还有些分不清真假,本能的剧烈挣扎起来。 “嫂嫂是我!小安啊!” 直到曹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恢復些许理智。 待確定眼前的人真是自家小叔后,“哇”的一声扑到其的怀里痛哭流涕。 “太好了,你没事!” 感受著怀中柔软,曹安紧绷的神经也逐渐鬆弛了下来。 他轻轻拍著林绣娘的脊背,温声道:“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山洞中,两人就那么抱著,直到林绣娘抽噎声逐渐停止,两人才慢慢分开。 哭过的林绣娘如同三月的桃花,美艷不可方物。 曹安缓缓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第14章,发財了!发財了!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4章,发財了!发財了! “呃!” 山洞中火把摇曳,唇齿间的爱意如清泉般滋润著两人。 直到林绣娘某一刻睁开眼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瘦竹竿,才猛地將曹安推开。 “小......小......小叔......” 曹安被打断施法,澎湃的热血也逐渐冷却。 他没有隱瞒的將事情和林绣娘讲了一遍。 “好像......好像昏昏沉沉的时候的確听到女人的声音。”林绣娘陷入沉思,不敢肯定说道。 曹安稍作沉吟,“这么说,或许她还是咱们的恩人。” 他想起先前自己还曾对那女军官动过杀心,不由暗自苦笑。 恐怕单那一个【刀法嫻熟】的蓝词条,就能將自己轻易斩杀。 这般想著,曹安起身来到候三的尸体旁,在他身上一通翻找,半晌才翻出一个钱袋。 他拿起钱袋掂量了下,应该有数十枚铜钱。 回到林绣娘身边,曹安將从李彪身上摸出的钱袋也拿了出来。 比起瘦竹竿的钱袋,李彪那个明显重的多。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露出喜色。 “这东西就当作是咱们的补偿。” 曹安將两个钱袋都倒在地上,铜钱撞击在地面“叮噹”作响。 “哇,好多钱!”林绣娘激动的捂著嘴,一双眸子瞪的溜圆。 曹安眼中贪婪一闪而逝,他自穿越后也是头次见到这么多银钱。 哪怕是父兄战死,屯堡里也只是补偿一些粮食,银钱那是一分都没见到。 “嫂嫂,快数一数有多少?” 曹安將几枚企图溜走的铜钱抓捕归案后,两人开始数起了铜板。 对於曹安来说,这世上最快乐的事恐怕莫过於数钱。 无论前世今生,这一点从未改变。 不知过去多久,地上的铜板被两人一扫而空。 “三百三十二。” 当这个数字被曹安报出后,林绣娘喜上眉梢,要知道周朝军户能拿到银钱的机会並不多。 普通兵卒除了每月几十文的铜板,只能靠立功或卖粮来获取银钱。 “回头小叔你入伍,又能多置办一些东西了。”林绣娘当即从捆缚她手脚的草绳中抽出一根,將那三百多枚铜钱串了起来,又小心翼翼装进了钱袋。 曹安望著这一幕,心绪颇为复杂,伸手点了点她:“嫂嫂,看这个.......” 这般说著,他慢慢伸展了手掌。 林绣娘抬眸望来,不由一愣,失声道:“是......是银子?” 只见一枚鵪鶉大小暗色银块正静静躺在曹安的掌心。 “这银块起码有二两,回头你和娘也都置办一身细布衣裳。” 不等林绣娘反应过来,曹安已经將那银块放在她的手中。 过了秋猎他要入伍,身上自然不能携带太多银钱。 林绣娘回过神,將那银块收好,却是摇了摇头:“將来给娘看腿定是要花钱的。还有小叔去了堡里,花钱的地方也多。” 听到林绣娘这么说,曹安伸手轻抚著她的乌髮:“傻瓜,將来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傻……瓜?”林绣娘蹙眉,疑惑问道:“是什么瓜?” “呃!大概是一种很滑,很润的瓜吧!” 在山洞歇息半个时辰后,曹安才拉著林绣娘走出。 只是在出山洞前,林绣娘还是担忧看了眼瘦竹竿的尸体。 儘管明白到了晚上,外出的野兽会嗅著血腥味寻过来,但她心中仍有些不安。 出了山洞,两人並没有返回马安屯,而是来到了鹰嘴岭的外围。 这里鲜有猛兽出没,多是一些食草的动物。 多了林绣娘这个猎户女儿的帮助,两人很快发现了目標。 ......... 日暮时分,残阳照在马安屯村口的歪脖老槐树。 妇人围坐在树下,说著各家的柴米油盐,娃子们则聚在一起追逐打闹。 只是她们的目光会时不时望向那通往鹰嘴岭的土路,都在期待著自家男人,老爹带著秋猎的收穫归来。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向那土路看去。 只见一位皮肤略黑的壮实身影率先出现在视野里,他约莫三四十岁,浓眉大眼。 而在他身后跟著五六个男人,人人肩上或手里都提著东西。 这浓眉大眼的黑汉子不是別人,正是马安屯屯长刘汉。 待刘汉他们走到村口,妇人和娃子立刻迎了上去。 男人们手中的雉鸡,野兔等猎物,立刻引得娃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刘汉肩上扛著的那头黑乎乎的小野猪。 儘管个头不算太大,但也有七八十斤。况且別看这东西小,那是真的皮糙肉厚,能打死已是了不得的本事。 “哎呦!还是咱们刘屯长厉害,这弄了头野猪!” “刘哥,回头可得请客啊!” 妇人们七嘴八舌的夸讚著,让刘汉黑脸一红,咧嘴笑道:“好说!回头熬了油,都来分!” 可正当屯口一片热闹欢腾之际,不知谁又喊了一声:“快看!那不是曹安和绣娘吗?他们也回来了!” 眾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去。只见红霞映照的土路上,曹安与林绣娘並肩走来。 “呦,曹家小子好像也打到猎物了。” “谁说不是,看个头还不小哩!” 待两人走近,眾人这才发现曹安肩头赫然扛著一头梅花鹿,至少一百多斤。 这一下,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议论声。 “好傢伙!这么大一头鹿,能卖不少银钱哩?可惜是个不带角的。” “曹家这小子……真行啊!这病看来是真好了?” 一时间,艷羡、惊奇,嫉妒的目光將两人淹没。 刘汉看看自家那头小野猪瞬间就不香了。 不过,当他看到曹安背上那张牛角弓时,不由暗自咋舌。 他身为铁砂堡三大总旗之一,自然认出这不是普通猎弓。 他上前拍了拍曹安的肩膀:“好小子,真出息了!” 曹安笑了笑:“刘叔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啥运气不运气的,打到就是本事!”刘汉哈哈一笑,隨即正色道:“七天后回屯堡,提前准备一下,卯时穀场集合。” “哎,记住了。” 曹安点头应下,便在眾人各种目光中扛著鹿与林绣娘一起,朝著自家那处破落土院走去。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竟是格外的相得益彰。 第15章,嫂嫂的温柔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5章,嫂嫂的温柔 曹家里屋,马氏对於林绣娘的突然离开,以及迟迟不归感到格外不安。 她坐在轮椅上,转动木轮勉力移动到了堂屋。 轮椅乃是曹安所做,虽无法与后世的相比,但也能让马氏简单移动。 “该不会是小安出什么事了?” 马氏越想越是不安,正打算出屋去瞧瞧时,院门被推开了。 当看到自家儿子和媳妇回来,一颗悬著的心这才落地。 “娘,你看!儿子打到了啥?”曹安將扛在肩上的鹿卸在地上,脸上的喜色那是掩藏不住。 毕竟,除掉李彪又猎了一头鹿,可谓是大丰收。 “哎呦,咋打的?这可是个大傢伙。” 马氏看清是头鹿喜形於色,立刻指挥两人开始处理起来:“別愣著!趁天没黑还热乎赶紧把皮剥了。绣娘,你去把装醃菜的罈子腾出来一个,待会把肉醃上。” “哎,我这就去。”林绣娘笑著应声进了灶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安则找来了麻绳,绑著鹿的后腿掛在了墙上,准备剥皮。 简陋的土院內立刻变得忙碌起来。 “要不是有嫂嫂帮忙,怕是还猎不到这玩意......”曹安边剥皮边跟马氏讲著上山后的事。 其中李彪和候三的事都隱瞒了下来,以免她瞎担心。 將整头鹿处理完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皮毛泡在了灰水里,等待下一步处理。 因雌鹿毛皮柔软,马氏打算鞣製好以后给曹安做皮袄,抵御越来越近的寒冬。 至於鹿肉,一部分直接下了锅,另外一部分醃製封存。 正当曹安在灶房闻著肉香垂涎欲滴时,马氏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安,趁著肉还没熟。你跑一趟你刘叔家,把这鹿腿给他送去。” 曹安应声,自知马氏这是在给自己入伍铺路,当即拎起两条穿好麻绳的鹿腿出了门。 “小安?” 当刘汉拉开门,见到提著鹿腿的曹安,自然明白他的来意,立刻招呼他进了堂屋。 两人在桌边坐下后,刘氏给倒了水。 “看到你身体能好,叔打心眼里高兴。”刘汉將水推到曹安手边,瞥了眼鹿腿说道:“当年曹哥对我没少照顾,这玩意待会拿回去。” 曹安闻言摇头:“这些年我身体不好,刘叔您没少照顾俺们家,这点心意您要不收下,小安真没脸回去了。” 见曹安將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汉也没再多说。两人閒聊几句后,便谈起入伍的事。 “堡里规定,入伍新兵都得先训练再分编……” 按照刘汉所言,铁砂堡的新兵都要统一训练一月才开始补缺,那时便正式成为一名普通边军。 至於补缺进谁的手下,那就要看哪位总旗缺人了。 “別多想,等训练完,叔向百户大人知会一声要你过来,这边大多都是咱屯里的人,咋滴也有个照顾。”刘汉伸手拍了拍曹安的肩膀。 “多谢刘叔。” 得到这样答覆,曹安心中也放心一些。 毕竟依照那位女官军所言,李彪在屯堡有位做总旗的表兄。 可铁砂堡一共只有三个总旗,若运气不好被分到那位的手下,那可要提心弔胆了。 说完屯堡里的事,曹安也没多做停留。毕竟他这会儿还正饿著肚子呢。 “小安,带些猪油回去,这玩意香著呢。”见曹安要走,刘汉忙让婆娘打了一碗新油。 “那我走了!刘叔,刘婶你们早些歇息。” 曹安接过猪油趁著天还没黑透,匆匆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中,浓郁的肉香气飘满不大的院子。 马氏和林绣娘坐在矮桌边,一盏油灯轻轻摇曳。 她们见曹安回来,脸上不由洋溢著笑容,同时看了过来。 “快点,就等你了。” “小叔,坐这里。” 曹安瞥了眼桌上纹丝未动的肉骨,再瞧瞧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连忙应了一声在林绣娘身边坐了下来。 夜风微凉,夹杂著阵阵肉香以及一家人的欢声笑语隨风飘远。 当一切恢復安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小院中的长凳上,林绣娘轻轻靠在曹安肩头,青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绕。 她仰望著漫天星辰,声音柔软:“小叔,再有几日你就要入伍了......” “嗯。”曹安应著,揽著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到了堡里,千万別逞强。”她转过头,凝望著曹安的侧脸,“要是遇到危险的事,就多想想娘,多......多想想......我。” 曹安闻言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唇角扬起弧度:“嗯,一定不会涉险的。” 林绣娘这才放心一些,“若是缺了什么?就托人捎个信回来,家里给你去送。” 这般说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將脸埋进曹安胸膛,闷闷说道:“总之,一定要平安。” 曹安轻嗅著皂角的清香,心中莫名的一热,他抬起手轻抚过那柔软的秀髮。 “放心吧!我现在病好了。不但能照顾自己,还能保护好你和娘。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到时候,给娘治好腿,也让你穿綾罗绸缎。” “小叔!”听著曹安的话,林绣娘抬起头,清亮眸中好似映著满天星辉。 月华凝霜,曹安望著月色下更显动人的俏脸,轻轻吻了下去。 只是这次他並没有闭眼,反而是盯著林绣娘头顶那个彩色神秘词条。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呃?” 念头至此,他一把抱起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向著厢房大步走去。 没一会儿,简陋的夯土房中传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 时间在秋猎中悄然流逝,马安屯原本高涨的秋猎热情,却在一条消息传出后彻底哑了火。 李彪没回来! 秋猎的第六日,与李彪一同上山的两人將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刘汉听后立刻组织人上山搜寻,结果只发现了他的短矛以及一只鞋子,还有大虫的脚印和被拖行的血跡。 “他......他是遇到大虫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样以为的时候,还是有细心的人发现了附近几棵树上的刀痕。 一时间,关於李彪究竟是如何死的猜测层出不绝。 有人说是遇到了韃子劫掠,也有人说是李彪和大虫战斗留下的痕跡。 “哼,平日不干好事,说不得是天来收他了!” 但更多的人却是並不在乎,毕竟这个李彪活著也是祸害乡里。 如果真有人杀了他,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这李彪毕竟也是军户,表兄又是与自己一样的总旗,刘汉也只能將他遇险的情况如实上报屯堡。 搜寻时,曹安也去了,但他並没有太多担心。 毕竟只要没人亲眼目睹,谁也不能说他是凶手。 唯一让他多少不安的,反而是那个女军官。 但她是屯堡里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见到。 还有那刀法词条! 第16章,入伍之期已到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6章,入伍之期已到 七日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马安屯的晒穀场上已是人影憧憧,更有啜泣之声不绝於耳。 二十来个男丁早已换上半旧的青面布甲,挎腰刀,持长矛,威风凛凛。 虽然还是同一个人,却早已不再是昨日的丈夫、儿子或父亲。 妇人们抹著泪,娃子们抱著自家老爹大腿,嚷著不让走。 除此之外,人群中五名初次入伍,背著包裹的少年格外显眼。 他们与那些早已適应屯堡生活的老兵不同,脸上儘是离家的茫然与不舍。 “爹,娘!俺走啦!” 其中一个面孔十五六岁,身高七尺的健壮少年將头埋在母亲肩头小声啜泣著,引得那妇人以及拄拐的男人也跟著抹了泪。 “俺里娃啊!到堡里一定要听话!” 而在穀场的边角,曹安也同样在和母亲马氏以及嫂嫂林绣娘告別。 “小安,到了堡里千万要当心,別逞强……”马氏红著眼眶,拉著曹安的手,一遍遍叮嘱:“听说韃子凶得很,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放心吧,我现在身子壮实多了,不会有事的。”曹安用力握了握母亲粗糙的手,心中同样酸涩,可脸上却努力做出轻鬆的样子。 “您在家保重身体,要是天冷腿疼了,就让绣娘去请郎中,別捨不得花钱。” “哎,没事!这两年也都习惯了。”马氏悄然落泪,不由想起了丈夫老曹以及大儿子曹壮。 “小叔,这个你收好,一定要隨身携带。” 今日的林绣娘穿著一身素净的布裙,她眼眶微红,唇瓣紧抿,將一个绣著“平安”二字的小荷包放在曹安手中。 “这啥?”曹安疑惑捏了捏,发现里面硬硬的,便想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 林绣娘见状,忙伸手阻止,挤出一丝笑:“里面是平安钱,不可以用掉的。” 曹安看著她,点了点头:“家里……就拜託你了,有事就让人往堡里稍信。” 林绣娘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好似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句:“我和娘等你回来。” 曹安吐出一口鬱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屯长刘汉那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全场离別的愁绪。 “时间差不多了,集合了!” 马安屯男人们闻声,纷纷挣脱家人的拉扯,依依不捨向穀场中央聚集。 包括曹安在內的五个少年,也都跟著走了过去。 今日的刘汉头戴铁盔,著一身略显陈旧的青面布甲,少了平日的几分憨厚,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在曹安等五个少年脸上。 “都听好了!”他声音沉浑且冰冷:“出了这屯,进了铁砂堡,你们就是咱大周的兵。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往后见了我,不能再叫屯长,更不能称呼刘叔,要叫总旗!听明白没有?” “明白!”曹安五人参差不齐应声,纷纷挺直了腰板。 “好!”刘汉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列队!” 隨著刘汉发出指令,男人们迅速排成了两列。 “出发!” 又是一声令下,齐整的队伍开始行进。 马氏和林绣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望著跟在队伍最后逐渐远去的曹安不由落了泪。 儘管屯堡与村子不过数里之距,但相隔的可能是生与死。 走出一段距离后,曹安回头望去。 晨曦微光中,母亲马氏与嫂嫂林绣娘仍不断挥著手。 只是神奇的一幕也在此刻发生。 但见林绣娘头顶原本五彩的问號词条在跳动中转换成了文字,顏色也转成了紫色。 变了? 曹安心中大惊,他想知道林绣娘的五彩词条变成了什么?可因距离太远终是没能看清。 “你是曹安哥吧?俺听娘说过你。” 恰在这时,他的身边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曹安这才收回目光向身边看去,只见一个面孔稚嫩,比自己高一头的健壮少年正好奇盯著自己。 “你认识我?” 那少年点头,细声细气道:“俺叫牛奔,住在屯西头的。” 曹安听后不由拧眉,这个名字他並没听过。 “俺家顶的是牛大柱的军缺,今年才到屯里来的。” 听到牛大柱的名字,曹安这才反应过来。 那也是屯里的老军户了,因婆娘和孩子被韃子掳走变得有些疯癲,半年前从边墙跳了下去摔死了。 按照大周朝军户管理条例,父死子替,兄死弟替。若是家中男丁死完,则由原籍族中亲属补缺。 “哦!你哪里人?” 听到问话,牛奔倒是也不隱瞒:“俺南河府来的。俺爹干活伤了腿在族里不受待见,就被他们赶过来替了军户。 曹安哥,俺听说你以前身体不好,娶了婆娘病就好了?咋恁神奇?给俺说说唄?” 曹安闻言不由唇角抽了抽,这事能细说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突然好了。” 牛奔听后虽然仍旧疑惑,却是也没再问,反而目光落在曹安背后的牛角弓上。 “这弓看著就厉害,曹安哥你就是用它打的鹿吧?” “嗯,你没准备吗?” 通往铁砂堡的乡间小路上,曹安与牛奔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当他得知牛奔只有十五岁时,也不由惊讶其体格之壮实。 可短暂的接触下来,他挺喜欢这个身体强壮,却有些胆小的质朴少年。 两人从大周朝的风土人情谈到天南海北,最后归於入伍之事。 待两人熟识后,他才偷偷扯开一些衣襟,露出里面亮色的內甲。 “俺听说堡里发的布甲里都没铁片,所以俺爹让人打了这个!他说能保命。”牛奔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俺还听说,只要不派去守外墩和空,一般都没性命危险。” 曹安闻言点头,所谓“外墩”就是边墙外的烽火台。因为少了长城边墙的保护,遭遇韃子各部族那是时常发生的事。 尤其发生战爭时,外墩更是首先要被拔出的钉子。 至於“空”则是指连绵边墙,墩台之间自然形成的空缺地段。 这些地方往往因各种地势原因无法修筑边墙,便成了防御的薄弱点。 韃子各部常常由这些空潜入劫掠当地百姓牲畜。因此便需要有人来驻守,但危险可想而知。 “快看!屯堡要到了!” 正当两人閒聊时,前面的两个少年喊了一声。 曹安抬头望去,便见一座夯土城墙堆砌的小型边城屹立在地势高处。纵横不过数百米,城高不足两丈,土墙上有身穿布面甲兵丁值守。 吊桥城门上有三个大字,儘管曹安因两个世界文字不同並不认识,可却知道那三个字是铁砂堡。 终於到了。 第17章,初到铁砂堡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7章,初到铁砂堡 “放桥!” 隨著刘汉一声喊,土墙上的兵丁放下了吊桥。 宽不足两丈,长不足三丈的吊桥“哐当”落地时,盪起一阵尘埃。 “进堡!” 刘汉领著眾人踏上吊桥,脚下是深约两丈的污泥壕沟。 “曹安哥快看,是墩台!” 当曹安与牛奔跟著队伍走过门洞,一座高约三丈的土筑高台映入眼帘。 那高台边角有兵丁值守,一盆种火冒著青烟隨风摇曳。 而在墩台下的校场上,早已聚集著数十人,有穿青面布甲的正式兵丁,也有像曹安五人一样,背著包袱的新丁。 刘汉带著队伍在校场站定,让曹安五人与那群新丁站在了一起。 他自己则走向校场中央的木台下,在那里正立著一男一女。 男的络腮鬍,约莫四十多岁,虎背熊腰,穿一身崭新青面布甲。左眼一道伤疤从眉毛直至下眼骨,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匪气。 至於女的,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头戴暗红铁盔,身穿暗红面布甲,腰胯一把雁翎刀。 其他新丁看到她多是惊奇,而曹安看到她却是惊骇。 是她! 儘管今日她戴了头盔,可曹安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当日杀李彪时遇到的那位女官军。 “叶总旗,郑总旗,百户大人呢?”刘汉来到两人身边,还不忘向远处的屯堡营房瞟了一眼。 “自然是在处理公事。”叶红凌面无表情回了话,眸光自刘汉身上移开落在新丁队伍中。 当她看到那背弓的少年后,莹润的唇瓣不由微微翘起。 “哼,刘汉,吾弟李彪葬身鹰嘴岭这事疑点重重,我已经向百户大人稟报,由本总旗重新调查,待会还请你和你下面的人配合。”郑奎冷哼一声,眼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李彪自小与他感情要好,后来更是为保护他被砍断了一条手臂,如今不明不白惨死鹰嘴岭,他如何能不怒? “行,只要百户大人確实点头,我三旗无条件配合郑总旗您的调查。”见郑奎一点面子也不给,刘汉也当即冷了脸。 当然,三位总旗的谈话下面的兵丁是听不到的。 这会儿曹安无意对上叶红凌的目光,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那是砰砰打鼓。 他现在算是明白小辫子被人抓住是什么感觉了。 “哇,没想到屯里还有女总旗呢,要是训练结束能跟著她就好了。” “胡思乱想啥?人家是有男人的。还是屯里『夜不收』的小旗官,只听从百户大人调遣。不过听说一月前执行探查任务与屯里失去了联络。” “即便没男人也轮不到咱们,看到她那刀了吗?听说她是將门出身,当年韃子劫掠,叶总旗一斩五,这才被朝廷破格录用。” 听著身边的对话,曹安再次暗自庆幸自己在鹰嘴岭时没动手。 不过他曾听父兄说过,失去联络的“夜不收”,通常要么是投敌,要么是死了。 念头至此,曹安抬眼偷偷看向那身材高挑的女总旗。 可越看越觉得可惜,无论【识文断字】,还是【刀法嫻熟】都对自己有很大的用处。 尤其是【刀法嫻熟】,要是得到了虽然不知能不能一打五,但整体战斗能力肯定提升一大截。 要是再面对李彪那样的对手,起码不用狼狈绕树了。 但是,他曹安是个有原则的男人,绝不破坏他人家庭。 正在曹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校场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是百户大人来了。”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无论老兵还是新丁都挺直了腰板。 大周朝百户正六品官职,不同於总旗官以及小旗官,乃是世袭武职。 一旦走到这个位置,那便意味著变成了“官”,在这大周朝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眾新丁期待的目光中,曹安看到一位头戴明盔,身披黑色布面甲,挺著將军肚的男人带著两个兵士缓步走上校场中央的木台。 他约莫五十岁左右,圆脸小眼,八字鬍隨著他脸上的表情跳动著。 这人正是铁砂堡的最高长官——百户陈行武。 “参见百户大人!”那郑奎率先躬身,领著眾人齐齐行礼。 “行了,今是新兵入伍,本百户要交待你们几句话。”陈行武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曹安在內十几名新丁。 “都不要紧张,咱们铁砂堡下辖四个边墙墩台以及一个外墩台,但都並非什么要塞重地,只要好好训练就没什么危险。 但家有家法,均有军规,谁若是敢触犯朝廷法度,本百户也决不轻饶。” 说到最后,陈行武的脸色沉了下来,“都听明白没?” “明白!” 相比於在各自屯子里的稀稀拉拉,这次的回答那是异口同声。 “嗯,不错!”陈行武脸上的严肃这才褪去,转头看向木台下的三位总旗:“该谁屯田了?” 叶红凌闻言出列,抱拳道:“回大人,该我们一旗了。” 陈行武頷首,看了一眼眾新丁:“他们就跟著你们一旗训练,下次轮值再分编。” “领命!” 隨著叶红凌的声音落下,眾新丁脸上都是浮现喜色。 交待完新兵的事,陈行武瞥了一眼郑奎和刘汉,低声道:“你们隨我来。”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跟著百户陈行武一起向营房走去。 一时间,所有人紧绷的身躯逐渐放鬆了下来。 “你们都別站著了,该轮值轮值!”叶红凌扫过在场的正式边军,对他们下了命令。 眾兵卒在各自小旗官的带领下,开始轮替换岗。 至於曹安十几人的新兵,就像没娘管的孩子般被扔在了校场。 最初也没人敢说话,直到站了快半个时辰,终於都有些站不住了。 “喂!你们说叶总旗是不是把咱们忘了?这都站了半个时辰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女人嘛,做事难免婆婆妈妈.......”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十几个新兵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而曹安这会儿正考虑待会如何面对这位女总旗,是装作不认识?还是先探探口风? 不过,当他想起叶红凌在鹰嘴岭说的那句“当作没看到”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毕竟,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只是,曹安思绪纷飞间,一股淡淡皂角香钻入鼻腔。 他猛的扭头,却见一张清丽又稜角分明的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不是叶红凌,又是何人? 第18章,美女训练官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8章,美女训练官 “叶......叶总旗!” 曹安惊疑出声,前面队列的新兵们纷纷向后瞧了一眼,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红凌仍是那身暗红布面甲,只是手上多了本书册。 “曹老实和曹壮是你什么人?”叶红凌声音清朗,並无半分女儿家的娇柔姿態。“你又叫什么?” “他们是我爹和兄长,我叫曹安!” “曹安!”叶红凌重复一遍,低头將名字写了上去。 登记完,她又將曹安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转而来到牛奔面前。 如同对曹安一般的流程,先核实身份,再登记入册。 没过多久,十几个新兵便全部完成了登记。 “保持队形跟我来。”叶红凌合上军户簿,利落转身。 她领著这十几个新兵绕过烽火台,来到位於堡城东侧的军器库。 说是军器库其实就是一间二十多平的夯土房。 “叶总旗!” 负责看守军器库的驼背老头,见到叶红凌恭敬地行了礼。 叶红凌頷首,示意其打开库房。 卡噠! 库房內光线昏暗,一股铁锈和霉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每人,布面甲一套,铁盔一顶,腰刀长矛各一桿,有什么问题或不合身,后续可自行来此调换。” 叶红凌朗声说完,指挥新兵们逐一进入领取军备。 曹安自然也拿到了一套所谓的“布面甲”,儘管心中对质量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惊讶。 甲冑外表是青色的厚布,入手颇为沉重,但翻开內衬,便能看见里面缀著的铁片稀疏得可怜。 有些甚至已经生锈,防护效果可想而知。 反倒是铁盔儘管有些锈跡斑斑,但起码还是真材实料,內里的皮革衬带有些硬,但不影响佩戴。 最让曹安满意的则是腰刀和长矛,不过却明显能看出是旧货翻新,但这在周朝军队十分常见。 “安哥,看俺说的没错吧!”牛奔在曹安身边低声开口,对老爹给自己准备的內甲十分满意。 曹安轻轻点头,心中却是明白。 这大周朝传承二百多年,即便按照后世的王朝周期律,也已经步入晚年。 內里的腐败程度可想而知,从上面到下面层层盘剥,早已屡见不鲜。 儘管曹安是穿越者,可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改变这样的世道。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儘可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在这世道护家人一个周全。 在大周朝,一旦成为军户,子孙后代便都是军户。 所以他的出路只有一条,靠著词条系统儘可能的往上爬,直到摆脱军户身份。 “跟我来!” 领完军备,叶红凌又带著眾新兵一路向北。走了二三百米后,在一排横穿东西的夯土房最东侧停了下来。 “这几间是临时营房,十人一间,待下次编旗完毕再按旗分派正式营房。”她指向最靠边的两间,继续道:“给你们一刻钟换衣物,换好校场集合。超时者,十军棍!” 说完这些话,叶红凌便已转身离去。 在军棍的加持下,眾新兵自是不敢怠慢,连忙钻进营房。 所谓临时营房同样只有一二十平,西边是一张大通铺土炕,上面已经准备好了被褥。东边则是一根简陋长条木架,用来搭衣物盔甲。 曹安和牛奔两人仗著身体优势抢到离门最近的两个位置。 將包袱放置好以后,所有人便开始更换行头。 “曹安哥,你看俺这一身咋样?”牛奔穿上布面甲,还不忘在曹安面前转个圈。 “嗯,很有派头。”曹安不吝夸奖,单看外表的话,牛奔穿上以后的確有模有样。 只是这一身行头加起来起码有二三十斤,穿戴上身后就像肩头压了两条手臂一般。 几个身体瘦弱些的新兵,纷纷叫苦不迭。 曹安被【身强体壮】词条养了这么久,虽不及牛奔那般壮实,但却是毫无压力。 半刻钟后,新兵们勉强穿戴整齐,稀稀拉拉跑进校场,匆忙列队。 叶红凌站在木台上,看著焕然一新的新兵们唇角微扬,让他们按照个子高低重新调整了站位。 曹安和牛奔从同排的左右位,调整成了不同排的前后位。 “都记住你们今天的位置,左右前后是谁,接下来一个月都要保持这样的队列。” 调整完队列,叶红凌便开始宣读军规。 她缓步负手走下木台,声音清亮:“军规第一项,作战时私逃者初犯杖一百仍发征战,再犯绞;守御军士初犯杖五十,再犯杖一百,三犯绞……” 眾新兵听完军规,各个面色紧张,但也牢记在心中。 “兵法云,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今日你们训练的第一项就是站桩……” 隨著叶红凌下达第一个训练项目,眾新兵纷纷挺直了腰杆。 所谓站桩就是枯燥无比的持矛立正,毕竟將来大多堡兵面对的並不是战爭,而是站桩值守。 入秋的日头並不毒辣,但对於头戴铁盔,穿著甲冑的新兵们来说,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起初十几个新兵还都站的笔挺,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人开始摇晃。体虚者已经汗流浹背。 “站好了!” 而在此时,叶红凌便会用刀柄上前痛击纠正。 最开始被纠正的还会因被女总旗特殊关照而心中窃喜,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却再没了其他心思。 曹安凭藉著【身强体壮】的词条效果,站桩自是没问题。 不过时间久了,也逐渐有些绷不住了。 腰杆稍微想要鬆弛一些,皂角的香气已经钻入鼻腔。 紧接著,后腰就是一痛。 曹安没敢回头,可心中暗自窃喜。 倒不是被女总旗关照的窃喜,而是叶红凌这般一视同仁,让他心中那点担忧逐渐淡去。 当时间来到一个时辰后,新兵们早已开始东倒西歪。 反倒是还能保持站姿,只是有些颤抖的曹安显得格外突出。 叶红凌巡视的目光多次在他身上停留,冷峻的脸上虽未露笑意,但眼神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邦邦!” “行了,用过朝食再继续!” 隨著梆子声响起,新兵们才如蒙大赦。 一个个顿时鬆懈下来,彻底东倒西歪在地上。 缓了半天,才拖著酸痛的身体,朝著堡城东侧伙房涌去。 曹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全身肌肉的微微酸胀正要跟上。 不想一名兵丁跑了过来,扫过眾新兵。 “谁是曹安?百户大人召见。” 第19章,郑老狗发难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9章,郑老狗发难 听到兵丁的话,曹安心头骤然一紧。 他与这位百户大人並不认识,在今日前甚至从未见过,为何要召见他一个入伍不到半日的新兵? 唯一的可能,便是因为李彪之事。 “是我。”曹安理清思绪,这才应了声。 “跟我来!”那兵丁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当即转身。 目睹这一切的叶红凌微微蹙眉,看著曹安跟隨那兵丁离去。 铁砂堡营房的正中位置,便是百户陈行武的官署。 不同於四周的夯土营房,这里全由青砖建造,虽无院墙却是不折不扣的二进院。 平时铁砂堡公事便在前堂处理,家属则住在后宅。 “大人,曹安带到。”那兵丁领著曹安来到前堂门口拱手回报。 曹安也忙学著他模样躬身,偷偷抬起的视线里,却见前堂內坐著三人,站著两人。 正中首位坐的自然是百户陈行武,左右下手则是总旗刘汉与郑奎。而站在大堂中央的两人,正是秋猎时与李彪同行的那两个人。 “进来!”百户陈行武放下茶盏,微抬眼皮隨意在少年脸上扫了一眼。 曹安闻声,这才迈过那一尺高的门槛。 “大胆曹安!竟敢挟私报復,於鹰嘴岭杀害吾弟李彪。你可知罪?” 只是他刚踏入大堂,那郑奎已经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对方突然发难,曹安不由身躯一紧,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郑奎明显是在炸自己。 只见他满脸惊诧的抱拳躬身:“还请百户大人明察,小的从未杀人。” 然而,不等百户陈行武开口,郑奎已经再次重重拍案:“你与吾弟有过节马安屯人尽皆知,秋猎之时你尾行於他,更是有人亲眼目睹。还敢狡辩?” 见郑奎咄咄逼人,刘汉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也算自小看曹安长大,根本不信他会杀人。 “曹安,不用怕!有什么事就在百户大人面前如实说来。要有人想要冤枉你,刘叔决不答应。” 此话一出,郑奎含怒瞪了刘汉一眼,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他自然是没证据,不过是想诈眼前新兵的话。至少从他目前掌握信息来看,这个叫曹安的新兵嫌疑最大。 有了刘汉撑腰,曹安当即心安了下来,脑子极速转动。 百户陈行武见郑奎没炸出什么,这才清了清嗓子问道:“曹安,郑总旗说你与李彪有过节,又在秋猎尾行之事可当真?” “回大人,李彪曾调戏小的嫂嫂,这才產生了过节,但也只是口舌之爭,根本犯不上杀人。 至於尾行,確有此事!那时小的大病初癒,又从未上过山,便想问问能否一起,只是碍於先前发生过节,这才犹豫不决。后来他们分行,小的便没再跟......” 曹安將秋猎之事从头到尾又编造了一次,讲的那是绘声绘色。 百户陈行武都听的皱起了眉头,审视看向站在曹安身边的那两人:“他所说可属实?” 与李彪同行两人见百户大人如此目光,自不敢胡说:“回大人,基本属实。我们当时的確是怕他想跟著我们捡便宜才分行的。” 只是两人话落,那郑奎却是冷笑一声:“大人,他这话明显有漏洞。据卑职所知,这曹安曾猎得一头鹿,试问如此身手,何须与人同行?卑职看他就是故意藏拙,蓄谋已久。” 见郑奎仍旧不依不饶,刘汉不由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郑总旗此话实在可笑。听闻你也砍杀过韃子,那我是不是便可说郑总旗你亦可单枪匹马深入敌营,不需要与人同行了?” 郑奎闻言,顿时语塞,好半晌才不满道:“刘总旗......你可是在袒护他?” 刘汉笑声收敛,瞥了眼百户陈行武郑重开口:“袒护?无凭无据何来袒护?若是曹安当真杀了李彪,我刘汉亲自斩了他抵命,如何?” 话到此处,前堂一时陷入寂静。 曹安没想到刘汉会如此袒护他,毕竟鹿腿並不算什么贵重的礼。 只是,若是日后让他得知自己杀了李彪,不会真砍吧? “行了!口说无凭。本百户不可能因你一面之词便治罪曹安。” 百户陈行武自知郑刘两人素来不睦,当即拍了拍两人肩膀,目光落在郑奎身上。 “本次轮值你二旗正好巡边,若在鹰嘴岭能找到证据,到时无论凶手是谁,本百户自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曹安心里瞬间不淡定了。 要真是让这位郑总旗找到什么?岂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可如今在堡內无法外出,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实力,到时大不了带著家人逃之夭夭。 念头及此,他不由想起了叶红凌。 好像比起小命,原则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各忙各的去吧!” 隨著百户陈行武再次发话,一场风波就这么暂时停息。 只是那郑奎离开时,却是狠狠瞪了曹安一眼,似乎在说你给我等著。 而刘汉在与曹安一起出官署后,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不用太过担心。在这屯堡里他也不敢如何。 曹安当即表示了感谢,便返回了校场,新兵们已经重新开始集合。 不是吧? 曹安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心中忍不住將郑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要不是他搞这么一通审问,他也不会错过乾饭的时间。 “曹安哥!” 牛奔见他回来,忙凑上来拉了拉他,不漏痕跡的將两个窝头塞到他的手里。 “好兄弟!”这让腹中空空的曹安不由一阵感动,牛奔这兄弟他算认下了。 趁著叶红凌还没出现,他三下五除二便將两个窝头干到了肚子里。 以至於叶红凌出现时,还多看了他几眼。 站桩的训练持续一日,但每站一个时辰,便会让他们休息片刻。 当日落西山时,眾新兵只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腰酸背疼,脚麻腿硬。 曹安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抽去了骨头,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躺著。 哺食是简单的稀粥加窝头以及大锅菜,虽然没法和后世比,但却比军户家常饭强上一些。 用过哺食,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整个铁砂堡掌起了灯,最耀眼的要数墩台之上的种火。 眾新兵各个如行尸走肉般返回临时营房,曹安听著牛奔的碎碎念,两人落在了后面。 只是要进营房时,一道清朗的女声自阴影处响起。 “曹安,跟我来一下!” 第20章,被选中的男人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0章,被选中的男人 曹安与牛奔都是一惊,循声望去,这才看清声音的来源竟是立在阴暗处的叶红凌。 她依旧是那身暗红布面甲,只是没戴头盔。抱臂斜倚在墙上,英姿颯颯。 “那......那俺先回睡了!”牛奔一步三回头的进了营房。 叶红凌则站直身子,看了一眼曹安后,朝那屹立在黑夜中的墩台走去。 该不会是要和我摊牌了吧?曹安如此想著快步跟了上去。 “你为什么入伍?” 只是没走多远,叶红凌清朗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曹安如实答道:“军户,没得选!” 叶红凌脚步未停,继续问道:“那有没有想过以后?” “活著,养家!” “呵!”这样的回答让叶红凌不由轻笑出声。 她在通往墩台顶部的梯口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神色略带几分紧张的少年。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你有何打算?” 说完,她再次迈步登上了墩台的土阶。 终於来到正题了吗? 曹安自然明白叶红凌指的是今日在百户前堂那场审问,他略作犹豫,低声问道:“你......你会告发我吗?” “我说过,会当做没看到。”叶红凌脚步微顿一下,扯动唇角:“但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总旗,那件事被查出来只是早与晚的差別!” 听闻此言,曹安一颗心瞬间沉底,他的確还抱有侥倖心理。 一时间,两两无言,只剩下两道登墩台的身影。 墩台的土阶很窄,只能容纳一个半人,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燃烧的小火盆照明。 当踏上最后一个土阶,便来到了墩台的最高处,上面设有四面半丈高的垛墙以及垛口。 除去正中央的种火外,南边木架上还插有白红蓝三色大旗以及一口面盆大小的铜锣。 “总旗!” 负责瞭望的两个兵丁见到叶红凌齐齐躬身。 可当看到她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时,都不由好奇看了两眼。 “忙你们的。”叶红凌这般说著,走向墩台的堞口,两个负责瞭望的兵丁则去了另一边。 曹安在她身边站定,感受的夜风的吹拂,眺望漫天星斗。 他不明白这位女总旗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但能察觉她不是敌人。 “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叶红凌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稜角分明的脸在火光中映的更加动人。 “直接说吧!我看上你了。” 此话一出,曹安愣了。 或者说不止是他,就连对面的两个兵丁都没控制住发出些许声响。 这么直接? “呃?”曹安瞥了眼那两个兵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我的兵,成为夜不收。你將有更多机会积累军功。当你有了足够的实力,没谁会在乎一个死人。” 不等曹安回答,叶红凌的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风徐徐,扬起女人高束的马尾,火光照耀下,如同初春暖阳明媚照人。 曹安拧眉,心中惊诧不已。 惊於这位女总旗的直接,也惊於她竟然毫不避讳还有旁人。 可当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兵丁时,见到的却是同样惊诧的目光。 只是他们惊的,不但是叶红凌说出的话,更吃惊於自家总旗竟然要招揽一个新兵入“夜不收”队伍? 要知道能成为“夜不收”的哪都是精兵中的精兵,这些人乃是大周朝散落在外的无数双眼睛。 一个新兵卵子何德何能,竟被自家总旗如此看重? “都是过命的兄弟,不用担心!”大概是察觉到曹安的戒备心,叶红凌朝两个兵丁瞥了一眼,继续劝道: “即便你运气极佳逃过眼下劫难,但甘心做一辈子守敦兵吗?等待著某一日,被一支不知谁射出的箭杀掉?然后由你的亲人继续接替下去,成为另一名墩兵?” 叶红凌的声音不大,可却戳中了曹安心中的痛楚。 他的父亲老曹,兄长曹壮不都是这样被“天命”锁死一生的墩兵吗? 如今又轮到了他曹安,如果他不改变一切,那么將来还会轮到曹小安,曹小小安。 子子孙孙,要么绝种,要么有人改写一切。 “我……我听说屯堡里不是有夜不收吗?”曹安本想问叶红凌的丈夫,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提及。 听到这个问题,叶红凌的眸光逐渐变得深邃。 “现任夜不收的小旗官名叫秦远,乃是我的夫君。上个月他带领队伍前往关外刺探重要情报,至今失联已经超过十五日。” 说到此处,她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按照军中规定,凡“夜不收”失联超过一月便等同战死。届时百户大人必须向所城报告,到时肯定要组建新的夜不收队伍,所以我需要人。” 曹安听完,下意识脱口问出:“你想去找他?” 叶红凌没有否认,而是郑重的看向了他:“成为夜不收,不但军餉高於普通士兵,且直接听命於百户大人。即便有人想为难你也要经过百户大人。 不过既然是我邀请於你,倒是可以满足你一个合理的要求,有什么条件你大可提出来。” 曹安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微红著脸道:“我……我想跟你学刀!” 此话一出,空气不由一静。 没等叶红凌回答,两个一旗的兵丁不淡定了。 “喂!小子,我家总旗的刀那是祖传刀法,连秦远小旗都没教,凭啥教你?” “没错!即便教那也过时候了!我家总旗这刀可是自小练的,可不是那些花架子刀法,学几日就能学会。” 听到两个下属这般说,叶红凌不由笑骂到:“滚犊子!” 至此,那两个兵丁这才不情不愿闭了嘴。 “教你没问题,可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他们说的的確有些夸张成分,不过练刀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叶红凌审视著眼前少年,年纪的確大了,已经过了练刀的年龄。 如果肯勤学苦练的话,三五年应该能小有所成。 “我相信可以学会的。”曹安见她答应,不由喜上眉梢。 他盯著叶红凌头顶【刀法嫻熟】的词条,心中暗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算我违背原则。 而叶红凌见他如此有信心,不由挑了挑眉。 “別高兴太早,如果接下来一月的训练,你表现让我不满意,那么我將重新考虑。” 第21章,美女总旗的青睞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1章,美女总旗的青睞 “嘿嘿,找婆娘肯定看胸看屁股啊。光长得俏生养不好有啥用?娶婆娘不就是生娃的吗?” “兄弟,你这么懂,那说说叶总旗生养咋样?” “穿著甲呢,我可看不出来?不过光看那胸脯能挺起甲冑,指定小不了。” 当曹安拖著疲惫身躯返回临时营房时,正值荷尔蒙蓬勃的新兵经过一天的同甘共苦,彼此早已经熟络。 这会儿个个钻进被窝,將关於女人的话题聊的热火朝天。 他的归来立刻让新兵们找到了话题,纷纷打趣有没有被叶总旗特別关照。 曹安这会儿累得腰酸背疼,隨便应付了几句便钻进了被窝。而身边的牛奔更是早已呼呼大睡。 隨著夜色渐深,各个营房內的灯火熄灭。清冷的月光透过狭长木窗照射进来。 曹安將这一日发生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无论郑奎的威胁也好,还是叶红凌的拉拢也好,都让他有一种处於被动的危机感。 可如今他並没有什么选择,一个底层新兵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便如叶红凌所言,只要实力足够,没谁会在乎一个死人。 成为“夜不收”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而他能掌握的主动权只有获取词条儘快提升实力。 思绪至此,曹安慢慢合上了眼皮,意识在疲惫中逐渐沉了下去。 翌日卯时,响亮的铜锣声將十几个新兵惊醒。 在某位女总旗的催促下,一个个如同被驱赶的牛羊,快速穿戴列队。 “军规第一项,作战时私逃者初犯杖一百仍发征战,再犯绞……” 叶红凌照例宣读了一遍军规,便开始了新一日的站桩。 而这一站就是五日,新兵们適应以后,便没有再出现东倒西歪的情况,且比起最初的精神风貌也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刚轻鬆一点,到了第六日便迎来了围屯堡长跑的训练。 即便强壮如牛奔几圈下来也累得趴在地上呼呼喘气,口里喊著:“曹安哥,俺不行了,要死了......” 其他新兵更是成了一滩烂泥,扶都扶不起来。 唯有曹安双手撑著膝盖勉力站著,但也早已气喘如牛,脑子嗡嗡作响。 带队的叶红凌胸脯微微起伏,眸光落在曹安身上,扯了扯唇角。 在站桩与长跑中,时间很快到了第十一日。 这日的铜锣声响起后,眾新兵被带进了屯堡右侧的训练场。 不同於校场,这里不再是空荡荡的平地,而是立起了数十个草人靶子,旁边还堆放著不少磨损严重的木盾。 平日轮值下来的老兵们,便是在这里训练。 此刻,偌大的训练场上,新兵与老兵分列两队,相对而立。 叶红凌负手自两队中间走过,清朗的声音响彻训练场。 “从今日起,你们將和他们一起训练,要学习的將是真正的杀敌本领。如果前面的训练你们还抱有侥倖心。但接下来的训练將关乎你们遇敌后能不能活下来。” 十几个新兵听后,脸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毕竟谁也不想死。 “自今日起,练矛,练刀!” 叶红凌的声音依旧简洁,来到武器架前,亲自抽出一桿长矛,使出一招最基本的“中平刺”。 长矛收势后,她清冷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又期待的脸,又看向神情漠然的老兵。 “念到名字的出列!张尽忠带牛奔。张尽义带王富贵……” “是!” “是!”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训练场上不断响起应是的声音。 每个新兵都被指派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进行一对一的初步指导。 这本是惯例,能让新兵更快地掌握基础。 然而,当所有人都分配好老兵后,却还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这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其中有不解有疑惑。 毕竟前几日的训练,这位曹姓少年的表现那是出类拔萃的,没理由被晾著啊? 除非...... 不等眾人多想,叶红凌的声音再次响起:“曹安,由我亲自带。” 此言一出,场上一片譁然。 “没听错吧?总旗要亲自教?这小子走了什么运?” “果然又要特殊关照了吗?” 新兵们纷纷投来惊异,羡慕甚至带著几分嫉妒的目光,就连那些老兵也忍不住多看了曹安几眼。 牛奔更是瞪大了牛眼,一脸难以置信,暗道:叶总旗肯定是看上曹安哥了。 作为当事人的曹安也愣住了,没想到叶红凌会如此直接地给予特殊对待。 他感受到眾人灼热的视线,慢慢握紧了拳头。 ....... 鹰嘴岭,腹地。 “总旗,这些时日兄弟们寻过了,没有找到彪哥的尸骸。” 鬱鬱葱葱的山林里,郑奎轻抚著树干上的刀痕,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在他身后跟著一人,正在匯报著这些时日的搜寻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中一少正在检查附近树干之上留下的蛛丝马跡。 “继续找!就算是被大虫拖走,也不可能一块骨头都不留下。”想起儿时与李彪一起成长的记忆,郑奎重重一拳砸在树干,“砰”的一声震落片片树叶。 “是!”背后小旗官应声离去。 郑奎目光自正在研究战斗痕跡的两人身上扫过:“有什么发现?” 听到询问,那两人立刻走了过来,中年小旗官抱拳躬身道:“总旗,现场的確有搏杀的痕跡,看刀痕深浅不一,宽窄不均应是钝刀之类留下的痕跡。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不少矛刺的痕跡,从最深的痕跡可以判断出是官矛,与彪哥使用短矛符合。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彪哥与人在这里展开了搏杀,后来......” 听到这里,郑奎脸色更加难看,紧咬的牙关已经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而那模样与郑奎有五六分相似年轻人更是咬牙切齿,“爹,没必要再查了,定是那叫曹安的新兵为了报復彪叔调戏他嫂嫂痛下的杀手,直接抓起来严刑拷问,就不信他不招。” 听闻此言,郑奎瞥了自家儿子郑伦一眼,露出思索之色。 那中年小旗官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总旗,那曹安有刘汉护著,怕是不好直接在堡內抓人。” 郑伦轻哼一声:“那便等他出了屯堡抓住审问。” 不等郑奎做出决定,那中年小旗官稍作思索,笑道:“何须如此麻烦,只要待训练结束总旗您將他收入麾下,还不是任您揉圆捏扁?” 听闻此话,郑奎不由翘起唇角。 第22章,亲授杀虏刀法?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2章,亲授杀虏刀法? “刺的关键在於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贯於腰,传於臂,达於矛尖!” 训练场上,眾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一遍遍衝著假人的要害练习著刺矛。 从最初的软弱无力,逐渐变得有模有样。 而在角落里,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我所用这套刀法名为《杀虏刀法》,乃是祖上征战一生所创。招式並不繁琐,主要包含横斩,撩刀,突刺,跳斩……” 叶红凌抓著曹安的手臂,她边讲解,边带著他完成家传刀法的基本动作。 “要记住,刀是手臂的延伸,不可只用蛮力!这样……手腕下沉三分,藉助腰力带动。” 曹安嗅著淡淡的皂角香,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衣角的摩擦,以及叶红凌身体不同於普通女子的柔韧力量。 如果说嫂嫂林绣娘给他的感觉是棉花,那么叶红凌便是皮筋或弹簧。 “不要分心!” 大概是察觉到曹安走神,叶红凌厉声提醒。 “哦!”曹安忙將脑中纷杂思绪拋却,专心於学刀。 可如此手把手教学,落在跟隨糙汉子老兵学习的新兵眼里,那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曹安除去训练优异一些,凭什么能被堂堂女总旗如此对待? 当然,想不通的不止他们,还有一旗的老兵。 要知道自家叶总旗平时虽谈不上冷冰冰,可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优待过。 最重要,他们也实在瞧不出这个新兵有什么特殊? 总不能是因为模样嫩吧?关键他们家总旗似乎也没这癖好啊? “你自己来一遍。” 完成一套基本动作后,叶红凌放开曹安的手臂,抱胸站在了一旁。 曹安应声,握紧刀柄,回忆著叶红凌的动作,以一记横斩起手,开始了练习。 但从动作不难看出虚浮之感。更加无法做到力贯於腰,达於臂! “重心前倾太多!再来!” “手臂要稳,不可僵住!感受力量的流动!” 叶红凌立在一旁,仔细纠正曹安的每一个错误。从脚步的踏实,到拧腰的幅度,再到松肩的时机和劈砍的最终指向。 有时实在看不上眼,就会手把手的让他感受力量的变化。 这让新老兵丁那是瞅得一个眼热。 而在反覆的练习和纠正中,曹安进步神速,对如何发力有些明悟。 只是偶尔回头,他会发现叶红凌看他目光有些异样。只是不等去深究其中意味,便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 残阳如血,洒在气喘吁吁的训练场,也落在坐於石锁上歇息的曹安与叶红凌身上。 “为什么选我?”曹安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这个藏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叶红凌秀眉轻挑,看向不远处同样在歇息的新老兵丁:“你箭法好!” 曹安想起她不经意流露的奇怪眼神,拧眉道:“只是这个原因?” 叶红凌闻言嗤笑:“不然呢?你当本总旗看上你这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曹安一阵无言,他其实並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 一来是性格使然。 二来则是现代太过魔幻,他对很多现代女性祛魅。 “你可知一个好的弓箭手有多难培养?”叶红凌收敛笑意,看向远处。 “说起来我朝以武立国,可到了如今却是重文轻武。听闻各府繁华之地更是以柔为美。 大抵是因这股风气,这间接导致兵卒录用標准越来越低,虽说大部分兵都能拉弓,可实际与开国时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以往百步射击十中五者方可成为弓兵,如今十中二便可,结果便是军中的神射手越来越少,反倒逼著朝廷將六斗力的军用弓降到了四斗……” 听著叶红凌对大周朝的碎碎念,曹安没有多说话,毕竟他一个连卫城都没去过的人,实在算得上孤陋寡闻。 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的心中却是有一个疑问。 犹豫半晌,他还是看向身边马尾高束的女军官:“你不难过吗?” 明明夫君失联將近一月,为何从她脸上並没有察觉到半分悲伤? 叶红凌微微一愣,扯了扯唇瓣:“难过什么?我们自成婚时候便想过会有这一日。无论是他还是我,早就做好了对方某一日回不来的准备。” 曹安闻言微微动容,但很快释然,在这边关之地每个人不都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而且隨著韃子各部逐渐壮大,相信真正的乱世不会太远了。 时间在训练中悄然流逝,转眼来到新兵训练期的最后一日。 这段时间新兵们的训练已经完全与老兵们融合在了一起。 曹安在叶红凌重点培养下,对她家传的《杀虏刀法》的招式已经基本掌握。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遇上独臂李彪,应该可以不用弓箭便能將他砍翻在地。 但叶红凌却告诉他,他只是学会了刀的基础运用,距离会使刀还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不过在经歷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曹安觉得自己与这位女总旗之间的关係发生了些许变化。 倒不是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而是那种由纯粹上下级开始向亦师亦友转化。 又见残阳,红霞漫天。 训练场上,曹安手持腰刀,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隨后以一个横斩起手,开始《杀虏刀法》的演练。 但见其动作嫻熟,虽不出彩,却也算规整有度。 『倒也有几分天赋异稟。』立在一旁的叶红凌眸中一抹异色一闪而逝。 待曹安以一个蹩脚的刀花收刀入鞘,她立刻走了过去,頷首道: “这套《杀虏刀法》本就大开大合,以刚猛为主。女子用来终究力量不足,若你力量足够將来可寻人做一柄重刀,想必威势更胜轻刀。 不过,如今你虽已掌握基本招式,但想用的好便需要勤修苦练,將它化为身体记忆。 尚有一式杀招,待你將基本招式融会贯通再教你,免得你捨本逐末。” 听到还有杀招,曹安不由心中一惊,看来这位女总旗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她既然能说出来,应该真的是怕自己捨本逐末吧! 至於打一把重刀,目前他力量尚在增长阶段倒是不急,况且他也没有多余的银钱。 “明日,百户大人会亲自主持新兵编旗,你要做好准备。” 第23章,他凭什么这么抢手?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3章,他凭什么这么抢手? 思绪间,叶红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曹安的心神拉了回来。 “到时我会向百户大人要你加入一旗,你只需点头便可。” “嗯,知道了。” 曹安应声望向天边晚霞,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升起。 隨后,叶红凌召集所有新兵,大概將明日要编旗的事讲了一遍。 眾新兵不由欢呼起来,毕竟正式成为边军后,训练的频率会大大减少。 但也有不少人想起韃子的凶悍,露出紧张神色。 当夜幕降临返回营房时,眾人的话题也从女人转移到明日的编旗。 十几个新兵来自铁砂堡管辖的三个屯村,大多人还是希望分到各自的屯村旗下,毕竟都是乡里乡亲。 牛奔作为外来户,则直接表示去哪里都可以。 在眾新兵的议论中,夜幕逐渐深沉,营房內响起呼嚕之声。 曹安唤出词条面板,便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词条。 【入门刀法(白):您对刀法基础运用有所领悟。】 他心中不由一喜,这將意味著他的词条可以通过练习提升品质。 只不过想起叶红凌从小练刀如今才是蓝色词条,那股喜悦瞬间冷却。 但很快又隨即释然,聊胜於无,也算好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带著一丝心满意足的疲惫,曹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这为期一月的新兵训练正式结束。 ........ 翌日,熟悉的铜锣声將眾新兵从睡梦中惊醒。 这次並没有训练,而是如同来到铁砂堡的第一日那般集合在了校场。 只不过十几个新兵身穿青面布甲,手持长矛,那气势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铁砂堡三位总旗亦是如初日那般早早来到,各自带著几名小旗官分立三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最令曹安奇怪的要数郑奎。本以为他会对自己横眉怒目,不想在发觉自己看向他时,竟然回了一个笑容。 『草,这老东西憋什么坏屁呢?』 曹安顿时心中更加戒备,忙將目光转移到刘汉身上,后者察觉只是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按照叶红凌所言,编旗会根据各旗缺的人数来补,並非想去哪里都可以。 如果有特別优秀的新兵,大多时候会成为被爭抢的对象。 “咳咳!” 眾人不知等了多久,百户陈行武摇晃著將军肚终於出现,只是这次他身边却多了一位戴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青纹綾罗裙,虽看不到面容,可那汹涌澎湃却是货真价实,尤其那双桃花眼,可谓风情万种。 曹安没记错的话,桃花眼之所以叫桃花眼,便是因为无论看谁都能看出“含情脉脉”的味道。 “参见百户大人!” 两人在眾人恭敬的目光下缓步登上了將台,在早已备好的两张太师椅坐下。 “叶总旗,训练一月成果如何?”百户陈行武一双眯眯眼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红凌的身上。 “还请大人审阅。”后者抱拳上前,隨即看向眾新兵。 “分队演练!” 隨著她一声令下,十几个新兵分成两排,手持长矛开始对攻起来。 中间叶红凌又让他们演示了两个队形转换,皆是有条不紊。 “嗯,很好!我大周官军便当有此等气魄。”百户陈行武起身,来到將台边缘:“自今日以后你们便正式成为我铁砂堡的边军,务必尽忠职守,保家卫国。” 说完,他大手一挥,便见一名亲兵提著十几块腰牌开始发放。 曹安拿到腰牌仔细翻看,只见那木製腰牌正上方横刻著一些文字。 儘管看不懂可却明白,大抵是自己的身份牌。 发完腰牌时,百户陈行武早已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他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须,向三位总旗询问起各旗人员缺失情况。 按照周朝规定,总旗官掌五十人,小旗官掌十人。 但在实际情况中通常是不足数的,至於原因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毕竟,在边关吃空餉,官占屯田这种事早已屡见不鲜。 据传这百户陈行武手下便有良田数百亩,租给那些流民耕种。 “大人,一旗尚缺四人。” “二旗缺七人。” “三旗缺六人。” 三位总旗依次上前向百户陈行武稟报各自旗队缺额情况。 情况明了后,陈行武捋了捋短须,让亲兵核对了数目。 確认无误后,一双眯眯眼扫过台下肃立的新兵,慢悠悠地开口:“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开始吧。” 他的话落,那位亲兵拿出军户簿上前一步。 顿时,所有新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富贵,二旗。” “陈二狗,三旗。” 隨著那亲兵洪亮的声音响起,被念到名字的新兵纷纷出列站到了所在总旗的身后。 “牛奔,一旗。” 当纯朴的少年听到自己被分到叶红凌旗下,不由脸上一喜:“曹安哥,俺等你啊!” 他这般说著,来到了叶红凌身后。 “曹安!” 当又念了两个名字后,终於轮到了曹安。 只是隨著他的名字被念出,三位总旗神態明显发生了变化,纷纷看向那亲兵。 “三旗。” 隨著亲兵话落,刘汉紧绷的脸上一喜,当即便对曹安招了招手。 只是不待曹安有所动作,略带沙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带著几分不容置疑:“刘总旗,等一下!”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郑奎! 只见他脸上带著和煦笑意,上前一步,对著將台拱了拱手。 “百户大人,卑职也看中了这曹安。儘管先前有些许误会,但此子在新兵训练中表现优异,实乃可造之材。我旗正缺此等悍卒,还请大人成全。” 此话一出,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刘汉脸色一沉,看向郑奎:“郑总旗,曹安是我马安屯的人,你也要来抢吗?” 郑奎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刘总旗,都是为了堡城防务嘛。好兵自然要放在最能发挥用处的地方。我旗近日巡防任务重,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听著两人的话,眾新兵们面面相覷,不曾想曹安竟成了两位总旗爭抢的对象。 这是为啥啊?是他们不够优秀吗? 第24章,七丈之內我无敌!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4章,七丈之內我无敌! 而作为当事人的曹安心下更加肯定,这郑奎果然没安什么好心思。 要是真被他要到二旗,那自己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念头至此,他下意识看向叶红凌,却见她依旧波澜不惊。 “可笑,你二旗巡防重要,我三旗守墩就不重要吗?”刘汉自然不会答应,不止是因为那两条鹿腿,更是因他明白这姓郑的心胸狭隘。 他既然怀疑曹安杀了李彪,若被要了去怕是没好日子过。 陈行武頷首,心中却是犯了难,一个新兵跟谁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铁砂堡的安稳,无论分给刘汉还是郑奎都会引的另一边不满,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谁都不给。 “那就去……” 只是不等他说完,郑奎已经再次躬身抱拳:“大人!卑职愿以先前巡边斩贼首三骑的功劳来换曹安入我二旗!还请大人看在卑职往日些许微功的份上成全!”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纷纷猜测这曹安到底有什么本事咋就成香餑餑了? 可曹安心中却是问候了郑奎祖宗十八代,更加確定这郑奎大概率是铁了心要整死自己。 只是他这一手,直接將爭夺提升到了“以军功情面”请託的层面。 即便是百户陈行武也不由嘬了下牙花子。 刘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资歷不如郑奎,军功也有所不及,一时语塞。 端坐檯上的百户陈行武眯著眼睛,手指轻轻敲打著太师椅的扶手,似乎在权衡。 他身旁那位面纱女子,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台下眾人脸上流转,最后在曹安和郑奎之间停了停。 “那便去二......” 就在陈行武要开口应允郑奎之时,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百户大人,卑职一旗也想要曹安。”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一直沉默的叶红凌,终於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与郑奎,刘汉並肩而立,目光平静看向陈行武。 这一下,校场彻底安静了。 好傢伙! 三位总旗,竟然同时爭夺一个新兵!这可是铁砂堡多年来头一遭! 郑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他没想到一向置身事外的叶红凌,会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 陈行武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哦?叶总旗,郑总旗可是以军功相请了。你,又凭什么要人?” 叶红凌神色不变,声音清晰而有力,只说了一句:“凭我能让他活著挣到军功。” 郑奎闻言不由大笑出声:“叶总旗,你这口號喊的再响亮那也是空口白牙,將来的事谁又说的准?” “呵,郑总旗是认为我办不到?” 说话间,叶红凌已然將手压在腰间的刀柄上,冷声道:“不过是斩敌三骑,可敢与我试试?” 郑奎闻言脸色骤冷:“有何不敢?” 此话说出,眾人皆是屏住呼吸,整个校场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刘汉瞪大眼看向一向沉静的叶红凌,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曹安正面得罪郑奎。 “胡闹!” 可不等双方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百户陈行武出声呵斥:“身为总旗这番儿戏,眾目睽睽成何体统?” 百户陈行武面露几分怒色,可眼中的难色却是一闪而逝。 而正是这一闪而逝的犹豫,却让台下某人灵机一动。 自己又不是个货物,哪能让他们这般挑来选去? “百户大人!小的曹安,有一言稟告!”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曹安大步出列,对著將台躬身抱拳。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刘汉疑惑转头,不懂这曹家小子要做什么? 哪怕剑拔弩张的叶红凌和郑奎也暂时停下了对峙,纷纷看向了他。 陈行武微微眯著眼:“讲。” 曹安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说道:“承蒙三位总旗大人看重,曹安受宠若惊。然,小的斗胆,恳请百户大人给予曹安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 这话说出,校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嘘声和议论。 大多觉得曹安太过狂妄,还有一些则是佩服他的勇气。 “曹安,军中编旗自有法度,岂容你一个新兵自行挑选?再说你何德何能,敢开此先例?” 眾人议论间,郑奎身后郑伦不屑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郑小旗说的没错,倘若开此先河,以后新兵岂不是都要自行选择?那还不乱了套?” 曹安早已料到会有人反对,再次向面色冷峻的陈行武抱拳道:“百户大人明鑑!小的深知此情不合规矩。但小的以为燕雀亦有鸿鵠之志。 小的粗通箭术,愿將一枚铜钱置於七丈,若小的能一箭射中钱孔,恳请大人破例允我自择旗队!若射不中,曹安愿领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七丈射中钱孔? 简单几个字,犹如投在平静湖面的石头,掀起轩然大波。 新兵老兵纷纷交头接耳,那神色与听到鬼事没有任何两样。 七丈距离虽不算远,但铜钱本身目標极小,更別提钱孔。 “七丈射钱孔?他是不是说错了?其实是射中铜钱?” “譁眾取宠!他要真能做到,那都能叫一声神射手了?” 当然,惊讶的不止兵卒们。 陈行武,郑奎,刘汉三人也都是面露凝重。 莫说是新兵,就是堡中最好的射手,也不敢夸此海口! 即便早已见识过曹安弓箭的叶红凌也不由露出一丝担忧。 毕竟当日她见到曹安射杀李彪的距离也不过三四丈,能连续两箭射中膝盖,已让她感到吃惊。 郑奎更是嗤笑出声:“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端坐檯上的陈行武也露出了极其意外的神色,他身体前倾,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 正在他沉吟之际,身旁一直静坐旁观的面纱女子,忽然微微侧身,柔媚低语:“大人,妾身倒觉得有趣得紧呢。军中日子枯燥,难得有此等趣事。成与不成,於大人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若成了,是大人慧眼识珠,容人之量。若不成,稍作惩处,亦无伤大雅,还能搏大家一乐,岂不两全其美?” 她的声音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陈行武顿觉心酥骨麻,他色眯眯看了看身边美人,心中那点犹豫顿时消散。 “好!本官就破例给你这个机会!来人,取一枚铜钱,量距七丈!” 第25章,真射中了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5章,真射中了 命令一下,整个校场顿时沸腾起来! 士兵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没人相信曹安能做到,都等著看这个“狂妄”新兵的笑话。 但也有人注意到曹安身后背的牛角弓,心中不由升起些许期待。 没一会儿,一名亲兵拿著铜钱丈量七丈,又小心翼翼將铜钱立著卡在一根木棍之上。 那方形钱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见准备完毕,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准备好就开始吧!”陈行武拉著身边美人柔弱无骨的小手,心潮澎湃。 反倒是那美人,一双桃花眼紧盯正在取出弓箭的少年。 “是。” 曹安深吸一口气,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羽箭,走向划定的射击位置。 他能感受到四周无数道目光,有怀疑,有嘲讽,有关切,也有阴冷。 他排除杂念,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极远处的小点上。 嘎吱! 隨著弓臂发出轻微响声,整张牛角弓被拉至將近满月。 筋肉间的记忆让他全身逐渐放鬆下来。 命运,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隨著这样的念头,曹安微微眯起眼,调整著呼吸,感受著风向。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弓箭,以及那越发清晰的钱孔。 嗖! 箭矢离弦,好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七丈外的目標疾驰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箭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郑奎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叶红凌缓缓闭目,仔细聆听著那破风之声。 