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番外2 纪念8.15日本投降日特別章节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番外2 纪念8.15日本投降日特別章节 地点:保安团的军火库 少年团全体成员身著统一的深色训练服,笔挺地列队站立。 他们面前,是一座由刚出库的木箱临时垒成的讲台。 林砚站在台上。他身量依旧不高,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凝与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整个溶洞大厅都显得格外逼仄。 他身后,是幽深莫测、储藏著足以武装一个师的崭新枪械弹药的库区入口,仿佛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这场景本身就充满了无声的压迫感和使命感。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林砚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天然扩音的石窟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带著一种金石交击般的冷冽与穿透力: “今天,把你们带到这里,带到这藏著我们利爪和獠牙的地方,不是让你们看这些冰冷的钢铁。” 他顿了顿,寂静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少年们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是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一代人,肩上扛著什么!” 林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是屈辱!是百年来刻在我们民族脊樑上,洗刷不掉的血债!”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东边的那个岛国,蕞尔小邦,弹丸之地!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敢一次次將铁蹄踏上我们的土地?凭什么敢在我们的家门口烧杀抢掠?旅顺的万人坑还在!甲午的炮声未远!他们贪婪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这片丰饶的土地,从未停止过覬覦我们祖祖辈辈的膏腴!” 少年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虎子的眼中燃起怒火,巧云咬紧了嘴唇,连最小的新成员都挺直了脊背。 “你们生在林家村,长在长治,或许觉得那些血与火离你们很远。”林砚的声音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却蕴含著更可怕的力量,“错了!它们从未远去!那岛国上的豺狼,他们的野心,他们的残忍,他们的军国之心不死!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舔舐獠牙,等待著下一次扑咬的机会!” 他猛地一指身后幽深的武器库: “这些枪炮,是我们守护家园的盾牌,更是將来砸碎他们狼子野心的铁锤!但你们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枪炮,而在握枪炮的人!在你们身上流淌的血脉!在你们心中燃烧的魂!” 林砚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烙印进少年们的骨髓: “所以,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你们这一代人的使命!这使命只有十二个字,但每一个字,都要用你们的血、你们的汗、你们的一生去践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溶洞內落针可闻,只有林砚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岩壁间迴荡: “了解日本!打败日本!消灭日本!” “了解日本!”林砚的声音带著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不是去学他们那点雕虫小技的道,而是要像庖丁解牛一样,剖开他们的皮肉,看清他们的骨头! 他们的歷史,他们的文化,他们的贪婪本性,他们的狼子野心! 他们的强处在哪里?他们的死穴又在哪里? amp;lt;divamp;gt;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们要学他们的语言,不是为了亲近,是为了在战场上听懂他们的哀嚎! 你们要研究他们的战术,不是为了模仿,是为了找到最狠的方式將其粉碎! 你们要洞悉他们的资源命脉,不是为了贸易,是为了將来能精准地掐断! 了解,是为了更彻底地摧毁!” “打败日本!” 林砚的拳头重重砸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这败,不是击退,不是驱逐!是彻底的、碾碎性的、永世不得翻身的击败! 要在战场上,用钢铁和意志,將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碾成齏粉! 要用科技和智慧,让他们永远仰视我们文明的脊樑! 要用经济和文化,让他们明白谁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这败,要让他们世世代代都记住,犯我中华者,必付出血的代价!要让他们提起中国二字,就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和绝望!” “消灭日本!” 这四个字,林砚说得极慢,极重,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千钧之力,蕴含著无尽的决心和冰冷的杀意。 “不是杀光他们的人民,而是要彻底剷除其孕育军国主义和侵略野心的土壤! 彻底打碎其妄图称霸东亚的迷梦! 彻底抹去其作为威胁存在的可能! 要让日本这个符號,永远失去伤害我们的能力! 要让他们的土地,再也无法孕育出覬覦我们的野心家! 要让他们的歷史,永远终结在侵略者的耻辱柱上! 这是最终的目標,是我们这一代人,必须完成的歷史清算!” 林砚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愤怒、使命感而涨红的脸: “少年们!你们站在这里,站在我们积蓄力量的起点! 你们是种子,是希望,更是未来的利刃! 你们学习的每一个字,掌握的每一项技能,锻造的每一块钢铁,最终都將指向这个目標——了解它,打败它,消灭它!” “你们这一代,註定要扛起这份重託! 你们没有退路! 因为你们的身后,是父母,是家园,是这片流淌著祖先热血的土地,更是我们民族重新挺立於世界之林的尊严与未来!” 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溶洞深处那象徵著力量的黑暗,又指向洞口隱约透出的天光: “这里的枪炮,是起点! 而你们胸中的热血和头脑里的智慧,才是终点! 记住今天的每一个字!把它刻在骨头上!融进血液里!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而练武! 而创造! 而奋斗! 而流血!而牺牲! 你们的使命,就是让东方的太阳,永远照耀在我们的土地上! 让那岛国的狼烟,永远熄灭!” 林砚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溶洞中久久迴荡: amp;lt;divamp;gt; “了解日本!打败日本!消灭日本! 为了我们永不磨灭的尊严,为了子孙后代永久的安寧——此志不渝,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整个溶洞大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只有少年们粗重的喘息,眼中燃烧的火焰,和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 那十二个字,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年轻的心灵深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悲壮的肃杀与决心。 火把的光在少年们坚毅的脸庞上跳跃,映照著他们眼中那属於一个觉醒民族、一个不屈时代的熊熊烈焰。这烈焰,终將燎原,焚尽一切来犯之敌! 林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台下,仿佛要將这承载著未来希望与无尽战意的画面刻入脑海,然后,他转身,无声地没入武器库那象徵力量与责任的幽深黑暗之中。 少年们依旧挺立如松,如同即將破土而出的新竹,沉默却蕴藏著刺破苍穹的力量。 第3章雪落无声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章雪落无声 宣统退位那年冬天,太行山褶皱深处的林家村,落了头场雪。 五岁的林砚裹著蓝布袄,蜷在暖炕一角。 琉璃窗外,雪片簌簌地往墙根里钻。 穿越第三日,他仍会不自觉地摩挲右手虎口,那里,本该有三十年批阅公文磨出的厚茧,如今只剩孩童细嫩的掌纹。 破碎的记忆,在发热的颅脑里,叮咚碰撞。 原身是潞安府布商林永年的嫡长子,上月被送来乡下祖宅避乱。 族长爷爷林广福,是村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祭祖时,藤条往青石阶上一抽,连村头老黄狗都不敢吭声。 可就是这个古板老头,秋收时,见孙子把麦垛堆成了王八样,也只会揪著鬍子笑骂:“小猢猻!” “喝了薑汤再闹腾。”奶奶端著粗瓷碗掀帘进来,蒸腾的热气糊满了小屋。 三天前也是这般大雪,原身带著一帮泥猴崽子,在晒场疯跑,鞋浸透了雪水。 等爷爷从县里领了剪辫子的告示回来,孩子已烧得胡话连篇。 林砚正是从那时穿越过来,占了这个五岁小孩的身体! 窗根底下,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虎子顶著满头雪钻进屋,怀里抱著结冰碴的酸菜缸子:“俺娘让送的!”后头跟著的二丫举著草编蛐蛐笼,红头绳被风吹得乱飘。 这些佃户家的孩子,平日砍三捆柴,才能换块吃,唯有林砚从城里带来的玻璃弹珠,能让他们眼睛亮上半天 林砚刚要下炕,眼前猛地发黑。 他摸到枕边那匹黄杨木雕的小马,马尾还沾著前些天打雪仗蹭的泥,驀然想起原身举著它当令旗的“威风”。 什么孩子王,不过是仗著爷爷宠溺。 药汁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弓背咳嗽。 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掌轻拍后背,力道却震得他胸腔发闷。 这躯壳太孱弱了。 他想。 “你爹捎信说城里不太平,让你在村里多呆些时日,来年秋收后,再接你回城进学堂。”爷爷的声音传来。 檐外雪光刺目,林砚望著虎子鞋上破开的洞,陷入怔忡。 这个冬天,在歷史课本的空白处,正蛰伏著无数个“虎子”的剪影,去岁淮河大水冲毁三百万亩农田,直隶霍乱夺走五万性命,山西白喉疫情里,哭哑的母亲抱著死婴投了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此刻,距离津浦铁路工人因欠薪暴动还有十七天,距河南红枪会抗捐,遭军阀屠村尚有八个月,离那震惊中外的“二十一条”签订,不过两年光景。 窗外,忽传来木轮碾雪的吱呀声,伴著断续铜铃。 林广福的旱菸杆,在门框敲出脆响:“自家的伙计,来收冬衣了。”透过窗户的琉璃,林砚望见五辆驴车碾过晒场,车辕插著的“晋昌布庄”三角旗,早已冻成硬片。 车队末尾,跟著十来个挑夫,扁担压弯如月,箩筐里靛蓝土布堆得冒尖,那是村里妇人熬夜纺就,换来的铜钱,能贴补一冬的开销。 “今年黄河决了六处口子”灶间飘来王婶压低的嗓音,陶瓮舀水声里裹著愁绪,“直隶淹了四十一县,逃荒的啃完树皮,开始吃观音土了。” amp;lt;divamp;gt; 林砚数著房梁蛛网,前世读过的记载,浮现脑海:民国元年,全国水患致灾民逾百万。 冬雪未至时,保定城外饿殍已冻成青紫的人形路標。 暮色漫进厢房,二丫爹送来半袋黍米。 这沉默的佃农左手缺了三指,是去年在赵家煤矿背煤时,被升降铁笼生生轧断的。 “矿上又塌了。”他卸粮袋的胳膊直打颤,“三十多人困在二百丈深的井里,东家说透水巷道救不得,拿二十块现大洋……堵家属的嘴。” 林砚攥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他记得县誌上冰冷的数字:这年山西矿难死者逾千,最惨烈的阳泉矿难,尸体用运煤车皮整整拉了三天。 深夜,炭盆將熄未熄。 林砚在辗转间,摸到枕下的《三字经》,粗麻纸页上,歪歪扭扭写著“林砚”二字。 他忽然笑起来,笑著笑著,热泪便滚进鬢角。 穿越时,他还在整理明天的匯报材料,只觉得一阵心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晕迷之前,他的视线还停在“乡村振兴歷史经验研究”的材料上,那里列出了民国初年的乡村经济数据。 而今,他却躺在歷史最深的褶皱里,面临著最黑暗年代的生存压力。 林砚將脸埋进粗布枕头,记忆如洪水决堤。 他知道再过四年,这片土地將跪在《二十一条》的屈辱文书前;知道十二年后省港大罢工的汽笛会撕破黎明;清楚二十六年后南京城墙下的血海会淹没哭墙。 而更令他惶恐的,是明年將席捲山西全省的旱灾:全年降水仅280毫米(正常值450mm),锐减38%,其中春季(3-5月)不足50mm,麦穗將因此枯瘪。 受灾区域將覆盖太原盆地(徐沟、太谷)、临汾盆地(洪洞、襄陵)、上党盆地(长治、高平)。太谷、平遥等二十四县將颗粒难收,《大公报》將哀嘆“麦收仅三成”。 粮价將如脱韁野马,太原的小米从每石4银元飆升至11银元。 最终,约十五万农民將被迫逃亡內蒙古河套垦荒,形成“走西口”的第二次悲壮高峰。 此刻,五岁的躯壳里翻涌著六十年后的灵魂,连指甲缝都渗出无力感。 但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 他摊开稚嫩的手,细数自己的筹码:族长嫡孙的身份是立足的根基;父亲经营的布庄,是条潜在的经济脉络;更重要的,是这双能穿透歷史迷雾的眼睛。 雪粒子扑打著窗户,他想起曾读过的山西票號密档——光绪三年大飢时,祁县乔家开仓放粮的义举。 乱世中的火种,或许就该从这些被遗忘的褶皱里点燃。 一夜无眠! 鸡鸣破晓,他做了决定。 既然能在这乱世,重新活一遭,自己总得留下点痕跡。 五岁孩童的手太小,握不住改天换地的斧鉞,但或许能让虎子有双不冻脚的鞋。 院墙外,北风呼啸著,捲走民国元年的余烬。 林砚躡手躡脚爬下暖炕。 仰头望著樑上悬著的腊肉,烟燻火燎的痕跡,像某种古老符咒。 amp;lt;divamp;gt; 他忽然明悟:自己改变不了即將到来的军阀混战,挡不住二十年后侵华日军的铁蹄。 但若能多救活一株麦苗,多教会一个孩童识字,或许就能在歷史的滔天洪流中,为某一叶飘摇的扁舟,系上一根坚韧的缆绳。 晨雾氤氳,他踮脚取下沉重的门閂。 门外,百年皂角树的虬枝在雪地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供桌上,静静躺著半册《康熙字典》。 稚嫩的手指抚过“黎”字的释义——眾也,从黍,从人。 雪光透过窗欞,落进冰冷的砚台里。 他凝视著那一点微白,心头豁然:或许这便是上天让他重活一次的深意,不必做那挽狂澜於既倒的英雄,只需成为一粒连接古今的黍种。 就如那株沉默的皂角树,根须正於冻土之下默默蓄力,只待惊蛰一声雷,便迸发出破土的新芽。 第4章 寨墙春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章 寨墙春秋 林家村的冬天,像块冻得硬邦邦的黄米糕,层层叠叠嵌在太行山东麓的褶皱里。 北风卷著残雪,在寨墙的垛口间呜呜咽咽地吹。 二十丈高的夯土寨墙,如巨龙蜿蜒。 青石基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凿痕,那是咸同年间的箭簇留下的疤。 日头刚爬上东塬,青石垒砌的村巷就像从睡眠中醒过来。 车把式老赵头赶著炭车,碾过碎冰碴,咯吱作响。 夯土墙根下,七八个妇人正蹲著,用冻红的手指,在冰水里揉搓苧麻,一边捶衣一边八卦:“听货郎说,南边剪辫子的告示都贴到榆次了......” 在村子的中心,踞著一座三进深的林氏祠堂。 祠堂歇山顶上的脊兽些时还蒙著霜,门楣“耕读传家”的金漆,已剥落大半。 两尊同治年间的铸铁狻猊,在阶前默默守著。 香炉里,昨夜祭祖的纸灰忽然被风一吹,打著旋儿飞起来,有些落在来上早课的蒙童袍。 十字街口的甜水井台,结著寸许厚的冰壳,远远看过去轆轤把都被冻成水晶柱。 王铁匠家的双胞胎崽子,这时正拿草绳繫著瓦罐,在冰上溜著玩,太兴奋了,连鼻头都冻紫了也没顾上。 井沿的青石,百年来被麻绳勒出深沟,倒像是给这眼活命的泉眼,戴了道铁箍。 不知是谁家新过门的媳妇,正踮著脚,往檐下掛腊肉,从远处看,苇席大的冻豆腐吊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 林砚数著垛口处的守夜棚。 十二座松木窝棚沿寨墙排开,檐下掛著冻硬的黄羊肉。 东南角的瞭望台,新换了柘木横樑,那是用去年伐的百年铁樺木製的,箭头扎上去只能留个白点。 林砚把冻红的小鼻子,贴在寨墙箭垛口,呵出的白气,青砖表面很快就凝成一层薄霜。 “砚哥儿当心蹭脏新袄子。”林广福用烟杆轻轻勾起孙儿的后领,青金石菸嘴掠过夯土墙时,不小心蹭下一撮黄泥。 老人身上,总带著艾草混旱菸的味道,羊皮袄领口的貉子毛,扫过孩子脸颊,惹得林砚缩著脖子咯咯笑。 五十岁的灵魂,被困在五岁孩童的身体里,他也觉得无奈。 此刻他的一举一动,只能模仿著孩童的天真,好让这位宠爱他的老人不起疑心。 寨墙外的雪原渐次鲜活:条石垒的田埂把坡地裁成百衲衣,休耕的黍茬顶著雪帽;七口甜水井的轆轤冻成了水晶帘,井台积雪里嵌著昨夜更夫的草鞋印。 最妙是北塬那三百亩麻田,枯杆在风里沙沙作响,仿佛是大地,在纺著看不见的线。 “这眼甜水井,能浇二十亩菜畦。”林广福的烟杆指点著东南角,“开春化冻后,十二架龙骨水车要同时开闸。”老人从怀中掏出鱼鳞册,泛黄纸页上,硃笔勾勒著繁复的水权分配。 哪片田用辰时的水,哪块地取午时的水,皆按族规,写得清楚分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全村六百户,水旱田九千八百亩。夏收麦秋收黍,缴完官粮统税,家家只能落个一百八十斤出头。还不够一家人吃喝的!” amp;lt;divamp;gt; 他忽地用烟杆,戳了戳东南角,“亏得你爹在潞安府开著布庄,拿麻布换粮补缺口。” 林砚的鼻尖忽然嗅到艾草香,转头就见王铁柱扛著捆青麻走来。 这石匠的破袄裂著口,露出的苇絮和麻丝缠作一团。 “今冬我家纺了三十匹粗麻布咧!”他冲林砚挤挤眼,“等开春你爹的车队回来,换回的小米,能蒸三屉黄糕!” 当林砚学著儿童的样子,追著片打旋的枯麻叶,在寨墙马道上跑时,冷不防撞上一堵肉墙。 抬头就看到护寨队长林大虎,反穿羊皮袄立如铁塔,林砚从下往上看,发现他的脖颈上的刀疤,已冻成了紫茄子色。 “小祖宗可不敢乱闯。”他单臂托起林砚,温和得说:“西角楼正在试新弩,威力很大的,能在八十步外射穿野猪眼!” 忽然,林砚听到晒穀场方向响起了,操演的吆喝声,原来是两百青壮,分作十队正在进行每日的训练。 “弓手列!”四十张柘木弓齐刷刷张开。 “枪阵起!”一百四十桿白蜡木长枪搅动寒风,枪头红缨化作跃动的火苗。 林广福用铜钥匙打开武库的鱼鳞锁。 樟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起樑上灰鸽,扑稜稜掠过成排的鹿角叉。 林砚的注意力被武库里的新奇玩意儿勾走。 二十张柘木弓,在晨光里泛著蜜色,箭羽红白黑三色分明,最里侧供著的九环大刀柄上缠著褪色布条。 “这个可摸不得。”林广福及时抓住孙儿探向刀柄的手。 “咱们护寨队二百精壮,太行山南北都传著名號。”林广福捋须轻笑,烟杆指点著武库里成捆的箭矢,“寻常百十人的杆子,听见林字旗就绕道走。” 老人忽然弯腰拾起片枯叶,叶脉在晨光里纤毫毕现,“光绪二十八年你爹十六岁,就是揣著这旗號,独个儿押二十车麻布下洛阳。” “同治七年,五百捻子围了寨子整月。”林广福的烟锅在女儿墙积雪上画圈,“大虎他太爷爷守东门,三眼銃打红了两桶水。” 老人突然跺脚,夯土发出沉闷迴响。 “大虎十三岁上少林,学的太祖长拳。”林广福往孩子手心塞了块黍麵饼,“去年秋收,七个马鬍子撞见他巡夜,你猜怎的?他抄起打穀场的连枷,硬是敲碎了三颗天灵盖!” 日头偏西时,纺车声,从鳞次櫛比的院落里浮起,和著井台打水的軲轆声,听起来就像前世的交响音乐,非常动听。 林砚顺著绳梯往下溜,羊皮靴在夯土墙上蹭出两道泥印子。 柴火垛后忽然探出虎子乱蓬蓬的脑袋,佃户家的孩子从破袄里摸出草编的促织,“快瞧大虎叔练把式!”他忽然压低嗓门,像是要分享天大的秘密。 “大虎叔会少林寺的功夫!村里所有人都比不上他。”王铁柱说得唾沫星子飞溅,“去年腊八,大虎叔空手撂倒头野猪,村里那天家家吃猪肉,猪肉可香了,可惜我娘不让我多吃。” 正午蒙馆的晨钟声响起,音波撞碎了一些树上的冰凌。 二十蒙童的诵读声里,孙秀才的戒尺敲著《千字文》:“治本於农,务兹稼穡——” 突然三骑快马掠过寨墙,马鞭声炸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amp;lt;divamp;gt; 老先生岿然不动,苍老嗓音竟压过蹄声:“曰衣食,曰温饱,此民生之本也!” 货郎郑瘸子的铜锣声混在暮色里浮沉。 这独眼汉子除了针头线脑,樟木箱底还藏著油纸包的梨膏。 “南边流民过了清漳河。”他边给女人们换顶针边嘀咕,“好在咱们寨墙高......”。 林砚忽然读懂了,这座村寨的生存法则:夯土墙內,循环著千年的农耕智慧,狼牙拍下,深埋著宗族延续的密码。 既有守护土地的执著,也有对抗乱世的微芒。 夜里,雪又下了。 更夫老吴头敲著梆子,转过祠堂角楼时,灯笼昏黄的光,映出墙根新糊的揭帖。 那张盖著潞安府大印的告示,在风里簌簌抖动,硃笔“剪辫”二字,正落在祖太爷平捻军的壁画上。 画中人的长辫,与告示的墨跡,在暮色里,渐渐洇染成一片。 林砚蜷在暖炕上,看奶奶纺线。 樟木纺车转出细麻绳,月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映出玉兰枝般的纹路。 “你爹那年十四,抱著纺车说要开布庄。”老人絮絮说著,“你爷爷当夜揍了他一顿,第二天却给他盘缠去了潞安府。” “你二叔永强12岁去了太原读书,就再也没回来,说是去参加新军。也不知道这些年过的什么样,安不安全。” 窗外巡更的梆子,敲过三响,寨墙上的松明火把连成了地上的星链。 这座六百户的山村,正用千年练就的本事,在乱世的缝隙里,一丝一缕地护著自己的安寧。 夜深了。 月光给太行山嶙峋的骨骼覆上一层素縞。 松枝折断的细微声响里,山峦所有褶皱中的旧日血痂,仿佛正被这近乎圣洁的覆盖悄然抚平。 第5章棋盘初现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章棋盘初现 天亮时雪下得更绵密了,房间被映得通明。 林砚把下巴搁在暖炕沿上,看奶奶用铜火箸给炭盆翻身。 火星子溅到老猫尾巴尖,黄狸子“嗷”地窜上房梁,打翻了晾在椽子的干枣筐。 “小祖宗安分些。”奶奶抄起笸箩接住滚落的红枣,顺手往孙儿嘴里塞了颗蜜渍的,“去书房给你爷爷研墨,总强过祸害我的线糰子。” 林砚鼓著腮帮溜下炕,枣核在齿间滚成小陀螺。 穿过穿堂时,檐下冰锥正往青砖上滴答水珠子,他踮脚去够最长的冰凌,羊皮袄后领忽被烟杆挑起。 “逮著个偷冰的小耗子。”林广福不知何时立在廊下,山羊须沾著雪沫子,“来给爷爷焐手”老人把冻红的手掌贴在他暖烘烘的脸蛋上,激得林砚吱哇乱叫。 “这个顽皮的老头”他心里这样想,可脸上还要对著爷爷微笑。 书房里松烟墨香混著陈年樟木味。 林砚趴在爷爷膝头,看苍老的手指握著紫毫笔,在族谱上勾出遒劲的“林”字。 “这一笔要带鉤,像老鹰抓兔。”笔锋突然转向,在他鼻尖点了个墨团。 老人笑得咳嗽,震得案头一个黑陶棋罐上里的云子簌簌响。 前世作为围棋爱好者,林砚忍不住手痒,伸手就要去拿棋罐时,不小心踢翻了脚踏上的铜手炉。 “猢猻!”烟杆虚点在眉心,菸嘴却勾开罐盖,“想学这个?” 老人眼底浮起笑意,从罐中抓出把云子,“这叫五福棋,你爹也是五岁时跟我学,他太笨了,学了好久都学不好”黑白云子在棋盘上脆生生落定。 林砚强压住去捻棋子的衝动,这是看到前世办公室里那副心爱的青铜围棋时的正常反应,此刻化作喉间一声稚气的“爷爷教我”。 “想学便摆局,五子连珠便是胜!” 林广福將白子排作鹤翼阵,袖口扫乱纵横十九道,“你爹幼时总爱偷子......” 恍惚间,似有金石之音在梁间縈绕。 林砚揉揉耳朵,听见北风,裹著雪粒叩打窗欞:“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那声音像极了松涛掠过老棋盘。 林砚心跳如擂鼓,脱口而出“开始!” 尾音未落便觉不对,他慌忙用小手捂住嘴,却见爷爷正笑吟吟摆弄棋子,似乎未闻异响。 掌心沁出的汗珠沾湿了云子,在棋盘上洇出小小的月牙痕。 白子化作盘龙势。 林砚故意將黑子散落星斗,却在第七手忽连三子。 爷爷的呼吸渐重。 他佯装懵懂去抓糕饼渣,指尖却精准封住双活三的死穴。 林广福的烟杆悬在棋盘上空,迟迟落不下子:“怪哉,这路数倒像......” 老人忽然捻须大笑,“妙哉!”拍案震翻茶盏,褐色的茶汤在族谱上漫出太行山脉的形状,“这手倒脱靴,比你爹还高明。” 最后一子落下那瞬,林砚耳畔响起泉水淙淙般的清音:“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天地棋盘融合中。” “融合完成,棋主开启:一决输贏功能。” 一决输贏:下棋时,当双方准备好开始,对决条件成立。落子无悔,当棋主贏得对方一局后,可复製对方的技能一次。反之,棋主可豁免影响。 他浑身一颤,指尖的黑子险些脱手——那声音分明是从颅骨深处渗出来的,震得后槽牙微微发麻。 “该赏!”林广福变戏法似,摸出个油纸包,里头的芝麻酥糖还带著体温。 林砚强压下心头惊涛,故意让糖渣沾了满腮,借著稚童贪吃的模样,遮掩眼中异彩。 “什么声?”老人忽然侧耳。 却见奶奶端著黍米糕进来,发间沾著未化的雪粒:“一老一小倒像对活神仙。” 她將糕饼切成梅花状,糖霜落在棋盘上,恍如下了场暖雪。 林砚咬著酥糖,偷眼打量棋罐,胸腔里似有雀儿扑棱。 窗外风雪更急,他却觉周身暖意融融,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將棋盘与心跳系在一处。 芝麻酥糖在舌尖化开时,林砚故意让糖渣沾满嘴角。 奶奶笑骂著用帕子给他擦脸,粗麻布蹭得脸蛋生疼,却正好掩去他眼底的惊涛骇浪。 那声“天地棋盘融合”仍在颅腔內迴响,混著炭盆里蕎麦壳燃烧的噼啪声,竟与前世办公室的空调嗡鸣微妙重叠。 “砚哥儿发什么怔?”林广福的烟杆敲在棋罐上,惊起三粒跳动的云子,“再来一局?” 林砚佯装被黍米糕噎住,鼓著腮帮猛捶胸口。 趁爷爷转身沏茶的功夫,他蜷在太师椅里闭目凝神。 黑暗中,有青铜锈跡如藤蔓攀爬,渐渐勾勒出熟悉的十九路棋盘——正是穿越前夜,摆在案头的那副棋盘,边缘的铭文“天地”二字,忽明忽暗。 这时,某年下乡扶贫时,他用两袋化肥,从老农手里换来这古物的记忆汹涌而至。 “小子看好了!”记忆中老农布满沟壑的脸,突然清晰,“这棋要下在人心上。” 掌心忽觉刺痛。 林砚偷眼看去,见指腹浮现极淡的纹路,与青铜棋盘上的铭文天地两字如出一辙。 “再来!”林广福將白子拍在天元,羊皮袄袖口扫乱棋局,“这局让你三子。” 林砚咬著糕饼含糊应声,黑子却精准落在三三位。 前世与老局长斗法的记忆在脑中飞转,落子时却毫不相让。 当爷爷的白子被黑棋围住时,他耳畔响起清泉漱石般的低语:“完胜一局,可摹其形。” 指尖驀地发烫。 再抬头时,爷爷刚才执笔补录族谱的侧影忽生重影——那杆紫毫笔悬腕的弧度、笔锋转折的力道,竟如拓印般刻进肌理。 第三局故意拖到掌灯时分。 林砚蜷在爷爷怀里下指导棋,小手指引著苍老的手落子。 “往这儿......不对,该堵这儿......” 当黑子凑成五星连珠时,檐角铁马忽然齐鸣,青铜棋盘在识海中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完胜三局,气运相生。” 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共鸣,在林砚识海震盪。 他忽然明悟这条铁律:自己完胜三局后,凡与自己对弈者,其气运將与自身形成互补增效,如同將两块磁石异极相触,且对方会对自己產生高度信赖,绝不背叛。 “今日这棋下得痛快!”老人浑然不觉异样,將孙儿举过肩头,“改日带你去府城的听鹤楼,那里的掌柜可是象棋圣手” 当爷爷和林砚举高高时,林砚发觉爷爷看他的眼光中,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孙子,而是林家的一个龙孙。 “应该是错觉吧!”林砚想。 夜半溜回书房。 林砚踮脚去够爷爷的紫毫笔,挥毫泼墨间,《林氏宗谱》扉页的“忠孝传家”四字跃然纸上,连纸页泛黄的旧色都摹得惟妙惟肖。 前世除了工作,大部份时间都放在研究棋谱上,毛笔字只能说略懂。 但刚才写出来的字,绝不是现在的他和前世的他两人的水平。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林砚迫不及待的想找人试验,“明天快点来吧!” “砚哥儿又偷耍!”奶奶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林砚慌忙藏笔,却见那字跡如雪融於水,转瞬无踪。 第6章金手指(上)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章金手指(上) 鸡叫三遍,窗纸刚透出蟹壳青。 林砚把脸埋在枕头里装死,老爷子掀门帘带进来的冷风跟小刀子似的,激得他一个鲤鱼打挺——其实是被炕头烤地瓜的焦香味勾起来的。 “哟嗬,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爷爷嘬著没点的菸袋锅,鼻头冻得通红,“昨儿揪耳朵都不起,今儿倒跟个跳豆似的。” 林砚觉得自己已习惯了这个老头,冲他甜甜一笑,“睡够了,我要起床了。” 林砚自己穿好棉裤,趿拉著虎头鞋窜到院里,王铁柱正抡著铁锹铲雪,震得老枣树直哆嗦,枝椏上的雪坨子“扑簌簌”往下砸。 “砚哥儿慢著点!”奶奶追出来往他怀里塞烤地瓜,烫得他左手倒右手。 老爷子就著咸菜疙瘩啃贴饼子,饼渣子顺著花白鬍子往下掉:“西头老赵家的柴房顶有点年头,昨晚不知道有没有压塌了,我要去看一下咳咳......这雪下得邪乎。” 等他穿好装备,跟爷爷一出院门,放眼望去,整个林家村的屋脊连成起伏的雪鯨脊背。 百年皂角树的虬枝压成了拱门,最粗的横椏裂著新鲜断口,断茬处的冰晶像哭皱的泪痕。 青石井台鼓胀起雪包,轆轤把冻成水晶杵,昨夜打水的麻绳早和冰壳长作一体。 巡村的道儿上儘是雪窝子,有三尺深。 林砚专挑没人踩过的地儿蹦躂,羊皮小靴“咯吱咯吱”响得欢实。 路过二丫家篱笆墙,小丫头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冻萝卜,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下摆直往雪里拖。 祠堂后墙根蹲著栓柱他爹,这汉子去年打土匪瘸了腿,这会儿正跟柴火较劲。 斧头把子上的冰碴子反著光,他抡一下喘三口,破棉袄里钻出的芦花隨著北风打旋儿。 晒穀场早闹翻了天。 半大小子们嗷嗷叫著满场疯跑,鼻涕冻成冰溜子也顾不上擦。 虎子顶著狗皮帽子躥过来,帽耳朵支棱得像对招风耳:“砚哥儿!今儿还玩抢山头不?” “今儿你当大將军。” 林砚缩在磨盘后头直跺脚,石头上铺的草垫子潮得能拧出水。 眼瞅著虎子乐得躥上草垛子,破棉裤勾出团烂稻草。 二十来个泥猴分作两拨,雪糰子砸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二丫让个愣头青推了个屁墩儿,小丫头骨碌爬起来,团个雪球砸得那小子满脸开花。 林砚正要吆喝,却见虎子突然跳到碾盘上,破锣嗓子震得老槐树落雪:“都听令!栓柱带五人绕东沟,狗剩领七人守粮垛,其余人跟我冲正面!” 方才还乱糟糟的崽子们突然有了章法。 栓柱猫腰带人贴著墙根溜,狗剩那拨人把草筐垒成掩体,虎子举著树枝当令旗,领著主力从正面佯攻。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面夹击逼到场角粪堆后头。 场边纳鞋底的婆娘们直咂舌:“虎子这猢猻,啥时候学会排兵布阵了?” 林砚眯眼瞧著——小胖子指挥起来有模有样,活像见过真阵仗的。 二丫不知从哪摸出个破铜盆,“咣咣”敲著当战鼓,冻红的小脸冒著热气。 “停停停!”虎子突然摆手,“粮垛那边留个口子!”他揪著狗剩耳朵比划,“等他们出逃时再合围,这叫围......围......”小胖子卡了壳,急得直挠后脑勺。 “围师必闕。”林砚脱口而出,说完赶紧捂嘴。 好在虎子没听清,正忙著把草绳往腰上系当綬带。 倒是磨豆腐的孙秀才路过,扶了扶破眼镜框:“这娃娃了不得,兵书都读上了?” 日头爬到皂角树梢时,老爷子拎著菸袋锅来逮人。 虎子还沉浸在將军梦里,把柳条当宝剑往腰里別:“明儿咱们演练火牛阵!把王铁柱家的老黄牛借来......。” “借你个大头鬼!”王铁柱的吼声从墙外传来,惊得觅食的麻雀扑稜稜飞过祠堂屋檐。虎子“哧溜”钻进草垛,露出半拉屁股直晃悠。 回程路上,老爷子难得没嘮叨。走到村口老井边,忽然冒了句:“虎子他太爷爷,光绪年间在毅军当过哨长。” 菸袋锅子指了指晒穀场,“那小子倒是块当兵的好料。” 灶台前,林砚帮著奶奶添柴火。 火光映著虎子下午画的布阵图——歪歪扭扭的线条蘸著雪水描在磨盘上,这会早冻成了冰碴子。 窗外飘来烤土豆的焦香,混著不知谁家熬猪油的荤腥气。 林砚肚里“咕嚕”一响,忽然觉得当个寻常孩童也不错。 至少虎子眼里的光,比他前世办公室的节能灯亮堂多了。 吃完午饭,爷爷奶奶都去午睡了,窗外传来虎子他们打暗號声音,林砚看看关闭的房间门,朝虎子他们打了噤声的手势,“你们小声点不要吵醒我爷爷,我教你们下五子棋。” 然后进入了爷爷的书房拿走围棋。 大家一起来到祠堂,旁边有一个小房间是平时爷爷他们用来喝茶休息的,今天正好给他使用。 跟他们讲清楚规则后,虎子喊著“我先来,我先来。”,仗著人高马大抢到第一个。 其他的小朋友,对虎子的行为见怪不怪,自动按平时的先后顺序排好队。 当耳畔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的提醒,林砚心中一喜,金手指还在。 七手八脚间,黑子连成歪歪扭扭的五颗,泉水般的叮咚声在脑仁里炸开:“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可摹弹弓技法”。 林砚虎口突然发痒,指节无意识捻动。 祠堂窗欞外掠过麻雀扑棱声,他鬼使神差摸出裤兜里的橡皮筋,裹著香灰的白石子“嗖”地穿过祖宗牌位空隙,正打在檐角冰锥上。 “神了!”二丫拍手跳起来。 第三局很快结束,耳畔响起:“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三局,气运相生。” 林砚不理因连输三局,正跟后面排队的小伙伴们在掰扯的虎子,他的意识在脑海中观察虎子与自己气运相生的效果。 从棋盘中观察,那小子就像块烧红的铁胚子,浑身冒著看不见的热乎劲儿——这是常年抡镐头练出的硬扎身板自带的磁场。 前几天受伤的右手,这会儿正发出异常的波动。 每当虎子急赤白脸地挥胳膊,那股子莽劲儿就跟野马尥蹶子似的乱窜,可奇怪的是,这股横衝直撞的力道挨到林砚跟前就自动平息,活像溪水碰见拦河石。 他暗中比划著名两人的站位,发现虎子把受伤的右手往自己这边偏时,自己的磁场会“安抚”他的异常波动,按进度预估要5天左右,虎子右手磁场就会恢復正常。 这情形就像铁匠铺里见过的磁石吸铁钉,只不过眼下是虎子身上那股子愣头青的衝劲,正被自己沉得住气的稳当劲儿勾著走。 现实中林砚眯眼打量著虎子,有种与虎子更亲近,更纯粹的感觉。 这时,队伍中的二丫看虎子在那扯个不停,一把推开虎子,坐到林砚面前,开始棋局。 “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 “是” 不一会儿,耳畔响起:“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可摹吵架技能” 这也可以?林砚面露苦笑。 也是,二丫平时比较泼辣,一帮小伙伴中,除了自己,连虎子都不敢惹她,所以有这个吵架技能也不奇怪了。 等队伍最后一个狗剩轮到时,日头已经西斜。 林砚后脊樑汗津津地贴在棉袄上,那是技能学太多,精神有点超支。 整个下午,耳畔叮咚声此起彼伏: “习得爬树卸力诀窍”(豆子偷枣练就的绝活) “掌握泥巴炮製作秘方”(栓子炸茅坑的看家本领) “领悟装哭逃学十八式”(狗剩的保命绝技) 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技能,林砚都不想去理了,毕竟小孩会有什么技能? 他观察起自身的情况,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棋主已完胜十局,棋盘可解锁更多功能,是否解锁?” 林砚默念:“是”。 脑中的棋盘发出一阵波动,由体內逐渐扩散到整个山村。 林砚仔细体会,新增的能力是棋盘融合功能,可与林砚控制的土地相融合。 按林砚的知识来理解:解锁后棋盘的磁场增大,与林砚周围一公里的土地磁场同频后,相互融合。 在整个融合中,棋盘是一个磁场发生器,也是一个收集器。 在磁场中发生的任何变化,棋盘都能数据化显示,供棋主查看使用。 因此还衍生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地脉勘察。 地脉勘察:对棋盘融合的土地进行数据化。 包含地质构造、土壤类型、矿脉种类与各种元素含量。 林砚对这个能力非常满意,接下来村里面的农业种植、採矿、交通、水利、山上的资源採集,都能用。 因为林砚昨晚刚与爷爷林广福气运合併,在棋盘影响下爷爷对他提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而他讲话村民都会执行,所以棋盘默认林砚可融合林家村范围所有的土地。 对於棋盘提醒是否融合,林砚没有確定。 在没有確认安全的情况下,他想再等等,反正一决输贏这个能力还有很多开发的空间。 在观察棋盘时,林砚发现一个现象:融合完后,自己的磁场对虎子右手异常波动的“安抚”力度在加大,按这个预估,只要3天就会恢復正常。 最玄乎的是周遭看热闹的娃们,原本个个躁得跟跳蚤似的,这会儿倒安静下来啃糖块了。 应该是与林砚气运合併后,受他磁场影响,所以也变成沉得住气的稳当劲儿。 林砚做了个初步总结: 金手指是通过与人下棋对决產生的,所有的人都可以。 和每个人可以下三局,第一局完胜可得对方一个技能。 第二局无奖励。 连续三局完胜,在合併对方气运后对方会產生高度信任,决不会背判。 第四局棋盘无反应。 连续合併十个人的气运后,棋盘进一步解锁,可融合林家村所有的土地。 衍生新能力:地脉勘察。 因林砚未同意棋盘融合,效果未知。 初步观察,气运合併后,最直接的体现是磁场强度增加,会被动干涉有不良现象的一方往良性发展。 按道家的说法是能量场增强后,会提高生命质量如:身体强壮、受伤容量好等。 后续解锁机制未知,可得到的能力未知,有待自己继续实验。 第7章 金手指(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章 金手指(下) 晨光渗进书房雕花槅扇时,林砚踩著满地碎金似的日影进来。 林广福正就著珐瑯手炉取暖,老花镜滑到鼻尖,对著《朱子家训》上的蛀洞摇头。 紫檀案头镇纸压著泛黄的水利图,墨跡沿著太行山脉的褶皱蜿蜒,恰与窗外覆雪的远山轮廓重合。 “爷爷。”孩童的声音惊落了梁间积尘。 老人抬头,见孙儿逆光立在门边,靛蓝棉袍襟前沾著未化的雪晶。 这般郑重的神色,倒像是那年与他商议买下西坡五十亩旱地时的长子。 “砚哥儿来得正好,陪爷爷...” “我想教村里的小朋友下五子棋。” 铜手炉咔噠磕在案几上。 林广福透过水汽氤氳的茶盏望去,孙儿眼底跳动著某种陌生的光,像他年少时在煤井下见过的磷火。 书房霎时静得能听见炭盆里银骨炭的噼啪声,连博古架上的西洋自鸣钟都屏住了呼吸。 “用我的云子吧。” 老人突然起身,羊皮袄扫落案角棋谱,“祠堂东厢房如何?地龙烧起来比城里公馆还暖。” 路上,碰到准备过来找他的虎子他们几个人,听说族长要去祠堂给他们安排下棋的地方,全部都开心的跟上。 祠堂守门人林山正往铜香炉添柏枝,火星子溅上他补丁摞补丁的棉鞋。待看清族长身后跟著的“童子军”,这个素来刻板的老鰥夫竟露出缺牙的笑:“东厢炭盆已烧上,特意加了驱寒的艾绒。” 推开雕花木门的剎那,地龙的热浪裹著陈年香灰味扑面而来。 五十张矮几沿万字纹地砖排开,每张都铺著靛蓝土布——细看竟是拆了旧棉袍改的。 林砚的指尖抚过粗礪布纹,突然察觉祖父的羊皮袄薄了几分。 “砚哥儿快看!”虎子突然指著房梁惊呼。 交错的原木樑架上,不知何时悬下十数盏走马灯。 羊皮纸面绘著“仙人指路”“飞象过河”等棋谱,烛火摇曳间,那些棋子在光影里活过来,顺著纵横十九道奔涌成河。 东厢房的门閂刚落下,孩子们便笑作一团滚进地龙烘热的青砖地。 虎子四仰八叉躺在棋枰旁,冻疮未愈的脚丫子贴著暖墙,舒服得直哼哼:“这地龙比俺家炕头还热乎!上回在晒穀场玩抓石子,二丫的鼻涕都冻成冰溜子......” “你才掛著冰溜子呢!” 林砚正往黄杨木棋罐里码云子,闻言指尖顿了顿。 林砚突然拍响棋枰,惊得樑上积尘簌簌,“咱要办个五子棋擂赛!你们去喊人过来”。 二丫正数著雕花窗欞的格子,闻言掰起手指:“西头栓子家俩、南巷英姑三姐妹...。”忽然“啊呀”一声:“西头陈寡妇家的小么算不算?刚满五岁......” “算!”林砚抓过供桌上的硃砂笔,在陈年黄历上圈出最后几个名字,“去岁中元节偷供果的那个豁牙子也得叫上。” 孩子们鬨笑著散作满天星,虎子临走不忘顺走供盘里的蜜供,说是“给路远的带乾粮”。 最先撞进门的是粪球,他顶著满脑袋霜花,怀里揣著热腾腾的驴粪蛋——说是给地龙添燃料。 接著涌进来裹挟著雪沫的孩子们:有的鞋底还粘著黍茬,有的袖口沾满猪草汁,米粒甚至抱著未断奶的羊羔。 林砚逮著还没对决过的人,进行一对一教学。 耳畔的提醒不断响起: “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铁蛋(大名周铁山) “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可摹木工速算。” “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三局,气运相生。” “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月牙(大名林弯弯) “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可摹射箭” “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三局,气运相生。” “...可摹辨粪肥效”(米粒的绝活,大名王秀禾) “...可摹估粮重”(山猫的绝活,大名孙野) “...可摹估爬树掏鸟窝”(山猫的绝活,大名孙野) 当最后一个小孩指导结束后,林砚瘫坐在蒲团上,耳边此起彼伏的提示音渐渐化作蝉鸣——虽累但满足。 那些被他指导过的孩童,此刻正在祠堂各个角落捉对廝杀。 二丫把红头绳系在樑柱记比分,活像给祖宗们掛上串硃砂瓔珞。 祠堂东厢房的地龙烧得太旺,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上沁著汗珠,连棋盘边的陶罐酸梅汤都见了底。 那是奶奶刚才送来的。 抬头看到屋外有几个大人在围观,每当自己的小孩贏了对手时,都会笑的很大声,好像在提醒大家,这是我家的仔。 收拾棋枰时他忽然顿住,掌心纹路无端发烫,仿佛被冬日暖阳晒透的青石板。 四十八张稚气未脱的面孔仍在林砚眼前晃动——虎子落子前总要咬指甲,二丫思考时会卷红头绳,连粪球身上若有若无的草料味都清晰可忆。 最后一粒云子归罐时,祠堂樑柱间的更漏正指向戌时三刻。 “明日还来!”所有的孩子临走时,都坚定一个念头。 林砚回家刚跨进院门时,就看到奶奶坐在堂屋门口等他。 “砚哥儿,听说你今天大杀四方,要不奶奶陪你杀两盘?”老人从针线笸箩里摸出磨亮的枣木棋。 三局终了,林砚看著老人將白子逐个收回陶罐,忽然惊觉棋路竟与虎子如出一辙——都是直来直往的“冲四”打法。 这个发现让他嘴角不自觉扬起,连奶奶偷藏棋子的顽皮举动都成了趣事。 夜饭时奶奶笑著添了半碗小米粥,连糖醋鱼多吃了半条:“我孙儿脑瓜子灵光,赶明儿教教你爷爷!” 老爷子举著旱菸杆敲桌沿:“老太婆输棋还贪嘴...” 林砚低头扒饭,袖口露出的掌心微微汗湿。 他能清晰感受到某种变化在滋生,就像惊蛰前的地龙在土层下蠢动——虽不见形跡,却知惊雷將至。 吃完饭林砚以太累为由直接回房,仰面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纸上的冰裂纹,在掌心投下模糊的网格影。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剎那,有声音提醒:“棋主就连续完胜50人,棋盘继续解锁,是否解锁?” 林砚默念“解锁”。 棋盘產生波动,又有声音:“棋盘进一步解锁成功,对决方式升级,水脉勘察功能启动。” 对决方式升级:生活中所有对决的行为都被棋盘认可,如体育竞赛、枪法、打牌、演讲竞赛、猜拳等等。 水脉勘察:简要说是水流路径、水流速度、水位变化进行数据化,帮助棋主掌握地下水和地表水的成因、分布及其运动规律。 “原来天地皆是棋局!”林砚大悟 是夜,冬雷滚滚,惊雷已至! 第8章雷打冬,十户九空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章雷打冬,十户九空 林砚被窗外杂沓的脚步声吵醒时,瞥见爷爷疾步穿过庭院。 那口掛在皂角树下的铜钟正晃得厉害,钟声在冰冷的清晨,惊起一群乌鸦。 祠堂里林广福攥著《农政全书》残卷的手青筋暴起。 十三个庄头陆续跺著脚进来,棉袍下摆满是泥浆。 “都甭扯閒篇了!”管田把式林茂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盖直蹦。 这老汉五十八了,光绪二十八年冬雷后饿死人的光景还刻在骨头里:“西坡老槐树让雷劈成两半,树芯子都焦黑了!老话说冬雷震震,耗子搬粮,来年怕是要旱得地皮冒烟!” 管水闸的同名老汉抖开本黄不拉几的《雨雪录》,纸页脆得掉渣:“开春雨水就短一成半,夏天山洪冲了三百亩好田,秋收又赶上卡脖子旱。前些日大雪瞅著厚实,地皮冻得梆硬,雪水压根渗不下去——这摆明是阎王爷要收人!” 猎户头领林铁柱反覆摩挲著祖传的牛角號,闷闷地说“最近山里的野兽也减少了,有些野兽喝水的水源地已经干了。我们这个月打到的猎物比以往少了三成。” 林广福眉头拧成死疙瘩,菸袋锅在桌沿磕了三下。 粮仓管事王穗娘赶紧接茬:“眼下仓里统共五千五百石粮,勒紧裤腰带能撑六个月。算上各家缸底存粮,顶天挨到夏收——要是......”话没说完就让满屋子抽冷气声掐断了。 屋內所有人都望著林广福,他是族长。 “老林头,把帐本抖搂抖搂。”林广福烟杆指向帐房,“祠堂压箱底的钱不动,能挪动的现洋全让永年去府城买粮。趁著外头还没醒过味儿来全买了。” “把西跨院那对钧窑梅瓶押给钱庄。”林广福截断话茬,“跟婆娘们说,捐首饰的灾后按成色折棉布还。” 菸袋锅子戳得帐本啪啪响,“大虎安排人带三十掛大车去潞安府找永年,告诉他把布行囤的细棉全拋了,换陈米杂粮,最少要买2000石回来。杂粮市价每斤涨一文钱,对外就说是给县衙採买军粮——。” “眼下高粱市价一石两块二,若是全换成陈穀子......” “买!”林广福扯开棉袄领口,喉结滚动如困兽,“掺麩皮的黑豆、酒坊醋糟,但凡能下咽的全拉回来!” 林广福接著对林茂田问:“往年我们在田头建的蓄水窑还好吧?开春后组织青壮年一起上,全部灌满。” “蓄水窑入冬前都拾掇利索了。”林茂田抢过话茬,“十八处蓄水窑全数启用,十五岁以上男丁编三班轮著往蓄水池背雪,三天管保灌满。” 老族长眼风已扫过林铁柱:“你的人分两路,一队巡山找野泉眼,一队去五十里外赵家庄——”他忽然敲了敲烟锅,“他们里正去年赊咱们三百匹麻布,该用粮抵帐了。” “运粮车要改——轴轆裹三层浸油牛皮,夹层暗格里塞艾草防虫。挑二十个识字的后生押车,带著布庄的票据跟沿途驛站换草料,能带回来的都带回来。大虎,箭楼十二时辰双岗,把后生们的棍棒磨亮点。”林广福最后剜了眼护寨队长。 林大虎反穿的羊皮袄鼓著风,闷声应了句:“晓得了” “跟各家婆娘说,纺车从今儿起昼夜別停——多织一匹布,秋后就多换一斗粮。” “祠堂偏殿支起十口丈二铁锅,从今日起,祠堂每日安排出工的人吃食,让王寡妇带著婆娘们熬糊糊。立个新规矩:六十岁以上、五岁以下单独设棚。五岁以下娃子每日多加半勺荤油,六十以上老人领饭不必排队。” ----------------- 林砚赖在暖炕上,由著奶奶给套虎头帽。 棉絮钻进鼻孔惹得他连打喷嚏,却贪恋著被窝里残留的艾草香。 虎子候在门廊下呵著白气说“祠堂让大人们占著议旱情哩”他指向西坡,“昨儿雷劈了半棵老槐树,要不去瞧瞧?”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过化雪的泥泞。 融雪后的村庄土墙泛著潮痕,田垄像老人皴裂的手背,连光禿的枣树枝都掛著冰泪。 唯有鹰嘴崖依旧冷峻,斧削般的岩壁上,去年山洪衝出的沟壑宛如刀疤。 “砚哥儿看!”虎子指著青龙涧乾涸的河床。 源自太行山融雪的青龙涧,最宽处能並排跑几十驾马车,如今只剩零星几洼脏雪。 攀上废弃的烽火台,整个村寨尽收眼底。 村庄依傍太行山鹰嘴崖而建,崖壁如斧劈刀削,垂直落差逾 200米,仅东侧有一条“之”字形石阶驛道连通外界,隘口处设夯土寨墙,可监控十里山谷动向。 七道丘陵环抱著六百户院落,梯田残存的石堰如同大地肋骨。 林砚眯眼估量著坡度——这些荒坡若垦成梯田,应该能养活上万流民。 “鹰来了,鷂子叔养的老鹰”,虎子忽然指著天上一个黑点兴奋叫道。 穀仓方向传来三短一长的呼哨,孙鷂子反穿羊皮袄的身影隱约可见。 那鹰闻声从鹰嘴崖俯衝而下,铁哨般的长鸣撕开凝滯的云层。 掠过光禿禿的枣树林时,林砚分明瞧见它铁鉤似的爪下抓著条草蛇——寒冬腊月里,这鹰竟把冬眠的蛇都刨了出来。 “砚哥儿,我们去鷂子叔那边看老鹰吧”虎子拉著林砚向刚才鹰落下来的方向跑过去,那是村里的穀仓。 转过草料垛时,正撞见孙鷂子给猎鹰餵食。 林砚头回瞧见活的猎鹰。正蹲在孙鷂子皮护肩上,金褐色的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还利索。 猎户脖颈掛的狼牙链隨风呜咽,与鹰唳声应和成奇特的调子。 见两个孩子靠近,他腕子一抖,四尺宽的鹰翅“唰”地展开,林砚顿觉面颊扫过铁扇般的劲风。 那鹰扑稜稜落在十丈外的枣木架上,爪下铁链绷得笔直,木桿上满是经年累月的抓痕。 “好俊的海东青。”林砚脱口而出。 孙鷂子残缺的右耳在晨光里透亮:“砚哥儿识货!”他笑出一口熏黄的牙,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尝尝,风乾的鵪鶉脯。” 虎子腮帮鼓得像仓鼠:“鷂子叔,这鹰崽子哪逮的?” “鹰嘴崖顶的岩缝里。”猎户抬手指向云雾繚绕的绝壁,“三年前掏的雏鸟,拿黄羊肉糜一口口餵大的。”他边说边给鹰喙套上鹿皮嘴套,熟稔得像给孩童戴虎头帽。 “那你以后能不能帮我训练一下,我长大也去摸一只养。” 孙鷂子他满脸微笑,“好啊,等你去摸一只回来我肯定帮你训练。” “鷂子叔,我能不能摸一下鹰”林砚一脸天真,纯洁的小脸一脸无害。 孙鷂子一脸为难,鹰是骄傲的,除主人不会给別人碰。 他想了想对林砚说“砚哥儿,老鹰很凶的,它会啄人,很痛的”。 林砚一脸正经说:“鷂子叔,我这么可爱,老鹰不会啄我的。要不我们打个赌” “好,不过等我把老鹰嘴套戴好,你再摸。”孙鷂子满脸无奈。 林砚耳畔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的提醒,林砚心中一喜,果然有效,急忙默念“是”。 孙鷂子先让两人站远点,然后对著鹰比个手势,鹰看了看他,从枣木桿子飞下来,停在他手臂的皮护上,歪著看主人,等待下一步指令。 看自己的鹰没有反抗,孙鷂子这才朝林砚招招手,叫他过去。 林砚靠近时,鹰一直盯著他看,並没有排斥,一直关注自家鹰反应的孙鷂子,这才放心。 林砚伸手轻轻摸到鹰背上的羽毛,那鹰没有反抗。 “鷂子叔,你看老鹰不会啄我的。” 孙鷂子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泉水般的叮咚声瞬间响:“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一局,可摹驯鹰”。 林砚发现自己对面前的老鹰了解的更多,已经可以和它沟通了,並且也学会了什么驯练。 “鷂子叔,你把嘴套取下来,我来餵它,可以吗?” “不可能,我的老鹰除了我来喂,其他人餵他都不吃。”孙鷂子自信的说。 “鷂子叔,我们再赌一次”林砚一脸正经说。 “好,赌就赌” 耳畔又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 “是”林砚开心的默念。 孙鷂子给了林砚一幅皮手套,並教他什么餵不会啄伤到。 虽然林砚现在已学会驯鹰,但他也不可能告诉他,只能假装认真学习,並不断点头。 孙鷂子看林砚学会了,就把自家鹰的嘴套取下来,然后一手轻轻放在鹰背上,对林砚说“好了,你过来喂,小心点。” 林砚戴上皮手套,拿著刚才孙鷂子给他的鵪鶉脯,慢慢向老鹰伸过去。 孙鷂子手臂上的老鹰歪著头看著林砚,又歪一下头看他手上的鵪鶉脯,来回几次后,它懂了林砚的意思,直接把鵪鶉脯叼走,吞下去。 “鷂子叔,我又贏了” 孙鷂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泉水般的叮咚声瞬间响起:“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两局” “鷂子叔,我可以让你家的鹰去抓猎物回来,它回来时抓到猎物算我贏,怎么样?”。 林砚兴奋了,再贏一次就可以合併孙鷂子的气运。 要知道在无线电报未出来前,养只鹰用来传信是很nice的事。 孙鷂子无语地回道:“好吧,好吧,你来指挥,我还不信了,你能指挥它抓到猎物。” “让它抓只野兔回来?”林砚对著老鹰打手势,並对孙鷂子眨著眼提议。 老鹰猛的飞起来,长鸣一声向远处飞去。 孙鷂子望著盘旋升空的猎鹰,突然觉得这跟了自己三年的猛禽,振翅的节奏里竟透出几分陌生。 站在远处的虎子,看到老鹰飞走了才敢走过来。 “砚哥儿,你太厉害了,老鹰真的听你指挥去抓猎物了。” 声音中可以听出一分兴奋,一分崇拜。 林砚走到孙鷂子旁边问:“鷂子叔,鹰嘴崖上面还有几只老鹰?” “崖顶岩缝里还有两窝,开春化冻能掏著雏鸟。” 半个时辰后,猎鹰抓著抽搐的灰兔俯衝而下,铁灰色的身影掠过枯树林时,啼叫声里竟带著几分亢奋。 “耶,砚哥儿贏了”虎子蹦跳著欢呼。 林砚耳畔响起:“天地为枰,落子无悔,棋主完胜三局,气运相生。” 孙鷂子挠著残缺的右耳,盯著正给鹰餵松子的林砚直咂嘴:“邪了门了!”那矛隼竟用喙尖替孩童理起鬢角碎发,温驯得活似只抱窝母鸡。 虎子笑得直打跌。 孙鷂子一拍大腿:“得嘞!等下烤山鸡我请!”说著从草垛后拎出早备好的肥山鸡,羽冠上还沾著晨露。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时,孙鷂子边转烤架边哼起放鹰调。 油星子噼啪爆响中,他忽然摸出串狼牙链:“开春带你们掏雏鹰去”。 虎子在旁边负责流口水,不停的问:“鷂子叔,真香啊!好了没有?” 林砚也在看火堆,但仔细观察会发觉是在发呆。 此时的林砚意识已沉入棋盘,在体会棋盘的波动。 今天见到孙鷂子时,他就感应到那只老鹰对他很好奇,就象一个姑娘对一个刚看到的帅哥,好奇又想亲近。 林砚確认它不会伤害他。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那么这也是棋盘的功能?为什么没有提示? 另外,今天与孙鷂子的对决,也打开了他对棋盘能力的新认知。 或许他可以跟全村的人进行对决?他决定明天再试试! 加油吧!少年! 第9章木屑里的数学课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章木屑里的数学课 五匹快马踏著薄霜出了寨门。 张二反手將羊皮帽檐压低,那豁牙漏风的嘴哈著白气:“他娘的,这鬼天气!”,到底是走南闯北过的,歪戴的羊皮帽檐下那双招子倒是雪亮,“鷂子,放鹰探路啦!” 孙鷂子笑骂著抖开腕绳,猎鹰“嗖”地窜上云霄,铁灰色的翅膀划开雾靄,转眼就成了个黑点。 “通知永年了吗?”老林头扒著车窗问。 孙鷂子勒马凑近车窗:“昨夜让小鹰捎了信,永年掌柜该在城门口候著了。” 民国初期的道路一般都是土路,雪刚化都是泥泞,一行人不敢尽情的跑马,保持匀速。 九岁的小石头攥著韁绳哼起民调,別看他小,驾马车是一把好手。 晌午头刚过野狐岭,日头蔫了吧唧缩进云层。 车軲轆突然“咕嘰”陷进泥坑,张二刚骂了半句“直娘贼”,山道弯弯处忽然转出队驮竹篓的货郎。 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大汉,草帽檐还滴著水:“搭把手!”说著甩来捆油亮亮的棕绳,把马车拉出了泥浆坑。 张二冲几个大汉抱拳行礼道:“林家村张二,改日请弟兄们喝高粱红!” 络腮鬍大汉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荫城陈氏铁铺记得关照!” 当晚宿在官道茶棚,老林头亲自守著陶罐煨汤,榛蘑混著腊肉在雨声中咕嘟,鲜得小石头连舌头都要吞下去,老林头捧著粗瓷碗连喝三碗,山羊鬍上沾著油星:“王寡妇的手艺,配上这野味倒是绝了!” 到潞安府城那日恰逢大集。 此时的“府城”是指前清时潞安府行政中心,已不是民国政府认定的行政单位,歷史上是1913年1月也就是明年1月份改为长治县直属山西省。 只是民国刚开始政府千头万绪,没有及时改名,所以百姓口语仍延续“府城”称谓。 府城保留完整明代城墙,周长约12里,高10米,底宽8米,顶部可行马车。 护城河宽15米,冬季结冰成天然滑道,夏季货船可抵城下。 四门分別为: 东门:潞阳门(通河北邯郸) 南门:德化门(接荫城铁货商路) 西门:威远门(连汾河谷地) 北门:保寧门(往太原府) 老林头一行从德化门,进城时青砖门洞里已排起蜿蜒的队伍。 城门砖石上刀刻的“崇禎七年修”字跡早被车辙磨平,倒是新贴的“剪辫告示”被北风掀起一角,啪嗒啪嗒抽打著守城兵的枪托。 一队驮著描金箱笼的骆驼挤进来,铃声叮咚撞在瓮城的回音壁上。 那是一家鏢局的驼队,一百多骆驼背上满载著货物。 进城后是一条青石板铺就街道,宽6米,石板都是辙痕,深约3厘米,那是百年车马碾压痕跡。 街道东侧有一座气派的二层木楼,一楼门脸上掛著黑漆金字匾额,上写永泰昌钱庄,门前设兑换银两的露天柜檯。 街道西侧有一座青瓦白墙单层建筑,掛著德顺堂药铺的招牌,幌子上写著“地道药材,童叟无欺”。 南大街的青石板在晨雾里泛著冷光,小石头引著马车紧贴永泰昌钱庄的滴水檐走。 “可算到了!”林永年从永泰昌钱庄的鎏金匾下疾步迎来,“路上没遇见剪径的吧?” “大少爷,一路平安”张二笑著回他。 马车內的老林头,听到外头的动静,探出车厢,对林永年招下手,林永年默契的爬上马车。 在车里,老林头把梅瓶及首饰给他看一下“族长交待这些都当了,全部买粮运回山里。” 林永年点头“现在回店里,你们这几天辛苦了,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办,需要两天。” 一行人沿南大街徐行。 绸缎庄前正卸货,月白杭绸从骡车倾泻如瀑,惊得蹲在檐下啃驴肉火烧的脚夫直蹦,滚烫的肉汁溅在青石板上,腾起混著茴香味的白气。 茶摊伙计拎著铜壶穿梭,茉莉香撞上隔壁炒货铺的椒盐瓜子味,竟勾出股奇异的茶香瓜子味。 队伍拐进府前街,街面上的喧闹忽地沉了三分。 府衙新漆的朱门掛著半截红绸,底下已经露出“民国万岁”的石灰標语。 衙役拎著浆糊桶贴告示,惊飞了药铺檐下晾晒的陈皮,橘香混著骡马粪味直往鼻子里钻。 鼓楼街的喧囂是顺著风来的。 先是闻见桐油混著羊汤的膻,接著是铁匠铺淬火的滋滋声,最后才看见晋昌布行的三叠檐幌子。 靛青缎面绣金线,在穿堂风里翻卷如浪。 一个正在给主顾量身伙计,发现林永年一行,忙喊“东家回来了!”,门內另一个伙计,忙走出来,引导老林头一行把马车和马牵进后院安置。 “东家回来了!”拨算盘的帐房先生从柜檯后探出头来,“有什么吩咐?”。 “客人先安排到旁边的客栈安顿好” “好的,东家” ----------------- 林家村林宅 林砚正跟爷爷匯报自己的“丰功伟绩”,还顺便提了个要求:“我要造个鹰房”。 林广福当然没意见,心事重重的他,也没空陪他,直接叫林砚去村里的工坊找主事赵卯子。 “卯子师傅”稚嫩童声裹著成年人的沉稳。 赵卯子从冻裂的纺车架前抬头,见是林砚,忙站起来问。 “砚哥儿,找我有事”。 “鷂儿叔,答应我开春要给我摸只老鹰,我想造个鹰房,你会造吗?” “爷爷忙,叫我直接来找你。”林砚一脸正经的说。 赵卯子皱著眉头“鹰房?我想想怎么个造法。” 看他在想办法,没理自己。 林砚也理解,技术人员的风格嘛,前世见多了。 於是就在工坊里到处参观起来。 来到刚才赵卯子正在修理的纺车前,他仔细辨认,发现这是架手摇单锭纺车,前世他在博物馆见过实物。 这种纺车木製框架,直径约50厘米的竹轮,配单锭铁质纱锭,摇柄长度30-40厘米,每日可纺棉纱 3-4两,纺麻纱 5-6两,效率很低。 他记得有一种简单的方案:改装三锭脚踏纺车,每台成本2银元左右,日產纱量达500克(提升233%),棉纤维损耗率从18%降至10%。 林砚没有现在提出来,转身又去看其它。 在墙边,停靠一辆独轮鸡公车,这个他熟,前世去农村经常玩过。 载重100斤,日行30里,主打一个轻便。 这时,赵卯子想起林砚还在等他,抬头看他一个人在工坊中到处看,兴趣很高的样子。 “砚哥儿,对木工感兴趣?要不来我这里做学徒。”他开玩笑的说。 林砚眼睛转了转,就有主意了,“卯子师傅,我们来比一比我画出来的工具,看谁更厉害。” ”好啊”,赵卯子还以为他在开玩笑,5岁小孩能有什么坏心眼,想调皮了,他乐意哄他玩,就当閒时的放鬆。 “那我们比三局,我设计三样工具给你看,对比你的。我的好算我贏?” “可以” 当耳畔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时,林砚知道策略是对的。 接下来赵卯子后悔了,被打脸三次,差点让他怀疑人生。 第一件,林砚画出了三锭脚踏纺车结构,並標明了部件尺寸。三锭同步操作,日產纱量达500克(提升233%),棉纤维损耗率从18%降至10%,劳动时间从10小时缩短至6小时。 第二件是双轮可卸斗货车,载重量提升至300斤(提升200%),省力,可改装为犁架。 第三件是畜力联排磨,1头驴驱动双磨,日加工小麦200斤(提升233%),麵粉细度从80目提升至100目,人力需求从2人减至0.5人(仅需填料)。 这些其实都是林砚前世从农村学来的。 现在用来对付1912年老木匠,肯定是没问题。 现代的数学再一次在1912年发挥作用,数学学的好,走遍天下也不怕!现代人诚不我欺! 等林砚回家时,不仅得到一个鹰房,还学会木工技能和提升气运。 另外还得到了赵卯子的一个保证,以后林砚要打造木工工具时,可以过来找他,免费! 这个老登,是想空手套白狼,信他个鬼。 第10章 买粮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章 买粮 府城 林永年哈著白气来到泰丰粮行,之前已打听过,这家粮行专门经营河南运来的粮食,正好在拋售一批陈粮,据说是前清时的公粮。 门口的河南红高粱的价牌上新墨未乾:“每担洋贰元整”。 伙计小跑著打起湘妃竹帘:“林爷您吉祥!”。 林永年迈进门槛,鹿皮暖靴在青砖地上踏出篤篤脆响。 八仙桌上早备著祁门红,茶烟裊裊间,马掌柜那身杭绸长衫已迎到跟前。 “可把您盼来了!”马掌柜翡翠扳指碰得茶盏叮噹,“前儿德昌號老徐还说,这潞安府要论厚道人,头一份就得数您林东家。”这话倒不虚,去岁布市萧条,正是林永年牵头让利,保住了半城绸缎庄的招牌。 林永年摘下貂皮暖耳,露出被炭火熏红的脸:“马爷折煞人了,今儿可是来討您照应的。看看窖里的陈粮。” 粮仓两扇朱漆门吱呀洞开,陈粮的谷香混著窖藏寒气扑面。 林永年捏起几粒高粱在指间轻捻:“正经怀庆府陈粮,存了两年又三个月。” 马掌柜烟锅在铜火盆沿轻磕:“瞒不过您这法眼!按说陈粮市价一块六,给您按一块三...”话到半截被人打断。 “照一块四算,我要3000石,不能让你亏了不是。”摸出张花旗银行的匯票,这是三千现款,当定金。出库结帐,还请掌柜儘快备货。” 粮行帐房先生笔尖一抖,这价竟比东家想开的还高一分。 马掌柜腮帮子颤了颤:“使不得!前年布行賑灾捐的三千尺棉布...” “陈年旧事。”林永年截住话头,“今年山西粮商走卫河多付三成漕捐,马爷的难处林某省得。” “三天,三天后你到我仓库提货。”马掌柜利落回答。 约定好细节后,林永年告辞离开往东街德润当铺而去。 刚拐进鼓楼东街,德润当铺的朝奉已掀开棉帘探头。腊月寒风里,那副金丝眼镜活像粘在鼻樑上的冰片。 “林爷!”王朝奉哈著腰把人往暖阁里让,“您要的碧螺春正煨著呢。”眼珠子早粘在那裹著锦缎的包袱上,三天前就听说林家要当传家宝。 酸枝案几上,梅瓶映著炭火泛出鸭卵青。 王掌柜的镊子尖在釉面轻叩三声,脆响惊得窗欞外麻雀乱飞:“宣统年的仿品...”