鐺! 隨著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唇瓣微微翘起。 不同於她的神情自若,其他人在听到声响后,纷纷瞪圆了眼。 “不可能射中吧?”郑伦下意识握紧了刀柄,看向父亲郑奎。 后者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刘汉儘管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一脸震撼,喃喃道:“好小子……藏得真深啊!” 当初见到曹安射到鹿时,他觉得可能是侥倖,可如今才明白这是实力。 李彪该不会真是这小子杀的吧? 百户陈行武自然也被这一声轻响惊醒,他忙对亲兵喊道:“去看看?射中钱孔没?” 那亲兵闻言小跑而去,当来到箭矢的落点时,也不由愣了片刻。 只见那枚原本立著的铜钱,被箭矢精准地穿过方孔,此刻正稳稳钉在后方的土墙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射……射中……中了!” 他结结巴巴报出了结果,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看向那收弓的少年。 足足有五六息,眾人的议论声才再次响起。 “厉害啊!还真射中了钱孔!” “我的娘誒,怪不得被三位总旗爭抢,原来人家有这么一手!” “曹安哥!太棒了!”牛奔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眾人的欢呼叫好声,让郑奎父子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 叶红凌看著收弓而立,面色平静的曹安,美眸重新恢復平静,紧握刀柄的手悄然鬆开。 將台之上,陈行武猛地站起身,肥脸上满是惊愕,呢喃道:“哎呀,没想到还真是个人才!” 他身旁的面纱女子,那双桃花眼中也掠过一丝讶色。 曹安转身,大步来到將台前抱拳,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曹安幸不辱命!恳请百户大人给个机会!” 陈行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朗声道:“好!本百户言出必行!曹安你想跟隨哪位总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曹安身上。 刘汉莫名紧张了起来,也已经做好被选择的准备。 然而,曹安没有丝毫犹豫的投给他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毕竟他的刀法还没有学会呢。 他当即把目光投向那道暗红色的高挑身影。 “小的想要杀贼立功,选择追隨叶总旗!” 陈行武听后心下更是欢喜,一旗是他亲自带出来的队伍,如今曹安入了一旗自是比去其他两旗要顺他的心意。 “好,从今日起,你便跟隨叶总旗好了。” “谢百户大人。”曹安抱拳,转身站在了叶红凌身后。 一场小风波尘埃落定,新兵分旗继续进行。 但新兵中出了一位神射手的消息,也在今日如风般在铁砂堡传扬。 没等多久新兵分旗便落下帷幕,百户陈行武鼓舞了几句新兵后,便安排起了明日的轮值。 一旗从屯田守堡轮换到了驻守墩台,这也意味著曹安的边军生涯正式开始。 除此之外,陈行武也向眾人正式宣布了铁砂堡“夜不收”小队全军覆灭的消息。 据说公文已经派人递呈所城,让三位总旗都做好被抽调精英重组“夜不收”小队的准备。 同时,为了安抚新兵们別离的情绪,堡里特別安排了几大坛酒。 既是对他们一月辛苦训练的犒赏,也是对过去身份的告別。 夕阳下的训练场上,新兵们捧著酒碗最初还有些拘谨。 可当几碗酒下肚后,各个变得大胆了起来。 叶红凌作为严厉的女教官,无疑成了新兵们劝酒的最佳对象。 即便神射手曹安这会儿身边也才聚集著五六个劝酒新兵,与叶红凌被围成一圈劝酒队伍相距甚远。 士兵喝的酒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酒,而是周朝最常见的浊酒。 前味有些酸涩,后味微微甘甜,比起后世白水的度数明显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挡不住它量大管饱。 酒过三巡,天色也隨著眾人的醉酒暗了下来。 曹安的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了,毕竟这具身体没如何尝过酒水。 当他不知饮了多少碗后,赫然发现那些劝酒的新兵大多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呼声震天。 他下意识扫过训练场,却见另一边的叶红凌身边也是同样的场景。 而那马尾高束的清冷女子正半依在训练的石锁上,拎著酒罈对月独饮,酒水顺著下頜流进了盔甲里。 曹安不由有些担心,起身走了过去:“叶总旗,你.....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叶红凌微微抬眸,却是微微一愣。 但见,平日那清冷坚定的眸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醉眼迷离。 砰! 她突然绽放出如花一般的笑意,放下酒罈,撑著膝盖踉蹌起身。 曹安赶紧去扶,不想却被她一把搂住脖子,耳边响起呢喃低语。 “远.....远哥,你......你回来了?” 第26章,词条到手!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6章,词条到手! 曹安听到这样的话,不由也是一愣,知道这位女总旗是认错了人。 可他也同时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儘管有些卑鄙,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即便真用一二十年去练刀,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单一个【短命】词条便已经將我锁死。 从古至今,交配权都掌握在强者手中,想要在这世道保护娘和绣娘活得更好,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接触那些拥有更强词条的人。 曹安!你还在纠结什么? 月华如水,倾洒在曹安充满挣扎的侧脸。 良久,他终是勉强说服自己,心跳也不由兀自加速,结巴道:“叶……叶总旗,我送你回去。” 他轻轻推开叶红凌,却发现她的布面甲已经被酒水打湿。 “呃!”而一向英姿颯颯的女总旗,这会儿便如一只温顺的小猫咪,一双美眸就那么盯著曹安,含情脉脉。 回营房的路不远,但对於某人来说却是格外的漫长。 毕竟如何驯服一个女人,他的经验无疑是匱乏的,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 在铁砂堡三位总旗都有单独营房,儘管也是夯土房却比普通兵卒的要宽敞一些。 曹安搀扶著叶红凌推开那陈旧的木门,房间內昏暗一片,仅能借著月光看出井然有序的轮廓。 角落是一张土炕,上面铺著被褥,旁边则有一张矮桌,其上像是放著几本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墙壁上好似掛著一张舆图,可却难以看清。 曹安搀扶著醉醺醺的叶红凌到炕上,关上了门,自己则从怀中摸出了火镰。 噠噠! 火镰的击打声在不足二十平的房间內格外清晰。 只是没等他打著,一双手臂便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冷!”叶红凌的声音轻柔,早已没了训练时的强势。 那双手臂也抱的很紧,曹安想要拉开,却发现其臂甲也已被酒水打湿。 他吞咽一口唾液,將火镰轻轻放在了桌上,轻声试探道:“那......那我......我帮你把衣物换了?” 说出这句话时,曹安整个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他的余光时刻盯著叶红凌腰间的那柄雁翎刀,生怕这句话太过冒昧,让自己成了刀下亡魂。 月影婆娑,透过狭长的木窗落在寂静的房间。 正当曹安打算换一个说辞时,却感觉身后女子的脑袋在自己背后蹭了蹭,发出一声轻“嗯”。 顿时,曹安只觉体內血液沸腾了起来,顺著一根根血管,引爆了那最敏感的神经。 “那……那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换。” 曹安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儘可能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况且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叶红凌的目光。 房间內,身材高挑的女子就那么轻轻鬆开了手臂,踉踉蹌蹌的转过了身。 “远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曹安闻言心头一震,却是突然想起学刀时叶红凌偶然投来的奇异目光。 难道……是我和她夫君秦远长的很像? 儘管心中诧异,但曹安还是轻轻应了一声,慢慢伸手解去了叶红凌腰间革带。 一瞬间,原本贴身的布面甲“哗啦”一声挣脱而出。 砰砰!砰砰! 曹安能感觉自己心跳如鼓,脑中也在胡思乱想著这副甲冑下会是一副怎样的躯体? “別再做夜不收了,好吗?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不需要大屋子,也不需要大轿子,只想你好好的。” 叶红凌双臂撑著桌子背对著曹安,声音中却满是女儿家的柔情似水。 曹安手中动作一滯,心绪莫名复杂起来:“嗯,不……不做了!” 儘管他嘴上如此说著,可心中却对自己行为十分鄙夷。 曹安啊!曹安!你还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骂归骂,可他手中动作却是没停。 如果错过今日,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再跟这位女总旗学习刀法的机会。 想到母亲马氏残疾的双腿,再到嫂嫂林绣娘那张可人的脸。 他已经骑虎难下了,今日这刀法非学不可。 再次说服自己后,曹安伸手褪去了叶红凌的臂甲,只见白色的內衬袖子已经湿答答。 曹安再次吞咽一口唾液,环腰过去开始解开了布面甲的钮扣,不经意触碰那汹涌澎湃,犹如触电。 哗啦! 隨著一声轻响,沉重的布面甲被曹安搭在了置物架。 月光下,女子一袭素白內衬,双臂仍旧撑在矮桌上。 只是被酒水打湿的內衬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將那高挑玲瓏的身姿一展无遗。 咕咚! 曹安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吞咽唾液。 “远哥?” 大概是见曹安没了动静,叶红凌缓缓转过了身,醉眼迷离,几缕青丝贴在潮红的脸颊,如同月下仙子娇媚动人。 这……这……要无动於衷,还是男人吗? “你……你先坐下,我……我帮你除靴。”曹安缓步靠近扶著叶红凌在床边坐下。 “远哥!” 可不想她刚坐下便伸手揽住了曹安的脖子,紧接著就拉倒在了炕上。 不等曹安再出声,唇瓣已经堵了上来。 带著淡淡的酒香,酥酥麻麻。 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曹安最后的那点理智和羞耻心彻底瓦解。 他如一只贪婪的野兽,拼命夺取著本不属於他的能量。 撕拉! 昏暗的房间內,隨著素白內衬被撕开,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曹安盯著那被束胸布条紧紧束缚的两团浑圆,心中惊诧莫名。 原以为甲冑已是最大的束缚,不想竟然另有乾坤。 可这会儿,他已经无法多做思考,只能遵从最原始的本能。 一阵悉悉索索过后,所有的阻碍都已经除去,墙壁上映出两道坦诚相对的模糊倒影。 某一刻,屋外打更的棒子声与娇嗔重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落下帷幕。 曹安揽住俏脸潮红的美人,油然生出些许罪恶感,可心中竟是意外的满足。 可是…… 他的词条面板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秦老哥,对不住了!等小弟得到【刀法嫻熟】词条,將来一定帮你报仇。 曹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稍作休息后,一个翻身又压在那柔韧紧绷的娇躯之上。 “呃!” 这一夜,註定是不平静的,也註定是汹涌澎湃的。 曹安不知自己努力了多少次,但却在几乎要绝望时,那久违的词条面板终於发生了变化。 【您经过辛苦耕耘……】 第27章,词条识文断字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7章,词条识文断字 【您经过辛苦耕耘,成功复製词条【识文断字】!】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短命(蓝),身强体壮(绿),粗通弓箭(绿),识文断字(绿)入门刀法(白)】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粗通弓箭(绿):您对射击颇有心得,七丈內箭无虚发。】 【身强体壮(绿):您身体天赋惊人,喝凉水都能长肉。】 【识文断字(绿):您识字了,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入门刀法(白):您对刀法基础运用有所领悟。】 隨著词条文字发生变化,曹安顿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钻入脑海,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错觉。 『我去!曹小安都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了,系统你就复製了这个?』 当看到复製的词条不是【刀法嫻熟】时,曹安心头一阵失望。 但事已至此,他也已经无力再战,只能日后再寻机会。 曹安侧头看向早已因疲惫睡熟的叶红凌,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罪恶感。 但见其青丝凌乱,脸颊还残留著渐退的潮红。 儘管叶红凌已经有了夫君,可如今与她发生了肌肤之亲,要说曹安没有一点感情那绝对是假的。 况且自从来到屯堡,这个女人可是对他多番照顾。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补偿你。』曹安压下心中那越发浓重的罪恶感,屏住呼吸躡手躡脚下了炕。 如今,他只是一个自身难保无名小卒,別说补偿叶红凌什么?能不被照顾就不错了。 月影婆娑,寂静的小屋內,曹安小心翼翼的穿戴著衣物。 不经意间,目光落在矮桌的那本书册上。儘管月光下看得不太清晰,可他依旧分辨出那是《兵法概论》。 他又摸出腰牌,只见原本看不懂的文字也变得明朗起来。 腰牌最上方清晰刻有【辽东都司】四个大字,左右两边分別竖刻【开阳中卫龙岗前所】以及【铁砂堡守卒】的字样。 正中则是刻著【曹安】两个大字,下方是【威字陆佰陆拾陆號】。 而在腰牌的反面刻有【凡吾朝官军悬带此牌,无牌者依律论罪,借者及借与者罪同。】 曹安在看到自己的编號后,不由微微扯了下唇角,暗道这【识文断字】也並非一点用都没有。 儘管他是穿越者,可却不是歷史系教授,也不是古语言博士。他只是一个现代的普通人。 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说是两眼一抹黑一点都不过分。 况且,普通军户能填饱肚子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有机会读书识字。 如今【识文断字】也算是填补了他这方面的空缺,就像原本闭塞的世界对他敞开了大门。 隨著心中释然,曹安目光再次落在叶红凌头顶的【刀法嫻熟】词条上。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曹小安这会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不对……现在最大问题好像並不是词条,而是明日这女人醒过来会不会记得今晚的事? 当脑中浮现这个问题,曹安不由打了个冷颤。 该不会杀了我吧? 一念及此,曹安不由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此刻,他无比庆幸布面甲偷工减料,不然甲片碰撞,难保不会惊醒某人。 穿好衣服,他躡手躡脚走向房门。 来到门边时,还不忘靠在墙上听了片刻,確定外面无人,他才轻轻拉开了屋门。 『希望她明天醒来,只以为做了一场春梦!』 临出门前,曹安又回头看了眼昏暗的房间,这才慢慢融入了夜色。 而在昏暗的房间里,当叶红凌听到细微的关门声后,那紧闭的眸子才缓缓睁开,只是其中满是愧疚。 “远哥,对不起。” 她轻声呢喃著掀开了棉被,抱著双膝將近乎完美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两行清泪隨之流出,映著月华落在被褥之上。 最初她的確是把曹安错认成了夫君秦远,可在第三次时,她的意识已经逐渐清醒。 自然也认出与自己欢好之人並非秦远。 她本可以推开那个男人,甚至杀了他,可最终她没有那么做。 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不会为了这种事一哭二闹三上吊。 当初她肯帮曹安保守杀李彪的秘密,除了爱才之心,便是他的眉眼像极了夫君秦远。 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去招惹那个少年,又怎么会有今晚之事? 只是今后要如何面对他? ....... “爹!凶手就是这个曹安。他的箭术如此了得。岂不证明这块骨头上面的箭伤就是他做的?” 灯火摇曳的营房內,郑奎拿著一块被贯穿的膝盖骨,立在铁砂堡的舆图前不发一言。 在他身后,郑伦眉头紧锁,眼中怒意涛涛。 在他幼时,彪叔可是那个常常护著自己,躲避父亲责罚的保护伞。如今他惨遭杀害,如何能不替他报仇? 好半晌,郑奎的视线才从膝盖骨移开。 “如今他有姓叶那个女人护著,你能如何?” 听到父亲提起叶红凌,郑伦不由握紧了拳头。 他垂涎那个女人已经很久了,可无奈对方刀法太厉害,自己连靠近都做不到。 “爹,那曹安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女人吗?而且听说他那个嫂嫂长的俏的很,咱们何不……” 啪! 没等郑伦说完,房间內已经响起嘹亮的巴掌声。 “爹?”郑伦吃惊望著父亲,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说了多少次?不要整天只想著女人。男子汉大丈夫整日思这蝇营狗苟之事,何以成大事?”郑奎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心中更加烦躁。 “孩儿错了!只是,那该如何是好?如今刘汉和叶红凌都帮他……” 不等郑伦说完,郑奎却是抬手打断,眸光逐渐阴冷起来:“杀人何须亲自动手。” …… 第二日,新兵们从醉酒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临时营房。 还没等他们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各旗已经过来领人了。 他们又从临时营房搬进了正式营房。 曹安和牛奔也不例外,他们也被一个四十多岁,身披精致青面布甲的口字胡男人给领走了。 跟在他的身后,曹安下意识瞥了眼他的腰牌,那上面与自己那块材质前缀都一样,唯有名字和职位不同。分明写著【小旗官李大富】。 没一会儿,那李大富便领著两人来到九號营房。 居住环境儘管还是夯土房,但却从十人间变成了五人间,且都是单独的土炕,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储物箱和置物架。 “以后你们就是三队的成员,我是三队的旗官,你们可以称呼我李旗官。赶快安置一下吧,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前往各墩台轮值。” 李大富面无表情的简单说明了情况,便转身离开了。 这让牛奔不由紧张起来:“曹安哥,你说咱们不会被分去外墩吧?” “应......应该不会吧?”曹安想起昨晚的事,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万一那个女人记得昨晚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报復自己? “呦,曹小哥!” 恰在此时,一道男声在门外响起,曹安循声望去,便见两人结伴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方脸厚嘴唇,约莫二十五六岁,模样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兄弟。 “是......是你们?”当曹安看清两人面孔时,不由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当日与叶红凌墩台谈话时,值守的那两兄弟。 只是他们见到曹安並没有太多惊讶,可先前那种轻视却已经不见了。 “我叫张尽忠,这是我兄弟张尽义。都是安边屯的人,前些年入寇家里人都遭了难,所以我哥俩一併入了伍。”两兄弟中身材稍壮那个挑了下眉,抱拳做了介绍。 曹安与牛奔闻言,也都赶紧抱拳。 “我叫曹安,马安屯的,补父兄缺入伍。” “俺叫牛奔,也算是马安屯的,也是补缺入伍。” 哥哥张尽忠明显比其弟张尽义外向的多,望著曹安笑道:“曹安兄弟箭法超群,怪不得能被总旗青睞,以后都是一个队的兄弟,可得多多关照。” “张大哥客气了,相互关照才对。”曹安回以笑意,他对这两兄弟印象並不坏。 隨后,四人边寒暄,边收拾东西。 没一会儿,外面便响起了敲锣声。张尽忠將铺盖衣物往背后一系,率先向门外走去。 “走吧!该到校场集合了,咱们总旗最不喜下属迟到。” 第28章,初到龙首墩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8章,初到龙首墩 当曹安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校场时,便见那道高挑的身影正抱著手臂,立在四支队伍的前方,又恢復了往日英姿颯爽的模样。 她?应该是不记得了吧? 曹安心中打鼓,低垂著脑袋跟著马家兄弟站在了李大富的队伍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哼,做贼心虚。』 叶红凌早在曹安自墩台后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注意到了他。 儘管昨晚已经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心中仍旧一阵烦躁。甚至偶然跳出折磨曹安的想法。 “静寧墩,一队接管。靖安墩,二队接管。龙首墩?” 待四十多號兵卒全部集合后,叶红凌终於平復了纷乱的心绪,开始安排起守墩的任务。 只是在念到“龙首墩”三字时,她微微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队伍里的某人。 同时,脑中莫名出现曹安昨晚用尽各种姿势折腾自己的画面,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我只是想要磨练他,並不是报復。』 叶红凌心中这样告诉自己,缓缓收回了目光。 可她这么一顿,所有人都不由紧张起来,毕竟这个“龙首墩”可不是个好地方。 “龙首墩三队接管。” 话音落下,三队的兵卒脸上不由露出苦涩。 牛奔轻轻扯了扯前面的曹安,低声提醒:“曹安哥,是……是外墩。” 听到是外墩,曹安心头也是一紧,暗道:这女人不会是记得昨晚的事,故意报復我? “鹰嘴墩四队,九岭墩五队。” 就在曹安胡思乱想时,叶红凌已经分配好了各队的墩台。 又简单叮嘱几句后,各队便出发前往墩台。 当曹安跟隨队列经过叶红凌身边时,见她神色如常,心中这才缓缓鬆了口气。 『看来不是报復,一定是想磨练我!』 怀著这样的心情,曹安毅然决然的走出了铁砂堡。 高挑女总旗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唇瓣不经意的翘起。 大周朝墩台与堡城的距离一般三五里,相邻墩台间距约一二里,形成“堡城居中,墩台环绕”的布局。 既保证墩台在堡城的支援范围內,又能让军情烽火第一时间传递。 墩台多建在堡城边墙的高岗、山樑之上,视野开阔,可瞭望百里,迅速发现敌情。 一旦墩台发现敌情,屯堡管辖的军户们便会第一时间携带家畜粮食进入堡城躲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这只是边墙內的墩台。 而曹安此次要驻守的“龙首墩”是一座边墙外的墩台。 它位於关外的龙岗山的山樑,主要瞭望三条进关要道,哪怕距离最近的九龄墩也有七里的路程。 “不用这么紧张,外墩儘管是危险一些,但平时大多时候也都是无事的。那些韃子名义上还是咱们大周的附属,只要无战事,他们也不敢攻击墩台。” 前往龙首墩的路上,张尽忠见牛奔一副惊恐模样忙开口宽慰。 牛奔听后不由抓了抓后脑,“张大哥,既是咱们大周附属,为何他们还会劫掠咱们?” 张尽忠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低声道:“嗨!关外冬天难捱的很,那些狗娘养的玩意饿急眼就会摸进来劫掠。 不过,最主要还是那些官老爷们不办事。 那些狗娘养的每次劫掠后,见咱们大兵过去立刻就投降,上面他娘不惩罚就算了,还他娘给物资安抚,放你抢不抢?” “这也太软蛋了吧?”牛奔听后不由瞪大了眼。 “何止这点糟心事……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一路上,三队八个兵卒有说有笑,在小旗官李大富的带领下顺著九龄墩放下的绳梯出了关。 据张尽忠所说,这是一条近路,到达龙首墩只有七里山路。 如果按照正经路线,他们应由臥龙关出关,但那样要绕二十多里。 曹安抓著摇摇晃晃的绳梯,自近两丈的边墙落地,身后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枯枝灌木包围中,一条人踩踏出的土路蜿蜒绵长。 “招呼点脚下,当心土球子和青竹彪。”李大富扭头对曹安和牛奔两个新兵適时提醒。 “曹安哥,李小旗说的啥?”牛奔一脸雾水。 “毒蛇!咬一口就活不成。” 曹安握紧长矛,目光在脚下灌木丛和枯叶间来回扫。 “啊!”牛奔身子一紧,也立刻提高了警惕心。 七里多山路不好走,一行九人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小安,牛子!看到没?前面就是龙首墩。” 张尽忠与两人熟悉后,连称呼都变得亲昵起来。 他指著不远处坐落在山樑上一座巨大墩台,对两人挑了挑眉头。 只见那墩台高约三四丈,近一丈高的墩底全由坚硬青石堆砌,往上则是清一色的青砖。 最高处瞭望的兵卒看到他们,不停挥舞著手臂。 “走快些!別让三旗的兄弟等急了。” 九人当即加快脚步,没一会儿便顺著山樑来到了龙首墩下。 “竟然还有柵栏!”曹安心中多少有些吃惊。 从远处看他还以为只有一座墩台呢。 可这走到下面才发现,墩台下百米竟还围著一圈粗木柵栏。 “三旗的,下来开门了!” 张尽忠朝里面喊了一嗓子,便见置於墩台半腰的拱门打开,一条绳梯扔了下来。 紧接著,几个背著铺盖的兵卒开始向蚂蚁般往下面爬。 嘎吱吱! 没一会儿,那紧闭的柵栏门便被一个兵卒拉开。 李大富上前与一位中年汉子寒暄几句,便开始了换防。 当然,曹安也见到了几张同屯子的熟面孔,但因並不熟识,也仅是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走近后才发现墩台很粗,底部长宽约有十多米,整个墩台呈下宽上窄的结构。 柵栏围起的地方开垦了几块菜地,菘菜苗已经长有一掌高。 除了菜地,还有两处茅草棚,里面堆放著乾柴以及锅灶。 “上墩!” 隨著李大富一声令下,曹安八人顺著绳梯向上爬,钻过半人高的拱门,这才进到了墩台內部。 只见墩內靠著墙壁摆著几张木床,上面铺著一层厚厚的乾草,床尾放有粗木捆成的置物架。 “各自找床安置!两人一组,三个时辰换岗一次!” 李大富目光扫过眾人,落在曹安与牛奔身上:“曹安你和张尽忠一组,牛奔你和张尽义一组。你们初次守墩,多听他们的。” “是!”两人应声,寻了相邻的床位开始安置铺盖。 李大富则对著两个老兵使了个眼色,三人顺著石阶登上瞭望台。 “小安,你是不是惹到咱们叶总旗了?我瞧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曹安刚铺好床,张尽忠便一屁股坐了上来,伸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低声问道。 这让曹安心头不由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啊?有……有吗?” “当然有,出发前我瞅她瞧你那眼神,就像瞅见韃子似的。以往她瞧你可不这样。” 听到这话,曹安心中顿时狐疑起来,暗自决心下次见到叶红凌要好好试探一番。 第29章,求救的狼烟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29章,求救的狼烟 借著与张尽忠閒聊,曹安与牛奔一起打听了许多关於守墩的事。 譬如墩台的日常补给以及烽火传递。 根据张尽忠所言,堡城每半月会派屯堡兵向墩台运送粮食盐药以及烽火原料等必需品。 若遇暴雨大雪等极端天气,堡城会提前增加补给量。若烽火频繁点燃,堡城也会加急补给,確保信號不中断。 平日大伙轮流烧饭和晾晒烽火材料,还要砍柴和前往山下苏河支流担水。 除此之外,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大伙便都是自由时间。 曹安心中算了下,八个人四组,每组值守三个时辰,也就相当於后世的六小时。 “小安,你有一手好箭法,要是不用来打猎就太亏了。以后大傢伙能不能改善伙食就看你了。” “没错,这龙首墩附近山蹦子多的很。只要曹小哥你能打到,这挑水担柴的活,我们包了。” 听到张尽忠的话,其他几人也是跟著起鬨。 曹安考虑到正好也要练习箭术,当即便应承了下来。 “烽火传递简单的很,你就记住白天点菸,晚上点火就行。其他的日子久了你自然也就记住了。” 隨后眾人又聊到烽火传递,你一言我一语,便给两人讲明白了。 而日头也转眼上了中天,到了第一次轮岗的时候。 “小安,走吧!该咱哥俩值守了。” 张尽忠与曹安穿戴好装甲,登上了瞭望台。 只见瞭望台上空空荡荡,除去垛墙再无其他,正中有长期炙烤的黢黑痕跡。 两人与一组完成交接,便开始了正式值守。 『看得好远!』 曹安在垛墙角站定,手扶冰凉的青砖,极目远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辽东大地以一种苍茫,雄浑的姿態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褐色山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目力难及的天地交界处。 更深处,则是草原诸部游弋的猎场。 近处,山势渐缓,形成大片丘陵与沟壑。 深秋的林木褪去了鬱鬱葱葱,染上深浅不一的绿黄,隨著山风洋洋洒洒飘落。 在绿黄交织的山川中,一条银亮的河流泛著波光在丘陵间蜿蜒穿梭。 曹安猜测那便是张尽忠口中的苏河支流,他们日常取水之地。 想到自己接下来一月要在这里生活,他不由心生了几分期待。 而日子也在这份期待中悄然流逝。 来到龙首墩的第三日,曹安跟著担水砍柴的队伍猎到了第一只野兔。 一剑穿喉的箭术令同行的几人都看呆了。 但一只野兔哪够几个壮汉分食,每人几乎尝两块也就没了。 可即便如此,曹安在整个队伍中定位更加明確,地位也隨之提高不少。 但毕竟是关外野地,不可能日日出去狩猎。 大多时候,只有缺水缺柴时才会三五人结伴出墩,防止遭遇意外情况。 空閒的时间,曹安便在墩內练习弓箭和刀法。 再说野兔这东西警戒得很,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嚇跑。 七丈的距离实在不好把握,如果超过七丈曹安的准头那是直线下滑。 日子便这般在瞭望、狩猎、练武的循环中悄然滑过,转眼曹安来到龙首墩已近半月。 这半个月来並没有发现任何敌情,反倒见过一次入关互市的商队。 但好在张尽忠告诉他不用管,否则他就要点狼烟了。 同时,墩內几人因他精湛的箭术,伙食改善了不少,彼此关係也愈发融洽。 而今日他运气极佳,跟著担水的队伍,在靠近苏河支流的灌木丛附近,竟一连射中了三只肥硕的野兔。 “哎呦,这山蹦子真够肥的。” 哺食时分,墩內香气四溢,一锅燉得烂熟的兔肉让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曹小哥,你这手箭法真是神了!咱们三队有了你,日子都有盼头了!” 几人大口吃著肉,毫不吝嗇地夸讚。 “是啊是啊,比咱们以前啃干饼子就咸菜强多了!” “要我说,曹安兄弟这本事,当个墩兵可惜了,该去夜不收……”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夸得曹安有些不好意思。 哪怕是平时话很少的小旗官李大富,也难得开口夸奖。 一顿兔肉就著窝窝头下肚,几个壮汉连肉汤都吃了个乾净。 只是正说笑间,瞭望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这短暂的欢愉。 “头,有情况!东北方向!有烟弹!是夜不收的求救信號!” 喊声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大富二话不说,第一个衝上了通往瞭望台的石阶,其他人也都紧隨其后。 当曹安也跟著上了瞭望台,便发现距离龙首墩大约三四里的地方,正有一束细小红色烟雾升腾。 “是夜不收的红色求救烟弹,大概在老鸦峪方向!” 李大富作为小旗官经验最丰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可能是秦远小旗,咱们必须得救他!”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尽义握紧腰间刀柄,作势便要下瞭望台。 “不能去!”李大富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如今情况不明,老鸦峪那地方地形复杂,咱们这点人手,赶过去怕也来不及!” “李头,秦远小旗救过我们兄弟的命,哪怕有一点希望,我和尽义都非去不可!”张尽忠也站到了弟弟身边握紧了拳头。 “胡闹!”李大富厉声喝道:“你们以为我不想救?可你看看咱们有什么?八个人!除去瞭望值守的,能动的有多少? 老鸦峪那是什么地方?韃子游骑的大本营!就凭咱们这几个去送死吗?点菸上报情况才是正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小旗他们说不定就在附近苦撑,等咱们救命!你们不去可以,我和大哥去!” 张家兄弟不再多言,转身便要下瞭望台。 “张大哥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曹安走到了张家兄弟身边,“我箭术尚可,或许能帮上忙。” 张尽忠见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兄弟!” 曹安会选择同去,一方面是张家兄弟给他的印象很好,对他也很是照顾。 另一方面便是他明白,守在墩台一辈子都没立功的机会。 所谓富贵险中求,便是这个道理。 牛奔见曹安表態,一咬牙,也梗著脖子站了出来:“俺……俺也去!曹安哥去哪,俺去哪!” 第30章,白甲兵来袭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0章,白甲兵来袭 眼看四人要去营救,作为小旗官的李大富不由脸色铁青。 “你……你们!”李大富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曹安四人,最终还是长嘆一口气。 他知道,张家兄弟是铁了心,加上曹安这个近日颇得人心的神射手和牛奔这个愣头青,他拦不住。 当即在剩下四人中点出两个相对稳重的人,“你,还有你!立刻下山,以最快速度將情况报告叶总旗。” 说完,他又看向剩下两人:“你们点菸鸣锣,继续值守。” “是!”四名墩兵不敢怠慢,各自领命而去。 李大富又看向曹安四人,眼神复杂,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愣著干嘛?出发!” 四人都是一惊,没想到李大富会突然改变心意。 张尽忠忙对著李大富抱了抱拳:“李头您是条汉子!!” 李大富白了他一眼:“带好傢伙!走!”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五人迅速检查装备,除了標配的腰刀长矛,李大富还特意从墩內带出了一面圆盾交给了牛奔。 “记住,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硬拼!”李大富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果断,“儘量隱蔽,看清楚情况再动手。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明白!”曹安四人相视一眼,低声回应。 言罢,五人不再耽搁,借著渐浓的暮色和山林的掩护,朝著东北方向老鸦峪疾驰而去。 李大富作为小旗官自然走在最前,曹安四人均是握著兵器紧隨其后。 “有动静!小心了!” 不知行了多久,李大富突然放慢了脚步。 “是马蹄声!”张尽忠侧耳一听,脸色微变。 骑兵那便意味著是韃子的正规部队,绝不是什么散勇游民。 “就在前面那个山坳后面。”张尽义也指著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山岩遮挡的洼地。 曹安同样听到了风中怪声,可他没有说话。 这会儿说他不紧张绝对是假的,但比起身躯一惊开始发抖的牛奔,明显要好上很多。 “不要发出声音。” 李大富打了个手势,五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块巨岩后,小心探出头去。 只是这一看,却是让他们目眥欲裂! 只见山坳中,五名身穿皮袄、头戴毛帽的韃子骑兵,正策马將一名身著韃子服饰的青年围在中间。 那青年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一把断刀勉强举著,摇摇欲坠。 “呜呜!” 韃子们不时策马逼近又拉开,用生硬的周话嘲骂,发出阵阵狂笑,显然是在戏耍他。 “是秦小旗的人,我认得他!”张尽义咬牙切齿,作势就要衝出去。 “別动!”李大富一把按住他,目光快速扫视战场,“五个骑兵,硬冲是送死。” 儘管张家兄弟著急,可却明白李大富所言不假。步兵面对骑兵,只有被戏耍的份。 李大富观察片刻,將目光落在身后的背弓少年身上:“曹安,有把握干掉一个不?” 闻言,曹安目测了距离,距离最近的那个骑兵儘管超过七丈,但目標那么大,即便不能一箭毙命,也能让他丧失战斗力。 念头及此,他当即点头:“没问题。” 李大富拍了下他的肩膀,迅速观察地形,最终目光落在侧面一处乱石坡和几棵枯树。 “尽忠,尽义!等曹安箭出,你们从左边那片矮灌木摸过去引左边那两个韃子的注意。我带著牛奔从右边绕,目標是最右边那两个!记住,动作要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人闻言皆是点头。 隨即李大富又看向曹安:“救人和杀人的时机你自己决定,如果救人就立刻向西南那片林子撤,那里马跑不起来!” 曹安点点头,从背后取下了牛角弓,搭上了羽箭。 张家兄弟如同一只灵猫般,借著岩石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向左面。 李大富和微微颤抖的牛奔则向右侧潜行而去。 嘎吱! 曹安调整呼吸,將牛角弓拉至满月。瞄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韃子兵的脖颈。 这一刻,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近乎停止。 眼中只有那骑马大笑的身影,以及耳边呼呼的风声。 待確定其余四人都已经藏好,曹安瞳孔猛然一缩。 崩! 一支羽箭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呜呜......” 那距离最近的韃子正挥舞著弯刀吆喝著,喉间骤然爆出一团血花。 只见羽箭从后颈直接贯穿,鲜血顺著露出的箭头不断滴落。 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径直从马背上栽落。 几乎同时,隱藏在两侧的张家兄弟和李大富衝杀而出。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余四名韃子大惊,纷纷勒马转向。 “敌......” 只是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曹安的第二支羽箭也已射出。 那箭带著风声,直接钉在一名要喊话的韃子骑兵侧肋,他惨叫著摔下了马! 『好箭法!』 张尽忠兄弟见两人坠马,当即怒吼著將长矛投了出去,其中一支矛擦著一名韃子的头皮飞过,嚇得他慌忙伏低。 那青年见到衝出的几人,脸上露出喜色,可同时也软趴趴倒了下去。 另一边,李大富和牛奔也从右侧杀了上来,李大富作战经验丰富,当即一跃便將右侧一名韃子拉下了马。 牛奔则是大叫著,拿著盾牌和长矛胡乱挥舞。 剩下两个还在马上的韃子骑兵,顿时阵脚大乱。 但见李大富四人来势汹汹,又有弓箭手掩护,当即纵马逃离。 “救人!”李大富看准时机,大喊一声,手中腰刀狠狠插在了被他扑下来的韃子兵腹部。 张家兄弟很快解决受伤的那个韃子骑兵。 张尽忠衝到那已经昏迷的青年身边一把將他背起。 张尽义则以最快速度斩去三颗韃子头颅,將辫子系在一起绑到了腰上。 “快撤!”李大富见人已救到,当下拉著还懵逼的牛奔果断下令。 曹安收起弓箭与张家兄弟匯合,可当看到张尽义腰上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胃中不由一阵翻涌。 “兄弟,好箭法!要不是你,怕是咱们要费大力气。” “这头有兄弟你一个。” 五人跟著李大富朝著预定的西南树林撤离,但都明白这次救人,曹安的箭法是立了大功。 曹安没有客套,毕竟他就是衝著立功来的。 “哪里跑?” 然而,就在他们刚衝进林子,后方突然传来更加沉重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声暴戾嘶吼。 曹安闻声回头,便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身披白甲的韃子,带著两名红甲韃子骑马从后方追了上来! 在他们三人身后,赫然跟著刚才逃跑的两个皮袄韃子。 李大富扭头一看,那是瞳孔骤缩,声音带著一丝绝望,“不好,是韃子最强的白甲兵!” 第31章,大战白甲兵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1章,大战白甲兵 “白......白甲兵很厉害吗?” 牛奔见到李大富三人惊惧的样子,再瞧瞧越来越近的五骑,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液。 “狗娘养的,今怕是回不去了。”张尽忠啐了一口,这才解释道:“白甲兵是韃子中的勇士,每牛录只有一二十人,但都是上马能衝锋,下马能先登的怪物。 看到那狗娘的鎧甲了吗?一件顶咱们三件,內里听说还有一层內甲,寻常刀枪弓箭根本破不了。” 听著张尽忠的话,其他四人脸色越发的难看。 牛奔一张脸瞬间煞白:“那......那咋办?他们就要追......” 当! 可不等他说完,只觉背后一股巨力袭来,下一刻健壮的身躯直直扑在了地上,盪起阵阵尘土。 “牛子!”曹安大惊,连忙停下脚步查看牛奔情况。 只见他的后心正插著一支三棱箭,那尾翼还在震颤不止。 “呜呜好疼!曹安哥,我要死了!”吃了满嘴土的牛奔抓住曹安的手涕泪横流。 他想起了爱哭的娘,又想起了瘸腿的爹。 “牛子,你坚持住!回到墩里哥就给你去找大夫。” 曹安望著那震颤的三棱箭,再看看满脸恐惧的少年。不由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若非牛奔要跟著自己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娘的!跑不掉了。跟他们拼了。” 张尽忠见状大喊一声,停下奔逃的脚步,將那昏迷青年放在地上,从背后抽出长矛准备应战。 李大富和张尽义一咬牙关,三人成半扇型將曹安三人挡在身后,长矛指向疾驰而来的白甲骑兵。 “曹安哥,俺死了屯里会发抚恤银不?俺爹腿不行,下不了地……”牛奔越想越是恐惧,眼中的小珍珠不断流出。 “会的!会的!牛子,你別乱动!我看看你的伤!” “嗯,俺不动!疼!” 曹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始查看牛奔的后背。 那支三棱箭確实深深嵌入了布面甲,但……露出的部分有些长! 曹安伸手摸了摸箭杆周围,触感有些坚硬。 他这才猛然想起,牛奔穿有內甲。 撕拉! 他扯开布面甲一看,不由长出一口气。 “疼!疼!”而牛奔却是已经大声嚎叫起来。 曹安哪里有功夫理他,当即用力抓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哎呦!” 牛奔惨叫一声,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但预想中鲜血狂喷的场面並未出现。 “別嚎了!箭被你爹打的內甲挡住了!” 曹安拔出箭矢,只见箭头连一点血都没。 “我……我没死?”牛奔又惊又喜,忙从地上軲轆了起来。 李大富和张家兄弟也都是同时鬆了一口气。 “牛子,没死就赶紧帮忙!韃子衝过来了。”张尽忠头也不回地吼道。 而在不远处那五名韃子骑兵已经即將衝锋到近前! “哎!”牛奔和曹安应了一声,忙起身抽出了长矛和盾牌。 踏踏! 那白甲兵一马当先,借著衝锋的力道,挥动手中长柄大刀横扫而来! “起矛!”李大富一声大喊。 四人人奋力用长矛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 三人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一时间,装备和力量的差距显露无遗。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红甲和两名皮袄也策马突刺而来。 这让曹安五人顾此失彼,狼狈不堪。 仅仅一个照面,张尽义的肩膀就被弯刀擦过,鲜血直流。 牛奔的盾牌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呜呜!周兵不过如此!”那白甲兵衝锋过后,调转马头大喊著再次衝来。 “他们有马,咱们吃亏!起圆阵!曹安,你在中间用弓箭射他们!” 李大富当机立断,四人迅速背靠背,將曹安和地上昏迷的夜不收青年围在中间,长矛和腰刀对外,组成了一个简陋的圆阵。 阵型结成,四根长矛散发出寒光,立刻大大限制了韃子骑兵的衝击优势。五名韃子不得不放慢速度,在外围游走寻找破绽。 曹安抽出一根精铁羽箭搭上弓弦,手中牛角弓瞬间拉至满月。 那白甲兵勒住麻绳,同时弯弓搭箭也瞄准了曹安。 他早听说这几名周兵中有一位箭术很好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曹安小心!据说白甲兵最低能开两石的硬弓!” 李大富低声提醒,他和张家兄弟以及牛奔紧盯著白甲兵。而那两名红甲和皮袄也紧盯著曹安,等待两人分出胜负。 双方弓箭手陷入对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那白甲兵唇角轻扯,手中弓箭“嘣”的一声射出,泛著寒光的三棱箭直取曹安而来。 嘣! 与此同时,曹安也射出了精铁羽箭。 在场眾人无不瞪大了眼。 当!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两支箭撞在了一起。 齐齐落地! “杀!” 也就是在这个空档,白甲兵已经大喊一声,带著四个韃子再次衝杀而来。 曹安再次张弓搭箭,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外围一名护甲最弱皮袄韃子。 嗖! 箭矢离弦,那名皮袄韃子应声落马,咽喉中箭! “好!”张尽忠精神一振。 韃子们一阵骚动,那白甲兵目光凶戾地看向圆阵中央的少年。 曹安毫不畏惧,再次抽箭,这次瞄准了另一名红甲兵露出的面门! 嗖!又是一箭。 只是那红甲兵明显反应不慢,急忙低头躲闪,可箭矢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嚇得他一身冷汗。 眼看几名韃子越来越近,距离已不足两丈,李大富四人已经做好应战的准备。 而曹安第三箭接踵而至,这次目標是白甲兵! 可那白甲兵却是不以为意,他自信能挡下曹安这一箭。 嘣! 隨著一声轻响,曹安手中羽箭射出,只不过却是突然將目標转为白甲兵胯下的马匹。 他觉得只要让白甲兵失去战马的优势,未必没有活命的机会。 那白甲兵明显没料到这一箭,脸色剧变。 噗嗤! 只是到了这时想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那箭矢深深没入战马的前蹄! “嘶!”战马惨嘶一声,隨即轰然倒地,將那白甲兵也掀翻在地! 那白甲兵落地狼狈翻滚两圈,迅速爬起。顿时暴怒如狂,双眼赤红地瞪著曹安。 “杀了他!杀了那个放冷箭的周狗!” 首领落马,又折损一人,韃子们也被激起了凶性。 两名红甲,一名皮袄纷纷下马,抽出腰刀,跟上爬起的白甲兵朝著圆阵猛扑过来! 第32章,敢动我的人?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2章,敢动我的人? “小心!”李大富狂吼,双方立时短兵相接。 那白甲兵尤其凶猛,尤其那身精良甲冑几乎无视普通劈砍。 手中长柄大刀挥舞起来更是势不可挡,李大富和牛奔合力才勉强架住他一击,却被震得气血翻涌。 张尽忠兄弟则抵抗著两名红甲的刀锋,一时间火花四溅。 白甲兵一击不中,深知被保护的曹安乃是最大的威胁。 於是一声怒吼,凭藉著精炼甲冑硬扛了李大富一刀,猛然突进圆阵,手中长柄大刀朝著正在弯弓搭箭的曹安当头劈下! 不好! 曹安瞳孔紧缩,想要躲闪依然来不及,只能本能举起弓身去格挡。 但木製的弓身在长柄大刀面前,无疑是螳臂当车! “曹安哥!” “曹安!” 被硬生生衝散的其他人发现白甲兵目的,一个个瞪大了眼,想要营救已然是晚了。 而其他三名韃子兵,立刻將战场切割。 曹安望著那即將落下的大刀,心情反倒沉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马氏,也想起了嫂嫂林绣娘,更加想起了那【短命】的词条。 看来真的是活不过二十岁,只是可惜......他还以为自己能凭藉系统翻身。 “尔敢!” 恰在这时,一声清叱如同惊雷在山林炸响!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侧方的林间疾驰而出! 人未至,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然后发先至,精准砸在白甲兵下劈的刀锋之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白甲兵势在必得的一刀被硬生生盪开,连人带刀被震得后退一步。 这声音? 曹安劫后余生,抬头望去,只见叶红凌疾奔而来,一个跳跃接住反震而回雁翎刀,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她的束髮有些散乱,额角带著汗珠,甲冑的衣角更是沾染著尘土。 唯有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死死锁定了眼前的白甲兵,声音凝霜:“伤我的人?问过我的刀了吗?” “叶总旗!” 眾人见她赶来,顿时惊喜交加。 叶红凌却是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地盯著那震惊的白甲兵。 “找死!一起杀!”白甲兵见来人刀势凶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被更深的凶戾取代,他怒吼一声,挥刀再次扑上! “找机会!”叶红凌朝身后瞥了一眼,雁翎刀一转迎上白甲兵。 两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刀光霍霍,劲风四溢! 有了叶红凌这极强的生力军加入,战局顿时扭转! 牛奔喘著粗气,用盾牌死死护住昏迷的夜不收青年。 李大富和张尽忠兄弟则怒吼著,將剩下的两名红甲韃子和一名皮袄韃子死死缠住,让他们无法支援白甲兵。 曹安自然明白叶红凌的找机会是什么意思,当即重新弯弓搭箭,瞄准了正在和叶红凌激战的白甲兵。 但面对这全身都是精良甲冑的怪物,曹安竟一时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叶红凌与白甲兵的激战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白热化。 叶红凌气力明显不及对方,但凭著身法灵动,只能围绕著白甲兵疾攻,刀光挥舞间如同腊月飘雪。 每一次都专攻甲冑连接处、关节等薄弱点。 然而那白甲兵的甲冑防御实在惊人,叶红凌的刀锋多次划过,却只能留下道道白痕或浅浅的凹槽。 加上白甲兵力量强横,经验老辣,虽然被叶红凌的疾攻逼得暂时处於守势,但仗著甲厚力沉,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曹安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一旦李大富那边支撑不住,或者白甲兵適应了叶红凌的节奏,局面將再次逆转。 可他几次试图开弓,但两人缠斗得太紧,身影交错,他怕误伤叶红凌。 『不行!必须打破僵局!』 曹安眼神一厉,从箭袋中抽出了仅剩的两支特製的精铁箭头的羽箭。 一支搭在弓上,一支咬在口中! 嘎吱! 『距离七丈之內,风向东南......』 曹安深吸一口气,默默计算距离风向,手臂肌肉紧绷,弓弦被拉至满月,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紧紧盯著激战双方,捕捉著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当! 战场上,白甲兵挥刀格开叶红凌一记斜撩,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后仰,面门顿时大开。 “叶总旗!” 曹安暴喝一声,手指鬆开! 崩! 崩! 两支精铁箭矢几乎前后射出,首尾相连,化作两道夺命的黑线,撕裂空气,直取白甲兵大开的面门! 一时间,所有目光匯聚。 “该死的周人!”那白甲兵反应极快,听到破空声,下意识挥刀格挡。 鐺! 第一支箭被宽厚的刀面精准磕飞! 但曹安这蓄谋已久的两连射岂是那么容易全部挡下的? 就在白甲兵磕飞第一箭,动作出现一丝迟滯的剎那,第二支精铁箭已然杀到! 那羽箭险之又险地擦过刀锋边缘,白羽崩散。 可也是在那一剎那,精铁羽箭狠狠钉入了白甲兵左眼的眼窝,箭杆兀自剧烈颤抖! “啊!我的眼睛!!!” 血液迸溅间,剧痛如同火山般爆发。 白甲兵发出一声悽厉非人的惨嚎,手中大刀疯狂地胡乱挥舞,巨大的力量逼得叶红凌慌忙后退。 “大人!” 正在与李大富等人缠斗的两名红甲韃子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白甲兵是牛录的勇士,若是死在这里,他们回去也得陪葬! 两人再顾不得对手,拼著挨了李大富一刀和张尽忠一矛,奋力脱离战团,衝到捂著眼睛惨叫的白甲兵身边。 “大人,快走!”两人將几乎疼昏过去的白甲兵扶起,踉蹌著冲向不远处的战马。 “拦住他们!”李大富想要追击,但自己也受了伤,整条手臂都无力耷拉著。 不等眾人追击,三人已经纵马逃去,只留一个小皮袄的包衣惊慌地追赶。 “等等我,我还没上马!” 张尽义盯著那个被同伴拋弃的皮袄包衣,他狞笑一声,疾步追上,手中腰刀划过一道寒光。 噗! 一颗头颅悄然落地,那无头尸体喷著血向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而在苍茫暮色中,三骑头仓惶而去,很快便再也看不见。 “贏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眾人心头。 牛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中后怕不已。 李大富捂著流血的胳膊,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 张尽忠兄弟则是在割另一名皮袄包衣的人头。 叶红凌酥胸微微起伏收刀入鞘,瞥了一眼某人后,快步走到那名昏迷的夜不收青年身边。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紧绷的脸色才稍缓。 曹安同样看向那名夜不收,暗自握紧了拳头。 “清点战场,准备撤退!” 第33章,这是新兵?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3章,这是新兵? 清点收穫这种事,任何一个兵卒都会乐此不疲。 张家兄弟也一样,两人因为受伤最轻,所以成了清点的主力军。 他们轻车熟路的先从被杀死的两名皮袄韃子尸体上摸出钱袋,又將他们的首级割下与之前的三颗系在一起。 “嘿嘿,发財了!”张尽义咧嘴笑著,將之前搜到的银子凑到一起掂了掂,快步来到叶红凌面前。 “总旗,清点完了!银钱十五两四钱,韃子狗头五颗,还有三匹马……” 要说最令几人惊喜的,便是五名皮袄韃子所骑的战马,除去先前受惊跑掉的三匹,剩下两匹好似没事马一般,竟还在那啃著荒草。 尤其是白甲兵那匹最为壮硕,通体黝黑,四蹄雪白,一瞧便是上等好马。 但这会儿因前腿被射伤,正臥在地上舔舐被羽箭贯穿的伤口。 “这匹马不赖,弄回去养养就能恢復。”几人看到那匹马,不由眼睛发亮。 毕竟在这边关,一匹好马的价值远超普通財物,他们这种普通边军自然不会配备。 而且按照大周律令,缴获的马匹鎧甲、兵器金银都需登记造册,士兵不可私下处置,朝廷会根据功劳大小来发放奖励。 “先行撤退。”叶红凌听完张家兄弟回报,微微頷首:“银钱你们分了吧!首级也顺便商量下,回头我给你们上报。” “叶总旗英明!” 听到银子让他们私下分了,其他几人都是面上露喜。 毕竟,这在边关苦地可不是一笔小钱。 曹安望著那道高挑身影,心底却並未有太多喜悦。 先前无论是与白甲兵的短暂对峙,还是观察叶红凌与对方的激战,都让他清晰认识到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论起近身搏杀,恐怕韃子的红甲兵都够自己喝一壶,更別提那恐怖的白甲兵。 『看来以后行动要再谨慎一些,今日若非那女人及时赶到怕是生死难料。』 一行人没敢多做停留,各自简单处理伤口后,便带著昏迷的夜不收青年和战利品踏上回程的路。 只是却不是回龙首墩,而是直接回铁砂堡。 “嘿嘿,曹安哥,你看是银子。俺爹俺娘要知道肯定高兴的跳起来。” “你爹跳不起来。” 回去的路上,牛奔攥著银子激动得脸颊通红。 这让曹安本来阴鬱的心情,不自觉就被牛奔的喜气衝散一些。 十五两银子每人分得三两,剩下的四钱留著喝酒庆祝。 银钱分完,自然还有首级功劳。 作为小旗官的李大富思虑良久,才缓缓开口: “首级功劳向来是谁杀算谁的,曹安射杀两人。我和尽忠,尽义各斩杀一人。牛小哥儘管也出了力,但並未斩杀。咱们每人拿出五钱银子给他做补偿,如何?” 张家兄弟对视一眼,一起点了头,儘管牛奔没有斩杀,但没有他可能又是另一个结局。 “牛子的確出了力,我哥俩没意见,这战场上本就是谁杀算谁的,下次勇敢一些未必没机会。” 牛奔闻言,连连摆手:“不用给俺补银子,俺……俺没出啥力,还差点拖后腿!” 听他这般说,曹安拍了拍其肩膀,转而对李大富道:“李头,没有牛子可能咱们撑不到叶总旗来,我分出一颗给他。”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面露惊讶。就连一直走在前面的叶红凌都微微侧头。 牛奔更是瞪大了眼,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可心头却是热乎乎的。 “曹安哥,俺不要。有这三两银子俺就够了。” 李大富也是连忙劝道:“曹安,你可想好了。三颗韃子脑袋就能提升小旗官。若是错过这次,下次能不能杀韃子可就难说了。” 曹安却是没有半分犹豫:“不用想!牛子是我兄弟,韃子脑袋日后再杀便是。” “说得好!”向来沉默的张尽义忍不住出声,眼中却是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少年多了几分敬重。 “没错!日后咱们还一起杀韃子,將来也弄个狗官噹噹。” 张尽忠隨之附和,引得几人畅快大笑。 与他们相比,牵著马的叶红凌却是异常沉默,目光不时在马背上的夜不收青年面上打量,清亮的眸中更是不时有焦急划过。 曹安自然也注意到了,或者说除了牛奔都明白这位女总旗为何这般。 夜不收回来了,却只回来了一个。 ....... 当夕阳只剩下一道余暉时,曹安一行人终於通过臥龙关回到了铁砂堡。 守堡的兵卒见到他们,立刻便放下了吊桥。 尤其见到几人个个带伤,还牵著三匹高头大马时,纷纷面露惊诧。 这是发生了啥? 所有人都怀著这样的疑问,却无人敢问。 “快看,马背上是啥?” 当有人看到马背上悬掛的五颗还在滴血的头颅,不约而同张大了嘴。 “有马便说明遇到的是骑兵,他们竟然斩杀了五名韃子骑兵?” “怎么可能,定是叶总旗杀的!快去稟告百户大人。” 叶红凌回屯堡的消息很快传开,百户陈行武得知后带著刘汉和郑奎匆匆来到校场迎接。 “叶......叶总旗.......这是?” 陈行武与郑刘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 “卑职等幸不辱命,成功救回夜不收小队倖存者。李大富,曹安,张尽忠,张尽义,牛奔五人斩杀敌方五骑,俘获战马三匹,特向百户大人復命。” 叶红凌率领曹安五人单膝跪地,將在老鸦峪发生的事讲述一遍,並让屯堡军医將那夜不收青年带下去救治。 当她讲完时,整个校场寂静一片。 无论围观的兵卒,还是陈行武三人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尤其听到李大富讲到曹安以箭术力挽狂澜时,所有人看向那个新兵的目光都变了。 天哪!这是才入伍不到两月的新兵? “快快起来,本官定將尔等功绩如实上报,过几日想必便有答覆。” 陈行武听完整张肥脸都乐开了花,上前先扶起叶红凌,然后径直来到了曹安身边將他扶起:“曹安是吧?不错,不错!没想到我铁砂堡又添一员猛將,实在叫人欣喜啊!” “大人过奖!”曹安不卑不亢起身拱手。 陈行武一阵收买人心,越看眼前的少年越顺眼。 可这一幕落在郑奎眼里,却是让他袖中的拳头紧握,暗道:此人不除必为后患。 『这小子病好后,咋跟换了个人一样?』刘汉这般想著,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曹安是马安屯的人。 恰在此时,一名兵丁匆匆跑来。 “百户大人,救回来的夜不收兄弟醒了!” 第34章,擢升小旗官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4章,擢升小旗官 大堂內,百户陈行武端坐主位,三大总旗陪坐下手。 而在大堂正中,脸色苍白的青年单膝跪在地上,紧咬著牙关。 “两个月前,我们发现觉罗部秘密召集周边各部大酋,秦旗官担心这帮韃狗又憋坏,就带著五个兄弟冒险潜了进去,留我在外面接应。” 话到此处,青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不想竟探听到他们密谋联合,在过冬前打算入关再来一次大劫掠。” 听到这句话,陈行武四人脸色均是大变。不由想起两年多以前那次大肆劫掠。 “此话当真?”陈行武忙出声追问。 “卑职绝对不敢胡言。秦旗官记下了他们的谈话內容以及参与行动的大酋名单。拼死杀出来交给了卑职。” 叶红菱闻言,“砰”的站了起来,急道:“那秦远呢?” 那青年闻言,面色颓然一垮,泣声道:“秦……秦旗官为了掩护我被他们抓住了,如今生死不知。” 砰! 隨著一声轻响,叶红菱俏脸惨白的蹲坐回了座位。 陈行武则是顾不得理会叶红菱,连忙问道:“那谈话內容和名单如今在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年垂目:“卑职怕被他们抓住,將情报藏在了老鸦峪腹地。” 听到情报藏在老鸦峪腹地,郑奎与刘汉脸色都是微变。 如果说老鸦峪是关外韃子的狩猎场,那老鸦峪腹地便是觉罗部的灶房。那里豢养著大量的包衣奴,外人根本难以靠近。贸然前往和闯一趟鬼门关没有区別。 无论郑奎还是刘汉都不愿前往,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陈行武斜眼一瞧便知两人心思,心中冷哼一声。 然而不等他说话,叶红凌却是再度起身:“大人,卑职愿前往。” “不可,那地方太过危险。”陈行武抬手拒绝,却也知道叶红凌的心思,解释道:“你先不要急,相信这一两日卫里关於重建铁砂堡夜不收的命令便会下来,你先下去召集好人手再去!铁砂堡你看中的人都可以徵调,对了,我看那个曹安就不错。” 见陈行武鬆口,叶红凌连忙抱拳:“谢大人!” 郑奎稍作犹豫开口:“大人,可要將情况报告所城?” 陈行武闻言脸色一沉:“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要外传,等拿到证据再说。” “是!”三总旗应声退了下去。 “大人,您似乎很看重这个曹安?” 三位总旗前脚退下,蒙面女子便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走了出来。 陈行武一见她,哪里还有先前的威严百户模样,瞬间变成老色鬼:“美人你不懂!那秦远怕是回不来了,叶红綾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所以啊,得换把新刀了。” 另一边,叶红綾出了百户大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明星稀,寒风徐徐。 她犹豫片刻,还是向曹安所居住的九號营房走去。只是临近门口,却又停下脚步。 她犹豫了! 犹豫要不要把曹安牵扯进来。 如果是那晚之前,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可如今,她竟然有些后悔了。 这一刻,她对自己是那般的鄙夷。 叶红凌啊!叶红凌!你真是个贱女人! 她在心中这般骂著,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所城的嘉奖令终於下来了。 校场上,陈行武挺著將军肚,有模有样的对於李大富五人擅自离墩救援的行为,口头训诫了几句,最后以一句“下不为例”收尾。 而大多的重点还是放在了褒奖其“勇毅果敢、同袍情深、力挫强敌”之上。 赏赐颇为实在,每人赏精米一石,粗粮两石,盐五斤,另赏铜钱五百文。 听到这般丰厚的奖励,其他兵將那是眼馋的很。 毕竟,这对於普通军户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这老杂毛没少吃,我可听说所里每人给一两赏银呢。”张尽忠低声嘟囔道。 曹安却是不以为意,他很清楚在拥有绝对实力前,一切都是空谈。 他更在意的反而是那名夜不收说了什么? 至少从这两日来看,叶红凌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物质奖励过后,便是最重要的军功奖励了。 张家兄弟凭藉此次斩获两颗韃子首级,加上以往累计,双双被擢升为小旗官。 儘管只是最低级的军官,但也意味著身份和餉银的提升。 想到餉银从五十文提升至二百文,两人皆是激动得脸色涨红。 “再攒攒,咱哥俩就有指望娶上婆娘了。” 李大富和牛奔则没有提升军功,但首级却是累计了起来。 要说最令人惊讶的,那肯定是曹安。 “新卒曹安,於龙首墩救援战中,临危不惧,箭术超群。先后射杀韃子游骑二人,协助击杀两人。 后又重创韃子白甲兵,居功至伟!本百户再三考虑,特破格提拔,擢升为小旗官!” 不同於张家兄弟的任命由亲兵宣布,曹安的任命是由百户陈行武亲自宣布。 可这任命一出,全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破格提拔?一个刚入伍月余的新兵,这就直接跃升为小旗官了?” “別不服,要不你也去和白皮韃子干一架!別尿裤子就行!” 议论声中,各种羡慕、嫉妒、惊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曹安。 作为当事人,曹安心中同样惊诧。 他怔愣片刻,才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谢恩:“谢百户大人提拔!小......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陈行武见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不由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职位提升,自然要发放新的腰牌。 只是今日发腰牌的並非亲兵,而是一直陪坐在百户陈行武身边的綾罗裙女子。 她今日依旧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举止端庄嫻雅,却又不失嫵媚动人。 “谢夫人!” 她摇曳著身姿將代表著小旗官身份的新腰牌,率先发放到了张家兄弟手中。 轮到曹安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柔声道:“曹旗官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般说著,她那双桃花眼深深看了曹安一眼,才將新腰牌递了过去。 这一眼可谓顾盼生姿,风情万种。 “谢......谢夫人!” 曹安心中猛地一跳,接过新腰牌,可刚入手便察觉手中多了一团什么东西? 直到那称为“夫人”的女子,款款走回陈行武身边。 曹安才悄悄低头往手中瞟了一眼,这一眼却是疑竇丛生。 这位百户夫人,为何要偷偷给自己塞小纸条? 第35章,摊牌吧!女人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5章,摊牌吧!女人 儘管心中有疑问,可眾目睽睽之下曹安自然不会打开那纸团,只能悄无声息隨腰牌一併塞进腰间革带。 宣布完曹安以及张家兄弟的任命,百户陈行武並没有返回座位,而是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张暗黄捲轴缓缓打开。 紧接著,他那中气十足的官腔便响彻校场。 “时边尘迭起,虏骑窥伺,边防戒备刻不容缓。夜不收专司侦敌探情、预警传报,为疆场要职,铁砂堡旧部缺额,亟需补整。 今特命,总旗官叶红凌兼任夜不收新旗官,即刻遴选精兵,重建新夜不收队伍,以固边防,为国尽忠。” 听完委任状,叶红凌眉间露出些许喜色,立刻上前接状:“卑职领命!” 陈行武頷首,一手托起叶红凌,一手將委任状递过去:“人可都选好了?” “回大人,选好了!”叶红凌点头,转身扫过曹安几人,朗声念道:“李大富,张尽忠,张尽义……” 她一连五个名字念出,所有人听后微微一愣,这些人无一不是铁砂堡小有名气的兵卒。 只是...... 为何並无那个近日大出风头的铁砂堡新任小旗官曹安? 当然,惊讶疑惑的不止眾人。 张家兄弟相视一眼,其中疑惑毫不掩饰。 別人或许不知,但他们可是亲耳听到过自家总旗內定了曹安进夜不收,为何突然又没了他的名字? 当事人曹安心中亦是惊诧,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就不带自己了?这女人在想什么? 他的刀法可是还没学会呢? 百户陈行武也是微微皱眉:“叶总旗,为何不见曹小旗的名字?” 叶红凌闻言余光瞥了眼那身姿挺拔,容貌坚毅的少年,沉声道:“回大人,曹小旗儘管箭法超群,但终究入伍时日不久,卑职认为他不合適。” 曹安望著满脸清冷的高挑身影,暗道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等陈行武说话,便站了出来。 “百户大人,卑职虽入伍不久,但亦有报效朝廷之心,还请准许卑职加入夜不收,为铁砂堡出力。”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紧盯著叶红凌以及她头顶的【刀法嫻熟】词条。 到了这会儿,他基本可以確定这位女总旗是记得那晚的事,既然如此那就摊牌好了。 这刀法,他曹安学定了! “大人,曹旗官既然有心……又是出类拔萃之人,不如便应他所请,只当磨练……”蒙面女子摇曳著身姿来到陈行武身边,一双水眸却是紧盯曹安。 只是不等她开口,叶红凌却是嗤笑出声:“叶赫夫人不懂兵事才会如此说,卑职正是因曹小旗出类拔萃,才不忍让他涉险。” “你……”听到叶红綾当眾人面说自己不懂兵事,叶赫冬格桃花眼微眯,“哼,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叶总旗到底是想保护曹旗官,还是怕他太过优秀抢了你的风头?” 这话说出,眾人神色皆是一紧。 他们不懂两个女人之间为何突然多了些火药味? 叶红綾出身將门,性子本就刚烈骄傲,听叶赫冬格这般说哪里能忍? 她再不济是周朝的七品旗官,不过是看在百户陈行武的面子,眾人才称这位蛮夷女子一声夫人。 “夫人何出此言?我叶红綾向来行的正坐的直……” 叶红綾正要出言反驳,不想百户陈行武连忙出声打断:“行了,行了!夫人虽不懂兵事,但也是善意提醒。到底让不让曹安加入夜不收,你们自己商量吧!散了散了!” 说完,陈行武拉著叶赫冬格拂袖离场。 眾人儘管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只能隨之散去。只留下新任夜不收小队的几人和凝眉望向那道高挑身影的曹安,以及同样没有被叫到名字的牛奔。 “总旗想啥哩?曹小哥胆识箭术过人,咋能不带他?”张尽义想起前日五人还说要一起杀韃子,便想出言劝说。 不想刚迈步却被哥哥张尽忠强行拉走,摇头示意他不要多事。 李大富打量两人默然转身离去。 牛奔见他们都走了,也只能依依不捨的转身跟上。 同样,叶红綾见人都散了,便也转身朝营房走去。 曹安则抬脚跟了上去,他觉得这个牌必须摊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临近自己营房,叶红凌才拧眉停下脚步:“你跟著我也没用,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她没有回头,声音也很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可曹安既然下定了决心,自不会婆婆妈妈:“那晚的事你记得对吧?” 他的声音不大,可听在叶红凌耳中却是让她娇躯一颤。 这个人疯了吗? 可即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叶红凌仍旧处变不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不要再跟著我了。” 话落,她加快脚步进了营房。 可就在关门那一刻,曹安却是躋身进来。 叶红凌没想到光天化日他都这么胆大,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出去!” “你知道我需要军功。”曹安用身子顶住门,双眼毫不避讳的盯著有些羞怒的清丽容顏。 叶红凌见他这般,这才移开目光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老鸦峪腹地你不適合。” “你……你可是在关心我?”察觉到叶红凌躲闪的目光,曹安下意识问道。 鏹! 隨著一声轻响,森寒的刀锋已然架在某人的脖颈。 “曹安,你该不会以为升任小旗官就可以和本总旗这般讲话了吧?你只是个刚入……” 叶红凌被说中心事,心中更是羞怒,她刚想让眼前人绝了念想。 可不想那人竟是毫无畏惧的迎上她的刀锋。 “你……”叶红凌大惊,忙撤刀。 可就是这么一个下意识动作,她的唇瓣已经被某人狠狠堵上。 立时,她全身如绷紧的弓弦,却又那么甘之如飴。 哐当! 森寒的刀锋落在地上,倒影出相拥的两人。 叶红凌想要挣扎,可发现曹安的双臂犹如铁钳,与那晚一般霸道。 慢慢的她放弃了挣扎,清亮的眸子附上了一层迷离。 即便在夫君秦远面前,她的骄傲从未退却,可如今…… 不知过了多久,当曹安感觉到怀中紧绷的女人开始迎合自己的亲吻,他才慢慢鬆开禁錮的双臂。 可刚一松,那脸颊潮红的女人却是挣脱了出来。 没有赶他走,也没有说话。 曹安紧了紧拳头,说出了他藏在心中的话。 “不……不管你记不记得那晚的事,曹安都不会辜负自己的女人。我需要军功,你拦不住!” 少年掷地有声,转身拉开房门离去。 叶红凌感受著唇瓣的余温,如失魂落魄般来到炕边跌坐下去。 自己是有夫之妇,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 凉风徐徐,叶红凌的心绪犹如那满天飘飞的枯叶,无处安放。 她缓缓躺在炕上,清亮的眸中儘是茫然,脑海全是那一夜的温存。 叶红凌!你可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第36章,曹家的喜事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6章,曹家的喜事 曹安觉得自己说了这辈子最帅气的一句话。 以至於走出叶红凌的房间时,整颗心都在砰砰直跳。 这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从那晚之后心中多了某些东西,只是先前他从未发觉罢了。 曹安的道理很简单,睡过就是自己的女人。 即便是有夫之妇,也不能例外! 刀法他要学,军功也要拿,女人更不可辜负! 念头通达,曹安顿觉一阵神清气爽。 只是没走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这才从革带中摸出那张叶赫冬格偷偷塞给他的小纸条。 这位叶赫夫人的事他知道的並不多,据说两年多以前出现在铁砂堡的,一直被百户陈行武豢养在后院。 『该不会是什么非法囚禁,然后求救的故事情节吧?』 曹安这般想著,小心展开了纸条。 “这……”只是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想做什么? …… “哎呦,马姐姐您还没听说呢?您家曹安被百户大人提拔成小旗官了!” 曹家低矮土墙上,一名穿著碎花裙的妇人扒著墙头喜盈盈望著院中正在做活的马氏和林秀娘。 “去,你少糊弄人,俺家小安才去几天。哪能当上小旗官。”马氏不以为意与自家媳妇相视一笑。 林秀娘手中缝製著鹿皮袄,秀美的脸颊越发的白里透红,她望著墙头的妇人亦是捂嘴偷笑。 自家小叔入伍不过月余,小旗官哪里是那么好当的。况且,她不求曹安当官发財,只要平平安安就够了。 墙头的妇人见马氏婆媳不信,急得直拍墙头:“哎呦我的马姐姐,这事儿千真万確!你家小安杀韃子立了功,百户大人才破格提拔的!这会儿送赏的官差队伍怕是都快到屯口了!” 马氏手中穿针的动作不由一滯,与林绣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旗官?破格提拔?这……这咋听著像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呢? “马姐姐,绣娘!快出来看啊!送赏的官差朝著你家来了!” 还没等她们细想,院子外已经能听到娃子们大呼小叫的动静。 难道是真的? 这下两人真坐不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林秀娘推著马氏拉开了院门。 只见屯子那条土路上,果然来了几名穿著號衣的官军,押著辆驴车正朝这边行来。 那驴车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几个小罈子。车后则跟著不少看热闹的马安屯百姓。 “敢问老夫人,曹安家是这里吗?” 转眼间,驴车前头一名老吏便在马氏和林秀娘面前站定。 他笑容可掬,满面春风,这让马氏和林秀娘有些受宠若惊。 “是……是这里!官爷,俺家小安他……” 马氏声音有些发颤,既期待又害怕。 林秀娘则攥著衣角,生怕是誆她们。 毕竟,上一次见到这般阵仗是曹大壮战死的时候。 那老吏看了一眼破旧的院门和身穿粗布衣裳的婆媳俩,拱手道: “恭喜老夫人!曹小旗在龙首墩值守期间,射杀韃子游骑,立下大功!百户大人破格擢升为小旗官!这些米粮盐钱,便是朝廷和百户大人的赏赐!” 说著,他开始指挥兵卒將车上的东西抬进曹家那破落土院。 同时,还不忘故意衝著其他军户大声喊道:“百户大人赏,精米一石,粗粮两石,精盐五斤,再赏钱五百文……” 隨著一声声唱喏,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粟米、雪白的精盐,还有那用红绳串好的五百文铜钱,一样样被摆放在了曹家院中。 “真没想到,这曹家最有出息的竟然是小安。” “谁说不是,他生病时哪像能活的模样?要我说还是这喜冲对了!” 在周围村民一片“嘖嘖”的惊嘆和艷羡目光中,马氏和林绣娘已经完全呆住了。 两人看著院中的粮食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格外的不真实。 马氏回过神,忙向那老吏道谢:“多谢官爷!辛苦各位官爷了!” 那老吏笑著摆手,又宽慰道,“老夫人,曹小旗年轻有为,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您就等著享福吧!这些东西您好生收著。我们还得去下一家送,就不多叨扰了。” 说话间,驴车再次动了起来,同时也带走了大部分看热闹的村民。 曹家小院在热闹一段时间后,终於恢復清静。只是那些赏赐,却与土院的破落显得格格不入。 没一会儿,堂屋里便响起马氏啜泣的声音:“老曹啊……大壮啊……你们看到了吗?咱家小安有出息了!他当小旗官了!给家里挣来了这么多粮食和钱……” 马氏越说越是泣不成声,多年的辛酸、丧夫丧子的悲痛以及对幼子的担忧,似乎都在这巨大的惊喜中得到了宣泄。 林绣娘同样眼眶通红,上前轻轻抚著婆母的后背:“娘,这是大喜事,您別哭坏了身子。小叔有本事,是咱们家的福气。他在外拼命,咱们在家更要好好的,不能让他担心。” “你说的对,说的对!不能让小安担心……” 两人说话间,院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林绣娘赶紧推著马氏出了堂屋,便见吴守根带著他婆娘和六岁娃子,正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 “老吴?站门口乾啥?快进来!”马氏调整情绪连忙对吴守根一家三口招手。 听到招呼,一家三口这才拘谨的走了进来。 只是刚站定,吴守根便拉著婆娘娃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当即將被李彪胁迫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马姐姐!俺对不住你!只是那地……您看还能不能再租给俺们种?俺吴守根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曹家!” 他说著,带著婆娘和娃子重重叩了下去。 如今曹家出了一位小旗官,不知多少流民得到消息会求著来租地,不图別的就图个安稳。 马氏看著跪在门前憔悴不堪的一家三口,不由心就软了! 这世道难,做流民更难! “老吴,大妹子你们都起来。地啊,你们接著种吧。租子……还照以前说的给。” 吴守根愣了半晌,才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马姐!曹家的大恩大德,俺这辈子都记心里!” 吴守根一家是半个时辰后,帮婆媳俩把赏赐的米粮搬进了屋才离去的。 而曹家土院也安静下来,林秀娘坐在院中攥著手中半成的鹿皮袄,俏脸上满是笑意。 『小叔他竟然真做了小旗官!』 可在喜悦中,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铁砂堡內,曹安攥著那纸条,出现在了百户陈行武的独立营房前。 第37章,夫人的诱惑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7章,夫人的诱惑 百户堂外,曹安对著两个守门的亲兵挤出笑意。 心中却在思索,用什么说辞才能解释自己大晚上跑来见百户夫人。 可不等他开口,其中一名亲兵却是率先笑道:“曹旗官快进去,夫人已经交代过百户大人要见你了。” “噢?”曹安不由一惊。 『难道是百户陈行武要见我?只是假借那位叶赫夫人的手? 可不对啊!用得著这么神神秘秘吗?』 “多谢兄弟!”曹安面色不变,正经道了谢,这才缓步进了大堂。 刚进入,一股浓郁的酒味以及淡淡的脂粉香便迎面扑来。 但见宽敞明亮大堂一分为三,正中最为宽敞乃是桌椅齐备的议事大堂。 左边隔间陈列著书架,像是略显简陋的书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右边的隔间內,同样摆著桌椅,但明显更像用餐的地方。 这会儿,百户陈行武正趴在大圆桌上发出微微的鼾声,那桌上摆有三副碗筷,显然招待过人。 叶赫冬格则端坐在他身旁,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触著他的耳垂,直到听到门外的动静方才扭过头来。 “参见……” 曹安不敢贸然进入,只能隔著纱帘躬身施礼。 可他刚出声,那叶赫夫人却对他做了嘘声手势,紧接著起身迈著莲步出了隔间。 霎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脂粉气钻入鼻腔。 而曹安见到这位叶赫夫人的面容时,不由瞪大了眼。 但见女子不过二十出头,鼻樑高挺,肤白若脂,那双桃花眼在小巧的鹅蛋脸上简直浑若天成。搭配上一身桃色罗裙,更显嫵媚动人。 叶赫冬格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心下一阵得意,绕著曹安转了一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曹安瞥了眼醉倒的陈行武,压下心头紧张低声问道。 可他没有等到叶赫冬格的回答,而是等到了一双玉臂从背后將他环抱住,耳边是丝丝的热气。 “不要乱动,你也不想百户大人知道,你对他的夫人图谋不轨吧?” 曹安霎时身躯如触电,哪怕隔著布面甲也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柔软。 “夫人有事吩咐便是,何需如此?” 他压下心中惊骇,目光死死盯著趴在桌上的百户陈行武,生怕他突然睁开了眼。 同时,心中对这位叶赫夫人更加戒备。 毕竟正经女人谁会递小纸条,还在上面写著: 【若不想你与叶总旗苟且之事人尽皆知,今夜戌时后来见。】 “是有件事要你去做,只要你做好了,保证那件事没人会知道。”叶赫冬格见他果然不敢动,不由浅笑出声。 她实在没想到这人胆子竟是那般大,敢对那位叶总旗趁虚而入。 “夫人需要卑职做何事?” 曹安心下一沉,如今自己全面陷入被动,料想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不然也不至於搞的这么麻烦。 思绪间,耳边再次传来丝丝热气以及淡淡的脂粉香:“帮我把这个髮簪送出去。” 这般说著,叶赫冬格鬆开了环抱曹安的手臂,从背后绕了回来,並从头上取下一根顏色暗红的古朴玉簪,看模样不似周朝饰物。 “呃?” 只是叶赫冬格却发现曹安的目光並没有看向她手中的玉簪,反而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心下不由更加得意,暗道果然没有男子能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更加確定这位曹旗官是个好色之徒。 可她哪里知道,曹安根本不是惊於她的美貌而是词条! 【福寿(蓝)】【弓马嫻熟(蓝)】【箭术精通(紫)】 曹安望著叶赫冬格头顶的词条,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砰砰”直跳。 其中【福寿】不正是他寻求多时克制【短命】的词条吗?不曾想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 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而且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情况?竟然有两蓝一紫三个词条?她到底是什么人?』 “曹旗官看够了吗?” 不等他多想,叶赫冬格带著几分嫵媚的嗓音已经响起。 “呃?”曹安猛然惊醒,压下心头悸动,將目光移向那递到面前的玉簪:“夫人要送往何处?” 叶赫冬格瞥了眼还在打鼾的陈行武,凑近曹安耳边,“臥龙关互市东北角有个卖马的独眼商人,送给他便可。” 听到互市二字,曹安眸光微沉。 互市乃是周朝准许关外诸部与关內自由贸易的市场,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想通过自己传递什么军情吧? 一念至此,曹安的目光在玉簪与词条之间来回游移。 叶赫冬格轻扯唇角:“怎么?连叶总旗都敢碰,还怕送个东西吗?別忘了,你没有选择! 如果你做不到,非但你和她的事会人尽皆知。本夫人还会告诉陈行武,你轻薄於我,你猜你和你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叶赫冬格的声音很小,但却如一根引线触动曹安心中那最敏感的神经。 『拿家人威胁我是吧?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儘管心中恨得牙痒,可曹安仍旧面色恭顺地接过玉簪揣进怀中:“夫人多虑了,卑职只是在想臥龙关相距甚远如何前往?” “跟著叶红凌便可。”叶赫冬格见他顺从,便转身向隔间走去:“事情做完自有你的好……” 可不等她说完,曹安却是从背后將她抱住,低声道:“夫人也不想百户大人醒来看到你將髮簪送给另一个男人吧?” 他这般说著,一只大手在那略显丰腴的身躯上来回游移。 “你……”叶赫冬格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个小卒的胆色,忙按住曹安那正要下移的大手,带著三分怒意说道:“你想鱼死网破?” “夫人放心,事情定会帮您办妥。” 曹安缓缓鬆开手臂,瞥了眼叶赫冬格头顶三个词条,豁然转身向门外走去。 只留下银牙紧咬的叶赫冬格立在原地,拿出手帕擦拭被某人摸过的裙衣。 多少討回了些利息,曹安心中也畅快不少,一路径直回到了九號营房。 只是营房內没有见到张家兄弟,只有牛奔一人正在收拾东西。 见到曹安回来,牛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还洋溢著喜色。 “曹安哥,你去哪了?刚刚叶总旗来过了。说让咱们准备一下,明日就出关执行任务!俺和叶总旗也说过了,要和你一起去!” 第38章,兵出臥龙关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8章,兵出臥龙关 昏暗的营房角落,郑奎阴鷙的眸子紧盯著隱在黑暗的一道身影。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需要你杀人放火,只需沿途匯报行踪便可。” 听他如此说,那黑暗中的身影不由冷哼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郑奎闻言却是挑了唇角,望向辽阔星河:“这个你不用管,咱们各取所需。何必问那么多?” “好吧!我会配合你,希望你不要食言。”黑暗中声音这般说著,慢慢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中。 郑奎眺望著苍穹,他突然觉得,这夜竟是这般的美。 ........ 翌日,天刚蒙蒙亮,铁砂堡吊桥悄然开启。 叶红凌梳了男子髮髻,身上换了身綾罗长袍。在她身后跟著身穿短褐的曹安、牛奔、张尽忠、张尽义,李大富以及另外两名挑选出来的一旗老兵。 一行七人驱赶著一辆驴车,悄无声息的出了屯堡,一眼看去就像富商公子带著六个护卫。 “这次咱们的目的地是关外的老鸦峪,那里是东南各部豢养包衣奴的地方,咱们想要混进去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叶红凌边走边对曹安六人做解释。 “明日臥龙关会开启长达十日的互市,咱们的身份便是关內贩卖瓷器的商人。记住,从此刻开始称呼我小东家。” “是,小东家!”曹安六人纷纷点头,换了称呼。 临近正午时,一行人已经走了约二十五六里,远处一座雄关的轮廓逐渐清晰。 臥龙关扼守在山口要衝,依山而建。 城墙由青石堆砌,比铁砂堡更高更厚,宛如一条巨龙横臥,故而得名。 待几人走近,便见关城之上旌旗招展,戍卒林立,箭楼敌台,肃杀之气远非小小的铁砂堡可比。 “哇,这就是臥龙关吗?俺还是头次来!”牛奔望著眼前的雄关,露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曹安儘管也是头次见到真实的关隘,但毕竟有现代记忆,即便进入紫禁城他自觉也能处变不惊。 可想到身上的那支髮簪,不由微微眯眼。 “这算啥?还有比这更气派的关隘呢,等你以后见识多了就明白了。”张尽忠搭上牛奔的脖子,当即吹起牛来。 叶红凌余光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曹安,秀眉微挑。 “排好队,不要挤!” 关门前,百姓商队排著长长的队伍,正在接受守关官兵的严密盘查。 因明日互市,这臥龙关可谓人满为患。 叶红凌轻车熟路,带著队伍排在一个中型商队后面。 轮到七人时,便出示了偽造的路引和货单。 “你这......” 那盘查兵丁明显看出异常,刚要皱眉发问,便见叶红凌已经拿出一个如意云纹的腰牌让他看了一眼。 那兵丁先是一愣,隨即摆手:“进去吧!” 曹安儘管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六人押著驴车驶进了热闹非凡的臥龙关。 关內比龙岗所城还要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口音混杂著,满是市井喧囂与旺盛的活力。 空气中更是不时飘来各种味道,牲口,皮革,香料以及食物。 叶红凌领著眾人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將驴车安顿好后,又要了一间通铺房。 “王五,老钱,你们俩去採买应急的物资。”叶红凌先点了两名老兵。 “是!”两人领命,便前后出了房间。 “尽忠、尽义,你们去打听一下近来的行情和关外的消息,別回头一问三不知,露了马脚。” “明白!”张家兄弟应声,也出了房间。 待四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叶红凌扫过曹安与牛奔,最后看向后者叮嘱道:“牛奔,你留在客栈,看好咱们的东西,任何人问起,就说是从南边来的瓷器商。” “中!俺肯定看好!”牛奔拍著胸脯保证。 叶红凌点头又看向曹安:“你跟我去瓮城互市瞧瞧,熟悉一下环境。” “嗯。”曹安点头,他没记错的话。 所谓瓮城,便是修建在城门外的护门小城。 战时可以阻击敌人,若无战事则为互市区,亦可防止敌兵趁机入城。 若有异常,瓮门一关便是传说中的“瓮中捉鱉”! 曹安又叮嘱牛奔两句,便跟著叶红凌出了客栈,融进街上的人流。 “臥龙关互市乃是朝廷特许与东南关外部落进行合法贸易的场所。咱们关內商人多售卖茶叶,布匹,瓷器以及盐铁。而关外部落则会带来毛皮、牲畜、药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货物。 但要记住一点,这地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眼线都有,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出了关。” “知道了!”曹安仔细听著,目光扫过来往穿梭,神色各异的人群,將叶红凌的提醒记在心里。 叶红凌对臥龙关似乎颇为熟悉,带著他穿街过巷,一路向东,很快便来到关城外的瓮城区域。 整个瓮城呈矩形,长约二十多丈,宽约十多丈。 只是瓮城的门並没有打开,只有零星的商人正在搭建帐篷。 “能在这里提前准备的都是上头有人的,其余人要统一等到开市才能进入。”叶红凌这般说著,带著曹安走向准备拦截他们的兵丁,再次拿出那个神秘令牌。 与之前的兵丁一样,瓮城的兵丁很默契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曹安不由嘴角抽了抽,这也算有人吧? 同时,他的目光暗暗看向东北角,只是那里空空,並没有什么独眼的卖马商人。 『看来得到开市了!』 两人在瓮城转悠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卖瓷器的帐篷前停下。 叶红凌示意曹安在外面等候,自己走了进去与里面的掌柜攀谈起来。 儘管曹安听不清说了什么,可却看到她拿出神秘令牌的动作。 『难道这个也是朝廷的人?』 曹安这般想著,却是假装没有看到,四处打量起来。 等两人走出瓮城时,已经日头偏西。 咕咕! 某人的肚子也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叶红凌唇角轻扬,在来到主街经过一处烤肉摊时停下了脚步。 “吃点东西再回去。” “呃!”曹安有些受宠若惊。 於是,两人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点了些烤羊肉和麵饼。 烤肉的店家明显是关外人,大块的羊肉直接架在火上烤,只撒些粗盐和不知名的香料,味道虽香,但食用起来肉质有些柴硬。 这让曹安不由想起了现代的烤串,下意识呢喃道:“少了孜然没灵魂啊!” 叶红凌正小口吃著麵饼,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孜然?” 曹安没想到她耳朵这么灵敏,忙解释道:“一种能让烤肉变得无比美味的东西!若回头寻的到,烤给你尝尝,保准比这个香。” 夕阳如火,照在烟火味十足的烤肉摊,以及那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叶红凌冷峻的侧顏似乎柔和了些许,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第39章,互市开启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39章,互市开启 曹安与叶红綾填饱肚子,又在城內转悠了一圈,对各种商品的行情做了一个大概了解。 两人返回客栈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通铺房中,其他五人均已返回。 “东家,自从两年多那次劫掠过后,哈达部被朝廷冷落逐渐式微。如今东边各部以觉罗部为尊,互市的敕书也大多被他们控制……” 李大富向叶红綾讲述著关外的情报,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明日开市后,大富,王五,老钱,尽忠以及尽义,你们將咱们的东西运出去藏到这里。” 叶红綾自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图在炕上摊开,指著上面的一处画著两颗树的地方。“路上不要引人注意。” 李大富五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总……家,俺和曹安哥干啥?”见叶红綾没有给两人分配任务,牛奔忙开口询问。 可这一开口便差点喊错称呼,惹得几人一阵窃笑。 “你俩跟著我,少说话!” 安排完明日的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几人赶一日路早就腿酸脚麻,早早和合衣滚上了炕。 叶红綾找了个靠墙位置坐下,瞥一眼身边正准备上炕的张尽义,微微蹙眉:“你和曹安换换位置!” “噢!”张尽义一愣,又从炕上退了下去和另一边的曹安换了位置。 “东家是嫌弃你太臭,哈哈哈!”其他几人一阵调笑。 叶红綾倒也不以为意,反倒是曹安有些拘谨的在叶红綾身边躺了下来。 油灯摇曳,简陋的房间没一会儿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咕嚕声。 叶红綾与曹安就那么背对背躺著,谁都没有睡去。 “趁著还没出关,回去还来得及。” 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曹安心头不由一跳。 “想让我做逃兵吗?” 沉默良久,叶红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可能会死!” 曹安听罢,猛地翻过了身,想告诉叶红凌,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死。 可不想刚翻过身,正对上一双清亮又带著几分忧虑的眸子。 两张脸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彼此炙热的呼吸。 四目相对间,叶红凌与曹安脸上同时升起红霞,不约而同想起那醉酒的一夜。 空气变得有些沉默,沉默到连房间的呼嚕声好似都不见了。 许久,曹安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需要军功,有想保护的人,所以我不会逃。” 他的声音落下,房间再次变得沉默。 叶红凌下意识握紧棉被中的手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其实想问,你想保护的人都有谁? 她祖上五代都是大周边关的守將,只是可惜得罪了朝中权贵,以至於家道中落。 到了她父亲那代更是连官身都丟了,甚至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她从小便想向父亲证明,女儿家一样能练刀,能杀敌破虏,建功立业。 可惜,直到十五岁那年,父亲被劫掠的韃子围攻至死,她都没能证明......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叶红凌慢慢转过了身。 曹安也跟著转了过去,好似这段谈话从未开始过一样。 只剩下那摇曳的灯火与窗外深沉的夜色。 ....... 翌日,整个臥龙关城犹如烧沸的开水,熙熙攘攘。 从卯时四刻开城后,瓮城的城门几乎要被挤破。 头戴毡帽,身穿皮袄关外商人牵著牛马羊爭抢著那有限的位置。 “曹安哥,好多人啊!” 曹安一行人押著驴车,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到了瓮城西南的那家瓷器帐篷。 “臭小子,咋来这么晚?” 昨日那中年瓷器掌柜见了叶红凌,立刻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脸。 “叔父!”叶红凌也立刻配合著尷尬一笑。“睡过头了!” 如果不是曹安知道这两人昨日是头次见面,他定会相信这是一对叔侄。 那掌柜翻了个白眼,催促道:“愣著干哈?赶紧让他们送货啊!待会就上人了!” “哎!这就送!”叶红凌当即对曹安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开始往驴车上搬瓷碗,瓷盘,瓷罐等。 待装了大半车,由李大富五人按照昨晚说好的押著出了瓮城。 曹安望著远去的驴车不由有些担心,毕竟车板的夹层中可是藏著他价值五两的牛角弓。 隨著日头逐渐攀升,瓮城互市经过拥挤,抢占,斗殴一系列骚乱后,终於逐渐平静下来。 『差不多了吧?』 曹安悄悄摸了摸怀中的髮簪,目光看向瓮城的东北方向。 儘管他不知叶赫夫人的身份,可却也能猜到她是关外的人。而在关外有个赫赫有名的叶赫部。 至於她为什么会成为陈行武的夫人,便猜不到了,毕竟叶赫这个姓氏是关外大姓,成千上万也不奇怪。 但是目前自己的小辫子被人家抓著,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念头至此,曹安来到正和瓷器掌柜说话的叶红凌身边,低声道:“东家,我去方便一下。” 叶红凌頷首,当即摆了摆手:“不要走远。” 曹安点头,在牛奔疑惑的目光中快速融入人群。 他自知时间不多,一旦等张尽忠五人藏好装备回来,他们大抵就要出发。 这般想著,曹安加快脚步,穿梭在拥挤的人流。 不同於关內的集市,互市因各地口音不同,以及牲口的嘶鸣显得格外嘈杂,空气中更是瀰漫著各种奇怪的味道。 目光所及,儘是琳琅满目的货物。堆积如山的各色毛皮,膘肥体壮的牛马羊群,甚至还有捆绑著山间野兽。 相较於关外商人的混乱,关內商人明显有序的多,布匹、茶叶,瓷器等物都是陈列整齐。 要说最热闹的地方,要属官营的铁器铺,只不过因管制的原因,仅仅只卖铁锅。哪怕价格高昂,可依旧人满为患。 曹安低著头,儘量不引起注意,朝著记忆中的东北角方向挤去。 靠近一些后,他便发现这里主要是大型牲口交易区,气味也更加浓烈。 他四下张望一圈,很快便找到那位东北角的卖马独眼商人。 那人约莫四五十岁,依靠在斑驳的城墙上,身穿精致皮袄,人高马大。右眼狰狞的疤痕纠结在一起,看上去便绝非善类。 在他身旁几根木桩上,拴著七八匹马,正摇头晃脑打著响鼻。 曹安稍作犹豫,没有立刻拿出玉簪。而是装作隨意看马的样子,凑了过去。 “你这马……怎么卖?哪里的马?” 第40章,叶赫的谢礼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0章,叶赫的谢礼 那独眼商人抬起仅剩的左眼,瞥了曹安一眼,带著浓重的口音,不耐烦地回道:“叶赫部养的马,驼人拉车都好使!” 说话间,他唇角微微扯动。 心中清楚这种上来不看马就问价格的人,多半是买不起马的,所以並不想多做纠缠。 『她果然是叶赫部的人。』 確定身份,曹安不再绕弯子,来到那独眼商人身边:“有人让我送件东西给你。” 独眼商人闻言,將曹安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耐烦道:“你们周人最是狡猾?想誑骗马匹的话,滚远点!” 曹安倒也不怒,借著身体的遮挡,从怀中掏出那根暗红色的古朴玉簪。 “呃?”就在玉簪出现的剎那,那独眼商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满脸的震惊神情。 他一把抓住曹安的手腕,不由分说,拉到马匹遮挡的隱蔽处。 “这……这玉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什么人让你送来的?” 到了此刻,独眼商人態度已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哪里还有不耐烦,只有满脸的討好。 这让曹安更加確定那位叶赫夫人的不凡。 “是一位年轻夫人让我送来的。她说,把东西送到这里交给一个卖马的独眼商人。她还说......送来了,自然有我的好处。” 曹安紧紧握著玉簪,刻意模糊了叶赫冬格的身份和具体地点。 “多谢!多谢小哥!”独眼商人连连道谢,隨即毫不迟疑从贴身的內袋里摸出三片薄薄的金叶子,塞到曹安手里,“一点心意,请小哥务必收下!” 金叶子入手沉甸甸,曹安觉得起码有三两,换成银子最低便是三十两。 这让他將玉簪握得更紧了,毕竟穿越以来这可是最大的一笔意外之財。 穿越前,受影视作品影响对银子没有实感,总觉得百两千两都只是小钱。 可自从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他才懂这银子的万般好。 如今这报酬多少有点远超预期,无论是在所城买一处青砖院落,还是给母亲马氏看腿应该都足够了! “小哥?” 那独眼商人见他还不鬆手,以为是嫌少。可他这会一匹马都没卖出去。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 於是,忙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略有磨损的青铜牌递了过去。 “还请小哥收下,日后凭此牌可隨时来我叶赫部做客,如果您能带回那位夫人,將是叶赫部永远的朋友,会得到更多的感谢。” 曹安闻声回神望向递来的青铜牌,只见椭圆的牌子刻著一轮太阳纹,模样很是古朴。 隨时......往叶赫部做客?更多的感谢? 曹安接过那尚有余温的铜牌,心中对叶赫冬格身份猜测又提高了一些。 『难道那夫人是叶赫部的贵族?』 联想到她那两蓝一紫的词条,曹安隱隱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多谢。”曹安將玉簪递了过去,又把金叶子和铜牌小心收好。“东西已送到,告辞!” 他没有多问,毕竟知道的越少,有时候越安全。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累积军功以及拿到【刀法嫻熟】的词条。 “小哥慢走,一路平安!” 独眼商人收好玉簪,望著那重新匯入嘈杂人流的少年,眉头紧紧拧作一团。 回到瓷器帐篷时,牛奔正伸长脖子张望,见他回来,才鬆了口气:“曹安哥,你可回来了!咋去这么久?东家都问了一次了。” “肚子有些不舒服,人多,找地方费了点功夫。” 曹安面不改色地敷衍过去,目光扫过摊位,叶红凌正在和那瓷器掌柜低声说著什么,见他回来,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多问。 曹安暗自鬆了口气,继续和牛奔照看摊位。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日头已近中天。 李大富五人才押著空驴车返回,看神情事情应该办得不错。 简单向叶红凌说明情况后,几人便再次开始装车,只是这次不再是瓷碗瓷盘之类,而是正经的瓷瓶。 每一个都用麻绳缠绕做了防止磕碰的防护,显然不是一般人用的。 叶红凌也未多做解释,待装好车拿了瓷器掌柜给的单据便率领七人出了瓮城。 “都打起精神,这次咱们要进的老鸦峪腹地。百户大人交待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拿到秦远小旗收集的情报,这也是最重要的。其二便是打探秦远小旗的下落,尽力营救……” 到了僻静之处,叶红綾才將当日那名夜不收倖存者的话以及百户陈行武的安排告诉几人。 六人听完神色各异,李大富,王五和老钱眉头紧皱,显然第二个任务更难。 张家兄弟因受过秦远恩惠,则表示一定会尽全力。 “俺听曹安哥的!”牛奔抓了抓后脑,憨厚笑道。 曹安则没有表態,这件事自被邀请加入夜不收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只是他没猜到后来与叶红綾的关係变化! 『救前夫哥?这戏码有点狗血啊!回头该以什么身份面对这位秦小旗呢?』 伴隨著某人的胡思乱想,一行人身后的臥龙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清。 老鸦峪腹地距离臥龙关有三十多里,加上叶红凌故意控制时间,到达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远远便能看到简陋的柵栏围起大片木墙內升起的裊裊青烟。 “就要到了!不要乱说话。”叶红凌最后交代一句,领著几人加快了脚步。 没过多久,便已经来到一处简陋的柵栏门前,七八个头戴皮盔、身穿皮甲的守兵正疑惑的看著他们。 “干什么的?” “是阿古拉大人要的瓷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来晚了!还请行个方便。”叶红凌上前陪了一个笑,拿出了准备的好信件和单据,並將一锭五两的银子塞给了那名检查信件的守兵手中。 那守兵確认过信件,將银锭收好,又喊了一名兵丁引路,这才放几人过了柵栏门。 进门后,那引路的兵丁带著他们一路向东,沿途儘是些木头搭建的房屋,还能看到不少人在屋外烧饭。 曹安观察几个后,便不由微微蹙眉,这些人脸颊上都有著相同的疤痕。 不对,与其说是疤痕,更像是某种印记。 带著疑惑,一行人隨著兵丁越走越深,远远隱约看到一座更高更大更坚固的营寨。 第41章,秦远的下落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1章,秦远的下落 “在这等著吧!阿古拉待会就来。” 兵丁引著曹安几人在一栋稍大的木屋前停下,交待他们不要乱跑后便离开了。 叶红凌带著几人在屋檐坐了下来,偶有路过的人都会投来奇怪的目光。 这让曹安和牛奔不由好奇起来,因为那些人脸上都有相同的疤痕。 叶红凌见状,低声提醒道:“別看了,这些人都是包衣奴,脸上印记是防止他们逃跑的。” 闻言,曹安和牛奔相视一眼,“他……他们都是周人吗?” 叶红凌摇头,解释道:“包衣奴大多是其他部族战败的人口,但也有关內逃来,或被劫来的流民,甚至还有主动投靠的。但只要脸上被烙上奴印就成为失去自由的最下等家奴,生死全凭主家喜恶。” 牛奔追问:“那他们还能回到关內吗?” 叶红凌再次摇了摇头:“在我朝,带著奴印者一律视为叛民,被抓到死路一条。即便他们毁容,跑回去也只能遮遮掩掩的討生活。” 听完叶红凌的话,曹安突然明白那些人目光中的奇怪是什么了。 大概是对自由者的嫉妒,亦或是对命运的怨恨。 “嘻嘻,来追我啊!” “你跑慢点!” 思绪间,曹安的目光被不远处两个玩耍嬉闹的孩童所吸引。 但见他们稚嫩的面孔,同样有著触目惊心的奴印。与那纯真无邪的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人从出生便决定好了一切,这世道就是这样。”向来沉默的李大富开口,目光同样盯著那两个孩童。 张尽忠则是摇头嘆息:“悲天悯人也没用!咱们投生成军户还有个卖命的机会。真正惨的是那些流民,命如草芥!听说延绥那边已经和叛贼打起来了,这世道太平不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著各自知道的国家大事。曹安听著他们的討论,对这所谓的大周朝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等了约半个时辰,才有三道人影向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就是来送瓷器的?”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五短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脸颊上同样烙著一个清晰的包衣印记。 但他穿著一身半旧皮袍,腰间掛著一柄镶嵌绿松石的短刀,並不像普通的包衣奴。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隨从,看模样是以他马首是瞻。 “您就是阿古拉大人吧?这是我叔父的信函!”叶红綾照例递上信件和准备好的银锭,模样恭恭敬敬。 阿古拉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身旁一人打开了紧锁的大屋木门。 “东西都搬进去吧!” 叶红綾应声,忙指挥曹安几人开始搬卸:“都小心著点,这东西碰坏了比你们的命都值钱!” 这般说著,叶红綾又赔笑道:“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嗯?”那名为阿古拉的包衣微微一愣,但还是跟著她朝僻静处走去。 到了无人处,叶红綾嘿嘿一笑,又摸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叔父说您这能赎人,就让我来问问。” 阿古拉一听,忙收起了银锭,左右瞧了瞧,低声道:“想赎谁啊?” 叶红綾稍作犹豫,压下紧张的心跳:“秦远!” 名字报出,那阿古拉拧眉思索起来。 “他是关內的小旗官,听他家人说巡边时失踪了,他们这才寻人打听到我叔父......” “小......小旗官?”阿古拉听到这三字脸色明显一变,摇头如拨浪鼓:“这个赎不了!” 叶红凌心下一沉,忙又摸出一块银锭,塞过去:“为......为何赎不了?” “哎呀,这真赎不了。听说他朝金贝勒爷吐口水,被关起来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叶红凌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一边庆幸於秦远没死,一边又升起一股愧疚感。 她不敢再多问,只是表示很遗憾,挣不到银子了。 阿古拉同样心疼银子,可的確超出了他这个包衣的能力范围。 “大人,您瞧这天色已晚,夜间难以行路。能否给我们找个地方暂且歇息一晚?” 待几人搬完瓷瓶,叶红凌忙又开口。 “哼,真是麻烦。”阿古拉闻言,眉头紧皱,但还是领著他们来到另一处堆放乾柴的木屋。 “就这里凑合一晚吧,天亮了赶紧走,別给我惹事!” 叶红綾连忙躬身:“是,是!多谢大人。” 送走阿古拉,叶红綾关上了门,脸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几人纷纷找地方坐了下来,毕竟赶了一路都不轻鬆。 而夜色也在沉默的氛围中越来越深,皎月逐渐攀至中天。 而在木屋中,叶红綾將从阿古拉处打听的情报说了出来。 眾人听到秦远还活著时,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 “我去拿情报。尽忠,尽义你们带著曹安去查探一下营寨巡防情况,寅时前不管有没有发现都要返回,安全第一。” “是!”曹安三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隨即,叶红凌又扫过剩下几人:“你们留在这里,有突发情况可自行应对。” “东家放心!”李大富几人点头。 交代完一切,叶红凌与曹安三人观察一阵后,便顺著木窗钻了出去。 明月当空,云遮又散。 整个腹地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伴隨虫鸣鸟叫的只有高大城寨上摇曳的火光。 夜幕中,叶红凌带著三人借著婆娑树影向那巨大的城寨不断逼近。 当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停下脚步对曹安使了个分开行动的手势,隨即如灵猫般遁入茫茫夜色。 曹安望著那独自消失的背影,不由升起几分担忧。 “走!” 张尽忠扯了扯曹安的衣角,三人借著月光和营寨外围稀疏树木的阴影,小心翼翼围著巨大寨墙转悠大半圈。 最后才在距离营寨百步外的灌木丛潜伏下来。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又能提供一定的掩护,並且处於营寨拐角,可以方便观察营寨两边的巡防情况。 也是在靠近后,曹安才借著忽隱忽现的月光看清这座营寨的轮廓。 寨墙高约两三丈,下半截乃是用大大小小的山石混合泥土垒砌而成,显得厚重坚固。 上半截则是粗大的圆木紧密排列,顶部削尖,形成了一道难以攀爬的木墙。 寨墙上每隔四五丈左右,便有一道手持火把的隱约身影,那应该是负责巡防的兵丁。 “这就是觉罗部的主寨,秦小旗应该就在这里面。” 第42章,灯下黑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2章,灯下黑 “听那些行商说,如今觉罗部的大酋长叫金觉罗,是个狠角色。这两年吞併了好几个周边小部落,又不断招纳流亡的包衣和关內逃人,势力扩张得很快,对咱们铁砂堡一带的威胁也越来越大。 秦小旗他们上次出来,主要目標就是摸清这个金觉罗的底细。如今,看这布防情况,咱们想要救人怕是不容易!” 张尽忠压低声音,如同鹰隼般扫过寨墙。 曹安同样在观察,只是那墙很高,石头基底明显被处理过,木墙部分虽有缝隙但难以借力。 最大的障碍,则是墙头的岗哨,想要不被发现潜进去的確很难。 时间在无声的观察中一点点流逝。明月缓缓西移,虫鸣似乎也稀疏了一些。 寨墙上值守的兵丁偶尔会走动几步,或者凑在一起时,低声交谈几句。 张尽义趴久腿都麻了,焦躁地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道:“撤吧!时间差不多了” 曹安与张尽忠相视一眼,三人顺著来时的路悄然返回。 当他们回到木屋时,发现叶红凌早已先一步归来,正与李大富低声交谈著什么。 “怎么样?”见他们回来,叶红凌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布防还算严密,但有可以钻的空子!”张尽忠快速將整个营寨的上巡防布置匯报了一遍。 叶红凌頷首,看向眾人:“都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们正常离开。” 眾人依言,倚在柴堆上合衣而眠。 虽然环境差了点,但经过一日的奔波和紧张,木屋很快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 翌日,天色刚亮,阿古拉便派了人来催促他们离开。 几人再次接受盘查后,终是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可是谁都知道,真正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一行人离开营寨七八里,在一个僻静的山坳处停下。 “王五,老钱。” 叶红凌看向那两名一旗的老兵,將装有情报的竹筒交给了了前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你们娃子都小,没必要以身冒险,带著它返回铁砂堡面呈百户大人!记住,情报重於一切!” 王五和老钱相视一眼,其中有感动涌现,接过竹筒郑重抱拳:“总旗放心!一定带回铁砂堡。” 叶红凌頷首,转向剩下的五人:“你们谁想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曹安、牛奔、李大富、张尽忠、张尽义皆是摇头。 叶红凌多看了曹安一眼,便让王五两人驾著驴车离开了。 “接下来,咱们执行第二个营救任务。” 待看著两人走远,叶红凌带著五人朝藏匿兵器工具的松树林行去。 松是落叶松,在这秋冬交接之际逐渐褪去绿意,染上金黄。 松针在地面铺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又松又软。 日头东升,穿透枝椏间的缝隙,照在穿梭在林中的六人身上。 曹安嗅著淡淡的松香,紧紧跟在叶红凌身后,目光不时戒备著四周。 六人行了大约一刻钟,在一堆枯枝烂叶前停下。 “就是这里。”李大富与张家兄弟上前,扒开那些遮挡物,便见到下面用草蓆裹著的装备。 “换!”隨著叶红凌一声令下,五人开始更换装备。 不同於普通兵卒的劣质布面甲,夜不收用的靛青色轻便棉甲贴身不臃肿,不但保暖且要害部位有精铁片防护。 除此之外便是飞鉤和短刀。 其中飞鉤,又叫“铁鴟脚”,鉤锋朝四个方向,通过铁索和麻绳牵引,乃是夜不收爬墙和勾敌的武器。 待六人换上新的装备,儼然气质大变,各个看上去都是精兵悍將。 当然,曹安也拿回了他的牛角弓,叶红凌也拿回了雁翎刀。 因为时间尚早,六人席地而坐,边啃著乾粮,边研究著行动方案。 “昨日营寨外围的环境你们也都看过了,包衣们的守备很鬆懈,只要小心便不会出问题。现在討论如何潜入,救人之后如何撤离!” 叶红凌声音清冷,儘管得知秦远活著,但却依旧面上看不出悲喜。 张尽忠清了清嗓子,“昨晚回来的时候我想过,如果让尽义用飞鉤爬上营寨配合曹小哥,两人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完成射杀替换,那样咱们便可轻鬆潜入。 但有两个问题,一是曹小哥必须一发毙命,如果失手很可能就会被发现。二,咱们落脚点要选好,若是选的不对很可能全军覆灭。” 张尽忠说完,几人纷纷看向背弓的某人。 曹安自是当仁不让:“七丈之內没问题。” 得到確切答覆,叶红凌迅速从怀中摸出羊皮图,在眾人面前摊开。 “这是先前夜不收探查的营寨草图,儘管不是十分准確,但应该能选出一个点落脚。” 五人闻言,纷纷聚焦在那手绘的草图上。 “这里是马厩,环境嘈杂,且距离牢房也不算远,咱们可以作为落脚点。” 眾人討论一番后,最终选择马厩作为落脚点。 ........ 沉默的等待中,夜幕如期降临。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漫山遍野。 一行六人乘著夜色,再次潜入了老鸦峪腹地。 “大富,牛奔,你们二人留守在此处接应。若我们寅时仍未返回,或者听到营寨方向传来大规模骚乱,你们立刻撤离,返回铁砂堡报信!” 高大营寨数百米之外的草垛后,叶红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明白!总旗,你们务必小心!”李大富面色凝重地点头。 牛奔虽然想跟著去,但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只得用力点头:“曹安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曹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亦是有些紧张。 交代完,四人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 再次出现,已经到了与马厩一墙之隔的营墙外的隱蔽处。 远远能看到营寨墙头上,火光摇曳,哨兵的身影依稀可见。 叶红凌打了个手势,张尽义带著飞鉤小心翼翼地向两个哨兵之间营墙靠近。 待来到墙下,稍作观察后,解下腰间的飞鉤向上拋了上去。 鐺! 伴隨著一声轻响,那飞鉤精准地卡在两个木刺中间。 墙头上其中一个哨兵好似听到了动静,举著火把朝墙下看了一眼,只是他似乎不懂灯下黑的道理,只看到了苍茫夜色。 观察的三人鬆了一口气,叶红凌转头看向曹安,低声道:“小心!” 第43章,骯脏的秦小旗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3章,骯脏的秦小旗 曹安悄然取下牛角弓,向著营寨小心靠近。 待到差不多的距离后,他才取下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嘎吱! 他屏住呼吸,举弓瞄准了举著火把的哨兵。 与此同时,张尽义也已经如同一只黑猫般借著飞鉤爬上了营墙。 嘣! 隨著一声轻响,羽箭的破空声被夜风掩盖。 扑哧! 当墙头哨兵察觉时,整个身体猛然绷紧,喉咙好似漏风一般。 可不等他发出任何声音,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捂住他的口鼻,抢走他手中火把。 一切静的如同什么都未发生! 叶红凌和张尽忠相视一眼,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到营墙下,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然后迅速向上攀爬。 曹安则持弓警戒,对准了另一个哨兵,一旦有异常立刻射杀。 很快,两人登上了营墙,迅速將那名被射杀哨兵的尸体拖到阴影处。 曹安这才收起牛角弓快速攀上。 叶红綾对张尽义比了个手势,让他在这里望风,自己则带著曹安和张尽忠顺著固定好的飞鉤潜入营寨。 墙內落脚点是一片相对杂乱的区域,堆著些杂物和柴草,不远处有几排低矮的木棚,不时传来马的嘶鸣与响鼻声。 叶红凌迅速展开那张草图看了一眼,低声道:“这边!” 说完她收起图,带头向著西北角牢房摸去。 三人贴著阴影小心戒备,避开偶尔巡逻的小队。 一番七拐八绕,终於在半个时辰后靠近了舆图上標记的牢房。 这里是一栋巨大木屋,但窗户十分狭小,四周每隔几步便有一名哨卫,皆是手持长矛。 三人一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得在隱蔽处暂时潜伏下来。 “总旗,不如找机会抓个舌头!”张尽忠低声提醒。 叶红綾点头,提醒两人注意观察。 在不知等了多久后,终於有一个哨兵离开了岗位。 叶红綾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跟上。 到了无人处,那哨兵猛的一激灵,可还没等他喊出声,已经被捂住嘴巴,森寒刀锋架在脖子。 “不想死就老实点!” 那哨兵忙不迭点头,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叶红凌和曹安见张尽忠得手,这才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说!前些日子被你们抓回来的周人探子,关在哪里?”张尽忠鬆开捂嘴的手,刀刃却微微用力,用生硬的关外话逼问。 那守卫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不关我的事啊,那些周人探子都……都被金贝勒杀了!” 此话一出,叶红綾脸色骤变,冷声道:“有个叫秦远的小旗官也被杀了?” 听到秦远二字,那哨兵明显一愣,脸色隨即变得奇怪起来。 “说,敢耍花招现在就杀了你!”张尽忠手中刀锋再次逼近,嚇得那哨兵连连求饶。 “別!別杀我!秦……秦远就在……”他牙关颤抖著的指向不远处一间简陋的木屋:“在……在那里面……” 叶红凌与曹安对视一眼,继续逼问:“里面有多少人看守?被抓的人怎么样了?” 哨兵颤抖牙关继续道:“没人看守,那人受了重伤,一直半死不活的……” 叶红凌心一沉,对张尽忠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当即打晕这个哨兵,朝著那间简陋木屋靠近。 可这刚靠近一些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一股粪便的臭味远远便能闻到。 这哪里是什么木屋,根本就是一间茅厕。 “被耍了?” 三人疑惑对视一眼,但还是小心走了进去。 推开半掩木门,一股浓郁的粪便臭味呛人鼻息。 其內大约三十多平,仅能藉助门窗透进的微光勉强视物。靠著南墙处隱约能看到一排粪坑。北墙处放著几个未用陶罐。 三人默契分开寻找起来,但这地方明显不像有人,应该是那守卫撒了谎。 曹安屏息凝神,扫过各个犄角旮旯,却是没有发现什么人。 “呃?” 恰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声响响起。 曹安与张尽忠循声望去,便见叶红凌正呆呆愣愣的站在一个陶罐前,整个身躯却在明显的颤抖。 两人察觉到异样,连忙走了过去。 这一看,却是让曹安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到天灵盖。 月光映照之下,那不过比水桶稍微大一些的陶罐內,一颗光禿禿脑袋露出罐口,眼耳鼻俱都不在,已经结痂伤口触目惊心。 若不是那脑袋还在动,满脸的痛苦神色,怕不是曹安就要把他当作一个死人。 可这么小的陶罐如何能装下一个人? 曹安不由想起了一个歷史上的词汇。 “秦……秦远?”叶红凌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曹安与张尽忠同时瞪大了眼睛。 陶罐之內的人是那位秦小旗? 只是叶红凌的这声呼唤並没有得到回应,毕竟一个“人彘”是没有办法回应的。 “秦……秦大哥!”张尽忠瞪著眼,身子也是忍不住的颤抖,低吼道:“到底是谁干的?我他娘要杀了他全家!” 一向坚强的叶红凌在这声低吼过后,似乎再也绷不住慢慢蹲了下去,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般说著,她伸手去触碰那曾经熟悉的面孔,不想刚一碰到,那光禿禿头颅就剧烈摇晃起来。 似挣扎,似恐惧,又似绝望! 曹安不觉双拳紧握,直到指甲陷入皮肉才因疼痛猛然惊醒。 他不忍再看,默默走出了茅厕。 月华如水,落在那人世间最骯脏的地方。 隱隱的啜泣声如同深夜的幽灵,不断拨弄曹安心中最恐惧的那根弦。 这世间的恶他见过不少,可这是最触目惊心的。 人之初,性本善吗? 他自穿越后从未想过当什么救世主,做什么大英雄。只是想守著家人平平安安。 可在这一刻,他迷茫了! 既然老天让他穿越而来,是不是带著某种使命? 纷杂思绪千丝万缕,就像无头的丝线。 捋不清,亦寻不到。 直到张尽忠背后绑著那只剩半截的残破身躯走出茅厕,他才如梦初醒。 叶红凌双目红肿,身躯仍在不住的颤抖,她眸光复杂地看了曹安一眼,最后只是吐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文字。 “撤!” 第44章,永別了前夫哥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4章,永別了前夫哥 张尽义不知道如何形容內心的愤怒。 当他看到那残破的半截身躯后,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当年韃子劫掠,如果没有秦远救下他们兄弟,教他们本事,恐怕早就和他们爹娘一样死了。 可如今那个在他心中高大勇武的身影被折磨成这样,他如何能不怒?如何能不恨? “將来一定报仇!”张尽忠最是了解这个弟弟,当即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先带秦大哥回家。” 张尽义点头,继续手持著火把偽装哨兵,目送曹安三人滑下了寨墙。 负责接应的牛奔与李大富见到三人回来,脸上不由露出喜色。可当看到张尽忠背上的半截残身后,那笑容却是僵在脸上。 “秦……秦小旗?”李大富还是认出了那残破身躯,只是秦远早已听不到,看不到。 “曹安哥,咋会这样?”儘管牛奔觉得自己经过上次的恶战胆子变大了,可一张脸依旧嚇得苍白。 “先离开这里,尽义隨时可能暴露。”叶红凌声音依旧清冷,只是眉宇间的悲伤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 几人点头迅速借著夜色出了老鸦峪腹地。 …… 苏河畔,水光粼粼。 篝火“噼里啪啦”燃烧著,驱散了部分夜寒和黑暗,可却驱散不了眾人压抑的情绪。 断后归来的张尽义拿著短刀狠狠戳著一颗带辫子的脑袋,杀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秦远半截残躯靠在树干上,叶红凌用清水浸湿布巾,正颤抖著手为他擦拭脸上的脏污。 可不知是害怕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秦远不断发出低沉不似人的呜咽声,脑袋扭动著似乎在抗拒。 “不擦了。吃点东西,伤养好就不痛了!”叶红凌放下布巾掰下了一小块干饼用水泡软,递到那乾涸起皮的唇边。 “呜呜呜!” 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那张嘴都不肯张开。只是不停的扭动,发出呜咽。 “他……他为什么不吃啊?”牛奔看得眼圈发红,低声呢喃著。 张尽忠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李大富亦是嘆息连连。 张尽义则是更加用力戳著那颗韃子脑袋,藉此发泄心中的恨。 “秦远你吃点东西好吗?”叶红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火光映照著她苍白的脸,以及红肿的眼眶。 哪里还有平日的冷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茫然。 “他是不想吃。” 恰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那背弓的少年身上。 曹安望著那残留著一丝生命跡象的残躯,咬牙道:“他活够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眾人明知,却又不敢承认的答案。 是啊! 如此屈辱,痛苦,非人的活著,本身就是一种更残忍的折磨。 秦远的每一次微弱抗拒,或许正是他仅存的,表达死志的方式。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可说出来即是另一种残忍。 叶红凌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饼块掉落在地。 她看著曹安,眸中是破碎的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风森寒,吹得人冰寒彻骨。 所有人都垂下了脑袋,握紧了拳头。 不知过了多久,叶红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同时也背起了那残破的躯壳。 “总旗,你......你要做什么?”张尽忠急忙问道。 “谁都不要跟来。”叶红凌空洞的目光扫过眾人,朝不远处一个地势稍小山岗走去。 高挑背影在火光中拖得很长,孤寂而决绝。 直到她走远了,牛奔才不安地问道:“总旗她……她不会想不开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闷雷在眾人心头炸响,不祥预感骤然升上心头。 “我去看看。”曹安豁然起身,背著牛角弓迅速跟了上去。 “我......”张尽义也想跟去,可却被哥哥张尽忠拉住了。 ...... 山岗上,树影摇曳,风声狼藉。 叶红凌將秦远轻轻从背上解下,让他的残躯靠在树干上,面朝西南。 “秦远,你看!那里是龙首墩,是......是咱们相遇的地方......” 而她则在残躯身边慢慢跪坐了下来,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温柔。“还记得吗?你说女儿家不能杀敌,可我……却杀了五个……” 曹安躲在十几步外的一棵老树后,静静聆听著两人的爱情故事。 他看到叶红凌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如同受伤母兽,发出最痛心的呜咽。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附著在美丽爱情花朵之上的蛆虫,是那么的不堪,且骯脏。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秦远。 而是输给了自己的良心,他突然觉得词条也没那么重要了。 月如鉤,高悬天穹,似至高的神明俯瞰世间。 孤寂的山冈上,女子缓缓站起了身,她紧握著刀柄拔了出来,那森寒的刀锋在月光下映出一具残破不堪的身躯。 痛苦,挣扎,迷惘! 她握著刀牙关在剧烈的颤抖,即便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解脱,是对秦远最后的仁慈。 可她还是下不了手,斩不断那回忆。 最终只是跌坐在了地上,望著那如木头一般的躯壳:“秦远,告诉我!你想活对吗?告诉我......好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红凌压抑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可却依然如同机械一般重复著这个问题。 以至於到最后,连刀柄都无法握住。 哐当! 隨著刀柄落地,她整个人也瘫坐了下去,呆呆地问著,在等一个永远得到的答案。 曹安望著这一幕,心不由揪紧了。 他无法真切感受秦远此刻的心情,但他却知道如果自己成了这样,最希望的有个好心人能送自己一程。 所以,他缓缓从箭袋抽出了一支羽箭,搭在了弓弦上。 他知道,每多一刻,无论对叶红凌,还是秦远,甚至自己这个旁观者,都是一种煎熬。 嘎吱! 牛角弓被强有力的臂膀拉至满月,瞄准了那残躯的心臟。 一击致命,是他能给的最大的仁慈。 “秦远,算我曹安欠你的!”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所有杂念,猛地鬆开了微微发白的手指。 嘣! 弓弦轻响,在寂静的山岗上却异常清晰。 那羽箭顺著西南风,如流星般精准命中目標。 靠在树干残躯轻轻一震,隨即彻底鬆弛下来。那光禿禿的脑袋扭动了两下,慢慢垂了下去。 “秦......秦.....” 叶红凌猛地睁大眼睛,盯著那支滴血的羽箭,那箭是如此刺眼,那血是如此灼目。 她如同木偶般缓缓扭过头,望向那仍保持开弓姿势的男子: “为......为什么?” 第45章,冤家路窄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5章,冤家路窄 风未停,月依旧。 夜幕下山岗格外寒冷,亦如那架在脖颈上的刀锋般森寒入骨。 女子双目赤红,手持雁翎刀在背弓男子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刀刃紧贴皮肤,只要她手腕一抖,便能轻易割开这个射杀她夫君男子的喉咙。 “你……你干了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谁给你的权力?” 叶红凌的声音嘶哑破碎,紧绷的身躯在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活下去?你怎么知道?说不定……说不定他还想活!是我们误会了他!是我还没找到办法救他......” 滚烫泪珠自她赤红的眼中汹涌而出,混合著愤怒和极致的痛苦。 曹安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去看颈边的刀锋,只是淡淡的说道。 “別骗自己了!同为男人,我明白他最不想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毫无尊严的活著,做一个无知无觉的傀儡。如果你觉得是我剥夺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可以杀了我为他报仇!” 听著曹安的话,叶红凌肩膀颤抖得越发厉害,牵动颤抖的刀锋。 她如何不明白,不是秦远想活,只是她自私的不愿他死去罢了! 山风呼啸,叶红凌缓缓收回了刀,双目中儘是茫然。 “跟我来!”曹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那残破的躯壳面前,“或许这一天……他等很久了!” 叶红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身躯却是一颤。 但见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上,那微翘的唇角是那般的祥和。 那是一个解脱,平静,甚至是……带著一丝感激的笑容。 仿佛所有的痛苦,屈辱,挣扎,都隨著生命的逝去烟消云散。 “秦远……”叶红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呆呆的看著那笑脸,看著那终於不再颤抖,不再痛苦的残躯。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最后的心防。 “啊!!!”叶红凌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的瘫倒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痛哭响彻山岗,那哭声不再是压抑呜咽,而是彻底崩溃,毫无顾忌的號啕大哭。 有悲痛绝望,还有自责无力,更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曹安站在原地,没有去扶,更没有去安慰。 只是听著哭声,听著风声。 命运从不会因为眾生苦心生怜悯,只是会在那苦上再撒一把盐! 他不知道秦远会笑著离开,但却猜到他一定会死的安详。 这一刻,或许是那无知无觉的生命最渴望的事。 夜风吹过山岗,带来苏河水流的呜咽,仿佛奏响最后的輓歌。 山岗下眾人听著那哭声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黑夜过去了! 只是黎明又在哪里? 或许成为夜不收那一刻,便没了黎明。 月光依旧清冷,照在寂静的山岗。 小小的土包坟面朝西南傲然挺立,亦如深入敌营的好儿郎般眺望著故土。 “秦远和我一样没了家人,回不回去没什么区別,让他眺望著他曾经战斗过的这片土地,我想他会更高兴!” 叶红凌紧握著短刀在半截木头上刻著字,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某一刻她突然扭头,望向那背弓的男子,“若是有一日我死了,希望你能把我和他葬在一起。” 曹安拧眉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人都会死,他也一样。 他觉得自己心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却理不清,抓不住。 当叶红凌刻完最后一个字时,天边已然泛起微光。 “秦远,我会来看你的。”她插好墓碑,抬手拭去了脸颊的泪水,一双眸子残留著未退的迷茫。 呆立片刻后,她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雁翎刀,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向山下走去:“走吧,回铁砂堡!” 曹安望著那仿佛又恢復成英姿颯爽女总旗的高挑身影,抬脚跟了上去。 只是两人没走多远,叶红凌突然止住了脚步。 不等曹安反应过来,她便突然附耳到地面。 听了一会儿,脸色大变,忙起身向山下狂奔而去:“快跟上!有大队骑兵朝这边来了。” 曹安闻言心头一震,也跟著拔腿狂奔起来。 “都別坐著了,有骑兵来了。快走!” 眾人一听纷纷起身,收拾好各自东西顺著苏河畔向西南方向狂奔,都很默契地没有问秦远去了哪里! 张尽义提著血里呼啦的韃子脑袋跑了一阵,终是依依不捨的將它丟进了河里。 “骑兵怎么会发现我们?尽义,是不是你屁股没擦乾净?”李大富边跑边问。 “不会是他的问题,如果是他没处理好后续,骑兵早该杀到了,不会耽搁到现在。” 不等张尽义开口,曹安率先否定。 “也可能是我们点火引来的,总之快跑吧!”张尽忠神色复杂看了曹安一眼。 叶红凌没有说话,只是带著五人往马匹难行的树林子里钻。 但人力哪里比得上马力,几人刚钻进林子,便已经看到后方紧追不捨的骑兵冒出了头。 看那盪起的烟尘,起码有四十五骑。 “快进林子,待会如果被围都不要乱,像上次一样结阵。” 叶红凌回望一眼,带著几人脚步更快。 咻咻! 隨著数道破空声,一支支羽箭从背后激射而来。 “躲避!”叶红凌大喊一声,几人纷纷寻找树干做掩体。 砰!砰!砰! 一时间,羽箭钉在树干的声音响彻山林。 趁这个间隙,早已下马的三十多名皮袄包衣各个手持轻弓將六人团团围住。 曹安几人脸色瞬间煞白,这个人数他们毫无胜算。 “哈哈哈,用你们关內的话,这叫冤家路窄!” 六人躲在树后紧张戒备时,皮袄包衣们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名左眼还缠著纱布的白甲韃子扛著柄宽刃大刀阔步走出,身后跟著七八名红甲兵,脖间盘著金鼠尾髮辫,俱是凶神恶煞。 “是他!” 曹安几人皆是大惊,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被他两箭射瞎一只眼的白甲兵。 而是这次,他似乎带上了他的全部家奴和属下。 “都別藏了!这次定要抓你们回去好好折磨!尤其是放暗箭的那只老鼠,还有用刀的那个大美人!哈哈哈!” 白甲兵肆意的笑声响彻山林,如同暮鼓敲击著几人的心臟。 第46章,最后的杀招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6章,最后的杀招 三十多名张弓搭箭的包衣奴,加上七八名虎视眈眈的红甲恶卒,以及那瞎了一只眼咬牙切齿的白甲兵。 这对於曹安六人,无异於绝境。可以说退路已绝,生机渺茫。 尤其当听到“折磨”二字,更是让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那残破身躯。 张家兄弟躲在树干后都是握紧了刀柄,如同两只等待覆仇的狼。 李大富紧攥著刀瞥了一眼身边面色惨白,壮硕身躯微微发抖的牛奔。 叶红凌背靠一棵粗树,胸脯微微起伏,一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锐利冰冷。 在她身旁,曹安紧握著弓,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怕死吗?”叶红凌抬眸看向近在咫尺坚毅面庞。 曹安摇了摇头,他是死过一次的穿越者,怎么会怕死? 叶红凌闻言,挤出一抹苦笑:“今日教你《杀虏刀法》真正的杀招了!我只能演示一次。待会用你的箭为我开路!” 听到要教杀招,曹安瞳孔一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嘘!!! 思绪间,叶红凌猛吸一口气,吹出三声绵长、两声短促的口哨! 那哨音穿林而过,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夜不收突围死战的暗號,一旦响起便代表著无法回头的全力突围。 所有人心头一震,齐齐握紧了刀柄,既然无路可退,那便杀个痛快! 而对面的包衣奴们听到哨音,都有些紧张地骚动起来,弓弦拉得更满,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缩。 他们大多是欺软怕硬的货色,真正的硬仗还得靠红甲和白甲兵来打。 “都慌什么?”白甲兵独眼中凶光闪烁,不屑地啐了一口,“虚张声势!都记住了!周朝的夜不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哪有什么援军?都围死了,一个也不许放跑!那个放箭的老鼠和用刀的女人,要活的!” 包衣们闻言,这才壮著胆气又向前了半步。 嘘! 恰在这时,又是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哨音响彻山林! 眾包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躲在树后的六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朝著六个不同的方向杀出! 这一幕,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包衣们本想合围,却不想瞬间被六个点同时突破,阵型顿时大乱! “拦住他们!”白甲兵一声吼,独眼却死死锁定叶红凌。 他知道,这个女人才是核心! 叶红凌的目標同样明確,那就是白甲兵。 “看好了!” 隨著三字吐出,她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直取白甲兵! 最前面三名红甲兵见状,纷纷拔出兵器上前拦截。 “別想捣乱!” 曹安动了,他紧隨叶红凌同步而出。但不是向前,而是侧移一步,瞬间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三支羽箭连射,分別朝著想要阻拦叶红凌的三名红甲兵而去。 第一箭射向最左侧红甲兵的面门,逼得他慌忙举盾格挡。 第二箭擦著中间红甲兵的耳畔飞过,嚇得他动作一滯。 第三箭射中了右侧红甲兵抬起的胳膊,让他惨叫著武器脱手! 三箭儘管都没有精確瞄准,但却为叶红凌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但见她没有丝毫迟滯的从三名红甲兵露出的空挡突入! 呛! 与此同时,腰间的雁翎刀悍然出鞘,刀光如雪,在尚显昏暗的林间格外显眼。 鐺!鐺! 隨著两声金铁交鸣,后续两名试图补位的红甲兵,被她迅捷的刀势硬生生劈退! 第三名红甲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叶红凌已经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掠过,刀锋在其肋下的护甲缝隙带起一蓬血花。 仅是几个呼吸间,三名精锐红甲,一伤两退! 叶红凌去势不减,与那独眼白甲兵之间已再无阻碍。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是冰冷决绝的杀意,一个是错愕凶戾! “贱人找死!”白甲兵一声吼,手中宽刃大刀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迎头朝叶红凌狠狠劈下。 他自信这一刀足以让任何对手暂避锋芒,哪怕是这个刀法精湛的女人! 然而……叶红凌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用刀去格挡,只是小幅侧身,让开了致命要害! 咔! 血光迸现间,那宽大刀锋切开皮肉,深深嵌入女子软弱的左肩。 曹安在这一瞬,瞪大了眼。 只见叶红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咬著银牙一声未哼! 而几乎在宽刃大刀落下的同一时间,她突然改反手握刀。那刀尖如同毒蛇吐信,径直刺向白甲兵甲冑最为脆弱的咽喉! 当! 可即便是最脆弱的甲冑,却也伴隨一声轻响,被无情的挡了下来。 那白甲兵先是一惊,隨即独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看来你的力气还不够啊!” “是吗?”叶红凌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成掌带著蓄积已久的力量,如同铁锤般狠狠拍向刀柄末端。 噗! 但见,原本被甲片抵住的刀尖,在这一拍之下,硬生生又向前挺进了三分,穿透甲冑顶在了白甲兵的咽喉,印出一抹血点。 冰冷的刺痛感和死亡的窒息感瞬间传遍白甲兵全身,让他全身瞬间绷紧。 怎么可能? 曹安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鬆了下来,原来这就是最后的杀招! 同时,他再次弯弓搭箭,也瞄准了白甲兵的眉心,为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添加一层保险。 “不想你们的主子死,都住手!” 叶红凌的声音在山林间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同归於尽的疯狂! 剎那间,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李大富、张家兄弟、牛奔。亦或是包围他们的包衣奴和惊恐救援的红甲兵都骇然停手。 “总旗……” “主子!” 他们全都瞠目结舌的望著那悍不畏死的悽美女子! 那位白甲兵再也没了最初的不可一世,瞥一眼不远处瞄准自己的弓箭,又看看眼前浑身浴血女子,喉头微微滚动。 刀尖已经刺破铁甲,鲜血正顺著刀锋缓缓渗出,他的命已经不属於自己。 他不敢动,甚至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那抵住咽喉的刀尖再往前一分。 叶红凌银牙紧咬,鲜血从她肩头的伤口不断流出,顺著衣角滴落在枯叶上。 她眸光如那万年寒潭,扫过周围呆若木鸡的敌人,声音冰寒彻骨: “放下武器……退后……否则……他死!” 第47章,脱落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7章,脱落 突如其来的一幕如同定身咒,让周围所有包衣奴和红甲兵的动作瞬间僵住,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大富四人同样震惊的望著叶红凌。 他们知道自家这位女总旗勇猛果决,却没想到她竟然刚烈至此。竟不惜以身受重创为代价,实施这近乎自杀式的擒王行动! 那深深嵌入她肩骨的大刀滴著血,触目惊心。 叶红凌胸脯剧烈起伏,牵扯的肩头剧痛,但她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退开……放我的人……走!” 白甲兵咽喉被冰冷的刀尖顶著,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他脸上肌肉扭曲,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们?牺牲你自己,成全他们?做梦!我的人不会放过……” 吱! 他话未说完,叶红凌用力一推刀柄。 刀刃又刺入一分,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鲜血涌出更多! 白甲兵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喝道:“都……都给爷退开,放下弓,让他们走!” 