话音未落,林永年已掀开第二层包袱皮,各种金银首饰碰得叮噹响。 “您再瞅瞅瓶底。”林永年吹开茶沫。王掌柜的镊子一抖——那“內府”印下还藏著方寸小印:“平遥蔚泰厚贺”。这是当年票號大掌柜六十寿辰时,他连夜赶製百匹杭绸换的谢礼。 暖阁忽然静得能听见炭火爆星。王掌柜喉结滚了滚:“这...这得请大朝奉...” “甭费事。”林永年截住话头,“瓶是仿的,印是真的。”指尖在案上画出个“叄”字——这是当行暗语,意思是三成溢价。 “林爷是想死当,还是活当?” “活当。” 王朝奉的放大镜在鐲身游移:“足金九成,龙凤鏨工...”“九成二。”林永年截过话头,“光绪年鎏金法,表层损耗率算三厘。”他指尖在柜檯划出算式,金粉在阳光里簌簌洒落。 梅瓶底款“平遥蔚泰厚”的印鑑被推入光斑下:“宣统二年贺礼,当票联保三家。”林永年袖口露出半截花旗银行匯票,“六百现洋,三分利,十二个月。” 当夜,府城林宅 铜锅炭火舔著砂锅边沿,酸菜混著野山菌、潞州黄酒混著黄河鲤的鲜香在花厅里漫开。苏婉贞將鎏金暖手炉塞给老林头,青瓷碗底映著八角宫灯的光晕。 苏婉贞拢了拢鬢角碎发,將最后一盘薄如蝉翼的羊羔肉片码在青花瓷碟里。 “统共三千石陈粮,一石一块四。”林永年用银箸蘸酒在云石桌面上写数,“合该四千二百现洋。”酒渍在石纹间蜿蜒如河道,正映著窗外潞河的轮廓。 老林头山羊须颤了颤:“可咱村凑的现款统共三千整,梅瓶与首饰当了600,剩下六百...” 苏婉贞拈起块茯苓糕递给张二:“他叔尝尝,用太行山泉蒸的。”转头又往小石头碗里添鱼汤,“差的那六百,开春新棉下来就填上。”汤勺在青瓷碗沿轻磕,“倒是砚哥儿前日来信,说琢磨出个新式纺车...。” “可不是!”张二拍得桌上醋壶直晃,粗布短打肘部还沾著灰,“砚哥儿想造个鹰房,就去工坊,跟赵卯子比他能设计出更好的工具,结果砚哥儿不仅设计了新纺车,还有双轮货车,新磨房。真是大大的天才!”。 “臭小子倒是能折腾”林永年哈哈大笑。 “他大伯尝尝这醉枣。”苏婉贞布菜的手稳如当年打算盘,“娘特意嘱咐,您的老寒腿得用棉籽油热敷。”又摸出个粗布包,“这是砚哥儿要的《齐民要术》,说有用。” 孙鷂子忽然推开槛窗,雪片裹著灰隼窜进来。 解下鹰爪芦管倒出字条:“族长已准备三十辆车,50个青壮隨行保护。明早出发,走的是旧官道。” 更深夜静时,老林头安心的睡了。 府城钟楼遥遥传来梆子声,混著后厨蒸明日乾粮的柴火气,在雪夜里酿出几分暖意。 ----------------- 林家村 晨雾未散,林砚还在家陪爷奶吃饭,热乎气儿在清晨的冷风里凝成白烟。 三个影子忽地罩住他,左边飘来棉絮,右边挟著麦香,后头还跟著股松木味儿。 “小祖宗先看纺车!”林巧姑的蓝围裙兜著露水,十指染得比老蓝布还深,“按你那图改了三个锭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快?高好几倍?可我昨晚试了几次老断线运行不顺畅,害的我一夜没睡,你赔我。”她抖开一截断头棉线,线头参差如狗啃。 老磨头唾沫星子溅到红薯皮上:“甭听她胡沁!我那水车才要紧,吃轮什么也装不上。永年那边可是买了3000石陈粮,后面加工有大用,可耽误不得。”缺牙的嘴漏风,把“齿轮”说成了“吃轮”,手里攥著的铁齿轮已锈得发红。 赵卯子蹲在石碾上冷不丁插话:“他婶,您那纺车架子还是我连夜打的...”话音未落,老磨头的旱菸杆已敲在他刨子上:“轮得到你显摆” 林砚的糖糕“啪嗒”掉地,看热闹的奶奶也没嘮叨。 老爷子拄著枣木拐,笑得鬍鬚直颤:“砚哥儿,你奶奶赌这两人三炷香內吵不出结果。” “要不...赌三局?”孩童声儿清亮,三个汉子齐刷刷扭头。 ”什么赌”三个人对看一眼,然后转头对著林砚问。 ”我来教你们一种新赌法,很简单的。”林砚一本正经的说,其实心跳都快了许多。 “我一个一个教,先来一个,其他的两个去门口等。” 林巧姑最性急,两个大男人抢不过,只好退让。 林砚把石头剪刀布教给她,在教的过程中,拉著林巧姑以试验的名义对决了三局。 林砚胜! 以此类同,林砚又多了织布和磨麵两个技能,气运合併增加两个,他愉快的在心里偷偷唱歌:“一只老鼠偷油吃......” 接下来,林砚跟爷奶坐一起吃瓜看戏,开心的不得了。 超过三炷香时间,才决定顺序:林巧姑→老磨头→赵卯子。 林巧姑的织坊飘著茜草香,新改的三锭纺车支棱著怪模怪样的木臂。林砚踮脚摸过每个榫卯:“巧姑姨,您把顶针座抬高了半寸吧?” 林巧姑蓝手指一颤:“想著让线走得顺些...” “可这锭子斜角不对。”林砚掏出半截炭笔,在青砖地上画出三角,“您看,锭子和踏板的夹角得是五十五度,不然三股线绞劲儿太大。” 赵卯子趴在地上量角度:“...真差著三度!,我来调。” 调完,林砚突然坐上纺车,“您用新机子,再找个人用老式的。对比一下看我说的对不对。” 林巧姑上手试试,然后叫个好手用老机器,她自己用新机,隨著熟悉度上升,林巧姑脚边的棉山却已化作雪瀑。 “成了!”赵卯子突然嚎一嗓子。 在场的所有人看林砚都不一样了,如此机器,產量翻倍,成本降低,不要太爽了。 以后全家都能吃饱饭,还能给小孩添些新衣。 砚哥儿太厉害了,天才! 林砚一本正经说“巧姑姨,我有一个方子可以染更好看的布,你要吗?” 全场安静。 这是个妖孽!我说的! 磨坊里,林砚哈气暖著手:“老磨叔,您把主动轮齿数加了五齿?” “废话!不加齿能带大磨盘?”老磨头烟锅敲得铁轮鐺鐺响。 “可您没改从动轮。”林砚掰著手指算齿比,“主动轮28齿,从动轮本该42齿,您还留著36齿...” 老磨头老脸涨红:“加...加个配重轮不成?” 林砚用炭笔在地上画齿轮比:“您看,大齿轮带小齿轮,转速翻倍。”又指著磨盘间距,“错开十五度角,驴力能续上。” 等调试好新装的大磨盘,老磨头將信將疑套上索具。毛驴竟把石磨带得飞转,老磨头捏著把联排磨筛出的精麦,老眼映著星子。 暮色漫过磨坊时,看著毛驴嚼著加料的豆饼。蹲在联排磨旁数麦粒的老磨头,忽然抄起烟杆猛抽自己大腿:“白活五十载!” 调试好大磨,林砚直接回家,至於赵卯子直接让他滚蛋,谁也不能阻止他乾饭的决心。 第11章 大丰收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章 大丰收 府城 寅时的梆子声还在府城飘著,三十辆太平车已列阵西仓。 林永年抚过车辕上簇新的“林”字旗,这旗號是当年他爹率族人在太行山开荒时绣的,如今竟成了晋东南粮道的护身符。 五十青壮齐刷刷亮起火把,映得粮袋“泰丰號”的朱印泛血光。 这是林永年特意要求的,防潮的石灰粉混了茜草汁。 “验车!” 老林头的山羊须掛著冰碴,铜钱纹算盘在粮袋间游走。 张二踹了脚车軲轆:“枣木轴芯裹了铁皮,赵卯子连夜打的防滑钉。” “套车!” 张二的吼声惊飞仓顶寒鸦。 三十名车把式齐抖韁绳,骡马鼻息喷出的白雾凝在旗面,竟结出一层透亮的冰釉。 “装车!”林永年甩开貂氅。 木杴齐舞,陈粮瀑布般泻入夹层油布。 老林头掐著《漕运旧规》念诀:“七分满,活扣结,苇席隔霜三指宽……”忽然拽住个后生手腕,“停!这袋有鼠嗑痕!” 粮袋哗啦倾倒,霉变的陈粮竟不到半勺。 林永年拾起粒蛀空的高粱:“马掌柜倒是实诚人。”转头对张二耳语,“把这袋单装,餵孙鷂子的信鹰。” 粮袋封口时,府城钟楼刚敲五更。 张二甩响红绸鞭稍,骡马蹄铁上防滑铁齿啃碎薄冰,三十辆太平车首尾相衔,车队蛇行如游龙般离开府城,车辙在青石板上犁出连绵车辙印。 东方既白,三十辆太平车碾过旧官道的冻土。 车辕上“林”字旗凝著晨霜,將破晓的霞光滤成细碎金箔,斑驳洒在深褐色的麻袋上。 “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钟”林永年大声通知 张二从羊皮袄內袋掏出粗布包,黍米饼的焦香混著盐粒的晶亮,在寒气里腾起薄雾。 “吃早食了” “苏家娘子特製的,三层夹心。” 他掰开饼身,露出当中醃菜芯子,“南坡芥菜配棉籽油,抵得半碗热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把式们就著呼出的白气咬饼,盐霜沾在胡茬上,隨咀嚼簌簌震落。 领头骡马忽地打响鼻,与啃饼声应和成曲。 暮色染红老鸦口时,天突然捲起白毛风,雪片子打得人脸生疼。 天空突然传来尖锐的鹰叫声,眾人抬头看到孙鷂子的老鹰,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盘旋,这是警报。 “点火笼!”林永年扬鞭指天。 三十盏铁丝灯笼从车底升起,里头燃著浸过松脂的棉团——火光透过鏤空的“林”字,在雪幕中映出蜿蜒火龙。 “石头,前出查探是何方人马,所有人原地警戒。” 隨行青壮立刻拿起武器,按平时训练的方案,摆起防御阵型。 紧张的气氛瀰漫在车队的周围,村民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而远处山樑上,几个黑影望著火光中的旗號缩回林子。 领头的啐了口:“晦气!是林字旗,撤!” 时间的流逝。 孙鷂子突然吹响鹰哨,灰隼掠过“林”字旗,铁爪鬆开片带霜的榆钱叶,这是与石头早约好的平安信。 车队继续出发。 第四日午时,林家村晒场,此时的嗮场早已打扫乾净,围满村民。 三十辆粮车披著冰甲驶入时,所有的村民都在欢呼。 他们知道这是未来的救命粮,有了希望,人的心就能安定。 ----------------- 林砚出名了,村民都知道,砚哥儿设计的纺织机让家家户户的婆娘可以赚到双倍以上的收入。 设计的新磨省力,效率更高,出精面更多。 还有双轮货车,听说还可以染出更好的布。 这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对一个5岁的小孩来说,实在有点妖孽。 当然村民们將林砚上升为他们的宝贝,那些已经与林砚气运合併的,甚至稳稳成为他的信徒。 后果呢?林砚今天本来想赖床的,却在清晨被爷爷提溜起来的,原因是爷爷一大早吃了山西有名的老陈醋。 “我孙子有好的染布配方,我竟不知道,还是村民来通知我的。”说这话时,爷爷满是伤心欲绝的表情,好像林砚做了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坏事。 “对,就是这小子对不我!”林广福心里想。 旁边还有一个看热闹的奶奶。 可林砚明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开心、满意的情感。 好吧,林砚不想理这两个顽皮的老小孩。 去书房写了一张草绿色的套染配方,给了爷爷。 这是1943年的军服染色工艺,前世从纪念馆看来的。 在这个年代,市面上的供应的布大部分是蓝色、黑、白、灰,草绿色这种天然適合做军服的顏色,一定会吸引一些人的眼光。 且相对现在的布品,这个配方做出来的布更耐摩擦、耐洗,质量槓槓的。 做得好了,不仅能解决村民收入的问题,还能成为军方的供应商。 不理爷爷怎么安排,林砚赶紧跑路,解锁棋盘最重要。 “今天找谁来对决?” “蒙学?”,对,就他了,小学生最好骗了。 今天林家村蒙学的学生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砚哥儿这会儿站在学堂门口,要进学堂的每个学生都会被他拉到旁边讲悄悄话,还会比划手,感觉蛮神秘的。 对这些学生来说,林砚是族长的孙子,如今还成家里父母口中不能惹的人,否则屁股不保。 所以没有一个学生想炸刺。 林砚:“我教你猜拳的游戏吧?” 学生甲:“好啊” 林砚:“握紧拳头时是石头;伸出食指与中指,是剪刀;五指张开,掌心向前是布。石头砸坏剪刀石头贏,剪刀剪开布剪刀贏,布包裹石头布贏,双方出相同手势平局。” “学会了吗?” “我们试三局,一局定输贏。” “你先出” “第一局剪刀剪开布,是我贏” “第二局石头砸坏剪刀,是我贏” “第三局布包裹石头,也是我贏” “会玩了吗?” “会” “真棒,再见。” 可怜的甲不知道,他已经被林砚绑定阵营,一辈子不能改变。 同法,林砚拿到27个人头,他的阵营已积累80人。 心满意足,转身准备走出学堂,刚跨出门槛,迎面撞见孙秀才立在老槐树下,笑笑眯眯地看著他。 “孙叔”林砚一本正经行礼。 老秀才的蓝布衫洗得泛白,镜片后的眼睛弯成缝:“砚哥儿这又折腾什么新戏法?”。 “孙叔,我在教大家一种新的竞技方式,可以给大家在课余时间练练脑子。可好玩了,孙叔你要学吗?” “额,我也能学?也好,大清朝都没了,也没法考举人。最近我感觉自己脑子不动都快生锈了,正好学学你这个游戏,练练脑子。”孙秀才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 孙秀才,原名孙守拙,今年38,本是晋城下面孙家圩人。当年19岁就考中秀才,在当地颇有名气。 25岁那年赴太原乡试,没中。 回乡时却发现孙家圩突遭山洪,全圩无人生还。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在穷困潦倒时遇到来晋城买棉花的林永年,得林永年救助。 因无处可去,便来林家村当蒙学教习,並潜心研究河道治理。这些年他对青龙涧研究得比较透,但限於村里的条件,他没有对外宣传。 林砚身为林永年的嫡长子,他一直在关注,对於林砚最近的所作所为还是比较认可。 因此对林砚来学堂“胡作非为”,他是可以包容的。 最后,林砚又学了一个水利工程技能,及阵营数量升到81。 大丰收! 第12章 领航者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章 领航者 正午,林广福家 林永年回家了,老两口开心地安排了丰盛的午餐。 “爹,这次共买了3000石陈粮,运回来600石,还要运4次。帐目在老林头那边,我就不说了。” “能买到这么多粮,我就放心了,明年如果闹灾,全村熬一熬死不了人,我也算功德一件。希望老天有眼,別把人往死里逼。” “老东西,不要动不动把死掛在嘴上,儿子刚回来,你让他吃口热乎的。” “娘,我正吃呢,太久没吃娘做的刀削麵了,这老陈醋的酸香混著羊肉臊子就是好吃。” “好吃,就多吃。砚哥儿!给你爹再盛碗羊汤!”老太太舀了勺辣子浇在儿子碗里。 “你们两兄弟这么久都不回来,也不知道老二现在什么样了。好在有砚哥儿陪著我们,我跟你说,村里都说砚哥儿是天才,设计好多东西,以后一定会比你们两个更有出息。” “这小子,看来是闹出点名堂。”林永年也满意地说。 林砚这会坐在爷爷旁边,低头猛吃,他才没空看父亲与爷奶三人在表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下午,林砚在书房翻阅《齐民要术》水利篇,竹纸上的“道法自然”四字已洇开墨痕,书中所述“顺应水文规律”“强化资源循环”“注重系统调控”三大要义,对现在林家村还是有价值。 民国初年的农业生產方式仍与宋代类同,旱地作物轮作制与《要术》记载如出一辙。 而作为立志在这个世界种田的林砚来说,林家村就是一切的开始。 从最近观察的数据来看,林家村最大的问题是缺水,所以水利工程是接下来的核心工作。 这时,林永年从书房外面走进来,看到林砚在看书,走过来摸摸脑袋“你爷爷说你五子棋很厉害,要不要来几局?” “好啊” 林砚合上《齐民要术》时,棋罐已搁在案头。 林永年盘腿坐在蒲团上,黑白云子“啪嗒”落盘。 林永年执黑先行,捏著黑子往棋盘一叩“啪!”,將黑子拍在天元位,震得茶盏泛起涟漪:“当年你爷教棋,头子必落中宫。“ 林砚白子轻点星位:“爹,这叫抢占边角势。” “胡唚!”第二枚黑子直逼白棋,“五子连珠讲究个气脉贯通,似咱村东头的老渠...” “断!”白子斜刺封喉,五珠瞬成。林永年捏著黑子僵住,茶梗在盏中打了个旋。 “完胜一局,可摹经商。” 林永年忽然推盘大笑:“这手比你爹当年还利索!再来一局” 林砚坏笑,心想:“小样,我专制各种不服” 黑棋摆出十字阵:“这叫十面围堰” “破!”白子四珠成方,中心空门大开。 林永年皱眉落子,忽见五枚白子如箭离弦:“爹,这叫中心开花。” 终局 黑棋在边角筑起长龙,林永年:“这手盘山渠如何?” “截流!”白子凌空斩下,五珠封死龙脉。 林永年突然推枰大笑:“好傢伙!三局竟摸不著边角!” 第三局林砚胜。 “完胜三局,气运相生。”数值升到82。 “你小子確有天赋,往后作何打算?” “爹,那你未来想做什么?” “我啊,想把布行做得更大点,到时把总店开到太原去。最近听说日本在山东建了一个纺织工厂,出的棉布质量不错,规模是我们家的几十倍,成本还低。我计划接下来找个机会去参观,考察一下机器。等將来我也要建个山西最大的纺织厂。怎么样?” “爹,你太厉害了,我决定了,將来就帮你把这个厂建起来,然后当个逍遥少东家。” “臭小子,想得美!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就应该为乡里谋百年基业。最近在村里做的事就很不错,坚持下去。” “爹,你回府城时去成立一家公司,然后在村里建两厂,一个纺织,一个印染。先从熟悉的地方做起,把人才备足,等你將来建厂就有人用。” “说说你的想法”林永年来了兴趣。 “先说纺织,村里的妇人还是有一定的基础,只是基於外部条件,质量和產量还是比较低,造成生產效率不高,所以收入没能提上来。你可以在村里建一个纺织工厂,让这些妇人都到厂里去做工,厂里按照合理的管理来提高质量和產量,这样你的布行就有稳定的货源,便於你在经营上的统筹。而厂里的妇人在提高了效率的前提下,她们的收入会比现在有大幅提高,这就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再说染布,现在市面上供应的布还是那种传统工艺加工出来,顏色单一,耐磨度不够,且掉色,缺点还有很多。基於没有形成规模化,没有足够的利润来投入后继研究,只能保持现状,最终会被外国更先进的技术淘汰。你现在建染布厂,好处多多。等你有足够的利润了,就不断投入到技术升级中,永远比別人先走一步,市场就是你说了算。” “这个想法很好,我等下跟你爷爷商量一下。还有什么好的想法一起说了。” “爹,帮我把村里那些还没有开荒的丘陵都买下来,我有用。” “现下兵荒马乱,山地贱如土,倒是好买。这么大的地你有什么想法?” “开荒种田啊!我有办法把这些变成良田。” 这时林广福也走到书房,林永年就把刚才的对话给他讲解一遍。 “买!”老爷子烟杆重重一磕,“明日就找乡里的王乡长划地契,三十块现大洋包圆所有的山岭!” “工厂你是怎么个章程?” 林永年:“爹,按砚哥儿的筹划,咱分两步走。纺织厂先用老祠堂西头的棉纺作坊改造,染布厂设在青龙涧下游。” 林广福:“新纺机要多少台?织机要多少台?” “新纺机前期按60台,等后期工厂建上来后,最少按500台。织机从府城定做新款的铁木织机20台,到时回来。” 林广福:“匠人怎调配?” “赵卯子带六个木工改制厂房,孙鷂子侄儿在太原机械局学过徒,让他管装机,女工从织户选八十人。设工头三人:生產、机修、仓储。每旬考绩,出纱超额的班组多分一成利。” 林广福:“染坊那边呢?” “用王寡妇的靛青配方和砚哥儿草绿配方,建八连缸染池两组。招四十个后生,分煮青、浸染、晾晒三组。” “纺工日薪两角,每超產十斤加五分。染工按缸计酬,每染一匹布抽半文钱。” 林广福:“伤残抚恤怎定?” “仿照潞城火柴厂章程,医药费厂里担七成,误工每日补一角。” 林永年:“按簿记法,分原料、工耗、运输三本帐。每旬盘库,损耗超两成扣工头薪。” 林广福:“销路怎铺?” “先供应当铺改制棉袍,再走同蒲铁路销往绥远。染布打“太行”字號” 林广福:“兵匪来讹怎办?” 林永年:“利润抽两成养护村团。枪械从德州洋行买,走卫河水路运。” “头年稳產,次年添机,把纺染连成片。我计划三年內吃下潞安府七成土布市。” “爹,新公司你想起什么名?”林砚突然插问 林永年跟林广福对望一下,一起转头看向林砚“你有想法?” “领航者”林砚说,“引领与指导、安全与稳定、团结与合作。” “引领与指导:带领人们走出迷茫,找到前进的方向。” “安全与稳定:安心地前行,不必担心迷路或遭遇危险。” “团结与合作:大家齐心协力,克服困难,实现目標。” 林永年跟林广福心在震动,要重新认识林砚了。 好大儿(孙),这是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第13章 发財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章 发財了! 次日清晨村口 运粮队伍原班人马准备重新出发,前往府城运第二批的粮食。 “爹,这包槐花饼带著路上吃。”林砚踮脚往马车里塞包袱。 林永年突然按住儿子肩膀:“跟爹说实话,这些招数真是你自己想的?” 晨雾里,五岁孩童的眼睛亮得惊人:“前儿梦见个白鬍子老头,说咱们林家祖坟冒青烟...”话没说完就被弹了个脑瓜嘣。 “小滑头!”林永年笑骂著扬鞭,“驾!” 马车骨碌碌碾过青石板路,向府城而去。 林砚刚准备和虎子一起往寨门那边,找护卫队刷人头,就被七太公逮了个正著。 老汉兜著满襟冻梨,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串歪脚印:“砚哥儿,走去祠堂给老爷们解个闷!” 三十三个老汉窝在祠堂偏殿,守著炭盆烘麻绳。 王瘸子正拿火钳烤红薯,焦香味混著松烟往樑上窜,熏得关公像的赤兔马都像在淌口水。 “耍两把石头剪刀布,贏了给你挑个大红薯。”七太公把冻梨摆成八卦阵,“输了得帮栓子爷补渔网。”墙角堆著破洞的掛网,是给开春漳河解冻备的。 林砚呵著白气搓手。 他瞅见赵老汉露指头的棉手套,想起货郎说今冬山西棉花减產三成。 头一局对上编筐的孙老头。老人树皮似的手掌“唰”地张开:“俺出包袱!”林砚亮出剪刀。 林砚多了个编筐技能。 三局后,气运合併数量变为83。 第二个轮到赶车的陈四伯。 老汉攥著拳头像握韁绳:“咱出锤子!”林砚的包袱慢半拍展开,正裹住对方青筋凸起的拳头。 林砚多了个马车驾驶技能。 气运合併数量变为83 第三个轮到抓鱼的栓子爷, 林砚多了个织网技能。 气运合併数量变为84. 铁匠吴伯,打铁技能,气运合併数量变为85。 木匠李爷,木工技能,86。 最后一个是七太公,林砚学会製衣,气运合併数量变为125。 日头西斜时,林砚棉袄兜成了百宝囊。 放羊倌陈四伯的甩石索绝活,在他腕上绕出朵绳花;木匠李爷演示的燕尾榫,被他用冻梨核摆出雏形。 带著三十三种手艺的温度,林砚同意棋盘解锁的提醒。 棋盘產生波动,又有声音:“棋盘进一步解锁成功,气运合併达到村级(100人),棋盘融合距离扩展为10公里,对决方式解锁阵营对抗。开放新功能:气候预测、五穀丰登、野兽亲和” 阵营对抗:可选择一个或多个阵营进行对决,贏者气运合併。 气候预测:棋主可查看未来三个月的气候变化。 五穀丰登:促进已融合土地上植物丰收。 野兽亲和:棋主可与野兽沟通,所有野兽不会伤害棋主;已融合土地上养殖的禽畜健康成长。 林砚看完介绍全身都在颤抖,“我容易吗?每天都在卖萌、装可爱,各种耍赖皮,找各种理由跟人对决,终於凑够人数,解锁他想要的能力。我种田佬终於有了最大的底气。” “是否融合当前棋主所控制的土地?”棋盘在提醒。 林砚这次毫不犹豫同意“融合”。 在他的意识海中,棋盘发出一阵波动,由內向外,逐渐向远处传递。 十公里土地的三维地质模型在意识中徐徐展开,精度堪比德国测绘局的等高线图。 “融合成功” “是否开启地脉勘察功能?” “是” 四组矿脉坐標骤然高亮: 1號矿点:左侧山体犹如钢铁动脉,赤铁矿(38.6%)与磁铁矿(22%)枝状矿脉间,鈦铁矿颗粒(0.5-2mm)如星子散落,恰合贝塞麦转炉耐火层规格。 2號溶洞:鹰首岩腹腔內巨洞长达412米,短轴83米,穹顶挑高27米,容积230万立方米的天然仓储,堪比五个太原火药库总和。 3號溶洞群:太行山底暗藏2300万立方腔体,钟乳石年增生0.13毫米的韵律,与石灰岩渗水速率完美契合。 4號矿床:北坡露天煤田如黑金地毯,18米浅层储量有4500万吨;旁边还有一座石灰岩cao含量52.4%,煅烧后正合汉阳水泥厂標號;混合的石膏陶土层中3.7%的伊利石黏土,在意识中已烧製成无线电绝缘瓷。 “是否开启水脉勘察功能?” “是” 地下脉络化作透明血管:村井冰层下裂隙水仅能撑至惊蛰,寨门东侧山体双重水脉如纠缠的琴弦——浅层孔隙水(8.4米深,0.3m3/s)可滋养农田,中层裂隙水(22米,0.1m3/s)鍶元素含量已达最高矿泉水认证標准。 太行溶洞底暗河奔涌,每秒1.2立方米的流量直指府城,恰似大地输送的天然渠网。 “是否开启天气预测功能?” “是” 林砚仰头呵出一团白雾,水汽在-12c的空气里凝成冰晶,折射出虹彩光晕。 空气化为数据流同步解析:大气压752毫米汞柱,相对湿度48%。 未来15天,晴,无风雪,宜开山修路、宜远行商队。 “是否开启五穀丰登功能?” ”是” 农田冻土在他眼中剖开纵切面:表层15厘米为砂质壤土,ph值7.3,含氮量0.09%;中层至1.2米处黏土占比升至62%,钾元素富集区呈现树根状分布。 田鼠巢穴內存储的棉籽发芽率被精准测算:3.2%的种子能在开春存活,恰好维持生態平衡。 “是否开启野兽亲和功能” “是” 虎子家的看门狗黑虎突然衝出院落,却在距林砚三步处收爪伏地,喉间发出幼犬般的呜咽。 脑中闪过提示:动物交感神经兴奋度降低72%,与“野兽亲和”特性吻合。 田垄边的獾洞被积雪掩住洞口,但洞口冰晶的升华速率暴露了內部温度——5.2度,足够让三只成年獾安全冬眠。 狗獾的心率降至每分钟6次,体脂消耗速率与洞穴温度呈线性相关。 鹰首岩顶的海东青振翅掠过,翼尖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斑。 林砚瞳孔骤缩,飞羽的每一次颤动都在更新风速参数。 当猛禽扑向岩缝野兔时,弹道轨跡被自动解析为拋物线方程。 林砚搓著冻红的指节轻笑,十公里山河已在颅中铸成精密模组,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属於种田者的全知视角。 发財了! 看到林砚闭著眼睛,呆呆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砚哥儿咋蔫啦?”七太公的菸袋锅在门槛上咚咚敲。 “饿了,想吃肉了。” 眾人大笑,5岁的小孩,你能说他什么。 第14章 吃肉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章 吃肉 腊月廿八的日头刚爬过鹰首岩,虎子就领著七个娃娃堵在林家院门口。 “今天带你们去吃肉怎么样?”,林砚出来时,一边咬著窝头,一边说。 “真的有肉吃?”二丫马上接上话问。 “急啥?” 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林砚从门后抽出一把鹤嘴锄,两只麻袋,“虎子,你们去把之前学棋的伙伴都叫过来,去寨门那里集合,记得带挖土工具和麻袋。” “遵命,將军!”虎子兴奋回答,所有人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吃肉了,吃肉了”,引得很多大人出来观看。 等林砚带著工具来到寨门时,所有人都到齐了,正在兴奋的討论去哪里吃肉呢。 林砚拍拍手,“我今天带你们去挖田鼠,不想去的可以回去了。” 没有人退回去。 “很好,这是一次集体活动,所有收穫都要归公。现在按每三个人一组,自由组合。” 林砚没有参与分组,他今天是指挥。 等所有人都分好组,林砚说“按组排列,三人並排一行,不要乱,先去穀子地。” 於是,看热闹的村民发现,人群开始有序排队,向村里的农田而去。 穀子地的积雪被踏出凌乱脚印。 林砚立在田埂高处“听我来安排,虎子组过来,在这里挖。” “接令”虎子回到,领著两人就开始。 接著林砚按棋盘显示的田鼠洞,安排了16组。 二丫忽然尖叫:“粮!全是粮!”,原来她们已挖到田鼠洞。 六个葫芦窖在晨光里现形:黄澄澄的粟米压成方砖状,野蕎麦用乾苔蘚裹成团,最深处还藏著晒蔫的野浆果。 几只肥胖的田鼠,还在蒙圈中就被手脚麻利的二丫装到麻袋中。 估算一下,田鼠有肉6斤,各种粮食合起来有25斤。 接下来每组都有收穫,惊叫声此起彼伏,抓田鼠时的紧张,和收穫的兴奋,响彻天空。 每组三轮,林砚准备喊停。 收穫太多,带不走,先组织大家回祠堂,把东西安置好。 “集合,到我面前集中,3人前后排成一列,一组一列,並排排好队。” 等所有人排好队,林砚立在田埂高处,“累吗?” “不累” “好玩吗?” “好玩” “还来吗?” “来” “好,大家整理好收穫,我们回祠堂吃肉。走路时队伍不要乱。” “得令”所有人大笑。 回到寨门前时,林砚重新检查了队伍,等再排好队,才带领队伍通过寨门,向祠堂走去。 沿途的村民很好奇,今天这些小不点在干什么,跟平时不一样。 爷爷也在祠堂,林砚趁机把所有收穫交给爷爷去安排处理。 等所有组都分类清点和称量完后,林砚的喝令压住喧闹。 “报数!” “虎子组:田鼠九只,粟米72斤!” “铁柱组:田鼠十二只,野蕎85斤!” “二丫组:田鼠十只,杂粮34斤,沙棘果三筐,浆果两坛!” “粪球组:田鼠7只,杂粮51斤!” “铁蛋组:田鼠11只,粟米67斤!” “米粒组:田鼠5只,杂粮46斤!” 山猫组:田鼠19只,粟米91斤!” 月牙组:田鼠6只,杂粮43斤!” 最后统计:有田鼠132只,210斤;各种粮食合计1040斤。 “所有人收拾一下卫生,自由活动,等待吃饭。” “喔!有肉吃了”眾人散开,各自活动。 林砚转身找到爷爷,“爷爷,我想组个少年团。”他指了指院外嬉闹的孩童,“往后猎获存祠堂,管他们一日三顿热饭。” 林广福捻著白须眯起眼,眼底却闪著精光。“好,粮柜钥匙给你留著。”。 老人掏出菸袋锅轻敲孙儿额头,“祠堂东厢腾两间屋,明儿就让他们来吃头晌饭!” 林广福对自己孙子越来越满意,小小年龄就知道给自己培养亲兵,等这些小不点长大了,会形成多大的势力。 外面露天庖厨,七太公拎著剥皮刀过来正给田鼠剥皮,精肉抹上花椒盐晾在竹匾,剩下的中午都煮成孩子们的午餐。 最热闹属野粮摊晒,老帐房戴著西洋镜分拣粟米:“这野粟颗粒饱满,开春当种粮使。” 正午,祠堂廊下三口陶瓮白汽蒸腾。 粟米饭混著鼠肉汤的香气,勾得人肠子打结。 四十八个娃娃捧著陶碗列队,粟米饭的甜香混著鼠肉汤的荤腥在寒气里蒸腾。 林砚持木勺立在瓮前,给每个碗底压上结实的饭糰,再浇一勺浮著油星的汤。 “二丫添柴!虎子维持队列!”他擦著汗指挥,看孩子们蹲成圈嗦汤。 铁柱被烫得直吐舌头,仍不忘把肉渣挑给体弱的春妮。 七太公的菸袋锅敲响磨盘:“小崽子们倒有模有样!” 林砚暗笑,这群挖田鼠练出默契的皮猴儿,可不就是现成的“少年团”雏形。 气运合併后形成的阵营,开始发力了。 饭毕,四十八个油嘴娃娃挤进祠堂偏殿,听林砚教儿歌。 “今日教《少年自强歌》,一句一调仔细听!” “我先唱一次” 青布衫,剪辫头, 新学堂里精神抖。 左手书,右手锄, 练就筋骨护神州。 操场上,脚步响, 报国心比黄河长。 煤油灯,照天明, 少年志在山河兴。 “现在所有人一句一句跟我学” “青布衫,剪辫头” “青布衫,剪辫头——” “青、青布衫...”二丫的破锣嗓带偏半屋子人,虎子吼得脖颈青筋直跳。林砚摸出竹板叩击砚台,清脆的节奏如雨打芭蕉:“跟著拍子走!” “新学堂里精神抖——” 四十八双手齐刷刷拍腿打拍,震得房梁落灰。铁柱把“抖”字唱成拐弯的驴叫,被林砚用竹板轻拍掌心。 “左手书,右手锄——” 男娃们跺著冻土打拍,女娃们晃著书卷和声。 窗外围观的村民忍不住跟著跺脚,惊得觅食的麻雀四散。 “练就筋骨护神州!” 尾音陡然拔高,震得案头墨汁盪起涟漪。林砚忽將竹板拋向半空,落回掌心的脆响恰合“州”字收音。 “操场上,脚步响——” 男娃列队踏著青砖缝,虎子把草鞋踩出马靴声。女娃们臂挽臂转圈,二丫的羊皮袄扫翻了笔架。 “报国心比黄河长——” 林砚指尖划过窗欞光斑,孩子们的目光追著光影流转。 铁柱盯著自己沾泥的指甲,忽然把“长”字拖出三叠浪。 “煤油灯,照天明——” 梁间越冬的蝙蝠被声浪惊动,扑稜稜绕樑三匝。 “少年志在山河兴!” 最后一句冲开屋瓦,惊得岩顶海东青振翅盘旋。窗外突然炸开喝彩,原是挑水路过的汉子们忍不住叫好。 第15章 少年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章 少年团 林老三蹲在门槛上磨镰刀,铁砧旁搁著半碗结冰碴的糊糊,碗沿凝著昨夜未化的霜,那是给虎子留的早饭,可那混小子早躥得没影了。 刃口刮过磨石的刺啦声里,林老三瞥见墙角歪斜的木剑。 那是去年冬虎子削的,剑柄上还刻著歪扭的“大將军印”,如今沾满煤灰,早被主人遗弃。 他啐了口唾沫,刃面映出自己沟壑纵横的脸:“兔崽子,当兵当魔怔了...” 昨夜回家时,这小子一开始说要给父母亲大人匯报工作,搞得他(她)们两人一愣一愣的。 等听他说,砚哥儿今天成立了少年团,以后他会教大家很多知识,而且从明天开始,三餐都会在祠堂吃。 经大家选举他当选少年团第一大队第一小队的队长,还唱了一首少年团的团歌《少年自强歌》给他(她)们听,真带劲。 看著儿子因为特別兴奋,整个人的样子都莫名变得顺眼时,老婆子笑得那个开心,以至於昨夜她在做梦都在念叨著要给砚歌儿祈福。 晨雾忽被铜哨声撕开。 三短一长,接著是齐刷刷的跺脚声。 林老三抻长脖子望去:虎子走在队列最前,破棉袄扎进草绳腰带,后脑勺翘起的乱发竟用皂角水抿得溜光。 嗮穀场 “立——定!” 哨声刺破寒雾。 四十八双棉鞋跺地的瞬间,篱笆墙上的霜花簌簌震落。 林老三看见儿子转身训话,冻红的鼻头下白气呵成团:“从今天开始,早操由我领队,起床绕村跑足三公里,然后回祠堂吃早饭。明白吗?” “明白” 队伍里冒出几声抽气声,粪球缩著脖子嘀咕“三公里得绕村两圈半”,虎子刀锋似的眼风立刻扫过去:“嫌累的现在出列!” 晒穀场静得能听见霜花落地的声响,“听我的號令,跑步走!左——右——左!” 四十八双棉鞋碾过冻土的声音渐渐远去,碾碎的冰碴在朝阳下闪著细碎的银光。 看著队伍慢慢的远去,林老三的手顿在磨石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去年这时节,虎子还因偷烤红薯被货郎揪著耳朵来告状,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而今那兔崽子背手训人的架势,倒像极了当年在太原府见过的军校教官,连喝令时脖颈爆起的青筋都如出一辙。 磨石上的镰刀突然打滑,刃口在拇指上拉出道血痕,林老三把指头含进嘴里,铁锈味混著冰碴的寒气直衝脑门,抬眼望见队伍转过后山樑,二丫的蓝头巾在雾中忽隱忽现,像只扑棱的灰鸽子。 晒穀场东头的老槐树下,早起拾粪的王老汉直起腰杆,粪叉上的冰凌映著少年团远去的背影:“林老三,你家虎子带兵真威风!” 林老三闷头往磨石上泼了瓢井水,冰水溅湿的裤腿立刻冻成硬壳,去年今日,他提著烧红的火钳满村追打偷铁钉的虎子,那兔崽子躥上祠堂屋顶,踩碎的瓦片现在还没补全,如今那混小子跑过晒穀场时,破布鞋帮里露出的袜筒都打著笔直的绑腿,晨光里,队伍绕过村口的老碾盘,虎子的铜哨声惊起一群觅食的麻雀,黑压压的羽翼掠过祠堂飞檐上的脊兽。 林老三盯著刃口上那抹血痕发怔,磨石槽里的血水渐渐凝成淡红的冰片,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號子声,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震动,震得铁砧上的铁屑簌簌跳动,他忽然想起虎子七岁那年,举著木剑说要当岳飞的傻样,剑尖上挑著的破灯笼在除夕夜烧著了草垛,如今那柄木剑躺在墙角吃灰,剑柄上的“大將军印”早被煤灰糊得看不清笔画,而真正的將军正在冻土上踏著晨霜,把四十八双棉鞋的脚步声锤打进大地的骨缝里。 这种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从砚哥儿这次回村后开始。”林老三恍然大悟。 他有一种感觉,跟著林砚,自己的儿子终有一天会走出山村,踏上一条康庄大道。 ----------------- 林砚来到祠堂时,少年团的成员已吃过早饭,围成一圈兴奋的聊天。 这两天的经歷,虽然累点,但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新鲜而且神秘,让人嚮往。 “集合!” 林砚的喝令惊飞樑上越冬的麻雀,少年们踢开条凳的声响宛如骤雨,三息之间,四十八双布鞋已踩著砖缝列成方阵。 “今早继续吃肉要不要?” “要!” 林砚的目光扫过那些发亮的眼睛。 “虎子整队!” “得令!”少年跨步出列,铜哨在晨光中划出银弧,“查工具!验绑腿!粪球组前哨,二丫组殿后!” 祠堂门轰然洞开,霜风卷著號子声扑进来。 “团歌走起”林砚振臂一挥。 “青布衫,剪辫头——”虎子吼得额角青筋暴起。 “新学堂里精神抖!”二丫扯开破锣嗓。 (轮唱) 男声撞上冻土:“操场上,脚步响”。 女声刺破云霄:“报国心比黄河长!”。 (復唱) “煤油灯,照天明——”铁柱的破音拐了三道弯,却不妨碍粪球用铁皮量斗敲出鏗鏘节拍。 “少年志在山河兴!”尾音在群山间盪出迴响,晨雾中的太行山脉如巨兽甦醒。 拉歌声惊动了早起担水的村妇。 张家媳妇的木桶磕在井沿,望著少年团远去的尘烟喃喃:“活像群下山的小老虎。” 李老汉的旱菸锅忘了点火,直到歌声转过鹰嘴岩,才惊觉菸丝撒了满襟。 林老三的镰刀终於磨利了。 他望著刃口映出的朝霞,忽然觉得那抹红像极了少年团,朝气蓬勃。 远处山道上,虎子的铜哨声与歌声交织,惊得岩缝里的冬眠蛇都探出头来。 排著队,一路拉歌,刚成立的少年团造成的影响,已快速在全村扩散,这正是林砚想要打造的標杆。 中午,少年团满载而归,在老太爷们配合下,分类与清点数量:“田鼠183只,粮1614斤”,收穫相比昨天提高了38%。 团员的团结、合作与林砚开掛结合,开始发挥1+1amp;amp;gt;2的效果。 七太公在那边高兴的直咧嘴:“这么多,小娃娃不错。可惜要是能再多点,就能给全村过个好年。” 林砚微笑没说话,老一辈的人心向全村无可厚非。 既然这样,明天他准备搞个大的回来过大年。 安排! 第16章 过大年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章 过大年 腊月三十,昨晚林砚就跟爷爷商量,今天安排30个青壮和30辆双轮货车跟他一起来到十公里以外的漳河,准备搞个大的——漳河冬捕。 林砚知道冬天时,冰层覆盖水面,隔绝了部分氧气交换,导致水中溶氧量下降,鱼群会移动到特定区域,比如溶氧量较高。 漳河虽然已超出他可控的土地范围,但他通过水脉勘察功能,可以知道河里哪个地方的氧气含量高,有机物多。 林砚的羊皮小靴已踩碎漳河岸的薄冰,这里是一个弯道,下方的水流化成数据显示在脑海中:水深12米,流速0.3米/秒,溶解氧8.2mg/l,有机悬浮物浓度达到峰值,数据表明这里是一个大型的鱼群越冬聚集区。 “大虎叔,从这里开搞。” 今天带队的是大虎,他指挥10个青壮抡起冰镐,按林砚指定的位置凿出直径一米的冰洞。 前六个冰洞出水后未见鱼群,第七洞凿至1.2米深时,河水突然翻起银浪,大量鰱鱼、鱅鱼因缺氧上涌,鱼群密度达每立方米15尾。 已经可以精確锁定了鱼群回游死角。 三张桐油浸透的拖网同时撒开,拴著秤砣的网坠沉入暖流层,网上系的铃鐺在西北风里叮噹乱响。 “起网!”大虎的嗓音混著冰层碎裂声炸开。 三十条精壮汉子肩扛麻绳后仰发力,冻僵的脊背几乎贴到冰面,网绳勒进掌心的血痕在寒气里凝成冰珠。 刚出水的鰱鱼带著漳河特有的藻腥气,混著少年们呼出的白雾,在冰面上凝成细碎的霜晶。 少年团在冰上铺开草垫,粪球带著五人组用木杴铲鱼,刚离水的鲤鱼在零下十五度瞬间冻硬,砸在冰面上发出玉碎般的脆响。 当三网全部拉起来时,已有两千四百五十七条冻鱼码成银山,最大的鱅鱼须子掛著冰棱,足有大虎叔的胳膊长。 “这个年代的鱼可是真大”林砚目测5斤以上的鱼比比皆是,最小的也在3斤左右。 二丫领著女娃们穿梭其间,冻红的手指翻飞如蝶,麻绳穿透鱼鳃串成冰晶长链。 “二丫妹子,你这绑鱼的手法得教教叔!”林老六突然蹲在冰面上,学著少女的指法给鱼鳃穿绳,粗糲的手指头却把麻绳拧成了麻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粪球抱著肚子笑出鼻涕泡:“六叔,你这捆的叫咸鱼干!”青壮们鬨笑著把林老六架起来,三十岁的汉子臊得耳根通红。 回村的路上,三十辆货车满载颤巍巍的鱼垛,连少年团成员们背上的小背篓也儘可能的装鱼。 虎子走在队列最前,铜哨隨著步伐在胸前晃动。 他每隔百步便回头吼一嗓子:“兄弟们加油啊,撑到寨门,回去加餐!“ 丰收的喜悦让少年团一路上歌声愈发嘹亮,停不下来。 受少年团成员们的影响,隨行的青壮们也是全身充满干劲,对於他们来说,灾年中能吃饱已经是非常好,但今天在林砚的指挥下,收穫快1万斤的鱼肉,简直是奇蹟。 想想这个年应该过得比往年更丰盛,青壮们就兴奋,累,不存在。 车队在嬉闹中陡然提速。 “来啦!来啦!”寨墙望楼的栓子爷敲响铜锣,他已在这里观望很久了。 全村老少倾巢而出,来到寨门外面,男人们接过青壮的货车,女人们接过自家孩子身上的背篓,所有人齐往嗮穀场而去。 少年团员们已累的不想说话,所以也不参与村民的话题,坐在嗮穀场边的碾子上,看著大虎叔和青壮们在热烈的述说捕鱼的功绩。 当爷爷和族老们赶到嗮穀场时,气氛达到高潮。 经过族老们的討论,对这批鱼做了分配: 五口之家:一大一小鱼2条(8-10斤) 六十岁以上老人(包含孤寡老人):过年期间到祠堂加餐 参与捕鱼者另奖励:20斤 剩余900多条,安排妇女去鳞、去內臟初加工,涂抹盐渍防腐后转入祠堂冷窖(温度-18c)。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林家村的炊烟已如白练缠绕屋脊。 赵寡妇家的土灶上架著铜盆,两尾鱅鱼头混著晒乾的野山菌在沸水里翻腾,蒸汽掀开茅草屋顶的积雪,在晨光里化作七彩虹雾。 这寡妇破天荒往汤里撒了整勺猪油,顶得上往日半年的油腥。 祠堂偏殿里,三十三个孤老围坐青石方桌。 外面露天庖厨,已支起三口铁锅。 二丫娘把鱼肠鱼泡混著陈年酸菜爆炒,焦香混著醋味勾得老人们直咽口水。 栓子爷带著少年团端上全鱼宴:鱅鱼头熬的奶白浓汤盛在粗陶海碗里,鰱鱼脊肉剁馅包的翡翠饺子(掺了蒲公英汁),连鱼鳞都炸成金黄的脆片当零嘴。 粪球爹领著青壮们扛来十坛地瓜烧,坛口红布条在风里招展如旗。 春妮捧著陶罐给七太公添汤时,老头浑浊的泪砸进碗里,上次见这般席面,还是光绪年间的宗族祭祀。 篝火映红千家灶,鱼香漫过十里篱。 祠堂老瓮陈年酿,最是人间烟火气。 林砚家 “砚哥儿!把蒜臼子递来!“奶奶的棉鞋在灶台前转得生风,锅铲敲著铁锅叮噹响,“你爷非说今年祭祖要摆八碗八碟,老糊涂也不看看咱家方桌才多大!” 林砚叼著炸丸子窜进堂屋,差点撞上踩凳贴春联的爷爷。老爷子举著“五穀丰登“的红纸较劲:“往左半寸...再往右...哎你个皮猴別晃凳子!“ “爷,上联贴歪啦!“林砚故意抖著腿,看爷爷的白鬍子气得翘起来。 “放屁!“爷爷的浆糊刷甩出星点,“我贴春联那会儿,你爹还穿开襠裤呢!“说著却偷摸把横批斜了半分。 厨房飘来焦糖香,奶奶举著铁勺追出来:“老东西!让你看糖色咋又溜了!这冰糖熬老了苦嗓子!”林砚趁机摸走案板上的炸藕盒,烫得左手倒右手,被奶奶逮个正著:“小馋鬼!供祖宗还没上桌呢!“ 八仙桌终於摆满时,奶奶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三枚铜钱:“还是老规矩,饺子里包钱,谁吃著谁来年管帐!“ 爷爷眯眼瞅著孙子鼓囊囊的腮帮:“皮猴准要作弊。“ “那不能!“林砚咽下藏著铜钱的饺子,烫得直哈气,“咳咳...纯凭运气!“ 子时的爆竹响彻天空,爷爷忽然掏出红纸包:“管帐的,这是咱家钱匣钥匙...“ “老头疯了!“奶奶笑骂著夺过钥匙,“压岁钱拿好!“塞给孙子的红封里,新印的袁大头还带著油墨香。 守岁到夜深,林砚躺在床上,总结穿越过来的取得的成果: 给村里升级了三个工具; 提供了一份染布配方; 让父亲去註册领航者公司; 让爷爷买下村子周边所有的山头; 组织起村里的少年,建立了少年团,给他们安排了几千斤粮食,一天三餐,天天有肉; 给全体村民送了鱼,让孤寡老人过个丰足的大年。 好吧,林砚对自己完成的事挺满意的,“今年就这样了!” 明年开始种田。 晚安! 第17章 整活啦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7章 整活啦 正月初一,林家村飘著炸鱼鳞的焦香。 往年这时候,少年团早该像撒欢的驴群满村躥了——踹张家门板討糖瓜,扒李家墙头偷冻梨,气得七太公举著拐杖骂街。 可今年,全村安静得诡异。 “邪门了!粪球那小子居然没来顺我家腊肉!“村东头王屠户挠著油光光的脑门,菜刀剁在案板上“噹噹“响。 晒穀场纳鞋底的婆子们更慌:“二丫应承给我绣的鞋面花样,別是让黄皮子叼走了吧?“ 好像往日闹腾的少年团,在祠堂拜完祖先后,就集体失踪了! 这让村民有点不习惯,要知道,少年团绝对是林家村1912年最大的流量明星,村民在一起聊八卦时,谁不能讲出少年团的一些內部消息,是会被人鄙视的。 有些好奇心比较大的村民到处追问,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小娃们躲在祠堂的东厢房,门外有六岁的狗剩和七岁的春妮扛著竹竿在当卫兵,不让人靠近。 等所有人出来后,每个人又开始神神秘秘的到处乱窜。 ----------------- 二丫带著一帮女娃子,各家各户去借了七架旧的纺车,然后送到赵卵子的木坊进行改装。 虎子回家不偷了,跟父亲正式商谈借生锈犁头当锣。 栓子像土拨鼠似的在自家炕洞掏摸已锈成青铜柿饼的日俄战爭铜哨。 粪球和铁蛋各自回家找娘做一件表演服。 林砚回家找爷爷商量,初三那天让上次捕鱼的30名青壮再次启程前往捕鱼。 爷爷代表全村村民问他准备干什么时,林砚笑眯眯说:“少年团准备初五那天给全村表演节目” 是的,林砚又准备整活了。 前世过年时有央视联欢晚会,来这里过的第一个年,静悄悄的,啥都没有。 在林砚看来,你没有那就我来整。 ----------------- 初一祠堂拜完祖先后,林砚就召集少年团的所有成员到祠堂东厢房开会討论。 听了林砚的想法,少年们只有一个念头,“办,必须办”,这太好玩了。 “办个什么形式的晚会?”这是第一个问题。 林砚当然可以直接定下来,但这样没有参与感,就不能让少年团的成员得到锻炼。 “篝火晚会” “赞成” “赞成” “……“全员通过。 “现在討论节目” “唱歌” “谁上?” “我带女娃们上”二丫兴奋地喊。 “赞成” 全员通过。 “我们全体唱《少年自强歌》” “赞成” 全员通过。 “我爸会打铁花,让他上”虎子叫 “赞成” 全员通过 最后定了一个节目单,大家都没意见后,连分工准备物资的事都被人认领了。 这时林砚提出一个建议:“要不要组织一次全村聚餐?我们出主要物资,找族里配合。” “怎么出?” “再去漳河捕一次鱼”林砚回答。 “赞成” 全员通过 ----------------- 按分工,林砚首先来到虎子家。 掀开棉门帘时,林老三正叼著旱菸袋歪在炕头,新棉袄的盘扣鬆了两颗,露出里头浆洗得发白的汗衫。 “林叔,大家整年都在忙活,我们少年团想在初五晚上,组织一场篝火晚会,让全体村民乐呵乐呵。所以想请你老露手打铁花的绝活咋样?“ 林老三烟锅在炕沿敲出个黑印:“大过年的折腾我这把老骨头...“本想拒绝,突然想起虎子,还是改口同意。 “我也多年没做这个事了,手艺有点生。这样,到时我安排8个人做一场我们拿手绝合。” “还是林叔大气,我代表少年团先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 “没的事,这边我会安排,你先忙去” ----------------- 接著林砚来到林大虎家。 踩著积雪推开林大虎家的篱笆门时,这汉子正蹲在屋檐下磨冰镐,新棉裤膝盖处还沾著祭祖时的香灰。 “虎子叔,再干票大的!初三带兄弟们走一遭漳河,我们再抓一次鱼,初五晚还得吼几嗓子夯歌。“ 林大虎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冰镐刃在磨石上刮出火星:“冰窟窿好说,可打夯...,我们不会啊!会不会让人笑话。” “肯定不会” “到时您领人把夯锤缠上红绸,砸一步喊句吉祥话——一夯金满斗,二夯粮破仓!“ “有气势吧?” 林大虎突然抡起冰镐劈开冻柴垛:“成!你来安排,我配合。” ----------------- 二丫把女娃们关进祠堂偏殿,突击学习儿歌《读书郎》。 是的,林砚的恶趣味发作了,直接白嫖別人一首歌。 “小嘛小儿郎,背著那书包上学堂~“二丫捏著嗓子起调,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春妮瞪圆了眼:“二丫姐,咱村只有私塾,书包是啥?” “问砚哥儿去!“二丫把冻梨砸向偷笑的粪球,“他就说照著唱”。 女娃们面面相覷,栓子妹妹突然举手:“俺家装糠的布口袋能当书包不?” 最绝的是那句“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 林砚憋笑,看二丫抓狂地比画:“不是真让你们晒日头!要唱出...唱出那个精气神!“ 当“没有学问无顏见爹娘“的调子飘出窗欞时,老头嚇得假牙掉进捧著的暖手炉:“造反啦!女娃娃要当花木兰?“ 夜幕降临时,偏殿传出二十个女娃跺著冻麻的脚,把“只怕先生骂我懒“唱得像衝锋號。 第18章 家有存粮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8章 家有存粮 正月初三,清晨,林砚与大虎会合,带著三十名青壮往漳河方向出发。 “嘿呦!一夯砸出千石粮!“林大虎叔的嗓门压过北风。 “仓廩实!”眾人合 “嘿呦!再夯夯平万里疆!“林大虎 “地生光!”眾人合 “漳河浪涌化冻土哟!”林大虎 “铁犁破开新棉乡!”青壮接 “嘿呦!三夯炼就百炼钢!”林大虎 “炉火旺!”眾人合 “嘿呦!四夯铺就铁路长!”林大虎 “通四方!”眾人合 “纺车嗡嗡织锦绣哟!”林大虎 “棋盘落子定八荒!”青壮接 “嘿呦!五夯铸成虎蹲炮!”林大虎 “震天响!“眾人合 “嘿呦!六夯筑起钢铁墙!“林大虎 “守家邦!“眾人合 “太行霜雪淬刀剑哟!”林大虎 “男儿血热护田秧!”眾人合 “嘿呦!七夯夯平圣人路!”林大虎 “书声朗!”眾人合 “嘿呦!八夯夯实状元梁!”林大虎 “笔墨香!”眾人合 “冻鱼灯下算粮帐哟!”林大虎 “稚童也能写华章!”眾人合 “嘿呦!九夯夯碎旧枷锁!”林大虎 “天地新!”眾人合 “嘿呦!十夯夯出日月长!”林大虎 “照古今!”眾人合 “莫问神仙不问天哟!”林大虎 “林家儿郎心连心!”眾人合 “千山万壑听號令——一袋旱菸定乾坤!” 一路歌声震天响,热血男儿当如是。 漳河冰面泛著青灰色,林砚裹著羊皮袄蹲在冰面,指尖点中鱼群窝点:“往东再凿三尺!” 大虎叔的络腮鬍结满冰霜,嗓门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手脚利索点!晌午前鱼要堆成山!“三十条汉子抡冰镐的节奏整齐如战鼓。 “铁犁破开新棉乡!”林大虎吼出夯歌词,三十把冰镐应和成金属交响。 冰洞刚破开,缺氧的鰱鱼群翻涌如银浪,鱼尾拍得冰水四溅。 青壮们抄起抄网兜鱼,冻僵的鲤鱼撞在网眼上迸出血珠,在雪地绽出红梅。 运输组的汉子们穿梭如蚁,鱼尾扫过他们冻裂的脸颊,留下银亮的鳞片刮痕。 日头攀至中天,冰面已堆起鱼山。林大虎的棉袄早甩在一边,古铜色脊背蒸腾热气:“嘿呦!五夯铸成虎蹲炮!“ “震天响!“ 夯歌陡然转调,汉子们青筋暴起,赤手拽网,麻绳勒进掌纹渗出血珠。 鱼群在绝境中爆发蛮力,一尾鱅鱼凌空撞上大虎面门,被他张口咬住鱼鳃,混著血沫吼出:“太行霜雪淬刀剑哟——“ 最后一网鱼出水。林砚数著渔获突然大笑:“正合夯歌词——十夯夯出日月长!“ “照古今!“眾人合唱! 最后统计,两网预计共收穫6300斤大鱼,林家村捕鱼队又一次满载而归。 ----------------- 正月初四,日头西斜时,村口土路传来车轴“吱呀“呻吟,林永年领著一百二十辆大车回村了! 每辆车摞著鼓囊囊的麻包,老骡子喷著白气直打响鼻,车辙在冻土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最后一辆榆木軲轆车碾过寨门时,晒穀场早已围满村民。 三十辆村里骡车与九十辆外雇大车交错排开,车把式们甩著晋中特有的三环鞭梢解绳索。 “爹,两千四百石!一粒没少!”林永年甩鞭梢扫落车顶积雪,鞭声惊得拉车的头马鬃毛炸立,八宝鑾铃隨著惊窜的步子乱响。 林广福的铜烟锅敲在头车麻包上:“永年,把泰丰粮行马掌柜的货单拿来!”老人忽然抄起铁钎捅穿麻袋,陈年麦粒瀑布般泻入光绪年的官斗。 七太公颤巍巍捧起把麦子,缺牙的嘴嚼得咯吱响:“光绪年的老粮还这么瓷实,山神爷赏饭啊!” “入库吧!”林广福点头下令。 村民蜂拥卸货,扛著麻包压弯了腰还耍贫嘴:“这身板能顶两头骡!“晒穀场堆起的粮山巍峨如小丘,陈年麦粒混著冰碴,在夕照下泛著琥珀色。 栓子爹弓腰扛起麻包,脖颈青筋暴起:“这包足二百斤!够全家嚼到来年霜降!“ “爹,府城西街米价每石涨了四百文!”林永年抹了把结冰的鬢角,从怀里掏出盖著“泰丰粮行“朱印的货单,“腊月订的价,如今这数连麩皮都买不著!入春后旱灾的话,还会翻三番。为防万一,我就多雇90辆车一次都拉回来。” 晒穀场陡然死寂,扛粮的汉子们僵在原地,麻包缝里漏出的麦粒砸在冻土上,脆响如铜钱坠地。 林铁匠肩头的麻包“咚”地砸地:“额滴娘!开春要是荒了...“话没说完就被赵寡妇拧住耳朵:“呸呸呸!大正月触霉头!” 围观的婆子们接著说:“最近村里的水井的水位都下降很多,用水多了直接见底,要过一夜才能恢復。” 林广福的铜烟锅重重磕在青石碑上:“慌甚!粮仓现在存著8500石!熬一熬死不了人,灾年也不怕。” 听了族长棒喝,村民忽然醒悟:“对啊,有族长在怕啥呢?没看到就过年前后,永年运回来3000石陈粮,砚哥儿运回来16000斤鱼。”。 “省著腰劲!”林广福的烟杆戳了戳林铁匠后脊樑,“后晌让王寡妇给你们燉鱼汤补气!“ 人群轰然涌动,二十条榆木扁担在暮色里舞成风车,七太公的龙头杖被撞飞三次,最后竟插进粮堆充了旗杆。 风里捎来燉鱼的香气,混著粮车扬起的尘土味,酿成最踏实的年味。 第19章 最美人间烟火照山河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9章 最美人间烟火照山河 正月初五,大晴天 未时刚过,晒穀场已成沸腾的海洋。 二十口铁锅蒸腾的热气直冒,鱼香混著酒气往人堆里钻。 酸菜燉鱼头在陶锅里咕嘟,奶白浓汤浮著金黄油花;麦麩混鱼骨粉烤的饼子焦香扑鼻,垒成宝塔状;冻梨插在雪堆里天然冰镇,啃一口透心凉。 七太公捧著陶碗蹲粮堆旁,每啜一口酒就往麻袋上蹭碗底:“可不能糟践,这酒得就著粮香才够味!“ 各家各户扛起自家的板凳,带著平时吃饭的瓷碗,早早地来到嗮穀场。 从高处往下看,晒穀场已热闹开了,三十根刷红漆的木头桩子竖起来,远看跟插了满地的糖葫芦似的。 林砚满场跑,手腕上掛的是跟父亲借的怀表,链子晃得人眼花:“幕布往左边扯点!对!把后头那排醃菜缸挡住!” 几个木工坊小伙吭哧吭哧扛来旧门板,拿去年修祠堂剩下的木樑当支架,搭好了小舞台。 赵卯子举著破木尺比划:“东边高了!” “要的就是歪点儿!”林砚搓著冻红的手,“等晚上铁水星子溅过来,正好全铺在布上!” 申时三刻,赤膊汉子们垒起篝火堆。 松枝混玉米秆烧得“噼啪“炸响,火星子躥得比祠堂飞檐还高。 冻鱼头垒成的装饰墙泛起油光,仿佛千百条银鳞在火中游弋。 此时的晒穀场已飘起熬鱼油的焦香味。 正对舞台的前摆著五把太师椅,铺了靛蓝棉垫——这是林家村最高礼遇。 林广福居中端坐,簇新的棉袍下露出半截旧腰带,烟锅在铁盆边敲出火星。 四位族老分坐两侧,枯手紧攥雕花拐杖,浑浊的眼珠子映著火光发亮,活像五尊镀了金身的土地爷。 晒穀场上,两百多张榆木方桌拼成巨蟒阵,围著舞台绕一圈。 男人们扛著条凳穿梭如蚁,女人们端著陶盆小跑,酸菜燉鱼头的热气在暮色里织成白网。 娃娃们围著粮堆疯跑,偷摸往兜里塞炸鱼鳞,被厨娘拎著耳朵揪回来。 戌时整,铜锣“咣“地炸响。 “开席前说三桩事!“林广福的铜烟锅敲响铁盆,震得醃菜缸嗡嗡响。 “头一桩——“他指著头顶粮堆,“今年粮仓存粮八千伍佰石,保证明年整年吃喝!后生们凿冰捕鱼壹万六千斤,祠堂地窖快撑破肚皮!”底下汉子们跺脚喝彩,震得陶碗叮噹响。 “二桩!”烟锅指著林永年,“今年永年要在村里办两个厂,一个纺织厂,一个染布厂,收女工和男工。有兴趣的明天到祠堂来报名。”这回轮到妇女们大声喧譁。 “第三桩!”他指著在场的全村村民,“明年村里准备办新学,所有小孩免费就读。”这回听到小孩们的狂叫声。 老头突然揪住偷啃炸丸子的林砚:“这皮猴攒的场子,大伙敞开了乐!”他从腰间褡褳掏出把新铸的铜钱,“今夜酒肉管够,但得留个心眼,別喝迷糊了耽误初五迎財神!” 铁匠铺方向“轰“地炸开第一朵铁花,火星子掠过粮堆顶,映得林广福的银须泛起金红。 林砚站在台前举著铁皮喇叭喊:“点灯嘍!” 二十盏鱼油灯挨个亮起来,蓝幽幽的光把红布上的“五穀丰登”照得活灵活现。 林砚身著靛蓝短打登上舞台,衣襟整齐地束进腰带,袖口露出半截棉布护腕。 他稳步敲响铜锣,清朗嗓音穿透暮色:“林家村癸丑年新春晚会,开——场——!” “一愿今岁五穀丰登!”少年抬手引向巍峨粮堆,“二愿老少四季康寧!”火光映得他眉目粲然,台下村民举碗齐呼:“好!” “第一个节目,二丫等人演唱的《读书郎》。”幕布应声而开,二十名女童们持竹简列阵。 二丫挺直腰板立於台心,靛蓝布衫浆洗得笔挺,髮辫用染棉红线扎紧。 领唱声清亮如漳河破冰:“小嘛小儿郎,背著书包上学堂——”,二十名女童怀抱粗布缝製的书本踏步而出,扉页“勤学“二字墨跡未乾,细看竟是林砚用烧焦棉秆蘸煤灰写的。 煤油灯將竹简投影放大在幕布上,女童们齐声唱“不怕学问浅,只怕志气短“ 新颖的歌曲,可爱的女童,听歌的村民从没有这样的体验过。 一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掌声渐歇,林砚拎著铁皮喇叭跨上台。 “父老乡亲看真切!这读书声比扬麦风车还敞亮!“他举起粗布封皮的课本,“明年开春,祠堂东厢起三间新学堂——青砖铺地、明瓦透光,从省城请先生教识字、算术、体育,还有各种手艺!“ 台下嗡声四起,林砚“咔“地折断手中麦穗:“不识字就像这长了黑穗病的麦子“指尖搓出霉变的麦粒,“病害烂了根还当是龙王爷不开眼!读了书,明了事理,就可以走出山村,有更大的发展!你们说好不好“ “好,太好了”此处有掌声! “接下来——“少年振臂一呼,四十八道灰影从粮垛后列阵而出走上舞台,“咱林家少年郎自编的《少年自强歌》,让大伙听听啥叫文武双全!大家掌声欢迎。“ 少年们站得笔直,脚跟对脚跟排成方阵。 林砚攥著根烧火棍当指挥棒,往铁皮桶上“咣咣“敲节奏:“预备——唱!“ “青布衫,剪辫头——“少年们“唰“地扯开灰布外衫,露出靛蓝短打。 “新学堂里精神抖!“所有人左手举书本右手扛锄头,木板书壳粘著棉田的泥点子,锄头把儿还缠著晒乾的棉铃壳。 “左手书,右手锄——“队伍变两排交叉走位,锄头尖差点勾住幕布边角。 “练就筋骨护神州!“锄头柄齐刷刷顿地,震起烟尘。 堆在台边的板凳“嘎吱“摇晃,看热闹的狗躥到粮堆后缩成团。 “煤油灯,照天明——“几个少年端出陶土灯,灯油混著棉籽油的焦香。 林砚擦亮火柴挨个点燃,火苗映得幕布上的“五穀丰登“直跳脚。 “少年志在山河兴!“收尾时全员扯开衣襟,白布衫胸口歪歪扭扭写著“自强“ “再来一遍”林砚朝少年们说,手里的指挥棒不停。 青布衫,剪辫头, 新学堂里精神抖。 左手书,右手锄, 练就筋骨护神州。 操场上,脚步响, 报国心比黄河长。 煤油灯,照天明, 少年志在山河兴。 尾音未落,晒穀场已炸开锅。 汉子们把草帽甩上天,露出常年戴帽压白的额头,兴奋得用脚跺地,震得粮垛簌簌落麦。 婆姨们抹著眼角吼“再唱一遍“ 栓子娘搂著娃指台上:“瞧见没!那个甩头最虎的是咱家栓子!“,栓子爹扯开破锣嗓子领喊:“林家儿郎,中!“ 篝火摇曳,少年团的所有人没有退场,静立於林砚身后,林砚展开誊抄的宣纸如展旌旗。 “光绪二十六年,梁任公作《少年中国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这时全体少年团的成员朗诵接上: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少年胜於欧洲,则中国胜於欧洲; 少年雄於地球,则国雄於地球。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干將发硎,有作其芒。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台下寂静,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咱们少年团读书识字,是为少年智!“林砚指向粮垛,“种出满仓麦粟,是为少年富!“突然振臂指向护卫队,“秋后练枪习武——便是要少年强!“ 刚说完,下面全场起立鼓掌。 “说得太好,我听了都流泪。”林广福边鼓掌边跟旁边的其他人交流。 等掌声小了,林砚重新开始主持。 “接下来换换乐子——“他眨眼一笑,“请咱村活宝开讲《夜壶风云》,专演某位把夜壶当传家宝的老...哎哟!“幕布后飞来的冻梨正砸中他后脑勺,全场鬨笑炸裂。 粪球著靛蓝短打,栓子穿灰布对襟,二人抬著蒙红布的物件上台。 粪球:(拱手)林家村的老少爷们儿,今儿咱俩说段祖传的宝贝! 栓子:(掀红布露出夜壶)就这腌臢玩意?我爷拿它当传家宝! “嚯!这陈年醃菜缸的味儿!“王屠户捏著鼻子吼,引得全场鬨笑。 粪球:您可甭小瞧!(拎壶转圈)光绪年间老物件,您瞅这包浆!(壶底露补丁) 栓子:补丁比壶大!昨儿我娘还拿它浇菜地! 粪球:(拍腿)暴殄天物!这可是当年军营里顺...(捂嘴) 栓子:那日我爷哆嗦著传宝(学老头颤音):“栓子啊,这壶救过咱全村...“ 粪球:咋救? 栓子:(拎壶做泼水状)“宣统三年闹旱灾,全村就这壶里存著半碗水!“ 粪球:(掏算盘)按省城古董铺的价,这壶值这个数!(比八) 栓子:八块大洋? 粪球:八颗鸡蛋!人家说壶嘴缺茬儿!(壶嘴缠著棉线) 当粪球神秘兮兮比划“八颗鸡蛋“时,林铁柱刚灌进嘴的地瓜烧“噗“地喷了邻座满脸:“八颗?我出十颗!“栓子立马接茬:“成交!连我爷的夜壶塞子搭给您!“妇女们笑得直揉肠子,春妮娘的金耳环都笑掉进酸菜盆。 栓子:我爷非说是义和团砍洋人崩的! 栓子拎著缠棉线的夜壶嘴,学爷爷颤声:“这、这是砍洋鬼子的刀气震的!“台下白鬍子老头们集体呛咳——当年他们举的可是粪叉。 全场大笑。 粪球:(学山西古董商)“后生,这夜壶要成套才金贵!“(掏夜壶盖)您瞅这配套的茶碗! 栓子:(抢盖)这我爷的旱菸灰缸! 粪球:昨儿省城学生来考察(戴眼镜装斯文):“老乡,这壶有歷史价值!“ 栓子:我爷当场灌满陈醋(举壶豪饮):“啥价值?装酒不漏味儿!“(呛咳) 粪球:(抢壶)暴殄天物!这得送博物馆...(嗅壶)嚯!您老昨晚吃蒜了吧? 二人追打绕场,夜壶“咣当“扣粪球头上。 夜壶扣上粪球脑袋时,壶里残余的醋顺著脖子往下淌,台下爆笑如山洪。 林砚趁机猛敲铜锣:“接下来——三十条汉子打夯歌!“可喊声早被笑浪淹没,连篝火都笑得火星子乱迸,把“少年自强“的幕布燎出几个透亮的窟窿眼。 林砚赶紧拎出铁皮喇叭,“老少爷们儿!刚才这《夜壶风云》炸不炸?” “炸,炸死我们了”台下声音如雷。 “听听这动静,比咱凿冰窟窿还带劲!下回进城说书,得把省城戏园子顶棚掀囉!“ 他忽然抽鼻子嗅了嗅:“酸菜燉鱼头还剩半锅没?炸鱼鳞可別餵了狗!” 眾人拍肚皮咚咚响。 “行!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话音陡转:“劳驾各位搭把手!条凳方桌挪旁边角落,给打夯队腾个震天响的地界!“ 三十一条汉子齐吼呼应 “那边扛门板的叔!对角摞稳当!您老別猫腰!当心勾了醃菜缸!“ 眾人鬨笑著传运桌椅,陶碗叮噹声里,晒穀场顷刻空出二十丈见方。 “好的,现在有请林大虎等人的打夯歌,鼓掌” 晒穀场西侧忽炸响三声铜锣,林大虎赤膊阔步登场,古铜色脊背滚著汗珠,靛蓝布裤腿挽至膝头,腰间红绸隨步生风。 三十条汉子分三列鱼贯而入: 头排八人肩扛榆木夯锤,锤头缠红绸,绸尾扫过夯土扬起细尘; 中列十二人背縴绳,麻绳交织成网,绳结坠著铜铃鐺; 后排十人持陶瓮与木杴,瓮口蒙著晒乾的羊皮充战鼓。 林大虎抡锤砸地,夯歌破空: “嘿——呦!“(夯锤齐落,土块四溅) 眾合:“地动——山摇!“(縴夫队弓步拽绳,铃鐺乱颤) 领:“一夯砸开千石粮!“ 眾:“仓满——瓮胀!“(夯锤三连击,鼓手拍羊皮瓮) 领:“二夯震醒万古荒!“ 眾:“麦浪——滔天!“(縴夫队抖绳如浪,铃鐺似惊涛) 三队旋走八卦阵: 夯锤队劈“十字夯“红绸织成火网 縴夫队甩“盘龙索“铜铃啸出罡风 鼓手队击“雷公点“羊皮瓮闷响如远雷 领:“三夯炼就百炼钢!“ 眾:“炉火——正旺!“(夯锤互撞,迸出榆木香) 领:“四夯铺平万条路!“ 眾:“车马——通疆!“(縴绳突展成“之“字,似铁路铺轨) 夯锤队突分两列,縴夫队甩绳成弓弦状,鼓手以杴击瓮擬战马嘶鸣 领:“五夯铸成虎蹲炮!“(夯锤交击迸火星) 眾:“震破——天狼!“(縴绳猛拽,铃鐺如弹雨呼啸) 领:“六夯筑起钢铁墙!“(夯锤垒成三角阵) 眾:“护我——棉乡!“(鼓手拍瓮如枪声,羊皮炸裂飞絮如硝烟) 队形骤变螺旋阵,夯锤柄缠染蓝粗布充笔墨。 领:“七夯夯平圣人路!“(锤头拖地划“之“字) 眾:“砚池——生光!“(縴绳抖出算盘珠响,铜铃脆如翻书) 领:“八夯夯实状元梁!“(夯锤架成“文庙“牌坊) 眾:“笔锋——如枪!“(鼓手以杴代笔,瓮面灰土写“自强“) 三队穿插如织机,縴绳交错成“林“字。 领:“九夯夯碎旧枷锁!“(夯锤劈裂象徵田契的木牌) 眾:“天地——重光!“(縴夫队踏碎代表租税的陶罐) 领:“十夯夯出新人间!“(鼓手摔瓮,瓷片飞溅如星) 眾:“日月——同昌!“(三十人叠罗汉擎锤指天) 齐诵:“一夯一印血汗浸,千锤千炼铸铁魂!“ 縴绳骤收,铃鐺寂灭 三十条汉子屈膝拄锤,胸膛起伏如风箱。 林大虎撕开汗透的靛布衫,露出脊樑上的旧鞭痕。 独吼:“林家儿郎——“(夯锤点地三响) 眾:“在!在!在!“(三跺脚震起环形尘暴) 夯锤砸落最后一响时,晒穀场炸了锅。 八十岁的林老六拄著枣木拐颤巍巍站起,光绪年间被洋枪打瘸的腿竟跺出鼓点:“林家汉子!硬!“ 老林头的绸缎马褂早甩在泥里,他踩著条凳举帐本狂挥:“这劲头!这夯歌!抵得上老子半本买卖经!” 铁匠铺学徒们疯了似的抡起火钳敲砧板,打铁声混著夯歌震得祠堂瓦片簌簌落灰。 王屠户的杀猪刀往切鱼的砧板上一剁:“日他娘!当年要有这气势,八国联军的炮都得调头!“ 最疯的是那群半大小子——狗剩躥上粮垛顶学抡夯锤,棉裤襠“刺啦“裂开也浑不觉;栓子带著五个皮猴衝进场,抱起冻鱼头当夯锤乱舞,鱼尾巴抽得铁匠学徒嗷嗷叫。 林砚刚要敲锣报幕,铜锣已被疯抢的观眾夺去当夯锤使。 林砚赶紧安排人把篝火分成5堆,让三十名青壮分成5组,各自带领几百人唱了一遍又一遍。 林砚怀疑是不是他和大虎在彩排时,把打夯歌改得太热血了。 亥时,晒穀场忽地黯了灯火。 林老三赤膊立於八尺铁砧前,铜哨咬在齿间,双臂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起炉——!“ 八条汉子应声而动: 四人拉拽牛皮风箱,炉膛內焦炭迸出蓝焰。 两人钳出熔化的废铁料,铁水在陶勺里滚成金球。 林老三与疤脸张各执丈余榆木板,板头钉满淬火的犁头碎片。 “泼——!“铜哨淒啸,八勺铁水齐扬。 铁球撞上犁头阵剎那,“轰“地炸成千百颗金流星,映得每一张汗涔涔的脸庞如庙里怒目金刚。 林老三旋身抽板,铁水在空中甩出太极图,未坠地便氧化成四氧化三铁的黑红烟圈。 疤脸张劈砍似刀法,火星织就潞安府城郭轮廓,坠地时恰引燃预埋的火药线,地火躥涌如赤蛇。 最后一泼铁水冲天时,林老三甩出铜哨——光绪年的黄铜哨子穿过千度铁火,竟未熔化,反在夜空中啸出当年俄军衝锋的淒號。 铁花应声炸成漫天金雨,老槐树枯枝燃成火树银花。 此景应是最美人间烟火照山河! 晒穀场彻底沦陷,今夜无人能眠。 第20章 代號:保卫家园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0章 代號:保卫家园 第二天,林永年就赶回府城。 林砚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就被爷爷拎到了祠堂。 祠堂门槛结著层盐霜,林砚哈著白气跺脚。 供桌上三盏油灯照得族老们影子乱晃,十三个庄头围著火盆,棉袍下摆都沾著黄泥。 林砚缩在爷爷的太师椅后头,看老林头的算盘珠在油灯下泛著幽光。 “村里的七口甜水井,水位每日降两寸半。“老林头指甲掐在井绳的霉斑上,“照这个势头,只能撑到惊蛰。“ 东庄头林铁山解开冻硬的羊皮坎肩,掏出个裂了缝的陶罐:“俺们东头那口宋井,今早打上来的水漂著冰碴子。“罐底沉著几粒黑乎乎的渣滓,“就这浑汤,李家媳妇还跟张老汉抢了半刻钟。“ 西庄头林石匠的菸袋锅敲了敲青砖地:“要俺说,拆了东沟那道老石坝!“他展开张虫蛀的河道图,“当年修坝是为保祠堂风水,如今都民国了......“ “使不得!“孙秀才突然拍案,“光绪三十五年暴雨,全凭这石坝拦住山洪!“他抖开本线装《林氏水文志》,指著段硃批:“乙巳年六月初三,坝毁田淹,亡七丁——这可是祖宗拿命换的教训!“ “打新井如何?“管祠堂的林二叔提议,“咱村南坡地气旺,老辈人说......“ 帐房老林头立刻拨起算盘:“打口九丈深的井,少说要八十个壮丁干十天。而且还不一定能打出水来。“他扯过本发黄的工帐,“光绪二十八年打宋井,耗了三百斤生铁铸井圈,累病七个后生。“ “重启祭井礼吧。“管祭祀的林五爷突然开口,“童男童女各三,黑羊六头,柳枝......“ “五叔!“林铁匠腾地站起来,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你家大孙子咋不送去当童男?“ 老林头赶紧打圆场:“要我说,各户每日限两桶水。“他扒拉算盘珠,“七口井日渗百二十担,六百户分......“。 “去县城买水呢?“最年轻的南庄头林满仓提议,“听说洋人的铁皮车能拉......“ “你出钱?“老林头把算盘晃得山响,“一桶水运到村要八个铜板,六百户每日......“ 祠堂里的桐油灯芯爆了个灯花,林广福的铜菸袋锅重重磕在青砖缝里:“老少爷们,咱林家祠堂立了三百年,光绪二十八年大旱饿死七十三口,祠堂樑上还刻著名儿呢!“ 他抖开井绳上的霉斑,绳结在油灯下像串乾瘪的枣:“每日降两寸半,到惊蛰还有四十三天。“菸袋桿突然指向东庄头,“铁匠,你家六个徒弟每日耗三担水淬火,从明儿起减半!“ 林铁匠腾地站起来,羊皮坎肩上的冰碴簌簌直掉:“淬火不够要出废铁!“ “出废铁好过出人命!“林广福的吼声震得族谱匣子咯吱响,“郎中,你家药灶每日五桶水,减三桶!“ 林郎中手里的瓷瓶差点摔了:“减三桶?那止泻丸......“ “祠堂井每日分十担给药灶!“老族长菸袋锅突然转向帐房,“老林头,把光绪二十八年的賑灾帐本找出来!“ 帐本摊开时腾起陈年霉味,林广福的指甲掐在“饿殍七十三“那行硃批上:“那年井深九丈半,现如今......“他忽然剧烈咳嗽,菸灰撒了满桌。 “散了吧!我再想想办法。“ 散会后,林广福独坐在祠堂门槛上,寒风卷著枯叶扑进祠堂,刮散了勘探图。 老族长佝僂著背去捡,忽然瞥见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竟和族谱里光绪年老族长的画像叠在了一起,连扶菸袋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林砚忽然从樑柱后闪出,替爷爷捡起图纸。 “您坐。“少年搀著爷爷坐到太师椅上,顺手把火盆往跟前挪了半尺。 “爷爷,让我们少年团去寻找水源” 老族长枯瘦的手突然钳住孙子手腕:“几成把握?“ “十层,少年团能寻到新水源,惊蛰前必见活水。”林砚自信地回答,“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解决了水源问题,开春后种田要听我的。” “好,大胆去做,爷爷支持你。“对这个大孙子林广福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对他的百分百信任。 林砚出门通知虎子,召集少年团的所有成员到祠堂。 才过一会儿,少年们都来到祠堂,他们到现在还在兴奋討论昨晚的篝火晚会,全然没注意到族长和林砚严肃的表情。 林砚没有说话,安静地陪著爷爷一起看著少年们。 渐渐得有一部份少年感觉到不对劲,急忙做手势通知大家安静。 “集合”林砚暴呵。 所有人列队,虎子和二丫站在队前。 “恭喜诸位,昨晚的篝火晚会办得很成功,鼓掌奖励一下” “啪啪啪”少年们第一次参与组织活动就得到认可,每个人激动不已。 “还记得少年中国说那句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你们少年团所有成员就是乳虎,初次的发声就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这是你们光荣的成绩,但我们应该继续努力变强为林家村,为人民作出更大的贡献。“ ”今天我们林家村面对旱灾的影响,水井的水预计在惊蛰前全部乾涸。这將会造成所有村民生存危机,其中也包括你们。你们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吗?” “不愿意”下面的少年们喊得青筋直冒。 “好,我决定,少年团第二个行动就是想办法寻找水源,解决所有人的饮水问题。” “有没有信心?” “有”少年们的气势这一刻一往无前。 “好,在我们正式开始寻找水源前,我需要你们跟全村村民说明我们的行动目的,並告知他们如果我们少年团在惊蛰前完成寻找水源的任务,他们必须同意今年种田时要听我们的指挥。同意对赌的村民每个人都要在对赌协议上签名。理解了吗?” “理解!” “现在重新分组,2人一组,虎子和二丫留在祠堂值班,如现场发现那家村民不愿对赌签字,你们要先行上门说明,再不行跟我爷爷请求支援。” 少年们对於分组已经有经验了,毕竟这是第二次了,所以很快就组好23个队伍,並重新列队。 “虎子,你来给大家分工,全村600户不能遗漏一家。二丫,你去请孙秀才来祠堂商议水利事宜。” “是”虎子和二丫回应。 “领完任务的组,找我爷爷领纸和笔,然后去找蒙学的学生请求配合,每组带一个会写名字的学生再每家上门。听懂了吗?” “听懂了” “开始行动!,行动代號:保卫家园” 第21章 家有贤孙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1章 家有贤孙 少年团的成员们开始行动了,孙秀才来到祠堂,对林砚的邀请他是摸不著头脑。 “秀才,快坐。”林广福热情招呼他。 少年拎著陶壶斟茶:“孙叔,您觉著咱村田亩浇水可还有救?” 孙秀才用手指对著墙上的《林家村河道图》虚划:“早年你太爷爷在时,春分引青龙涧水,秋分蓄西沟泉,今年看来都要没水了。“ “若能寻著日出水量足够大的新泉眼“林砚问:“我们怎么调度水渠?“ 孙秀才的铜框眼镜滑到鼻尖:“娃娃们能成?“ “成与不成,惊蛰前自见分晓。“林砚自信道。 “水源在哪个位置?”孙秀才好奇地问。 “寨门外东侧”林砚指著《林家村河道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个位置不在现在的河道中,需要进行改造,只要新建一条渠道接到原来的河道中,我估算一下,工程量不大,可行很高。” “孙叔,如果在太行山的这个位置有一个地下溶洞群,我想把它利用起来建设一个地下水库,要准备哪些工作?”林砚指著《林家村河道图》上標著太行山山脉的一个位置问。 “说说你的想法”孙秀才来兴趣了,追著林砚问。 林砚手指点向太行山腰:“您瞧这青龙涧上游的山谷——每年雪水在此积成深潭,往年雪水都白白淌走了。若在谷口筑道矮坝......“他蘸茶水在桌面画了道弧线,“把水引入地下溶洞群存著,再在下游岩壁凿个闸口。“ 孙秀才的菸袋桿突然悬住:“溶洞容得下多少水?“ “七百万丈见方的腔子,存的水够浇十多万亩良田。“ 老秀才的指甲在图上掐出月牙印:“闸口开在何处?“ “这儿!“林砚的炭笔尖戳向溶洞东南角,“岩层薄,石质脆,三十个石匠半月能凿通。” 祠堂西厢茶香裊裊,孙秀才的铜框眼镜映著河道图上的硃砂標记,手指在墙上的图纸上游走,默默地计算可行性。 日头西斜时,河道图上已布满炭笔標记。 孙秀才突然盯著林砚:“娃娃怎知溶洞走势?“ 林砚微笑不语,孙秀才已与自己气运合併过,不需对他解释太多,让他在信任自己的基础上,自我脑补吧。 “后生可畏!我现在不能答覆你,需要更多的数据来计算。“老秀才的菸袋桿重重点在“闸口“標记上,“明日带老夫进山!“ “林族长对这件事怎么看?” “按林砚的想法来做,你组一个队,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儘快给我一个答覆。”林广福开心的回他。 早上还在著急水源乾涸,影响了村民的生存。 现在大孙就给他一个超级加倍:不仅在村里有新的水源,还准备一个大型地下水库。 虽然还没有確定下来,但我就是信任他(林砚坏笑,小样,你跑不掉了)。 支持,全部支持! 我家有贤孙,还有何求! 爷孙两人走出西厢,把空间留给孙秀才研究水利。 爷孙俩掀帘而出时,正撞见虎子扛著木板跨进东厢。 丈长的杉木板架在条凳上,“这是签约进度板。“虎子指著密密麻麻的“正“字,“签一户划一笔,今晚必能收齐。“虎子给林砚解释道。 其实刚才在西厢房时,棋盘就已在脑中提醒:“阵营对抗已生成,请选择双方参与人员。” 林砚把己方的参与人员设定为少年团全体成员,对抗人员正在生成,每签约一家,对方就会上榜,等待林砚確认。 耳畔不断响起只有他听得见的脆响:“阵营对抗名单更新:药铺林郎中(白方)加入。“他忽然明白过来——每签一户,棋盘上对抗人员数量加1。 林砚数了数大约有73家了,计287人,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二丫握著炭笔写下第十四个正字 “虎子哥,西头十六户签完了!“栓子抱著契书衝进来,额头的汗珠星星点点。 “虎子哥,东头二十二户签完了!“粪球也抱著契书衝进来。 月月举著最后三份契书衝进来:“寨门五十九户齐了!刘麻子家婆娘非要按手印......“ 二丫笑著展开染蔻丹的契书:“瞧瞧这指甲印,倒比硃砂还鲜亮!“ “穀仓方向三十肆户签完”铁蛋报告。 “养猪户林富贵家不愿签,需要支援。”铁柱报告。 “为什么不签?”虎子问 “他觉得我们是小孩在过家家,不愿签。”铁柱报告。 “林富贵这个人比较內向,一般人说不通,铁柱再去一趟请他到祠堂来签。”林族长发话。 更夫敲响二更梆时,二丫数著正数:“二百八十五户全签,余下十五户都是独居老人。“ “独户按亲邻代签。“林砚蘸墨勾连最后缺口,“三叔公代签王阿婆,铁匠代签刘瘸子......“ “成了!“虎子摔了炭笔大笑,全村600户,计2085村民都已签约。 祠堂爆出欢呼,震得樑上麻雀乱飞。 棋盘在林砚的脑中提醒:“双方参与人员选择完毕,对决开始,一决定输贏” 阵营对抗:黑棋方少年团共48人,白棋方林家村村民共2085人,双方就寻找新水源达成对赌协议,双方约定黑棋方如为林家村找到新水源,则黑棋方胜;如未找到新水源则白方胜,双方一决写输贏。胜者可合併对方的气运。 祠堂前已挤满看热闹的村民。 豆腐西施林三娘挤到前排嚷嚷“这群娃娃们行不行啊?真能找到新水源我要请他们所有人吃一周的炸豆腐。” 老族长握著菸袋锅眯眼笑:“娃娃们折腾去吧,找不著水也添不了乱!“ 人群鬨笑中,孙秀才摸著鬍鬚对著林砚頷首。 第22章 活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2章 活 晨雾还没散尽,寨门外已热闹得像赶年集。 林砚背著捆麻绳走在最前头,虎子扛著家里劈柴的斧头,二丫拎著装满窝头的竹篮,少年们的草鞋踩得露珠四溅。 孙秀才带著十几个汉子已到了寨门外,等著林砚。 老石匠扛著铁镐,铁匠拎著打铁的大锤,其他人背著箩筐,瞧著倒像是去赶集的架势。 “就这儿!“林砚指著半山腰那道离地二十多米青苔斑驳的石缝。 孙秀才的铜烟杆敲了敲岩缝:“瞧这蚂蚁搬家的道儿,准错不了!“ 十几个汉子踩著竹梯往山腰攀,青苔簌簌直落。 老石匠啐口唾沫搓搓手,祖传的鹤嘴锄“当“地凿进石缝。 铁匠抡起大锤要帮忙,被老石匠一脚踹开:“败家玩意儿!这活计得跟绣花似的!“ 岩片层层剥落,凉颼颼的水汽直往外冒。 王二叔突然扯嗓子嚎:“神了!石头淌汗了!“围观的人群嗡地炸开锅。 “栓子!“孙秀才抖开捆麻绳,“钻进去探探深浅!“瘦猴似的少年像条泥鰍钻进石缝,两条腿在半空直扑腾。 林周氏怀里的么儿嚇得哇哇哭:“娘!山要吃人!“ “灌香油!“三叔公抱来祠堂供神的香油罈子。 金黄的香油顺著石缝淌进去,栓子“哧溜“滑出来,怀里抱著块湿漉漉的怪石头:“里头...里头有口亮堂堂的水潭!“ “扩洞!“老族长挥著菸袋锅指挥。 汉子们轮番上阵,半天时间岩缝渐渐拓成岩洞,能猫腰进去。 林砚举著火把走在前头,15米左右到了一个更大的溶洞空间,目测面积大约有300多平方,溶洞中间有一个水潭,水清澈见底。 二丫突然扯住林砚衣袖,火把光晕在水面碎成万点金鳞。 钟乳石群仿佛活了过来,赤红的火光在石笋间流转跳跃,把洞顶映成戏台子的琉璃顶。 栓子痴痴仰著头,手里的麻绳滑落在地:“娘咧...这怕不是进了龙王宫?“ 铁匠抄起葫芦瓢舀水猛灌,喉结“咕咚“三响后突然僵住,黝黑的脸皮泛起红光:“甜!比老族长藏在祠堂供桌下的陈酿还透!“人群鬨笑著往前挤,几十个瓢碗撞得叮噹乱响。 孙秀才举著火把低声囔囔:“这水潭是老天爷赏的汤碗!”他忽然抄起铁匠的锤子砸向潭边,“叮噹”一声,火星四溅处露出青石板。 “妙啊!“老石匠摸著天然石壁,“这是现成的库坝!” 叮噹的响声惊醒沉醉在美景中的所有人,大家回头看向孙秀才。 孙秀才此时还在洞中到处摸索,嘴里嘟嘟囔囔著:“底下是石灰岩可以挖两丈深,水潭面积可以扩大到三丈长、两丈宽,坝底铺五层石板,糯米浆掺萱麻丝抹缝。洞口得筑七尺高的小水坝,留下闸门,要是有足够的洋灰,最好建个大门从外面锁住不让人进来。” “老石匠,安排人找竹子,做一个临时的引水管,我们要测算一下水源的出口流量是多少。”孙秀才忽然大声呼喊。 老石匠立刻转身出洞,忽然瞥见洞外围满的村民,晨光从岩缝漏进来,照得几百双眼睛亮如星子。 他背脊突然挺得笔直,恍惚间回到四十年前,那时他带人修祠堂,全村老少也是这般巴巴望著。 “都让让!“老石匠吼得山响,“晌午前架好引水管,让山神爷的琼浆玉露灌田去!“人群爆出欢呼,惊得洞顶蝙蝠扑稜稜乱飞。 “太好了,有水了。” “我就知道少年团行的!” 此时,洞中的林砚耳边响起棋盘的提醒:“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棋盘进一步解锁成功,气运合併达到乡级(1000人),棋盘融合距离扩展为100公里.是否解锁?”。 晒穀场上,二十口铁锅支成两排。 三叔公举著烧火棍搅动松脂:“火候要旺,竹子烤出油才算成!“铁匠带著学徒翻转毛竹,青翠的竹皮在火舌舔舐下“滋滋“冒油,焦香混著松香漫过山头。 “弯!快弯!“虎子赤脚踩住竹节,两个后生拽著麻绳往后拉。 烤软的毛竹弯成月牙状,林砚赶紧泼上凉水定形。 “咔嚓“一声,三根竹子接连裂开,碎屑溅进熬松脂的铁锅,惹得三叔公举著烧火棍追打,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引水这天,全村人天没亮就聚在山腰,水井边放著二十个祠堂水缸,每个都能装500斤水。 孙秀才握著火把的手直抖:“开闸!“老石匠拽动麻绳,堵著水潭临时挖的缺口的石板“轰隆“移开。 场上静得能听见汗珠砸地的声响。 老族长林广福的菸袋锅早灭了火,枯瘦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三百双眼睛盯著山腰那道竹渠,像枯苗盼著惊雷。 水流顺著竹渠奔涌而下,冲得架在树杈上的铜盆“噹噹“乱响。 “咕嚕——“第一声水响炸破死寂时,林周氏怀里的么儿突然蹬腿哭闹。 浑浊的水头裹著枯枝败叶衝下竹渠,在晒场青石板上衝出蜿蜒的沟。 八十岁的王阿婆“扑通“跪地,颤巍巍的手伸向泥汤:“水...真是水...“。 “接水!“老族长一声吼。 铁匠突然抡起铁锤砸向铜盆,“咣当“震得人头皮发麻:“接水啊!“六百个陶罐瓦盆撞成一片,林三娘的新布鞋被踩掉也顾不得捡,她蓝布裙上溅满泥点,抱著半坛浑水又哭又笑:“俺家豆田有救了!“ “让让!让让!“虎子扛著竹筒狂奔而来,清泉从筒口喷出彩虹。 二丫领著少年团穿梭人群,竹筒挨个往老人陶罐里注水。 栓子爷爷捧著水罐老泪纵横,去年他那亩麦子就是枯死在这罐子里。 林广福的菸袋锅突然“噹啷“落地。老人佝僂著背挤到渠边,靛青衣袖浸透泥水,十指深深抠进湿土。当年他爹饿死在光绪大旱的田垄上,临终前抓著的也是这样一把黄土。 “砚哥儿!“豆腐西施突然扯开嗓子,“让婶子沾沾福气!“她染著蔻丹的指甲沾了泉水,挨个点在少年们额头。 铁匠家的小子趁机躥到竹渠下,撅著屁股喝了个肚儿圆,衣襟滴著水满场疯跑:“我是水龙王!“ 水潭水从新开的竹渠倒灌进废井,枯了十年的老井竟“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孙秀才蹲在水井边,铜框眼镜滑到鼻尖。 他从怀里掏出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钻了三个铜钱大的眼:“虎子,数著漏完这碗水要多久!“ “一、二、三......“虎子盯著碗里翻腾的水花。 当最后一滴水珠坠入木桶,虎子嗓子都喊劈了:“二十三声!“ 老秀才的烟杆在沙地上划拉:“碗眼三个,漏二十三声接满一十三个祠堂水缸......“ “您给句痛快的!“铁匠急得直搓手。 “一天能灌满五万个祠堂水缸!按我们村种穀子的用水量可以灌溉一万五千亩农田。“ 西山坳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周寡妇抱著亡夫的牌位扑在废井边,井水正“咕嘟咕嘟“漫过刻著“光绪二十八年枯“的字跡。 老族长捡起菸袋锅,就著井水研开硃砂,在族谱新页上抖出个淋漓的“活“字。 林家村,遇水而活。 所有村民被林砚哄著签对赌协议的心疙瘩,这刻全部烟消云散,换来的是感激和尊敬。 是的尊敬! 林家村的民心这刻开始进化。 第23章 规划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3章 规划 正月初九,西北风,平均风速 4.2m/s,日间最高-3c/夜间最低-14c,湿度日均35%,旱情加剧。 ----------------- 林砚又被爷爷拎到祠堂,参加孙秀才组织的水利工程的族会。 青砖祠堂里浮动著呛人的旱菸,孙秀才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打了个转,黄铜包边的算盘框映著天井漏下的光。 他抬头看了眼樑上悬著的“惠泽桑梓“匾额,喉结动了动。 “从新水源需建一条水渠到旧渠,我预估有二里长。按每丈需陶管三节、洋灰两袋来算...“算珠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五个族老的目光黏在他泛白的青布袖口上,“二里地统共要三百丈,便是九百节陶管、六百袋洋灰。“ “另外九千五百亩梯田这次如果都要改造成良田,新渠需陶管三千六百节,洋灰两千四百袋。梯田每百亩设分水管网,另要陶管一十九万节、三合土...” 这是他与林砚昨天一起商量的方案。 他本来是建议先完成二里长的渠道,后面工程比较大分三年来做,但林砚觉得即使前面二里水渠的工程,族里都没钱付,不如一次性做了,困难总有办法嘛。 七叔公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祖宗修渠都用糯米灰浆砌青石,你非要使劳什子洋灰!“老人花白的山羊须隨著唾沫星子颤动,“秀才公,知道九千五百亩梯田的埂子有多长?把全山西的陶窑烧空也凑不出这数!“ 孙秀才按住案上泛黄的《泰西水法》,指节微微发白:“糯米灰浆砌青石的方法工期要三年,按我的方法只用8个月。陶管用本地高岭土,硬度足够砌渠,且耐得住山泉腐蚀。青石渠五年必渗漏,陶管埋地三丈,洋灰抹缝可保二十年不坏。”他转向端坐正中的族长,“梯田改旱为水,穀子亩產可以从60斤提高到180斤,翻了三番,且可两年三熟。今岁若成,来年族里就能多收九千五百石穀子,和六千石的大豆。” 帐房老林头咳嗽著插话:“莫说陶管,单是三千袋洋灰,一袋要三钱银子,就要九百银子。但族里...“他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供桌上的帐簿,“最后三十两留著给祠堂换梁。“ 林砚突然从西厢阴影里站起来:“若自建灰窑和陶厂呢?“ “一十九万节陶管!”老林头迟疑地问:“把全族老少绑在窑口烧三年也完不成!” 孙秀才抖开张泛黄的《申报》,指缝间漏出光绪二十三年江南製造局的招股公告:“族里三百妇人孩童流水作业,和泥、制坯、烧窑分作三班,童子军负责运料。”算盘珠噼啪炸响,“每日能搓陶坯两千,建十座连窑轮烧,日產陶管可达六百节。我们分段施工,一段完工即投入农业生產,这样工程需一年半,费用1200两,总共2100两“。 “钱呢?还有建窑的钱粮从哪出?把祠堂拆了卖樑柱也凑不出这个钱!” 所有的人都转头看著林砚,那眼神要多清纯有多清纯。 林砚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我提个建议:我刚才预估一下,要满足工程的需求,建厂的费用在三千两左右,再加上后面运营费用2000两差不多了。这个钱我让我父亲的领航者公司来出,村里出劳力,工资按市价算。工程所需的材料按市价9折从工厂买,然后村里的今后產出的粮,除留够自用外,多余的按村里的销售价抵扣材料款,直到还清为止。” 祠堂霎时静得听见香灰跌落。 “永年有五千两余钱?”林广福皱著眉头问自己的孙子。 “差老远,但可以找我外公借啊!我外公家老有钱了”林砚笑眯眯地把老妈卖了。 “工厂准备建在哪?”孙秀才追问。 林砚没回答孙秀才,而是转头问林广福:“爷爷,上次我让你把周边的山林都买了,买了吗?” “买好了,能用上?”林广福好奇了。 “两个工厂就建在靠近村里北坡的太行山脉,那里有一个综合矿山,煤田,石灰岩,石膏,陶土都有。”林砚一本正经回答。 “你怎么知道?”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林砚微笑不语,反正就是不告诉你们,自己去脑补吧! 林广福点点头不再问他,对这个孙子的能力他是深有体会,有难事找他准没问题,这事他知道就行,对外不能说。 “刚才砚歌儿提出的建议,大家怎么看?”林广福向各族老问。 “不花钱就把村里的田改造成良田,村民还可以在家门口领工钱,我肯定赞成!” “我也赞成!” “赞成!” 全部通过。 “爷爷,你要放鹰把父亲叫回村里,这个事最好要跟他到现场说清楚。”林砚对林广福说。 “好!” 孙秀才的算盘声接著响起:“既有自產材料,总需泥匠二百、窑工一百、力夫八百。但开山採石要铁匠打五十把钢钎...” “钢钎和普通辅材走公帐,人员由族里安排记工,参与人员包三餐。”林广福已经起身:“明日辰时,每家出两个壮丁先清旧渠,秀才今晚把工料单子列明。老林头今夜將賑灾呈文写好,去年秋涝冲毁的七里旧渠,正好充作报灾由头报乡里,说是賑灾工程能免三成税。“ 林广福说完就带著林砚走出祠堂,往家里走去。 回家后林广福直接拉著林砚来到书房急忙问:“你是怎么想说来听听!” “爷爷,我说的那个矿山,有露天煤储量4500万吨,还有高標量的石灰岩和石膏陶土矿,总储量都很大,可以开採十来年。所以我想依託这个矿山,让父亲建一个小工业区,生產洋灰、砖头、陶瓷,还有之前说的纺织厂、染布厂也建在那里。” “我之前请你买的土地中还有可开荒10万亩的丘陵,也放在父亲的领航者公司中组成农牧子公司,用后面建设的地下水库水来改造成良田,生產粮食保障工厂人员的粮食供应。” “地下水库改造后,原有的青龙涧的河道,可全部改成水田,我估算一下有3000亩,这些水田的收成当作族產来养孤寡老弱,和给村里的孩子建新式学堂,免费读书。” “我预计,等这些都建好预计3年左右,到时我们村人口会增加到3~5万左右。5年后总產值预计可以达到1000万银元,这样我们村就可以变为富裕村。” “另外,今天孙秀才说的村里梯田改旱为水后,產量会翻三番。其实还不够,最少在他说的基础上再增加50%。”林砚自信地说,因为棋盘的五穀丰登功能还没发生作用,但他相信这个功能不会太简单。 林广福听得目瞪口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这让他要怎么来理解。 算了,不管了,还是让永年自己去头痛吧!通知他马上回来! 想通了,他就轻鬆了,反正我相信我的好大孙,真棒! 第24章 逃荒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4章 逃荒 正月初十,晴朗,西北风,平均风速 4.8m/s,日间最高-2c/夜间最低-12c,湿度日均32%,极端乾旱, 《潞安府志》载:“麦田焦土,民忧春荒“。 《山西气象灾害年表》:“民国二年正月,晋东南无雪,河井尽涸。” 漳河支流断流 3条,井水水位下降 2米,冬小麦越冬苗枯死率 35%,粮价上涨 70%(高粱每斗从100文涨至170文),流民数量增加。 ----------------- 赵家村 龟裂的河床上,老陶匠赵守仁的独轮车碾碎了最后一块陶胚。 车板上捆著七十二个未上釉的夜壶,往年这时候,这些夜壶该在潞安府的春市上换回三石小米。 “他爹,东沟的陶土也板结了。”妻子王氏攥著半块发霉的榆皮饼。 独轮车吱呀转过龙王庙,庙前求雨的铜锣早被饥民摘了去,只剩半截红绸在枯槐上飘。 十二岁的栓子突然扑向路旁土窑:“爹!窑眼还热乎!“孩子的手扒开浮土,露出两尊没来得及取的观音像。 雨水冲刷过的瓷胎泛著冷光,莲花座下藏著“宣统三年制“的暗款。 赵守仁摸出祖传的修坯刀,刀柄缠的鹿筋已霉成黑色。 他蹲身刮去观音衣褶里的浮土,山西会馆订的这批货,原本能换回五袋洋面。 可自从三月里晋军封了潞安城门查“乱党“,商路便断了——城门洞下堆著沙袋,巡防营的刺刀尖上还挑著示眾的人头。 “哐啷——“王氏突然砸碎个夜壶,碎瓷片在车辙印里闪著鳞光。 女人抖开补丁摞补丁的包袱皮,露出半截德国造捲菸机的陶模,这是光绪年间给英美烟公司代工的模具,如今裹著全家最后半升观音土。 二十里外的官道上,逃荒的人群像条灰蛇在蠕动。 赵守仁最后望了眼祖窑的青烟,其实窑火三天前就灭了,那些青烟是族叔在烧祖宗牌位取暖。 他摸了摸独轮车夹层里的紫砂泥,这是从宜兴带来的聘礼,原打算给栓子娶亲时制套龙凤壶。 暮色里忽然滚过闷雷,却不是雨。 栓子指著地平线上的火光尖叫:“兵爷在烧高粱地!“焦糊味隨风捲来,惊飞了啄食陶土的乌鸦。 赵守仁慌忙扯下车架上的湿麻布,那下面藏著祖传的钧瓷釉方,火燎过的麻布上,“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秘方字跡正在褪色。 ----------------- 林家村 村民开始忙碌起来,家家户户都在组织抗旱自救。 这是林家村祖祖辈辈有记录以来200年间最旱的春天。 村东头老槐树下的井早见了底,要不是前些天林砚他们在山沟里发现新泉眼,全村庄稼都要绝收。 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皮,春妮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衝著土坡下喊:“二队换班!三队接上!”四十八个半大孩子像小蚂蚁似的,在乾裂的田埂上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 眼下水源是找到了,水量不低,但新水渠还没修好,所以这帮五~十三岁的娃娃们硬是靠肩膀背水,支援村里一些孤寡老人的农田。 “栓子!你裤腿都湿透了!”春妮眼尖,看见队尾的小个子男孩走路直打晃。 栓子背上的两个大陶罐直往下坠,罐口用草绳绑著野芋头叶子,水还是哗啦啦往外洒。 “没事!王奶奶家的麦地快浇完了!”栓子咧开乾裂的嘴笑,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他说的麦田三天前还黄不拉几的,这会儿已经开始绿了。 王寡妇颤抖著捧出珍藏的嫁妆匣子,里头躺著早上准备的龙鬚酥:“好孩子们歇歇,吃口...“话音未落,背水少年们早旋风般刮向下一块田。 她家的旱地已经泛了层绿色,三天前这里还像块烤焦的锅巴,自从少年团来支援,连续三天人工背水渗灌,麦根总算喝上了水。 老太太感动的眼泪砸在陶罐上,立刻被晒成盐霜。 寨门外靠水源地的山脚下临时支著二十口大缸,半瞎子李爷爷坐在阴凉地,耳朵贴著缸壁听水声:“东头三號缸快见底嘍!二狗快去叫洞里的人放水。” 叫二狗的胖小子应声跳起来,这是他们想出来的临时法子,把整根毛竹中间的节打通,一根接一根从泉眼引过来,两头各安排一个老人看著,用水时洞里的人打开闸门,让水流出来到水缸中,这样水就不会浪费到处流。 栓子拖著板车衝到水缸边,车上六个柏木桶里已全部空了,“二狗,加水!“少年脖颈上全是勒出血印的麻绳,他早上已拉三趟到二丫那边了。 申时三刻,最远的十二亩黄豆地终於浇上水,孩子们横七竖八躺在田埂上,不知谁起的头,忽然都咯咯笑起来。 他们发现用草绳捆著湿稻草铺在田里,能保住半天湿气。 这会儿整片田埂像盖了层金被子,在夕阳下泛著水光。 月亮爬上山头时,四十八个黑黝黝的身影还在月光下忙碌。 春妮带著女孩们用碎布条编成粗绳子,栓子领著男娃们把各家各户的夜壶都改成了浇水罐。 村口老石匠教他们在壶底钻小孔,这样浇水又省力又均匀。 后半夜露水下来时,不知道哪个娃先发现的——新泉眼边的石头缝里,居然钻出了几根水芹菜!孩子们挤作一团,借著月光看那颤巍巍的绿芽芽。 晒穀场,四十八个少年在青石板上瘫成一片。 春妮沙哑著嗓子报数:“今日运水八千四百担,救活麦田六十三亩、豆田四十亩...“话音未落,此起彼伏的鼾声已响成汪洋。 第二天鸡叫头遍,晒穀场上已经摆满了奇形怪状的傢伙什:豁口的醃菜缸绑上木棍就成了扁担,破渔网兜住瓦罐防摔,连祠堂里褪了色的帐子都撕成布条缠在磨破的肩膀上。 四十八个娃娃兵又出发了,他们身后,最早浇上水的麦田已经悄悄抽出了青穗。 从高处看,林家村旱裂的田亩如同老人皴皱的手掌,唯独北坡泛著翡翠色的涟漪,那是四百二十亩抢灌成功的冬小麦,在赭黄色大地上拼出块生机勃勃的补丁。 第25章 掌窑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5章 掌窑 正月十一,阴天,西北风,平均风速 5.7m/s,日间最高-5c/夜间最低-14c,湿度日均28%,极端乾旱, 弱冷空气过境,阴天无降水,风沙天气加剧。 土壤墒情指数≤15%(適宜播种需≥60%),春播推迟 20天。 美国地质学家e.h. wilson考察笔记:“长治冬季异常乾燥,地表龟裂如蛛网。” ----------------- 府城 城门楼子下,赵守仁推著独轮车,让栓子坐在车上,王氏怀里抱著女娃,。 此刻城门口和他一样的饥民都挤成一团,等待开城门。他攥著独轮车把手的手心沁出冷汗, 队伍的前方,上百双枯手拍打著包铁木门,震得门环上“光绪年造”的铭文簌簌掉锈。 “当家的,回吧!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会出事的。”王氏满脸害怕把女娃的脸按进怀里,孩子嘬不出奶水的啜泣声闷在补丁布里。 独轮车上的栓子突然指著城墙根尖叫:“爹!他们在啃土!”,几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正用石片刮墙根硝土,混著观音土捏成团往嘴里塞。 “这世道,还让不让活!”赵守仁嘆了口气轻声地囔囔。 城门吱呀开缝的剎那,人潮变成汹涌的浊流,赵守仁的独轮车被卷进人潮。 巡防营的士兵拦住人流,对前排乱挤的人用枪托就是一阵砸下来,“散开,散开,进城必须排队检查!乱闯的当反贼处理。” 慌乱的队伍重新排好队,缓慢地往前挪。 轮到赵守仁一家时,穿灰布军装的晋军用刺刀尖挑开他补丁叠补丁的衣襟,“干吗的?”。 “老总,俺们是良民...”赵守仁摸出盖著光绪官印的陶匠执照,红绸早褪成了酱色。 “进吧,不要作乱!”晋军也同情这些因乾旱活不下的流民,知道是来府城找活路,所以也不难为他们。 走进城门时,他却恍然想起宣统元年给巡抚烧制的琉璃瓦,那些瓦当上的螭吻神兽,此刻正蹲在城门楼上冷眼瞧著人间。 赵守仁带著全家蹲在瓦市口等活计。 青石板缝里还凝著夜里的寒气,栓子把生冻疮的脚往陶罐堆里缩,这些罐子是他们最后的家当。 “修陶补瓷——”王氏颤著嗓子喊,怀里吃奶的娃儿跟著哭。 街对面粮铺正卸新米,白花花的大米淌进麻袋,看得人眼发晕。 