主子发话,包衣奴和红甲兵儘管迟疑,可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弓箭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树林深处的生路。 李大富等人见状,警惕地移动过来与曹安站在了一处。 “你们快走!” 叶红凌这般说著,悄悄对几人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那是之前约定好的暗號,【分开走,在老松林匯合。】 曹安五人看到了手势,眼中露出犹豫。 他们走了,自家总旗要如何脱身? 或者说,这样的伤势能够脱身吗? 答案不言而喻。 可若不分开走,谁也不能確定还有没有其他追兵,面临的可能是全军覆灭。 叶红凌看懂了眾人的犹豫,低喝一声:“走!”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尽忠一咬牙,拉起张尽义豁然转身。 “曹安哥!走啊!”牛奔拉著曹安焦急地呼唤。 可曹安没有动,而是转头看向李大富:“带牛子走。” “曹安哥!”牛奔大惊,吃惊看著曹安。 曹安弓弦未松,只是瞥了好兄弟一眼:“放心!哥会带著总旗和你们匯合的。” “你们小心!”李大富知道不能耽搁,强行拉著牛奔狂奔而去。 山风习习,捲起女子染血的髮丝,她看著那执拗的男子,咬牙道:“你也走!” 可曹安仿佛没听见,目光死死落在叶红凌那不断淌血的肩头和苍白如纸的脸上。 一路走来,从鹰嘴岭的初识到醉酒的疯狂,再到如今的並肩作战。 这个女人,一直在最前面,承担著最大的压力和风险。 她是总旗,可也是个会为爱人刻碑流泪,会为同袍以命相搏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曹安胸中激盪,有愧疚,有敬服,还有嚮往! 但这几日的经歷,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和前世不一样。 人不自强,鬼神难救。 “我要带我的女人,一起走!”曹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叶红凌身躯一震,猛地侧头看向他,眼中先是惊愕,隨即化为愤怒:“滚!这里没有你的女人!” 白甲兵听著两人的爭执,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嘲讽。 曹安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会叶红凌凶巴巴的眼神。 暂时收回牛角弓,迅速取出飞鉤解下绳索,走过去在她左肩紧紧扎了几道,暂时压迫止血。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 “你......”叶红凌身体僵硬了一下,最终抿紧了嘴唇,没有抗拒。 只有那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说明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简单包扎后,曹安才將那柄沉重的宽刃大刀从她肩头移开。 那刀刃宽三指,长约六尺,单刀柄便有一尺多长,入手沉甸甸,至少有十几斤。 曹安从白甲兵腰间取出刀鞘,直接別在了自己腰上,这等好刀岂能留给敌人?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弯弓搭箭,戒备著四周的包衣和红甲,冲那白甲兵喝道:“跟我们走!” 叶红凌闻言,刀尖微微用力,逼迫白甲兵转身跟著曹安朝著其他四人撤离的相反方向走去。 “谁敢靠近十步之內,立刻杀了他!” 周围的韃子兵和包衣奴投鼠忌器,只能远远跟著。 一刻钟后,在无数充满杀意的目光注视下,两人控制著白甲兵缓缓退到了苏河畔。 但见河水滔滔,晨光洒在河面,波光粼粼。 叶红凌与曹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停下脚步。 “全部再退五步,不然立刻杀他!” 眾包衣闻言,正犹豫要不要退? 下一秒,曹安突然抬腿,一脚狠狠踹在白甲兵的腹部。 “啊!” 那白甲兵惊叫一声,身穿层层甲冑的身躯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冷的苏河之中,溅起巨大水花! 而曹安拉著叶红凌,拔腿就往上游跑去。 “主子!” 岸上的韃子兵和包衣奴顿时炸开了锅! 若是主子淹死了,他们这些护卫和家奴连坐,也是死路一条! “快!下水!都下水!” 一时间,他们哪里还有人顾得上追击叶红凌和曹安? 会水的纷纷如下饺子般跳下河,不会水的则开始找木棍等救援物。 毕竟,穿著重甲的主子,可浮不上来! .......... 苏河畔的混乱呼喊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鸟鸣。 朝阳逐渐跃出地平线,光芒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洒在曹安与叶红凌狼狈逃亡的身上。 “我不行了,你自己逃吧!” 在逃出一段路后,叶红凌扶著树停了下来,整张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呼吸更是杂乱无章。 曹安见状,立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扭头道:“上来。” 叶红凌摇了摇头:“背著我,谁也逃不掉,你快走!” 曹安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要么上来?要么一起被抓!” 见他如此固执,叶红凌勉强撑著身子趴了上去。 “搂紧我!”曹安叮嘱一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同利箭般冲了出去。 叶红凌搂著他的脖子,眸光闪过一抹温情,將已经无力支撑的脑袋完全搭在他的肩头。 可行没多久,她便发现曹安竟是在往东南方向跑:“方向错了,再往前就回到腹地了。” 曹安闻言却是脚步未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的伤必须马上治疗。” 第48章,疗伤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8章,疗伤 “你……小心……” 叶红凌本想再劝,可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了一声虚弱的叮嘱,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意识。 曹安似有所感,忙停下脚步。快速將她放在地上解下其腰间的飞鉤,利用绳索重新绑在自己背上,向著老鸦峪腹地狂奔而去。 约莫奔了一刻钟,那两人高的腹地柵栏墙已经隱约可见。 曹安没敢背著昏迷的叶红凌贸然靠近,而是在柵栏墙附近观察了起来。 在確定巡逻的大概规律后,才背著叶红凌借著树的遮挡翻越过去。 腹地包衣奴们生活的区域就像一个村落,儘管没有院子但也都有自己独立的住处。 年轻力壮或有技艺的会被招进营寨成为家奴或奴婢,老弱妇孺则留在这里生活,作为將来的人口补充。 “娘亲,爹爹啥时候回来啊?” “快了,下个月忙完也就回来了。” 正在曹安躲在一间木屋后观察情况时,屋內传来隱约的母女对话声。 而对话的內容,却是让他灵光一闪,悄悄起身透过木窗向屋內看去。 只见屋內摆设简陋,一个五六岁,稚嫩脸颊烙著奴印的女娃,正在与一名有些瘸腿妇人坐在床边说话。 “你在家待著別乱跑,娘去借些米给你煮粥吃。” “知道了!娘亲。” 妇人摸了摸女娃扎著双丫髻的脑袋,一瘸一拐出了木屋。 而那女娃乖巧的坐在床边摆弄著两根细麻绳,完全没有意识到窗外正有一双邪恶的眼神注视著她。 妇人走了三四家才借来一碗黄米,可回到木屋时,並没有看到女儿如往日那般蹦跳出来迎接她。 反倒是整个屋子静得让她有些发慌。 “二丫?” 她试著喊了一声,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丫头,不会跑出去了吧?”妇人在这般安慰著自己,放下手中那碗借来的黄米,掀开了里屋的布帘。 “二……” 可当看到屋內的景象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犹如泥塑般呆愣在原地。 只见屋內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而自己女儿正和另外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一起躺在硬木床上。 在床边立著位面容坚毅,浓眉大眼的男子,正手持弓箭对准了自己,那箭头正散发著噬人寒光。 “不要出声,否则立刻杀了你。” 曹安冰冷目光紧盯妇人,眼中泛著凶光。 妇人赶紧捂住嘴巴,点头如捣蒜。 “照我说的做,你和你女儿非但没有危险,我还会给你们银子。若是你敢惊动其他人,你们都得死。” “嗯嗯!”妇人继续点头。 曹安见妇人如此配合,这才取出钱袋拋在她的脚下。 “拿针线过来,有酒的话也取些。” 铜板隔著布袋撞击地面的轻响让妇人不由先是一愣,隨后忙俯身捡起:“您別伤害二丫,我这就给您取来。” 妇人转身出了里屋,没一会儿便带著针线和半坛酒重新回到里屋。 “酒是俺家男人剩下的,您別嫌弃。” 她瞥了眼仍在昏迷的女儿,將酒碗和针线包放在床边的木桌上。 曹安见妇人还算配合,心中稍定。 他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叶红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撕开她肩头与血肉粘连的布面甲,露出那狰狞可怖的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血虽暂时被绳索压迫止住,但创面依旧触目惊心。 一旁妇人瞪著眼看著叶红凌的伤口,整张脸瞬间变得苍白。 曹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虽未学过医,但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缝合伤口並没什么难度,总比放任伤口恶化强。 妇人似乎明白曹安想做什么,犹豫了一阵才凑上来帮忙。 曹安感激看了她一眼,开始用酒为叶红凌清洗伤口。 隨后才拿起泡在酒碗中的针线,对准伤口一端,咬著牙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肉的触感让他头皮有些发麻,昏迷中的叶红凌也因疼痛而微微蹙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曹安动作却不停,一针一线认真的缝合,额头很快便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妇人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是不敢出声。 完成伤口的缝合后,曹安再次用酒清洗了伤口周围,然后撒上创伤药,又用应急的布带重新包扎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解开两边压迫止血的绳索。见伤没有立刻渗出血液,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曹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有些狼藉的硬木床,又看了看身旁帮了半天忙,大气不敢出的妇人。 “多谢了!待会我会收拾乾净。” 那妇人连忙摆手,跑出了屋子:“不用哩,俺给收拾就行。小贵人您等著......” 曹安正疑惑,外面却是响起了一阵鸡的惨叫声。 不多时,那妇人便用木盆端著一只瘦鸡掀开了布帘,笑道:“大伤得补补才好哩快!” 曹安不由心头一热,將叶红凌重新安置好,与那妇人閒聊起来。 妇人见他態度好转,稍微放鬆了些,一边拔著鸡毛,一边低声道:“俺娘家姓刘,嫁的男人姓王。原是北关下面的庄户人家,后来官军说要修什么寨就把俺家的地占了。 说是给补偿,可那点钱哪够活命……男人去找保长理论,挨了打……实在活不下去,听说关外有活路,就……就跟著人逃了过来。 到了这边,只能……只能给人家做包衣,但好歹有口饭吃,不至於饿死……”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低,一声声嘆息满是无奈。 曹安静静听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边关底层百姓的缩影,无论关內关外,在权贵和战爭面前,都只是隨风飘荡的草芥。 为了一口活命的粮食,不得不背井离乡,甚至捨弃尊严和自由,哪怕成为脸上烙著印记的奴隶。 两人閒聊著,日头也逐渐西斜,小女娃二丫中途醒来看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嚇地躲在妇人背后不敢露头。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从未离开那只被拔了毛的瘦鸡,哪怕口水已经流了出来。 而在经过一整日的昏迷,叶红凌也嗅著隱约肉香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9章,我想学真正的刀法!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49章,我想学真正的刀法! 进入十一月,天色暗的比往常要早。 在一阵阵肉香中,简陋木屋內燃起了油灯。 曹安一直盯著妇人,防止她有什么其他举动。同时,警惕著外面的动静,毕竟这里是敌人的地盘。 而在里屋,叶红凌脸色比最初好了些许。 某一刻,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眼中多了些许迷茫,隨即迅速转为警惕。 她身体下意识地想动,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別动!” 恰在这时,曹安听到动静掀开了布帘。 “伤口我刚给你处理过,暂时別乱动。” 叶红凌看清是曹安,紧绷的身体略微放鬆,目光再次扫过这陌生简陋的屋內环境,“这是哪?” 曹安在她身边坐下,简要將其昏迷后如何找到这户人家躲藏,处理伤口的经过说了一遍。 “谢……谢!”叶红凌听完,沉默了片刻,看向曹安的眼神复杂难明。 只是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带著一种难得的轻柔。 曹安摇摇头:“在这养上几日,等你好些咱们再离开!” 叶红凌轻“嗯”一声,侧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肩头,以及那被撕开的布面甲,脸颊微微有些热。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 “小贵人,鸡……鸡燉好了!” 只见妇人端著一个粗陶大碗走了回来,碗里是满满当当燉得烂熟的鸡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对於常年不见荤腥的包衣家庭来说,无疑是极其丰盛的一餐。 妇人见叶红凌醒了,稍微愣了一下,忙將碗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有些手足无措。 “二位……二位贵人,快趁热吃点吧,补补身子。”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眼巴巴地看著那碗肉,偷偷咽著口水。 曹安和叶红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路依旧凶险,但此刻,至少他们还能有一碗热汤,一个暂时安全的角落。 “你们也一起吃吧!” 妇人听到曹安这么说,连忙摆手,可见女儿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最终也只是分走了几块鸡肋骨。 曹安没有强求,毕竟他们如今的身份可不是客人。 待母女俩出去,曹安才扶起叶红凌,將骨肉分离出来给她吃。 作为统领几十人的总旗,叶红凌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自己的確很虚弱。 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持续三日,叶红凌的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也已经能下地行走。 换药时,妇人烧了热水,帮她清理掉了身体上的血污,又拿了一身粗布裙替换掉那身被血污染的布面甲。 这几日小丫头与两人熟了以后,也没那么害怕了,反倒觉得因两人的到来家里的饭菜好像更好了。 “两位小贵人,寨子里男人托人捎信,让去寨子拿米粮......也想见见二丫,您看?” 第五日清晨,妇人牵著女儿搓著手拘谨的站在两人面前。 曹安与叶红凌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妇人脸上一喜,便带著女儿二丫出了门。 至於是不是真的去见他男人?曹安並不在乎。 因为他和叶红凌昨晚已经打算等今日换药过便离开了。 经过几日的將养,叶红凌脸色更加红润,除了左手不能大动外,基本已经与常人无异。 再说,几日接触下来,他觉得这妇人並不是那种有多余心思的人。 “呃!” 待妇人母女离开,曹安轻轻褪下了叶红凌半边裙衣。 但见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缠著布带,半露的浑圆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 叶红凌脸上升起一抹緋红,看著曹安小心翼翼將布带解开。 约莫两寸长的伤口癒合的很好,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已经露出粉红的新肉。 曹安有意无意瞥著那浑圆,偷偷吞咽一口唾液。 “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等我伤好了,帮你杀了郑奎如何?”叶红凌望著曹安专註上药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亏欠。 曹安闻言,还在上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色认真的女子,犹豫道:“我……我想学刀可以吗?” 叶红凌秀眉微蹙:“《杀破刀法》不是已经都教给你吗?” 曹安又看了女子两眼,小心的將药粉涂抹均匀,重新缠上布带:“如果......如果我告诉你……只要那个……我就能学会真正的刀法,你信吗?” “啊?”叶红凌听得更是一头雾水,追问出声:“哪……哪个?” 曹安將布带结系好,深吸了一口气,附到叶红凌耳边低语起来。 他知道这是机会,儘管曾生出放弃叶红凌词条的想法。 可经过与白甲兵的二次战斗,让他更加迫切的想提升能力。 如果当时自己拿到词条,也许便不会那么狼狈,需要一个女人拿命去挡刀。 “呃......?” 听清楚曹安的耳语,叶红凌脸颊瞬间潮红。 她自然是不信什么那个就能学刀的鬼话,只当是眼前男子的拙劣谎言。 儘管心中大感意外,但很快便释然了。 她在屯堡数年,如何能不懂男人们那些心思? 尤其十几岁,正是对女子朝思暮想的年纪。 如果换个男人对她说这种轻薄之语,她多半会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是从曹安嘴里说出,她竟不觉得厌恶! “是这……这样啊?” 她並没有打算戳破这谎言,只是垂著眸低下了脑袋,可脸颊和脖子都已经緋红一片。 “我没有骗你,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曹安点著头,望著那露出女儿神態的女子,竟是微微有些痴了。 一时间,沉默的小屋里,空气突然变得躁动。 曹安下意识伸手去触摸那犹如红霞的脸蛋,而后者竟也没有避开。 触碰到的瞬间,两人的身躯都是一紧。 叶红凌只觉心跳越来越快,她心中升起些许犹豫。 上次可以推脱给醉酒,如果这次真的发生了,以后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相处? 只是不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炙热的呼吸已经迎了上来。 唇瓣触碰间,她先是瞪大了眸子。 可那意外的甘甜和柔软,让她慢慢合上了眼,下意识的做出了回应。 而曹安感受到对方的反应,胆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第50章,词条!刀法嫻熟!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0章,词条!刀法嫻熟! “呃?” 因叶红凌早换了普通布裙,哪里挡得住某人的咸猪手。 两只肥硕白兔,很快便束手就擒。 而两人眼眸光隨著接触,全都逐渐变得迷离起来,顺势慢慢倒了下去。 晨曦日光透过木窗的缝隙照进小屋,鸟儿的啼鸣与富有节奏的声响交织,完美达成了一幅爱意浓浓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小屋內才重新恢復平静。 曹安小心帮叶红凌穿戴衣物,那张潮红未退的脸上仍带著几许复杂和意外的满足。 叶红凌曾以为那种事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可自从醉酒那次后,她心中的想法似乎动摇了。 而这次,更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是所有男人花样都这么多,还是只有曹安? 与叶红凌的复杂情绪不同,这会某人正盯著半空正在变化的词条暗自兴奋。 【您经过辛苦耕耘,成功复製词条【刀法嫻熟】!】 【发现同类词条,高级词条【刀法嫻熟】自动替换低级词条【入门刀法】。】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短命(蓝),身强体壮(绿),粗通弓箭(绿),识文断字(绿),刀法嫻熟(蓝)】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粗通弓箭(绿):您对射击颇有心得,七丈內箭无虚发。】 【身强体壮(绿):您身体天赋惊人,喝凉水都能长肉。】 【识文断字(绿):您识字了,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刀法嫻熟(蓝):您对刀法运用已经登堂入室。】 终於复製成功了! 曹安顿觉心神激盪,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在筋肉间流淌。 好似他的这双手已经用刀十数年,《杀虏刀法》的一招一式更是好似化作记忆融入了整个身体。 如果这时的自己回到三个月前,他有信心一刀击杀李彪。 “曹安,今……今日的事和谁都不可以说……”叶红凌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摸出一块碎银放在了床头。 曹安点头,明白叶红凌不是那种隨波逐流的女人,况且……秦远的死太过悽惨,换作谁都无法轻易放下。 “走吧!” 暗自吐了一口气,曹安將牛角弓背到身上,拿起宽刃刀与叶红凌小心出了木屋。 ......... 日暮的松林一片金黄,林间瀰漫著松脂和落叶腐朽的气息。 李大富,张家兄弟以及牛奔四人,围坐在一小堆勉强燃烧的篝火旁,脸上难掩焦虑。 等了整整五天了,叶红凌和曹安都没有来,四人心头都似压著一块巨石。 “他娘的!不能再乾等了。”张尽义猛地站起身,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松塔,“生见人,死见尸!叶总旗和安子肯定是出事了,我找他们!” 牛奔闻言,也站了起来:“我也去,说不定……说不定曹安哥和叶总旗就在哪个山坳,等著咱们去救呢!” “去哪找?”李大富紧锁著眉头,盯著跳跃的火焰,手中无意识地拨弄著一根枯枝。 张尽忠嘆了口气,拉住了衝动的弟弟,“老鸦峪这么大,咱们只有四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万一再撞上白甲兵,咱们自己恐怕也得搭进去!” “大哥,”张尽义甩开手臂,爭辩道:“那难道就这么干等著?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听我的!”李大富將那枯枝丟进篝火中,声音低沉而有威严,“若到明早他们还来不到,咱们回铁砂堡稟告百户大人。” “可......”张尽义还想再说,张尽忠却是冲他摇了摇头。 四人都明白,就算曹安真的救出叶红凌。可那个伤势,生存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 气氛再次陷入沉重的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煎熬著四人的心。 牛奔见三人都不说话了,再瞧瞧一眼望不到头的松林,握著拳头却是不肯坐下。 沙沙! 恰在此时,悉悉索索的脚步在松林响起。 四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刀矛並举,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当四人看到林间並肩走来的两人时,纷纷瞪大了眼。 男子身形挺拔,背著一张弓,腰间別著一把刀。而在他身旁女子一身粗布裙,右手拿著雁翎刀。 不是曹安与叶红凌又是何人? “总旗?曹安?” “叶总旗,曹安哥!” 四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暂的愣神后,巨大的惊喜瞬间冲走了连日的焦虑! 牛奔更是扔下兵器,直接狂奔过去扑向曹安,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曹安哥,你可回来了,死俺了!” 李大富和张尽忠兄弟也围了上来,激动地上下打量著两人,“总旗,小安!你们……没事,太好了!” “多亏了曹安,勉强捡了条命回来。”叶红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儘管面色带著几分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坚毅。 两人在篝火边坐下,简单將挟持白甲兵逃脱,又潜入包衣奴聚居区躲藏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虽然省略了许多细节,但其中的惊险也让四人听得心惊肉跳。 “曹安哥,你太厉害了!”牛奔满眼都是崇拜。 “小安,真有你的!”张尽忠用力拍了拍曹安的肩膀:“孤身一人,带著重伤的总旗,敢在韃子窝里躲五天,还平安回来!这份胆识和能耐,我服了!” “呵,我早看出安子不是一般人。”张尽义难得露出笑容,但隨即又嘆息一声:“可惜浪费了一颗韃子脑袋。” “好小子!”李大富也讚许地点点头,看向曹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看重。 能在那种绝境下救下叶红凌,这份担当和机变远超普通新兵。 叶红凌看著眾人对曹安的夸讚,脸上也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只是想起两人清晨的疯狂,又迅速收敛:“此地不宜久留,虽然暂时安全,但难保不会有追兵追过来。今晚就在这松林好好休整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返回铁砂堡。” “是!” 总旗发话,眾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篝火重新被拨旺,几人拿出所剩不多的乾粮,就著清水凑合吃了一顿。 夜风徐徐,篝火劈里啪啦燃烧著。在五个男人轮流值夜中很快便迎来了黎明。 只是与这黎明一起来的,还有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 当六人反应过来时,十几个身穿青面布甲的兵丁已经在十几步外站定。 “呵呵,叶总旗,看来你受伤不轻啊?” 第51章,谁是內鬼?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1章,谁是內鬼? “郑奎?” 当曹安六人反应过来,十几名青面布甲的屯堡兵已经从各个方向將他们包围。 而在他们身后,骑著高头大马来到的不是郑家父子,又是何人? “哎呀呀,没想到咱们的叶总旗换回女装,倒是更有韵味了。”郑伦望著波涛汹涌的叶红凌,目光中的贪婪那是毫不掩饰。 “郑奎?你这是什么意思?”叶红凌没有理会郑伦,而是直接看向踩著兵丁下马的刀疤眼男子。 “什么意思?听闻叶总旗率领的夜不收小队遭遇敌袭,特奉百户大人之命前来支援。”郑奎一拱手老脸满是认真。 牛奔一听,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气。 曹安与叶红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 他们除了让王五,老钱带回秦远藏匿的情报,並未向铁砂堡发回过任何消息。 这个郑奎又是如何知道他们遇敌的? “总旗,看来咱们之中出了內鬼。”李大富凑近叶红凌低声提醒。 儘管他的声音不大,可其他几人都是听到了,顿时面色都紧张起来。 叶红凌冷眼扫过几人,眸光却是重新看向似笑非笑的郑奎:“既是来支援,为何这般阵仗?” 望著周围十几个虎视眈眈的兵卒,除了牛奔,任谁都不会相信郑家父子是来支援的。 “呵呵,自然是郑某带人赶到时,叶总旗已经遭遇不测。” 郑奎此话一出,场上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郑伦也跟著下了马,挑了挑唇角看向背弓的男子:“还有你个小杂碎,是不是以为有人保著就能高枕无忧?今日就是你给我那可怜彪叔偿命的时候。” 到了此时,曹安也无需再隱瞒,一松肩膀说道:“你们可真能顛倒黑白,那李彪坏事做尽,更是於鹰嘴岭想要暗害我,不想学艺不精被我反杀,如何就成他是可怜之人了?” 郑伦冷哼一声,“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如何?怪就怪自己太弱小,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郑奎扫了曹安一眼,目光看向其他人:“今日本总旗要杀的只有叶红凌和这个小杂碎,你们四人若是识趣,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郑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赤裸裸的离间,让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十几名屯堡兵手中的腰刀,在黎明的曙光中泛著寒光。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叶红凌有伤在身,你们毫无机会。”郑伦抢先一步,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叶红凌那高挑的身段上:“若是提前投靠,到时候也让你们尝尝这女总旗是什么味道?哈哈哈。” 听著郑伦的淫笑,叶红凌面若寒霜,锐利如刀的眸光扫过郑奎父子,“对付你们,一只手足矣。” 说罢,她那雁翎刀“鏘”的一声出鞘,嚇得郑伦和十几个兵卒退了半步。 毕竟,一人斩五名韃子兵的战绩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一幕落在郑奎眼里,却是让他脸色难看了起来。全盛的叶红凌即便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如今即便受了伤,也不能小覷! 隨著雁翎刀出鞘,叶红凌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富四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性命攸关,我不强求。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过去。今日之事,只在我与曹安,与你们无关。只希望念在昔日同袍之情,切莫落井下石。” 这话一出,等於是给了李大富、张家兄弟、牛奔一个明確的选择机会。 是留下来与她二人同生共死,还是选择一条“生路”。 曹安没有张弓,而是右手按在宽刃大刀的长柄,如果叶红凌一阶女流都能斩五个,他一个男人呢? “俺……俺不走!是生是死俺都跟著曹安哥,俺……俺爹说过不能当孬种!” 牛奔脸色苍白,嚇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但听到叶红凌的话,却猛地挺起胸膛,儘管声音有些颤,却提著刀异常坚定的站到了曹安身边。 “好牛子!”曹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拍了拍牛奔的肩膀。 张尽忠和张尽义兄弟俩相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並肩站到了叶红凌身侧。 张尽义啐了一口,瞪著郑奎:“姓郑的,少他娘的放屁!想动我家总旗和安子,先问问我们兄弟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没错!咱们一旗的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想让我们卖友求荣?做梦!”张尽忠也怒喝道。 听到两人的话,叶红凌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郑家父子也就郑奎有点难办,但若拼命未必没有机会。 只要斩杀了他,其他人自会溃散。 张家兄弟表態后,郑奎的脸色更加难看。 郑伦则是不屑冷哼一声,骂了一句:“鼠目寸光!”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大富身上。 这位经验丰富的一旗老兵,也是不可忽视的战力。 而李大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经歷著激烈的內心挣扎。 郑奎见状,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再次加码:“李大富,你是个明白人,这世上的一切都是需要代价的,跟著这女人有什么前途?” 李大富闻言猛地抬起头,看了看郑奎,又看了看叶红凌和曹安等人。 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 最终,他长长嘆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来到叶红凌面前微微躬身。 “李大富绝非背信弃义之人,今日愿与叶总旗共进退。” 此话一出,叶红凌以及曹安五人都是鬆了口气,毕竟是一同经歷过生死的人。 “郑总旗,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叶红凌手持雁翎刀指向郑奎:“一旗没有孬种,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今日便是你死我亡。” 听到这话,郑家父子却是相视大笑起来:“叶红凌啊!叶红凌!你武艺虽好,可惜......却不懂人心。” 叶红凌闻言,蹙眉道:“你什么意......” 只是不等她说完,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在她背后,一柄短刀直直刺进她的后心。 “叶总旗別怪我!” 不知何时刚声称要效忠的李大富,此刻眼中凶光毕现。 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不等抽出短刃便身形暴退,几个箭步就窜到了郑奎父子那边,脸上冰冷。 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曹安几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望著口中溢出鲜血的叶红凌,曹安几人均是脸色大变。 “总......总旗?” 第52章,老狗我来收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2章,老狗我来收 张家兄弟和牛奔也是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同经歷了龙首墩守卫,老鸦峪血战的同袍,竟然在最后关头,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李大富!你干了什么?” 张尽义目眥欲裂,怒吼著就要扑上去,可却被兄长张尽忠拉住。 牛奔更是捂著嘴,满眼的不可置信。 哐当! 曹安手中宽刃大刀落地,一把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女子,呆愣愣看她后心只剩刀柄的短刀,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红......红......凌......” 叶红凌只觉身子一软,口中便被腥甜所充斥,紧接著咳出一口血,呼吸变得粗重。 她看看逃到对面的李大富,又看看扶著自己的曹安,挤出一丝苦笑:“大......大意了。” “哈哈哈!干得好!李旗官果然绝非常人!”郑伦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 郑奎亦是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李大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张家兄弟和牛奔。 “呵呵,可惜啊!这下你们彻底没有机会了,如果刚才乖乖站过来,还有希望活下去,真替你们家人感到惋惜!” “哼,就算今日死!我们兄弟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张尽义目露凶光,扫过想要靠近的眾兵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错,你们这样欺负人,不得好死!”牛奔也被怒意激发了血性,身体竟也停止了颤抖。 曹安扶著叶红凌靠著松树坐下,同时握紧刀柄,双目赤红的死死盯住郑家父子和李大富:“无耻老狗,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叶红凌却是拽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剧痛让她额角青筋暴起,但她却强忍著,死死盯著已经站在敌阵中的李大富。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我哪点对不住你?” 显然,这时的叶红凌比起死亡,更想明白自己最器重,又一起经歷过大难的属下为何要背叛? “哈哈哈!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李大富站在郑奎身侧,面对著昔日的战友们愤怒和不解,脸上的愧疚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怨毒。 他指著叶红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论资歷,我李大富十七岁入伍,至今已经待在铁砂堡二十四年! 论本事,我哪点不如人?守墩,巡边,廝杀,哪一次我不是冲在前面?可结果呢?在这小旗官的位置一呆就是十几年。” 他越说越激动,整张脸都因嫉妒变得扭曲。 “六年前,秦远自降进入夜不收,空出了总旗的位置。我想著总该轮到我了吧?毕竟我熬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那一天! 可偏偏……偏偏百户大人把你这个娘们提拔了上来。就因为你是他心腹秦远的女人?你的確有点本事?可我心里就是不服。即便如此,我还想著再忍忍,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可没想到......” 话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曹安身上,唇角更是升起一抹讥讽。 “可没想到你占著总旗的位置不撒手也就算了,竟还又打算培养他?连家传的《杀虏刀法》都毫无保留教了,你想干什么?想让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爬到我头上拉屎撒尿吗?” 听罢,叶红凌垂著眸,脸上越发的苍白,就连双唇都开始泛白,但还是挤出一丝苦笑: “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把总旗的位置让给你。”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只剩下那充满嫉妒与愤恨的呼呼风声与被捲起的金色松针。 “让给我?”李大富听到这句话,瞬间呆若木鸡。 他想过叶红凌愤怒,会骂得他狗血淋头,可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哼,少听她胡说!她不过是想留个好名声罢了。”郑奎见气氛不对,立刻来到了李大富身边。 “叶红凌你死到临头,本总旗也不怕告诉你。当日那白甲兵能寻到你们,便是我从大富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是可惜那些韃子也是废物,竟然还是让你们逃了。” 此话说出,所有人眼中都划过惊诧。 叶红凌与曹安相视一眼,脸色皆是冷了下来:“你竟敢私通韃子?就不怕朝廷知道?” 不想郑奎却是毫不在意,大笑道:“哈哈哈,私通?所以说你不懂人心。没有寇哪里来的兵?这边关的武將有几个是乾净的?和那些养寇自重的大人物比起来,我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郑奎说完,看了一眼儿子郑伦。后者悄然抽出了腰刀。 噗嗤! 下一刻,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一柄钢刀自李大富的后心带著血冒出头来。 “嗯?”李大富闷哼一声,不可置信的慢慢转过身看向郑家父子。“你们……暗算……” “怎么能叫暗算呢?不过是竞爭罢了!叶红凌死后,总旗的位置只有一个,你坐上去了,我坐哪里?” 不等他说完,那郑伦翘起唇角,一脚將李大富踹倒在地:“本来你不动摇的话还能多活会儿,难怪当了那么多年小旗官,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李大富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鲜血从身下不断溢出,流成一片。 “咳咳!”望著这荒唐的一幕,叶红凌脸色更加苍白,她抓紧了曹安的手,低声对几人说道:“他们已经疯了,別管我,你们想办法突围!” “总旗!”张家兄弟相视一眼,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单凭他们四人根本毫无胜算,尤其对面还有人称“黑煞刀”的郑奎在。 察觉到几人的异动,郑奎扯了扯嘴角:“不要白费力气了,今日阎王爷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说罢,他一挥手,十几名持刀兵卒开始收缩包围圈。 张家兄弟和牛奔见状,立刻呈三角形將叶红凌和曹安护在中间。 “安子,今怕是咱们回不去了,用你的弓给老子狠狠射这些二韃子!”张尽义一咬牙,抽出一根布带將右手和刀柄缠在了一起。 可不等他缠完,曹安却是让叶红凌靠在了最近的松树上,自己捡起地上的宽刃大刀缓缓起身。 “你们保护好总旗!郑家这两条狗,我来收!” 嗤嗤嗤! 这般说著,曹安手中宽刃大刀缓缓出窍,指向郑奎父子。 “谁先来……受死?” 第53章,出刀吧!曹安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3章,出刀吧!曹安 曹安此话一出,张家兄弟和牛奔都愣住了。 “小安,別衝动!”张尽忠一把抓住他胳膊,“郑奎之所以被称作『黑煞刀』,就是下刀够狠够黑!你用弓箭压制他,咱们才有一丝机会。” 牛奔也急道:“是啊!曹安哥,咱们一起上还能多撑一会儿!” 叶红凌更是强提一口气,拉住了他的衣角:“別……別去……你不是他对手……一起……突围还有一线生机……” 曹安看著满眼担忧,也越发虚弱的叶红凌,轻轻挣脱了出来,柔声道:“等我!解决了他们咱们就回铁砂堡。” 望著男子那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叶红凌下意识鬆了手。 而曹安拖著宽刃大刀,一步步走向郑奎父子。 “小安!” “曹安哥!” 张尽忠见连叶红凌都拦不住,也只能心中暗自嘆息一声。可想到今日已是必死之局,莫名对曹安生出了几分敬佩。 张尽义则是大吼一声:“干你们娘的,有种就上来!” 而曹安在郑奎父子五步內站定,面沉如水:“我时间不多,你们父子一起上吧。” 並非曹安托大,而是他已经下定了同归於尽的觉悟。 今时今日,恰如彼时面对白甲兵的叶红凌。 这也是他学会《杀虏刀法》后,感受到的真正核心。 唯有一往无前,方能攻无不克。 “哈哈哈!听见了吗?这小杂碎说要一个人收了我们?”郑伦笑得前仰后合,用带血的刀尖指著曹安,“爹,这东西是不是嚇傻了?跟著娘们学几天刀就翘起尾巴了!” 郑奎也扯动嘴角,轻笑起来:“不知天高地厚。伦儿,去,陪曹旗官玩玩。” “得嘞!爹您瞧好吧!”郑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兴奋,提著刀越眾而出,“別说我欺负你,你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小爷今天就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周围的兵卒也纷纷一阵鬨笑,没人把曹安放在眼里。 一个靠射箭侥倖立功的新兵蛋子,竟敢用刀挑战郑小旗? 简直是自寻死路。 曹安对四周的鬨笑充耳不闻,只见他手中宽刃大刀微微提起,“把行恶当做理所当然,这世道正是有太多你们这样的人才会如此混乱。” 曹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找死!”郑伦被他的態度激怒,低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疾冲,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曹安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不是野路子刀法。 在所有人看来,曹安要么狼狈躲闪,要么就得被这一刀劈中。 叶红凌也不由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暗道这郑伦自幼跟隨郑奎学刀,少说有一二十年的功底,只怕……此战凶多吉少。 可眾人不知的是,当郑伦挥刀那一刻起,曹安已经看出他的刀路所在,甚至可以判断出刀锋的落点。 原来......这就是做高手的感觉! 曹安诧异之余,身体的筋肉更是凭著本能记忆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就在郑伦刀锋临体前,曹安的身形只是往左一侧,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刀锋。 同时,他手中那柄宽刃大刀,仿佛没有重量般由下而上撩起! 这一个毫无花哨的上撩刀,凝聚的是日以继夜的辛劳与汗水。 曹安仿佛看到一个小女孩,在破落的院中对著木桩一刀一刀挥舞的场景。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伤我曹安在乎的人。 刀锋破空,发出低沉压抑的风雷怒吼。 郑伦志在必得的一刀落空,心中警兆刚生,甚至连惊讶的表情还来不及做出,就看到一道黑影在自己眼前急速闪过! 下一刻,一阵冰凉透过肺腑。 “呃?” 他瞪著眼,不可思议地缓缓低头。 便见那锋利的刀锋,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右肋切入,斜刀向上,几乎將他大半个身子劈开! 一时间,鲜血、臟器狂喷而出! 他抬头看向早已避开的曹安,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怪响,隨即“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满地的松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好似松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血腥,且不可思议的一幕。 张尽忠、张尽义、牛奔张大了嘴巴,仿佛第一次认识曹安。 叶红凌靠在树上,只剩下满眼惊骇。 那一刀她如何看不出,至少有二十年的功底。 可曹安明明才刚刚学刀……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伦……伦儿?”郑奎脸上的轻蔑瞬间冻结,望著还在地上抽搐的儿子,顿觉全身的血肉都在跳动。 他又看看刀尖尚在滴血的凶手,顿觉脑袋嗡嗡作响。 而那些刚才还在鬨笑的兵卒,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只剩下恐惧。 一刀! 仅仅一刀! 那號称得了郑奎真传,在铁砂堡年轻一辈中也算顶尖好手的旗官郑伦,就这么被一个新兵像砍瓜切菜一样劈死了? 这怎么可能? 听说不过学刀没多久?为何会变得这么厉害? 而曹安缓缓抬起滴血的大刀,刀锋再次指向脸色煞白的郑奎,声音比贯穿松林的山风更冷: “老狗,该你了。” 此时此刻,曹安身上压抑的杀意混合著对李大富背叛的愤怒,对叶红凌重伤的心痛,以及对郑家父子卑劣行径的痛恨,如同丝线般拉扯著他每一根神经。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群人,將践踏他人视为成功。却不知天道因果报应不爽。 贱人者,人必贱之! 山风掀起曹安染血的衣角,他迎著初升的旭日,身影越发变得高大挺拔。 “小杂种!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郑奎感受著曹安已然形成的独有气势,猛地回过神来,儿子惨死的画面刺激得他双眼瞬间血红。 羞愤,暴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眼前的男子是比叶红凌更可怕的存在。 “给我上!杀了他!乱刀砍死!斩首者赏银百两!” 郑奎嘶声咆哮,同时也拔出了那柄成名多年的黑背砍刀。 他明白必须要先消耗曹安一番,否则真怕会阴沟里翻船。 受到百两银钱的鼓舞,周围的兵卒被自家总旗的怒吼惊醒。 虽然心中骇然,但加上人多势眾的心理,纷纷嚎叫著,挥舞腰刀从四面八方向曹安扑来! 可张家兄弟这边哪里会答应,“牛子,你照顾好总旗,我们去帮小安!” 牛奔连连点头,“你们……小心!” 第54章,老狗!受死!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4章,老狗!受死! 混乱的老松林中,张家兄弟背靠背拦下五六人,刀与刀相撞溅起一阵阵火花。 曹安回头看了一眼牛奔和叶红凌,確认他们身边没人后,刀锋一转,迎上蜂拥而至的屯堡兵。 宽刃大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仅是最直接的劈、砍、扫、撩这些基本动作,都能做到刀刀精准,势若奔雷! 鐺!噗! 金铁交鸣声,利刃入肉声,哀嚎惨叫声瞬间不绝於耳。 《杀虏刀法》的精髓本就是战场搏杀,讲究以力破巧,以命搏命! 曹安在【身强体壮】词条的將养下,整个身体素质早已超越普通人,儘管词条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弱,但此刻的力量和速度,也能恰好將这套刀法的凶悍发挥出来! “啊!”又是一声哀嚎,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兵卒,一人连人带刀被曹安一刀劈飞。 一人格挡的腰刀被直接砍断,顺带削去了半边肩膀。 第三人直接被横扫的刀锋拦腰斩断!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充斥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中。 曹安如同虎入羊群,又如一尊杀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泼洒! 他身上的布面甲很快被敌人的鲜血浸透,但敌人的兵器却很难在他那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力量支撑下的迅猛刀势下沾身。 叶红凌看呆了! 她好似看到父亲当年独战二十多名韃子兵的场景。 “他真的学会了!”女子苍白容顏如雪,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顏。 即便让她立刻死去,也是开心的。 “只是......这样消耗下去,对曹安不利!” 念头及此,叶红凌拉了拉还在护著她的牛奔:“不要管我,去帮曹安!让他赶快解决郑奎。” “可是......”牛奔还想说要保护总旗,可却被叶红凌犀利的眼神嚇得闭了嘴。 叶红凌见他不动,又提了几分气力:“快去!不然咱们都活不下!” “好!那总旗你小心点!”牛奔慌里慌张捡回叶红凌的雁翎刀,放到她手边,自己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而张家兄弟见曹安仅一个照面干残三个,两人的下巴都差点惊掉。 “怪不得安子能在白韃子手下救下总旗,原来他藏的这么深。”张尽义嘬了嘬牙花子。 “以前我还想不通总旗为什么会看上一个新兵,如今看来是咱们鼠目寸光了。”张尽忠砍翻一人,微微喘著气说道。 同样惊诧的不止他们,郑奎那是看得眼角直抽搐。 他没想到曹安近战竟然凶悍至此,这根本不是他了解的那个病秧子新兵。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 这会儿他心中的仇恨逐渐被恐惧取代,如果早知除了叶红凌还有曹安这么超强战力,他应该好好设计一番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况且杀子之仇岂能不报? 但看著那些心腹一个个被杀破了胆,竟开始畏畏缩缩,他不由咬了咬牙:“杀曹安者!本总旗亲自向百户大人举荐官升一级。” 此话一出,有两胆大的兵卒又提刀冲了上来,剩下八九人见状,纷纷跟上。 “不怕死就来!”曹安自是来者不拒,只是手起刀落其中一人便倒在了血泊中。 然而,就在此时牛奔提著刀跑了过来,“曹安哥!总旗让你去杀郑奎,这里交给我。” 曹安闻言看了一眼靠在树干的叶红凌,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叶红凌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失血和剧痛再次跌坐,只能死死盯著战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小安,儘管去!这些人交给我们。”张尽忠兄弟握紧了腰刀与牛奔退到了一起。 “你们小心!”曹安两刀摆脱纠缠,径直向几步之外的郑奎衝去,“老狗,拿命来!” 郑奎见曹安衝来,一咬牙抽出了他的黑背大砍刀,迎面对上! 他到底是老牌总旗,不仅经验丰富,刀法更是沉稳狠辣。 一上来便是一套横扫加连环撩刀,直接封住曹安的攻势。 刀势连绵犹如滔滔江水,郑奎试图以老道的经验压制曹安。 叮叮噹噹间,两人刀锋碰撞,火星四溅,已是战了两三回合。 郑奎那是越打越心惊,曹安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且那股子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狠劲更是將叶家的《杀虏大刀》运用得恰到好处。 若是眼前这少年蒙面,他绝对会当对方是一位老刀客。 此子……绝不能留! 郑奎心中杀意沸腾,刀势更加凌厉凶狠。 然而,这一切落在曹安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郑奎刀势虽凶,但刀路並不复杂,偶尔的几个变招也在他的一番试探后基本摸清。 但见曹安避开郑奎一击后,一个横扫將其直接逼退数步。 “老狗你就这些本事的话,乖乖受死吧!” 说话间,他手上刀势更猛,一套《杀虏刀法》打下来,郑奎已经招架不住,气喘吁吁。身上更是添了几道伤口,虽然都避过了致命伤,可也鲜血淋漓。 一直观战的叶红凌见郑奎狼狈至此,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 “来啊!看你们这些二韃子还能蹦躂多久?”张家兄弟和牛奔见状,忍著身上的大伤小伤,战意更加旺盛。 可那些围攻他们的郑奎心腹此刻却是脸色比吃了屎都难看。 如果郑奎被杀,那么他们又当如何自处? “小杂种,別以为学了两天鸟刀,就能在本总旗面前耀武扬威。”郑奎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连连后退,可谓险象环生。 这会儿他已经不但是吃惊於曹安刀法的凌厉了,这他娘打了这么久,为何他大气都不见喘? 他自知自己体力不占优势,不能再拖延下去。 “啊!” 郑奎当即咆哮一声,脸上露出了狞笑,“今天就让你瞧瞧,老子为啥叫黑煞刀!” 说话间,他刀光骤然变得飘忽诡譎,虚实难辨,罩向曹安周身要害。 这一套“诈刀”乃是他年轻时,偷学於一个老刀客,自练成后百试不爽。 他自信曹安绝无可能避开。 即便叶红凌望著那迅捷且虚实难辨的杀招,也不由蹙起眉头。 这招她曾见郑奎用过,也曾苦思破解之法。然而,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四个字。 “曹安,向死而生。” 第55章,斩狗!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5章,斩狗! 面对郑奎这令人眼花繚乱的“诈刀”,曹安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那几道虚影中蕴含的真实杀机。 但他也察觉到了郑奎因急於求成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力量分布的不均。 他本想暂避锋芒,不想却是听到了叶红凌有气无力的提醒。 於是,他手腕诡异一拧,厚重的宽刃大刀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刀身瞬间旋转半周,从正握变为反握! 同时,他脚下发力,腰身扭转,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迎著虚实难辨的刀锋骤然前冲! 《杀虏刀法》终极杀招——白刃斩將! 这一式,脱胎於叶红凌传授的“白刃杀將”,讲究的就是捨身突进,一刀毙敌! 曹安此刻使来,虽然少了叶红凌的飘逸灵动,却多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反握的刀锋,化作一道死亡的寒芒,无视郑奎因惊骇而胡乱挥出的后续虚招,直取其咽喉要害。 快! 太快了! 快到郑奎连咒骂叶红凌的机会都没有,那寒光已经衝破他那真假难辨刀光。 郑奎嚇得魂飞魄散,什么“诈刀”,什么后续变化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收刀,想要格挡这致命一击。 鐺! 伴隨著一声脆响,郑奎勉强用刀身中部架住了曹安的刀尖,这让他脸上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然而,曹安这一击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和冲势,何其凶猛! 咔嚓! 紧接著,一声碎裂声。 郑奎的笑意瞬间凝固,只见他那把黑背刀,竟被曹安的宽刃大刀硬生生从中撞断! 断裂的刀身旋转著飞出,插在不远处满是松针的地上。 怎么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巨大的作用力让郑奎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但这会儿他顾不得疼痛,因为曹安的刀只是被阻了下去势,刀尖依旧带著死亡扑向他咽喉刺来! 极度恐惧之下,郑奎本能弃了断刀,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曹安刺来的刀身!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入他的手掌,鲜血淋漓,顺著他的指缝流淌而出。 “啊!”剧痛让郑奎发出悽厉的惨叫,但他求生的欲望,让他死死抓住刀刃,用尽全力想要阻止刀锋前进。 可那持刀少年似有千般力,推得他连连后退,双脚在满是松针的地面留下两道深痕。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下意识都停下动作,看著两人的搏杀。 “啊啊啊!別,別这样!曹旗官,我错了!我错了!不该以你为敌,咱们罢手言和……” 郑奎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哀求。 可见曹安动作不停,又涕泪横流道:“饶我一命,我可以推荐你做总旗,还可以给你很多银钱,还有女人……” “闭嘴!”曹安眼神如刀,厉声喝道:“你这老狗顛倒黑白,勾结韃子残害同袍,今日不死,天理难容!” 曹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个字,双臂肌肉賁张,將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於刀身,顶著郑奎重重撞在一颗落叶松之上。 “我是铁砂堡的总旗,你敢杀我……”郑奎死死抓住刀刃,被撞的气血一阵翻涌。 “老狗,下辈子少做点恶!” 但见,曹安左手成掌,如同铁锤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宽刃大刀的刀柄末端! 嘭!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完全爆发! 噗! 那刀尖彻底贯穿了郑奎的脖颈,余势未衰,又深深扎进了他背后那棵粗壮的老落叶松树干之中! 直接將郑奎如同钉標本一般,牢牢地钉在了树上。 “呜呜!”郑奎双目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张开嘴想说什么,只有不断涌出的血沫。他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抓著刀的双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脖颈涌出的血液顺著老松皮不断向下流淌。 霎时间,整个老松林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一刻所有人呆呆地看著被钉在树上的郑奎,又看看那个如同战神般浑身浴血的男子。 半晌,张尽义才猛地发出一声激动的大吼。 “杀得好!” 这一声吼,仿佛打破了寂静的魔咒,伤痕累累的三人都是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做到了!”叶红凌惨白如纸的脸上多了一抹欣慰。 可也是在此时,她看到那些呆愣愣的郑奎心腹中,有一人趁著眾人不备,朝著自己扑了过来。 叶红凌瞳孔一缩,瞬间猜到那人是打算挟持自己换取活命的机会。 她抓向身边的雁翎刀,却发现连握刀的气力都没了。 看著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狂喜笑容,叶红凌顿觉自己竟是那般没用。 嗖! 然而,隨著一道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名兵卒的喉咙,带出一蓬血雨! 那兵卒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捂著喉咙,瞪大眼睛,直挺挺摔在叶红凌脚边,再无声息。 叶红凌抬眸,但见曹安仍保持著开弓的姿势,眼神锐利如鹰。 想起昨日清晨的疯狂,她突然意识到某只小雏鹰已经丰满了羽翼。 其他兵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醒,全身瞬间紧绷。 差点忘了,这人还是铁砂堡的神射手。 曹安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剩下那七个已经完全嚇破胆,呆若木鸡的兵卒。 那些兵卒顿觉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冰凉。 “跑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七人如梦初醒,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著松林外四散奔逃! “今日一个也別想跑。” 想起之前的绝境以及叶红凌被偷袭,曹安心间一阵冰凉。 他再次弯弓搭箭,对准了那些疾驰的兵卒。 嘣!嘣!嘣…… 一支支夺命的羽箭接连飞出,带著曹安压抑许久的怒火,精准地追向每一个逃跑的背影! “啊!” “呃!” 惨叫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能逃出七丈之外,便纷纷中箭扑倒,毙命当场。 “安子射得好,这些二韃子都该死!” “曹安哥,太厉害了!” “小安,留一个活口带回去。” 在一声声叫喊中,黎明曙光透过染血的松针缝隙洒下,將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惨红。 曹安压低了弓,才让最后一人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他这会儿並不在乎这些,只是快步走向那个对自己挤出笑容的女子。 “咳咳!”叶红凌又咳出一口血沫,满是柔情的看向那战胜而归的男子。 “你真的学会了。” ps:今日三更,补上之前欠月票老爷的一章。(嘿嘿,感觉不止欠了一章,就先糊弄过去吧!宽宏大量的老爷们,不会和懒症小作者计较的!) 第56章,拦我者死!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6章,拦我者死! 晨光熹微洒在金色的松林,照在曹安微微颤抖的身躯。 这颤抖有对血腥杀敌的不適应,但更多是对那柔情目光的愧疚。 “別说话,我带你回铁砂堡。” 他望著靠在树干上越来越虚弱的女子,心被一下下的拉扯,如果自己能更警觉一些,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咳咳,没用了!”叶红凌双眸望著在自己身前缓缓蹲下的曹安,努力挤出一丝笑。“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她明白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但已经足够了。 她想起了幼时父亲一声声的嘆息,也想起了与秦远並肩杀敌的那个黄昏,还想起了与眼前男子疯狂的一幕幕。 真的足够了! 她的人生已经超出预料的精彩,只是……有些人出现的太晚了。 思绪千丝万缕,叶红凌不觉流出两行清泪,带著几许对命运的怨。 “我一定会救你的。”曹安俯身將叶红凌抱起,径直走向郑奎父子遗留的两匹马。 这一幕瞬间衝散了原本胜利的喜悦,张家兄弟和牛奔收敛了笑容来到了两人身边。 “张大哥,我先带总旗回铁砂堡治疗,这里交给你们了!”曹安脚步稍停,看向张尽忠。 “放心,善后交给我们。”张尽忠望著曹安怀里呼吸越发粗重的女子,双拳下意识握紧。 他们兄弟当初加入夜不收失败后,曾答应过秦远要保护好叶红凌的,可如今......却是这般结局。 张尽义咬了咬牙关,转身抓住了郑奎骑来那马匹的韁绳,让它慢慢蹲了下来。 “安子,往西行二里便能看见苏河分流,顺著河岸一路向西直通靖安小空,韃子劫掠常走那里,能快点回到铁砂堡。” 曹安当头,让叶红凌面对著自己坐上了马背,又用飞勾將她牢牢拴在自己身上。 “曹安哥,路上小心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望著满眼担忧的牛奔,曹安点了点头当即一夹马腹,那马便一声嘶鸣站了起来。 儘管他只是在训练时学过最简单的骑乘,可这会儿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坚持住,咱们现在就回铁砂堡。”曹安抓紧韁绳,夹紧马腹。 “驾!” 隨著一声清叱,那枣红的马匹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马蹄踏碎枯枝与落叶,风声在曹安两人耳边呼啸,可他们的心却比这顛簸的马背更加慌乱。 曹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伏在自己肩头的叶红凌,气息正变得越来越微弱。 “曹安……”叶红凌的声音轻得如同嘆息,混杂在风里,若非近在耳边几乎听不清。 “別说话,省点力气!”曹安咬牙,用尽全力控制著狂奔的马匹,躲避著林间的障碍。 “我……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叶红凌吃力地抬起眼皮,视线出现了重影。 直到她盯著曹安看了许久,才看清那稜角分明的下頜以及那双无法掩饰的慌乱与痛楚的眼睛。 叶红凌不由心中一片酸涩,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那一刀……恐怕已经断绝了生机。 老天让她能撑到现在,亲眼看到曹安斩杀郑奎,已是格外开恩了。 “不会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曹安的声音带著颤抖,目光却紧盯著前方。 “咳咳!”叶红凌却轻轻摇了摇头,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却又吐出了一口血沫。 “別难过……这些日子……我很开心……真的!你……温柔……聪明,又明白自己要什么?將来……一定能出人头地,保护好那些对你重要的人......” 听著耳边气若游丝的声音,曹安紧紧咬住了牙关,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傻子,你就是我想保护的人。別说了,等伤好了再好好说。” 得到这样的答覆,叶红凌挤出一个悽苦的笑顏,“呵呵,能......能做你想保护的人,我真的好.......开心。” 她的视线越发的模糊,分不清是被泪水糊住了眼睛,还是老天给她的时间到了。 过往的一切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与眼前不断重放。 她看到了幼时父亲教她练刀的魁梧身影,看到早逝的母亲拿著小黄花在向她招手。 画面一晃,她又看到林中少年张弓搭箭的坚毅模样,从青涩到悍勇…… 她的生命,因为有了他们,才不再是父亲嘆息中那个註定要为家族使命而活的冰冷符號。 “答应我……如果……有下辈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期盼,“要......要早点遇到我……” 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女子强撑著的意志如同绷断的弦,意识迅速陷入黑暗。 “红凌?叶红凌!!”曹安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嘶声呼唤,却只换来一片死寂,唯有那微弱的呼吸还在证明生命的花还未凋谢。 “驾!驾!!!”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化为疯狂的力量,曹安双目赤红,狠狠一夹马腹,几乎要將马匹催逼到极限! 他不再顾及是否会坠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好在他沿著苏河支流亡命狂奔一个多时辰后,终於看到了隱约可见的边墙。 那里是一处倒坍的边墙,能看到七八个兵卒正或站或坐在残残垣断壁之上歇息眺望。 “头,那边有人衝过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另一个瘦高的兵卒缓缓站了起来:“拦住......” 他本想让手下拦下那道纵马疾驰的人影,可不等他说完,一只羽箭便已经破空而来,径直命中他的铁盔的簪缨,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铁砂堡夜不收曹安!护送重伤叶总旗回堡医治!拦路者,死!”曹安心急如焚,马速丝毫不减。 断墙上,几名正在值守的屯兵被这疾驰而来的单骑嚇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穿著破烂的周军布面甲,且马背上还驮著个背后插著短刀的人时,更是惊疑不定。 瘦高汉子吞咽一口唾液,最终也没能下达拦路的命令。而这一箭的精准和狠厉,也瞬间震慑住了墙头上所有兵卒。 直到那道声音纵马从他们身边掠过,才有眼尖的老兵认出了叶红凌。 “背后中刀的那人……好像真是……是叶总旗?” 瘦高汉子闻言一惊,扭头望向那远去的背影,呢喃道: “看来是出大事了!” 第57章,这刀我看行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7章,这刀我看行 “叶红凌,坚持住!咱们回铁砂堡了!” 当曹安又不知奔了多久,铁砂堡那略显破败的土城墙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 曹安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催马冲向吊桥。 “什么人?”城门口守兵见有人纵马而来,远远出声喝问。 “夜不收小旗官曹安,叶总旗重伤,速速放桥!”曹安在吊桥前勒住了韁绳。 嘶! 那马一声长鸣,几乎人立而起,打著响鼻呼吸粗重如牛。 “真的是叶总旗,快下桥!” 守兵看到马背上那生死不知的叶红凌和她背后那柄触目惊心的短刀,也嚇了一跳,不敢耽搁,连忙放行。 待桥放下,曹安策马直接冲入堡城,径直衝向陈行武的百户营房。 “吁!” 在百户营房前,曹安不等马停稳,便迅速解开连接两人的飞鉤绳索,將已经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叶红凌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大概是听到堂外动静,百户陈行武和夫人叶赫冬格从堂屋中走出。 当看到曹安怀中浑身是血,背插短刀的叶红凌时,两人均是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陈行武两步上前,眼中惊骇不见丝毫掩饰,到底何人竟然將叶红凌重伤至此? “百户大人,救救她!救救她!”曹安望著脸上毫无血色的叶红凌,心下不由一阵冰凉。 “救人!对!曹安,快跟我来去找孙军医!去找孙军医!!” 陈行武一眼看出叶红凌伤势极重,立刻亲自带著曹安冲向堡內老军医孙回春夫妇所在的营房。 叶赫冬格握了下袖中拳头,快步跟了上去。 当几人衝到军医孙回春夫妇所在营房外时,便见到两个五六十岁,头髮花白的夫妻正在晾晒药材。 “老孙,別晒了!快救救叶总旗!”陈行武人未到声已至。 孙回春夫妻见到曹安抱著血人衝进来,也是嚇了一跳,但毕竟行医多年,立刻反应了过来:“快,抱到屋里来!” 曹安不敢耽搁,抱著叶红凌进了营房內,將她小心翼翼趴放在一张硬木床上。 “孙军医,救救她!” 曹安放下人后,这才来得及观察这位孙军医。 但见其鬚髮花白,面容清癯,高高的颧骨最是显眼。 孙回春也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仔细查看叶红凌背后的伤口。 然后,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那花白的眉毛却是越皱越紧。 “哎,这一刀……正中后心要害,力道极猛,刀锋怕是已经伤及心脉……生机已如风中残烛……恐怕无力回天。”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刚刚赶到的刘汉见到床上的女子也是一愣。 “孙军医,无论如何,请您尽力一试!”曹安一把抓住青瞿老者的手臂,与他四目相对,其中满是恳求。 “曹安!” 结果不等孙回春回应,陈行武已经上前拉住了他。“医者父母心,孙军医肯定会竭尽全力救人的!” 听到百户陈行武这般说,孙回春也是嘆息一声:“你们需有心理准备。让老妻留下帮我,劳烦诸位都出去。我要立刻为她拔刀清创,不能有丝毫干扰!” “走吧!別影响孙军医。” 刘汉也前拉下曹安,他这才撒手跟著陈行武几人出了病房。 曹安知道此刻只能相信孙军医,出门前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叶红凌。 希望不是最坏的那个结果。 砰! 隨著屋门被关上,所有人脸上都覆上一层阴霾。 “曹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奎呢?他不是去支援你们了吗?”陈行武面色阴沉如水,看著曹安沉声问道。 “就是他偷袭了叶......总旗......” 曹安短短一句话瞬间在几人耳中炸响,他们面面相覷,纷纷瞪大了眼睛。 “郑奎偷袭了红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眾人的疑问,曹安强忍悲痛,將老鸦峪潜入,到遭遇白甲兵,再到返回途中遭遇郑奎父子带人截杀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什么李大富串通郑奎?” 听著曹安的敘述,几人神色各异。 陈行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巴掌狠狠拍在旁边木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混帐!郑奎这廝竟敢私通外敌,残害同袍?简直罪该万死!!亏本百户那般信任他,不想竟是害了叶总旗。” 叶红凌作为他的刀,如今折了,他如何都能心痛?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余光却是瞥向神色悲伤的曹安。 他竟然能斩杀郑奎父子,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他了。 “曹安,你做得对!杀得好!” 陈行武重重拍在曹安的肩膀,“此事,本百户定会彻查!郑奎父子及其党羽一个都跑不了!这次的功劳本百户也会亲自为你们请功! 眼下……你先別想太多,叶总旗吉人天相,有孙军医在,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陈行武眼中也难掩忧虑。 那一刀的位置……太凶险了。 “多谢百户大人!”曹安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所有的功劳,所有的赏赐,此刻在他眼中都毫无意义。 他只想听到里面传来好消息,只想看到那个英姿颯爽的身影再次站起来。 刘汉除了震惊於郑奎的背叛,更是吃惊於曹安竟然杀了郑奎?那可是连他都不能匹敌的对手。 叶赫冬格目睹这一切,儘管心中很想上前询问事情有没有办好。 但终究时机不对,她也只能暂时按下心思。但对於曹安斩杀郑奎父子的事却是从心底惊诧不已。 她先前敢用曹安,只是看中他色胆包天,这种人对於她来说,控制起来更容易。 况且还有筹码在手,可如今叶红凌垂死,她手中的筹码似乎要失效了。 念头及此,叶赫冬格眼珠一转,拉著陈行武往一边挪了几步。 “大人,没想到这曹安如此勇猛,竟连郑奎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对您可是把好刀,不若今晚设下酒宴,好好犒赏他一番。” “嗯?”陈行武闻言稍作沉思,隨即低笑道:“美人说的在理,这刀锋利著呢!你快去提前准备,今晚本百户要好好笼络一下他。” 叶赫冬格眼波流转间,瞥了眼那短短几日变化巨大的身影,摇曳著身子悄悄离去。 “妾身这就去好好准备一番。” 第58章,偏爱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8章,偏爱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於曹安来说,每一刻都那么的漫长而煎熬。 百户陈行武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那里目光不时打量眾人,眼中露出思量神色。 如今三大总旗一死一伤,他最信任的秦远也落了个悲惨收场。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手下的可用之才。 这个曹安儘管勇猛,但入伍时日尚短,可不可用还要试过才知。倒是那张家两兄弟心思简单,或可堪用。 对於他的想法,其他人自然不知。 刘汉立在曹安身旁,说过几句安慰的话后也是沉默了下来,毕竟那伤很难活人。 吱呀! 当孙回春那紧闭的屋门打开时,已经日上三竿。 清癯的老者拿著布巾擦著额头的汗走了出来,身上的白布围裙已经被血染红。 “孙……军医,怎么样?”曹安第一个迎了上去。 “叶总旗如何了?”陈行武也跟著站了起来。 孙回春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先前还奇怪这丫头如何能从老鸦峪撑回来?拔刀才知道她这心腑异於常人,比常人偏了几分,也算是造化吧!”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曹安更是喜上眉梢,拉著孙回春连忙確认:“那是说她没事了?” 孙回春见状,连忙拍拍他的手,目光扫过眾人:“哎,也不能高兴太早,毕竟伤了心脉,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天意。这几日就让她留在这里吧,让老妻照看著点。” 说完,孙回春又叮嘱几人晚些再进去探望,他老伴正在给叶红凌换衣物。 “总算有个希望,是好事。”刘汉拍了拍曹安的肩膀。 “嗯!”曹安点头,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三人才进入瞅了一眼。 叶红凌已经换上乾净的衣物,这会儿正盖著棉被侧躺在床上,脸和嘴唇都是一片惨白。 “行了,等在这里也没用。”百户陈行武打破了寂静,看向曹安染满血污的残破甲冑:“曹旗官,去军器库再领身盔甲,也休息会儿吧!晚上本百户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曹安闻言微微一怔,忙躬身抱拳:“谢大人。” 陈行武摆摆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回了百户营房。 刘汉与曹安一同出了孙回春夫妻的屋子,“小安,你自从病好以后,这变化可真够大的。这次你立了大功,想必百户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曹安刚要开口谢过刘叔提点,刘汉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无奈:“不过有些事,刘叔还是觉得提前给你透个底,省得你后头心里不痛快。” 说著,他往四周瞅了瞅,才继续道:“咱这些人刀尖上舔血挣来的军功不容易,可若想让上面知晓,还得有人往上递话。 所以不管咱们功劳多大。这头一笔铁定得记在百户大人头上。不是说咱们的功劳不算数,而是得懂分寸,知进退。” 曹安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刘汉是什么意思。 刘汉顿了顿,见曹安脸色平静,才继续道:“军功簿上怎么写,你別较真,也別在人前嘀咕。咱当兵的,混口饭吃,求个安稳前程。万万不可下了百户大人的面子。你越是懂事,他越会记著你的好,往后有差事,自然也会先想著你。” 说著话,他又拍了拍曹安的后背,语气带著几分恳切:“刘叔是看著你长大的,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咱底层人往上走,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听著刘汉语重心长的话语,曹安沉默了片刻,心中瞭然。 边关军中的门道,他多少也听说和见识过一些。功劳上报,层层盘剥,上官拿大头,下面分润些残羹冷炙,乃是常態。 刘汉这是怕他年轻气盛,立了大功便不知天高地厚,若因功劳分配之事与百户陈行武起了齟齬,反而得不偿失。 “刘叔放心,我晓得。”曹安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忿。 刘汉见曹安如此通透,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刘叔就放心了。你小子,有本事,也有头脑,將来前途差不了! 好好干!行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也快去收拾收拾,换身乾净衣裳,好好歇歇。百户大人既然说了要给你接风,想必晚上还有安排。” “知道了。” 两人又閒聊几句才在路口分开,刘汉回了自己营区,曹安则独自前往军器库领一套新甲冑。 军器库依旧瀰漫著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看守库房的老驼背见到曹安,似乎並不意外,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慢吞吞地站起身:“曹……曹小旗是吧?百户大人差人吩咐过了,给你换身新的甲冑。” 说著,他转身走到库房深处,取下一套甲冑走了出来。 “这……” 当那套甲冑被拿到曹安面前时,饶是曹安心有准备,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绝非普通的青面布甲或夜不收的轻装布甲。而是一套做工极其精良的布面甲。 但见,其甲身所用的布料厚实坚韧,染成沉稳的玄青色,针脚细密均匀。 內衬的铁片不再是稀疏可怜的点缀,而是紧密排列,覆盖了胸腹、后背等要害部位,入手沉甸甸的,防御力远非之前那套可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还配有一对打磨光滑的熟铁护臂,以及一顶带有顿项的崭新铁盔。 这套甲冑他並不陌生,因为铁砂堡只有三人才穿这一套。 “是不是拿错了?”曹安疑惑地问道,“这甲……” 驼背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模样越发恭敬起来:“错不了。百户大人亲自让夫人过来交待的,说曹小旗您此次立下大功,甲冑破损,特赏新甲一副。就是这套。” 夫人? 叶赫冬格? 曹安心中念头急转,这才想起先前帮她送髮簪的事。 不过眼下陈行武直接赏赐了总旗级別的甲冑?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只是他不明白这是单纯的厚赏以安其心?还是某种隱晦的暗示或提前的投资? 这其中,会不会与那个带有【福寿】词条的叶赫夫人有关係? 第59章,分赃!有钱了!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59章,分赃!有钱了! “罢了,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 曹安压下心中疑问没有多问,只是在领取簿上签了字,便抱著那套沉甸甸的新甲离开了军器库。 驼背老兵望著那远去的背影,不由摇头暗自咋舌。 这可是他呆在铁砂堡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晋升如此快的人。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要改口称曹总旗了。 驼背老者的想法,曹安自然不知。 这会他刚回到先前分配的那间五人营房,里面一如他们离开时空空荡荡。 张家兄弟和牛奔尚未返回,让这间原本意料中该热闹的小屋显得格外冷清。 咔! 曹安將新甲放在炕上,脱下了那套已经染满血污的轻便布甲。 日光从窗欞透进来,照在那泛著冷硬光泽的新甲之上。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臂甲片上细密的锻打纹路,触感冰凉。 再三思虑后,他没有穿上这套代表著更高身份的甲冑,而是將它仔细包好,放进了储物箱。 並非他对总旗之位没有想法,只是他明白锋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先不论朝廷没有任命,就连百户陈行武並没有任何暗示。 而且,那位心思深沉的叶赫夫人让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如今【短命】词条在身,他必须步步为营,直到拿到那位夫人的【福寿】词条。 念头通达,曹安翻出作为普通屯堡兵时的那套青布面甲穿在身上。儘管劣质些,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隨后,他將夜不收那套提到营房外的水井旁清洗起来。 冰冷刺骨的井水冲刷著凝固的血块和污渍,也仿佛在冲刷著连日来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 清洗完毕,他將湿漉漉的甲冑晾晒好,便回到了营房。 大概是叶红凌的情况让他安心了不少,以至於躺在炕上没多久,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连日来的廝杀,逃亡,担忧,愤怒好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沉重的困意。 他梦到了自己在现代办公室里敲击著电脑,女主管狠狠將他辛苦做的企划案当面丟进了垃圾桶。 他正想发火,却发现那女主管变成了叶红凌的模样,整个乱糟糟的办公区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等他惊讶,那化身主管的叶红凌便开始脱衣服,黑色的蕾丝內衣包裹著高挑玲瓏的曲线,正对他盈盈招手。 曹安呼吸越发粗重,正要扑过去。可办公室区却突然多出一道窈窕身影,竟是穿著蓝色比基尼的林绣娘正泪流满面的盯著他们。 “曹安哥!曹安哥!醒醒!” “安子!快醒醒,分银子了!” 正当梦中的曹安不知如何解释时,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將他拉出了梦境。 睁开眼,便见张家兄弟和牛奔正围在自己床边,他们身上各个部位都或多或少缠著白布带。 “你们回来了?” 曹安赶紧从炕上坐起,之前还多少有些担心三人呢。 张尽忠在炕边坐下,笑道:“非但回来了,还已经向百户大人稟告过情况了。总旗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 几人聊了几句叶红凌,神色间都有些黯然。 “哎呀,总旗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分银子要紧,这次可算捞到大鱼了。”张尽义拉了下张尽忠,打破了屋中略显压抑的气氛。 三人相视一眼,在曹安好奇的目光中,迅速从怀中各自摸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贪婪的笑容毫不掩饰。 哗啦! 在清脆的声响中,零零碎碎的铜板与银块倒在曹安的炕上,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四个人八只眼盯著堆在一起的银钱,一起吞咽了下口水。 “这多少银钱?” 曹安大概扫了一眼,炕上那一堆至少有六七十两银子。 “反正......俺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多钱,快说咋分吧?”牛奔望著那些银钱,搓著厚重的手掌。 “这里面大多都是郑家那狗父子的钱,看来平时没少剋扣。”张尽义啐了一口,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於是...... 三人便在曹安面前,开始分起了银子。 “咱仨每人二十一两三钱,剩下的零头留著喝酒。”张尽忠划分出三小堆,完成了这次似乎忘了什么的分赃。 “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曹安望著明目张胆吃独食的三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你和总旗的在这里呢!”张尽忠这才又从怀里摸出两个大银锭放在了炕上:“这大概是郑奎老狗准备的赏银,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小安你和总旗各救咱们一条命,这银锭你们拿去分了正好。” 见曹安盯著两颗略显灰暗的银锭面露犹豫,张尽义直接將银锭推了过去:“有啥不好意思,这银子你和总旗拿,哥仨心服口服。” 牛奔闻言也连忙附和:“是啊!曹安哥,要没你和总旗,俺们怕是都回不来哩。” “好,那这次我便当仁不让了。”话说到这份上,曹安也没有推辞,將两块沉甸甸的银锭收了起来,毕竟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同时,他心中却在默默盘算,一张俏丽的容顏也隨之浮现。 如果算上先前送髮簪获得三片金叶子,如今手中的银钱已经有八十多两。不知道嫂嫂得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可別私吞总旗银子啊!”张尽忠见他收下,还不忘打趣曹安。 张尽义更是扯了扯唇角:“什么私吞不私吞?我看咱们总旗看安子那眼神不对劲。” 张尽忠又忙接话:“哪有啥奇怪的,英雄救美,还朝夕相处五日,谁知道发生什么?哈哈哈!” 牛奔则是抓了后脑:“啊?俺咋没看出来?给俺讲讲发生了啥唄?” “喂!你们少胡说啊!” 不时,狭小的营房里传出四人的欢声笑语。而在这久违的欢笑中,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曹安特意问了三人有没有被百户陈行武邀请,结果只是换来三人艷羡的眼神。 可曹安听到三人没有被邀请,不由心中生了些许警惕。 没有邀请牛奔还情有可原,毕竟他只是个普通小卒。 可张家兄弟都和自己一样是小旗官,没理由庆功宴不带他们啊? 正当曹安四人疑惑不解时,门外响起了百户陈行武亲兵的声音。 “曹旗官,百户大人有请!” 第60章,这宴席不对劲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0章,这宴席不对劲 “曹安参见百户大人!” 当曹安踏进百户大堂偏厅时,里面已是灯火通明,一张红木圆桌上摆著四荤四素,在这边关苦地已算得上丰盛。 “曹安来了!快进来吧!” 百户陈行武端坐主位,夫人叶赫冬格陪坐一旁,正巧笑嫣然的盯著纱帘外的那道挺拔身影。 “哎!”曹安应声,这才掀开纱帘走进来。 “快,坐这边,就等你了!”陈行武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空著的座位。 曹安抱拳行礼:“卑职来迟,还请恕罪。” “不迟不迟,快坐!”陈行武摆摆手。 可待曹安落座,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其身上那套普通的青面布甲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曹安啊,我不是让人给你备了套新甲吗?怎么还穿著这身旧的?可是不合身?” 曹安闻言连忙起身,脑子飞快转动,恭敬道:“回大人,新甲卑职已经领了,甲冑精良,实在喜欢得紧,故不捨得穿。再者大人您未有明示,卑职不敢逾越。” 这番话说出,陈行武眼中划过一丝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那套总旗的甲冑本就是他拿来试探曹安的伎俩,如今见他这般知尊卑,不由心中更欣赏。 “好!很好!坐下说话,不必如此拘礼。今日就是为你庆功,没有那么多规矩。” 叶赫冬格也在一旁巧笑倩兮,声音柔媚:“曹旗官年纪轻轻,不仅勇武过人,还这般知礼懂事,真是难得。大人,您可是十分看好你呢!” 说著,她亲自执起酒壶,裊裊婷婷地走到曹安身边,俯身间,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著淡淡酒气钻入曹安鼻腔,那桃色棉裙领口微敞,一片雪白晃的人眼花。 曹安余光斜了一眼,连忙收回,微微欠身:“多谢夫人。” “呵呵!”叶赫冬格亲自为曹安斟了酒,又摇曳著身姿回到了座位。 陈行武先动了筷,这庆功宴才算开始。 “曹安啊!这些饭菜都是夫人亲手烧的,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是!”曹安儘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拘谨,唯有这样才能让对方放低警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络。 陈行武借著酒意,开始大谈此次老鸦峪之行。 “曹安啊,你们这次带回来的情报,非常关键!本百户已经递呈所城的备御大人!” 陈行武红光满面,用力拍了拍曹安的肩膀,“今日审过那兵卒本百户已经知晓那郑奎勾结韃子为真,故又修书一封,將你们肃清了堡內隱患的功劳报了上去!” 曹安闻言忙双手端起酒壶,为陈行武斟酒:“让大人费心了。” 陈行武颇为满意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 “哎,只是……经此一事,我铁砂堡真是伤筋动骨。秦远小旗没了,叶总旗重伤未卜,郑奎这个败类也死了……三大总旗,一死一伤。这可用之才凋零殆尽啊!” 铺垫完毕,陈行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本百户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咱们铁砂堡虽不是大堡,可也养活著上千人口,这边关的防务更是不能鬆懈! 曹安啊,我很欣赏你。你虽然入伍时日尚短,但能力,功劳,心性都是有目共睹。我打算拜託备御大人向卫里力荐,破格提拔你为总旗,你意下如何?” 总旗? 曹安心里咯噔一声,儘管早有准备,可一个入伍不过两月的新兵,从小旗官直接破格提拔为总旗? 恐怕在整个辽东边军系统中都极其罕见! “大......大人!”曹安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起身,单膝下拜:“大人厚爱!卑职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 陈行武笑著扶了一下,示意他坐下,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誒,本百户说你当得,你就当得!不过……” 他话锋又是一转,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这军中升迁,除了功劳本事,更讲究一个『忠心』。本百户能把你举上去,自然希望你能成为本官的臂助,为我分忧啊!” 陈行武说完,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余光却时刻打量著身边这位有些拘谨小心的少年俊杰。 他这是赤裸裸的拉拢,亦是隱晦的警告。 曹安如何能不懂,这位百户是在告诉自己,能將自己举起,亦可摔下。 可他面上却愈发恭顺,重重抱拳:“大人教诲,卑职铭记於心!卑职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自当唯大人马首是瞻,尽心竭力,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哈哈哈,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陈行武开怀大笑,亲自给曹安倒了一杯酒,“来,满饮此杯!跟著本百户亏待不了你!说不得等本官將来高升了,这铁砂堡百户的位子……就是你的!” 曹安吃了张香喷喷的大饼,面上更是感激涕零。 “哼,小狐狸!” 叶赫冬格坐在一旁,不时为两人添著酒,心中却是暗自观察曹安。 如今她已经可以確认,之前是小瞧这小卒子了。 於是,酒宴就在这种看似宾主尽欢,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著。 陈行武显然心情极好,加上叶赫冬格不断劝酒,喝得可是不少。 “曹安啊……我跟你说……” 终於,在又一次豪饮之后,他满脸通红的直接伏在桌上。 “哎呀,大人您真是的,一高兴就喝多了。”叶赫冬格嗔怪地瞥了一眼陈行武,转而看向曹安嫵媚笑道:“曹旗……总旗,百户大人醉了,能否劳烦你帮妾身送他回房。” 说话间,她那双桃花眼秋波流转,直看得曹安心头一颤。 陈行武已然醉的不省人事,整个偏厅內只剩下他与这位叶赫夫人。 灯火摇曳,那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夫人勿怪,卑职这就唤人去。”曹安儘管心痒眼前女子的词条,可上次的小陷阱让他意识到,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见他转身要离去,叶赫冬格脸上嫵媚笑容消失了,莲步轻转便挡在曹安面前。 “曹总旗,您刚可是说要为百户大人鞠躬尽瘁呢,这转个脸该不会就忘了吧?” 叶赫冬格离得很近,近到低头便可隱约看见那浑圆的轮廓。 她的声音带著三分幽怨,七分嫵媚:“妾身也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曹总旗聊聊呢。” ps:老爷们的月票让小作者受宠若惊,游戏不打了,这不加更一章良心委实难安! 寧负天下人,也不能负支持小作者的老爷们! 第61章,词条!弓马嫻熟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1章,词条!弓马嫻熟 单独聊? 听到这话,曹安心中戒备更甚,目光在叶赫冬格那张精美绝伦的容顏以及头顶三个词条间来回打量。 得到【弓马嫻熟(蓝)】,对马匹和骑射能力应该有很大提升,也算补了短板。 【箭术精通(紫)】更不用说,如果没有弓箭他也走不到今日。 至於【福寿(蓝)】,那更是必须得到的。 “看来曹总旗的忠心都是逢场作戏罢了,等百户大人酒醒,可得让他知道所用非人。”叶赫冬格腰肢轻扭向著纱帘移步。 “夫人且慢!卑职这便帮您將百户大人送回房。”曹安见状却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心中已然下了决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活得久,或许自己唯有以身入局这条路可走。 “这就对了嘛!”叶赫冬格垂眸看向曹安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娇艷的唇瓣微微翘起,暗道男人果然都是色鬼。 察觉到她的眸光,曹安忙故作正经的鬆了手,快步来到百户陈行武身边:“大人,卑职送您回房休息。” 然而,肥胖的百户大人並没有任何回应,应是醉得不轻。 曹安拉著他的手臂搭在肩头,就这么將他架了起来。 “跟我来!”叶赫冬格唇瓣轻扬走在前面,三人向后院走去。 百户陈行武的后院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竹摇椅,花草,鸟笼齐备,可见其平日雅致的生活。 曹安隨意打量了几眼,不由心生感慨,无论古今,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好。 吱呀! 思绪间,后院正屋的门被推开,一股醉人心脾的芳香顿时钻入鼻腔。 “扶大人进来吧!”叶赫冬格站在门口,示意他扶陈行武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安稍微迟疑,將屋內扫了一圈,这才照做。 但见,屋內地上铺著棕色方格的擀毡毯保暖隔潮,搭配成套的榆木家什更显古色古香。 而在眾家什里,青色纱幔的精雕架子床最为惹眼,其上铺著青色綾罗的牡丹被褥与同花色的綾罗枕相得益彰。 “夫人,將大人放在何处?”曹安看著那整齐的床榻,迟疑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子。 叶赫冬格迈步进来,在某人惊讶的目光中关上了房门,並落了门栓:“哼,就让他躺地上吧!” “呃?”曹安闻言一惊,差点以为是听错了,“这......这不妥吧?” 叶赫冬格看向那整齐的青幔纱床,嗤笑出声:“有何不妥?难道曹总旗觉得一个中了迷药的人还能醒来不成?” 此话说出,曹安心中更是惊诧莫名,这女人对自己夫君下药? 只是不等他想明白,嫵媚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还是……说,曹总旗觉得这床上能躺下第三个人?” 呃? 曹安望著那意味深长的眸光,顿觉得脑袋有些发沉,全身莫名的开始燥热。 不好! 中招了?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又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於是,连忙將昏睡不醒的陈行武放在地上,就近扶著桌子坐了下来。 可就是这么几个动作,他视线里那站在门口的女子已经出现了重影,正迈著莲步向他走来。 “曹总旗,奴伺候您歇息可好?” 炙热的呢喃声在耳畔响起,曹安顿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是魔音,点燃他体內沸腾的血液。 此刻的他,如同被抹去人格的野兽,只遵从著最原始的本能。 他隱约看到叶赫冬格拉著自己床边坐下,隨后开始宽衣解带。 而他如同一只野兽,尽情挥霍著全身的气力。 “呃!” 一时间,房间內的囈语与呼嚕声交织在一起,瀰漫著香甜,充斥在空气中。 “这……是……” 当曹安意识恢復清醒时,便见身下是柔弱无骨的娇躯。 一双正意犹未尽,且迷离的桃花眼正盯著他。 再顺著呼嚕声望去,地上竟是呼呼大睡的百户陈行武,两者的距离不过四五步。 这么刺激吗? 曹安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身下美人適时发出一声娇嗔。 “曹总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著你家百户大人面,在他的床上,欺负他的夫人?感觉如何?” 曹安望著莹白如玉的美人,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液。 这女人竟然还问他感觉如何? 只是不等他回答,叶赫冬格已经起身环抱住了他,狠狠咬在他的肩头。 “呃?”曹安感受著肩头的剧痛,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却是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肩膀流出鲜血,那精致的美人才鬆了口,拿出锦帕帮他擦去血跡,两排牙印清晰可见。 “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主人。若敢不从,即便身死也会拉上你和你的家人陪葬。” 叶赫冬格唇瓣染著血,搭配上七分嫵媚,三分妖艷的精致的脸蛋以及那丰腴的曲线,简直是人间尤物。 曹安瞥了眼地上的陈行武,再看看女子头顶的三词条,他知道自己又被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给算计了。 既然如此,他何不趁机拿到他需要的东西? 思绪至此,曹安在叶赫冬格惊诧的目光中,將她再次扑倒。 “不吃饱,如何帮主人尽心尽力的办事?” 叶赫冬格本想著曹安会惊慌失措,可哪里想到曹安这么快反客为主,心中不由羞怒不已。 毕竟在她看来,能给这种底层军官机会,已经是莫大的施捨了。 “呃!” 可她没有机会说出这些想法,便被再次制服。 没多久,双眸重新被迷离所淹没。 烛火摇曳间,呼嚕声与富有节奏的韵律响彻臥房。 当一切重新恢復安静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您经过辛苦,成功复製词条【弓马嫻熟】!】 曹安望了眼变化的词条,又看向外面漆黑如墨天色,知道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如今,他与这叶赫冬格也算各取所需。 儘管眼下暂时还不清楚她的目的,但不如將计就计先顺从她,等拿到所有词条再做打算! 念头至此,曹安又看了地上的陈行武,迅速翻身下床。 这种事儘管刺激,还是先跑为安吧!可不想他刚要穿衣,却被一条莲藕般的玉臂拉住。 “吃饱了,是不是该干活了?” 第62章 ,升官了?(修復顺序乱)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2章 ,升官了?(修復顺序乱) “夫人有何吩咐?” 曹安逃跑失败,当即露出恭敬神色。 叶赫冬格见曹安如此恭顺,心中的羞怒才稍减,拉过棉被遮挡住莹白身躯,说道:“让你送的东西可送到了?” 曹安点头,將送玉簪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接下来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下月再去趟互市,帮我再送一件东西过去。” 曹安微惊,还是问道:“夫人该不会是让卑职通敌卖国吧?” 叶赫冬格不屑扫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通敌的资格?” 察觉到她对自己的轻视,曹安倒也不恼。“不知夫人要卑职送什么?” 叶赫冬格鬆开手,“回头东西准备好我会找你,事成之后有你的好处!” “是。” 两人说话间,曹安已经快速穿好了布面甲,又看了一眼还在呼嚕震天的陈行武,悄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叶赫冬格才长出一口气,这会儿身上是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怪不得能让叶红菱都守口如瓶,看来的確有可取之处。』 这般想著,她在床上歇息了两刻钟,才拖著疲软的身子拉了条棉被给地上的陈行武盖了上去。 那双桃花眼里哪有柔情似水,只有满满的恨意。 做完这一切,她又拖著疲软的身躯將床上收拾了下,一切好似什么都未发生。 .........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短命(蓝),身强体壮(绿),粗通弓箭(绿),识文断字(绿),刀法嫻熟(蓝),弓马嫻熟(蓝)】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粗通弓箭(绿):您对射击颇有心得,七丈內箭无虚发。】 【身强体壮(绿):您身体天赋惊人,喝凉水都能长肉。】 【识文断字(绿):您识字了,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刀法嫻熟(蓝):您对刀法运用已经登堂入室。】 【弓马嫻熟(蓝):您对驯养马匹已经登堂入室,並可以在骑乘状態下发挥出正常的弓箭水平。】 战战兢兢出了百户营房,曹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到僻静处专心看起了词条变化。 隨著文字的浮现,他能感觉到许多关於巡养马匹和骑射的知识和经验如同烙印般刻进了脑海,更能感觉到两腿间的筋肉变得紧绷了起来。 看来是时候弄一匹马了! 曹安带著这样的想法,转眼便过去了五日。 这几日,叶红凌依旧昏迷。 但每日前去探望的曹安能看出,她的状况在好转,脸上总算恢復了些许血色,就连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 孙回春告诉他,最危险的时期已经度过,如今只等叶红凌自行甦醒,这消息对於曹安无疑是最大的慰藉。 叶赫冬格也好似那晚的事从未发生,依旧还是那个巧笑嫣然的屯堡夫人。 只是曹安每次看到她,都会在想她到底想干什么? “曹安哥,所里来人了,百户大人让你过去。” 这日的正午,正当曹安握著叶红凌的手讲稀奇古怪的故事时,牛奔匆匆跑了过来。 听到是所里来人,曹安不敢耽搁,迅速赶往了百户大堂。 但见百户大堂內,陈行武率领堡內现存的主要军官,正与一名中年汉子谈笑风生。 “吴兄,这位便是曹安。”见到曹安来到,陈行武才连忙介绍起来:“曹安啊!这位是所里吴百户。” “卑职参见吴大人。”曹安连忙行礼。 然而,那中年汉子只是扫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既然人齐了,那便听令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端正了神色。 “照得铁砂堡百户陈行武运筹帷幄,於老鸦峪探得重要情报,肃清內奸,功勋卓著……特记大功一次,赏银百两,以资鼓励……” 陈行武脸上露出矜持而得体的笑容躬身谢恩,曹安等人也隨著行礼。 “另,铁砂堡小旗官张尽忠,勇气可嘉,累有战功,擢升为铁砂堡二旗总旗官。” 张尽忠身体一颤,隨即挺直腰板,压抑著激动,大声应道:“卑职领命!谢诸位大人提拔!” “夜不收小旗官曹安,勇毅果敢,可造之才。特令暂代铁砂堡夜不收总旗官一职......” 听到曹安只是“暂代”二字,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要知道寻回情报的行动,他的功劳是最大的,为何只是暂代? 作为当事人,曹安眼神微微一动,不由想起刘汉之前叮嘱的话,立刻躬身领命:“卑职领命,谢诸位大人提拔!” “再赏铁砂堡精粮五十石,钱百两,以犒赏有功將士……” 听到银钱奖励,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尤其是王五和老钱。 儘管知道到自己手里可能没多少钱,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直到送走了传令官,陈行武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稍稍收敛。 “都去忙吧!”他挥退其他人,独独將曹安留了下来。 “曹安啊,”陈行武走到曹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格外亲切,“刚才的任命,心里是不是有些想法?” 曹安垂下眼帘,恭敬道:“大人如此安排必有深意。卑职入伍日浅,资歷威望不足,能暂代总旗之职已是莫大恩典,不敢再有他想。” 陈行武点点头,嘆道:“你能这么想,本官就放心了。暂代正是考虑到你年纪轻,根基尚浅。若直接擢升为总旗,怕下面有些老人不服。待你再立功,本百户一句话足矣。” “卑职明白!多谢大人栽培体恤!”曹安再次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 经过现代职场的锤炼,他自然清楚陈行武不过是在用御下之道罢了。 庆功宴是甜枣,那这次暂代总旗之职便是棍棒,接下来…… “明白就好。”陈行武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对了,这次所里给的奖励不少,有什么想要的儘管说!” 曹安心中冷笑,故作犹豫道:“卑职可否要一匹马?” 陈行武“哈哈”一笑:“马厩还有几匹马,你去挑一匹,算本官个人赏你的。以后往来传令,巡视防务也方便些。” “谢大人!” 曹安心中一喜,快步离开百户大堂,径直奔向堡城西侧的马厩。 不知道那匹白甲兵的黑马伤养好了吗? ps:感谢老爷的月票,今天被审核折腾的筋疲力尽!下次补更。 第63章,好马配好鞍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3章,好马配好鞍 当曹安来屯堡西侧的茅草棚马厩时,便见里面拴著十几匹马。 正在与人閒聊的养马兵见到他来,不由微微一愣,快步迎了上来。 “曹……曹总旗!” 但见那养马兵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青面布甲,只是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百户大人让我来选匹马。”曹安点头也认出这人,毕竟一起训练过,还是同营房的新兵。 当时同为新兵时,他没少炫耀自家与百户陈行武沾亲带故,训练完就能在屯堡安安生生养马。 在当时眾新兵都对巡边和守墩恐惧的情况下,可是惹来了不少羡慕嫉妒的眼光。 可当今日听到曾经同为新兵的曹安升任代总旗时,心中那是五味杂陈。 但这异样的情绪並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人家的军功都是拿命换来的。 压下心头的嫉妒,他忙指向一匹模样神俊的白马说道:“除了这匹百户大人的坐骑,其他您隨便挑……” 曹安点头,便在马厩外转悠起来寻找那匹黑马。 而马厩中大多是普通役马,战马只有几匹,且看起来也都有些年岁或伤病。 曹安的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匹慵懒臥在地上,身姿有些肥胖的马匹身上。 那马通体黝黑,唯独四蹄雪白,不是当初他从白甲兵那里缴获的那匹,又是哪匹? 只是这才大半月未见,为何胖了一圈? “曹总旗,这马懒得很,还吃的多!吃不饱就闹脾气,都踢两次人了……你可千万別……” 养马兵本想在曹安面前卖个好,可不想这边一人一马竟已经对上了眼。 更让他吃惊的不是曹安对这懒马產生了兴趣,而是那马见到曹安“腾”的爬了起来,还戒备的直往角落里退。 这还是那个平日吃草料都懒得站起来的懒马? 察觉到黑马的恐惧,曹安唇角不经意扯了扯,看来它对当初的那个大跟头记忆犹新。 不过很明显经过这些时日的將养,它前蹄的箭伤已经癒合。非但精神头极好,顾盼之间神采奕奕,更是过上了它的理想马生。 而且它这一站起来,比其他马匹明显高出一头。 “看来你我缘分未尽。”曹安心中一定,单手翻过了马厩围栏。 这匹马与自己也算不打不相识,又曾是强敌的坐骑,也算冥冥中自有缘分。 “哎,曹总旗小心,这马踢人!”养马兵见状,赶紧出声提醒。 然而,曹安毫不畏惧的向黑马走去。 那黑马打著响鼻还在后退,直到韁绳紧绷才被迫停了下来。 以前曹安不懂马,只是觉得这黑马神俊。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马完全符合选马的“四宽”。 所谓四宽,便是马匹的头宽、胸宽、腰宽、臀宽,再看蹄质是否坚硬无裂纹,毛色以栗色、黑色为佳,不易暴露目標。 嗤! 见曹安靠近,那马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断摇晃脑袋试图挣脱韁绳。 “伙计,这么记仇吗?”曹安俯身抓了把草料,伸到黑马的面前。 距离不远不近,既能保证它进一步便能吃到,又能保证不会让它出现应激反应。 黑马见状,脑袋晃了晃,硕大的马眼中倒映出一张坚毅的浓眉大眼。 然后,在养马兵惊诧的目光中向前一步吃掉了曹安手中的草料。 “伙计,以后就跟著我可好?”曹安趁机上前,轻柔地抚摸著它坚实的脖颈。 “就叫踏雪如何?” 黑马似乎察觉到他的善意,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显得格外温顺。 站在一旁的养马兵彻底无语了,这段时间他天天伺候吃喝,別说摸了,连靠的太近都会被警告。 如今换个人就性情大变了? 合著连一匹马都这么人情世故吗? 隨后,曹安牵著踏雪走出了马厩,提著桶给它洗刷沾满泥巴和草料的身躯。 这接触下才发现踏雪竟是一匹未“去势”的公马,这也怪不得它爱踢人。 不过在周朝,买马容易养马难。一匹普通马可能只要一二十两银子,可每年的草料最低也得七八两。 如果是精养的战马,花费只会更高。这也是普通人用不起马的原因。 但好在曹安不用管这些,他的踏雪跟著屯堡养就行。 为踏雪洗刷完身子,曹安又骑上试了下,稳健有力,的確是难得的良驹。 儘管很想试试纵马驰骋的快感,可这里毕竟是屯堡。 试了几圈后,曹安只得將踏雪送回马厩,还不忘给那养马兵塞了二两银子。 “曹总旗放心,小的一定照顾好踏雪。”一番推让后,养马兵握住银子,脸上笑开了花。 曹安頷首走出马厩,便想著继续回去陪叶红凌,期待她能早些醒转。 可刚走出没多远,就见牛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狂喜:“曹安哥!曹安哥!醒了!总旗醒了!” 曹安心头猛地一紧,心臟仿佛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又酸又涨。 “太好了!”他深吸一口气,再顾不上其他,飞奔向孙回春营房。 风在耳边呼啸,堡內的景物飞速向后掠过。 这些时日来的担忧、恐惧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刷得乾乾净净。 她醒了! 那个如烈焰般燃烧,又如寒冰般坚韧的女子,终於从死神的边缘挣扎了回来! 曹安衝到营房门时,屋內依旧瀰漫著药味。 叶红凌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盖著薄被,微乱的青丝垂在依旧苍白侧顏,如同精致的瓷美人。 孙回春正立在床边,询问她一些问题。 大概是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遇,恍如隔世! 叶红凌的唇上仍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眸子带著大病初癒的虚弱和迷茫,却依旧清澈明亮。 “曹……安!” 隨著一声呼唤,时光仿佛静止。 所有的生死与共,所有的血火硝烟,所有的担忧与期盼,都凝聚在这无声的对视之中。 差一点,差一点就天人永隔的恐惧让曹安停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带著无尽庆幸的轻唤。 “总旗……你醒了!” 第64章,叶红凌的决意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4章,叶红凌的决意 曹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则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叶红凌看著他,苍白乾裂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虚弱而显得有些吃力。 但她的眸中,既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也有看到熟悉面孔的安然,还有对命运无常的尷尬。 那句“下辈子早些遇到我”如同魔音迴荡在她的脑海,让她心中的羞意不断滋生。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醒来的那天,所以对曹安说出了心里话。可如今再次面对,不免心中羞的有些无地自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曹安明显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走到床边本能要如这几日般去拉她的手。 可伸出后却又反应过来,有些无措的停在了那里。 叶红凌望著他伸出又停下的手,眸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反倒是曹安最终只是站在床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们这年轻人,真是彆扭。没醒的时候曹小子你拉著人家手叨叨个不停,这会儿醒了,反倒……”孙回春在一旁捋著鬍鬚,脸上带著奇怪笑容。 他那老妻在一旁见曹安和叶红凌都已经面红耳赤,忙伸手拉了拉他。 孙回春哪能不明白老妻的意思,忙又道:“这丫头命硬,伤口癒合得比预想还好。但因失血过多,还需静养几日才能活动。不过自今日起,便可搬回她自己营房休养了。” “孙老,多谢您!”曹安闻言,连忙对孙回春深深一躬。 这几日他与这位老军医也熟悉了,称呼上也热络了起来。 “无妨,医者本分。”孙回春摆摆手,“你准备一下,待会儿便可送她回营房。” 恰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 “曹安哥,我们来了!” “总旗!总旗你醒了?!” “叶总旗!太好了!” 曹安与叶红凌寻声望去,便见牛奔,张家兄弟、王五、老钱一股脑儿涌了进来,小小的营房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他们脸上个个洋溢著喜悦,七嘴八舌地表达著各自的关心和激动。 看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叶红凌眼中也泛起暖意,精神似乎都好了一些,微微頷首,声音却是依旧沙哑虚弱:“让大家……担心了。” “总旗,您可嚇死我们了!”张尽义心直口快,“还好安子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了!” 张尽忠也道:“是啊,总旗,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咱们一旗的大伙都盼著您早日康復呢!” “什么咱们?你现在可是二旗的总旗,別套近乎啊!”老钱与王五相视一笑。 听到这话,叶红凌目光转向曹安和张尽忠,带著询问。 “嘿嘿,所里嘉奖令下来了。卑职……蒙百户大人抬爱,升了二旗总旗。”张尽忠一笑,不好意思的连忙解释,最后还不忘拉上一个垫背:“小安如今也是夜不收的代总旗了。” 叶红凌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太多惊讶,反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 “都很好,尽忠做了总旗以后要担起责任了。”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曹安:“谢谢!” 她的语气平和,却让曹安心中微微一动,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哎呀,红菱啊!你可算是醒了!” 就在这时,百户陈行武面带和煦的笑容,迈步走了进来。 进门后他的目光在拥挤的屋內扫过,见到围在床边眾人,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飞速闪过,又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 几人迅速让开一条路,让他来到了床前。 “这几日本百户这心一直悬著,老孙说你吉人天相,果然不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多谢大人掛怀。”叶红凌微微欠身。 “不必多礼,好生將养才是正理。”陈行武连忙摆手,亲切道: “你是一旗的主心骨,这次虽然伤重,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你养好了身子,一旗还等著你回去带呢!咱们铁砂堡,离不开你这样的干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叶红凌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陈行武,摇了摇头。 “谢大人,只是......”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经此生死一劫,卑职想明白了许多事。这一旗的总旗之位,红凌……打算辞去。” “什么?” “总旗?” “叶总旗,您……” 屋內瞬间一片譁然,张家兄弟、王五、老钱、牛奔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叶红凌。 曹安亦是心头剧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行武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为惋惜和不解:“红凌,你还年轻,本事又大,將来前途无量!况且铁砂堡需要你啊!” “是啊,总旗!一旗的弟兄跟你这么久......” 没等王五说完,叶红凌却只是淡淡一笑。 “大人,卑职心意已决。这些年卑职自问也算尽心尽力。如今重伤未愈,精力大不如前,还请大人成全。” 叶红凌声音虽微弱,但辞意坚决。 眾人纷纷看向陈行武,等待他的答案。 陈行武脸上的惋惜维持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好强留。只是铁砂堡失去你这一员大將,实乃憾事。 你的意思,本百户会如实递交所城。你且安心养伤,一切待遇仍按总旗標准,待你痊癒若想回来,隨时欢迎!” “多谢大人体恤。”叶红凌再次微微欠身。 尘埃落定。眾人心情复杂,但见叶红凌神色平静,也不再好多说。 “行了!行了!叶丫头刚醒没那么多精力陪你们嘮,让曹小子早些送她去休息吧!”孙回春察觉到叶红凌脸上的疲態,忙对牛奔几人委婉下了逐客令。 百户陈行武安抚几句,便带著他们都离开。 曹安小心將叶红凌背起,又与孙回春说了几句,便缓步出了营房。 曹安的脚步刻意放得很缓很稳,生怕顛簸到背上轻飘飘的女子。 “为什么?”走到半路,他终於没忍住,低声问道。 他无法理解,那个曾经以刀为伴,以军营为家的女总旗,为何会在甦醒后做出那样的决定。 叶红凌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著那份踏实和温暖,將脑袋搭了上去,才轻轻道。 “累了!想换个活法。” 第65章,离散的篝火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5章,离散的篝火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曹安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他大概能猜到,短短几日秦远的惨死,李大富的背叛,再加上自身险象环生,都给这女子带来巨大的衝击。 甚至......他曹安也在其中,对这个决定起到了推进的作用。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土路上迴响。 可就在他们即將走到叶红凌营房时,一个裊娜的身影从另一条小径转了出来。 来人一身水蓝色的棉裙,少了几分平日的嫵媚,多了几分清雅,手里拿著一个锦盒。 不是叶赫冬格又是何人? “叶总旗,百户大人特意让我送来这根老参,给你调养身体。”叶赫冬格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却悄然在曹安和背上的叶红凌之间转了转。 “夫人。”曹安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致意。 背上的叶红凌也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有劳夫人掛心。” “应该的,叶总旗这次遭了大罪,可要好好补补。”叶赫冬格將装著老参的锦盒塞进曹安的臂弯缝隙。 叶红凌再次道了声谢,这才让曹安背著她离去。 可叶赫冬格的目光却並未离开两人,她看著离去的两人,心中竟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异样之感。 但很快她便释怀一笑,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走出很远,曹安才微微回看了那仍站在原地的女人一眼,心中暗忖这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送个老参至於亲自跑一趟吗? 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曹安背著叶红凌,轻轻推开了她营房那扇略显陈旧木门。 屋內摆设依旧,墙上的舆图在日光下变得清晰。 对於这个梦开始的地方,两人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曹安扶著叶红凌在炕上躺下,自己则去给她拉被褥。 叶红凌望著那张坚毅的脸,犹豫开口:“过些日子我想和兄弟们聚一聚,你......你能帮忙安排下吗?” 曹安闻言身体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好!我来安排!” ........ 时光在照料叶红凌中悄然流逝,转眼半月便已过去。 经过某人半月细心照料,叶红凌已恢復完全自理,生活好似重回了正轨。 夜不收小队因人员的调动,以及百户陈行武没有明確的指令下达,故暂时处於停摆状態。 这晚,明月如盘,银白月华倾洒在整个辽东大地。 屯堡外的小树林里,一堆篝火映照出几张熟悉的面孔,一股浓郁的肉香引人馋虫。 “曹安哥,这山崩子好香啊!”牛奔望著篝火旁烤著直流油的野兔,口水直流。 “曹总旗难得要给咱们露一手,你们可得把活干好了。”张尽忠拿著柴枝,將篝火挑得更旺。 “安子,以前也没听你说过还会烤肉啊?”张尽义同样吞咽了一口唾液。 “哎哎!尽义你注意点,如今小安可是咱们顶头上官。”王五与老钱不约而同打趣道。 如今两人都被提拔了小旗官,心情自是不错。 张尽义翻了个白眼:“嗨!这不是没人吗?有人我就不这么叫了。” 听著几人一言我一语的调笑,曹安也懒得搭理他们,而是借著火光小心配著烧烤料。 “这是什么味道?怪怪的?” 今日的叶红凌一身红黑搭配的劲装,高束的马尾將她高挑的身姿衬托的更加颯爽干练。 “这叫安息茴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孜然。”曹安说著话,將牛奔两人穿好的野兔插在篝火旁。 叶红凌不由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一起在臥龙关吃烤肉的事,不由有一丝触动划过心间。原来他竟然连隨口说出的话都还记得。 这段时间因为两人的关係亲近,屯堡里也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然而,任凭流言传播,作为当事人的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置之不理。 同时,在叶红凌卸任一旗总旗后,陈行武很快便提拔了他护卫亲兵接任职位。 “我听说就咱们带回那情报,都司的总兵李大人震怒,好像便要亲自率兵前往觉罗部问罪。”老钱边翻著几只兔子,边压低声音说道。 “嗨,说不定又是雷声大雨点小。”张尽忠摸出短刀在正烤著的兔肉上划了一下。 “要真是这样,那秦大哥不就白......”张尽义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余光看向火光映照下的女子,但见其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曹总旗,差不多可以吃了吧?”王五適时插话。 曹安这才点头,开始给几人的烤兔撒调料,让怪异的氛围没有蔓延。 “这味道闻著就好吃!”张尽忠也忙迎和著,搬出几罈子酒开了封。 不时,酒肉的香气縈绕,充斥在这不大的山林中。 “好吃!”牛奔咬了一口,那是满嘴流油,一双眼立刻便眯了起来。 “太香了!这可比只洒盐巴的好吃的多。”张尽忠亦是一脸的满足。 张尽义也是几口啃完一条兔腿,又猛灌一口酒:“得了,安子这手艺,將来不当兵也饿不死。” 王五和老钱亦是大口吃喝,还不忘扯下一条兔腿包了起来:“这味道好,得给婆娘娃子带回去点,也让他们尝尝鲜。” “放开吃!不够了还有。”听著他们的夸讚,曹安不由露出笑意,將精心烤制的一只野兔撒上佐料递给了身边女子。 叶红凌接过道了一声谢,轻轻咬了一口。 “如何?”曹安盯著她,眼中划过一抹期待。 “嗯,味道很好。”叶红凌浅浅一笑,又咬了一口。 夜风徐徐,撩起女子额前的几缕青丝,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 “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隨著酒肉齐备,这场小聚会的气氛逐渐高涨,似乎所有的忧愁烦恼都烟消云散。 酒过三巡,眾人脸上都多了几分醉意。 “总旗,你叫我们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吃烤肉?可是有啥吩咐?” 王五率先打破了畅意的醉酒气氛,几人也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肉。 “是啊!若是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甭管您是不是铁砂堡的总旗,咱们都听你的。”张尽忠放下兔肉附和道。 曹安扫过眾人,突然间他便明白了何为过命的交情?明白了何为“势”! 一人独行,眾人成势。 叶红凌望著几人,眼眶莫名有些酸涩,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气,笑著说道:“没什么要吩咐的事,只是想和大家道个別!” ps:加更一章,感谢老爷们投的月票。叶红凌的故事即將要告一段落了,曹安终於要能回家见嫂嫂了,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第66章,改变这世道吗?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6章,改变这世道吗? 听到“道別”两个字,几人心头都是一紧。 儘管自叶红凌辞去总旗那日便已经猜到,可都默契地没人提起。 如今叶红凌亲口说出,可见其心意已决。 “总旗,你……你打算去哪里?”张尽忠稍微犹豫问出几人最关心的问题。 叶红凌单手提起酒罈喝了一口,“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听说江南乃鱼米之乡,四季如春。还听说京都处处亭台楼阁,金碧辉煌,不都可以去吗?” “嘿嘿,说的我都想去了,可那些地方可离咱们不近。”张尽义咬了一口兔肉,眼中有嚮往划过。 “是啊!要不是动不了,谁愿意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带著婆娘娃子也去中原大地瞅瞅。”王五与老钱相视一眼,相互引为知己,不惑之年心酸也只有他们能懂。 “俺觉得中原也没啥好的,都是人赶人,撅著屁股奔日头。还是这里好……”作为正宗中原人的牛奔咬了一口肉,訕訕笑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偏离了主题。 最终,离別的话千万句,不过是道一声“珍重”。 夜风寒凉,撩拨著噼里啪啦的火星,照在呼嚕大醉的几人身上却是格外的温暖。 曹安从始至终没有插话,专注添著柴,烤著肉。 “其实……可以不走!”直到眾人都醉倒,他才缓缓开口。 叶红凌提起酒罈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放了下去。 “我这些年一直想证明女子也能为官为將,所以拼命地练刀,杀敌,立功,想活出父亲期望的模样,想让他知道女儿家也能光耀门楣。郑奎儘管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说的没错,我不懂人心。” 说到这里,叶红凌提起酒罈猛灌一口:“这些年把自己当男子也习惯了,针织女红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也不打算学……” 曹安听后忙打断道:“不……不会也没关係!” 叶红凌微微一愣,伸手搭在他的肩头,脑袋凑了过来,带著几分调笑道:“怎么?你打算养我吗?” 顿时,一股酒香掺杂著皂角的清香钻入曹安鼻腔。 驀然回望! 女子双颊带著醉酒的潮红,唇瓣滴著酒水,格外娇艷动人。 “我……”曹安正要说出心底的那个答案,却被带著老茧的纤细手掌捂住了嘴。 “不要说出来……”叶红凌满目柔情,望著令她心动男子。 曹安握紧了拳头,將到嘴边的话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他拉开女子的手,揽住她的腰就那么亲了上去,似要將她融化在怀中。 叶红凌美眸圆睁,余光看了眼呼呼大醉的眾人,这才慢慢闭上了眼,细细品味著那唇齿的甘之如飴。 月华如水,映照著山川大地。 摇曳的篝火化作林间的清风。 不留痕跡! …… 叶红凌离开是三日后的清晨,百户陈行武率领三大总旗亲自送她出的铁砂堡。 夜不收小队几人想要多送一段路,可却被叶红凌婉拒,最终由曹安一人相送。 夯土的官道上,两人两马並肩而行,不知不觉便走出几里。 叶红凌马尾高束,仍是那身红黑劲装,腰间是那把陪伴她无数日夜的雁翎刀。与曹安那身玄青色总旗布面甲相比,少了几分军官的威严,却多了几许江湖气。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吗?”叶红凌勒住韁绳,看向身边男子。 曹安长长吐出一口气:“为何不多留些日子?” 叶红凌闻言,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川:“我们每一个人从出生起便没得选择,在这世道的裹挟下活成它需要的模样。我叶红凌做不了將军,那就做一个刀客!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曹安拧眉,“世间弱者那么多,能救几人?” 听到这话,叶红凌收回目光,盯著曹安眸光变得复杂。 她知道自己的离去,让这个多次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男子不舒服,可这个地方有太多她的过去。 斩不断,理还乱,不如顺其自然。 “曹安,你心窍玲瓏,在这官场或许能走的更远。如果觉得这世道不好,就去改变它。是你的话,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叶红凌伸手拉起曹安,眉眼里是数不尽的温情。 曹安望著那眉眼,心头更加觉得堵得慌,可最终还是点了头:“一路珍重。” “你也一样。”叶红凌深吸一口气,加紧了马腹,身下的马匹再次迈开了步子。 曹安望著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关:“我养你啊?” 清风徐徐,吹拂著官道两边连天的荒芜枯草,撩起那高束的马尾。 红衣女子身子一滯,却是没有回头,只有微微的颤声隨风而至。 “傻子!若有一天我们还能遇到,你依旧能说出这句话,那就让你养我,一辈子的那种。” 曹安想再说些什么,可那如火背影已然远去,徒留满心的悵然若失。 他不知道今生会不会再相遇,但却知道这样人不管去了哪里,都是如骄阳般的女子。 “改变这世道吗?” 良久,他才呢喃一句,长长吐出一口气,將那火红的身影悄悄放在了心底。 如今的他虽然成了总旗,但放在整个庞大的周朝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穿越成皇帝王爷还有资本,他如今一个小卒,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要用尽全力。 “该回家看看了,也不知娘和嫂嫂这两个多月想我了没?还有那个未知的紫色词条到底是什么?” 一念及此,曹安收敛好纷乱的思绪,骑著踏雪返回了铁砂堡。 回家这事他想了许久,只是因放不下叶红凌才一再耽搁。 “曹总旗,踏雪真的好听你的话。” 当曹安骑著踏雪回马厩时,养马兵立刻上来牵住了韁绳。 曹安与他閒聊了几句,便匆匆赶往孙回春夫妻的营房。 这次他打算带孙回春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治好马氏的腿。 只是刚走进营房区,远远便见到一袭桃色棉裙的女人正在笑盈盈的盯著自己。 曹安望著那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心里却是咯噔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可刚靠近,那低沉的嫵媚声音便如魔音贯耳。 “呵?心爱的女人走了,连见到主人都忘记行礼了吗?” 第67章,回家吧!曹安!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7章,回家吧!曹安! “见过夫人!” 曹安悄然打量眼前风情万种的女人以及她头顶的词条,果断躬身抱拳。 “这么著急是要去干嘛?”叶赫冬格眸光流转间已经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回夫人,打算向百户大人告假几日,带孙军医去给母亲治腿。”曹安没有隱瞒。 叶赫冬格狐疑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近说道:“別以为离开了铁砂堡我便不知你在做什么?如果你敢乱动心思,你家百户大人就会知道那晚的每一个细节。” 曹安脸色微变,忙做出慌乱状:“卑职不敢。” 叶赫冬格这才扯了扯唇瓣,在与曹安擦肩而过的瞬间吹了一口热气:“好好替我做事,你的好处少不了。” 曹安保持著躬身没有说话,直到叶赫冬格走远才站直了身体快步走向孙回春夫妻的营房。 如今他和这位叶赫夫人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在拿到剩下两个词条前还需暂时忍耐。 另一边,叶赫冬格离开后並没有返回百户营房,而是去了储粮仓。 正吆五喝六指挥几个兵丁搬运米粮称重的老吏见到她来,连换上张諂媚脸迎了上来。“呦,夫人需要什么,差人知会一声便是,何需亲自跑一趟。” 叶赫冬格微扬著下巴,瞥了他一眼:“曹总旗的嘉奖可有领走?” 那老吏微微一愣,拱手笑道:“回夫人,曹总旗前几日来交待过,嘉奖要与他一同运回马安屯!” 叶赫冬格眸光微沉,却是露出了几分笑容:“有件事要你做。” 老吏见那笑容,如见三月桃花:“夫人儘管吩咐!” “这是百户大人交代的,不可外传。”叶赫冬格左右瞅了瞅,低声道:“你隨曹总旗回去的时,找机会將他和叶红凌的事透露给他那位小娇妻。” “呃?”老吏明显一愣,似有所悟:“您和大人放心,这事一定办好。” 叶赫冬格頷首,桃花眸倒映秋波,在老吏克制的目光中摇曳身姿离去。 她很清楚,如果让自己的狗在外面吃饱了,可就不听话了。 “真好!”老吏看得生了几分火气,只是可惜这位百户大人的女人,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那心痒啊,真想知道这等尤物究竟是何滋味? ........ 进入十二月后,辽东大地正式进入严寒,只是第一场雪迟迟未下。 正午的日头带著些暖意照在通往马安屯的土路上,一行车队走在坑洼的乡间小道上,格外显眼。 打头的是匹神骏黑马,那马四蹄雪白,一侧掛著宽刀,一侧掛著一张牛角硬弓。 而在马背上是位坚毅的年轻军官,穿著玄青色精良布面甲,浓眉大眼,气宇轩昂。 在他身后,一匹枣红马拉著辆架子车,其上坐著一对鬚髮花白的老夫妻。 再后面是几名堡城兵卒押送著两辆满载米粮,肉食和布匹的马车。 整个队伍虽不算庞大,但在贫瘠的边关屯村,已是极其惹眼的阵仗。 “曹安哥,俺给你牵马!” 看著临近马安屯了,牛奔乐呵呵从粮车跳了下来,跑到最前头牵住了踏雪的韁绳。 “你这是做什么?”曹安疑惑看向他。 牛奔尷尬一笑:“嘿嘿,曹安哥你不知道!俺家才来马安屯先前就老受老挤兑。现在你是总旗了,俺给你牵马,就是让他们都瞅瞅,以后看谁敢挤兑俺家。” 十六七的少年这般说著,脸上泛著与有荣焉的光彩。 曹安苦笑摇头,算是默许了狐假虎威的举动。毕竟只是挤兑,又都是一个屯的,他也不能真把人家怎么样? 当队伍刚到马安屯口时,踏雪这头神俊的高头大马立刻引起了屯口閒聊老弱妇孺的注意。 一时间,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呦,这是哪来的官爷?好精神的马!” “看著像是从堡城方向来的,还有车,是送东西的?” “这......最前面那个骑马的……看著咋有点眼熟?” 眾人议论中队伍走近,当看清年轻军官的面容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惊疑声。 “那……那不是老曹家的小安吗?” “我的天!真是曹安!他……这盔甲咋看著比屯长的都好?这马也比屯长的精神?” 眾人虽然惊异,却大多与曹安不熟,毕竟他先前病在家中很少出门走动。 “小安?是你吗?小安?” 直到一个平日里与曹家相熟的老婶子忍不住,才壮著胆子喊了一声。 骑在马上的曹安闻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正要开口回应。 可不想他身后的那老吏却眉头一皱,板起脸:“无礼,此乃铁砂堡代曹总旗,岂容你......” “总……总旗大人?那不是和咱们屯长一样大的官?” 老吏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马背上那个他们看著长大年轻军官。 只是这曹安他才入伍多久?怎么就当上了总旗?先前不是小旗官吗? 曹安瞪了一眼老吏,隨即转头扫过紧张的眾人。 “诸位叔伯婶娘,咱们都是一个屯里的人。不必理他,平日怎么叫,以后还怎么叫。” 他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官架子,顿时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几个胆大的妇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曹安也都笑著简单应答了几句。 而几个半大孩子眼里露出嚮往,蹦跳地跑回屯里报信去了。 曹安没有在屯口多停留,对眾人拱了拱手,便示意队伍继续朝著自家那处破落小院的方向走去。 牛奔挺起胸膛牵著马走在前头,目光扫过曾经挤兑过他家的那些人,后者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簇拥在队伍两旁和后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当看到那两辆粮车上的米袋和半扇的猪肉,以及几匹细布时,羡慕更是达到了顶点。 这些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足够一家子吃用很久了!尤其是那些寄人篱下的流民,眼中的羡慕更是要溢出来。 与此同时,屯子的另一头,林绣娘和几个相熟的小媳妇刚在河边洗完衣物,正端著木盆有说有笑回到屯里。 “绣娘,还是你有福气!男人年纪轻轻就当了小旗,以后就等著享清福吧!” 第68章,娘子,请上马!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8章,娘子,请上马! “就是!俺家那个死鬼,在堡里干了五六年,还是个大头兵。” 林绣娘被几个小媳妇说得脸颊微红,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小叔能平平安安,我就很高兴。” “你呀!还叫小叔!那可是你男人了,该改口了!” 几个小媳妇有说有笑走进屯子,可却发觉今日屯里气氛格外不同,隱隱还有喧譁声传来。 “咦?那是咋回事?那边咋有那么多人?” “是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走,看看去!” 林绣娘跟著几个小媳妇好奇加快脚步,挤进了人群边缘。 “婶子,这是咋了?谁来了?” 被询问的妇人一脸激动,指著队伍方向:“哎呀!老曹家的小安当总旗了!跟咱们屯长一样大的官儿,还带了老多赏赐回来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被问的老婶子还是林绣娘和几个小媳妇都惊呆了。 前者是看著林绣娘惊呆了,后者也是看著林绣娘惊呆了。 小叔……当总旗了? 林绣娘顿觉脑瓜嗡嗡,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梦。 她忙踮起脚尖,努力朝人群中央望去。 只见那匹神骏的黑马背上,端坐著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军官,不是她的小叔曹安又是谁? 小媳妇们回过味,一个个看著林绣娘眼中全是羡慕。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忙拉著林绣娘,蹦跳起来朝人群中奋力挥舞著手臂。 “曹安!你家绣娘......绣娘在这里!在这里!” 一声声呼喊穿透人群,眾人纷纷回头,望向那满面通红的俏丽佳人。 骑在马上的曹安闻声,目光瞬间穿透人群,锁定了一身素净布衣,端著木盆的林绣娘。 他不由会心一笑,轻轻一夹马腹,踏雪通人性般缓缓走向那有些不知所措,不敢相认的女子。 喧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迅速分开了一条路,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小夫妻的身上。 直到那高头大马停在身边,林绣娘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回来了。” 曹安在马背上微微俯身,向仍处在巨大衝击中的林绣娘伸出手。 “小叔……”林绣娘望著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粗糙手掌,又抬头看看那双含笑的熟悉眼睛,胸中情绪翻涌,眼圈瞬间就红了。 拉著她的小媳妇赶紧拿过她手里的木盆,轻轻推了推她。 林绣娘这才咬著下唇,在周围无数道或羡慕、或祝福、或惊嘆的目光注视下,握住了那双伸来的大手。 曹安稍一用力,便將她拉上了马背,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 “一起回家!” 林绣娘感受著一道道炙热目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曹安哥,嫂子坐稳了!” 牛奔昂首挺胸牵住韁绳,向著曹家小院的方向走去。孙回春的马车和满载赏赐的大车迅速跟了上去。 眾人自发地让开道路,欢呼和议论声不绝於耳。 那几个刚才还和林绣娘说笑的小媳妇,此刻望著马背上依偎在英武军官身前,脸颊飞红却难掩幸福光彩的林绣娘,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绣娘真是好福气啊!” “谁说不是,曹家这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而在村东低矮的土坯小院里,马氏正坐在屋门口的小凳上缝补著一件旧衣衫。 她腿脚不便,很少出门,听著外面隱隱传来的喧譁声越来越大,不由微微抬起头。 “这是咋了?屯里出啥事了?” 她侧耳听了听,却只是摇了摇头。即便腿脚方便时,她也不喜欢凑热闹,如今自然不必说。 “马姐姐!马姐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就在这时,吴家婆娘气喘吁吁的推开院门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马氏被她嚇了一跳,手里的针线都掉了:“这是……啥喜事了?慌里慌张的?” “是小安,你家小安……”吴家婆娘一拍著大腿,声音都在发颤,“当了总旗,这会儿骑著高头大马,带著老长老长的队伍,正往家来呢!” “啥?小安当总旗?”