栓子突然拽他爹的衣角:“爹看!收陶土的!”街角停著辆德国造卡车,车斗里堆著成袋的灰粉。 戴鸭舌帽的工头正吆喝:“招搬货的,一天八个铜板!” 赵守仁凑近了看,麻袋上印著“水泥”俩洋字码。 他蘸了点粉末捻,脸色唰地变了,这正是他祖传钧瓷釉里的底料!“这位爷,我会配比这灰浆...” “去去去!”工头扬起的皮鞭抽飞他破毡帽,“这是德国秘方,你个土包子懂个屁!” 赵守仁捂著火辣辣的额头倒退几步,后腰撞上自家独轮车,打破了一个陶罐。 栓子正要扑上去和工头拼命,街角忽然传来声吆喝:“这不是赵师傅么!”林永年从“永昌號”布庄门槛里跨出来,藏青绸衫上还沾著布匹的棉絮。 “林掌柜!”赵守仁眼眶一热。三年前林永年在他那订过五百个醃菜罈子,说是要运到口外装胡麻油。那批罈子底款还特意烧了“晋昌”二字,如今倒成了认亲的凭证。 林永年扫了眼满地陶片,二话不说招呼身后跟著的伙计:“把赵师傅的家当搬后堂去!”转身又塞给栓子两个芝麻烧饼,“慢点吃,別噎著。” 布庄后院里,“喝这个。”林傢伙计端来冒热气的杂粮粥,王氏却不敢接。 “当家的…”王氏刚开口,眼泪就砸进粥碗,溅起圈圈油花。 林永年忽然扯开布庄后门的棉帘。 夕阳泼进来,照亮整墙醃菜罈子,每个底款都烧著“晋昌”的硃砂印。 最顶上的龙凤坛里,新启封的酱菜正泛著琥珀光。 “当年您烧的醃菜罈,在口外换了二十张羔子皮。”林永年拍著坛身,“三年前腊月二十三,您顶著冒烟雪送来这批货,说绝误不了年关醃菜。”他舀起勺酱汁淋在粥里,“今儿这顿饭,我欠了三年。” 栓子突然狼吞虎咽,喉结滚动得像要挣破皮。 女娃吮著粥勺的笑涡——这是他三个月来头回见孩子笑。 赵守仁捧著粥碗的手忽然剧颤。 滚烫的碗底烙著他掌心老茧,那疼比刮陶坯时还钻心。 “俺们村...”赵守仁捧著热粥,喉头哽得说不出话,“开春到现在没见著雨星子,河床裂得能掉进牛犊,王大户家的深井都见了底,更別说俺们这些小窑...” 林永年对著天空眯起眼:“赵师傅往后怎么打算?总不能在城里摆一辈子地摊。” 赵守仁喉头动了动:“想著先补全这批夜壶,换点粮...”,他有点不好意思,按现在旱灾的情况,粮食只会越来越贵,真靠摆地摊养活不了自己一家人。 “跟我回村吧。”林永年说:“我那儿缺个掌窑的,全家的吃住我包了,月俸八块现洋。” 林永年往灰堆里埋进三个红薯:“不瞒您说,村里正修新式水渠,要烧一十九万个陶管。” “赵师傅烧陶的祖传手艺,可是全府城都知道。”他忽然压低声音,“孙秀才在村里等著呢,说要搞什么...陶土水泥?” “八块银元...”赵守仁脑子里飞快算著帐,耳畔嗡鸣,眼前闪过老家龟裂的窑口。 林永年忽然解开钱串子,八枚银元叮叮噹噹落进染缸:“预付一月工钱!您家栓子跟著学记帐,管三顿饭。” 王氏盯著晾晒的靛蓝布匹直发愣,林永年家的染坊正飘出艾草味,跟她老家防虫蛀陶器的土方一个样。 布庄外传来粮店伙计的嗤笑:“又是个骗善心的!”林永年抓起一根木棒就扔出门去。 木棒砸在粮店门板上,惊飞了檐下啄食的麻雀。粮店伙计缩脖啐了口:“装什么善人!” 粮店伙计訕訕关了门板。 林永年把银元拍进赵守仁掌心:“老赵,明儿咱就烧他个满窑彩!” 赵守仁摸著银元上的鹰徽,忽然想起宣统年给巡抚烧寿礼,那对龙凤瓶换的赏银也烙著鹰。 只是当年银元买的是酒肉,如今这十块亮鋥鋥的,买的是活路。 第26章 祈雨仪式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6章 祈雨仪式 正月十二,阴天,西北风,平均风速 5.3m/s,日间最高-3c/夜间最低-12c,湿度日均26%,旱情更严重了。 ----------------- 府城(长治县城) 城隍庙前的陶器摊,赵守仁蹲在廊檐下补豁口的夜壶,在去林家村前他要先把这些夜壶都处理了。 正午的日头把青石板烤出柏油味,他抹了把汗,就瞅见八人抬的朱漆祭坛从府衙方向晃过来。 坛上供著鎏金龙王像,龙鬚上掛的玉牌还是光绪年间的样式。 县里今天组织了个祈雨仪式,希望龙王能给这乾旱的大地降下雨水,救万民於灾难。 “净街囉——”巡警的铜锣砸得人耳膜生疼。 他抬头望去,县知事正带著府城一帮乡绅,跟在游行队伍中。 游行的道士开始撒符纸,黄纸片雪似的落。 赵守仁捡起符细看,哧笑出声——这哪是硃砂画的符,分明是红土浆掺了牲口血。 去年大旱时他给城隍庙糊纸马,用的就是这料。 “让让!別挡了龙王爷的道!”巡警的枪托杵过来,赵守仁缩脖躲开。 祭坛在城隍庙前支起来,八仙桌上供著三牲。 书记官捧著篇祷文摇头晃脑地念: 维 黄帝纪元四千六百一十年正月十二日 潞安府长治县知事张凤藻 偕驻军管带王建功、乡绅耆老等 谨以清酌庶饈,敢昭告於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四海广济龙王尊神位前: 夫太行垂象,漳水钟灵,潞州自古乃膏腴之地。今岁玄枵失序,荧惑守心,自去秋七月不雨,至於今春正月,时逾半载。 臣等奉职无状,上干天和: 太行失色,漳水绝流,黍稷焦於畎亩; 黎庶流离,稚子啼飢,饿殍横於阡陌。 城隍庙瓦雀绝跡,神农祠枯草没阶, 实臣等牧民不德之罪也。 今谨率合县官民,恭行祈雨大典: 虽三牲淡薄,虔心已达九霄; 纵符籙粗陋,血诚可通三界。 伏望 天尊展云旗雷鼓之威, 龙王降甘露醴泉之泽, 拯此一方生灵於既倒, 苏我万顷禾黍於將枯。 若蒙 圣慈垂悯,甘霖普降, 臣等当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开仓廩以济鰥寡, 减赋税而安黎元。 若仍干亢,愿以身代! 惶悚哀恳, 伏惟尚饗! 他念到“甘霖普降”时,庙檐下的铜铃忽然乱响——是西北风卷著沙粒子来了。 县知事穿著簇新的中山装,胸襟別著五色旗徽章,跪在褪色的黄缎蒲团上,三跪九叩的架势倒还留著前清做派,只是脑后的假辫子早换成了西洋分头。 赵守仁蹲在石狮子后头数供品:风乾的猪头泛著盐霜,果盘里的梨子皱成老太婆脸,最扎眼的是对青花烛台,釉色深浅不齐的瑕疵货。 三十六名童子军突然齐步上前,扛著的汉阳造对著晴空放排枪。 弹壳雨点般砸在供桌,惊得书记官蹦出句浑源土话:“额滴娘!”县知事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慌忙扶正时,袖口露出块瑞士金表——这可比龙王像的玉牌鲜亮多了。 法事收场的铜锣敲得人心慌,县知事抹著金表钻回官轿,书记官兜著《申报》祭文溜得比黄鼠狼还快。 供桌上的猪头眨眼被饥民扯碎,连插香的糙米都叫人抠了去。 ----------------- 林家村 日头刚暖了地皮,春妮就举著根麦苗衝进祠堂:“返青了!全部的麦子都返青了!”冻得通红的指尖捏著两片新叶,叶尖还掛著化开的霜珠子。 晒穀场上正在排队运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等眾人涌到高处,只见三千亩麦田已褪了枯黄,新抽的绿意像给梯田蒙了层青纱。 跑到农田地头的林茂田,用他的粗指头捏著根麦苗,冻裂的指甲缝里还嵌著冰碴。 把麦叶凑到眼前数分櫱,山羊须上沾的霜花簌簌往下掉:“三根新茎!开春头茬返青水到底赶上了!” 春泥攥著记工本衝过来,冻红的鼻尖顶著本子:“茂田叔!北坡最晚浇的那片也冒青了!”她翻开浸了水汽的本子,二月十一那页画满红圈,像给枯黄的日子盖了串硃砂印。 王寡妇拎著陶罐挨个给运水队舀薑汤,罐底沉淀的姜渣正是当初垫陶罐防摔的。 栓子发明的夜壶渗水器排成一列,壶嘴滴嗒的水声混著七叔公的吆喝:“后生们再加把劲!等麦子灌浆,祠堂杀猪管饱!” 晨雾里,三千亩返青的冬小麦正把根须扎进冻土,悄悄编织著金秋的梦。 林砚此时正在祠堂的东厢房里,低头画著鸡舍的图纸。 “砚哥儿又捣鼓啥呢?”林广福忽然走进来问。 老人瞥见图纸上“雏鸡五百只”的字样,山羊须立刻翘起来:“麦子还没灌浆,倒惦记起打鸣的畜生了?” 林砚把铅笔往耳后一別“您看这帐,开春族里养五百母鸡,芦花鸡的品种好,体型大,年底出栏能卖0.8元/只,按每只/年下百二十蛋算,六万蛋全部孵小鸡,年底族里会收入四万八千元,就算各种意外,按8折来算也有三万八千四百元。今年盖学堂和小孩免费读书的钱不就有了,还可给学堂追加每个学生一顿免费午餐。”他手指在算盘上翻飞。 爷爷的烟锅杆突然横在帐本上:“鸡瘟怎算?黄鼠狼怎防?”老眼瞟向供桌后的祖宗牌位,“光绪二十三年闹鸡霍乱,祠堂前堆的死鸡比谷垛还高!” “孙儿早想妥了!”林砚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看我画的图纸,在穀仓附近建一座养鸡场,封闭养殖,採用专人集中管理,可保证不会鸡瘟,也不会怕黄鼠狼。” 虎子忽然撞开门帘,怀里抱只芦花鸡:“砚哥儿要的种鸡找著了!王婶说年后用两只鸡换!”公鸡扑棱翅膀抖落的绒毛,正落在“惠泽桑梓”的匾额上。 爷爷用烟杆挑起鸡翅膀细看:“倒是五爪全的好种。”忽然压低声音,“你让各家现下出母鸡,年后还双倍,那些婆娘能不捨得?” “捨不得小钱赚不来大钱!”林砚一脸自信。 “会有意外吗?在我棋盘的野兽亲和的能力下,只会越来越好,怎么可能有意外”林砚心想。 爷爷忽然笑出声:“这鸡屁股银行的招数,倒比你爹贩布时精明!” “明日开族会,你给族老们说清楚,等这几天麦田浇完水,就安排人给你们盖鸡舍!” 第27章 回村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7章 回村 正月十三,阴天,西北风,平均风速 4.3m/s,日间最高-1c/夜间最低-13c,湿度日均23%,土壤墒情指数≤15%(適宜播种需≥60%)。 ----------------- 胶皮軲轆车碾过冻硬的官道,林永年枣红马的铁掌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子。 赵守仁一家蜷在蒙著蓝粗布的车篷里,透过布眼瞅见外头灰濛濛的天,自打腊月起就没见过云彩。 “当家的,给娃润润嘴。”王氏递过水囊。 这时栓子突然指著道旁喊:“爹!杨树叫人剥皮剥到顶了!”碗口粗的树干露出白生生的木质,远远望去格外刺眼。 “咣——咣——”铜锣声突然从前头沟岔里炸出来。 林永年勒住马,马蹄刨起的冻土块正砸在车辕上。 只见三十来个汉子抬著柏木龙王轿转过山嘴,轿顶插的纸旗早叫风撕成絮。 “避让!龙王爷巡田咧!”打头的道士甩著豁口铜铃开道,铃舌早换成块陶片,八个童男童女捧著陶钵撒灰,说是香灰,细看却是碾碎的观音土。 风一卷,土星子扑了赵守仁满脸,呛得女娃直咳。 林永年勒马退到土沟边,游行队伍里躥出个光脚小子,捧著陶钵挨车討水。 王氏刚摸出水囊,那孩子突然被道士拽回队伍:“龙王爷跟前,不兴喝外人的水!” 林永年甩了个响鞭:“赶路要紧!”,赵守仁回头望,见个妇人举著褪色的陶碗追车跑。 前头岔路口的老槐树上,新枯的枝椏绑满褪色布条。 马车拐上黄土坡时,林永年突然勒紧韁绳。 官道两旁的麦田裂出蛛网般的口子,最大的裂缝能塞进栓子的胳膊。 “快看麦子!”栓子突然指著坡下喊。 三百亩麦田像被火燎过,麦秆还没筷子高。 几个老汉跪在地里刨坑,陶罐里舀出的浑水还没浇下去,就被干土吸得精光。 路过王家庄时,七八个光膀子的汉子正拆祖宗祠堂的瓦片,说是要砌蓄水池。 供桌腿劈成的柴火堆旁,散落著褪色的祖宗牌位,有个“王“字的描金被刮去半截。 栓子抓了把石子往枯井里扔,等了半晌也没听见迴响。 “这井去年还养著鲤鱼呢。”林永年马鞭指著井沿的青苔印。 井底积著层黄绿色的粉末,细看竟是乾枯的苔蘚。 不远处的河床早成了乱石滩,几片蚌壳嵌在淤泥里,张著黑洞洞的嘴。 赵守仁捡起块陶片刮石缝,刮出的水藻碎屑带著腥臭味。 去年摆渡的码头木桩歪在滩上,拴船的铁环生著红锈,底下压著条风乾的泥鰍。 路过乱坟岗时,旋风卷著纸钱贴人脸。 这一路上看著各村遭灾的惨景,赵守仁忽然想回村看看。 也幸好顺路,林永年稍微考虑一下就同意了。 日头落山时,当马车拐进赵家村口,赵守仁差点没认出来,村头的老窑塌了半边,碎陶片铺了满地。 林永年刚说“这窑废了”,就听见窑洞里传出拉坯声。 赵守仁跳下车扯嗓子一喊:“赵二窑!” 窑洞里头呼啦啦钻出七八个黑瘦汉子,打头的赵二窑光著膀子,肋巴骨支棱得像烧陶的柴火架。 “赵师傅!真是你!”赵二窑扑过来攥住他胳膊,指甲缝里的陶泥硌人生疼,“你还活著!” “怎不逃荒去?村里还有多少人?”赵守仁踢开脚边的破罈子问。 “就只剩我们几家,没人了”赵二窑掀开草帘子,露出窖藏的百来个陶胚:“等雨呢!窑火一开,这些胚子能换三石粮!” “开春不会有雨了”林永年接著话说。 赵二窑的手突然鬆开,陶胚“啪”地碎在脚边。 窑洞顶的灰扑簌簌往下掉,迷了后头赵麻子的眼。 “林...林掌柜说笑呢?”赵寡妇攥著个豁口陶碗,碗里泡著当晚饭的观音土糊糊,“昨儿还见蚂蚁搬家...” 林永年摸出张省府农务局的告示,黄纸上“持续大旱”四个黑字刺得人眼疼。 赵二窑突然抓起个陶胚往地上砸,碎片崩到王老四家小子脸上,孩子都忘了哭。 “等雨等雨!等了二百三十天!”赵二窑的吼声震得窑洞落灰,“祖宗牌位都劈了当柴烧!”他踹翻摞陶胚的架子,三十个晾了半月的酒罈哗啦啦碎成片。 赵麻子突然抄起陶刀往窑口冲:“老子把龙王像劈了当柴烧!”他媳妇死命拽住他裤腰。 八个娃娃缩到窑洞角落,最小的那个抱著个陶响器,一抽一抽吹出鬼哭似的调。 赵二窑瘫坐在碎陶堆里,手指抠著窑砖缝:“开窑那日,俺婆娘把陪嫁的银鐲子化了买松柴...” 赵守仁一把攥住林永年的绸衫袖口:“林掌柜,这八家子的手艺您瞧见了!”他抄起个陶罐,“您要烧的一十九万陶管,他们闭著眼都能捏!” 赵二窑突然扑通跪下,膝盖砸在碎瓷片上:“管饭就行!娃娃们吃观音土胀得夜夜哭!”后头七户当家的跟著跪成排,陶刀、修坯刀叮叮噹噹掉一地。 林永年忽然用翡翠扳指敲车框:“既然这样,各位也是大师傅,我也不亏待你们,全家的吃住我包了,月俸4块现洋,干不干?” “干!”八人齐刷刷吼。 ----------------- 林家村,第二天 当马车拐过三道山樑时,赵二窑突然扯住韁绳,眼前豁然展开的坡地上,三千亩冬小麦绿得晃眼。 “这...这真是大旱年头?”赵麻子跳下车,靴子陷进湿软的田埂里,他哆嗦著摸了把麦苗,露水沾了满手。 “水...水在哪?”赵麻子哑著嗓子问。 林永年马鞭指向寨门外东侧山体:“才探的新泉眼,在石缝里埋著呢!” “新泉眼日涌两万方水,管够。” 八个陶匠齐刷刷转头——山涧下来的水正通过竹管把清泉送进二十个大缸,池边排满等著挑水的木桶,几十个村民正在排人运水。 赵寡妇忽然瘫坐在田埂上,抓起把湿土捂在胸口:“俺的娘...土是潮乎的...”她家两个丫头扑进田边的野花丛,惊飞了采蜜的蜂子。 远看山腰上正有八个泥瓦匠往岩缝里灌糯米浆,后生们扛著的毛竹水管排成青蛇阵,直通山脚新挖的蓄水池。 突然山脚下忽然炸开欢呼。 新泉眼的第一股细流终於抵达蓄水池,水面映著三千亩返青的麦苗。 八个外乡陶匠挤在池边,看林家村后生拿陶罐舀水分灌,那水的滴嗒声比银元叮噹还悦耳。 日头落山时,八户人家挤在窑棚喝糊糊。 赵寡妇忽然抹泪:“当家的你看...”她家小子攥著个陶哨,正跟林家村孩子换麦芽糖吃。 村塾方向飘来孙秀才教《农书》的念诵声,惊得归巢的麻雀直扑棱。 赵二窑蹲在窑棚口添柴,火光照见坡下三千亩青麦。 蓄水池反著月光,像块摔碎的银镜子。 他忽然踹醒打盹的李麻子:“明儿早些起,咱得去看一下矿山是什么成色,早日把窑盖起来。” 第28章 工业初启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8章 工业初启 正月十五,晴天,西北风,平均风速 5m/s,日间最高-1c/夜间最低-11c,湿度日均21%(持续下降),极端乾旱(乾燥指数)。 ----------------- 鸡叫头遍,赵守仁就被屋外整齐的脚步声惊醒了。 推开柴门时晨雾未散,只见四十八个半大孩子排成队列,打头的虎子喊著“左-右-左”。 “团歌预备起!” “青布衫,剪辫头” “新学堂里精神抖” “左手书,右手锄” “练就筋骨护神州” “操场上,脚步响” “报国心比黄河长” “煤油灯,照天明” “少年志在山河兴” 童声震得冬天的白雾都散了,赵二窑的破棉鞋差点踩空台阶,这群孩子脚上绑的竟是碎布条编的“绑腿”,一步一响地踏在夯土路上。 赵麻子揉著眼嘟囔:“逃荒路上见过民团,也没这般阵仗...”话音未落,队伍里突然爆出记铜哨,孩子们齐刷刷转向祠堂。 九个赵家村来的娃娃扒著篱笆偷看,被虎子拎进队伍末尾。 最小的那个趿拉著露趾鞋,踩步竟比著前边孩子的脚印,一步不差。 祠堂伙房方向炊烟裊裊,七叔公的铜锣砸碎晨雾:“跑完开饭!” 日头爬上山头时,赵守仁等九家人都听到自家小孩讲的一个匪夷所思的信息:自家小孩以后可以加入早上他们看到的那支队伍,村里人叫他们少年团。团长是族长的大孙子,林永年掌柜的大儿子。加入以后每天可以到祠堂吃三餐,还是有鱼有肉。等村里新学堂建起来后,还可以免费读书。 这是到了一个桃花源吗?听了这个信息的每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日头刚舔到太行山尖,林永年的马车已碾过寨门往外走。 赵守仁眯眼望著北坡,嶙峋山岩像被巨斧劈过,石壁上爬满赭红色的矿脉纹。 顺著山道走了有8公里,来到北坡山脉的背面,这是一个典型的太行山小型褶皱,山坳的面积比林家村小了很多了。 “砚哥儿,指给师傅们瞧瞧!”林永年撩开车帘。 林砚掏出个布袋,哗啦倒出矿石:“紫的是煤矿,靠里头那座山头表层3米以下全部都是。白色的是石灰石,就在谷口右边这座山,是一个石灰石和石膏混合矿。红色的是陶土,左边这座山就是了” 赵二窑抓起块煤矸石,指甲在断面划出道白痕:“是紫金煤,比潞安煤矿的成色更好!”他忽然嗅了嗅石粉,“硫磺味淡,烧窑无烟,不呛眼。” 眾人转到右边山体岩壁,林砚突然捡起一块石头敲击岩壁。 闷响中竟透出清越回音:“这儿!”手指点著片鱼鳞状岩纹,“《天工开物》里记的龙鳞矿,最適合烧水泥!” 赵麻子突然扒开丛荆棘:“这石片子!”他举著块蜂窝状青石,“俺爷那辈烧石灰,专挑这种眼儿多的!”石孔里簌簌掉出黄褐色粉末,沾手竟有滑腻感。 “这是石膏!”林砚抓起一撮,“掺进水泥能防开裂”,他忽然指向山腰“那儿整片山都是!” 等赵守仁等人收集部分矿石样品后,队伍再往前绕过道山樑,眼前出现一片三面环山的平野,面积在5平方公里左右。 “这里离林家村有10公里了,且处於青龙涧下游,工厂建在这里不会影响村里,最適合了。” 林永年踢了踢车轮下的硬土,“这土夯实的路基,比洋灰还瓷实。” “天造地设!”赵守仁感慨地说,“东崖採石,西崖挖煤,南坡的黑土和泥,在这起三座连环窑,烧出的砖石直接铺铁轨通矿山!”。 他抓起把黑土搓了搓,“这土黏性足,掺三成煤渣就能烧青砖!” “要先建一个砖瓦窑,烧出来耐火砖和普通砖,用来建水泥窑和陶窑,这个可以在三个月完成。” 林永年掏出炭笔在陶板上勾画:“南边起烧水泥,西坡的煤用索道滑过来,水泥厂和陶瓷厂往后面布置,打造“煤-陶-灰”联產体系。前面留下来建纺织厂和染布厂,多余的空间留著下次扩建。” “水先从村里接条陶管过来,引水管要埋七尺深,避著青龙涧的老河床走。”他蘸著煤灰在陶板上画出之字形,“按水塔原理,每百丈设个陶製减压阀!等地下水库建好后,从水库取水,不跟村里爭水。” “回去准备,先建砖瓦窑。赵师傅你先开单子,要人给人,要机器我去长治想办法买来。” “好的,林掌柜!”赵守仁回答:“二窑师傅,你来负责砖瓦窑,我和其他人负责三座连环窑的设计,头一座窑要赶在春汛前起好!” “林掌柜,矿山开採我这边忙不过来。你这边要安排一个大师傅来负责。”赵守仁向林永年商量。 “好,这个我来安排,正好正太铁路工程队有一台二手德国进口顎式破碎机要转让,买回来用上,顺便找个开矿的大师傅回来。” 下午,祠堂。 赵二窑的粗指头戳著麻纸上的图纸“林族长,这黑泥要过黄麻筛,筛眼比绣花针鼻儿还细!每日三十车” 七叔公的老花镜滑到鼻尖:“筛泥用妇人娃娃就成,可这每日三十车的量完不成啊” 林永年接话:“用新改良风车做成的扬谷机,效率比人工快五倍!图纸我提供,安排木匠打十台。” 老林头的算盘噼啪作响:“筛泥组要四十人,按小工市价每日5个铜板” “第二桩是阴乾棚。“赵二窑抖开张绳纹布,“按景德镇的法子,搭九丈长的夯土墙,顶棚用芦苇编,透风不漏雨。” 老林头:“泥瓦匠要二十人,估计十天完工” 七叔公的烟杆敲在“日耗百担水”的字样上:“哪来这么多水?” “在窑场建个水池,每天先安排人从村里用双轮货车运过去。”林永年接话。“让少年团来,按小工算工钱。” “第三桩是日採煤五十担。”赵二窑的粗指头戳著麻纸:“七叔公您瞧,这露天煤田浅得很,铁锹下去一丈就见黑金!” 老林头盯著“日采五十担”上:“要多少劳力?” “二十壮丁就够!”赵二窑回他。 最后说到建窑用工,赵二窑要八十壮劳力,三十泥瓦匠。 七叔公:“泥瓦匠按老规矩,大工每日八个铜板,小工五个。” 暮色漫进祠堂时,决议总算落定。 一切就绪,明日开工! 第29章 开工大吉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29章 开工大吉 正月一十六,宜祭祀祈福,动土修造 晌午,林永年踩著千层底布鞋登上土台,身后“领航者砖瓦厂”的木匾结满白霜。 “吉时到!”七叔公的铜锣刚响,赵守仁捧出冻透的陶罐往地上一摔。 “一敬天公!”林永年抄起铁锹破开冻土, “二拜地母!”赵二窑领著七名陶匠抬来陶瓮,瓮里是秋收的头茬黍。 “三聚人和!”栓子点燃掛鞭,村民们呵著白气欢呼,声浪震得山谷都是回音。 “破——土——嘍!开工大吉!” 挖土组的八十个汉子全部散开,沿石灰线分段挖土,那气势不比现代的挖土机差。 林老四抄起铁锹往掌心啐了口唾沫,锹头在地上划出白印子:“按刚撒的石灰线挖!歪一毫重新返工!” 赵二窑踩在刚挖的土沟里,粗嗓门震得人耳朵响:“麻绳往西扯直嘍!”,这窑基线量了八遍他才点头。 这个窑设计要往下挖两米,窑膛直径一丈八尺,底层铺柏木炭防潮,中层垫碎陶片导气,边上青砖砌墙,用石灰混糯米浆粘合,直到高出地面1.5米,最后合拢,形成圆顶。 膛壁斜度按“一尺退三寸”古法,陶片碾粉,掺入窑膛內壁当耐火层。 火道设计成倾角四十五度,螺旋上升,烟囱用陶管(村里旧的临时用)接续,高度两丈四尺,每节管口糊盐滷防漏。 窑门朝东南,嵌三枚乾隆通宝镇邪。 砌窑组是由三十个泥瓦匠组成,像蚂蚁搬家的,从村里仓库运来青砖。 领头的林老三推著双轮货车,发出咯吱怪响,车上垒著光绪年间的老青砖。 “手稳些!”七叔公的侄孙扯嗓子喊,他肩上的扁担颤悠悠挑著二十块青砖,后头跟著的赵家村汉子们嘿呦嘿呦应和。 在现场监工的赵二窑,抄起块砖往铁镐上敲,清越的叮噹声惊飞梁间麻雀:“好砖!声比晋祠的晨钟还脆!” 天还没亮透,赵寡妇就带著妇孺队钻进了冰窖似的灶房。 二十口陶瓮在土灶上冒著白气,瓮肚子上还沾著盐渍。 “生薑要拍碎!”瞎眼六奶奶坐在柴堆旁摸黑掐姜芽,枯手指准得惊人,“老薑驱寒,嫩薑发汗,得三老七嫩!” 灶眼里的松柴噼啪炸响,映得林老四闺女的脸通红,她守著口八尺大铁锅,里头红糖薑汤已开始翻腾泛著琥珀色。 “添把艾草!”六奶奶提醒她。 孩子们麻利地把晒乾的艾叶搓碎,金黄的碎末浮在汤麵上,活像撒了层桂花。 头遍薑汤赶在辰时送出。 八个半大丫头顶著草编保温筐,筐里陶罐裹了三层芦花被。 “趁热!”赵寡妇亲自给砌窑的汉子们舀汤,赵二窑蹲在地上接过碗:“好傢伙!这姜味冲得能当火引子!”他仰脖灌下半碗。 这会大家的积极性都不错,不用催促,愿意使力来挖土,等正午时已挖了半米。 赵二窑低声囔囔:“进度不错,十天完成第一口窑看来是没问题。” “三日破冰见老土,再三日砌出盘龙柱,封顶试火整四天,按老祖宗的法子,错不了!”赵二窑往冻僵的手心哈了口气,心里嘀咕。 ----------------- 林砚今天没跟父亲一起去工地,因为他的鹰房终於打出来,昨天赵卯子就跟他约好了来安装。 此时,赵卯子正蹲在他家院子当中摆弄木料。 “砚哥儿搭把手!”赵卯子头也不回地喊,嘴里叼的竹尺上下直晃。 林砚凑近了才看清,这人竟用墨斗在地面上弹线,木桩显出一道笔直的黑印。 “鹰房根基要正,歪一丝都架不住海东青扑棱!”赵卯子说话间刨子已推出一串木花,碎屑粘在的棉裤腿上。 最绝的是那套榫卯。 赵卯子从棉袄里摸出把牛角楔子,往凿好的眼儿里一敲,柏木竟发出琴弦般的颤音。 “瞧见没?”他吐掉竹尺,“这叫凤凰尾,整个晋北就俺老赵家会这手!” 林砚听到这里也不好说什么,只给赵卯子比了个大拇指。 正午时,鹰房已搭起来。 鹰房坐落於林砚家东院墙根,紧挨著那株光绪年间栽的皂角树。 碗口粗的树杈探过柏木檐角,会成为雏鹰扑棱时的天然玩具。 赵卯子特意把榆木门朝东南开,说是“卯时晨光最养鹰眼”, “这鹰房高一丈左右,养窝鹰不超过三只正合適。”赵卯子跺了跺柏木地板,“木头接缝用了七十二个燕尾榫卯拼接,老辈人说这个数吉利。”他推开榆木门,门轴上抹了狼筋熬的胶,,开关门轻且无声” “瞧这顶棚!”他抄起竹竿捅开茅草,露出碎陶片拼的观察窗,“晚上能瞅星星,还不惊著鹰。” 林砚正探头往里瞧,赵卯子突然吹了声口哨,引得他回头看他。 “瞧见这木食槽没?”他敲了敲鹰房里的一个槽子,“深三寸宽五寸,保准饿不著也撑不坏!” 林砚绕著鹰房转了三圈,指尖蹭过榆木门接缝处,那门轴当真轻巧,竟只发出簌簌声。 “卯子师傅这手艺,还真精妙。”刚刚还散在地上的老木料,如今竟严丝合缝地化作座活笼。 最绝的是食槽设计。 三块陶片拼成的凹槽,深浅正好卡住雏鹰的喙尖。 赵卯子叼著竹籤演示时,连槽底撒的黍米粒都避开了裂缝,敢情那些不是装饰,是防糟蹋粮食的机关! 这时林永年父子正好回家,就瞅见儿子(孙子)撅在树底下,跟赵卯子头对头鼓捣木头架子。 “好你个老赵!“林广福跺著毡靴上的雪渣子,“手艺还没丟吶!” 赵卯子头也不抬,嘴里的竹尺上下直晃:“广福哥眼神还毒!这料子埋在西坡整三十年,比你家砚哥儿岁数都大!” “砚哥儿,给叔举著墨斗!”赵卯子突然吆喝。 林砚慌忙去接,才发现墨线里掺了狼毛,弹在木板上泛著青光。 老木匠眯起左眼比量:“往左半指头!当年给你爷打棺材就这么量的!” 林广福忽然嗤笑:“你个老货,拿棺材手艺给活物搭窝!”话没说完,赵卯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晒乾的蝎子草:“瞧见没?防虫的土方子,比你那洋灰墙顶事!” “成了!”老木匠一脚踹开榆木门,门轴转得比纺车还轻巧。 林广福摸著鬍鬚直点头。 林砚忽然摸出个铜哨,“卯子师傅瞧好了!”他腮帮子一鼓,哨声直衝天际。 “小兔崽子...”老木匠骂到半截,山崖间突然炸起声鹰唳。 第30章 鹰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0章 鹰 “唳——!”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刺破长空,一只老鹰正在林砚家的上空盘旋。 林永年仰头盯著那抹黑影:“这畜生绕第七圈了!”。 林砚仰著发酸的脖颈,拿起铜哨准备再吹一次,把鹰召唤下来。 “砚哥儿別动!”赵卯子突然按住林砚肩膀,“这鹰在记地標呢!”话音未落,海东青猛地俯衝而下,敛翼落在鹰房脊顶的鹰架上。 海东青立在柏木架上,左右歪头看著下方的眾人,金瞳露出好奇之色,曲喙似玄铁弯鉤,蓝灰色翎羽泛著幽光,亮黄色的鹰爪如黄铜塑造,更显高贵气质。 林砚赶紧戴上早已准备好的皮手套,举起右手臂,对鹰比了个召唤手势。 那鹰一个跳跃,滑翔到林砚面前,用利爪勾住林砚举起的皮手套。 林砚胳膊往下一沉,牛皮手套差点被扯脱线,这鹰竟比赵卯子养了三年的那只还壮实! 细看鹰喙上还沾著山鸡毛,扑棱时甩了林广福一脸雪水。 “好傢伙!”林永年揪著棉袍领子往后躲,“这鹰打哪来的?” 老爷子却咧嘴乐了:“这是还在进食就被砚哥儿召来,这哨子还真灵!” 林砚摊开手掌,掌心躺著块羊肉。 鹰喙啄食时出奇地轻,好像在照顾自己的幼鸟一般,小心翼翼地把林砚手心的羊肉吃完。 林砚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鹰翅膀上的翎毛,鹰首忽然微侧,看了看林砚,忽地眨一下眼,然后歪头蹭了蹭他指尖。 “给你取个名,以后就叫小妖吧?”少年也眨了眨左眼。 那鹰跟著眨右眼,紧接著喉间滚出三声短促的“咕嚕”,然后上下点著头,温顺的跟家雀儿似。 林砚笑了,“你是同意了!” “邪了门!这鹰通灵了!”老木匠不可思议得说,“当年有驯鹰师拿玉铃鐺都哄不住鹰,你这崽子都不用哄,鹰自己都送上门了!”。 林砚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通过棋盘召唤这只鹰,铜哨只是做做样子的。 自打腊月发现能召来野物,他就惦记著试那“野兽亲和”的能耐。 棋盘提示野兽亲和的功能是:棋主可与野兽沟通,所有野兽不会伤害棋主;已融合土地上养殖的禽畜健康成长。 林砚理解为三个功能:他可与所有的野兽沟通;所有野兽不会伤害他;村里养殖的禽畜都会健康成长 在用铜哨召唤这只鹰时,他其实是在用棋盘感应到这只正在进食的鹰,通过棋盘的磁场连接这只鹰的磁场,发出它的理解的召唤波动,所以鹰就飞来了。 虽然描述时看起来有点繁琐,实际林砚操作起来只是瞬间。 简化了说:你想你做了,ok啦! 通过刚才与鹰的互动,林砚又开发了野兽沟通的一个新功能:与鹰同步视野,它所看到的他就可以知道,这不是现代的预警雷达吗? 不知道有效距离有多远?等下让鹰飞次试试。 棋盘的原理和机制林砚现在还没有理解透,只能平时多观察,开发一些实用的功能。 就像野兽亲和这个功能林砚都觉得还有很多实用的能力等待开发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从一个皮袋中摸出块羊肉往鹰房食槽里一扔,鹰爪“噌”地鬆开手套,往鹰房飞过去扑食。 赵卯子趁机扣上脚绊:“这鹰少说五岁口,顶得上两头肥羊钱!” 林砚很想告诉他:我的鹰不用脚绊,我还怕鹰赖著不走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反正找个时间取下来就是了,不用在外人面前表现太过了。 在食槽里多放几块羊肉,偷偷告诉小妖先在鹰房里待著,下午再过来找它。 林砚就在奶奶的催促下,跟著还在兴奋中的三个大人回屋吃饭了。 午后,趁著大人都没空管他,林砚又来到院里的皂角树下。 看到小妖已蹲在架上打盹。 也许感应到林砚到来,它忽地睁开金瞳,翅尖一抖,直衝著少年扑棱过来,铁爪轻飘飘搭上林砚的羊皮袄肩头,歪头蹭他耳垂。 林砚跟它亲近一会,解下脚绊,手一指天空“去吧!” 小妖突然振翅,如箭似躥出去。 林砚闭眼都能“瞧见”鹰影:绕过村里的三棵老榆树,掠过结冰的饮马槽,直向村外飞去。 最奇是小妖的叫声。 那鹰喉间滚出串低频颤音,竟在林砚的耳中辨出画面:山崖、松果、灰兔,母鸡.......。 林砚通过意识中的棋盘观察小妖飞行距离,当它飞出棋盘的范围时,整片识海突然像蒙了层油纸。 只能眼看著小妖在远处的天空中扑腾,因为忽然间失去与林砚的连接,正在空中歪歪扭扭翻跟头,活像喝多了酒的醉汉。 “打摆子了嘿!”林砚齜著缺牙乐出声。 “贴著界飞!”等重新连接上小妖时,林砚用意识对它下令。 这回小妖学精了,翅尖始终顺著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林砚闭著眼“瞧”得分明:从五百米高空往下瞅,林家村活脱脱是块青玉棋盘,方方正正的晒穀场当属天元位,七纵八横的田垄分明是棋线,那些屋脊就像散落的黑石子。 村东头老井冒著热气,西边牲口棚正有人在清理动物粪便,最稀奇是各家各户的烟囱,每道白烟都拧成螺旋纹,活脱脱照著棋谱上的征子势冒的。 翅膀稍往南,三千亩麦田都泛著绿光,砖瓦厂的工地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更远处,太行山脉像张生了癩疮的牛皮,本该覆雪的老松树皮裂成龟壳纹,酸枣树枯枝上掛著的几片残叶。 河床冻成了黄玉带,灰扑扑的枯草支棱著,被风扯得东倒西歪。 岩羊群在峭壁间刨食,领头公羊的犄角都崩了半截。 忽地小妖急转俯衝,掠过道刀削似的山缝,嗬!不大的山谷里竟冒出绿色!岩壁上垂落的冰凌子冒著白汽,落地便融出个小小的水洼。 小妖收翅落上凸岩,金瞳里映出个奇景:积雪覆盖的凹地里,七八眼泉池咕嘟嘟吐著热泡。 泉眼四周的苔蘚鲜嫩得能掐出水,冬天本应该枯死的野葡萄藤,竟在这儿发了新芽,嫩须子正往热雾里探头探脑。 更绝的是北坡岩洞里,五头梅花鹿窝在暖烘烘的蒸汽里,鹿角上还沾著硫磺味的黄晶粒。 “倒是发现了一个有温泉的山谷了!”林砚自言自语:“这位置藏得够深的。” 待小妖飞回自家院落,林砚的识海又恢復清明。 “明日该找其它动物试手了。”他往鹰喙塞了颗榛子,北屋传来奶奶的嗔怪:“砚哥儿!恁冷的天別在院里呆站著!” 这种你见即我见的功能,让林砚觉得离自己这个未来的种田佬全知全能已不远了。 第31章 二叔回来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1章 二叔回来了 林砚正蹲在屋檐下逗小妖,忽然听得家门口传来嘚嘚马蹄声。 刚刚陪著林砚的爷爷,这时已看到一个穿军装的汉子走到家门口,手中的旱菸杆噹啷掉在青砖地上:“是永强!砚哥儿快去叫你奶奶出来!” 这时门外滚进来个铁塔似的军汉,裹著灰呢军大衣的膀子能把门框塞满,腰间牛皮枪套隨著步子一顛一顛,马靴上的泥浆足有铜钱厚,倒比戏台上的武生还威风。 “我的儿啊!”奶奶被这突来消息惊呆了,深一脚浅一脚往院门口扑。 林永强进门看到两个老人,甩开韁绳单膝跪地:“爹,娘,我回来了!”,他说话还带著太原府的口音。 母亲枯藤似的手掌刚碰到军呢子领口,眼泪就流出来:“都十年零三个月了,你咋恁狠心,也不回来报个平安!”。 “还知道家门朝哪开?”爷爷弯腰捡烟杆,羊皮袄后襟沾了雪沫子直抖,话没说完就猛咳著,背过身去抹眼角。 “奶奶,地上冷,快叫二叔起来!”林砚插话道。 “对,对,快起来!”