马氏闻言,手里的针线笸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针线撒了一地。 “你……你没看错?我家小安不是上月才提的小旗官吗?咋又当总……总旗了?” 吴家婆娘哎呀一声,“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的!还有绣娘,也跟他在一块儿骑著马朝这边来了!” 得到確切回復,马氏的心“砰砰”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下意识地整理著自己身上浆洗髮白的旧衣裳,又捋了捋花白的头髮,伸长脖子朝院门外望去。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更加清晰嘈杂的人声,半大娃子们早早抢到了墙头的最佳观景点。 “曹总旗,到家了!” 牛奔洪亮的声音响起,牵著那匹神骏的踏雪黑马,缓缓走进了小小的院子。 “小……安……” 马氏瞪大了眼睛,看著马背上那个身著玄青甲冑,英姿勃发的年轻军官。 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牵肠掛肚的儿子曹安吗? 而他身前坐著的脸颊緋红,眼中含泪却笑靨如花的女子,不正是儿媳林绣娘吗? “娘!”曹安看到神情激动又有些无措的母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热。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又將林绣娘小心地扶了下来。 然后,在院子里外所有乡亲的注视下,他快步走到马氏面前,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娘!儿子回来了!” 这一跪,跪得满院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破旧窗纸的轻响。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心软的妇人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 马氏看著跪在眼前的儿子,以及那身只有在梦里才敢想的威武官服,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眼眶。 “快起来!快起来!”她颤抖著伸出双手,瞬间老泪纵横。 林绣娘在一旁也跟著抹了泪,心中既感动又窃喜。 可就在这时,那老吏却是悄无声息挤过人群凑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低声感慨道: “哎,曹总旗能有今日可多亏了屯堡里那位叶娘子。若不是她悉心教导,和曹总旗共歷磨难,生死与共,怕是也不能立下如此大功。” ps:尊敬的,可爱的老爷们,叶红凌的故事结束了,但只是暂时结束,所以喜欢她的老爷们不必担心。未来她会以全新的姿態,带著更强大的词条出现,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再次感谢送月票和持续追读的老爷们,三章奉上! 第69章,说话咋大喘气呢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69章,说话咋大喘气呢 叶……叶娘子? 正看著母子相拥,感动的直抹眼泪的林绣娘听到老吏的话,心头不由一紧。 尤其是生死与共四个字,更是让她原本喜悦的心情迅速被不安取代。 某种意义上,她本就不是曹安明媒正娶的女人,这会儿更是自卑的咬著唇瓣垂下了脑袋,一双被冻的发红的手紧紧攥著衣角。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马氏紧紧抓著曹安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上下打量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在心里。 “又壮实了,真好!你吴婶说……说你当了总旗?是真的吗?” 曹安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儿子在堡里立了些功劳,蒙百户大人提拔,如今暂代总旗官。” “总旗……总旗……”马氏喃喃重复著,泪水流得更凶了,“好!好啊!我儿有出息了!比你爹,比你哥都有出息!咱们老曹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眾人望著喜极而泣的马氏与威风赫赫的年轻军官,一时五味杂陈。 “老夫人,曹总旗,该领赏赐了!” 老吏笑眯著眼凑过来,清了清嗓子,从怀中取出那份赏赐清单,扫过院內外眾人,高声唱喏起来: “奉百户大人令,铁砂堡代总旗曹安屡立战功,特此封赏。” “精米麵,五石!” “上等粟米,十石!” “猪羊肉,各一扇!” “官盐,二十斤!” “细棉布,五匹!粗布,十匹!” “赏银,五两!” 隨著官腔十足的声音响彻小院,兵卒將相应的物品从车上搬下来,在曹家那小小的院子里堆起。 没一会儿,那米袋摞成了小山,猪样肉更是引人馋虫,花样不同的布匹顏色让不少小媳妇目露艷羡。 尤其是那五大串繫著红布的铜板,更是惹得人吞咽口水。 院子里外,眾人望著这么多东西和钱財,寻思著这曹家说不得就要盖几间新瓦房了。 马氏看著堆满院子的赏赐,听著周围乡亲们的惊嘆,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经歷过战乱、丧夫、丧子、贫病,何曾想过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多谢朝廷,多谢百户大人!” 她坐著轮椅连连朝著堡城方向作揖,还不忘向老吏和兵卒们道了谢,又拿出百来铜钱塞给老吏,让他分给帮忙的兵卒们买酒喝。 “老夫人见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老吏心虚连忙推了回去。 马氏见他真不收,这才擦了擦眼泪,看著满院子的乡邻,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我儿曹安蒙朝廷和百户大人看重当了总旗,是老曹家的福气,也是咱们屯的光彩!平日多亏大傢伙帮衬,老曹家没什么好报答的,就借著这些米粮肉食。今晚,屯里只要愿意都上家来吃饭,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此言一出,院子里外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马婶子仗义!” “娘亲,晚上有肉吃嘍!” 曹家的破落小院儼然成为了全屯的焦点,毕竟在这贫瘠的边关屯村,一顿管饱的饭菜就是最好的庆典。 “老夫人,曹总旗!那咱们就不打扰了。”老吏打了招呼,便带著兵卒匆匆离去。 隨著他们离去,围观的百姓也散去了一大半。马氏笑呵呵应付著屯里的人情往来,寻了几名屯里长辈,让他们领著人安置晚上招待的饭菜。 “孙老,你们先在屋里歇会儿!”曹安小心翼翼的將孙回春夫妻请到了屋里。 林绣娘见状,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叔,忙跑去了灶房烧水。 牛奔和曹安知会了一声,兴高采烈回家去了,毕竟他也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爹娘。 “娘,这位是屯里的孙老军医,是让他来给你看看腿的。” 当曹安和马氏应付完琐事,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他推著马氏进了堂屋,介绍起了孙回春夫妻。 听到是给自己看腿的,马氏微微一愣,神色间有些慌张,“都这么多年了还能看好吗?” 失去行动能力两三年来,她也已经习惯了。猛地听见要给自己看腿,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不由又被重新点燃。 “大妹子不用紧张,能不能治好还得瞧过才知道。”孙回春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情,当即便背著药箱起身,示意到里屋诊治。 曹安与林绣娘会意,便推著马氏进了里屋。 到了里屋,孙回春夫妻让马氏躺在床上,露出了大半截双腿。 只见左腿的关节处已经扭曲畸形,右腿关节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马氏看著自己的双腿那是眼泪直流,不由便说起了当年韃子大劫掠。她带著病弱的儿子逃不过,就让曹安钻进茅草堆,自己去引来韃子兵。 被追得没路走了,就从山上跳了下去,虽然保住了命,可也摔断了腿。 听她说话间,孙回春在那扭曲的腿上按了按,不用力还好,一旦用力马氏便会喊痛。 曹安和林绣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马氏生性要强,平时起居都是从不依赖儿子媳妇,也只有其他一些自己实在做不了的事才会让林绣娘帮忙。 “哎,伤骨移位,不好治啊!”孙回春检查过马氏双腿,摇头將被褥重新盖好。 可这一声嘆息却是牵动了曹家三人的心。 曹安连忙拉出椅子,让孙回春坐了下来:“孙老,您看还能治吗?” 孙回春捋著花白鬍鬚:“若是新伤老夫尚可治疗,可这老伤非精通此道者不可治癒。” 听到这话,曹安,马氏,林绣娘三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可见到儿子和媳妇紧锁的眉头,马氏连忙笑道:“哎呀,没事!这两年也习惯了,不走路还不累哩!” 可这安慰的话语落在曹安耳中,却是让他咬了咬牙关,握紧了拳头。 当年若非自己的拖累,母亲马氏恐怕早就逃进屯堡了,哪里会被逼得跳山。 孙回春见曹安这般模样,伸手拍了拍他,“嗨!老夫是没法治。不过呢,在所城里倒是有位师兄擅长此道,待会修书一封,曹小子你可以带令尊跑一趟。” 曹安听到这话,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多谢孙老!” “行了,先別著急谢!老夫那师兄向来认钱不认人。曹小子做好心理准备。”孙回春说话间已经从药箱拿出了纸笔。 马氏心头一颤与林绣娘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开口,“孙老哥,那……那得准备多少钱啊?” “少说得二三十两……” 孙回春话落,屋子里只剩一片寂静。 第70章,夫君在上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0章,夫君在上 听到这巨额的诊费,马氏和林绣娘对视一眼,惊诧之余不约而同露出了苦色。 別说三十两了,十两她们都拿不出来。 再说即便真拿出来,那都够他们一家在所城买处小院了,治腿太浪费了。 可眼下有外人在,马氏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暗自嘆息。 相较於他们,曹安却是心头一松,连忙拉著孙回春去堂屋修书一封。 “得了空,你拿著这信函便可带著令尊去所城医学官署,老夫那师兄叫赵秋生。”孙回春將信函递给曹安,开始收拾药箱。 “多谢孙老了!”曹安接过信函揣进怀里,又摸出二两银子塞了过去。 两人一番推让,孙回春这才收下,並答应用过饭再走。 日暮黄昏,余暉將破落小院染成金色。 几个上年纪的长辈,领著一群半大小子將屯长刘汉家最大的铁锅抬了回来,架上了垒好的临时灶台。 妇人们聚在一起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几个娃子围著那切肉的案板直流口水,活脱一群小狼崽。 吴家婆娘今日也很高兴,作为流民,她平时便比本屯人低了一头。 可今日,那些妇人们竟然主动和她搭了话,可她清楚这这不过是因为自己与曹家走的近。 另一边,吴守根带著儿子,盯著那些屯里发下来的赏赐,用了多少,都谁用了,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隨著日头西斜,炊烟裊裊,饭菜的香气自破落的小院飘出,钻进一个个端著碗走出家门的男女老少的鼻子里。 正经席面那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冒著热气的大锅饭以及那堆的高高的杂麵馒头,但这些已经让眾人眼馋不已。 而在点著四盏油灯的堂屋里,用两张桌子拼起了一桌正经席面。 但入座的都是村里的长辈,只是今日马氏却被推上了主位,成了当之无愧的最大贏家。 曹安与林绣娘陪坐在一侧,听著关於老曹家过去的家长里短。 只是曹安的目光会时不时看向低垂著脑袋的林绣娘以及她头顶那个闪烁著紫色光芒的词条。 只是他並没有注意到,身边女子在桌下紧紧攥在一起手以及眸中偶尔划过的不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今都甭客气,放开了吃!管够!” 隨著马氏一声令下,一场別样的庆功宴正式开始。 一时间,房前屋后,墙头墙角都是或坐或站,端著碗拿著馒头的人头。 他们一边往嘴里扒著饭,一边说著村子里的陈年往事。 其中大多的话题,离不开曹家曾经的那个病秧子,如今的屯堡总旗。 直到日落月出,这场熙熙攘攘的庆功宴才算结束。 屯里人吃饱喝足都各自回家,而这次赏赐米粮和猪羊肉也用掉了七八成。 曹安送走孙回春夫妻回来时,便听到林绣娘对那些米粮有些心疼。 可马氏拉著她手说道:“用掉了才安心。” 曹安闻言微微頷首,给踏雪餵了些草料。 一切安顿下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灯火摇曳的堂屋里,马氏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小安啊,娘这腿就不治了。” 听到母亲说出不想治腿的话,曹安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满满的心疼。 曹安蹲到马氏面前,握紧了她布满老茧手,“娘,银子的事您不用操心!儿子拿的出来。三十两银子听起来是多,但跟您的腿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您辛苦了大半辈子,把我和兄拉扯大,如今儿子有了点本事,难道连给您治腿都做不到吗?那儿子这个总旗,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马氏闻言,不由落了泪,“娘又不傻,那都是你拿命换来的,能不能治好还两说,不能在娘身上糟践了!” 曹安心中一暖,抬手帮她擦去泪水,“孙老说了,他那师兄可是所城医士,那可是在太医院都有造册的。能治不好您的腿吗? 再说,您难道不想以后能自己到处走走,看看屯外的风光,享享清福吗? 您就听我的,明日咱们就进城去找那位赵大夫!” 林绣娘也在一旁柔声劝道:“娘,小叔说得对。银子花了还能再挣。您的腿要是治好了,小叔才能安心。” 马氏看著两人殷切的目光,再看看儿子身上那身代表拼搏与地位的甲冑,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可她知道,孩子们是真的长大了,有担当了。 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和指望,不就是他们吗? 最终,她长长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娘听你们的。治!” 说服了母亲,曹安心中大定。 夜已深,马氏年纪大了,又经歷了白日的激动和宴席的喧囂,早已疲惫不堪。 於是,在林绣娘的照料下早早便回里屋歇息了。 曹安在堂屋提著油灯等林绣娘出来,便拉住了她的手。 那手掌有些凉,却是软软的。 今日忙了一天,两人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吱呀! 两人牵著手回到了属於他们的那间小屋,其內陈设依旧,可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绕鼻尖。 “有没有想我?” 曹安將油灯放在矮桌,拉著林绣娘在床沿坐下,望著身姿更显玲瓏的自家小娇妻不觉上了几分火气。 林绣娘轻“嗯”一声,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等我!”曹安起身脱下外甲,將宽刃刀放在了床边,只是余光看到她攥著衣角的手时,不由微微皱眉。 嫂嫂难道有心事? 曹安重新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问道:“嫂嫂,怎么了?可是今天累著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听到曹安仍是称呼嫂嫂,林绣娘身体微微一僵,不由想起了那位听来的叶娘子,以及那句生死与共。 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今天……今天太热闹了。” 那笑容有些勉强,眼神也有些躲闪。 曹安隱隱觉得那里不对劲,可想起白日那忙碌的场景,只以为她是真的累了。 於是,他便没有再追问,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累了就早点歇息,这来的路上我可一直在想嫂嫂呢。” “嗯。”林绣娘低低应了一声,顺从地躺下。 曹安吹熄了灯,在她身边躺下,拉好棉被便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嫂嫂,我想……” 伴著一声轻唤,曹安很自然地翻身压到了那紧绷的身躯上。 林绣娘內心有些抗拒,但见曹安兴致很高,最终还是慢慢柔软下来。 少时,不大的小屋內便响起了木床富有节奏的嘎吱声。 第71章,紫色的词条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1章,紫色的词条 女人配不配合是两种生活体验,经常干这个的都知道。 所以,曹安很不幸的体会到了后者。 整个过程林绣娘只是紧紧地抱著他,很用力的那种。 兴奋的时候他还没发现,这会儿才发现肩头湿湿的。 “嫂嫂?你……”曹安不放心,翻身下床重新点上了油灯。 恢復明亮的一剎那,他便见到林绣娘眼睛红红的,还噙著泪。 “嫂嫂,你怎么哭了?” 林绣娘忙挡著脸,不停摇晃著脑袋。 曹安见状,重新钻回被窝,出声安抚。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 一连串的询问,可林绣娘只是不停地摇头。 曹安顿觉脑袋嗡嗡,灵光一闪道:“是不是我……我弄疼你了。” 见自家小叔一直试图安慰自己,那温柔的模样,让林绣娘心里更加难受。 她差点就想问他那位叶娘子的事,可又怕挑明后会是她无法接受的结果。 最终只能点点头,依偎在曹安怀里抽泣起来。 “啊?对不起啊!下次我小心一点……” 听著温声的话语,林绣娘突然觉得,如果是这么温柔的小叔,哪怕明天就不要她了,也足够了! 在一声声安抚中,抽泣声逐渐化作了绵长的呼吸。 林绣娘就像一只小猫,依偎在曹安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曹安本还想拿出金叶子和五十两的银锭给林绣娘一个惊喜,但这会也只能盯著那名为【天生神力】的紫色词条,轻嘆一口气,实在不忍心弄醒怀中的娇俏人儿。 来日方长,不急於这一时。 …… 翌日,天刚蒙蒙亮,曹安与林绣娘便起了。 他將踏雪套上从屯长刘汉家借来的架子车,又在上面铺了厚厚的乾草和被褥,儘可能弄得舒適些。 林绣娘准备了简单的乾粮和水,又伺候著马氏漱洗一番,將需要换洗的衣物提到了车上。 “娘,小心些!” 一切准备停当,曹安將母亲马氏扶上了车,又招呼林绣娘也坐了上去,守在马氏身边。 曹安锁好院门,自己则坐在车前,轻轻一抖韁绳,踏雪便迈著轻快的步子拉著这一家三口,朝龙岗所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马氏自腿断后便没出过门,这会儿看到熟悉的景物自是感慨不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绣娘明显情绪不高,但还是认真侍候著马氏。 马车吱吱呀呀,很快便接近了所城。 “小哥,你这关外的马吧?这可真够俊的。” 踏雪作为韃子白甲兵的坐骑,自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也让不少人可惜,这么好的马咋就用来拉板子车了? 半个时辰后,一家人再次来到龙岗所城,比上次两人步行进城足足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因这次来的早,进城的人並不多,曹安一家三口很快便站在检查的兵卒面前。 守门兵还是那个兵,只是似乎已经不记得当初的布衣少年。 但见曹安一身甲冑,忙堆起笑:“军爷这是要进城?不知从哪堡来的?” 曹安递出小旗官腰牌:“铁砂堡代总旗,曹安。” 那兵卒扫了眼腰牌,又听“代总旗”三字,立刻收了隨意,拱手道:“原来是曹总旗,快些进去吧。” 曹安收回腰牌,驱使著踏雪进了城。 直到那守兵看到板子车上的林绣娘才不由一愣。 “不可能吧?一定是长得像而已,哪有人能这么快从新兵当上总旗。” 龙岗所城依旧热闹,两侧的商铺也都早早开了门。 马氏坐在车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上次进所城是多久前,她已经忘记了。 “娘,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曹安驾车在一家名为“同福”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军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店內的掌柜见是位军爷,立刻亲自跑出来迎接。 曹安点头要了两间房,让小二將东西先拿了上去。 他则先推著马氏与林绣娘一起往街上走去。 “小安,这医学官署在哪啊?咱们是不是要去见那位赵医士,孙老的信你带了吗?”马氏有些紧张,忍不住问东问西。 “娘,咱们先不去官署。”曹安这般说著,推著她走向了商铺街。 “小......小叔,咱们去哪?”林绣娘同样有些疑惑。 曹安扭头,露出一个神秘笑容:“不急,先带你们去个地方。” 马氏和林绣娘相视一眼,其中儘是疑惑。 不多时,直到三人来到一家名为“锦绣坊”成衣铺时,马氏和林绣娘才反应过来。 “娘,嫂嫂!人靠衣装马靠鞍,出门在外咱们可得装点一下。”曹安这般说著,带著马氏和林绣娘进了铺子里面。 但见铺子里掛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从普通的粗布到光鲜的綾罗绸缎都有,掌柜则正低垂著脑袋盘帐。 马氏和林绣娘看著那些她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华丽衣料,不由有些侷促。 “小安啊!咱看病还得花不少钱呢,要不.......” “娘,您就放心吧!”不等马氏说完,曹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病的银子儿子早有准备。给您和嫂嫂买身新衣裳,花不了几个钱。” 他一边说著,一边目光已经在店內巡视起来。 “掌柜的!” 隨著一声呼喊,那掌柜猛地抬起头,见曹安一身甲冑气度不凡,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走了出来。 “哎呦,这位小军爷,您需要些什么?咱们锦绣坊的料子和手艺,在这龙岗所城里都是数得著的!” “给她们挑两身合身又舒適的衣裳。”曹安说道,“料子要好,款式要大方。” “好嘞!您放心,包您满意!”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店里女眷引著马氏和林绣娘到里间量尺寸。 马氏和林绣娘起初还有些推拒,但在曹安坚定的目光中也只能接受。 “小军爷,令夫人温婉清丽,適合顏色素雅衣裙,这几件都合適。” 量好尺寸,掌柜的又根据两人的气质,推荐了几套成衣和布料花色。 林绣娘听到掌柜称呼她夫人,脸颊不觉泛起了红晕,攥著衣角的同时,清亮眸子紧盯著曹安,想看看他是何反应? 然而,曹安目光在推荐的几件衣裙上扫过,凑近她身边扯了扯唇角: “嫂嫂,快去试一下,喜欢哪件咱就买哪件。待会咱们……还得买肉包去!” ps:感谢老爷的月票和追读,三章奉上。 第72章,来十个肉包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2章,来十个肉包 曹安想起上次买肉包的经歷,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那次他本想著带林绣娘尝尝鲜,可不想连买个肉包的钱都拿不出。 林绣娘望著几件新衣,不由泛起阵阵暖意,轻轻应了一声便跟著女眷去试裙了。 趁著这个间隙,那掌柜又笑道:“老夫人腿脚不便,更需要穿著舒適宽鬆一些的,这边几件都挺合適的。若小军爷看不上眼,咱们锦绣坊还可量身定做。” 曹安点头推著马氏来到掌柜推荐的那几件成衣前,“娘,您喜欢哪件,待会也去试试。” 马氏心知儿子心意,想到自己儿子如今也是总旗了,自然不能给他丟面。於是点点头,在几件成衣上打量了起来。 最终选了一件棕色的立领斜襟长袄,配一条深青色的马面裙。 长袄用的是厚实保暖的细棉绒,领口和襟边用同色丝线绣著简单的福寿纹,既显气色又不过分花哨。 马面裙宽鬆舒適,方便行动,深青色也耐脏。 马氏摸著那厚实柔软的料子,看向掌柜:“就这件吧!” 掌柜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忙將那套衣服取下:“老夫人您稍等,待小娘子出来您再试穿。” “没关係!”马氏点头与曹安在店铺中等了片刻。 吱呀! 没一会儿,里间的门便打开了。 但见女子缓步走出,清丽的容顏尚带著几分羞涩。 上身穿浅蓝色的交领襦衫,领口和袖口镶著细细的牙边。下身配一条顏色稍深的百褶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著疏朗的兰草,走动间仿佛有月光流动。 整套衣裳顏色清雅柔和,衬出女子白皙的肤色和温婉的气质。本就窈窕玲瓏身段,更显明媚动人。 曹安见之心头一跳,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液。 “好……好看吗?” 林绣娘微微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摆,眸中难掩一丝女儿家的欣喜。 曹安看得眼前一亮,自是讚嘆不已:“好……好看!非常合適!” 马氏看著自家大变样的儿媳,也不由笑了起来。 “小夫人真是好顏色,这身衣裳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掌柜同样不吝嗇讚美之词,同时將新的成衣交给女眷,让她推著马氏进了里间。 林绣娘有些拘谨的站在曹安身边,眸光不时在那身甲冑与自己身上打量,似乎是想寻得一些安全感。 可曹安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身边低语道:“嫂嫂,你真美!” 听到这话,林绣娘俏脸更是羞红,直接红到了脖根:“小叔,竟说好听的。” 曹安见状,又凑近几分,“你不喜欢,那就不说……” 林绣娘赶紧摇头,“小叔说什么,我……我都喜欢!” 年轻的男女说著情话,成衣铺掌柜则抬头望著屋顶,不知在想著什么? 没一会儿,马氏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棕色的长袄让她看起来气色红润了许多,深青色的马面裙也显得稳重得体。 虽然腿脚不便,但这一身衣裳让她看起来精神矍鑠,颇有几分富家老夫人的气派。 “娘,您穿上这身,起码年轻了十岁!”曹安拉著小娇妻上前由衷夸讚。 马氏自己对著屋里的铜镜照了照,也有些不敢相信镜中那个体面精神的老妇人就是自己。 她摸了摸光滑的衣料,又看著焕然一新的儿媳,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了欣慰的笑容:“那就这件吧。” 曹安頷首,这才又看向掌柜:“这两身都要了。嗯……再给我娘和……內人,各配一双鞋子。” 掌柜闻言心情更佳,忙让女眷拿出了几双绣鞋。 林绣娘最终选了与衣服同色的一双绣鞋,而马氏则选了一双与马面裙同色的。 两套衣裙和两双绣鞋一共花了二两多银子,这让马氏和林绣娘不由暗自心疼,而曹安则心满意足地爽快付了钱。 “娘,小心一些!” 从锦绣坊出来时,两人已经换上了新衣裳,旧衣裳被打包好由林绣娘提著。 马氏一身新衣,更显容光焕发。 林绣娘则跟在曹安身侧微微垂首,新衣裙搭配那清丽容顏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这让她有些不自在,只能紧紧挨著曹安。可心情却是明显好了不少。 “走,咱们现在去买肉包!” 曹安看著焕然一新的两人,朝著记忆中的包子铺走去。 “店家,三文钱能卖我们一个肉包吗?” 当曹安推著母亲马氏与林绣娘再次来到那家记忆中的包子铺时,远远便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穿著粗布衣少年,正拉著一个年纪相仿身穿粗布裙的少女立在包子铺前。 “两位客人,咱家这包子铺本小利薄,就没人讲价的。”店铺伙计虽然掛著笑,可眼中的不耐烦却也毫不掩饰。 少年回头看了看垂著脑袋的少女,模样显得有些侷促,但也只能拉了拉她一起转身离去。 “哎!!卖你们一个好了!” 恰在这时,包子铺伙计叫住两人。 见对方肯卖,少年与少女脸上都露出喜色,连忙回身將三文钱递了过去。 包子铺的伙计收下铜板,也隨之打开蒸笼,挑了一个卖相最差的递给了两人。 “谢谢!”少年接过包子道了谢,第一时间递到了少女嘴边。 那少女轻轻咬了一口,忙又將肉包推了回去,直到那少年也咬了一口两人才转身离去。 “切,真不知道穷小子有啥可稀罕的。”包子铺伙计翻了个白眼,望著那远去的少年少女。 “伙计,来十个肉包!” 恰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 包子铺伙计寻声望去,脸上立刻掛上諂媚的笑脸。 只见来人年纪轻轻,一身甲冑却是衬托的气宇轩昂。正推著一位衣著光鲜的老妇人,在他身边还立著位气质温雅的女子,如同出水芙蓉明媚动人。 “哎呦,军爷你等著。小的这就给您包。”包子铺伙计不敢怠慢,忙展开油纸细细挑出那些卖相好的包子。 曹安见他没认出自己,於是拉著林绣娘故意又站在了曾经的那个位置,“伙计,还没问你这肉包咋卖啊?” 包子铺伙计陪著笑,“军爷放心,咱们家肉包四文一个,童叟无欺!” “是吗?”曹安瞥了一眼远去的少年少女,“为何我见你三文钱便卖给他们了?” 第73章,医士赵秋生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3章,医士赵秋生 听到曹安这么问,那包子铺伙计面露苦涩:“哎,军爷您误会了!三文卖给他们一个,那是小的见他们可怜,背著掌柜贴补了一文。您……您这十个小的可贴不起。” 这话说出,曹安与林绣娘都是微微一愣。当初这伙计態度说不上好,以至於他觉得对方狗眼看人。 “那你为何不告诉他们?”林绣娘不解追问。 包子铺伙计尷尬一笑,“哎,小夫人有所不知。这世道好人被欺,小的又不图他们回报,何必说出来让彼此都不痛快。” 听后,曹安与林绣娘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奇。 “您的肉包,拿好了!” 没一会儿,包子铺伙计包好十个肉包递了过来。 曹安接过,將铜板放在桌上与林绣娘一起推著马氏离去。 “哎,军爷钱给多了。” 走出没多远,那包子铺伙计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曹安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多的是赏你的。” “哎呦,谢军爷。”包子铺伙计数著多出的十个铜板,又望著远去的三道背影,感慨道:“这才叫好汉配好妻!” 回客栈的路上,一家三口吃著软香的肉包,倒也是脸上都掛著喜意。 同时,林绣娘一身水蓝襦裙,更是惹来不少炙热目光。她本就长得水嫩,又有“身强体壮”词条加持,那肉可是都长对了地方。 可见到人家小娘子身边跟著位军爷,也只能望洋兴嘆。 三人回到那家名为“同福”的客栈是一刻钟后,这客栈前面是酒楼,后院是住宿的地方。 但见“回”字长廊將各个房间连接在一起,中央则是早已枯萎的花卉。 掌柜听说曹安是带母亲来治病,很体贴的给他们安排了两间东南角的僻静房间。 三人一番安置,便又驾著马车出了客栈,径直往城南边的医学官署。 一路上熙熙攘攘,穿过两条街便能看到几座异常气派的官署,而医学官署就在整个官署区最东面。 门面比普通的住宅要大,门头掛著“医学官署”的黑底红字牌匾。门口並没有差役值守,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小廝。 曹安三人刚靠近,便能嗅到空气中浓浓的药材味。 “敢问小哥,赵秋生医士可在?” 曹安上前唤醒小斯,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和孙回春的信函,並说明了来意。 “劳烦您稍等片刻。”那小斯见是军官带家眷求医,又有本堡军医的引荐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稟。 不多时,一名穿著青色医官常服,身材圆润,留著三缕花白长须的老年胖子快步走了出来。 “敢问可是赵医士?”曹安见他气质打扮,便知来人应是孙回春的师兄,医学官署的医士赵秋生。 “正是!”赵秋生笑容可掬,目光在一家三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坐在车上的马氏身上。“孙师弟的信我看了,还请曹总旗带令堂进来吧!” 曹安点头,小心將马氏抱了下来,跟著他进了官署。 说是官署,其实就是一座稍大的四合院,除了赵秋生外,还有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以赵秋生为尊。 “让令堂坐这里!”赵秋生指向一张太师椅,让马氏坐了下来。 “家母的腿是三年前躲避兵祸时摔断的,当时条件所限接得不好,留下了残疾,阴雨天疼痛难忍,也无法著力。” 曹安简要说明了情况,拉著林绣娘站在了一边。 “先让老夫看看。”赵秋生点点头,伸手捲起马氏裤腿,仔细检查了她的双腿。 他一番按压询问后,又让马氏尝试轻微活动,还拿了个小木槌敲了几下。 无论是曹安还是林绣娘,亦或者马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毕竟人有了希望就会產生恐惧。 很快赵秋生停下了手中动作,稍稍沉吟道: “曹总旗,令堂这腿当初確实接得歪了,骨痂长得也不正,筋腱也有些挛缩。若要恢復行走能力需得將癒合错位的骨头重新打断,再进行续接固定,辅以药物疗养方有希望。” 听到“重新打断”,马氏脸色白了白,林绣娘也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 曹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心头还是一紧。“赵医士,您有几成把握?” “若续接顺利,后续疗养跟上,恢復行走应有七八成把握。但......但这诊疗费可不便宜......” 赵秋生稍作迟疑,捋著鬍鬚,看向母子三人。 马氏心中不安,连忙追问:“得要......要多少?” 赵秋生又將三人打量一遍,伸出了手掌:“需纹银五十两,且只是续接治疗的费用,后续回家疗养的花费还需你们自行承担。” 五十两? 还不包括后续? 这数字让马氏和林绣娘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曹安。 她们知道曹安有赏银,但没想到光诊费就如此惊人! 曹安眉头微皱,暗道这赵秋生果然很黑啊!但钱可以再想办法,母亲马氏的腿一定要治。 “可以!”曹安果断道:“还请赵老全力施为。” 见曹安如此爽快,赵秋生脸上笑容更盛:“曹总旗是爽快人。就算看在孙师弟面上,老夫定全力医治。 不过,今日你们先回去安顿。老夫需要稍作准备。明日巳时,您带令堂过来即可。但需记住,自今晚令堂需清淡饮食,明早空腹前来。” “多谢!” 敲定了治疗事宜,曹安带著马氏和林绣娘离开医学官署。 一路上,马氏几次提出不治了。其中既有对治疗的恐惧,也有对巨额花费的心疼。 曹安和林绣娘一路上温言安抚,这才让她多了些勇气。 三人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在所城转了转,直到日头落了山才回去。 到了晚上,林绣娘本想和马氏一个房间,但马氏哪里肯? “娘一个人睡独了,跟谁都睡不习惯。小安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啊!抓紧给曹家生个娃子才是正事,快去歇著吧!” 听到马氏这么说,曹安和林绣娘不约而同无言以对。 於是,某人拉著焕然一新的娇俏的可人儿,匆匆回了房间。 为了紫色词条,必须更加努力奋斗。 ps:亲爱的老爷们,今天气温下降,敲著键盘都冻爪子,请允许小作者偷个懒! 第74章,夫君万万年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4章,夫君万万年 客栈的房间宽敞明亮,床榻也要更大更暖和一些。 曹安拉著一身新衣的林绣娘除去鞋袜,一起钻进被窝倚靠在床头。 灯火下林绣娘的侧顏很美,可却低垂著眉眼,显得有些拘谨。 “小叔,叶娘子是什么人?” 想起自家小叔的温柔,她终於还是鼓起勇气將压在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可这话却如惊雷在曹安耳畔炸响。 曹安想起叶红凌,心中不由盪起一丝涟漪:“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这样的回答,却让林绣娘整颗心如坠冰窟,被褥下十指死死攥在了一起。 “小......小叔很喜欢那位叶娘子对吗?” 察觉到可人儿眉宇间的失落,曹安连忙拉住他的手补充道:“是和嫂嫂你一样重要的人!” 到了这会儿,他总算明白林绣娘昨夜为何莫名哭泣?今日那若有似无的距离……又是为什么? 果然,是从那里听到了关於自己与叶红凌的风言风语。 隨后,曹安將自己与叶红凌的事抹掉了那些特殊的部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得知那位叶娘子教曹安读书认字以及传授家传刀法后,林绣娘心中泛起浓浓的酸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可当听到那位叶娘子的夫君那么惨,又被信任的人背叛偷袭差点死去时,她的整颗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到了这里,她也明白自家小叔为什么说叶娘子是对他是很重要的人。 换作是自己,怕是也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小叔,你会娶她吗?” 可即便如此,林绣娘心中反而更加的恐惧。那位叶娘子太优秀了,优秀的让她自惭形秽。 曹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將林绣娘揽在怀里:“嫂嫂会生气吗?” 林绣娘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样的回答让曹安一惊,可再看那娇俏的美人儿,却早已泪流满面。 “可是……你都哭了。”曹安又將她搂紧了几分,伸手想要帮她擦去泪水。 “我……没哭。”可林绣娘快了一步,自己擦去脸上的两行清泪,一向温婉的眸子里平添了几分倔强。 曹安一时哑然,望著哭的梨花带雨的林绣娘,心中暗嘆自己果然不会哄女人。 灯火摇曳的房间一时陷入了寂静,略显紧张的氛围里,又多了几分压抑。 曹安没有想好怎么解释? 林绣娘其实也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 “我原就不是小叔明媒正娶进门的,若是……若是小叔真心喜欢那位叶娘子,我……我……”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林绣娘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只是说到最后早已经泣不成声。 自从曹安病好以后,她自觉是这些年来最幸福的日子。而且日子也在她的期望中越过越好。 原本她以为这幸福会持续下去,可不想这么快就变了。 曹安见状,忙伸手扭过她的脸,四目相对的认真说道:“傻瓜,曹安的妻子只有林绣娘一个,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代替你的位置。” 轻柔的话语如同清泉,流淌在少女酸涩的眉眼。 他说妻子? 房间中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有的只是那潮红而惊诧的容顏。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飞灰般顷刻消散。 原来小叔一直把我当作妻子。 “小叔,若是喜欢,就把那位叶娘子接到家里吧!她也挺可怜的……”林绣娘低垂著脑袋这般说著,她觉得只要曹安心里有自己就足够了。 “爹爹说过,越有本事的男子身边的女子就越多。只要小叔心里有绣娘,那就足够了。” 听著林绣娘这般说,曹安伸手颳了下她的高挺的鼻头,笑道:“人家叶娘子已经闯荡江湖去了。” “啊?”林绣娘不由哑然,原来自己竟在和一个已经离去人生气。 不过,得知叶红凌离去,她却是打心底的敬佩,换做她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曹安望著林绣娘,轻抚著她的脸颊,暗道这世间男人果然都是渣男。 可无论是像风的叶红凌,还是似水的林绣娘,他都是真心喜欢啊! 毕竟,这两个女人都是给了他转折性帮助的人。 “小叔,我……我不想叫你小叔了。你也不要再叫我嫂嫂。” “啊?那叫什么?” “叫……叫你……夫君!” “呵呵,娘子!” “夫君!” “娘子!” 灯火如豆,在一声声亲昵的呼唤中,將两道紧紧纠缠的身影倒映在墙面。 “呃!”伴著一声娇嗔,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但等结束时,林绣娘只觉全身气力都被抽了去,迷离的双眸中只有那个让她欲生欲死的男子。 曹安搂著怀中的美人儿,心满意足的同时却也有些鬱闷,因为词条的面板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他並不著急,稍作歇息再战便是。 “给你看点好东西!”曹安在林绣娘额头吻了一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將床尾衣服下压著的钱袋提了过来。 林绣娘眸光也隨之亮了起来,毕竟对於银钱,她和曹安都有著相同的喜好。 “噹噹当!” 曹安嘴里自配著音调,將那五十两的大银锭拿了出来。 当那枚沉甸甸、白花花、在灯火下泛著诱人光泽的五十两大银锭出现在眼前时,林绣娘原本迷离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 就连身上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般纯粹的惊喜。 “五十两?这么大一锭?” 她撑著身子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冰凉的银锭表面,又连忙缩回,仿佛怕它化了一般。 曹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爱,拉过她的手掌摊开:“喏,拿著。以后咱们家的钱都归娘子管。” 林绣娘捧著那沉得几乎要坠手的银锭,感受著实实在在的重量,心头甜得像是浸了蜜。 什么叶娘子?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这个要给娘治腿,要保管好。”她这般说著,小心翼翼將银锭放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傻瓜,还有呢!”曹安看她喜欢,兴致更高了,又从钱袋底部摸出了两片薄薄的金叶子。 那金叶子在灯火下泛著淡淡金光,与银锭的冷白交相辉映。 “金……金的?” 第75章,词条!天生神力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5章,词条!天生神力 林绣娘这次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得更大,鼻翼微微翕动。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铜板和少量的碎银,何曾亲手触摸过金叶子? “这也是咱家的。”曹安將金叶子也放在她手中,然后开始往外掏那些零散的碎银和铜钱。 一时间,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悦耳。 很快,两人中间的被褥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钱山”。 最显眼的是那锭五十两的大元宝,旁边是两片金叶子,周围散落著的碎银以及大堆铜钱。 “夫……夫君,咱们有这么多钱啊?”林绣娘早已看傻了眼,白皙的脸颊本就残留著战斗的潮红,这会更是美艷如三月的桃花。 她微微颤抖著手,先摸了摸银锭,又轻轻拂过金叶子,然后开始一枚一枚地数那些碎银和铜钱。 “一,二,三……这里有六两七钱碎银…… 一,二,三……铜钱是四百二十三文,再加上金叶子……还有这大元宝……” 林绣娘嘴里低声念叨著,眸中只剩下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对於从小过著清贫日子,精打细算每一文钱的她来说,此刻拥著心爱的夫君以及这丰厚的家底,她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曹安没有打扰她,一手支著脑袋侧躺在她身边,含笑看著她专注数钱的可爱模样,另一只手还不忘撩拨著那软糯的大白兔。 昏黄灯火下,女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微抿的唇瓣和不时轻轻翘起的下巴,都透著世俗却又无比动人的烟火气。 曹安知道,对於林绣娘而言,这种实实在在的“拥有”,或许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给她安全以及归属感。 “夫君?”林绣娘数了好几遍,终於满意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望著曹安,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咱们……咱们有好多钱啊!可以给娘看病,还可以再买一头黄牛……” 她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掰著手指头计划著,说到兴奋处,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曹安望著那娇俏可人儿,伸手將她连同那些钱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青丝,柔声道:“嗯,都是咱们的。以后还会更多。娘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傻夫君,有……有钱也不能乱花的,我听屯里人说做了大官吃顿饭都得好几十两。夫君现在是总旗了,用钱的地方肯定也多!” 林绣娘依偎在曹安温热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又看看手边那些“硬通货”,只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那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之前因为叶红凌而產生的所有不安,酸涩和恐惧,此刻似乎都被这实实在在的信任与宠爱冲得烟消云散。 “夫君!”她穆得仰起脸,在曹安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眼中满是依赖和爱意,“你真好。” 曹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你说夫君,厉害不厉害?” 林绣娘乖乖点头,“厉害!” 曹安闻言,捧著她清丽的小脸,低声道:“哪里厉害?” 林绣娘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其他意思,微垂著眼帘。 “哪……哪里都厉害!” 曹安听著温声细语,低头吻上了软糯的唇瓣。 没一会儿,整个房间的气氛再度升腾滚烫,似要融化这世间的一切。 直到四更天的梆子声隱约传进来,房间內才逐渐恢復了平静。 林绣娘早已因疲惫睡了过来,曹安则看著视线內变化的文字,长长吐了口气。 【您经过辛苦耕耘,成功复製词条【天生神力】!】 【发现同类词条!高级词条【天生神力】自动取代低级词条【身强体壮】。】 【姓名:曹安】 【年龄:18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天生神力(紫),短命(蓝),刀法嫻熟(蓝),弓马嫻熟(蓝),粗通弓箭(绿),识文断字(绿)】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天生神力(紫):您身体天赋远超他人,喝凉水都能增加力量。】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刀法嫻熟(蓝):您对刀法运用已经登堂入室。】 【弓马嫻熟(蓝):您对驯养马匹已经登堂入室,並可以在骑乘状態下发挥出正常的弓箭水平。】 【粗通弓箭(绿):您对射击颇有心得,七丈內箭无虚发。】 【识文断字(绿):您识字了,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隨著文字的变化完成,曹安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筋肉都在变得紧绷,强大的力量感自筋肉间发散,如同泉水流淌进四肢百骸。 曹安感受著那无处安放的力量,伸手抓住了手边床柱。 咔嚓! 只听一声轻响,那婴儿手臂粗的床柱就被他单手抓烂了一截。 曹安兀自睁大了眼,这就是天生神力吗? 本想起身再试试牛角弓,但林绣娘抱的太紧,最终也只能作罢。 ………… 翌日一早,曹安与林绣娘简单吃了点东西,便驾著马车带著马氏再次来到医学官署。 来到时赵秋生早已准备妥当,在一间专门的诊室等候。室內燃著消毒的艾草,刀具正在沸水中煮著,两名医丁肃立一旁。 “让令堂躺在这上面即可。” 赵秋生指了指诊室的一张木床,示意曹安將马氏抱了上去。 “娘,別怕,赵医士说了会对您用麻沸散,睡一觉也就好了。” 曹安握著母亲马氏的手,轻声鼓励。 林绣娘儘管也紧张,但还是出言安抚:“娘,治好了您就能走路了,我们就在外面等您。” 马氏看著儿子和儿媳,又看看一脸和气的赵秋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哎,你们可別走远!” “不走远,就在门口等著您。”曹安做好了最后的安抚,拉著林绣娘出了诊室。 隨著诊室的门缓缓关上,时间也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两人的心也越揪越紧。 林绣娘紧握著双手,在门口来回踱步。 曹安则是靠墙站著,耳朵听著里面隱约的动静。 直到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诊室的门才终於打开。 “赵医士,如何?” 第76章,你个狗畜生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6章,你个狗畜生 赵秋生从诊室擦著细汗走了出来,听到曹安的询问,脸上露出带著几分疲惫的笑意。 “曹总旗,令堂错位的骨头已经重新接正固定。但目前麻沸散药效未过尚在昏睡,你们可以先进去看看了。” “多谢赵医士。”曹安和林绣娘闻言,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连忙道谢,轻手轻脚地走进诊室。 室內,两名医丁正在收拾治疗残留物,而马氏安静躺在木床上双目紧闭,胸口有节奏的起伏。 她大腿以下已经被素色棉带包裹,外面则是用布带和几根木板牢牢固定在了一起,保持著双腿伸展的姿势。 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光看那笔直的固定姿態,就知道比起之前弯曲变形的腿,已然是天壤之別。 曹安与林绣娘相视一笑,都是难掩激动。 得知马氏平平安安,两人便又轻手轻脚退出了诊室。 “待会令堂醒来,你们便可带她先回客栈了。”赵秋生见两人出来,叮嘱道:“七日后再来换一次药,便可带她回家了。 但要切记!三个月內固定的木板绝不能拆,也绝不能下床行走,连著力都不行。到时老夫会开些促进骨骼癒合,强筋健骨的汤药,需按时服用。” “是是是!一定牢记!”曹安和林绣娘连连应承。 说话间,曹安自林绣娘手中接过五十两的银锭,双手交给了赵秋生。 “赵医士,这是说好的诊金。” 赵秋生頷首收下银锭,又嘱咐了几句饮食起居的问题便进了官署。 曹安两人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马氏便悠悠转醒。除了喊腿有些疼外,並无其他问题。 “娘,咱们回客栈!” 曹安將她小心抱上早已铺好的马车,三人这才离开了医学官署。 回到客栈后,照顾马氏起居的大部分重担自然压在了林绣娘的肩上。 曹安儘管也能帮忙,可即便是母子也得遵循个男女有別。 於是,两人就这么昼夜轮替的照顾马氏,也看著她的气色逐渐恢復。 到了第五日时,除了腿偶尔会跟发神经一般疼几下,已经没有其他大碍。 反倒是林绣娘几日下来,有些清丽的脸颊有些消瘦了。 “绣娘,小安呢?” 客栈房间里,马氏坐在床上,看著林绣娘收拾行囊。 “娘,安哥去退房了!他说今日换了药,咱们就直接回家。”林绣娘没有回头,可声音中的幸福却是藏不住的。 马氏听著这个新的称呼,一直悬著的心也逐渐安稳了下来。得知儿子升任小旗官时,她便担心曹安有了本事会嫌弃林绣娘。 毕竟,这儿媳在曹家生活两年多,可以肯定是个性格温婉的好媳妇。 若是曹安真敢嫌弃,那她这做娘的就得好好收拾一下他了。 可如今见儿子升了总旗,反倒与儿媳的关係越来越融洽了,这让她心中那份担忧也隨之消散。 “娘,车套好了,咱们该走了!” 思绪间,曹安已经走了进来。 不过没穿那身甲冑,毕竟几十斤套身上那也是不好受的。 先前穿甲冑那是为了办事方便,如今事情基本已经办完,便换上了一套靛青的劲装。 整个人少了几分威严,却多出几分清朗干练。 马氏应了一声,掀开了棉被,让儿子將她抱了起来。 林绣娘背著包裹,又將屋子里看了一遍,確定没遗落什么东西后,这才关上门跟著曹安出了客栈。 “小军爷慢走啊!”酒店掌柜立在门口,看著那高头大马远去。 暗自感慨这年头肯老实付钱的军爷,那是越来越少了。 在马车吱吱呀呀中,曹安带著马氏和林绣娘很快便再次来到了医学官署。 只是还未进门,便听到了一阵犬吠。 曹安抱著马氏下了车,带著两人进了官署。 “汪汪汪!”刚进门便见到一只到膝盖黑狗正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牵著,瞧那孩子眉眼竟是与赵秋生有几分相似。 那黑狗见到曹安三人进来,立刻狂吠不止,嚇得林绣娘赶紧往自家男人身后缩了缩。 “叫的好!”反倒是那半大少年,见自家狗那么凶猛,那是开心眼里直冒光。 曹安暗骂一声“熊孩子”,一个眼神便瞪向那条黑狗。 也就是一个眼神,那黑狗的叫声戛然而止,“呜呜”著夹起了尾巴! “黑虎,你咋了?”那少年见自家狗突然就这样了,眼中立刻嫌弃起来。 恰在这时,赵秋生从官署晃著肥胖的身躯走了出来,瞪了一眼那名为“黑虎”的狗,笑骂道:“狗东西,人家曹总旗那是杀过韃子狗,你个狗畜生还敢耀武扬威。” 那少年一听,哼了一声:“爷爷,他嚇到黑虎了。” 曹安三人一听这少年还要告状,顿时一阵无言。 “滚滚滚,牵著这畜生到外面玩去。別耽搁爷爷给人看病。”赵秋生一脚踢在熊孩子屁股上,將他赶出了官署。 那少年捂著屁股冷哼一声,拉著黑虎出了官署,经过曹安身边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曹总旗快进来,別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从小被他娘给惯坏了。”赵秋生又白了自家孙子一眼,招呼曹安进了诊室。 来到诊室,便见赵秋生早就准备好了换药的东西。 让马氏在诊床上躺下后,便开始除去木板和布带换药。 “嗯,伤口癒合的很好,回去疗养好便没什么大问题。”赵秋生一边给马氏换著药,一边向曹安和林绣娘叮嘱著回去的事。 “待会老夫给你们开个方子,回去找我那孙师弟抓药就行,遇到什么问题也可找他。也省得你来回跑不方便。” “多谢赵医士,都记下了!”曹安应声,认真听著赵秋生的每句话。 儘管五十两诊费实在不低,但曹安觉得赵秋生这个人职业操守还是很高的。 说话间,赵秋生已经给马氏换好了药,將木板重新固定好,拿起纸笔將疗养的药方写了下来,並抓了几日的药。 只是刚要递给曹安时,官署外一声马的嘶鸣和狗吠交织在了一起。 紧接著,是惊叫与嚎哭声传了进来。 “哎呦,这小祖宗咋了?”赵秋生一听那哭声,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曹安想到踏雪,忙將药递给林绣娘也跟著跑了出去。 ps:补上昨天欠月票老爷的一章。 第77章,熊孩子惹的祸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7章,熊孩子惹的祸 汪汪!汪! 当曹安跟著赵秋生飞奔出了医学官署时,正看到那名为“黑虎”的狗正对著一辆马车吠叫。 “滚开!滚开啊!”赶车的车夫死死拽住马韁绳,衝著黑狗大喝。 但那马显然已经受了惊,焦躁的扭动身体,几乎人立而起。整个车厢好似成了摇晃的客船,其內不时传来女眷的惊呼。 而赵秋生那“熊孩子”孙子,早就被嚇白了脸,手中哪里还有狗绳,只知道坐在地上哭嚎。 “爷爷,爷爷。黑虎他疯了。”熊孩子见到赵秋生,立刻爬起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可赵秋生却是盯著那马车,呆愣愣站在了原地,还吞咽了一口唾液。 曹安也同样看向那马车,儘管比不上前世电视剧里马车那般豪华,可在这边关之地能坐红木车厢必定非富即贵。 “汪!”不等两人有所动作,那黑狗一声吠,朝马嘴就扑了上去。 嘶! 这一扑,那枣红马彻底失控,一个甩头挣脱了韁绳,紧接著一脚踏在狗脑袋上,发足狂奔了出去。 黑狗被踩得吱哇乱叫,马夫也被车辕狠狠撞倒,在地上抱著腿直打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完了!彻底完了!”赵秋生老腿一软和自家那熊孙子瘫坐在了一起。连带著他那个熊孙子也哭得更凶了。 曹安想去拉他,可见他却指著那辆狂奔中剧烈摇晃的马车,说道:“那……那是备御大人家的马车,这要是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不保啊……” 赵秋生只觉得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曹安闻言也不由眉头紧锁,这赵秋生並不算坏人,且母亲马氏后续有问题可能还要寻他。 况且,他曹安也绝非见死不救的人。 思绪间,那匹受惊的枣红马拉著车厢,已经在官署区街道横衝直撞起来! “谁拦住那马?” “先救人啊!马车要翻了!” 沿途的摊贩行人嚇得尖叫躲避,瓜果蔬菜、杂物被撞得四处乱飞,一片狼藉。 有几个在附近值守的军士闻讯赶来,试图上前拦截。 然而,那枣红马受惊之下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极限,一名军士刚靠近想抓韁绳,就被车厢狠狠颳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名试图从侧面拉住车辕,却被拖行了数米,最终不得不鬆手狼狈滚开。 “完啦!全完啦!”赵秋生面如死灰,他不敢想要是这位千金出了事的后果。 那熊孩子见爷爷这副模样,自知闯了大祸,连大声哭都不敢了。 “赵医士,先別慌!我去试试!”曹安知道不能再等了,在赵秋生惊诧的目光中,他迅速解下踏雪的绳套,利落地翻身上马。 说起踏雪,便不得不提它不愧是上过战场的马,这般骚乱之下,它竟还在啃墙根的野草。 “踏雪,追上去!” 曹安一夹马腹,通灵性的踏雪一声嘶鸣,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曹总旗……我老赵家的身家性命可全仰仗你了……” 赵秋生见曹安御马动作一气呵成,便知这位年轻的总旗应是位训马的能手,心下不由升起几分希望。 同时,他也反应了过来,踉蹌跑进官署喊上两名医丁,背著应急药箱就追著马车而去。 “躲开!快躲开啊!” 官署街道上,人群惊叫著纷纷躲避,生怕殃及池鱼。 “快看!有人在追那辆马车!” 不知谁喊了一声,街道两侧围观的眾人纷纷看向那一骑绝尘的靛青衣袍男子。 “他的马好快!是想拦下那马车吗?” 在眾人的注视中,踏雪速度极快,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曹安伏低身子,目光紧盯著那越来越近的失控马车。 风在耳边呼啸,两马的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又是两个俯衝后,踏雪终於和那车厢並驾齐驱! 车厢里丫鬟打扮女子紧紧抓著两边窗沿,用自己的身体阻挡著一袭月白襦裙的自家小姐,防止她撞伤或是跌下马车。 但一个小丫鬟的力量毕竟有限,被撞几次后便有些吃不消了。 而那位月白襦裙的少女,俏丽的脸上早被嚇得没了血色,可怀里却还是死死抱著几本书,好似那些书比她的命还重要。 “小姐,快看!又有人来救咱们了!”突然,那小丫鬟望著窗外喊了起来。 月白襦裙的少女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便见一位身穿靛青衣衫的男子,正骑著一匹黑马与他们的车並驾齐驱。 只是还没看几眼,那黑马便超过车厢,只能从不时被风扬起的车帘子,看到两匹马正在齐头並进。 就是现在! 曹安瞅准时机,深吸一口气,调整身躯半蹲在踏雪的背上,紧接著猛地一蹬,整个人径直向旁边那匹枣红马的马背跳去! “天啊!他跳过去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 马车內的两个女眷也是看得瞪大了眼。 然而,那男子在他们惊诧的注视下,精准落在了枣红马背上。 可那枣红马匹骤然受重,惊嘶一声,跑得更加癲狂,试图將背上的人甩下去! 曹安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一手紧紧抓住马鬃,另一只手努力探向前方,试图抓住那根拖在地上的韁绳。 他身体隨著马匹的剧烈顛簸而起伏,看得人提心弔胆! “吁!吁!”曹安不断发出控马的口令,抚摸受惊的马匹脖颈,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然而,这枣红马显然被黑狗彻底嚇破了胆,加上车厢的拖拽和顛簸,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发疯般向前衝去! 可再往前百米便是所城的排水沟渠,一旦衝下去,车毁人亡几乎是必然! 一时间,所有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替马车上的三人捏了一把汗。 “完了呀,看这速度就算那小哥控住马匹也来不及了,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了。” “是啊,现在跳马说不定还能保住命。” 不同於眾人,车厢內两名女子看到前面的沟渠后,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小丫鬟更是闭上了眼,失声尖叫。 来不及了! 曹安望著那沟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明白这会儿已经不能指望安抚这匹马了。 那么,只能让他强行停下了!!! 第78章,此乃何人部將?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8章,此乃何人部將? 一念及此,曹安不再犹豫,双手抓住马鬃腰身一扭,便顺著马脖颈侧方滑了下去,直接到了狂奔的枣红马前方! “他疯了吗?该不会想强行拦马吧?” “愚蠢之徒,这不被马踩伤,也得被车撞废了。”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曹安双脚已然落地。 只见他双手死死抵住马头,全身肌肉瞬间賁张。 “给我,停下!!!” 隨著他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全身气力如同火山般爆发,鞋底与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曹安被马车的惯性逼得向后滑去。 直到向后滑退了三、四步,距离沟渠不足两丈时,他右脚猛踩一下地面,脚下那块石板应声爆裂,让他寻到了借力点。 双脚如同生根,竟真的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顶著那匹狂奔烈马前冲的势头! 车厢也隨著猛然一顿,里面传来物体碰撞和女子的痛呼,但总算是没有倾覆。 嘶! 失控的枣红马被巨力顶住,顿时发出一声嘶鸣,原地焦躁地踏了几步,却也逐渐安静下来。 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百姓、摊贩、军士,亦或是身穿甲冑姍姍来迟的巡逻护卫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屹立在马前,双臂仍保持著前推姿势年轻男子。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强行逼停奔马? 还是如此狂暴的惊马? 不少人的脑袋已经宕机,不禁在想,此乃何人部下猛將? 但与此同时,也爆发出一阵一阵叫好之声。 曹安见枣红马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才长出一口气缓缓鬆手,並上前抚摸马颈进行安抚,那马浑身汗出如浆,口鼻不断呼呼喘出的白气。 巡逻百户最先反应过来,他惊疑不定地看著曹安,又看看那辆终於停下的马车,衝著身后几十人吼道:“愣著干嘛,快去看看小姐有无大碍!” 一时间,眾巡逻兵卒迅速將马车围了起来,那位百户也径直奔向马车。 恰在这时,赵秋生也终於连滚带爬,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曹安如同战神般的身姿他看在眼里。 他扑上前一把抓住曹安的胳膊,那是老泪纵横。 “我的曹……曹小爷!你……你真是神人降世啊!这是救了我们老赵家一命!啥也別说了,你这诊金......哎!这些你先拿著,回头老夫再行招待,先去救人了!” 赵秋生满头大汗摸出钱袋,本想归还五十两的诊金,又觉得太过小气,索性將钱袋全都塞了过去。 “赵医士......”不等曹安说话,他便火急火燎奔马车去了。 跟在他身后的那熊孙子偷偷看了眼曹安,慌忙移开了视线。这会儿哪还有最初的囂张模样?蔫巴的像只没毛的小公鸡。 “安哥,你没事吧?” 曹安刚牵住踏雪的韁绳,便见林绣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娇俏的脸颊因奔跑而泛红。 “没事,走吧!” 曹安摇头,回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翻身上了马,將林绣娘也拉上踏雪后,揽著那柔软腰肢扬长而去。 正如包子铺伙计所说,他帮人不图回报,又何必给彼此平添烦恼。 曹安出手是因为赵秋生,如今得了银两也算两不相欠。 至於什么备御家人,若对方有心必能找到自己,留下来反而显得刻意了。若是无心,留下来徒惹人嫌弃。 …… “小姐,可有伤到哪里?” 乱糟糟的官署区街道上,眉眼清秀的少女被搀扶了下来,她仍旧紧紧抱著那几本书,除了额角有些淤青,並无大碍。 反倒是那小丫鬟鼻子被撞的流了血,模样看起来有些悽惨。 “我没事。”抱书少女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是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只是並未看到那挺身而出的男子身影。 “小姐,隨我回官署上些药吧!”赵秋生作为龙岗所城的医士,又是自己孙子惹的祸,自然是全力將功补过。 抱书少女本就是染了风寒来诊病的,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不等他们动身,官署区最中心的笔直官道上,便有三骑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四十多岁,眉眼硬朗,口子胡。头戴乌纱,身穿青色盘领窄袖大袍,胸前缀有熊形补子,脚踏一双皂靴。 眾人见到此人,纷纷面露恭敬,齐声躬身:“备御大人。” 而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龙岗所城正五品千户,同时也是领备御职责的守城官张景瑞。 赵秋生见到他,额头上冒出细汗,忙拉著他那熊孙子跪在地上请罪。 “千户爷!是老夫教孙无方,这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纵狗惊了小姐的马车,还请千户爷责罚。只是还请念他年幼无知,允许老夫代为受罚。” 张景瑞下马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爷孙,二话不说走向那一袭月白襦裙的抱书少女,温声道:“嫣儿,可有受伤?” 月白襦裙的抱书少女抬眸看了一眼父亲,眼中划过一抹复杂,轻轻摇了摇头:“小青撞伤了。” 张景瑞闻言,看了眼捂著鼻子的小丫鬟,这才转身走向赵秋生爷孙,眯眼沉吟后说道:“起来吧!先去给嫣儿和小青看看。另外,把惊到马的那畜生给燉了,今晚送到本官府上。” 此话一出,赵秋生如蒙大赦,连忙按著熊孙子千恩万谢。哪里还顾得熊孙子听说要燉狗的沮丧心情。 处置完赵秋生爷孙,那巡逻百户忙上前將整个事情讲述了一遍。 当张景瑞听到马车是被人强行逼停的,面沉如水的坚硬面庞也不由微微动容。 即便在整个龙岗所城也无一人能做到,即便在整个辽东能做到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可那几人皆是镇守一城的悍將。 可听下属描述,这人竟还只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郎,这让他如何能不动容。 “此人如今何处?”张景瑞心中已然心动,若对方无官无职,正是收入麾下悉心栽培的好苗子。 巡逻百户左顾右盼一圈,脸色慢慢垮了下来。 赵秋生见到这等机会哪里会放过,“千户爷,这人老夫知道。他是铁砂堡的代总旗,好像叫曹安。是来医署给母亲看病的。” 张景瑞闻言拧眉,呢喃道:“曹安?军中何时有代总旗这个职位?” 第79章,十九岁的生辰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79章,十九岁的生辰 哞! 夯土的官道上,一匹黑马拉著板子车,吱吱呀呀行驶著。 车上前头坐著年轻的男女,一路有说有笑。 车上铺著棉被,中年夫人躺在上面,衝著有些刺眼的目光,用手遮了遮眼。 而在车后面,一头健壮的老黄牛跟著马车缓步走著,不时发出“哞哞”的叫声。 “小安啊,”躺在车上的马氏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明日……该是你生辰了吧?” 曹安闻言一愣,掐指算了算日子,还真是。 这些日子忙於给母亲治腿,他竟把自己的生辰忘得一乾二净。 “娘记性真好,我自己都忘了。”曹安回头,对马氏笑了笑。 “咋能忘呢?”马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家里再难,你生辰那天,娘也要给你煮个鸡蛋,下碗长寿麵。今年不一样了,咱们家日子好了,明日可得好好念叨念叨,去去晦气,迎迎福气。” “行!”曹安心中一暖,应承下来。 林绣娘也抿嘴笑道:“那我明早多和些面,给安哥做碗长寿麵!” 说说笑笑间,马安屯熟悉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当踏雪拉著板车,后面还跟著一头健壮黄牛出现在屯口时,立刻便有屯民上前打招呼。 “哎呦!马妹子看病回来了?” “还买了牛,这可是大牲口啊!以后耕地拉车可省大力气了!” “是啊,怕小安当了总旗以后就没了时间,买头牛下地干活也能快些。” 马氏躺在车上与几个老人简单閒聊几句,三人这才回了自家的小土院。 曹安和林绣娘將母亲马氏安顿好,又在院中搭了个牛棚。 临近天黑,夫妻两人看著牛马进棚,不约而同露出了笑脸。 一家三口简单吃过晚饭,林绣娘便神秘兮兮地拉著曹安进了屋。 她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件缝製得十分精细的鹿皮袄子。 皮子用的是上次秋猎曹安打回来的那头梅花鹿皮,鞣製得十分柔软。 袄子针脚细密均匀,领口,袖口和下摆都镶了一圈柔软的灰色兔毛,既保暖又美观。 “安哥,明日你生辰,我……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袄子,你试试合不合身?”林绣娘將皮袄递到曹安面前,眼中带著七分期待和三分羞涩。 曹安接过皮袄,轻抚著上面的针脚,显然这些都是林绣娘私下里一针一线,花了不知多少心思缝製出来的。 “娘子做的,不用试都合身。” 曹安说话间,將皮袄套在了身上,尺寸刚好,衬得他更加挺拔精神。 “合身就好,那我去娘屋里了。你早点休息!” 林绣娘看著曹安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裳,眼中满是欢喜,蜻蜓点水在曹安嘴唇亲了一下,便出了他们的小屋。 曹安只得压下被撩起的火气,独自钻进了被窝。 自从他复製走【天生神力】后,林绣娘头顶的【天生神力】词条又变成那个彩色的【????】词条。 这让曹安不由猜测,难道嫂嫂的词条会隨机刷新? 只是他並没有时间去验证,他一共向陈行武告假十日,过了明日就该返回屯堡了。 又要面对那个未知目的的女人了! 胡思乱想中,曹安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因今天是曹安的生辰,故马氏和林绣娘早早便起来了。 “把你爹和大壮的牌位拿出来,今得跟他们好好念叨念叨!” 里屋正中的方桌上,林绣娘將曹老实和曹壮的灵位摆好,又摆了点贡品。 待点上三炷香后,马氏便对著灵位將最近家中发生的大事小情,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 儿子如何立功升官,如何带她进城治腿,如何买了牛,日子有了盼头事无巨细。 “老曹啊,大壮,你们在天上都看到了吧?咱们小安出息了!咱们老曹家日子也好起来了!可惜……你们没那个福分……今是小安的生辰,你们啊!別忘了往后照看点小安,保佑他平平安安......” 马氏说著说著,声音逐渐哽咽,可脸上却带著笑,有欣喜亦有担忧。 林绣娘摆好灵位,便去了灶房里忙著做长寿麵。除此外,又煮了六个圆滚滚的鸡蛋,取六六大顺之意。 总之,当曹安睡眼惺忪的起来时,堂屋的桌上已经做好了饭菜。 有荤有素,那是以前不敢想的丰盛。 “小安啊,过来跟你爹还有大哥说说话。” 刚进堂屋马氏的声音已经从里屋传了出来。 “娘,你声音小点,这让街坊邻居听到嚇人不嚇人?”曹安抱怨一句,进屋对著灵位念叨了几句。 出来时,便见林绣娘已经端著一碗长寿麵放了桌上。 今日的她又换回了往日粗布衣服,可那却如何也遮不住那娇俏的模样。 “安哥,生辰快乐!快把这碗长寿麵吃了!”林绣娘说这话,便拿著鸡蛋走了过来,在曹安身上滚动。 曹安有些无奈的抓抓头,默默接受了这充满爱意的滚动。 马氏虽不能下床,但仍旧在远程指挥。 当曹安一口气將整碗面连汤带水吃得乾乾净净,这个生辰也就算过去了。 夜幕降临,两人的小屋灯火摇曳。 林绣娘坐在床边专心帮曹安整理著明日要回屯堡的包裹:“安哥,给你装五两银子真的够吗?” 曹安一根手指拉开了牛角弓,微微皱眉:“够!平日花钱的地方不多。” 赵秋生塞给曹安的钱袋里,足足有七十多两银子,加上两片金叶子和零碎银,如今他们这个小家,已经超过百两的存银。 为了安全,曹安特地在小屋的地上做了个机关,存放那些银钱,也只有他和林绣娘知道具体位置。 “好捨不得娘子啊!”曹安放下手中的牛角弓,从背后抱住了林绣娘,嗅著那皂角的清香,不觉有些沉醉。 林绣娘扭过脸,眸中也是不舍。 四目相对间,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可就在要亲到一起时,屋外传来了马氏的喊声:“绣娘,绣娘啊!” 两人眼中的迷离瞬间清澈,只好无奈一笑。 “夫君,早些睡!”娇俏的人儿这般说著,快步出了屋子。 “哎,看来想小小满足一下是......”曹安刚发出感慨,声音却戛然而止。 只见他捂住胸口,慢慢瘫软在了床上,一种濒死的恐惧毫无徵兆席捲全身! 第80章,催命的词条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0章,催命的词条 “呃……” 曹安蜷缩在床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没一会儿脸色便是惨白一片,双目也因充血变得布满血丝。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连跳动都变得举步维艰。强烈的窒息感促使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这……是怎么了? 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抓著棉被拧作一团。 可不待他多想,视野里的词条面板自己跳了出来。只是却如坏掉的老式电视机一般,不断出现左右拉扯的条纹。 更奇怪的是,所有词条都是蓝色的字体,唯有【短命】词条的描述文字鲜艷如血,还在红黄之间来回闪烁。 【短命(蓝):您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曹安望著那闪烁的词条,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日是他的十九岁的生辰,那便意味著距离二十岁的大限,或许只剩下不到一年! 这是词条来催命了!!! 隨著窒息感越来越重,曹安就连思考的能力都逐渐消失,如同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四肢开始抽搐,甚至连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草,该不会要死了吧? 他咒骂一句,视野內的灯火越来越远,意识也逐渐沉寂。 “夫君,夫君,该起了。” 当林绣娘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曹安才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张娇俏的可人脸,屋子还是那狭小又破旧土屋,桌上放著他的甲冑和牛角弓,床头墙上靠著柄宽刃大刀。 “绣娘!” 曹安瞬间被强烈的失而復得感淹没,一把將林绣娘拉进怀里,紧紧的抱著。 “呃?”林绣娘先是一惊,只当他是做了噩梦,伸手轻抚著他的后背。 待情绪稍稍平復,曹安才好似想起了什么? 他忙用意念唤出词条面板,只见蓝色的词条面板早已恢復正常,唯有【短命】的词条变成了黄色。 曹安心头猛然一紧,明白昨夜的窒息感不是梦,真的是那个该死的词条產生的作用。 甚至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谁也不能保证他下次一定还能醒来。 不行,必须快些拿到【福寿】词条。 曹安望了眼大亮的天色,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將怀中的林绣娘抱得更紧了。 短暂温存后,他重新穿上了那套玄青的总旗布面甲,背弓挎刀。儼然又成了威风凛凛的屯堡將官。 林绣娘早就煮好了饭菜,曹安边吃边听著母亲马氏的叮嘱。 “曹安哥,该回屯堡了!” 只是他刚吃完,院门外便传来牛奔的喊声。 曹安应了一声,拉过林绣娘的手轻轻揉捏著:“那我走了,娘和家就交给你了,有事就往堡里捎信。” 林绣娘缓缓点点头,眼眶不觉有些泛红:“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照看好家的。” 曹安点头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又进屋听马氏叮嘱几句话,便牵著踏雪出了门。 短短几日不见,牛奔气色明显更加好了。 “俺爹俺娘知道俺跟著曹安哥你立了功,都可高兴了。让俺跟著你好好干!” 回到堡城路上,牛奔嘴上不停。 上次的军功本来已经够他升任小旗官,但陈行武似乎看他年纪太小,只多给了点钱粮赏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回到铁砂堡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牛子,你去通知尽义他们先去校场等著。”曹安让牛奔先去校场等候,自己则径直前往百户所向陈行武復命。 百户大堂的小书房內,陈行武正坐在书案后翻阅著公文。见到曹安回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 “给令堂看病可还顺利?” “托大人的福,一切顺利。”曹安简单匯报了母亲马氏治疗的过程,並隱下救人的事情。 “嗯,令堂能得赵医士妙手回春,实乃幸事。曹安啊,你如今家事稍安,心思应多放在堡务上了。”陈行武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你也知道,夜不收乃是咱们铁砂堡的眼睛和爪子。前次出於取回情报的急迫,夜不收小队只是临时组建。如今叶总旗辞官养伤,这组建夜不收小队的重担可落在你这代总旗肩上了。” “是!”曹安连忙躬身抱拳。 陈行武满意点头,继续道:“人选嘛!就从三旗中抽调精锐。每旗出五人,一共十五人,加上先前的四人共十九人归你统带。可具体抽调哪些人?你和天勇,刘汉,尽忠自行商议。 本百户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配合你。今日你便儘快把人选確定下来,开始训练。如今边外不寧,咱们的眼睛得早点亮起来。” “卑职领命!定不负大人所託!”曹安抱拳应下,可也明白每旗五人,意味著还要平衡各旗利益。 “好,去办吧。”陈行武挥挥手,还不忘给了他一本夜不收训练手册。 “卑职告退!”曹安接过手册揣进怀里,恭敬退出了百户大堂。 可刚走出门,便有一阵胭脂的香风袭来。 曹安抬头,正与那双秋波流转的桃花眼对上。 今日的叶赫冬格穿了身藕荷色的缎面夹袄,外罩同色披风,髮髻挽的一丝不苟。 精致妆容搭配上浑然天成的五官,眉眼间自有风情流转,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慵懒的华贵之美。 “曹总旗,回来了?令堂可安好?” 叶赫冬格停下脚步,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盯著看著曹安。 七分的端庄,三分的妖嬈。 “劳夫人掛心,家母已无大碍,如今正在家中休养。”曹安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而疏离。 哼,看来回去之后没少吃啊! 叶赫冬格的目光在曹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微扬著莹白的下巴,说道:“那就好,今后替百户大人办事可得尽心尽力。” 她这般说著,那双桃花眼仿佛带著鉤子,狠狠剜了一眼曹安,才再次迈步。 只是两人要擦肩而过时,那纤细柔软的玉指轻轻撞了下曹安垂著的大手。 曹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悄无声息的將手中纸团握紧。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曹安余光扫过摇曳的丰腴身姿,往那蓝色的【福寿】词条多看了两眼,手中纸团握的更紧。 待香风散去,他才定了定神,光天化日自己也不可能把这女人如何? 最终还是决定,先去见正值守堡的同屯总旗刘汉。 第81章,这可都是精兵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1章,这可都是精兵 【三日后,申时,马厩。】 当曹安远离了百户营房,才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展开了纸团。 看到上面的短短的几个字后,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烦躁。 四下看了眼,便將那纸团塞进嘴里嚼巴几下,就著唾液吞咽了下去。 隨后向守兵打听了一下,便径直前往了训练场。 “提矛!刺!” 训练场上,刘汉还是那身青面布甲,正一脸严肃的指挥著二三十名兵卒操练。 当见到曹安远远走来时,刘汉便笑著迎了上来:“今早便听人说曹总旗回来了,马姐的病看得如何?” 曹安点头:“挺顺利的,刚向百户大人復命,就来找刘叔你了。” “哎,人前叫官称。”刘汉白了他一眼,直接向训练队伍招了招手:“啥也不用说了,人我都给你挑好了。” 兵卒们见到自家总旗招手,立时便有五名年纪都在二十上下的兵卒跑了过来,列成一队。 “曹总旗,这五个都入伍三五年了。各个踏实肯干,身手也不错,还都想立功往上走。” 刘汉目光扫过五人,介绍道:“调到夜不收,机会多,但也危险。他们都是自愿报名,我也觉得是块好料子,往后就交给你了。” 曹安目光扫过五人,微微頷首:“放心,往后都是兄弟。” 这五人虽穿著普通的青面布甲,但个个精神饱满,站得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有股子衝劲在。其中两个还有些眼熟,应该是同屯的人。 曹安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曹安。 只是五人眼中既有期盼,亦有疑虑。 听说这位比他们年轻的总旗斩杀了前二旗总旗郑奎,还曾潜入过韃子的老巢。 只是也还有传言说,这些都是那位离开的叶总旗做的,这人只是得百户大人赏识才捡了便宜。 “多谢刘总旗。” 曹安没有在意五人的目光,而是对著刘汉抱了抱拳。这位同屯的长辈给了几个实在人,至少没拿老油条或刺头糊弄他。 “客气啥?都是为了堡里。”刘汉拍拍曹安肩膀,“好好带他们,都是好苗子。” 曹安点头,再次谢过刘汉,这才带著五人离开,前往校场找牛奔四人集合。 “以后都是一个旗的兄弟,你们相互了解下。” 曹安没有多做停留,將五个新收夜不收成员丟给张尽义他们,自己牵出踏雪直接出了铁砂堡。 不是前往別处,而是去边墙方向寻找正在带队巡边的二旗新总旗张尽忠。 曹安一路打听,终於在靖安小空找到了张尽忠,他正带著十几人沿墙眺望。 “小安?你回来了?” 兄弟相见,自是免不了一顿拉扯。 “这总旗不好当啊,你也知道凭我原本的军功是不够的,还是从尽义那里补了些才当上这总旗,再说这二旗不少人都受过郑家父子恩惠,不好带啊!” 张尽忠依旧是那副豪爽模样,只是脸上却是带著几分忧虑。 当然,这忧虑见到曹安后却是淡了许多:“如今你来了,好啊!” 曹安闻言不由拧眉,“百户大人让我来挑人,你这二旗的五个名额……?” “早就备好了!”张尽忠扯了扯唇角,示意曹安看向墙头上那几个或坐或站,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兵卒,低声道:“喏,就是他们!” 曹安定睛看去,眉头不由一跳。 这五人,有两个抱著长矛靠墙打盹,有一个正低头抠著指甲,还有两个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全然没有巡边兵卒的严肃。 而且看年纪,有两个鬍子拉碴,起码三十往上,另外三个儘管年轻些,但也是一脸惫懒。 这分明是五个老兵油子,甚至可能是刺头! “张大哥,这……”曹安有些迟疑。 张尽忠一把搂住曹安的肩膀,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和恳求。 “好兄弟,帮哥哥个忙!听说这五个傢伙都是郑伦那狗崽子培养出的亲兵,本事嘛……也算有点,但就是不服管,自从哥哥当上这总旗,他们在旗里成天惹事,偷奸耍滑,带坏风气。 如今哥哥光杆总旗还镇不住他们,实在不好处理。正好你要重组夜不收,风险大,规矩严,把他们扔给你,让他们吃点苦头,磨磨性子!要是能练出来,这体格身板都能当精兵。要是练不出来......” 张尽忠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狠色:“要是练不出来折在了外面,那也是他们的造化!” “是这样啊!”曹安明白了张尽忠的苦衷,想让自己借著夜不收帮忙“教育”这几个刺头。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犹豫。但经过篝火分別那晚后,他便明白想要站的稳,就得有一支属於自己的力量。 况且,叶红凌也说过……有时候,刺头用好了,反而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连郑奎那对狗父子都解决了,还怕收拾不住几个小嘍嘍? 更重要的是,张尽忠是过命的兄弟,这个忙,得帮! “行,张大哥,人我带走。”曹安短暂思绪后,点了点头,故意提高声音道:“但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夜不收,就得守我的规矩。要是真不听號令,坏了大事,军法无情。” 张尽忠一扯嘴角,立刻配合起来,同样大声喊道:“明白!明白!曹总旗儘管放手管教,到了夜不收敢炸刺的,都跟著苏河水飘走了!” 说完,张尽忠当即点出心里早盘算好要扔进夜不收的五人。 而那五人被点到名字,那是脸上神情各异。 有两个望著曹安有敬畏有一缕,还有三个年纪稍大的翻了白眼,暗道当老子是嚇大的? 於是,曹安带著这五个一脸不情愿,一路上嘀嘀咕咕的刺头兵返回了铁砂堡。 至於,一旗那位新上任的总旗陈天勇,曹安因不能確定他在哪个墩台,所以只能暂且返回。 这人乃是百户陈行武护卫队的亲兵,更是本家的一位侄子,想必应该会支持重建夜不收小队吧! 曹安这般想著,带著从张尽忠那里接收的五个刺头兵回了铁砂堡。 到达时,已然过了正午。只是刚进堡里就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身材中等,八字鬍的中年军官,身穿暗红色总旗布面甲,腰间挎著腰刀,刀鞘上还镶著铜饰。 不是新任的一旗总旗陈天勇,又是何人? 第82章,我曹安以德服人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2章,我曹安以德服人 此人曹安自是认得,初来铁砂堡被叫去和郑奎对峙时,便是此人传的话。 陈行武在叶红凌离开后,將一旗总旗的位置给了这位本家亲信,明显是想稳固自己对一旗的控制。 “哟,这不是曹总旗吗?真是巧了。” 那陈天勇见到曹安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抱拳打招呼,目光在曹安身后那五个刺头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隨即又落到踏雪的身上。 “曹总旗这是……刚从张总旗那里挑了人回来?” 先前他也看中了这匹马,只是还没来得及向陈行武开口,就被曹安给挑走了。 如今见洗刷过后这般神骏,心底那是一百个不得劲。 “巧了,刚还说要去寻陈大哥你呢!”曹安翻身下马,拱手笑道。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陈天勇身后五名垂头丧气,身穿半旧布面甲的兵卒身上。 这五人个个面黄肌瘦,高矮不一,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蔫头耷脑,另外三个更是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即便手里握著的长矛都有些颤巍巍的,与曹安身后那五个虽然惫懒但至少体格健壮的刺头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可真是太巧了,本总旗正打算给兄弟你送人去呢。”陈天勇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五个畏畏缩缩的兵卒。 “百户大人有令,我一旗也需抽调五人加入夜不收小队。喏,就是他们五个了。百户大人已经看过名单了,这人我可就交到兄弟你手上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只是完成一项例行公事,但那语气中透著一股“东西给你了,好坏你自己看著办”的意味。 曹安目光扫过那五个明显营养不良,士气低落的兵卒,心中顿时瞭然。 这位新总旗这是把一旗里最没背景,最没本事,甚至可能是体弱多病或犯了小错被排挤的“累赘”,一股脑儿全塞给了自己! 不等曹安说话,他身后那五个刺头便已经窃笑起来,这让曹安心头更加不爽。 “怎么?兄弟不会是嫌弃他们吧?”陈天勇见曹安半天不语,扯扯唇角。 他的想法很简单,夜不收风险高,折损率大,把这些“包袱”扔出去,既能完成百户陈行武交代的抽人任务,又能净化自己一旗的队伍,何乐而不为? 况且,还能顺便给抢他爱驹这个“代总旗”添点堵,可谓一举多得。 “既然是百户大人看过名单了,曹安自当遵从。”曹安面上笑容收敛,看向那五个瘦弱兵卒。 “你们五个,从今日起编入夜不收小队,站到我后面去。” 那五个兵卒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加入“精锐”部队的喜悦,反而更加惶恐不安。你推我搡地挪到了曹安队伍的末尾,与那五个刺头兵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组合。 一边是惫懒却壮实的刺头兵,一边是胆小又瘦弱的废兵。 陈天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拱手道:“人已送到,职责已尽。兄弟有夜不收重任在肩,还望好生操练,莫要辜负百户大人期望。大哥我还有军务,就此別过。”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踏雪,转身离去。 “陈总旗慢走。” 曹安望著那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泛起丝丝冷意。 从陈天勇说出百户陈行武看过名单,他便知道这五人无论如何都是要收的。 这陈天勇才是那位百户大人的真正心腹,他曹安目前还不是。 至於陈行武,恐怕也有既要利用自己,又要防止自己失控的心思。 儘管曹安心中跟明镜似的,但如今也只能装傻充愣。 毕竟,自己如今只是个代总旗,况且自从和那个桃花眼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后,便註定不会和陈行武是一路人。 如今【福寿】词条还没拿到,实力也不足,暂时不宜与陈行武及其亲信正面衝突。 曹安又看了一眼那迈著八字步离开的背影,暗自握了握拳头,带著自己身后这堪称“奇葩”的十人队伍向校场走去。 校场上,牛奔、王五、老钱、张尽义四人已经带著刘汉给的五个年轻人列队站好。虽然还显鬆散,但起码有个样子。 “总旗,这是......” 四人见到曹安身后的十人,不由都皱了皱眉头。 尤其是看到那五个废兵,张尽义和老钱以及王五更是忍不住哀嘆出声:“总旗,这几个就是辅兵!” 他们都在一旗呆过,知道这五人平时就是跟著队伍打杂的辅兵,战斗力连普通兵卒的標准都达不到。 “行了,人都到齐了。列队!”曹安自然看出三人眼中的不满,但还是登上了校场木台。 从高处往下看,五个刺头以及五个废兵往队尾一站,整个队伍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前面是精神焕发充满期待的年轻人,后面是歪歪斜斜,满脸不耐的刺头废兵。 刘汉那里来的那五个兵看到这情形,顿时心中一阵失望,就这队友能执行任务?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都听好了!” 曹安站上木台,声音陡然拔高,將还在各自嘀咕的十五人瞬间镇住。 “我曹安受百户大人之命,重整铁砂堡夜不收小队,不管你们以前是龙是虫,是精兵还是辅兵!到了夜不收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变成能杀敌,能活命的悍卒!” 他目光如刀,逐一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那五个刺头和五个瘦弱兵卒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从此刻起,忘掉你们原来的旗队!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夜不收!” 说到这里,曹安將目光转向最前头的张尽义,王五,老钱三人。 “王五,你带三旗来的兄弟。” “是!” “张尽义,你带二旗来的兄弟。” “没问题!” “老钱,你带一旗来的兄弟。” “呼!是!” 三人应声出列,领著各自分配的兵重新站成了三队。 唯有牛奔,孤零零站在一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曹安扫过三个看起来参差不齐的队伍,沉声道:“我曹安向来以德服人,从今以后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十五人听后不由面面相覷,在下面嘀咕一会儿,才有人站了出来。 “代总旗,我有话说!” 第83章,立威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3章,立威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站出来的是那五个刺头兵里最壮实的一个。 他二三十岁,满脸横肉,一双豹眼自带凶光,也是之前对五个“废兵”窃笑最响的那个。 他衝著台上的曹安隨意抱了抱拳,粗声道:“代总旗,兄弟几个听说,您入伍也没多久吧?他们都说你厉害,可咱们也没见过啊!光靠嘴皮子就想让兄弟们跟著你玩命,怕是难以服眾吧?!” 他话音落下,刺头兵里立刻有人附和。 “说的没错,他们说你杀了韃子兵咱们都信。可说你能杀掉郑总旗,那真是没见过他出手吧?” 这话一出,校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从刘汉处来的五人脸上同样露出疑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论资歷都比这位代总旗要老,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很难让人信服。 王五,老钱两人皱起眉头,握紧了拳头。儘管他们没有见到曹安出手,但却相信叶红凌。 况且,按照张家兄弟的性子,没真本事哪里能镇得住他俩? 张尽义和牛奔那是亲眼见到曹安斩杀郑奎的,都是不由冷笑出声。 而那五个“废兵”知道这是要砸场子,纷纷嚇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曹安站在台上,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所有人:“说得好。我知道,你们心里大多都是这样想的。我曹安,入伍时日短,资歷浅,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冷冽而清晰:“但是,夜不收,从来就不是一个拼谁资歷老的地方!这里拼的是谁能从韃子眼皮底下活著爬回来!拼的是谁能带回重要军情!拼的是谁在绝境里能杀出一条血路! 我曹安的弓,射杀过韃子游骑!我的刀,斩过韃子和叛贼的脑袋!我背著重伤的上官从老鸦峪深处杀出来!这些,够不够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身上那股经歷过血火廝杀的煞气也隨之浓重一分。 台下十几人脸上神色各异,有目露敬佩,有静观其变,也有不屑轻哼。 曹安心中知道,今天不拿出真本事立威,怕是他这夜不收代总旗也就到头了。 这五个刺头兵的挑衅其实也正合他心意,毕竟自从获得【天生神力】词条后,他还没和人动过手,正好借这个机会测试一番。 一念及此,他直接走下了木台,来到那五个膀大腰圆的刺头兵面前。 “不管你们曾经跟过谁,都没有关係,今后入了夜不收那便不提前尘往事。”曹安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当然,光说不练假把式。进了夜不收没本事那只有死路一条。今日,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话间,曹安解下宽刃大刀和牛角弓扔给了牛奔,自己则在校场的空地站定,负手在眾人惊诧目光中看向刺头兵五人。 “你们一起上。今日若能放倒我,或者让我认输,我曹安立刻向百户大人请命,放你们回二旗!” 什么? 他要一个打五个?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即便张尽义三人也吃了一惊,他们知道曹安刀法厉害,如今赤手空拳一打五,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况且对手还是五个体格健壮,有些拳脚底子的老兵油子。 那五个刺头兵也是一愣,但很快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打贏就能回到二旗,这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结果。 “代总旗,即便您这话是真的,那咱们也不敢啊!”领头那个横肉刺头舔了舔嘴唇,故意激將道:“拳脚无眼,万一伤著您……” 曹安自是识破他的激將法,但仍平静道:“伤了,我自己看。死了,算我命短。但……” 说到这里,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但……你们也一样!若是输了,从今往后,在夜不收队伍里就给我把尾巴夹紧了!我让你们往东,绝不准往西!敢违抗军令,別怪我这代总旗不讲情面!敢不敢接?” 五个刺头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色,“好,那咱们就陪代总旗一言为定。” 五人自恃人多势眾,又觉得曹安年轻,就算有点本事,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十只手? “曹安哥……” 牛奔还想说什么,却被曹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尽义则拉著王五和老钱默默退开,他见识过曹安在生死搏杀中的悍勇,心中虽仍有担忧,但更多是期待。后者两人则捏了一把汗。 三旗和一旗的新兵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看戏的心態,想瞧瞧这位年轻的代总旗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强。 不消片刻,校场中央很快清出一块空地。 曹安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脱下臂甲,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对面五个刺头见他如此,个个也摩拳擦掌,分散开来,从五个方向將曹安围在中间。 呼呼的寒风自西南方吹来,捲起曹安那玄青布面甲的衣摆,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在城內墩台和城墙上的不少兵卒都看了过来。 他们儘管听不清声音,可却看得出来,这他娘有好戏看了。 “弟兄们,上!让咱们的代总旗知道知道,啥叫老兵的拳头!” 横肉刺头一声低吼,率先发难,沙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直取曹安面门! “上,干掉他,咱们就能回二旗。” “没错,狗娘养的才想当夜不收。” 另外四人吼叫著,也几乎同时从两侧和后方扑上,拳脚齐出,封死了曹安所有闪避空间! 这配合虽然粗糙,但仗著人多势眾,声势倒也骇人。 看热闹的十个兵卒都暗自摇头,觉得这位代总旗实在还是太单纯了,竟然还脱了臂甲。 而曹安望著攻来的五人依旧面沉如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复製【天生神力】词条后,身体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如果说以前的【身强体壮】词条是让他的身体超出常人,那么【天生神力】就是让他异於常人。 但究竟差异有多大,还要试过才知道。 余光中,五人的拳脚带著呼啸从四面八方攻来。 曹安眼神一凛,终於动了! 第84章,屯堡我曹哥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4章,屯堡我曹哥 他脚下步伐看似隨意地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竟以毫釐之差避开了那记正面袭来的重拳。 同时侧身,拧腰,沉肩,左臂如同铁鞭般向后横扫而去! “砰!”一声闷响! 从侧面扑来的第二个刺头兵被这一臂扫中,儘管他本能挡一下,但还是被这股巨力扫得踉蹌连退七八步! 几乎同时,曹安右脚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踢在第三名从侧后方偷袭的刺头腰部。 那刺头“嗷”地一声惨叫,直接被踢翻在地,捂著腰眼直呲牙! 谁也没想到,仅是一个照面,五人合围瞬间被破两人。 剩下三人,两人因惧怕收回了攻势,最先发动攻击却被躲过的那豹眼刺头,也忙拉开了距离。 儘管他们又惊又怒,可立刻明白这位年轻的代总旗还是有真本事的。 待被击退的两人重新站起来,五人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而曹安这会儿却是在心中暗自惊讶,惊讶於【天生神力】词条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力量控制和身体协调性。 刚刚他只是用了五成力而已,接下来他有把握一拳放倒一个。 “上!” 隨著豹眼刺头一声令下,五人再次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曹安对自己的力量有了评估以后,出手自然不再畏手畏脚。 “砰!”他抓住一个破绽,一拳砸在其中一个刺头的胃部,打得对方眼珠暴突,倒飞而出,直接摔地上胆汁都吐了出来。 剩下四人大惊,哪里想到曹安下手更狠了。但此时想收住攻势已然来不及。 砰! 又一声闷响,曹安反手扣住另一名刺头手腕,用力一甩,直接將如同破麻袋般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弓背如虾! 砰! 曹安甩飞那人后,猛然回身,一脚踹在背后袭来刺头的大腿,直接让他摔了个狗吃屎,满嘴是血。 可击退倒这三人的同时,豹眼刺头和另一个刺头拳脚也落在了他的后背和小腿。 只是……对於曹安,似乎有些不痛不痒。 他直接回身一肘,砸在攻击他后背那刺头的肩头,那人应声而倒。 “还有你!” 曹安森寒目光落在早已目瞪口呆的豹眼刺头脸上,后者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液,脚步不自主开始后退。 他能感觉到曹安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们。 只是不等他有进一步反应,便一脚踹在了胸口。 他顿觉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紧接著身子一轻,便与那冷眼男子的距离极速拉远。 砰! 在眾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豹眼刺头就像断线的风箏被踹飞出去,摔在地上又滑了三四米,吐出一口热血。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西南风依旧呼呼的吹著,曹安好整以暇地站在校场中央,拍了拍布面甲衣摆处的灰尘。 七成力!! 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个刺头,此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呕吐的,抱腿的,皆是哀嚎不止,看向曹安的眼神只剩下了恐惧。 咕咚! 先前抱著看戏心態的十人,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液,觉得背后有些发寒。 屯堡我曹哥,人狠话不多。 “他娘的,安子好像比过去更强了。”张尽义低声嘀咕著,却是暗自咋舌,自问换作自己怕也只有挨揍的份。 王五、老钱先前只是相信曹安厉害,可没想到他能贏得如此乾脆利落,近乎碾压! “怪不得叶总旗对他刮目相看,这他娘妥妥的大將之姿啊!” 两人原本藏在心中的那点作为老兵的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夜不收总旗的实力吗?”刘汉给的年轻精锐反应过来后,不由热血沸腾! 五个“废兵”则是嚇得瑟瑟发抖,这拳头要砸在他们身上,怕是不得活了。 “服了吗?”曹安走到那捂著胸口,咳嗽不止的豹眼刺头面前。 后者咳嗽几声,眼中仍有未退的血气,只是身体已然站不起来。 “嗨,別不服!若是咱们曹总旗拿著刀,你们五个保准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张尽义走过来將那豹眼刺头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服……服了!曹总旗……我们服了!心服口服!” 他咬咬牙招呼其他几个刺头踉蹌过来,对著曹安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颤抖以及敬畏。 “牛子,去请孙军医。”曹安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看向牛奔。 后者应了一声,连忙向营房区跑去。 那些城墙上值守的兵卒看到这一幕,不由纷纷摇头。 “谁他娘说这曹总旗只是箭法好的?” 不多时,孙回春带著药箱隨牛奔赶到,见到五人的惨状也是暗自惊讶。 “列队!”待给五人处理好伤势,曹安才重新走向木台,声音传遍校场。 十几人闻声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纷纷重新列队,各个站的腰杆挺直。 曹安不可察的微动唇角,扫过眾人:“还有谁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然而,等了良久,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西南风。 “那好,既然都没有问题。自今日起,这项比试加入训练项目,由本旗亲自训练。” “啊?”眾人看看刺头五人惨状,顿时一片哀嚎。 倒不是曹安故意为难他们,而是他发现这样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作战经验和对力量的把控。 待下方再次恢復安静,曹安目光才扫过眼神或敬畏或崇拜或恐惧的十五名队员,沉声道。 “王五,张尽义,老钱,带他们去领夜不收的装备,腰牌,分配营房!明日卯时,校场集合,开始外出训练!” “是!!”这一次,应答声响亮而整齐,再无半分迟疑。 日暮时分,曹安简单向陈行武匯报了夜不收组建的情况,便回到了新的营房。 这位百户大人除了安抚几句,便是让他儘快恢復夜不收的行动能力。 而所谓新的营房便是总旗可以单独居住,曹安思来想去还是要了叶红凌住过的那一间。 吱呀! 推开门,依旧能嗅到淡淡的皂角香气。 墙上还是那副舆图,炕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桌上还是那几本书。 噠噠! 曹安摸出火镰点燃了油灯,在床边坐了下来,脑中不由想起醉酒夜的疯狂。 曹安,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这般想著,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本《兵法概论》,不知不觉便看了进去。 第85章,夜不收小队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5章,夜不收小队 当一本《兵法概论》看完时,木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上面讲的大多都是地理、阵型以及作战方式,说不上复杂,但目前对於他也只是多少有些作用。 曹安揉了揉眼,將书放了回去,又將剩下的几本书大致翻了下。 其中一本是讲各种兵器和装备的。还有一本则是单纯的话本子,讲的是才子佳人。 曹安隨意扫了几眼,不自觉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叶红凌还看这种书。 隨后,他又从怀里摸出《夜不收训练手册》细细翻看了起来。 当初从叶红凌身上复製到【识文断字】时,他还觉得没用。 可如今才逐渐明白,官做的越大对文化水平的要求也就越高。 如果当初没有【识文断字】词条,纵使他一个穿越者也是睁眼瞎。 一本《夜不收训练手册》看下来,曹安也算受益匪浅。 上面的內容並不复杂,多是一些工具的使用,隱匿追踪以及套话问话的技巧等等。 在曹安看来有点像后世的特工手册,因先前他並没有经过训练,所以这次也算借著训练其他人自己恶补一下。 只是本来屋內就昏暗,连著几本书看下来,很快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哎呀,也不知道有没有【过目不忘】这个词条?” 早已过了记忆力最好的年纪的曹总旗不由发出感慨,只是这屯堡里的女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能识字的恐怕也只有那个桃花眼了。 思绪至此,曹安摇头甩掉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合书吹灯,上床睡觉。 .......... 翌日,卯时初刻,天色刚蒙蒙亮。 铁砂堡校场上,寒风凛冽。新组建的夜不收小队二十人已列队完毕,人人身著夜不收特有的轻便布面甲,腰挎短刀,飞鉤,小铲等零碎工具。 经过昨日立威,队伍精神面貌好了许多,连那五个刺头也站得笔直,不敢再有懈怠之色。 “出发!” 曹安同样一身装备,目光扫过眾人。带著队伍悄无声息的出了堡门,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 他们的第一项训练是熟悉铁砂堡外围防御圈內的地形。铁砂堡下辖五个墩台,如同五只眼睛,拱卫著主堡。 夜不收的任务范围涵盖这五个墩台周边十至二十里的区域,既是堡城的预警延伸,也是有情况时出击的前哨。 曹安根据《夜不收训练手册》的要点带著队伍穿行在山林,沟壑,河滩之间。 每到一个关键地点,譬如制高点,水源地,易於隱蔽的灌木丛,小路岔口等,便停下来让所有人观察记忆地形特徵和方位。要求每个人必须在心中构建一幅简易的“活地图”。 他自己也会將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除此之外,对於飞鉤的使用也是至关重要。 这一项训练则由最擅长此道的张尽义,在岩壁和树杈间等地方亲自演示飞鉤的拋投技巧,以及如何估算距离,选择著力点等。 队员轮流练习时,曹安也会跟著练习,不知是不是有弓箭词条的加持,对於飞鉤他掌握得很快。 除了那五个废兵力气弱,拋不远,爬不上外。其他十人也都很快掌握了飞鉤的初步使用。 但曹安不可能因为他们耽搁一整天的训练进度,也只能暂且搁置。 “夜不收常用的传信方法很多,比如,摆石块,折断树枝,手势,口哨......” 眾人围著曹安坐一圈,听著他讲解传信方式。因先前他受过训练,所以讲解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这些暗號和標记都记牢,咱们会定期更换通信方式,以防被敌人识破。” 讲完传信,便是基础追踪与反追踪。 这並非曹安所擅长,所以由王五和老钱来指导,其中涉及辨认脚印,植被的异常,环境的利用等。 同时也教导如何消除自身痕跡,掩盖脚印,处理排泄物等。 到了午后,曹安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开始与队员们对练。 对於五个刘汉给的年轻精锐,他基本是点到即止,这也让五人鬆了一口气。 至於那五个刺头,因被狠狠教训过,再次对打时有些畏首畏尾,好在发现曹安自有分寸后,才逐渐放开。 当然,曹安並非一味打压,而是在对练中观察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默默记在心里。 最头疼的则是那五个“废兵”,训练基本完不成是其次,而是身体素质太差。 曹安也只能先让他们著重训练信號传递以及追踪被追踪,套话问话等。 训练间歇,眾人啃著乾粮。 曹安將五个“废兵”叫到一起,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铜钱。 “拿著,”他將钱分给五人,每人不多,但足够他们接下来十天半月每天在伙房多买几个杂粮饃饃或者偶尔见点荤腥了。 “夜不收体力消耗大,你们底子弱,光靠份例吃不饱。这些钱你们拿去,儘快把身体养起来。但记住,这是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以后立了功,拿了赏,要还我。” 五个瘦弱兵卒看著递来的铜钱,不由愣住了。 他们因体制差当辅兵以来,受尽白眼和剋扣,何曾有过上官主动贴补他们? 五个废兵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终只是对著曹安深深躬身,將钱紧紧攥在手心。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其他队员看在眼里,都是神色各异。 “切,收买人心!”五个刺头撇撇嘴,但眼神中的不以为然少了一些。 五个年轻精锐则对曹安更多了几分敬重,毕竟在这穷苦的边关之地,肯拿出钱贴补的官少之又少。 一天的训练结束,返回堡城时已是日薄西山。 眾人虽疲惫不堪,但精神头却比早上出发时更足了些。 曹安自是心情也不错,毕竟初步的框架搭起来了,虽然距离真正的夜不收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而这样训练日復一日进行,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的训练曹安特意提前结束,简单讲了几句,便让队伍解散了。 他抬头看了眼逐渐偏西的日头,隨即迈动脚步向著马厩的方向走去。 儘管不知那女人叫他去做什么,可为了活命必须得冲啊! ps:感谢老爷们的月票和追读,滑跪一个! 第86章,养马兵冯二狗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6章,养马兵冯二狗 “夫人,您又来给百户大人餵马啊?” 马厩內,正在打盹的养马兵冯二狗看到摇曳身姿走来的叶赫冬格,忙起身拽了拽有些褶皱的布面甲,躬身施礼。 叶赫冬格看了他一眼,应声进了马厩,朝著那匹雪白马走去。 养马兵冯二狗赶紧將精心挑选的饱满大豆提了出来,看著那美人儿伸出纤纤玉手,一把一把的慢慢餵给那雪白的马儿。 养马兵冯二狗就站在不远处看著,嗅著那让他沉醉不知归路的芳香。 当美人儿两拢烟眉蹙成一团时,他的心也跟著拧巴起来。 马是孤单的马,人是落寞的人,而冯二狗觉得自己是最懂她的那个人。 夫人从来不是真正的夫人,只是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鸟。就像百户大人这匹白马,一年也骑不了几次,大多都是在这马厩里吃了睡,睡了吃。 可这夫人真美啊,天底下为何会有这般的美人? 每每见到这位夫人,冯二狗都有种感觉。 或许这位百户大人的夫人是看上了自己,但碍於某些原因不能直接说出来。 要不然,她为什么总是来马厩餵马? 为什么偶尔看自己眼神又是那么的深情款款? “喂,你说这马知道它是马吗?” 如同清泉迴响般的声音在耳边流淌,冯二狗张了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大概不知道吧!” 良久,那清泉般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两拢烟眉再次微微蹙起。 正当冯二狗后悔自己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需要去想,因此错过了和美人儿说话的机会时,那声音再次敲击他的心灵。 “你……你不饿吗?”娇俏的脸驀然回首,眸若秋水生百媚。 养马兵冯二狗吞咽了一口唾液,身躯不由变得紧绷。 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看得太过专注,竟然忘了已经到了夕食的时间。 夫人是关心我吗? 不行,万一被百户发现会没命的。 冯二狗脸色瞬间通红,低著头迅速跑出了马厩:“哦,哦!谢……谢夫人!那我去伙房了。” 望著仓促逃离的养马兵,叶赫冬格扯了扯盈润唇瓣,暗道这天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 “夫人可真是好雅兴。” 恰在这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叶赫冬格身后响起。 “你来晚了!“她没有回头,依旧在抓著颗颗饱满的大豆撒进石槽內,看著马儿咀嚼。 “夫人唤卑职前来,不知有何吩咐?”那声音依旧恭敬,只是却略带几分急迫。 看著马儿吃完石槽里的大豆,叶赫冬格这才缓缓转过身,一双美眸將年轻的军官上下打量一遍。 “后日就是互市了,在互市关闭前把这件东西送过去。”说话间,她从袖中摸出巴掌大小的四方锦盒递了过去。 曹安瞥了眼那云纹花样的锦盒,接了过来:“里面是什么?” 叶赫冬格闻言,不由轻哼一声:“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是吗?”曹安眉头微挑,直接打开了手中锦盒,取出里面的东西仔细打量起来。 那是一张绣著万马奔腾的绣品,上面还残留著与眼前美人儿一般的芬芳。 “你……”叶赫冬格显然没想到曹安就这么当著自己的面打开了,这让她心中十分不满。 “夫人应该知道,我曹安向来忠君爱国,这二韃子的勾当可是做不来。”曹安將那绣品细细检查一番,確定没什么异常后重新收回了锦盒。 “互市开启只有十日,不要错过了时间,也不要想著耍花招。”叶赫冬格向前两步,一双桃花眸紧紧盯著年轻军官:“听说你那小娇妻也是生得如花似玉!” 说完,叶赫冬格留下一个风情万种又带著几分竟敢的笑容,自曹安身边擦肩而过。 “呃?” 只是她没走几步,便被一双大手从背后抱住,拖到了马厩的隱蔽处。 “夫人难道就不问问卑职饿不饿?”曹安一双眸子紧盯那【福寿】词条,眼中全是贪婪。 可这样的目光落在叶赫冬格眼里,却是对自己美色的覬覦。 她不由脸色沉了下来,低声怒道:“放开我!你好大胆子!” 然而,曹安哪里会乖乖听话,经歷过词条催命后,他便明白自己必须抓住任何机会,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下次催命什么时候到来。 “夫人还真是够资本的,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感受著那不安的大手,叶赫冬格俏脸不由泛起緋红。 倒不是她害羞,而是曹安的举动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而且马厩这种地方,拿她当什么? “什么资本?我听不懂,你快放手,被人看到我们都会死!”叶赫冬格全力挣扎,可在那如同钢铁的臂膀下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可是卑职,实在想念夫人!”曹安从背后紧紧揽住那柔弱无骨的腰肢,凑到那泛红耳垂边轻声细语。“让卑职吃饱了,才好为夫人尽心尽力办事啊!” 炙热的气息在耳边流淌,叶赫冬格不由想起前次被折腾的浑身疲软的往事。 双眸不觉泛起了一丝迷离,直到那不安且粗糙的大手开始下移,她才猛然惊醒,一双纤细玉手紧紧將其按住。 “混蛋,那养马兵很快就会儿回来,如果被发现,我们不但会死,你的家人也保不住!如果你执意要图一时之快,我不拦你!” 叶赫冬格这般说著放开了手,心中却在砰砰直跳,她实在担心曹安会按捺不住自己。强行在这种满是污秽的地方一亲芳泽。 而曹安听到家人两个字,身体的火气也隨之退却。 夕食的时间很短,他未必能拿到词条,实在犯不上用母亲与林绣娘赌这一把。 念头至此,他缓缓放开了手。 叶赫冬格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气,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裙迈步离去。 只是走出两步后,她又折了回来。 在某人吃惊的目光中,叶赫冬格踮脚搂住了他的脖颈,温软的唇瓣就那么贴了上来。 只是不等曹安有所回应,便又迅速分离,低语道:“月末陈行武要回所城述职。你先把差事办好,到时候自会让你一次吃个够。” 说完,她这才摇曳著身姿出了马厩,独留某人摸了摸还残留胭脂香的嘴唇。 第87章,这个马商有点富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7章,这个马商有点富 离开马厩,曹安径直回了营房,閂好门才再次拿出那个锦盒,取出里面的绣品,在油灯下仔细检查。 那是一块尺许见方的丝绸绣品,底色是月白,上面用各色丝线绣著万马奔腾的景象,针法细腻,图案生动,確实是一件上乘的绣活,並且还带著叶赫冬格身上那种独特的香味。 曹安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尝试著透光观察,揉捏边角,但並没有发现夹层,暗记或者任何异常的地方 “奇怪!上次是玉簪,这次是一件的绣品……”曹安眉头紧锁,將那绣品暂且放在桌上,在屋子中踱步起来。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单纯的联络信物?似乎又过於冒险。总不能是……思乡之情,寄託物件?” 他一时无法確定叶赫冬格到底想做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肯定是与关外有关係。 不过,目前对於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是拿到福寿词条。毕竟如果命都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而且,叶赫冬格已经承诺月末陈行武述职,不过是半个月而已。 但前提是,他得先把这次“差事”办好,稳住这个女人。 而且通过这次接触,他也不是毫无收穫,至少从今日叶赫冬格的表现来看,她並没有嘴里说的那么不怕死。 见过叶赫冬格后,日子又恢復了正常,转眼过去了九日。 铁砂堡夜不收小队的训练仍在继续。 平日除了基本训练外,小队已经开始执行刺探军情的任务,主要监视的对象乃是臥龙关东南地区以觉罗部为首的几个部落。 凡是有不正常的人员往来出现,他们都要第一时间去弄清楚。再由曹安判断这些情报的价值,需不需要跟进。 其中有一条不算情报的消息还是让曹安多少有些意外的。 那便是辽东总兵官李国栋率领一万精兵问罪觉罗部,金觉罗大呼冤枉,当场斩杀了两个部族的首领以表自己是受人蛊惑,对天朝绝无异心。 然后,总兵李国栋撤兵了,据说还给觉罗部调派了过冬物资,以示嘉奖。 “狗娘养的,咱们在前面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刺探的情报,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秦大哥泉下有知,棺材板都按不住。”张尽义啐了一口唾液,脸上全是愤慨。 “谁说不是,我看咱们以后可得悠著点。” 曹安听著小队的对话越来越偏,赶紧出声制止,“朝廷有朝廷的打算,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说完,他扭头看向老钱和废兵五人组。 “你们准备一下,隨我去一趟臥龙关互市,熟悉下关外人的言谈和行事风格。” “是!”六人应声,换上平头百姓服装跟著曹安下了山。 再次来到臥龙关已经过了正午,因已经是互市的第七日,相比上次来时显得更加喧囂。 瓮城內外的货摊连绵不绝,关內商人依旧是茶叶布匹,铁器瓷器。关外部落还是牲畜皮毛,药材製品。 各种口音的叫卖声与牲口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而充满活力的边贸交响曲。 曹安將六人小队化整为零,分散进入互市区域。並给他们下达了明確的任务,观察记录不同部落商人的衣著口音,特色习惯等。 同时,跟老钱学习如何进行交流套话。 这些日子曹安也想过了,指望他们五人短时间內成为精兵悍卒也不可能,不如发挥他们不像兵卒的优势,用来做情报套取。 交待完任务,曹安则朝著互市东北角走去。 独眼老马商依旧在那里,守著他那几匹马,依靠在城墙上似乎对热闹的互市漠不关心。 “老哥,生意可好?” 隨著一道清朗声音响起,他那仅剩的左眼瞳孔微微一缩。 待看清来人,立刻站直了身体,又迅速扫了扫四周,“老样子,混口饭吃。” 曹安围著几匹马转了几圈,才从怀中取出那个锦盒,递了过去过去。 独眼马商接过,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一条缝隙,看到里面的绣品时,身体和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眸中更是有一丝激动划过。 但很快便恢復了,他迅速合上锦盒,贴身收好。 “辛苦小哥了?”只见他恭敬施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曹安手中,低声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曹安入手一沉,凭感觉就知道里面是硬通货。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触感是扁平的金属片。应该还是金叶子,而且不止一片。 “客气了。”曹安將布袋收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来之前我问夫人到底是什么人,因时间关係她並没有多说,只是说可以问你?” 此话一出,独眼马商独眼猛地看向曹安,隨即又黯淡下去,化作深深的无奈。 “她……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两年多前走失,我们一直在找她……” 妹妹? 儘管这独眼商人说的声情並茂,但曹安心中却在冷笑。 出手就是金叶子,先前还敢给个腰牌,说出自己是叶赫部朋友这种话。 谁会信你就是个卖马的? 可即便知道对方在撒谎,曹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原来如此!” “小哥!”那独眼马商突然抓住曹安的手臂,眼中带著恳求,“你……若能救她出来,我们叶赫部必有重谢!” 曹安闻言却是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愿帮忙。而是夫人所在之地戒备森严,她又身份特殊,实在不好带出来。” 独眼马商急道:“小哥可是怕我出不起酬劳?別看我这里只有几匹马,可只要需要,百匹,千匹骏马,我也能弄来!黄金更不是问题!” 百匹千匹骏马? 曹安心中一动,这口气,可不是一个普通马商能有的。 这独眼老傢伙,在叶赫部的地位恐怕不低,很可能是专门负责对外联络和某些特殊事务的重要人物。 “此事……需从长计议。”曹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容我回去想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若有消息,我会再来。” “好!好!我等你的消息!”独眼马商连连点头,眼中重燃希望。 曹安不再多言,抱了抱拳,转身离开,匯入嘈杂的人流中。 第88章,叶赫部的异动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8章,叶赫部的异动 “好大的手笔,出手就是十片金叶子。” 曹安与独眼马商分开后,寻了人少处,打开布带看了一眼,心中不由一阵惊诧。 同时,他也越发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做二韃子了。 这来钱简直不要太快。 惊讶归惊讶,可这马商也的確可疑。 不过有一点確实让曹安有些想不通,这马商两次都曾希望自己能带回叶赫冬格。 可那个女人似乎並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故事。 看来下次可以试著套套那个女人的话。 心中下了决断,曹安便在互市转悠了起来。 而这一转就是三日,除了每日在约定地点匯合,交流一日的信息外,六人基本处於半分散状態。 到了互市的最后一日,曹安本想偷偷跟踪那独眼马商,想摸清他的底细。 然而,这独眼马商异常警觉。 他与几个伙伴匯合后,便牵著他那几匹马慢悠悠地离开瓮城,还专挑大路走。 曹安跟了三四里,实在无法再跟,这才无奈放弃。 而废兵五人组,初步体验了关外氛围后,精神面貌也提升了不少,有两个的语言天赋很不错。 曹安带著他们返回铁砂堡后,便再次恢復了常规训练。 时间在紧张而规律的训练中悄然流逝,转眼又过去三日。 此时,距离陈行武回所城述职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天。 这让正在老鸦峪外围山林中和刺头小队比试的曹安心情异常的好。 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如果两日后运气够好一发入魂,从此他就算彻底摆脱【短命】词条的威胁了。 然而,不等他高兴多久,一个预设观察点轮值的精英组队员,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总旗!有情况!我们在北坡观察点,发现一队人马,大约十来人,押著两辆掛红的大车朝觉罗部的方向去了!” “掛红?距离多远?看清车上装了什么吗?”曹安立刻停下比试追问。 刺头五人也都相视一眼,气喘吁吁擦著汗。 “距离观察点约五里,太远看不清具体货物,已经有兄弟去跟了。他们行进速度不快,但很警惕。” 觉罗部是铁砂堡重点监视的对象,任何外来势力与其接触,都值得警惕。 “走!去瞧瞧!” 曹安没有犹豫,穿好装备领著径直赶往观察点。 抵达观察点时,已经过了午。 张尽义和王五,老钱和牛奔都已经来到。 “掛红应该是喜事,只是不知这是什么人?”见到曹安来到,老钱指了指山谷下方。 曹安顺著他手指看去,透过稀疏的灌木果然看到下方山谷中,一队约十二三人的人马,正押解著两辆覆盖著大红布的大车,沿著蜿蜒的山道,缓缓朝著老鸦峪腹地的方向行进。 那些人大多身穿皮袄,头戴皮帽,典型的关外部落打扮,但服饰细节与觉罗部常见样式略有不同。 “应是觉罗寨中有谁定亲?不过这两大车礼可不是一般人能送起的!” 听著身后张尽义几人的对话,曹安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扫过这队人马。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队伍最前方,一个骑在一匹黄驃马上领头的壮汉腰间。 那里,悬掛著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腰牌。 虽然距离不近,但曹安还是隱约看到了腰牌上那个熟悉而抽象的图案。 一轮太阳纹! 这样的腰牌,他曹安也有一个。 而这个腰牌,代表的正是北关最大势力叶赫部的標誌! 草,这是不是有些巧啊? 曹安的心臟猛地一跳,想起自己才送完东西,这北边的叶赫部怎么就和东边的觉罗部勾搭上了? 难道自己成了棋子? 无论是叶赫冬格还是独眼马商,都在试图利用自己传递东西。 自己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之间秘密联繫的渠道,甚至可能被捲入了某个漩涡。 “总旗,看清楚了?是哪路人马?”王五在一旁低声问道。 曹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可能是叶赫部的人。” “叶赫部?” 几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要知道自从哈达部式微后,叶赫部和觉罗部都是新崛起的大部落。 “他们怎么会和觉罗部搅在一起?还想办喜事?” “不知道,但肯定没憋好屁。”曹安面沉如水,大概猜到自己又被那个桃花眼的女人阴了。 什么狗屁没通敌的价值,这是拿自己当猴子耍啊? “老钱你带人偽装跟隨,记住他们的路线和人数,看他们是否真的进入觉罗部营寨,何时离开。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是!”老钱领命,带著废兵五人组,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 “那我们都做什么?”张尽义和王五一同望了过来。 曹安稍微沉思,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好好休息。” “啊?休息?”眾人皆是瞪大眼,一头雾水。 曹安回身扫过眾人,“兄弟们跟著我训练这么久,也该试试成果了。等他们返程时,咱们做票大的。打贏了有肉吃,打输了各安天命。” 这话说出,无论精兵组,还是刺头组都是面面相覷。 张尽义拔出了短刀,砍断一根树枝:“又能割几个人头玩玩了。” 王五与牛奔对视一眼,其中都是跃跃欲试。五个精英兵也是斗志昂扬。 “总旗,那你上不?”豹眼刺头诺诺问了这么一句。 一时间,十个新队员都看了过来,毕竟曹安上与不上的差距那是巨大的。 “放心,拼命陪你们一起!” 眾人听到这话,原本紧张的心立刻稳了下来。 而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一夜。 逼近黎明时,眾人早已套好偽装,跟著曹大总旗坐在岩石后,一起啃著冰冷且生硬的乾粮。 曹安眺望万里夜空,思绪万千。 他看不清叶赫部,觉罗部,叶赫冬格,独眼马商……这些人和势力之间,到底编织著一张怎样的网? 如今自己似乎身处网中,究竟是被利用的飞虫,还是有机会撕破网罗的猎手? 他看不清,也琢磨不透。 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他要拿到【福寿】词条,他要守护他的家人以及身后这些跟著他拼命的兄弟。 思绪间,黎明逐渐降临,老钱带著废兵五人组悄无声息的返回。 “总旗,叶赫部的人从觉罗部出来了。” 第89章,叶赫冬格的秘密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89章,叶赫冬格的秘密 老钱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曹安扫过一张张因紧张和兴奋而绷紧的脸,低声问道:“交给你们的口號都记住了吗?” 眾人纷纷点头,用布巾遮住了脸。 “还要记住,安全第一!儘量留活口,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曹安同样遮住面孔,示意眾人检查偽装,腰刀出鞘。 “待会看我口令,再动手!散!” 眾人听令,跟著各自的小旗官分散到预定伏击位置。 这里是叶赫部使队返回的必经之路,一处相对陡峭,两侧有乱石灌木的山坳。 不多时,马蹄和车轮声由远及近,中间还掺杂著隱隱约约的说话声。 那支叶赫部的队伍依旧是十二三人,两辆马车卸去了东西,显得空空荡荡。 队伍也比来时似乎更放鬆了些,毕竟“任务”完成,又是在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觉罗部势力范围。 领头的壮汉骑在马上,甚至哼起了小调。却不知两侧的灌木丛里早已埋伏好了人。 哨!!! 待他们走进中间地带,一声嘹亮而悠长的哨声划破黎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他们的前后突然出现了头戴毡帽,身穿兽皮袄的两伙人。 那些人挥舞著手中的刀,大喊著他们自己都不懂意思的语言。 “八嘎压路!!!” 而在正前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鹿皮袄的魁梧男子,他肩上扛著柄宽刃大刀,背后是一张弓。 “留下钱財饶你们一命。”老钱用流利关外话喊道。 “哼,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那骑在黄驃马上的领头人冷笑出声,解下腰牌对著曹安等人晃了晃。 他本想著这些山匪看到这代表叶赫部的太阳纹,会嚇得魂飞魄散。 可不想,那穿鹿皮袄的男子却是啐呸了一声:“啥东西也没用,抢了他们的马和货!” 曹安一声令下,张尽义,王五,牛奔,老钱四人如同利箭,分別从前后左右带著十五人扑出。 一时间,狭隘的山坳內喊杀声不绝。 曹安目標明確,拔出宽刃大刀直取领头的壮汉。 张尽义带著刺头五人组,凶狠地撞向队伍中段,直接分割战场。 老钱则带著废兵五人组,张弓搭箭,起到封锁退路和压制敌人士气的作用。 王五则带著精英五人组正面衝锋,与几个看上去就是勇士的人站作一团。 战斗瞬间爆发,叶赫部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阵型一乱只能被动地挨打防御。 他们虽然也是部落勇士,但一来放鬆警惕,二来曹安这边准备充分、配合默契。 废兵五人组儘管箭法只是做做样子,但也让一些试图逃跑的人直接放弃了想法。 刺头五人组虽然整体素质不如精英组,但打了一会儿也被激起了凶性,此刻也是嗷嗷叫著往前冲,下手狠辣,与叶赫兵缠斗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张尽义,王五,老钱更是经验丰富,专找敌人破绽。 牛奔挥舞著一根粗木棍,找准机会就是一棍放倒一个。 而曹安则与那领头壮汉战在一处。 那壮汉身手不弱,力气也大,手中棒槌被他舞的虎虎生风。 他自信一般山匪挨了他一棒槌,那也得筋断骨折。 然而,当他对上这鹿皮袄男子时,却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对方不但刀法精湛,那气力更是在自己之上,每一刀都震得他虎口生疼。 “啊!” 不过七八个回合,曹安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打落其棒槌,紧接著一脚踹翻。 “都住手!” 隨著一声大喝,眾人纷纷望来。 只见曹安单脚踩在那领头人胸口,手中宽刃大刀架在他的脖颈。 夜不收小队一看自家总旗已经拿下对方首领,不由眼中泛起光彩。 牛奔见状立刻小跑过来,用绳索將那领头人捆了个结实。 叶赫部眾人失去了领头,又被分割包围,见对方没杀人的意思,剩余的抵抗很快瓦解。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叶赫部十二人,两人轻伤,三人被敲了闷棍,七人包括领头被生擒,无人逃脱。 曹安这边,仅有三人受了些轻伤,无一阵亡。 “搜身!把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马牵走!”曹安边下令,边走到满脸惊怒的领头壮汉面前。 一把拽著他拖到了僻静处,扔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劫我们叶赫部的使队,不怕被灭族吗?”领头壮汉怒吼著,一双眼都要瞪出来。 “呵?还敢逞凶!”曹安蹲下身,用刀尖拍了拍他的脸,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道:“少废话!老子管你什么叶赫部?遇到老子算你们倒霉。说,你们去觉罗部干什么?” 领头壮汉眼神闪烁,梗著脖子不说话。 曹安见状,抽出短刀放在他的脖颈,“说不说?” “我死了,叶赫部会倾尽全族之力找到你们,扒皮抽筋!”那领头依旧梗著脖子。 “那没办法了!”曹安短刀一转,顺著男人的脖颈向下移动。 胸膛,肚脐,再到襠部。 那领头望著停在襠部的短刀,额头不由冒出细汗,吞咽几口唾液后,硬汉的形象瞬间崩溃。 “別!別!我说,我说。我们是奉了首领之命……去……去与觉罗部的金贝勒商议联姻之事的!” “联姻?”曹安心中一震,暗道果然如此! “是……是我们叶赫部的格格,要嫁给金觉罗大酋,做他的福晋!”壮汉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我们是送定亲礼去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那金觉罗可答应了?”曹安继续逼问。 那首领忙不迭点头:“我家格格天姿国色,那......那金觉罗爱慕已久,一口就答应了。” 叶赫部的格格嫁给金觉罗? 这可算是强强联手啊,朝廷应该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才是,他们如何敢? 曹安压住心中的惊骇,继续追问道:“你家格格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与金觉罗成婚?” 那领头人见曹安不逼问钱財,反而逼问这些,眉头不由皱起。 撕拉! 曹安见他迟疑,刀锋一划,他的棉裤瞬间开了一条缝,凉风直往里头灌。 那领头的菊花一紧,脱口而出:“定在明年中旬完婚,我家格格……格格叫叶赫冬格!” 第90章,这药有点怪!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0章,这药有点怪! 叶赫冬格? 听到领头人口中的名字,曹安脑海中瞬间闪过叶赫冬格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庞。 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乱想什么?她在铁砂堡怎么嫁给金觉罗? 再说一个格格怎么会成为一个小百户的夫人? “你家格格长什么样?如今在那里?”为了保险起见,曹安继续追问。 “我家格格从小就很美,是叶赫部最美的格格。” 领头人这般说著,脸上不觉露出几份嚮往,“至於她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首领只说,格格很快就会回来……具体行踪,只有首领和少数几个人知道。” 草,这么巧? 该不会真是那个女人吧? “你家格格是不是有双桃花眸?”曹安试探追问。 “咦,你怎么知道?”领头人一惊,看向曹安的目光更加疑惑。如果不是蒙著面,看不到更多表情,定会发现对方比他还震惊。 真是她!!!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曹安还是满心寒意和荒谬。 那个在屯堡看似被囚禁,与他虚与委蛇的女人,竟然是叶赫部准备嫁给金觉罗的格格? 怪不得能顶著一紫两蓝的词条,果然不是普通人。 我竟然把叶赫部格格给睡了,罪孽!罪孽! 等等! 那她潜伏在陈行武身边是为了什么? 图他一身肥肉? 那女人与独眼马商之间的联繫,应该是传递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 果然是个绿茶婊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曹安刀尖又逼近一分。 “千真万確!饶命啊!东西你们都拿走,马也牵走!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领头人夹紧双腿,连忙求饶。 曹安压下心头惊骇,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见实在没什么价值,便將人又给拖了回去。 这时,张尽义等人基本完成了搜刮。 从这领头人和这些叶赫兵身上,搜出了七十多两散碎银子和铜钱,还脱下了几件还算不错的皮毛以及一个小瓷瓶。 另外,还缴获了三匹马。 “这人,咋办?”张尽义手中短刀转动,贪婪的望著那些已经束手就擒的叶赫部族人。 “不要想人头!杀了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先把消息带回去,朝廷处理咱们也管不了。”曹安拍了拍张尽义的肩膀。 张尽义满脸的惋惜,但还是应了下来,他不喜欢为这些鸟事伤脑子。 曹安目光隨即扫向叶赫部眾人,粗著嗓子吼道:“都起来!现在本大爷数二十个数,谁跑的最慢就射死谁!” 这般说著,他从背后抽出了弓:“一!” 叶赫部眾人一听,那是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往北跑。 有一个跑了,其他的人连忙跟上。 还没数到十,都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曹安也懒得往下数,收起弓扫过夜不收小队眾人。 只见他们都看著车上搜刮来的银子,无论是精英组,刺头组还是废兵组,个个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利品,比军餉丰厚多了! 可是按照规定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上缴朝廷的。 张尽义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曹安。如今他是总旗,怎么处理自然由他决定。 曹安扫过眾人兴奋又期待的脸,知道此刻正是收拢人心,確立分配规则的好时机。 还想马儿跑,还想马儿不吃草那种事他做不出来。 在这辽东哪个將官手下不养私兵,他曹安想要站的稳,就必须有一群跟著他卖命的兄弟。 “別看著了,数数银子多少。”曹安声音洪亮,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的面孔,扯了扯唇角:“在场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平均分!这三匹马充公!” 此话一出,眾人脸色皆是大喜。 “总旗英明!” “哈哈,咱们发財了!” 平均分! 七十七两银子,二十个人分,每人能拿近四两银钱。 这几乎相当於普通兵卒半年的粮餉了! 如何能不让他们激动? 尤其是那五个废兵,何曾见过这么多银子? 激动得脸都红了,看向曹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死心塌地。 刺头兵五人心中那点小疙瘩,在拿到银子后也完全消散,什么郑伦?那就是个狗崽子。 精英五人同样遮住眼中的欣喜,他们进夜不收图什么? 不就是图立功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可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就连张尽义、王五这些老人,心中也是高兴,毕竟跟著一个有肉吃上官,谁都安心。 银子分完,每个人拿著沉甸甸的银包都合不拢嘴,士气也达到了顶点。 “收拾乾净,痕跡抹掉,回堡!”曹安下令,十五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尽义四人来到曹安身边,將一个瓷瓶扔给了他:“总旗,这东西你应该用得著。” “这啥?”曹安接过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带著腥气的药味传来。 不像是毒药,也不像金疮药。 “嘿嘿,这叫红丸。听说是韃子助兴用的。” 张尽义与王五和老钱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坏笑。 “助啥兴啊?”牛奔则是抓了抓后脑,一脸的疑惑。 曹安那是秒懂,当即丟给了老钱,“有婆娘的又不止我一个,还是给需要它的人吧!” 老钱接过就像拿到烫手山芋一样,直接甩给了王五:“得了吧!我们那都老夫老妻了,亲个嘴都能噁心三宿。” 王五接过又塞给了曹安,“我家娃子快成亲了,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曹安再次接过,突然想起两日后陈行武要进所城述职。 到时候若是不行了,是不是可以用一下? “行了,行了!这个回头一起上缴百户大人。” 三人一听不由同时窃笑起来,“哎呀,那咱们那位百户夫人怕是要遭罪了。” 几人打趣间,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曹安大手一挥,眾人跟著他向重新钻进山林。 只是这会儿,他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即將有机会拿到【福寿】词条。忧的则是叶赫冬格那个女人身上藏有太多秘密。 叶赫部突然与觉罗部的联姻,是不是也在这个女人计划之中?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必须趁月末这个机会,弄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思绪间,曹安握紧了手中的小瓷瓶。 ps:啥也不说了,今更五章,给老爷们看看小作者的实力。 第91章,述职的百户大人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1章,述职的百户大人 “叶赫部……要和金觉罗联姻?” 百户大堂內,陈行武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张惯常笑眯眯的肥脸上,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在他左右下手,曹安,刘汉、张尽忠、陈天勇四大总旗均在场,目光都不时落在玄青色布面甲的年轻军官身上。 这夜不收才重建多久,居然就截获了如此重大的情报。 陈天勇暗自嘬了嘬牙花子,暗道这小子可真是踩了狗屎运。 “此事非同小可,可当真?”他靠在太师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那领头之人亲口所言,叶赫部的格格,將於明年中旬嫁给金觉罗为福晋。”曹安抱拳將拷问出的情报匯报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联姻的意向。 至於那“格格”极可能就是叶赫冬格这一惊天猜测,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只字未提。 “哼!”陈天勇率先冷哼出声,脸上满是愤懣,“这些韃子,表面恭顺,背地里儘是这等勾当!叶赫,觉罗两部若是联姻,这辽东之地怕是太平不了!” 刘汉面色沉凝,粗声道:“金觉罗这两年势力膨胀极快,若再得叶赫部为援,对我铁砂堡乃至整个龙岗所防线都会造成巨大压力。” 张尽忠则看了一眼曹安,说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应儘快报於备御大人。” 陈行武听著下属们的议论,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们都说的有理!明日,本百户提前一日启程前往所城述职。”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年轻的军官身上。 “曹安,此事你办的不错。待到了所城,本百户会连同自夜不收小队重建以来的表现以及此次侦查之功,如实上报备御大人。” “为大人分忧,乃卑职本分。”曹安抱拳,语气谦恭,“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弟兄们才能建功。” 