沉浸在喜悦中的奶奶这时反应过来,急忙拉起自己的儿子。 林永强顺势站起来,看到老太太鬢角的白霜,喉结滚了滚,沉默没说话。 “进屋烤火。”爷爷咳嗽著打破沉默,“这是你侄儿,都六岁了。” 林砚整个人忽地被举到半空,“叫二叔!”林永强胡茬扎得他直缩脖子。 “二叔”林砚只能装可爱乖乖地叫。 林永强从隨身的牛皮包里掏出个油纸包,“给,这是太原府的点心” “爹,我给您捎了汾酒。”林永强转身解下马鞍后的青花瓷坛,坛口红布早变成了褐色。 “长大了,懂得用酒来堵我的嘴了!”林广福呛道。 进屋后,林广福的视线在儿子腰间的武装带上来回扫,最后停在鼓囊囊的弹匣包上:“阎...阎长官的兵?” 林永强解铜扣的手顿了顿:“是,现在是警卫营三连长,驻原太原巡抚衙门。” 林广福的手指伸向弹匣包,指腹擦过冰凉的铜扣时,被弹簧片划了道白印子:“扛著这铁疙瘩...吃上官餉了?” “每月八块大洋。” “这次回村是探亲?还是出公差?” “是儿子不孝。”林永强“咔嗒”打开弹匣包,五发黄铜子弹整齐地嵌在绒布里,“开春要剿从河南流窜到山西的白朗余党,顺路看看咱村灾情。” 老汉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菸袋桿子塞进儿子手里:“抽两口驱寒。” “爹,娘,咱村真没闹饥荒?” “你大哥上月从潞安府盘迴三千石陈粮。”爷爷敲了敲烟锅子,“算上秋收的五千五百石,祠堂地窖里统共屯著八千五百石,够全村吃全年了。” 母亲陈素秋骄傲地说:“砚哥儿灵著呢!年前带人去漳河冬捕了一万六千斤的大鱼,给村里家家户户发了年货,现在还有很多冻在祠堂冷窖里!这个月更是带著他自己组建的少年团,给村里找到了新水源,说是能浇一万五千亩旱田。” “啥?”林永强差点呛著,“五岁娃娃带人打鱼?” 林砚靠著爷爷身边,正数著二叔军装铜扣,冷不防被拎到半空:“嚯!砚哥儿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林砚都有翻白眼的衝动,这么被人拎著,他不要面子。 见爷爷奶奶也不来救他,只好假装用力挣扎,这才从二叔的手上逃出来。 奶奶陈素秋笑眯眯看著叔侄俩互动,忽然提一句:“你大哥在村外的工地,中午回来,我们一家今天总算团圆了。” “是村外那个工地吗?我急著回来没停下来看。那是什么工地?”林永强好奇地问,在他的记忆中,大哥不是去经商了吗? “这不是村里有了新水源,就想把全村的梯田改成水田,只是需要的水泥和陶管太多了,村里没钱买,你大哥就去林砚外公家借了几千两,回来建水泥厂、陶瓷厂、砖瓦厂,后面还要建纺织厂和染布厂。” 林永强突然顿住:“水泥厂?咱村祖辈都是土窑烧砖...”。 “砚哥儿年前在村外发现一片矿山,有煤、石灰岩、陶土、石膏,储量大著呢。於是就叫你爹把村里周边的山都买了,这不用上!” “大哥不是在长治开布行做买卖?”林永强忍不住还是问出来。 林广福看了看自己的大孙,还是决定不把他说出去。 “你大哥刚成立了领航者公司,说是要把生意做到太原去。正好砚哥儿发现了矿山,村里又需要这些材料,所以就决定先借钱做起来了。” 这会儿,林永强听得热血沸腾,大哥这是准备做大做强啊! 正午,林永年满身黑土走进院里。 灶房窗根下择菜的帮工王婶哎哟一声:“大少爷又钻窑洞了?” “大哥!”林永强蹭地从磨盘上弹起来,军靴后跟並得咔噠一声,新浆洗的灰呢军装衬得他满脸严肃,偏叫兄长满身的灰土衬出三分烟火气。 林永年盯著弟弟腰间牛皮武装带上的铜扣,那上面印著一个“晋”字。 十年前裹著棉袍去太原读书的二弟,如今连站姿都像柄入鞘的刺刀。 “好小子,真成军官坯子了!”他伸手要拍弟弟肩章,满手黑印子悬在半空又缩回来,“阎长官麾下的伙食油水足啊,你小子壮实不少。” “你小子十年了,连个口信都不捎,娘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不新军规矩严嘛”林永强摸著后脑勺傻笑。 堂屋帘子一挑,母亲陈素秋攥著锅铲探出头:“永年快去洗一下,要开饭!中午吃鱼,砚哥儿捞的鰱鱼比胳膊还粗!” “晌午吃捞麵?我闻见蒜香味了。” 林永年忽然拽过弟弟往堂屋走,军靴在青砖地上蹭出两道黑印:“爹前日开窖取了十年陈酿,你今天回来有口福。” 八仙桌上已摆开莜麵栲栳栳,林永强摸著盘边鎏金的福寿纹,突然想起这是母亲当年的嫁妆。 “砚哥儿呢?”林永强突然觉出少了什么。 院墙外猛地炸开声鹰唳,灰影掠过日头,惊得帮工手里的汤勺差点脱手。 林永年拍腿大笑:“准是又跟小妖玩去了!等会就回来。” 母亲陈素秋端著砂锅撞进来,羊汤热气模糊了兄弟俩的面容。 日头偏西时,兄弟俩盘腿坐在东厢房的暖炕上。 林永年拿根笤帚苗剔牙,瞅著弟弟军装前襟的油点子直乐:“当官的人了,吃饭还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营里顿顿掺砂子的糙米饭,哪有家里油水足。”林永强摸著滚圆的肚子,忽然抓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哥,我住哪屋?” “东厢房给你留著呢”林永年甩过串钥匙“娘天天给你打扫,就等你回来用。” 第32章 二叔回来了续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2章 二叔回来了续 “哥,恁这摊子铺得也忒大了。砖窑、水泥厂、陶瓷厂、纺织厂、染布厂多头並进,就不怕闪了腰?” “你当俺愿意?”林永年把算盘往炕桌上一推,帐本里夹著张画满圈圈的草纸,“这不赶上了,村里发现水源,要改水田缺材料。我一想这是好事,这水利修一修,以后村里再也不怕旱灾,年年能丰收。这是给乡里谋百年基业,我难点累点算什么。” 林永强伸脖子瞅了眼图纸,拿茶缸子在炕沿比划:“要俺说,先紧著砖窑弄。阎长官正扩编部队,光太原城每月就要二十万青砖。”他忽然压低嗓门:“上回军需处老刘喝多了吐实话,市面青砖都涨到三块大洋一千了。” “再8天把第一口砖瓦窑建起来,这钱不急著赚。我的计划是,先烧出耐火砖,用来建水泥窑和陶窑。紧著村里要的一十九万节陶管和水泥生產。” “你回村时一路上应该也看到,今年旱灾这才开始,各村都逃荒了,可以说十室九空,接下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所以,今年最重要的事是把村里的一万亩梯田改成水田,解决全村粮食问题。等粮食丰收了,就有余粮把村里周边的几座丘陵开荒成十万亩水田,到时就可以安置2万户灾民。也算是给我们家做一场功德。” “还要开荒十万亩水田?”林永强满脸诧异:“建成后有这么多水用?” “青龙涧上游发现一个大型地下溶洞,只要做一些小小的改造工程,就可以变为一个地下水库。把青龙涧每年白白流走的水储存起来,足够这十万亩水田使用。” “哥,我觉得你这水平可以来当长治县知事了。” “胡唚啥!咱林家祖坟冒青烟也轮不著我。” “阎长官亲口说的!”林永强突然从裤兜掏出张皱报纸,“瞅见没?上月《晋阳日报》登的招贤令,各县都要推举实业人才当参事。”他手指头戳著豆腐块大小的公告,“就凭你做的这些事,督军知道了还不给你一个知事噹噹!” 林永年不想接二弟的茬,他现在的理想是把生意做到太原去,当官?他没想过。 军装汉子摩挲著下巴的胡茬,忽然正色道:“说正经的,恁这厂子安保咋整?” “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林永强拽著哥哥蹲回墙根,用石片在青砖地上划拉:“瞧这地形,工厂就谷口一条道能进车马。”戳著个十字標记,“先拿杉木搭个三层岗楼,顶上支盏煤油探照灯。” “那不得砍半坡林子?”林永年烟锅敲著砖缝算计。 “费那劲干啥!”石片唰地划到谷口北坡,“崖头上现成的石砬子,凿两个射击孔,架上步枪能控住三里地。”又抹平块地皮,“等水泥厂出货,把这谷口砌成瓮城——留八个机枪位,顶上盖瞭望塔。” 林永年嘬著冷气:“当是要塞吶?” “村里现在的寨门是上个朝代时用三合土建的,將来都是机枪大炮,已不顶事。这个谷口正好卡住了你的工业区和村里的往外的通道,我们一次性规划到位,將来才能保护乡亲不受伤害。” 林永强把武装带拍得啪啪响,“等水泥要塞起来,俺从阎长官討两门过山炮,他正愁没地界试新炮呢!” 林永年揪著棉袄领子直冒汗:“你当是守太原城呢?又是机枪又是炮的,哪来恁些人手填坑?” “早算好了!”林永强掏出牛皮本哗哗翻页,“村护卫队现有二百人,抽五十个年轻崽子编成五个班的快枪队。平时两个防守岗楼,两个班护卫货物出行,一个班轮休。”他手指头戳著名单,“剩下一百五十人分15班,十班配韦伯利左轮轮流巡厂区和村里,两班去学炮兵,三班学开机枪。” “五十把快枪,三挺机枪,两门炮,一百把左轮,这家业置下来,林家村会不会成为长治第一村?” “眼界放开些!”林永强用石片在地上划拉,“五十桿快枪控住老鹰嘴,三挺马克沁封死谷口。”石片戳著个圆圈,“两门山炮架在砖窑后坡,射界能罩住十里官道,比县衙那几杆老套筒强百倍!” 林永强扯开军装领子:“等秋后剿了霍山匪,咱村护卫队的名號打出去,长治十八乡的商户都得求著掛咱的林字旗!” “树大招风啊......” “我找阎长官批个民团番號!” 林永年差点被口水噎住:“民团?那不得惊动省里......” “真要扯民团大旗,县衙那头能鬆口?” “得看阎长官手令咋写。”林永强在青砖上刻字,“俺盘算著报二百人编制,掛『长治矿业保安队』的名头。” “二百条枪的嚼穀从哪出?”林永年朝砖窑方向努嘴,“眼下建工厂还是找林砚外公借的五千两。” 林永强突然露出白牙笑:“哥,阎长官好面子,上月他陪英国领事逛兵工厂,还愁没实业充门面。咱把砖窑水泥厂说成『模范工业区』,保安队自然算新政配套!” 林永年压低嗓门:“真要成了,枪械咋置办?” “先借新军淘汰的汉阳造。”林永强摸出怀表拧发条,“等跟英国人的合同签了,走怡和洋行的军火贷——阎长官早想试试买机枪抽成的门道。” 过了会林永年平復下心情,继续问:“谁来领队?” “总得有个明面上的话事人,总不能让阎长官亲自掛名?” 林永强从裤兜摸出个铜烟盒,弹开盖亮出张泛黄照片。上头是个穿长衫的圆脸汉子,腰间別著驳壳枪:“这是俺营里文书老曹,正牌保定军校毕业。让他脱了军装当保安团长,县里那帮酸秀才最吃这套。” “可靠?” “去年剿匪,他挨了三枪。”林永强突然扯开衣襟,胸口有道蜈蚣似的疤:“我冒死救了他。” 林永强摸出怀表拧发条:“老曹懂炮兵观测,英语能跟洋工程师嘮嗑。平素让他穿长衫拄文明棍,谁能看出是玩马克沁的主?” 星光透过窗纸映在兄弟俩脸上,炭盆渐渐暗下去。 林永年突然笑出声:“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偷族长寿材板搭狗窝......” “哥!”林永强军装领子蹭上墙灰,“说正事呢!” “先拿杉木搭个瞭望台,枪械用巡警队淘汰的单打一,中不?” “中!”林永强摸黑解武装带,“明日俺去县警局借十桿老套筒,就说剿匪用......”话音渐渐含糊,脑袋耷拉在条凳上打起呼嚕。 林永年摸黑拽过羊皮袄给弟弟盖上,炭盆腾起最后一缕青烟。 第33章 2135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3章 2135 晨雾还没散尽,林永强打著哈欠推开东厢房门,就见穿著靛蓝棉袄的大侄子,正趴在他的大青马肚子底下。 林永强眯起眼,瞧见林砚左手攥著把羊拐骨,右手捏著根细麻绳,正往马尾巴上系红布条。 “闹甚咧?”林永强抄起马刷子敲了敲料槽。 林砚骨碌钻出来,脸蛋沾著草屑:“二叔,你的马该换蹄铁了。”他举起块带锈的马蹄铁,边缘豁口像狗啃的,“左前蹄第三颗钉快脱了,跑山路准崴脚。” 林永强愣住,昨儿確实在路上硌掉颗钉子。 他蹲下身戳小孩脑门:“你个小崽子懂个屁!” 林砚踮脚摸著大青马的鬃毛。 这畜生鼻孔喷著白气,蹄子把马厩的地板刨得咔咔响。 “二叔!”小孩突然转身,“咱俩赌三局!要是我贏了,你得应我件事儿。” 林永强正往马褡褳里塞武装带,闻言乐得鬍子直颤:“毛没长齐就要开赌局?” “说吧,什么章程?”林永强也是想逗逗这个侄儿,就同意了对赌。 “头一局赌我能骑你这匹马。”林砚从兜里摸出把炒黄豆“要是我骑上了,就算贏。” 马儿突然昂头嘶鸣,林永强拽紧韁绳大笑:“这大青马除了俺,太原骑兵营最厉害的骑手都降不住。” 话音未落,林砚已经蹭到马肚子底下。 冻红的小手按在马膝弯,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炒黄豆,嘴里发出一串咕嚕声。 大青马忽然浑身哆嗦,扑通跪在冰碴子上,喷出的白气把小孩刘海吹得直晃。 “你给它下药了?“林永强瞪圆了眼。 “它说左前蹄铁硌得慌。”林砚等大青马吃完他手上炒黄豆时,就揪著马鬃翻上马背,脚丫子还够不著马鐙。 “驾!”因为亢奋而有点变形童音,在这个清静的山村传出了很远。 前世今生,他是第一次骑马,真的有点紧张,还有点亢奋。 大青马竟真驮著娃娃绕磨盘转起来,蹄铁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子,转了一圈后,回到林永强面前。 那架势,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邪了门了!”林永强摸著马颈上的汗,“你小子会驯兽?” “二叔,我这局贏了吧?” “邪性!你小子给马灌迷魂汤了?”林永强还有点不信,在那囔囔。 林砚一边揪著马尾巴编辫子,一边大声再问一次:“二叔说话算数不?” “接著来!”林永强把武装带往磨盘上一摔,“第二局赌啥?” “我们来赛马,我骑这匹大青马,你骑我爹的马。我们同时出发,谁先到晒穀场那里,谁就贏。” “我一个骑兵还骑不过你这个5岁小崽子”林永强拽过哥哥那匹枣红马,韁绳缠在掌心里三圈:“小崽子输了可別哭鼻子!” 林砚趴在大青马耳边嘀咕两声,顺手抓了把炒黄豆塞进马嘴里。 “驾!”晨雾里一大一小两道影子窜出去,惊得觅食的麻雀扑稜稜乱飞。 枣红马刚衝过碾坊,大青马突然扭头啃了口墙头枯草。 林永强正待嘲笑,枣红马突然喷著响鼻往右偏,直接向稻草堆衝去,然后撂蹶子,把林永强甩进草料堆。 林永年端著小米粥出来时,正瞧见自家兄弟被自己的马甩进稻草堆,而那靛蓝身影早躥到嗮穀场边的老槐树下直晃悠。 “哥!”灰头土脸的军装汉子吐出嘴里的草秆,“这小崽子肯定使诈了!” 林永年憋著笑递上粥碗:“隨他姥爷,晋城苏家祖传的鬼机灵。” 此时,林砚还骑在大青马上,在意识中察看棋盘的动静。 “完胜一局,可摹军事。” 军事:该技能包含,战斗技能(包括射击、格斗、作战行动等)、指挥技能(指挥部队、制定作战计划、组织实施)、训练技能(基础列队动作及操练、內务整理、打靶练习、思想教育)、战场医疗救护(止血、包扎伤口、处理战场伤残)。 林砚发现二叔的军事技能里,大部分是基层军官应该掌握的技能。 这次的技能学习是林砚穿越以来,学到的最复杂,也最实用的技能。 当然这些技能毕竟是二叔这么多年苦练出来的,林砚能在棋盘的帮助下瞬间学会,已经超越太多人了。 此时林砚有个疑问:如果多学几个人的军事技能会出现什么情况?合併?还是升级?以后试试! 大青马蹄铁叩著青石板进院时,父亲倚著枣树嗑瓜子。 “回来啦?”林永年吐著瓜子皮笑,一副看戏吃瓜的表情“你二叔非说赛马那局不算数......” “放屁!”林永强军靴尖碾碎颗瓜子,满脸好奇、狐疑还有不服输的表情“男子汉大丈夫什么能反悔。” 林砚觉得二叔太好玩了,这表情老复杂了,要是演《亮剑》,绝对是王有胜级別。 滑下马背,棉鞋故意踩中片枯叶,林砚挑眉看著二叔说:“二叔要不再赌一局?” “赌就赌,不过不能赌马了。我怀疑你小子给我的马灌迷魂汤了,我们赌其他的。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会!” “要不比驯狗,你二叔从小就喜欢养狗,驯狗他最拿手。”林永年笑眯眯插话。 林永强军靴跟碾碎块土坷垃:“驯狗?虎子家那黑虎见俺都齜牙!”他拇指扣进嘴吹出呼哨,院外只有风声掠过啥反应都没有。 “二叔,黑虎这会肯定正趴在虎子家柴垛上打盹,但我坐这儿就能让黑虎翻三个跟头。“ “扯淡!”林永强扯松武装带,“那畜生除了虎子谁都不认......”。 话音未落,村东头突然炸起串狗吠。 林永年扒著墙头乐:“哟,黑虎撵著王寡妇家母鸡往咱这头跑呢!” 黄尘滚滚中,黑虎果然叼著根鸡毛衝进院门。 林砚指尖弹起块肉乾,正落进墙角鸡食槽,黑狗鼻头抽动著凑近,舌头捲起肉乾,突然前爪离地打了三个旋,活像正月里耍社火的狮子滚绣球。 “日他先人......”林永强揪著狗脖子检查,“虎子给你餵巴豆了?” 林永年嗑著瓜子起鬨:“强子你完犊子了,砚哥儿昨儿才收了小妖。” “小妖?”林永强薅住黑虎后颈皮,“这他妈是成精了吧!”黑虎突然翻身露肚皮,前爪比划著名太原新军的持枪礼。 林砚弹飞瓜子壳:“姥爷说这叫畜隨主性。”黑虎立马躥上磨盘,把林永强的军帽顶在狗头上转圈。 林永年笑得直揉肚子:“强子你输给狗顶帽,明儿传遍三十八乡......”话音未落,黑虎叼著军帽箭似的窜出院门,直奔祠堂方向去了。 “啊!啊啊!”林永强气急了,狂叫著追过去,狗叫声和人骂声,渐远渐逝。 林砚与林永年对视一眼,都笑著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棋盘气运合併数量2135。 第34章 数量+1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4章 数量+1 林永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昨天被黑虎调戏的事已在全村传开。 所以他走了,急匆匆地回部队,走时村里的狗都来送他。 那场面全村人看了都说精彩,只有林砚关注到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喊声:“小崽子,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林砚心里痛快,小声嘟囔:“叫你拎著我,我不要面子吗。我这是专治不服!”。 当然回家免不了被奶奶揍两下屁股,她的强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没稀罕几天就被大孙子捉弄走了。 然后二叔的事就过去了。 最近因为土地限制棋盘不能升级,所以林砚忽然对磁场研究感兴趣。 通过对棋盘的磁场的不断观测,林砚发现万物其实都有磁场,不仅是人有,植物和动物也有。 比如现在飞在空中的小妖,林砚和它的联繫就是通过磁场连接来实现,从棋盘上看,小妖的磁场强度与人体相同,但形状不同。 之前林砚已发现,通过小妖,林砚能实现空中实时预警功能,小妖所见即林砚所见,按这个结果反推理出磁场的第一个功能是信息传递。 林砚想起现代生活中,电报、电话、收音机等科技造物,也是利用磁场的原理来开发应用。 相对比这些科技造物,棋盘更先进,双方的通信直接通过棋盘中转,实现声、色的传输,且无延迟现象。 另外,林砚观察到小妖是一个单独的磁场,与棋盘的磁场没有进行融合,只不过是在棋盘磁场范围內,林砚才能与它连接。 有没有可能让小妖与自己进行气运合併后,实现磁场融合,会不会產生更多的功能?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实现气运合併?也要对决三次吗? 林砚记得棋盘曾经提示过“天地皆棋局”,要不试试? 林砚马上召回小妖,让它停在鹰房的架子上。 比什么?什么比?林砚一头雾水,不过有句话:科学在於试验! 首先林砚先把猜拳的方法传给小妖,再给小妖示范拳头、剪刀、布的样子。 小妖:“我是谁?我在哪?” 林砚:“你真笨,伸出手来。” 小妖:“我没有手!” 林砚:“......” 真是鸡同鸭讲。 旁边看热闹的奶奶对帮工王婶说:“你看砚歌儿又在作妖了,昨天刚捉弄强子,今天没人玩了就作怪小妖。” 林砚:“你下来,我们比赛跑步。” 小妖:“不公平,你有大长腿。” 林砚:“那我们比摔跤?” 小妖:“不要,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林砚观察到棋盘都没反应,说明对决没成立。 与小妖纠缠了这么久,林砚有点累了,靠在皂角树上休息。 “这也不比,那也不比,要你何用?我生气了!”他抬脚踢飞块石子。 小妖嚇得直接从鹰架飞下来,居然收起翅膀,像只瘸腿母鸡似的蹦躂到林砚面前,把脑袋拱进他怀里,嘴里发出咕嚕的声音,这是在跟林砚撒娇呢。 “好吧!你以后就跟我混。” 小妖点头同意。 这时棋盘提醒:“阵营对抗已生成,请选择双方参与人员。” 林砚选择了自己和小妖。 “双方参与人员选择完毕,对决开始,一决定输贏” 阵营对抗:黑棋方林砚1人,白棋方小妖1只。 “因白棋方小妖主动认输,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 气运合併数量+1。 林砚注意到棋盘提示是阵营对抗不是对决,是因为人与动物之间是天然的两个阵营吗?还有主动认输也是棋局结局的一种形式吗? 餵了小妖几口零食安慰下它。 转过身,林砚的手直接按在皂角树干上,向棋盘发出阵营对抗的指令。 棋盘生成提醒:“阵营对抗已生成,请选择双方参与人员。” 林砚选择了自己和皂角树。 “双方参与人员选择完毕,对决开始,一决定输贏” 阵营对抗:黑棋方林砚1人,白棋方皂角树1棵。 “因白棋方放弃抵抗,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 气运合併数量+0.00001。 “夷,这个气运不对,才万分之一?有点奇怪,再试一棵” 林砚选了院里的枣树。 “因白棋方放弃抵抗,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 气运合併数量+0.00001。 看来树的气运只有0.0001单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估计农作物、草类更小了。 皂角树和枣树併入棋盘后,林砚观测到它们的磁场在发生轻微的变化,一些负面影响被剥离,有些原本紊乱的磁场向恢復正常转变,至於对现实的影响,短时间內看不到,还有待观察。 这时林砚想起人的磁场,要怎么来分析呢? 前世对传统文化比较感兴趣,休息时与棋友聚会,有一老友修行道家多年,常与他交流。 林砚记得他曾经介绍说:“道家將人体视为“小宇宙磁场系统”,通过炁的调控实现与天地大磁场的谐振。” 谐振又称“共振”,林砚理解为:道家通过运转炁来调整自身的磁场与天地大磁场的共振,实现双方融合,这是第一重境界圆满。 达到圆满后,道家开始观察天地磁场的各种变化及应用,再推理、开发出各种道法,整个过程称为“法天、法地、法自然”。 而林砚在棋盘的帮助下,已经实现了自身小宇宙磁场与天地大磁场融合,且非常稳定,不用谐振这个过程。 比如:林砚可以通过观察意识中的棋盘磁场波动发生的过程和產生的结果,来反推原理和成因。 在研究人体磁场方面,有一个比较有名的试验:1939年,苏联工程师谢苗·基尔良(semyon kirlian)与妻子瓦莲京娜(valentina)在修理医疗设备时,意外观察到电极与人体接触时產生的发光现象,隨后开发了相关摄影技术。 以其发明者姓氏命名,称为“kirlian摄影”。 该试验从发现到现在一直存在爭议,一方说是偽科学,科学证明不了;另一方科学界却普遍认为其现象完全符合经典电磁学,只是无需引入超自然解释。 隨著时间的流逝,有人发现,其与中医理论高度吻合,比如:在练八段锦的整个过程用kirlian摄影来观察人体磁场变化与口诀是一致的。 举个例:“双手托天理三焦”可提升百会穴与涌泉穴间垂直磁场强度,促进脑脊液循环。 五禽戏也是如此,模仿动物姿態时,他能调整肢体导电路径。 如“虎扑”会强化督脉磁场(脊髓生物电传导),经常锻炼的人磁场会越来越强大,反映在现实中就是身体变好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引出人体磁场的理论,然后,开始研究人体奥妙。 林砚现在碰到的问题是中医理论和实践太少了,有些发生的现象他摸不著头脑,不知从哪个方向去研究。 “不行,不能老是自己摸索,去村医林郎中那边看看情况。” 第35章 中医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中医 青石门槛上的棉鞋顿了顿,林砚拂开药帘时,晒药场的帮工们都停了活计。 林百草眉开眼笑地看著林砚:“稀客啊,咱们的小神童来了。是来扎针呢还是来拿药的?” “百草爷爷,我来学采草药,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林砚的要求激起林百草的兴趣“你想学,我肯定可以教。不过你学采草药干什么?” “我准备上山挖草药呢!” “我看你是屁股痒了,別看你现在整天在村里乱跑没人管你,你一个人出村试试,第一个打你屁股的肯定是你爷爷。”林百草没好气地说。 这点林砚是知道的,平时在村里走来走去,爷爷现在也放心不跟著,真要是他敢一个人出村,全家人肯定是反对,即使他最近做了这么多大事也不行。 所以这个理由只不过是他来找林百草的由头吧! “百草爷爷,我们来打个赌,你教我认识一颗我们后山能找到的草药,我就在你这里就能採到它,你信吗?” “小崽子,消遣我老头子?” “百草爷爷,你就说你跟不跟我赌?你输了要教我中医哦!”林砚故意使用激將法。 “好,老头子今天就陪你疯一回,赌了!” 耳畔立即响起棋盘的提示音:“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 “开始”林砚默念。 林百草捏著银簪在药柜上敲出脆响:“后山崖缝里长著『雪里藏金』,这草叶背带银线,专在腊月冒头。你小子要能在两炷香內采来,就算你贏!” “百草爷爷,这草长啥样?我没见过啊!” “对,就是这个,你看好了。”林百草从外面晒药场正在晾乾的草药堆里拿出一颗草药出来递给林砚。 林砚接过,用棋盘感应一下草药的磁场,然后在棋盘上寻找对应的药草,很快他就在上次发现的温泉谷的峭壁上看到一片药草。 林砚拿出铜哨,使出召唤神技,腮帮子一鼓,哨声直衝天际。 “唳——!”,回应他的是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天空一个黑点从远到近,直接降落到林砚的手臂上。 林砚也不囉唆,把『雪里藏金』给小妖看一下,对它低语几声,实际上是用意识告诉它药草的方位及特点。 小妖飞走了,林百草惊呆了,周边的学徒和帮工嚇麻了! “你用鹰採药?”林百草不可置信问林砚。 “对啊,我来学採药,是让小妖去采,我还小不能去!”林砚一本正经回答。 眾人无语。 一炷香才燃过半,小妖就飞回来,爪子上正抓一颗『雪里藏金』,交给林砚后就飞走了。 “百草爷爷,是这颗吗?” “作弊!这草长在温泉口峭壁上......。” “您又没说不能借力。”林砚抹了把冻红的脸。 老头气得银簪直颤:“连这畜生都成精了!” 晒药场传来帮工们的鬨笑。 “草没错!你贏了!”林百草还处于震撼中,直接確认林砚赌贏了。 “棋主完胜一局,可摹中医。”棋盘的提醒隨之而来。 林砚体会林百草的中医技能:包括针灸、推拿、中药、诊断、药材、气功与食疗,其中药材这块知识最丰富。 这里面有一些內容是涉及到人体磁场的基础內容,这部分就是林砚所需要的。 ----------------- 中医讲阴阳五行,其中木对应肝和胆,火对应心和小肠,土对应脾和胃,金对应肺和大肠,水对应肾和膀胱。 中医发现肝和胆失去平衡会出现:焦虑、偏头痛; 心和小肠失去平衡会心悸、失眠; 脾和胃失去平衡会消化不良、慢性疲劳; 肺和大肠失去平衡会呼吸不畅、皮肤病变; 肾和膀胱失去平衡会腰膝酸软、內分泌紊乱。 中医就是按这套理论,传承几千年,经久不衰。 现代医学在这个基础上发现:五臟与磁场频率的关係,进一步证明,人体与磁场的关係。 肝、胆高频波动(8-12hzα波) 心、小肠极高频(40hzγ波) 脾、胃低频稳定(0.1-3hzδ波) 肺、大肠中频(4-7hzθ波) 肾、膀胱超低频(amp;amp;lt;0.1hz) “百草爷爷,能不能跟我讲一下人体五行的知识!”林砚不齿下问。 “好的,我简单总结一下,人体五臟就是五块磁石。” “肝属木,该是块青磁石。”他蘸著硫磺水在青砖上画圈,“生气时磁极乱颤,把周边的铁钉全吸到肝区。” 林百草银簪尖挑著磁粉:“心属火,该像烧红的烙铁磁力最强。”老头指著晒药场被雷劈焦的槐树,“那年雷雨天治心悸,艾灸配上磁石,疗效快一倍!” 帮工老赵凑过来插嘴:“那我这老寒腿属水,得泡磁石温泉?” “肾水磁极最稳。”林百草把磁石按进温泉泥,“但您夜尿频是因磁力衰弱,得用黑磁石补益。”说著把从铁矿找来的磁石塞进他棉鞋垫。 最绝是这株百年黄芪,刨开根鬚髮现长在磁铁矿脉上,药性比寻常黄芪强三倍。我把磁石磨粉掺进药丸,消化不良的泥瓦匠吃下,当晚放出带铁锈味的响屁。 林百草银簪凌空指著硃砂的罐子:“瞧!硃砂属火,自带磁场,所以能镇心安神。”簪尖沾的硃砂粉竟沿著磁感线排列。 “所以,五行流转就是磁极转换!这是人体的奥妙!” (以上资料只能作为参考,不可採信) ----------------- 林砚忽然问:“百草爷爷,您这手银簪试毒的绝活,跟谁学的?“ 林百草正捣著硃砂的手顿了顿:“襄垣紫云观的老道士,俗家姓葛,道號玄尘。“ “紫云观修的是济世道!师父说药毒不分家,带著俺尝百草试百毒。“老头扯开衣襟,心口处蜈蚣似的疤痕泛紫,“这疤是试断肠草落的,玄尘师父愣是用砒霜以毒攻毒把我从阎王殿拽回来。“ 林百草银簪凌空一划:“瞧见没?这手望气辨毒的功夫,是师父带我在乱坟岗守了七七四十九夜练的。“簪尖青光流转,竟映出硃砂里混著的微量雄黄。 “那你是道士吗?” “我是外门弟子,不是道士。”林百草的言语中有点遗憾之意,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百草爷爷,我们能不能在太行山中种上草药,特別是治外伤的。” 林百草银簪尖戳进松木桌缝:“种药?你当后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簪尾颤巍巍指向窗外,“去年试种三七,全叫野猪拱了!“ “不怕,我会把野猪全赶回村里养著。”林砚一边说还一边挥著拳头,大有一网打尽的意境。 “野猪你也会驯养?” “包在我身上” “得,村里人都说你是小神童,还真是!” “不过,我只有几个徒弟,种不了多大规模。” “要不,我让我爹开一家医药厂,专门种草药和生產中西药,你看怎么样?” “开厂?你当种草药是蒸年糕?“银簪尖挑起窗台晒著的何首乌,“这须子得长七年才入药,机器能等?“ “我们村后面的太行山面积这么大,可以先大规模种药,然后先拿一年生的草药,生產一些消炎、止血的外伤药品。这样药厂就可以慢慢开起来了。” 林砚心想等我的棋盘再升级了,就把太行山靠村里的这边全种满了药草。 “明日带你爹来商量!” 第36章 鸡舍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6章 鸡舍 晚上,林砚在饭桌上,跟父亲林永年说一下医药公司的事,並说清楚自己的思路,然后强调要买太行山头,种药草的成功率他可以保证。 等林永年点头后,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林家眾人现在已习惯林砚的风格,外面揽了一堆事,往家里爷爷和父亲身上一扔,然后就不管了。 饭桌上,爷爷倒是提醒他,村里的鸡舍建好了,明天最好是看看鸡进场前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村里的鸡舍共3栋,坐北朝南。 其中2栋比较大的是鸡舍,採用竹木复合结构;一栋比较小的是仓库,採用青砖结构。 鸡舍是按林砚提供的图纸来建的,这种结构在这个年代是封闭式鸡舍最优的方案。 最大的优点是成本低廉,取材便利,整个鸡舍全部建完只需50银元左右。 从外观看鸡舍长100米,宽6米,採用直径12cm杉木框架,埋深0.5m防腐处理,墙体採用双层竹编夹层,內填石灰拌草木灰(防虫)+碎麦秸(保温),外覆茅草顶(坡顶30°防积雪)。 为了解决防火隱患,墙体涂抹黏土砂浆(石灰+黏土+稻草),阻燃性提升30%。 南侧开活动竹窗(蒙油纸透光)用来採光,北墙內侧砌薄土坯夹层(厚8cm),內置炭火盆烟道(室外生火,烟气供暖)。 外部建有粪池一座:地面倾斜5°,粪便匯入石灰消毒池(要求每周清理一次)。 双层竹墙夹填稻草或麦秸(厚10-15cm),冬季保温效果接近土坯房,夏季竹材导热係数低(0.15 w/m·k),遮阳避暑效果优於石砌鸡舍。 竹编墙体的天然缝隙保证空气流通,避免氨气积聚(民国时期无机械通风设备),竹木吸湿性较强,可缓解雨季潮气,减少鸡群足癣发病率。 两座鸡舍的功能不同,一座是用来养蛋鸡,一座是养肉鸡。 笼养密度设计为0.5平方,採用立体笼架,层高45cm。 每层鸡笼下面,林砚设计了一个木板用来收集鸡粪,要求每天收集和清洗,避免发生病毒污染。 安装有棲架系统,每只鸡棲木长度≥15cm,高度差≥30cm。 最绝的是食槽设计。竹筒劈成半月形,內壁用棉布衬著,外沿嵌两条木轨。 计划第一批养500只母鸡和50只公鸡(芦花鸡),这些鸡是从村民手上收上来的,每只鸡林砚都检查过是青年鸡,保证今年就可以生蛋。 村里安排养鸡经验比较好的六婶负责,先安排2人辅助,后面根据情况再增加人手。 对一些超过这个年代的设计的功能和作用,林砚跟她介绍清楚,並確认对方已清楚细节。 对於日常管理,林砚带六婶和二个帮工一起到鸡舍內边走边解说。 “六婶,每日卯时先查草帘子,这草垫子得铺三指厚,晌午掀开透风。” 