听得这番言语,陈行武满意点头,目光当即扫过刘汉三人:“本百户述职期间,尔等需以陈天勇为首。严守墩堡,加强巡防,不可懈怠。少则两三日,多则三五日我便会回堡。” 此话说出,几人神色各异,毕竟论资质也应该是以刘汉为首才对。 “大人放心!卑职定当全力守卫铁砂堡!”陈天勇唇角微动,立刻躬身抱拳。 ........ 翌日清晨,铁砂堡校场上旌旗招展。 百户陈行武骑在雪白大马背上,头戴乌纱,著一身青色盘领官袍,素银带配皂靴。 虽仍显富態,却也比平日甲冑在身时多了几分文官气度。 在他前后,各有十几名兵卒,各个人高马大,一身精致布面甲。 三大总旗,刘汉、张尽忠、陈天勇,以及代总旗曹安,早已等候送行。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跟在陈行武身侧的那道倩影。 叶赫冬格仍是一身桃色缠枝纹的衣裙,乌云般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斜簪著一支点翠步摇。 脸上薄施粉黛,便將那本就绝美的容顏衬托得越发清丽脱俗,尤其是那双桃花眸,更是含情脉脉,勾人心魄。 她站在陈行武身边,眸中与言语间儘是不舍。晨光洒在她身上,宛若一支三月含露的桃花,吸引著所有男人的目光。 这女人可真能演! 曹安站在三位总旗稍后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望著叶赫冬格。 某个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双桃花眼依旧波光瀲灩,但在曹安看来,却是那般的难以捉摸。 毕竟有陈行武在场,他哪敢直勾勾看上官的夫人。於是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夺魂摄魄的目光。 “大人此行述职,定能一路顺风!”陈天勇率先抱拳,声音洪亮。 刘汉和张尽忠也连忙跟著说了几句吉祥话。 陈行武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本百户此去不会停留太久。堡內一切事务就交给诸位了。若有紧急军情,可按旧例直报所城。曹安,你这铁砂堡的眼睛可不能鬆懈。” “卑职等谨遵大人之命!”四人齐声应道。 陈行武满意地点点头,又侧身对叶赫冬格温言道:“夫人且在堡內安心歇息,为夫此去,一两日便回。” 叶赫冬格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妾身晓得了,大人一路珍重。” 她姿態恭顺柔婉,完美扮演著一位依恋夫君的夫人。 “出发!” 陈行武吞咽一口唾液,却也不再多言。 轻甩马鞭,那白马便迈开了步子,踏上吊桥向著龙岗所城的方向驶去。 堡门前的眾人目送他远去,直到变成官道上的一个小黑点才逐渐散去。 “等大人回来,你小子怕是要有封赏了。”刘汉和张尽忠拍了拍曹安的肩膀,三人有说有笑。 陈天勇扫了曹安三人,拂袖转身离开。 “恭喜曹总旗又立大功,实在乃铁砂堡的栋樑之材。” 三人说话间,一道轻柔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响。 刘汉与张尽忠相视一眼,知趣地向叶赫冬格告退。 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 “夫人过誉了。”曹安躬身抱拳,“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是吗?”叶赫冬格望著他,唇角噙著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秋波流转的桃花眸里带著一丝玩味。 她已经得知叶赫部和觉罗部联姻的消息。 这证明了曹安的確已经把她的东西送到,只是她也同样好奇眼前的年轻军官还知道什么? “当然,能让大人提前述职,卑职也很期待呢。”曹安神色依旧恭敬,只是眼中盯著某个词条,划过一抹贪婪。 他將“期待”二字,咬得微重。也是在提醒眼前的女人,“报酬”该支付了。 叶赫冬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莲步轻移间,与曹安擦肩而过。 留下的只有那縈绕的迷人香气,以及一句让曹安精神一震的话语。 “寂寞长夜,无心睡眠!” 曹安皱了皱眉,依旧保持著恭敬的样子,只是下意识摸了摸怀中装著红丸的小瓷瓶。 【福寿】词条,他要定了。 第92章,你就是一条狗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2章,你就是一条狗 陈行武走后,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曹安暂且按下心中的悸动,带著夜不收小队依旧活跃在山林间,偶尔会在附近的墩台停留补充物资。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带著队伍返回铁砂堡。 在营房一直翻阅书籍到戌时三刻,才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没有陈行武的铁砂堡多了几分喧闹,本该灭灯的营房中隱约能听到兵卒们的谈话声。 巨大的墩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其上不灭的火种如同它的瞳孔,监视著堡城每一个角落。 曹安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穿过营房间狭窄的巷道,向著百户营房区摸去。 他的心臟快速跳动著,有激动,亦有几分紧张。 按照叶赫冬格白日的暗示,今夜正是拿到【福寿】词条最佳时机。那瓶从叶赫使队身上搜来的“红丸”,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贴身的衣袋里。 然而,当他接近百户营房时,发现岗哨比白日多了至少一倍,贸然靠近肯定会被发现。 这女人该不会想要赖帐吧? 这般想著,曹安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也犹豫要不要潜进去。毕竟对方万一来个瓮中捉鱉,那可真就生死难料了。 但叶赫冬格身上的词条是他目前解除【短命】威胁最明確的希望,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哪位叶赫部使团的领头人没撒谎的话,她这位格格很快便会返回叶赫部。 到了那时他要如何?总不能前往叶赫部偷词条? 短暂的挣扎过后,曹安最终还是寻了个安全角落潜伏了下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观察著防守的破绽。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与缓慢的移动中流逝。 当子夜的梆子声响起,曹安终於趁两个岗哨打瞌睡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跃入了內院。 夜风徐徐,小院寂静无声,只有那不时的虫鸣。 臥房里依旧灯火通明,摇曳的灯火映照出一抹略显落寞的窗影。 曹安小心翼翼靠近窗欞,顺著缝隙向里面望去。 其內家什依旧,只是那青纱幔的架子床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拥被而坐,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该不会不敢来了吧?” 叶赫冬格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攥著锦缎被褥,朝著窗欞所在的漆黑处望了一眼,心绪莫名变得复杂。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有隱隱的期待。 而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会对一条狗有期待。 可不等她想明白这期待到底是什么,伴隨著轻微的响动,那道期待中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房內。 “你比我想的,来得要晚一些。”叶赫冬格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 曹安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確认没有第三人的气息,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冷意开口道:“夫人怕是不想卑职来吧?竟把一旗守墩台的人都调来给你守门了?” 叶赫冬格察觉那丝冷意,身躯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意思。只是陈总旗在保护他家百户大人的贵重物品而已。”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呵”了一声,“防止一些色胆包天的人……趁虚而入。比如,你……” 曹安心中一凛,没想到竟是陈天勇加强的守卫。 “看来,我们的陈总旗,倒是忠心耿耿。”曹安走近两步,桌边坐了下来,目光捕捉著叶赫冬格每一个细微表情,“不过,他大概想不到,他家百户大人的贵重物品,会是叶赫部的格格,觉罗部的准福晋吧?” 这句话声音很低,可却如同惊雷在叶赫冬格耳边炸响。 床上那身影骤然一僵,一双桃花眸冷冷看向坐在桌边的年轻军官。 整个房间短暂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四目相对的冰冷。 良久,叶赫冬格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那又如何?难道你不该更高兴吗?” “是应该高兴。”曹安起身,来到床边坐了下来,近距离观察那如花似玉的容顏。“只是奇怪堂堂叶赫部格格,屈尊潜伏在一个小小百户身边两年多,甚至不惜……色诱我这样的小卒子。 而且你们和觉罗部联姻在即,你却还滯留在此。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面对曹安连珠炮般的质问,叶赫冬格再次沉默,似乎內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曹安从未听过的深深的疲惫:“你觉得自由是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不著边际问题,曹安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什么?” 叶赫冬格没有理会他的惊诧,而是拥著棉被看向漆黑如墨的窗欞。 “我觉得……自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渴望山川就去登山,渴望大海就去看海,渴望星辰那就一夜不睡,坐在最高的山,听著最阔的海,数一夜的星河灿烂。” 说到这里,灯火照耀下美轮美奐的容顏不觉露出了笑意,那双桃花眸里没了深情款款,有的只是如同孩童般最单纯的嚮往。 只是这笑容没有持续太久,便成了一抹淒凉的苦笑。 “我是叶赫豪真的女儿,是叶赫部唯一的格格。如今又是金觉罗的准福晋。从小我便有让人喜爱又嫉妒的容顏,想要的任何东西都会有人心甘情愿送到面前来。 那时,我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直到十三岁那年,就因我夸了一个男孩长得好看,第二天他……他的脸就被毁了。我追著问他怎么回事,他竟然告诉我是摔的……哈哈哈!” 听到这里,曹安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看著那边流泪边笑的美人儿,眉头不由紧锁。 “从那时起,我才懂了。关外的女人没有自由,叶赫豪真的女儿更加没有自由,叶赫冬格只是一个待价而沽的联姻工具,她会为整个部落带来巨大的利益。所以她被喜欢,被宠爱! 可没有人会在乎她过的好不好,也没有人会在乎她是不是愿意,就像每一个男人看我的眼神,他们爱的只是这副美丽的躯壳,根本不会去问她是叶赫冬格还是叶赫夫人!” 曹安听到这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罪恶感,低声问道:“所以……你逃了!” 叶赫冬格点头,用棉被擦去了眸中的泪水,凝望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淒凉笑著:“哈哈哈,你是在同情我吗?” 曹安望著那悽美容顏,终究没有说话。 叶赫冬格见他不说话,缓缓凑到了他的耳边,“你在我心里就是一条狗,叶赫冬格不需要一条狗来可怜。你不是饿了吗?吃饱了就好好为我办事。” 第93章,词条!箭术精通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3章,词条!箭术精通 “狗?”曹安冷笑出声:“我尊贵的格格或许你说的没错。可卑职觉得狗这种生物明明是最不忠诚的,偏偏有人喜欢给它贴上忠诚的標籤。可狗这东西也简单,谁给它吃饱就是主人。可我曹安並不觉自己是狗,如果有的选我更希望是头狼。” 曹安这般说著,一把將叶赫冬格拦了过来,两张脸尽在咫尺:“狼吃不饱,那就只能吃人了。” 叶赫冬格感受那炙热的呼吸以及凶狠的目光,驀地勾起了唇角。一条玉臂环住年轻军官结实的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感受到唇角的血腥味,曹安微微一惊,隨后將怀中美人搂得更紧, 两人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臥室越发的粗重,灯火忽明忽暗。 叶赫冬格不知自己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和一条狗说这么多话? 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她不理解的压抑情绪,渴望得到释放,渴望让她自己变得更加污浊。 当炙热而热烈的亲吻停下时,两人四目皆是迷离之色。 曹安抽出身后的短刀掷了出去,削灭了那摇曳的灯火,同时也钉死了门閂。 原本明亮的房间立时好似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月纱,一切都是那么的朦朦朧朧。 叶赫冬格的娇躯瞬间绷紧,可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便被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环住了腰肢,卷进了被窝。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衣物摩擦的悉索声,逐渐加重的呼吸,肌肤相触时激起的细微战慄…… 好似是一场沉默的较量,又像是绝望中相互汲取温暖的共生。 “呃!” 隨著一声娇嗔,月影变得更加朦朧,如同鱼儿入了水,逐渐迷失。 惊涛不停拍打著海岸,带著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仿佛要將一切占为己有。 直到那尖锐的指甲陷入他背脊的肌肉,他才慢慢变得温柔下来。 这一夜,百户居所外戒备森严。而在居所內,却是暗潮涌动的旖旎风光。 欲望、算计、恐惧、期待……种种情绪在黑暗中发酵膨胀,最终都归於虚无。 几番风雨过后,月光下的美人儿从迷离中逐渐甦醒,潮红的脸颊带著难得的心满意足以及难以言说的羞耻。 “吃饱了吗?”她的声音带著七分疏离,三分幽怨。 她本以为搂著自己的男子会知趣地起身离开,可不想他却是摇了摇头:“没有。” “你不要太过分!”叶赫冬格想要从那臂弯挣脱出来,可却根本无法撼动。 曹安的词条没有变化,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叶赫冬格挣扎几次无用后,最终也只能放弃。 “告诉我,你的计划。”曹安將怀中美人搂得更紧。 叶赫冬格嗤笑一声:“没什么计划,接下来!你只需要配合我的族人將我送出铁砂堡就行了。” 曹安拧眉:“什么都不肯明说,咱们这主僕如何做得下去?万一你把我的家人兄弟拖入万劫不復之地?我凭什么陪你玩命?” “即便告诉你,你一个小小代总旗又能做什么?在这世道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你只需要知道,护送我安全离开铁砂堡便是我们最后的交易。事成之后你我两清。” 护送她离开? 曹安脑中飞速转动,两部联姻在即,她必须脱身返回叶赫部,她应该没有撒谎。 而自己,这个夜不收代总旗,也的確是执行这个危险护送任务的最佳人选。 可她话中的意思,也表明了会有更大的事发生,应该是和叶赫,觉罗两部联姻有关。 如果我应下来就是私通外敌,背叛朝廷的死罪。 看来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福寿】词条,哪怕將来这个女人真搞出变故,还有带著家人逃跑这条路。 “我凭什么信你?”曹安看了眼逐渐发亮的天色,手伸进腰间摸出了怀中的小瓷瓶,打算强行提升曹小安的战斗力。 叶赫冬格却是扯了扯唇瓣:“你除了信我,还有別的选择吗?或者,你可以向陈行武揭发我的真实身份,看看他是会感激你,还是……让你和你的家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草!又拿家人威胁我! 曹安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之心消失,將一颗红色药丸吞入腹中。 “你吃了什么?”儘管屋內昏暗,可叶赫冬格依旧看清了他的动作。 “会让你刻骨铭心的东西。”曹安这般说著,顿觉一股无名火自小腹升腾而起,流遍全身。 “你……”叶赫冬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疑惑。 “呃!” 然而,不等她再多问,四肢已经被重新控制,更大的风雨转瞬即至。 寅时初刻,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最疲惫的时刻。 叶赫冬格瘫软在床上,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死。 此刻,全身的骨头都好似被抽了去,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疲累。 而曹安这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有【天生神力】词条撑著,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比床上的美人儿好到哪里去。 词条是发生了变化了,可是似乎歪了! 【您经过辛苦耕耘,成功复製词条【箭术精通】!】 【发现同类词条!高级词条【箭术精通】自动取代低级词条【粗通弓箭】。】 【姓名:曹安】 【年龄:19岁】 【词条:魏武传承(彩),天生神力(紫),箭术精通(紫),短命(蓝),刀法嫻熟(蓝),,粗通弓箭(绿),识文断字(绿)】 【魏武传承(彩):您可以通过“耕耘”,机率复製他人词条。(仅限异性)】 【天生神力(紫):您身体天赋异於常人,喝凉水都能增加力量。】 【箭术精通(紫):您对射击融会贯通,二十五內箭无虚发,视觉能力显著提升。】 【短命(蓝):拥有本词条活不过二十岁。】 【刀法嫻熟(蓝):您对刀法运用已经登堂入室。】 【弓马嫻熟(蓝):您对驯养马匹已经登堂入室,並可以在骑乘状態下发挥出正常的弓箭水平。】 【识文断字(绿):您识字了,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隨著词条发生变化,曹安顿觉对弓箭的掌握力变得更强。同时,视线內原本朦朧的黑暗竟变得清晰了不少。甚至能看到叶赫冬格那满是愤恨的俏脸。 可恶! 曹安看了眼渐明的天色,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走了,什么时候离开提前告诉我。” 他俯身在叶赫冬格脸颊亲了一口,迅速穿好衣物,收回短刀,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里。 叶赫冬格望著窗外透入的灰濛濛的微光,眸光复杂难明。 她唇瓣轻轻颤动著,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曹安……你到底……渴望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94章,暴风雨来袭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4章,暴风雨来袭 当曹安返回营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对於没能复製到【福寿】词条他內心充满了无奈。 思来想去他还决定在陈行武回来前,继续努力。 短暂休息后,便到了夜不收小队集合的时间。 曹安也只得拖著疲惫的身躯,带著队伍重新归於山林。 原本曹安以为叶赫部那位使团领头回去以后,会派人在这附近寻找他们报復。 可这两日整个边关却是异常的安静,就连遇到的关外人都似乎变少了。 这让曹安心中有些不安,他隱隱觉得叶赫冬格暗示的大事即將来临。 作为一个小小的夜不收代总旗,他觉得自己像漂浮在湖面的一片树叶。或者正如叶赫冬格所言,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当天色暗下来,他带著小队回到堡城,却听到了这样一则消息。 百户夫人昨夜偶感风寒,下不得床,由孙回春老妻贴身照顾。 听到这个消息,曹安便明白这是那个女人在防著自己,原本打算继续努力的计划瞬间泡汤。 他必须重新寻找机会。 而就在叶赫夫人偶感风寒的第三日,百户陈行武终於述职回归。 得知自己心爱的夫人受了风寒,可把这位百户大人心疼坏了。 同时,跟著陈行武来的还有一份升职文书。 “照得铁砂堡小旗官曹安,截获重要军情,堪为边军表率。著即升授铁砂堡夜不收总旗官之职,掌一总旗之兵……” 百户大堂內,陈行武亲自宣读的升职文书,並將一套绿色官服交给单膝跪在地上的曹安。 “谢大人提拔!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大人知遇之恩!”曹安双手接过官服,姿態恭敬无比。 “快起来!”陈行武呵呵一笑,伸手將曹安扶起。微微凑近了些,眯眯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压低了声音问道: “曹安,你年少有为,未来前程不可限量。本百户有一事好奇,不知……你可是与备御大人相识?” 曹安心头微动,不由想起拦马救人的一幕幕,可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茫然与惊讶,连忙摇头:“卑职从未面见过备御大人,並无缘相识。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吗?”陈行武盯著曹安看了片刻,这才哈哈一笑,拍了拍曹安的肩膀。 “无事,无事。只是稟报堡务提及你的名字时,备御大人多问了几句。如今想来可能是他爱才,赏识於你。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曹安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忙躬身:“全赖大人栽培提携,卑职才有微末之功上达天听。” “嗯,戒骄戒躁,很好。”陈行武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放下了些许疑虑,“去吧!好好犒劳你手下那些弟兄。” “是!卑职告退!”曹安带著奖赏退出百户大堂。 早已等候在外的张尽义、王五、老钱、牛奔,以及十五个队员看到他手中的官服和赏赐,脸上都露出了喜色,齐声道: “恭喜总旗!” .......... 自从获取【箭术精通】词条后,日子在平静的训练侦查中悄然滑过。 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让生涩的夜不收队伍磨合出相当的默契,整体水平相较最初都大大提升了。 精英组和刺头组本就是普通兵中的佼佼者,如今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就连当初那五个废兵,如今在山林间穿梭刺探时,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沉稳和胆色,套取情报的本事更是轻车熟路。 曹安的总旗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白日带领小队外出,夜晚则在自己的总旗营房中研读兵书,整理情报。 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换一张弓? 【短命】词条的催命没有再出现,可却时刻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刃,让他寢食难安。 而叶赫冬格那边,自从那夜之后,再无声息,她依旧称病深居简出。 曹安几次尝试靠近百户营房,却发现守卫更加森严,加上有陈行武坐镇,他也不敢轻易冒险。 他明白,那女人在等待所谓的大事。 而自己,除了静观其变,似乎別无他法。【福寿】词条,更像是一个悬在眼前的幻影,看得见却摸不著。 这日,临近傍晚,曹安带著夜不收小队完成了一次对老鸦峪外围的例行巡查,除了发现觉罗部的巡逻似乎比往常频繁了一些,並无其他异常。 一行人带著些许疲惫,但也算顺利返回了铁砂堡。 只是刚一踏进堡门,曹安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堡內往日的嘈杂似乎被刻意压低了,来往兵卒的脚步匆匆。 墩台上的值守兵卒又增加了两人,目光警惕注视著关外方向。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感。 “曹总旗,百户大人急令,四大总旗即刻前往大堂议事!” 恰在这时,早已等候的亲兵见到曹安,立刻跑了过来。 曹安心头一紧,与张尽义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將小队交由他们带回安顿,自己则整理了一下甲冑,快步向百户大堂走去。 大堂內,灯火通明。 百户陈行武端坐主位,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眯眯眼里的焦虑显而易见。 他下手左右,刘汉、张尽忠、陈天勇三位总旗已经到场,各自正襟危坐,眉宇间也笼罩著阴云。 “卑职来迟,还望大人恕罪。”曹安抱拳躬身。 “入座。”陈行武声音低沉,示意曹安坐下。 曹安在刘汉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陈行武手边的一封公文之上。 只是不等他开口询问,陈行武环视四人一圈,沉声道: “刚接到加急军报,叶赫部联合哈达,辉发,乌拉等大小七部,集结两万精锐骑兵,陈兵镇北关外,打著『寒冬难熬,请求天朝赏赐过冬物资』的旗號不肯退去。但两万大军压境,其意不言自明! 五日前,辽东总兵官李国栋大人已紧急抽调辽东各卫所兵马,集结三万大军,亲赴镇北关前线,与叶赫诸部对峙谈判!” 陈行武短短一段话,如同惊雷在大堂內炸响! 其他三人显然已经大概得知这消息,可听完后脸上依旧写满了惊诧。 曹安心中剧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叶赫冬格所隱瞒的大事。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ps:码字太晚睡著了,忘记定时发布了。万分抱歉老爷们!!! 上架感言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各位老爷晚上好。 都吃了吗?嘿嘿 写文的时候还泉思如涌,写个感言反倒难以下笔了。 先感谢下投月票和一直在追读老爷们,没你们的支持小作者也不可能二十万字上架。 这本书目前的成绩怎么说呢?——全勤之姿! 不过喜欢的老爷们不用担心,不切书!不切书!不切书! 小作者今天和编辑沟通了下,明天正午12点打算上架了。 所以今晚00:05分就不更新了! 总之,还是希望有余力的老爷们支持下吧! 毕竟订阅多点话,小作者动力也就越强。 以后章节末尾就不ps了,毕竟每个字都是老爷们花钱买的。 想说什么就在“作者说”里面了。 那就这样吧!爭取写出精彩的故事。 第96章 ,大劫掠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6章 ,大劫掠 第96章 ,大劫掠 “镇北关乃辽东防御体系北线的重要门户,北边与咱们龙岗防线相连,若是出现变故,怕是会殃及池鱼。” 陈行武起身在大堂內渡步起来,连声的嘆息正应了他此刻的心情。 铁砂堡儘管只是一座小堡,可处於直面觉罗部的前线,所以才没有被抽调兵力,但这並不意味著就可以高枕无忧。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静,两万对三万看似周军占优,但谁都知道周朝边军空额严重,实际战力堪忧,而叶赫部联军皆是骑兵,来去如风。 镇北关一旦有失,整个辽东北线將门户洞开! “大人,那我们————”刘汉嗓音乾涩地开口,他有种感觉,辽东要不太平了。 “镇北关之事,自有李总兵和朝廷斡旋。”陈行武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但我铁砂堡地处东南与觉罗诸部毗邻,不可不防!叶赫部大军既在北线施压,难保金觉罗不会在咱们这边另有动作!尤其,他们两部可是刚刚定亲!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自即日起,铁砂堡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墩台,加双岗!巡逻队次增加一倍,巡逻范围向外延伸五里!尤其是“小空”地段,给我盯死了!” “是!”刘汉四人齐声领命。 陈行武的目光落在曹安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曹安!” “卑职在!” “你的夜不收小队训练结束,从明日起恢復正常昼夜轮值,盯紧觉罗部的一举一动!” “卑职领命!”曹安起身,肃然应命。 他能感觉到陈行武的焦虑,局势的严峻超出了之前的预料。 叶赫部施压镇北关的自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要粮? 会议结束,四大总旗面色凝重地鱼贯而出。 堡內的气氛更加紧张了,兵卒们奔跑传递命令的声音,盔甲摩擦的声音,匯成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感。 曹安走出大堂,望向西方逐渐沉沦的落日,云霞如血般娇艷。 百户陈行武下达任务指令后,四大总旗自然要重新安排值守人员,曹安也不例外。 当他將二十人的夜不收小队分成昼夜两队,强调了几个重要的观测点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当夜幕降临时,天边颳起了西北风,直吹得屯堡传信旗猎猎作响。 咔!咔! 曹安躺在营房的床上,听著被风吹得不断作响的木窗,心中不由想起母亲马氏和妻子林绣娘,越发的有些不安。 家里的土屋已然老旧,这风太大会不会掀翻了屋顶? 走的时候,牛棚搭建的太仓促,不知能不能扛得住? 如果真给吹倒了,绣娘又要照顾娘,顾得过来吗? 纷乱的思绪犹如潮水,不断在曹安的脑中翻涌,直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才完全停歇。 咚!咚!咚! 当他再次睁开眼,是被连续不断的铜锣声惊醒的。 那锣声很急,如同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铁砂堡炸开了锅。 曹安“砰”的从床上坐起,抓起甲冑就往身上套,他分明听清那急促的铜锣声是以三声为一个节点,这是夜间出现大规模敌情的示警。 难道是韃子? 曹安来不及多想,背弓提刀便出了营房,狂暴的西北风卷著沙尘迎面而来。 “敌情!敌情!” 而此时的铁砂堡已然大乱,兵卒们一边穿戴布面甲一边衝出营房,纷纷看向正中的高大烽火墩台。 只见上面隱约可见三簇火光冲天,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曹安二话不说,直奔墩台而去。 “小安!” 当他赶到入口时,正好与同样匆匆赶来的刘汉撞到了一起。 “刘叔,这是————”曹安儘管心中早有猜测,但还是出言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结果。 “应该是韃子进来了!”刘汉简单的一句话让曹安一颗心沉了下去。“別慌!先看看確切情况再说!” 曹安点头,心中不由更加担心马氏与林绣娘。 “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百户陈行武已经带著陈天勇与张尽忠匆匆赶来。 “大人,应该是韃子趁著大风夜闯进来了。”刘汉再次开口。 “先登台!” 百户陈行武一张脸已然铁青,率先迈步带著四人登上了墩台的狭窄土阶。 当他们登上墩台时,便见狂风怒號,四个值守兵围著三堆火早已忙的不可开交。 而在开阔的视野里,铁砂堡几座墩台均是能看到隱约的火光。有些是一簇,有些是两三簇。甚至更远东洲堡以及会安堡的墩台范围也能隱约看到火点。 刘汉望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这——这是大————大劫掠?” 大劫掠? 当这三个字被说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两年多以前那场大劫掠,每一个人都记忆犹新。 “大劫掠————” 百户陈行武喃喃重复著这三个字,脸色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变得极其难看。 两年多前那场席捲关內多地死伤劫掠无算的惨剧,至今仍是所有边军心头的噩梦。 而眼前这烽火连天,诸堡皆警的景象,与当年何其相似! “哪座墩台最先示警?韃子主力从何处突破?有多少人?目標是哪里?”陈行武强压下心中的惊悸,嘶声吼著,声音几乎要被狂风吹散。 墩台上的值守兵卒连忙指向东南方向,声音带著哭腔:“大人!是————是龙首墩最先燃起三火,紧接著是静寧墩,九龄墩。火光蔓延极快,东边————东边至少有三四路火光在往內地烧!” 三四路? 曹安四人不由吞咽一口唾液,这意味著韃子可能从多个“空”或防御薄弱点同时突破,兵力绝对不少! 陈行武猛地转身,“天勇,快快!传令下去所有兵卒上城墙,东门守军即刻落闸,门后堆沙袋,立拒马,城內守军只许进不许出。西门开半个时辰做民户进堡之用,时间一到或有异常立刻关闭封死。 刘汉,尽忠,你们立刻带人去接应屯户进堡。 曹安,你带夜不收確定韃子动向,一有发现立刻回报。”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卑职领命!” 第97章 ,逃命吧!嫂嫂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7章 ,逃命吧!嫂嫂 第97章 ,逃命吧!嫂嫂 鐺鐺!鐺! 马安屯內,刺耳的锣声撕破了狂风的呼啸。 “烽火起了!韃子入关了,快进堡!进堡!” 值守的屯民一边敲锣,一边声嘶力竭地吶喊著,声音里在风中颤抖。 整个马安屯瞬间从睡梦中被拽入地狱! 一时间,家家户户的油灯陆续点亮,映出一张张仓皇失措的脸。 人们甚至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开始疯狂地往身上套衣服,往包袱里塞乾粮铜钱。 “娘!娘!” 孩子惊恐的哭喊声,老人绝望的催促声,混杂著肆虐的狂风,將小小的屯子搅得鸡飞狗跳。 曹家小院里,马氏同样被惊醒。 “绣娘!绣娘!快起来!” 马氏听到了锣声和混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动静她太熟悉了。 於是,连忙將还在熟睡的林绣娘摇醒。 “听见没?烽火亮了,八成是韃子又来劫掠了。快!快收拾东西!”马氏毕竟经歷过风浪,强自镇定指挥,“值钱的,粮食,御寒的衣物,捡要紧的拿!快!” “哎,我这就去。”林绣娘一听,睡意瞬间消散,扯了件里衣套在身上就去收拾。 这会儿她的手抖得厉害,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跑到她和曹安的小屋將银子挖了出来。 隨后,她收拾了几件自己和马氏的厚实衣服胡乱塞进一个包袱。 “牛!咱们的牛和车!”马氏在里屋喊。 林绣娘如梦初醒,“对!有牛车,能拉东西,也能拉娘!” 她又抓起外衣套上,顶著狂风衝出屋。 院中牛棚在狂风中吱呀作响,棚顶捆绑的稻草也被掀飞不少。那黄牛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在棚里焦躁地踏著步子。 林绣娘手忙脚乱地解开韁绳,拉著黄牛出了棚来到那辆板车前。 “啊!” 风太大了,板车又重,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最后咬著牙才將车套在了牛身上。 “娘!车套好了。” 套好牛车,林绣娘又冲回屋里,想要背马氏下床。 “哎呦!”马氏挣扎著想要挪动,但双腿被木板固定,用力就是钻心的疼,根本使不上劲。 “娘这腿————使不上力啊!” “那————我抱您!”林绣娘顾不上许多,弯腰就去抱马氏。 马氏身子不轻,林绣娘全力也只是抱起了一些。 可刚勉强抱起,两人同时惊叫一声,竟一起跌倒在地上! “哎呦!”马氏痛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娘!娘你没事吧?”林绣娘顾不得自己摔得生疼,连忙去扶,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马氏看著儿媳惊慌流泪的脸,又听著屋外越来越近的哭喊奔跑声和仿佛越来越响的狂风,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她猛地抓住林绣娘的手:“绣娘!別管我了!你听娘说,你年轻,有力气,你赶著牛车,带著东西快跑!跟著屯里的人,赶紧进堡!去找小安!娘————娘这腿走不了,不能拖累你!!” 听到马氏这么说,林绣娘泪水模糊了视线,拼命摇头:“不!娘!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背您!我背您出去!上了牛车就好了。” 这般说著,她拉起马氏两条手臂,就往肩头拽,可马氏双腿无法弯曲配合,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將马氏背起。 “绣娘,听话!再不走,咱娘俩都走不了,被韃子抓到那————就坏了!” 马氏挣脱双手,她根本不敢想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媳妇落到韃子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不行,安哥要知道我丟下了您,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林绣娘倔强的咬著牙,可又试了几次,两人再次摔作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的喧囂声似乎在渐渐远去。 “绣娘!”马氏急得用手捶地,老泪纵横,“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活著,找到小安,曹家就还有希望!快走啊!” “娘————”林绣娘哭成了泪人,她知道婆婆说的是对的,可让她拋下婆婆独自逃命,她如何做得出来? “对了,我去找人帮忙!”林绣娘一抹眼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站起身,跟蹌著衝出了屋子,衝进了那肆意狂风里。 “陈叔!赵婶!救命啊!帮帮我!”她拍打著隔壁的院门,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 然而,隔壁院內死寂一片,只呼啸的风声以及隨风哐当门窗。 “一定还有没走的。” 她不甘心,又冲向另一户邻居,然而院门虚掩,里面同样空空如也,显然早已仓皇离去。 一连拍了三四户户,皆是如此! 曾经热闹的马安屯,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人气,只剩下狂风卷著沙石拍打门窗的鸣咽。 “怎么————怎么会这样?” 绝望,冰冷,瞬间淹没了林绣娘。 她望著黑沉沉,空荡荡的屯子,仿佛要被这漆黑的风吞噬。 “娘————”她呢喃著,回头望向自家那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破落小院,跌跌撞撞又跑了回去。 黎明前的黑夜里,烽火在远方的夜空狰狞闪烁,如同死神的眼睛,俯瞰著这绝望的边关屯村。 当林绣娘浑身冰冷返回破落小院时,隱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她忙跑进院子,便见到一道穿著甲冑挺拔身影正抱著马氏放在了牛车上。 “安哥?”她本能一喜,跑了过去。 可那人抬起头,却是尷尬一笑:“弟妹误会了,我可不是小安。” 马氏也忙摇头笑道:“绣娘,他是小安的朋友,也是个总旗。” “怪不得小安那么拼命,原来弟妹生的这么好看。”那身穿甲冑的汉子咧嘴一笑:“我叫张尽忠,是小安执行任务前交待来家里看看。” 林绣娘听到张尽忠这般夸讚,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羞涩。 “马姐!” 不待他们多聊,院门口又来了三人。男人颤颤巍巍带著婆娘和娃子正伸著脖子往院里瞅。 不是吴守根一家,又是何人? “老吴兄弟!”马氏见到熟人心里也是一喜。 可吴守根一家见到里面站著一位军官,显得有些拘谨。 “婶子,弟妹!情况紧急就不多说了,你们赶紧上路,屯堡东门已经关了,西门只开半个时辰,进堡里就没事了。” 张尽忠简单说了下情况,便让吴守根驾著牛车,载著一家人上了路。 马氏一番感谢,一行人这才坐著牛车离去。 张尽忠望著远去的一家人,快速融入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还有牛子家!” 第98章 ,韃子来袭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8章 ,韃子来袭 第98章 ,韃子来袭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曹安带著张尽义,牛奔以及刺头五人组,赶到了一处通往铁砂堡的必经观测点。 在这里,能清晰俯瞰到下方狭长崎嶇的山道。 只是这会儿,曹安脑子里全是母亲马氏和林绣娘。 哪怕知道张尽忠会保证她们的安全,可依旧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毕竟这两个女人对他太重要了。 “曹安哥,他们来了!” 隨著牛奔耳畔的声音响起,隱约的马蹄声从东边的山道传来。 所有人浑身一紧,纷纷向下方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队举著蓝色旗帜的人马慢慢露出头,变得逐渐清晰。 那是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队伍,最前方是三个异常显眼的身影。 领头之人约莫四十多岁,络腮鬍。骑一匹黑马,头戴黑雉尾铁盔,身披一套铁扎甲,右手持长柄大刀,腰间挎著牛皮令旗。 而在他身后,赫然跟著两名白甲兵,两人均是头盔护面放下,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只是其中一人似乎还是独眼。 再往后,则是五十名红甲兵和二百多名棉甲轻骑兵,队伍的最末则跟著三十多名穿著杂色皮袄包衣。 眾人一看,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劫掠小队!这是觉罗部的正规精锐,以白甲兵为先锋的突击力量! 他们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劫掠! “总旗,看他们的尾巴!” 隨著这支队伍完全进入山道,让所有潜伏的夜不收队员眥欲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这些韃子骑兵的马后,竟然用绳索拖著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著破烂的青色布面甲,隨著马匹的奔跑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无情地拖曳、 碰撞,已然面目全非,但从残存的甲冑样式和身形判断,正是铁砂堡的守墩兵! “畜生!”张尽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短刀,夜不收队员更是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即便是曹安,亦觉得一股冰冷的火焰从脚底直衝头顶。 那些被拖行的尸体,或许在烽火点燃的最后一刻还在抵抗,最终却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 仇恨、愤怒、还有深深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但他不能动。 他们的职责是探查,传递消息。 况且,他们这十几个人,面对上百精锐骑兵,尤其是还有白甲兵,衝出去就是送死。 眾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只能死死地盯著。 看著那支凶悍的韃子队伍从他们眼皮底下轰隆隆地奔驰而过。 看著那几具同袍的遗体像破布一样被拖行,渐渐消失在通往铁砂堡方向的山道上。 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沉默著,眼神里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撤。” 当曹安带著小队风尘僕僕赶回铁砂堡时,西门正在缓缓关闭,堡墙之上兵卒手持弓箭,滚木石堆积,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曹总旗回来了!快进来!”守门的军卒认出他们,连忙暂停关门。 一行人快速闪入堡內,沉重的包铁木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彻底合拢,门门落下,將外界的狂风与杀机暂时隔绝。 —— “大人!卑职在东南观测点发现敌军!约三百骑————” 曹安回堡后径直来到百户大堂,將探查到敌军动向如实匯报。 当听到对方人数和白甲兵时,陈行武,刘汉,张进忠以及陈天勇脸色俱是大变。 “那是觉罗部正蓝旗的牛录,恐怕是牛录额真带白甲兵打堡来了!”陈行武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白甲兵是攻坚破阵的利器,对方派出此等精锐直扑铁砂堡,绝不只是骚扰围困! “大人!堡门已全部封闭,滚木石齐备。就算他们想攻打屯堡也没那么容易,咱们坚持到援兵到来就是胜利啊。”陈天勇咬牙劝道。 “说的对!传令下去,全员上墙!弓弩准备!火把油锅备齐!”陈行武站起身,强行打起精神,“另外,立刻清点入堡百姓人数,维持秩序!刘汉,你去办!” “是!” 眾人退出大堂。 曹安心中记掛家人,快步向堡內临时安置百姓的区域走去。 那里原本是校场和训练场,此刻挤满了惊魂未定,拖家带口的军户家属。 哭喊声,呼唤声与维持秩序兵卒的呵斥声混杂一片。 “小安!小安!” 当曹安东张西望时,熟悉的呼喊声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转头,便见一辆牛车停在角落,吴守根和马氏正向他招手。 林绣娘更是俏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娘!绣娘!”曹安心头巨石落地,几步冲了过去,紧紧握住了林绣娘冰凉的手,又看向马氏,“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亏了张总旗和老吴兄弟!”马氏见到儿子,情绪也稳了下来。 “安哥,听他们说你去监视韃子动向了?”林绣娘看著自家男人一身风尘,甲冑染泥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都没事了。”曹安轻轻抚摸著林绣娘脸颊泪痕,一颗心也终於落地。 短聊几句后,便抱起马氏,带著林绣娘去自己营房安置。 只是刚把母亲马氏放在床上,屋外便火急火燎跑来一人。 “曹安哥!曹安哥!俺爹俺娘没来!” 壮硕的少年满头大汗,一张脸白的嚇人,七尺的身高此时如同孩童般满眼的惊惶无措,带著哭腔说道:“张大哥说到屯里没找到俺爹俺娘————就以为他们是进堡了!我问了屯里人都说没看见他们出来!” 曹安心头一沉,牛奔的老爹腿脚不便,这种混乱之下极易被落下。 马氏与林绣娘相视一眼,脸色都是微变,如果这时候还没进堡,那只能躲在特角旮旯听天由命了。 “牛子別急!走!我立刻让人去找!” 曹安和马氏与林绣娘交待一句,带著牛奔小跑回到校场。 只是不等他们召集人手,城墙上已经喊了起来。 “韃子来了!韃子到堡外了!!” “快看!外面!是韃子在追人————” “天杀的!他们还拖著人!” 听到喊声,曹安和牛奔猛地一惊,二话不说迅速登上了城墙,顺著垛口向外望去。 待看清外面的场景,两人脸色大变,牛奔登时双目通红,朝著屯堡外嘶声喊道:“爹!娘! ,” 第99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99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第99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噢噢!噢噢?” 旭日东升的地平线上,三四十名韃子轻骑挥舞著马刀,在一名白甲兵的带领下正向铁砂堡疾驰而来。 而在他们与堡墙之间百丈的距离內,还有几十个跌跌撞撞,哭喊奔逃的狼狈身影! 他们显然是最后一批没来得及进堡的倒霉鬼。 此刻,他们正被韃子骑兵如同猫戏老鼠般驱赶,恐嚇。 狂笑声中,年轻女子尖叫著被掳上马背,挣扎哭喊。落后的老弱更是被马刀无情砍倒,惨叫声清晰可闻。 “爹!娘!!” 牛奔早已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曹安顺著他几乎要瞪出血的目光看去,赫然在那群被追赶的百姓中,看到了一对相互搀扶,踉蹌奔跑的身影。 正是牛奔那断腿的父亲和瘦弱的母亲。他们落在最后,惊恐万状,几次险些跌倒。 “爹!娘!”牛奔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猛地起身奔向负责吊桥的兵卒,拽著其中一个的胳膊,涕泪横流:“开门!求求你们开门!让我爹娘进来!我求求你们了!” 那兵卒面露不忍,看看周围的同伴,却不敢答话。 “胡闹!” 恰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 但见陈天勇大步走来,脸色铁青,一把推开牛奔,呵斥道:“堡门已闭,军令如山! 此刻开门,若韃子骑兵顺势衝进来,你是要这满堡军民为你一家陪葬吗?” 牛奔被他推了一个跟蹌,却依旧不肯放弃。 “目无法纪!来呀!將此人拿下!” 闻讯赶来的百户陈行武盯著牛奔一脸怒容,招呼两个亲兵便將他立时按住。 牛奔见到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百户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爹娘吧!他们就快到了!求您开开门,哪怕开条缝也行啊!小的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行武面色阴沉如水,看看跪地哀求的牛奔,冷哼出声:“百姓遭难————本百户亦很痛心!但韃子狡诈,此或是诱敌之计。一旦被其趁乱夺门,铁砂堡顷刻即破!届时死的就不止你的爹娘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此话一出,牛奔身子一颤,张著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曹安见状,忙抱拳上前:“大人,卑职以为这些人只是前锋,若有兵卒掩护未必不能救下百姓,何不————” 不料他没说完,陈天勇就立刻开口驳斥,声音刺耳。 “曹安!你可知时辰一过,未能入城者皆为弃子,此乃这边关不成文的铁律!非独他父母,你看看下面,谁家没有父母子女?若人人都如他这般,这堡还守不守了?” 他手指向堡外那些哭嚎奔逃、不断倒下的百姓,话语冰冷如刀。 牛奔闻言瘫软在地,望著堡外越来越近,却仿佛隔著天堑的父母,绝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没,无助的望著曹安。 “天勇说的没错,不可因小失大。此刻看来的確只有三十四人,必定是诱使我等开门的计谋。”陈行武扫过城下,目光落在曹安身上。“本百户很看重你,不要让我失望。” “曹安哥!俺爹俺娘————要没了!”牛奔泪流如注,双拳紧握指甲陷入了肉里。 不少人都是看得心头一热,曹安紧咬著牙关,单膝跪了下去:“还请大人以民————” “闭嘴!”不等他说完,陈行武肥脸登时铁青,指著他的鼻子呵斥道:“曹安!没想到你竟这般不识大体,別忘了本百户能捧你起来,也能让你摔下去。” 陈行武清楚哪怕对方人数不多,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死一些贱民事小,铁砂堡要是丟了,他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好!好!你们不救!俺自己去救!”牛奔感激的看了曹安一眼,双臂一发力便两个按著他亲兵甩倒在地。 隨后在眾人吃惊的目光中,扒著垛墙跳了下去,顺著乾涸的壕沟向上爬去。 “反了!”陈行武一张脸几乎要滴出血来,唇角的肌肉更是抽搐不止。 “哼,这等蠢货就是自寻死路!”陈天勇扫过过眾兵卒大声喊著。 曹安单膝跪在地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不好,韃子追上去了!” 就在牛奔刚爬出壕沟那一刻,便见到追赶他爹娘的那名韃子骑兵似乎玩腻了,猛然加速追了上去,狂笑著將手中弯刀高高扬起,直劈向那还再努力奔逃爹娘! “不!!”牛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抽出腰刀就冲了过去。 可是,哪里赶得上? 墙头上,许多兵卒握紧了拳,不忍再看。 嘣! 恰在此时,一道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突兀地炸响! 下一秒,那名高举弯刀的韃子骑兵身体猛地一僵,一支羽箭精准无比贯穿他的脖颈,箭尖滴著血从另一侧透出!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手中弯刀无力滑落,捂著脖子晃了晃,轰然从马背上栽下! 这一箭,快!准!狠! 堡墙上下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垛口处,那个手持牛角弓的年轻总旗官身上! 是啊!怎么都给忘了? 这位年轻的夜不收总旗,还是一位神射手。 这一箭儼然已经有了百步穿杨模样,可他才多大? 城墙下牛奔回看了一眼,摸了把眼泪直奔他爹娘而去。 那是牛子的爹娘!也是他曹安兄弟的至亲! 年轻的军官收弓,看也没看那倒毙的韃子,目光扫过夜不收小队的成员。 张尽义,王五,老钱,以及那些刺头兵、精英兵、废兵出身的队员们。 他们有的眼中喷火,有的面色挣扎,有的紧握武器。 “安子————”张尽义喉结滚动,他就是在等一句话。 曹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陈总旗说的对,规矩是规矩。百户大人说的也没错,当以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独自拿著刀护著爹娘的牛奔,又看向堡外那些在屠刀下瑟瑟发抖的百姓,以及那个因同伴被杀而独眼扫视堡墙寻找凶手的白甲兵。 “但是————”曹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曹安的兄弟和爹娘就在下面快死了,我这个当总旗的,不能眼睁睁看著!” 说到这里,他看向夜不收队员们,“你们都很好,守堡墙这是当兵的本分。” 鏘! “若有不怕死的......”曹安猛地抽出腰间的宽刃大刀,高高举起,“若有不怕死的跟我下去,砍了这逞凶的白甲韃狗!!今后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將飞鉤猛地甩出,掛住了垛墙內沿。 隨后,他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单手抓住绳索,纵身一跃,直接滑下了二丈高的堡墙! ]amp;amp;gt; 第100章 ,战鼓!动人心!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战鼓!动人心! 第100章 ,战鼓!动人心! “他娘的!老子这条命是安子从郑老狗刀下抢回来的!拼了!”张尽义眼睛一红,啐了一口,拋出飞鉤的同时,身体已经跳了下去。 待离地不足一尺,那飞鉤刚好掛住垛墙。落地后,只见他手腕一抖,竟又將飞鉤收了回去。 “呵!窝窝囊囊半辈子,够了!”王五一咬牙,拋出飞鉤后脚跟上了张尽义。 “不怕死的,跟上总旗!”老钱回看一眼,也跟著跳了下去。 嗖!嗖!嗖! 隨著破风声接连响起,精英五人组,毫不犹豫的跟上! 刺头五人组互相对视一眼,豹眼刺头低吼一声:“妈的,这总旗是个带卵子的,死就死了!” 说完,他也跟了上去,其他四人心一横也纷纷滑下。 “咱们咋办?”五个曾被视作“废兵”的队员,此刻看著下方同袍义无反顾的身影,再看看城下骑马驰骋的凶狠韃子,身躯皆是有些发抖。 “他娘的,老子可不想回去吃剩饭。” 其中一人也不知从哪里涌出的血气,涨红了脸,颤抖著手抓著绳索滑了下去!剩下四人短暂挣扎后,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短短十几息时间,曹安麾下十九名夜不收队员,全部义无反顾地追隨他跳下了高墙,直面堡外那数十名凶悍的韃子骑兵。 张尽忠咬咬牙刚要有所动作,却被刘汉按了下来,四个几不可察字飘进耳中:“留下善后。” “你们————反了!反了!!”陈行武气得浑身发抖,暴躁如同孕期的母兽。 “把飞鉤给本百户收回来。” 陈天勇脸色变幻不定,看著那十几道陆续跳下的身影,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个小子才来多久?竟然收买了这么多人,实在可恶! 刘汉望著那一道道跳下的身影心中那是五味杂陈,他不知该说曹安是鲁莽还是英勇? 但那份不惜己身救护同袍与百姓的血勇之气,却让他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热血与————愧疚。 墙头上的兵卒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生怕错过这场生死抉择的大戏。 有人暗骂夜不收小队愚蠢,也有人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加入夜不收?但很多人只有紧张和同情。 毕竟整个铁砂堡,真正上过战场的屈指可数。 堡墙之下,狂风卷著黄沙打在每一个夜不收队员的脸上。 十几名百姓见到屯堡派人出来接应,纷纷露出喜色,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不开堡门? “曹安哥?大家————”牛奔望著陆续集结的夜不收小队,不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感动,欣喜,如同潮水不断冲刷著他的眼眶。 “列阵!” 曹安横刀而立,挡在惊魂未定的牛父牛母身前,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那名重新集结队伍,缓缓策马上前的白甲兵。 十九名以命相托的夜不收队员迅速团在一起,將连同牛奔爹娘在內的十几名百姓护在中间,不断向后退。 他们的身前,是数十名虎视眈眈的韃子正规骑兵,以及那名突然狂笑的独眼白甲兵。 他们的身后,是那禁闭的堡门,以及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朝阳如血,狂风怒號。 砰砰心跳震颤著每一个夜不收小队的耳膜,面对双倍於他们韃子骑兵,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尤其是那三重甲的白甲巴牙喇,那可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勇士。 “终於,找到你了!” 独眼白甲兵盯著年轻军官手中的宽刃大刀,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一般。 独眼之仇和被挟持的羞辱,以及差点死在河水里的经歷,都让他对某个周朝小兵恨之入骨。这次更是向旗主自请协助拿下铁砂堡。 不为其他,就为了报仇雪恨,他要把眼前这个周朝的小杂碎做成人彘,当他的夜壶。 “你谁啊?” 曹安嘴上这般说著,侧头对老钱低声吩咐:“带著你的人护著百姓到壕沟里去。” 老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带著废兵五人掩护著百姓缓慢后退。 “你手上那把刀,是我的!”白甲兵手中长柄大刀提起指向曹安。 “是吗?忘了告诉你,我给你的马改名了,现在它叫踏雪。”曹安轻扯唇角露出一个和煦笑容。 他如何会忘了这位白甲兵,当初他砍叶红凌那一刀,正好今日一同討过来。 那白甲兵下了面甲,所以看不到表情,可却能看到他剧烈颤抖的身躯和冰冷的“杀”字。 他要用这刀屠尽这些胆小懦弱的周人,用他们血皮骨肉来洗刷自己耻辱。 哨!!! 隨著三长两短的口哨响起,夜不收小队的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堡墙上听懂这哨声的不少人都握紧了拳。 三长两短,这是突围死战! 但很显然,今日並不需要突围,那只剩下了死战! “狗日的韃子!”张尽忠一声怒骂,转身直奔城楼上掛的战鼓,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拿起满是灰尘的鼓锤敲了起来。 他忍的难受,可明白必须有人为夜不收小队的衝动善后。 咚! 一声鼓响振落无数尘土,也振奋了人心。 没人记得这东西放在哪里多久了,只记得它从来没被敲响过,因为铁砂堡从来没有打过仗。 胆大者的热血沸腾,胆怯者惶恐不安,这便是战鼓。 一鼓落灰尘,二鼓振人心。 一时间,原本冷漠的战场变得无比炙热,墙头上不少兵卒下意识开始回应鼓点。 咚!呵!咚咚!呵! “都反了!”陈行武呢喃著这句话,一张脸瞬间惨白。那肥胖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那鼓声让他胆战心惊,可大势已起,他已经无法阻挡。 曹安!都怪这个曹安!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將这种东西提拔上来。 他心中无比后悔,眯眯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这周朝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人。 “敲的什么鬼东西!”陈天勇见这鼓能蛊惑人心,立时便要去阻止张进忠擂鼓。 可不想却被身旁的刘汉伸臂拦住去路,冷声问道:“陈总旗,如今曹总旗在城下为救百姓捨生忘死,输了是他一人之过,可胜了却是整个铁砂堡之功。 你该不会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要落井下石吧?” 第101章 ,破阵!三连斩!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破阵!三连斩! 第101章 ,破阵!三连斩! “咚!呵!咚咚!呵!” 城墙上的战鼓与呼喝,如同滚烫的热油泼进了堡下这冰冷的杀局。 然而,战鼓再激昂,也无法立刻弥补实力与兵种的绝对差距。 “呜!”隨著那独眼白甲兵一声怪啸,数十名韃子骑兵骤然发动,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挟著狂风与黄沙向夜不收这小小的圆阵猛衝而来! 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骑兵衝锋的威势,绝非血肉之躯可以轻易抵挡。 “稳住!出刀!”曹安一声吼,手中宽刃大刀紧握,只要韃子敢衝过来,必叫他马死人亡。 但韃子骑兵显然训练有素,前排几骑在即將撞上刀尖时猛地一拨马头,向两侧掠去,眾人刀锋立时落空! 与此同时,后方的骑兵张弓搭箭,一支支刁钻的羽箭越过前排,射向十五人的夜不收队员。 噗! 一名刺头兵躲闪不及,小腿中箭。 而此时,前锋的骑兵已然掉头再次回冲,圆阵瞬间被撕开数道缺口,阵型大乱! “三人一组,背靠背,不要散!”曹安挥刀磕飞一支射来的羽箭。 他知道,硬抗骑兵衝锋是找死。必须化整为零,以小组为单位抵挡,减少被骑兵落单衝杀的可能。 夜不收队员们毕竟都是铁砂堡精锐,虽然没真正上过战场,可行动却十分迅速。 他们依令三人结成小队,互相掩护,与那些骑兵奋力周旋,可內心没有不害怕的。 曹安同样心急如焚,他知道不能这样硬拖下去。对方有马机动性极强,可以不断消耗他们。 必须在他这些兄弟倒下前,结束战斗。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锁死在那名在阵外游弋的独眼白甲兵身上。 “牛子,尽义!替我压住侧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安狂吼一声,竟不再固守,单手持宽刃大刀,如同一头暴怒的蛮牛主动脱离本阵,迎著骑兵衝锋的缝隙,反向朝著那白甲兵猛衝过去! 牛奔和张尽义对视一眼,迅速左右跟上,主动迎击那些企图阻止曹安的轻骑兵。 “他想干什么?”城墙上的陈天勇见三人冲向白甲兵,不由惊呼出声:“找死吗?” 刘汉见到这情况,也是捏了一把汗,可他看得出来曹安想要斩將。 可那白甲兵身边隨行三名红甲兵,就凭他如何能斩? “来得好!”那白甲兵见曹安竟敢离群衝来,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暴戾。 “去,不要立刻弄死他!”他怪笑一声,並没有亲自上前,而是手中长柄大刀一指,身边三名红甲骑兵立刻“嗷嗷”叫著向曹安对冲而来。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最喜欢了。 马蹄翻飞间,捲起阵阵烟尘,三名红甲兵抽出短腰刀封死了曹安所有闪避空间! “曹安哥!” “安子,小心!” 牛奔与张尽义想要上前分担对手,可却被几个轻骑兵死死缠住。 曹安见三匹马奔来,眼中爆出骇人的凶光! 他不退反进,在与红甲兵將接触的瞬间,腰身猛然发力,强行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和左侧两骑的劈砍。 “滚!”同时手中宽刃大刀以一招极其蛮横的“横扫千军”,自下而上,全力挥出! 嘶! 只听一声马匹嘶鸣,雾时血光迸现! 右侧那匹战马的前腿齐膝斩断,战马惨嘶著轰然向前扑倒,马背上的红甲兵惊呼著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 不待其落地,曹安反手一刀,直接拦腰斩断,霎时血溅三尺。 电光石火之间,一马一人,两刀毙命! 嘶!!! 无论是堡上堡下,目睹这一幕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曹总旗好生凶猛!好悍勇的刀法!好恐怖的力量! 陈行武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液,心底某种恐惧直衝脑海。 陈天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觉脊背发寒,换做自己面对三名红甲的衝锋,怕是只有逃的想法。 刘汉唇角微动,心里暗道一句:好小子。 “杀的好!!!”张尽忠则狂喜大吼,手中战鼓敲得更加急促,许多兵卒更是忍不住喝彩出声。 “总旗威武!” 下方的夜不收小队登时士气大涨,本以为会是自己这边先出现伤亡。 可不想那彪悍总旗,直接生劈了一个红甲! 相较於他们,觉罗部的骑兵皆是一愣,看著那断成两截还在抽搐的同伴,一股恶寒走遍全身。 几个原本试图协助衝杀曹安的轻骑兵登时调转马头。 此等凶神,还是远离为好。 两名红甲兵也是下意识勒住韁绳,整个身躯都在为之战慄。如果刚才的刀锋是砍向他们,那么下场不言而喻。 “短短时日,他竟变得这般凶悍?” 独眼白甲兵瞳孔骤缩,显然也没料到曾经面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卒,竟然已经成长至此! “一起上!”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策马拉开距离,挥舞著手中长柄大刀直衝曹安而来。 两名红甲儘管胆寒,可见自家主子出手,立刻从两翼包抄上来,誓要將这徒步的周人斩於马下口见白甲兵疾掠而来,曹安手中宽刃大刀握得更紧,当即迎上借著马匹衝锋挥砍而来的长柄大刀。 叶红凌说过,她家的《杀虏刀法》讲的便是一往无前,退者必败! 哐! 两刀相接,霎时火花四溅。 巨大的力道让白甲兵虎口顿时崩裂,胯下马匹更是人立而起。 可曹安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方一人一马的全力衝锋,直接將他撞退了两丈,手臂震得发麻,宽刃大刀险些脱手。 草!没马吃亏了! 可不等他稍微歇息,两翼的红甲兵已经疾驰而来,手中短腰刀高高举起。 “草擬阿玛!”曹安怒骂一声,抬起左臂硬挡下左翼一击,那刀锋砍在臂甲带起一阵火花。 可他右手的宽刃大刀却是斜撩而上,顺著划过马头,连带著上面的红甲兵一刀两段。 再斩一人!!! 一切来的太快,那马没了头还在往前冲,鲜血洒了一路。 “安子上马!” 恰在这时,张尽义一声大喊。 只见他手中飞鉤已经闪电般拋出,精准地鉤住了一名骑兵的小腿。 “给老子滚下来!” 第102章 ,断弓斩酋,谁与爭锋? 嫂嫂莫怕,曹安来也!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断弓斩酋,谁与爭锋? 第102章 ,断弓斩酋,谁与爭锋? “啊!” 那骑兵惊叫一声,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好兄弟!”曹安没有丝毫犹豫,迎头那马疾跑两步,纵身一跃抓住马鞍翻上了马背。 “驾!” 曹安一夹马腹,控马转身,目光锁定剩下那名红甲兵,手中宽刃大刀再次扬起! “狗韃子!” 那名红甲兵见他夺马衝来,登时嚇得魂飞魄散,拍马就要逃窜。 可曹安哪会给它这个机会,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那红甲兵本能举刀相迎,“鐺”的一声巨响,短腰刀被震飞,宽刃大刀余势未衰,当头劈下,將其连人带甲劈落马下! 扑腾两下彻底绝了生机,至此三名红甲兵无一生还。 立时,城堡上下一片寂静,只剩那擂动的鼓声。 而那年轻的將官早已成了血人,那宽刃大刀更是不断的往地上滴血。 至此,曹安马前无一人敢再靠近,只剩下那独眼白甲兵,瞳孔中全是震撼! 夜不收小队与眾轻骑兵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儘管无人阵亡,可早已全员带伤。 轻骑兵折损四五人,这会儿也没了最初的逞凶势头。 这些人和他们平时遇到的周军都不一样,他们个个似乎都不怕死。尤其是那名周人小將,简直是人间杀神。 “该死!”白甲兵眼见三名手下全部毙命,独眼瞬间充血。 他將长柄大刀往地上一插,取下马鞍掛著的铁胎弓,瞄准了纵马的年轻军官。 曹安冷哼一声,同样取下背后的牛角弓,弯弓搭箭。巨大的力道瞬间拉的弓身嘎吱作响。 咔! 可不等他射出,隨著弓身一声轻响,整张牛角弓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那白甲兵的三棱箭已然破空而至。 呃? 曹安下意识侧身,可右肩膀仍被一股巨力破甲,钻心的痛直衝天灵盖。 眾人见曹安中箭,皆是惊呼出声。如果这位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夜不收小队的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曹安哥!” “安子!” “总旗!” 夜不收小队看到这一幕,原本就悬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曹安抬手示意眾人自己无事,隨后左手握住那三棱箭“咔”的一声折断,丟在了地上。 “嘿嘿,你们周人可真是有意思!你在下面拼命,他们都在上面看著。这在我们部落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我的旗主向来爱才,你若肯投效————” 那白甲兵拔出长柄大刀,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劝降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浴血的小將。 “闭嘴!”可不等白甲兵说完,曹安已经提刀指向他:“就凭你砍过我的女人,你我便不可共主。” “愚不可及!”白甲兵双手擎起那杆沉重的长柄大刀,催动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失控的战车,向曹安对衝杀而来! 先前他对曹安还有所忌惮,可如今他右臂受伤,又何惧之有? 他今日便要以力破力,以骑战对骑战,將这可恨的周人小將碾碎! “来得好!” 曹安胸中血气激盪,同样催马加速,宽刃大刀斜拖身后,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以及那狰狞嗜血的刀锋! 他要试试这【天生神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两马交错,电光石火,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停滯,都想看看到底谁胜谁负? “死————”白甲兵高高举著长柄大刀带著悽厉的风声呼啸劈下。 可直到双马交错去,那刀也没完全落下。 噗!! 刺耳的金属撕裂与血肉割裂声混合响起!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看到一匹马驮著一具血喷如柱的无头白甲尸体? 而且那甲竟是那般熟悉———— 声音在远去,意识甚至撑不到他想明白这个问题。 城堡前的空地上,一颗戴著黑雉尾铁盔,独眼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水般流淌。 可不等那头颅落地,一柄染血的宽刃大刀已经它贯穿。 “啊!!!” 年轻军官用刀挑著头颅,高高举起,发出震颤人心的咆哮! 战场上,瞬间死寂。 只有风声,鼓声,和那年轻军官的嘶喊声。 人人恐惧的白甲巴牙喇,被一个照面阵斩!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没有一个人看清。 “总旗威武!!!” 短暂的寂静后,夜不收小队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贏了!贏了!” 墙头上,更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许多兵卒激动得脸色涨红,用力捶打著垛墙! 曹安挑著白甲兵的头颅,胸膛剧烈起伏。 他瞥了一眼那颗狰狞的头颅,猛然扫过那些因首领被斩而暂时呆愣的韃子轻骑兵! “巴牙喇死了!快跑啊!” 剩下的数十名韃子骑兵,被这惊天一刀彻底震慑,又见首领毙命,士气瞬间崩溃,发一声喊后,如同丧家之犬般向著来路仓皇逃去! “贏了!我们贏了!”壕沟里废兵五人组和百姓喜极而泣。 “总旗太厉害了!” 夜不收队员们相互搀扶著,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脸上却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自豪。 这是他们的胜利,这是他们的总旗。 张尽义与牛奔对视一眼,也冲天发出了肆意的咆哮。 城墙上,刘汉与张尽忠同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张尽忠手中的鼓锤缓缓停下,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陈天勇脸色铁青,儘管拳头捏得咯吱响,可再看向堡墙下那道身影时,已经满是畏惧。 咕咚! 陈行武盯著那浴血的下属,早已肝胆俱裂,一张肥脸变幻不定。 他知道曹安厉害,可不曾想竟然强悍如斯! 堡城下,曹安將满心的愤怒都发泄了出去。他调转马头望向紧闭的堡门,又看向城墙上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他知道,这一战虽然贏了,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高举起那头颅,夹紧马腹朝堡门缓步走去。 直到距离堡墙三丈时,他才在眾人惊诧恐惧的目光中,取下那颗头颅,直接拋上了城头,正落在陈行武的脚下。 “敌首已斩!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