六婶攥著把高粱秆比划厚度:“晓得了,跟捂豆芽一个理儿。” “饲料按三成粟米、两成棉籽饼、五成野苜蓿配,每日巳时餵头顿。” 指尖戳著饲料配比表底下一行小字:“今年冬天野苜蓿难寻,得掺三成橡子粉顶数,这玩意后山老橡树林要多少有多少,你平时可以按排人去多捡些回来放仓库存著。” 六婶揪著耳垂髮愁:“橡子涩口,鸡崽子啄两口就不肯吃!” “拿温泉水泡两天,每日换三遍水去涩。” 六婶掐著指甲盖算比例:“棉籽饼也是涩口,一起拿温泉水泡软乎嘍!” “正是这理儿!” “夜里鸡舍掛两盏棉油灯,灯芯掐到指节长,既保暖又不呛烟。” “每日申时记档,哪窝鸡吃食少、哪窝粪发稀,都得標明白。” 六婶从兜里掏出半截木炭:“俺在墙上木板画道道,横槓表病鸡,圆圈记產蛋数。” “回头用艾草编成草帘子掛门头,驱虫好使!” 跟在后头两个帮工,急忙出去准备干艾草。 “为了防止疫病,除你们3个外,不准外人进入鸡舍,连族老们也不行。” “晓得!” 六婶突然拍大腿:“要是鸡崽子闹病咋整?前年林麻子家鸡瘟,一死就是大半栏!” “病鸡立马挪到西头空窑洞,每日晌午餵大蒜水,我托百草爷爷配了便宜药粉。而且,这么养的鸡我保证鸡不会生病。” 六婶突然咂摸出点门道:“你这哪是养鸡,分明是拿伺候月子的劲儿折腾!” 林砚合上本子咧嘴笑:“等开春下了双黄蛋,您蒸碗鸡蛋羹就明白嘍!” 林砚踩著刚撒过石灰的鸡舍小道,老远瞅见村里的粪肥总管在河滩拾牛粪。 这汉子本名林三粪,因祖传三辈管村粪堆得了个諢名,掌握“三温三寒“发酵法,是村里的粪便分类专家。 “林叔,给您揽个肥差!村里新建的鸡舍每周出五担粪,您拾掇乾净了,每担多给半斤小米。“ 林老粪粪叉子往地上一杵:“鸡粪稀汤寡水的,沤肥都嫌烧苗!“ “不沤肥,养地龙。您在西坡挖六个浅坑,坑底铺秸秆,鸡粪掺三成石灰粉堆上,七天就能出肥。“ “地龙能卖钱?“ “比牛粪金贵!“林砚翻开帐本,“我爹的医药公司收活蚯蚓三十文一斤,晒乾的入药更翻倍。“ “七天出肥咋算?“ “头三日盖草帘子遮光,第四日掀开泼温泉水。“林砚画出粪堆剖面图,“上层收蚯蚓,中层肥土卖给村里统一收,底层废渣填药厂硫磺坑——百草爷爷说要配驱虫粉。“ “晓得!” “三粪叔,眼下一间鸡舍每周出五担粪,等开春一间鸡舍,再添三间猪圈、两排牛棚,这再增加六个坑也不够糟践,你还得再加坑。“ “再加坑?西坡能挖的地界都占满了!“ “往河滩砂石地扩。“林砚捡根树枝画图,“那地种不了庄稼,挖坑不心疼,先建十亩地,专门堆粪。” “十亩?“林三粪掰著粪叉齿算,“那得雇八个人手......“ 林三粪粪叉子往地上一杵:“说得轻巧!光运粪的板车就缺三辆!“ “我回去跟爷爷商量一下,让族里出钱出人成立一个集肥厂,如何?” “集肥厂怎么个章程?” “这要你亲自到祠堂跟族老们当面商量。” “而且猪粪比鸡粪骚十倍,招苍蝇咋整?“ “你可以分坑堆!“林砚掰著指头数,“猪粪单挖五坑,混上锯末子压味;牛粪掺麦秸,堆北坡当棉田底肥;马粪精贵,晒乾装麻袋卖给晋城药铺。“ 林三粪豁牙笑出声:“这埋汰生意倒让你盘出花来!你这神童之名我可算见识到了。“ 对於被人当面称神童,林砚笑一笑也不当一回事,打趣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今年庄稼能不能高產全靠林叔你了。” 第37章 绿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7章 绿了 正月廿一,晴 林砚正在给小妖餵食,忽然一滴黏糊糊的汁液砸在他额头上,冰凉凉的。 抬头一瞧,老皂角树有点不对劲,碗口粗的老树干,往年这时候裹著层皸裂的灰皮,死气沉沉的。 眼下那老皮竟跟蛇蜕皮似的,大片大片往下卷,底下露出的木头顏色鲜亮不少,透著股水滋滋的青气。 整棵树仿佛从沉睡中甦醒,嫩绿的新芽迫不及待地从乾枯的树枝上冒出,小小的叶芽星星点点。 “奇怪!”林砚有些迷糊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往年进了正月,这皂角树就跟睡著了似的,得等到三月里春雷响了才肯冒点芽。 这离二月底还差好几天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院子东墙根。 那棵三十年的老枣树,虬枝盘结得像老龙爪子,这会儿也变了样!枯硬的枝椏上,竟也顶出了星星点点的米粒芽苞!裹著一层细细的茸毛。 林砚直接跑出自家的院子,来到家门口,看向其它的树木,没有变化啊,都是枯枝。 转身回到院子,林砚看著两颗树,陷入沉思“难道是我前两天与这两棵树气运合併后,棋盘对它们產生正面影响了,所以进入春天了?是磁场的功能还是五穀丰登的力量?” “爷爷!枣树抽芽了!”,他觉得这种信息没有必要隱藏,所以转头就对著书房喊。 林广福拎著棉袍出来,也瞧见那枣树枝头的点点绿意,下巴差点掉下来:“我的老天爷!这……这枣树抽风了?正月里抽芽?不怕冻死个球的!” “你搞的?”林广福低头问林砚,他现在习惯有事解决不了,就问林砚。 “不知道,有可能。”林砚回了个模糊的信息给他,“我也还没弄明白”。 “那就是了!”林广福人老成精,才不管林砚是否弄明白,这个家里,不,这个村里,甚至他的人生生涯中,就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所以除了自己的大孙子还有谁? “砚歌儿,你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砚蹲到枣树根底下,伸手扒拉那硬邦邦的冻土。 指尖触到土块,咦?不像往年冻得跟铁疙瘩似的,竟有点酥鬆。 “我觉得好事,村里春耕可以提前了。” 林广福粗糙的手指捻著枣树嫩芽,眉头拧成疙瘩:“惊蛰还没到,地皮还冻著铁锹都铲不动,下种不是糟践粮食吗?”老汉蹲下身抓了把土,確实有点酥鬆。 “这土摸著有点温乎气儿?”林广福把那点湿土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只有一股子冰冷的土腥味,没闻出別的。 “不行,这事邪性!我得去找族老和管田的把式们商量商量,这节气乱了套,开春下种还指不定闹出啥么蛾子!”老汉说著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林砚看著爷爷的背影,又回头瞅瞅自家院里那两棵顶著嫩芽、显得格格不入的树,他觉得自己缺乏更多的试验数据,需要更多的试验样本,要是把村里別的树也“点亮”了?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像野草一样疯长。 出了门,直奔村口那棵老柳树,树下几个晒太阳的老头正嘮嗑,瞧见他过来,都挺稀奇。 “砚哥儿,是不是过来跟我们一起晒太阳?” “我跟柳树爷爷说说话,张爷爷,”林砚咧嘴一笑,露出小米牙,手指头悄悄按在粗糙的树皮上,口中小声念著:“柳树爷爷,醒醒啊,春天快来了!” 实际上是通过棋盘进行对决,接著听到气运合併数量+0.00001 “嘿,你这娃,还真跟老柳树聊上了?”张老头乐了。 “兴许柳树爷爷也喜欢这点热乎劲儿呢。”他嘴里念叨著,他也不管老头们好奇的目光,又往下一处跑。 他跑到祠堂门口那棵据说有三百年的老柏树下,如法炮製,小手按在冰凉刺骨的树干上,口中小声念著:“柏树爷爷,醒醒!抽点新叶子吧!”,数量+0.00002 他像个小陀螺,在村里转了一大圈。水井旁的老榆树、打穀场边的老桑树,甚至后山脚下一片刚种下没几年的小杨树林,都让他“伺候”了一遍,数量+0.00312 林广福和几个族老、管田把式急匆匆赶到林砚家,使劲盯著老枣树和皂角树枝头那一点新绿,又看看周围同样激动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刚回来此时挤在人群最前头、小脸跑得通红的林砚身上。 老汉们脸上的皱纹先是绷紧了,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然后一点点舒展开,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最终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还有一丝隱隱约约的瞭然。 “了不得,咱村怕是要出大祥瑞了!” 管田的老把式林茂田一个箭步就跨到林砚跟前,粗糙的大手按著孩子肩膀,眼珠子瞪得溜圆:“砚哥儿!你给叔撂句准话!这地气……真能下种了?咱那些穀子、棉籽,可金贵著呢!冻坏了苗,一季就白瞎了!” 林砚被他晃得有点晕,站稳了才说:“茂田叔,咱这样行不?”他指著村口那棵老柳树,又指指祠堂方向,“咱再等三天!就三天!要是三天里头,咱村水井边那棵歪脖子榆树,打穀场那棵老桑树,还有后山脚那片杨树林子,全都跟著冒了芽尖尖……”他顿了顿,看著周围一张张紧张又期盼的老脸,“那就说明,不是俺家院子好,也不是这几棵树抽风,是咱整个林家村的地气真暖了!地暖了,冻不著种子,那咱就开犁下种!成不?” “三天?”林茂田和几个老把式互相瞅瞅,眼神里都是犹疑。节气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惊蛰未到就下种,这在他们几十年的种地生涯里,想都不敢想!可眼前这几棵老树冒芽又是实打实的新鲜事。 “成!”林茂田猛地一跺脚,“就照砚哥儿说的办!三天!要是全村的树都跟著醒了苗,这就是老天爷给咱林家村指路!是百年不遇的大祥瑞!这春耕,咱就抢这个头彩!”老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种了一辈子地,比谁都清楚错过农时的后果,也比谁都渴望风调雨顺的好年景。眼前这“祥瑞”,风险是大,可万一成了,那就是抢占了天时,秋后能多打多少粮食! “中!听林茂田的!” “就三天!看老天爷开不开眼!” 几个老把式也下了决心,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 这三天,对他们来说,比三年还难熬。 第38章 「春天」来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8章 「春天」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村的气氛变得古怪又紧张。 家家户户的男人没事就往那几棵关键树底下跑,仰著脖子,眼巴巴地盯著光禿禿的枝椏,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爹,榆树有动静没?” “没呢,枝子还硬邦邦的!” “老桑树呢?” “屁!连个绿影影都瞅不见!” 女人们也心焦,洗衣裳、纳鞋底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有人跑到井台边,假装打水,实则是去看那棵老榆树。 娃娃们被大人叮嘱了不许去碰那些树,只能远远地望著。 林砚成了最忙的人。 他倒不总围著树转,而是天天往砖窑跑,没人知道他要干啥,只当这孩子也被这“祥瑞”闹得心神不寧。 第二天晌午,打穀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桑……桑树!老桑树冒绿了!”这一嗓子像炸雷,半个村子的人都涌了过去。 只见那棵虬枝盘绕的老桑树,向阳的几根粗枝顶端,真的顶出了几点极其微小的、嫩生生的绿芽苞!在灰褐色的老枝衬托下,那点子绿,像针尖一样扎眼,也像希望一样灼人! “井台!井台的榆树也绿了!”几乎是同时,守在井台边的人也叫了起来。 那棵老榆树,最靠上的一根细枝梢头,也颤巍巍地探出了几粒米粒大小的嫩芽! 人群沸腾了!欢呼声、议论声震天响。 只剩下后山脚那片去年才移栽的小杨树林了!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后山脚下就聚满了人。 连林广福都拄著拐杖,让林永年搀扶著来了。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还显得单薄的小树林。 晨光熹微中,光禿禿的杨树枝条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看!那儿!最边上那棵!”眼尖的林茂田突然指著边缘一棵稍高的杨树,声音都劈了叉,“尖尖上!是不是绿了?” “哪儿?哪儿呢?” “对!对!我也看见了!一点点!像针尖!” “这边这棵也有!下面这根枝子上!” “这棵!这棵顶上冒头了!” 像星星之火,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嫩绿,在越来越多的杨树枝头被眼尖的村民发现、指认出来!虽然稀稀拉拉,远不如村口老柳树那么明显,但那確確实实是新生的绿意!是活过来的徵兆! 林广福挣开儿子的搀扶,颤巍巍地走到最近的一棵小杨树旁。 老汉粗糙的手指,带著十二万分的虔诚和小心,轻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一根细枝顶端那米粒大的、茸毛茸的小绿点。 冰凉、柔软,带著生命初始的脆弱,却又无比坚定地宣告著它的存在。 老汉猛地转过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旱菸杆,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黑压压的人群,朝著整个甦醒的村庄,朝著这片等待耕耘的土地,声如洪钟地吼道: “祥瑞——!天大的祥瑞——!开——犁——嘍——!” “开犁嘍——!”林茂田和所有老把式扯著嗓子跟著吼,声音带著哭腔,也带著狂喜! “开犁嘍——!”男人们兴奋地捶著胸膛,女人们抹著眼泪笑。 “开犁嘍——!”孩子们尖叫著在人群里乱窜。 整个林家村,在这一刻,被提前到来的“春天”点燃了!骡马的嘶鸣声、农具的碰撞声、汉子们粗獷的號子声,瞬间取代了所有的疑虑和等待,匯成了一曲抢耕抢种、充满希望的交响! 林砚站在人群边缘,看著爷爷激动的背影,看著沸腾的村庄,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的“试验”,成了! 回到村里时,林砚爬上了嗮穀场的石磙子。 小身板挺得笔直,迎著几百双激动又疑惑的眼睛,脆生生喊道: “爷爷!茂田叔!各位叔伯婶娘!春耕听我的,这可是年前咱少年团立过字据的!树醒了,这头一犁,规矩得按我的来!” 人群嗡嗡的议论声小了些,都记起腊月里那场热闹。 村里半大小子们跟林砚打赌,要是他们能找到新水源,春耕就全听砚歌儿和少年团指挥!当时只当是娃娃玩闹,谁知真让这小子做成了! “头一条!”林砚伸出根手指,指著头顶刚冒绿芽的老桑树,“各家的谷种、棉籽、豆种,甭管藏得多严实,今儿晌午前,统统抱到祠堂院里的晒席上!我要一粒粒挑!” “啥?”管仓库的老把式林满仓第一个跳脚,“砚哥儿!那种子都是精挑细留的命根子!你个小娃娃懂……”。 “满仓叔!”林茂田突然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石磙上的林砚,又扫过那群挤在最前面、跃跃欲试的半大小子——虎子、二丫他们,一个个脖子梗得老直,全是当初摁了手印的“少年团”成员。 “愿赌服输!开弓没有回头箭!抱种子去!”他咬著牙下了令。 少年团的小子们嗷一嗓子,像得了军令,撒腿就往各家跑,比兔子还快。 “第二条!今年下种,窝子挖浅些,窝距缩两寸!每窝穀粒,加三颗!棉籽豆种,照加!” “啥?!”这回炸锅的是所有庄稼把式。 林茂田手里的旱菸杆差点掉地上,声音都劈了:“”砚哥儿!窝距缩两寸?苗挤成疙瘩,还喘气不?往年一窝七粒谷顶天了,你让下十粒?疯了吧!” 林铁蛋他爹更是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小祖宗!这麦苗挤一块,抢水抢肥抢日头,长出来跟麻杆似的细,风一吹就倒!秋后喝西北风啊!” 人群嗡嗡作响,质疑声浪比刚才选种时大多了。 这加的不是一粒两粒,是足足加了三四成!这简直是拿全村的饭碗开玩笑! 林砚把小脸一绷,指著不远处那几棵在寒风里挺著嫩芽的老树:“瞅瞅柳树爷爷、柏树爷爷!它们挤在一块抽芽,不也活得好好的?今年这地气暖得邪乎,跟往年不一样!苗挤著点,地气暖烘烘地托著,根挨著根,反倒长得壮实!就跟咱冬天挤热炕头一个道理!”他这话带著孩童的稚气,却奇异地让几个老把式心头一动。是啊,那老树挤著发芽,看著是比往年精神? 这带著土腥气的比喻,让几个老把式眼神动了动。 林茂田蹲下身,也抓了把土,那冰凉的触感里,確实透著一丝往年没有的、难以言喻的鬆软。 林砚没理会下面的骚动,继续说:“第三条!每块田下的肥料必须按我说的办!” 第39章 春耕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39章 春耕 晌午的日头暖烘烘地照在祠堂青石院地上,几十领大晒席铺开,堆著小山包似的各色种子。 金黄的小米粒、灰褐的棉籽、滚圆的黄豆……空气里瀰漫著陈年穀仓的乾燥气味。 林砚挽著小袖口,蹲在最大一摊小米种前,棋盘在意识中精准测算出所有种子的发芽率。 他不用筛子簸箕,就伸出两根手指头,像点豆子似的,在麦堆里飞快地拨拉、捻动。 拈起一粒,对著阳光眯眼看看饱满度,指甲轻轻掐掐硬度,偶尔还凑到鼻子下闻闻气味。 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孩子。 被他挑中的麦粒,颗颗滚圆饱胀,闪著健康的淡金色泽,单独放进旁边簇新的细竹篓里。 被淘汰的瘪粒、破皮粒,则无情地扫到角落的大簸箕里。 “哎哟,这粒多饱满!咋也给扔了?”六婶心疼地想捡回来。 “婶子,这粒胚芽发暗,看著饱满,里头坏了!”林砚头也不抬,手指精准地又捻出一粒淘汰品。 实际上是棋盘测算出这些种子不能发芽或有病变的。 旁边的林茂田和林广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这孩子挑种的眼力,比他们这些老把式还毒! 所有经过他检测的种子,林砚全部进行气运合併,这才是他敢鼓动村民提前春耕的底气。 真正开犁下种的那天,林砚和少年团的所有成员像个小监工,背著手在刚翻开的、还冒著新鲜土腥气的田埂上巡视。 走到林铁蛋家负责的那块向阳好地,他蹲下身,小手在湿润的泥土上比划:“铁蛋哥,停!这窝下十粒!” 扶著点葫芦(播种器)的林铁蛋爹有点不愿了:“十粒?往年顶多七粒!这……这挤成疙瘩,苗能长开?” “愿赌服输!”林铁蛋突然吼了一嗓子,脸红脖子粗地挤到他爹林老栓跟前,一把抢过点葫芦的窝距尺杆,“爹!字据上摁的手印呢!缩两寸!就缩两寸!”他梗著脖子,把那根標记著传统窝距的木尺杆,“咔吧”一声,硬生生掰短了两寸!断茬新鲜刺眼。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林老栓气得扬手要打。 “茂田叔!”林砚目光转向眉头拧成疙瘩的林茂田。 林茂田看著林铁蛋手里那截断尺,又看看周围少年团半大小子们灼灼的目光,最后狠狠一跺脚,旱菸锅敲在犁鏵上,鐺啷作响:“听他的!缩!都给我缩两寸!下种数,他说加几粒就加几粒!谁再囉嗦,秋后减產自己担著!” 林砚用小木棍在鬆软的土里戳出个小浅坑示范:“看,窝挖浅点,种子挨著点不怕。今年地气暖得邪乎,苗挤著点长得更壮实,跟咱村口那抱团的老柳树似的!”他这话带著点孩子气的比喻,却奇异地让大人们心里一动。 是啊,那老树挤著发芽,不也活蹦乱跳的? 命令一下,田里景象登时古怪起来。 老把式们扶著犁耙,嘴里吆喝著牲口,眼睛却死死盯著扶点葫芦的儿子或孙子,看著他们用那截明显短了的尺杆量窝距,看著他们往点葫芦窝眼里多倒进一把种子。 点下去的窝眼肉眼可见地密集起来,像撒了过多芝麻的烧饼。 “铁蛋!窝!窝歪了!往左半指!” “栓柱!豆种!你那窝数够了!再倒就溢出来了!” “狗剩!棉籽!七粒!一粒不能少!你数清楚嘍!” 少年团的小子们成了最严苛的监工,稚嫩却极其认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压过了父辈们沉重的嘆息和牲口的响鼻。 林老栓看著儿子林铁蛋绷著小脸,一丝不苟地按新规矩点种,那密集的窝点让他心头髮慌,可儿子眼中那股“愿赌服输”的倔强劲,又让他把到嘴边的骂娘话咽了回去。 林茂田皱著眉,在自己负责的试验田一角,咬牙按林砚的法子,窝距缩小两寸,每窝棉籽点了七粒(往年四粒)。 看著那明显密集的窝点,老汉心都在滴血。 种子刚盖上新土,林砚的第三条指令又到了。 田头空地上,肥料分成了扎眼的三堆: 一堆是黑得发亮、细得像面、几乎没味儿的——这是林三粪带著人日夜守著蚯蚓坑,新筛出来的上好蚯蚓粪土; 一堆是暗红泛黑、散发著刺鼻硫磺和铁锈味的粉末——这是老砖窑那边碾碎的磁铁矿渣; 一堆是黄褐色、油香扑鼻的细粉——这是榨油剩下的棉籽饼,细细磨成的粉。 “茂田叔!”林砚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用炭笔画著田块標记的粗纸,“您家东头那块沙性地,蚯蚓粪土铺底,一亩两担半!棉籽饼粉盖种,一亩一斗!红渣子肥,”他指了指那堆暗红粉末,“等穀苗冒出两片嫩叶,一亩拌水浇一筐!记准了,是拌水浇根,不能干撒!” “啥?!”林茂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著那堆红渣子,手指头都在抖,“这……这玩意儿能当肥?一股子铁锈硫磺味!別把苗给烧死了!还有这数,两担半、一斗、一筐……你这小娃,种过几天地?肥是能瞎用的?” “能!”林砚斩钉截铁,小脸绷得紧紧的,指著那堆红渣子,“茂田叔,您摸摸,这红渣子是不是比別的肥暖和点儿?” 整个春林茂田將信將疑,伸手插进红渣堆,一股温热感立刻从指尖传来,確实比其他两堆肥料温度高!他愣住了。 “这就对了!”林砚趁热打铁,“这是『暖根肥』!跟咱家灶膛里烧热的炕砖一个理!捂在根底下,苗的根须长得快、扎得深!沙性地存不住热气,就得多用点!硫磺味儿还能驱地底下的害虫!您就照这数下,错不了!” 他又转向旁边一块黏土地:“六婶家这块黏脚地,蚯蚓粪土少铺半担,红渣子多加半筐!棉籽饼粉不变!” 整个田头,成了临时的配肥场。 林三粪带著人,推著双轮货车,按林砚纸上標的地块和数量,挨家挨户地分派三种肥料。 少年团的小子们则人手一个小本子,紧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监督: “爹!沙性地!蚯蚓粪两担半!您这车不够!” “娘!棉籽饼粉盖种是一斗!您舀多了半瓢!倒回去!” “七叔!红渣子等苗出两片叶再浇!您別现在就往地里扬啊!” 质疑、嘀咕、不情愿,瀰漫在初春的田野里。 但看著林茂田都咬著牙,按那离谱的“三色肥”配方,一担担、一斗斗、一筐筐地往自家最好的那块沙性地里下肥;看著林三粪那推著红渣子车、浑身散发著硫磺味却一脸“我家肥料金贵”的得意劲儿;再看看自家小子那拿著小本子、瞪圆眼睛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大多数村民选择了闭上嘴,按那“邪门”的方子办。 今年春耕时节,林家村的田地里呈现著奇景:大人扶著犁耙吆喝牲口,半大小子们拿著小棍比划窝距、点数下种,林砚像个小小的將军,在田埂间穿梭,稚嫩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不断响起:“这块加半筐红渣!”“那沟棉籽饼粉多了,匀出来点!”“下窝!七粒!一粒不能少!” 质疑声当然有,但看著自家田里也按此法下了种,看著少年团小子们憋著劲、一丝不苟执行的样子,看著林广福和林茂田等老把式虽然眉头紧锁却也咬牙照办……大多数村民选择了沉默和跟隨。 那提前抽芽的老树,还有那摁了手印的对赌协议,像两根无形的绳索,牵引著整个村庄,忐忑又充满期待地,迈入了这个史无前例的早春。 田野里新翻的泥土气息混合著硫磺与棉籽饼的奇异味道,在料峭春风中瀰漫开来,奇异地交织瀰漫,笼罩著这片正被“孩子王”的意志所改变的田野。 第40章 窑火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0章 窑火 正月廿六,村外工业区 工业区的第一座砖瓦窑像个巨大的土馒头,沉默地蹲在初春料峭的寒风里。 窑身是新夯的黄土掺著碎麦秸,抹得溜光水滑,五丈高的烟囱笔直刺向灰濛濛的天空,顶端用红布条缠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窑口两扇厚重的松木门板,还散发著新鲜的松脂气味。 全村老少几乎都聚到了窑厂外,棉袄袖著手,仰著脖子张望。 空气里瀰漫著硫磺粉、湿泥巴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奇异味道,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吉时到——!”管帐房的老林头拖著长腔,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传得老远。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感觉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进肺管子。 他穿著簇新的靛蓝棉布长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这身打扮既不像东家,也不像窑工,透著一股子紧绷的郑重。 他走到窑口前,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神色紧张的泥瓦匠头儿和砖窑把式。 两个精壮后生嘿呦一声,缓缓推开了沉重的窑门。 一股混合著泥腥气和柴火味的温热气流扑面涌出,带著点潮乎乎的闷热。 巨大的窑膛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窑壁是新砌的耐火砖,青灰色的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幽微的光。 “进窑——验膛——!”老先生又喊。 林永年定了定神,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窑內空间比外面看著更显巨大,拱形的窑顶很高,脚步声在里面激起沉闷的迴响。 空气温热,带著泥土被烘烤后特有的微甜气息。 新砌的窑壁摸上去光滑而坚硬,透著一股凉意。 林永年用手里的铜棒,这里敲敲,那里点点,侧耳听著那清脆或沉闷的回音。 他不懂窑,但他懂听声儿——这是跟城里老匠人学的,声音实,说明砖缝严,火走得匀。 “东家,您瞧这火道,”赵二窑佝僂著腰,指著窑壁底部预留的一排排拳头大小的孔洞,“按您给的图样,主火道八条,支火道三十二,这『八爪鱼』的走法,保准窑温匀实!”赵二窑脸上沟壑纵横,但此刻眼睛亮得惊人。 这窑的构造,跟他干了大半辈子的土窑完全不同,更复杂,也更让他这老匠人心里没底又隱隱期待。 林永年点点头,没说话,走到窑膛最深处。这里预留的窑床平整宽阔,足够码放上万块砖坯。他蹲下身,抓了一把铺在窑床底层的细沙土,那是林砚坚持要铺的,说是能吸潮气,让砖坯干得透。 沙土冰凉乾燥。 “通风口呢?”他问。 “回东家,”另一个年轻些的帮工赶紧指著窑顶几个碗口大的孔洞,“按您吩咐,顶开六孔,侧开十二孔,都装了能活动的陶瓦片,火大火小,抽风拔气,全凭这个调!” 林永年直起身,环顾这巨大的、还空荡荡的窑膛。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微妙的豪情交织著涌上心头。 这不再是他布庄里那些轻飘飘的绸缎布匹,这是实实在在的窑,是能烧出硬邦邦砖瓦、能垒起高墙大屋的根基! “好!”他重重吐出一个字,声音在窑膛里嗡嗡迴荡,“点火!” 外面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窑口外,早已准备妥当。 几大车劈得整整齐齐的松木、耐烧的枣木疙瘩、还有从煤矿拉来的亮晶晶的无烟煤块,堆得像小山。 十几个精赤著上身的壮小伙,只穿著单裤,身上冒著热气,两人一组,抬著巨大的柳条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半乾的土黄色砖坯。 砖坯边缘还带著木製模子留下的浅浅印痕。 “上坯——!”赵二窑站在窑口,吼声如雷。 壮小伙们低吼著號子,迈著沉稳的步子,將一筐筐沉重的砖坯抬进窑门。 窑膛里立刻响起沉闷的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赵二窑亲自指挥,每一层砖坯如何错缝码放,火道口必须留得通畅,哪里该密,哪里该疏,一丝不苟。 林永年站在窑口光亮处,看著那些精壮的脊背在昏暗的窑膛里起伏,汗水混著泥灰,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淌出一道道沟壑。 每一块砖坯被稳妥地安放在预定位置,都让他悬著的心往下落一分。 码坯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筐砖坯被抬进去,巨大的窑膛被土黄色的砖坯阵列填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纵横交错的火道。 窑门被重新合拢,只留下最下方一个一尺见方的添火口。 “封窑门——!”赵二窑声音嘶哑。 湿泥混著碎麦秸被糊在门缝上,拍打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那个黑洞洞的添火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洞口。 林永年走到添火口前。有人递上一支缠了油布的松木火把,火苗在风中跳跃。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將火把稳稳地伸向添火口。 乾燥的引火柴在洞口堆著,火舌一舔,轰地一下燃起明亮的橘黄色火焰,发出噼啪的欢快爆响。 “添柴——!”赵二窑紧盯著火头,厉声下令。 第一根手臂粗的松木被塞了进去,压在火头上,火焰被压得一暗,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势头,贪婪地吞噬著木柴,发出呼呼的声响。 浓烟带著水汽,开始从窑顶和侧壁预留的通风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在初春清冷的空气中裊裊上升。 林永年退后一步,看著那跳跃的火光映红了添火口周围人们紧张而期待的脸庞。 赵二窑却顾不得这些,他紧盯著通风口冒出的烟色和窑內隱约传来的声音,不断指挥著: “加枣木疙瘩!压压火头!火太冲了!” “通风口开西边三个!拔气!” “煤!掺两成碎煤进去!稳著烧!” 添火的汉子轮番上阵,汗水顺著赤裸的脊背小溪般流淌,滴落在滚烫的窑壁上,嗤啦一声化作白汽。 窑口的火焰由明亮的橘黄逐渐转为深沉的金红,那呼呼的燃烧声也变得低沉而浑厚,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窑顶和侧壁冒出的烟,也从最初的浓白带青,渐渐转为淡青,最后化作几乎透明的、带著灼热扭曲视线的热气。 整个巨大的土窑,像一个开始运转的活物,散发著越来越惊人的热力,站在几丈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烘烤麵皮的暖风。 林永年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著。 他的长袍下摆沾满了泥点,羊皮坎肩也敞开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跳跃的金红色火焰,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点燃了两簇永不熄灭的星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窑火持续燃烧,將工业区映照得一片通明。 窑身巨大的阴影在火光中摇曳,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烟囱顶端那抹红布,在灼热的上升气流中疯狂舞动,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第一窑的火,就这样在忐忑与期待中,熊熊燃烧著。 没人知道几天后打开窑门,里面是价值千金的青砖黛瓦,还是一窑烧塌的废土。 但此刻,那红亮的窑火,那笔直的烟柱,还有那瀰漫在空气中的硫磺、泥土与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都宣告著一个事实:领航者公司的第一口砖瓦窑,活了!那跳动的火焰,是希望,是投入,也是这个小小山村迈向未知工业时代的,第一个滚烫的脚印。 第41章 溶洞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1章 溶洞 太行山青龙涧上游 孙秀才站在太行山半山腰一个山谷口往里看,青龙涧宽阔乾涸的河床上,望眼过去满是巨大龟裂的泥块和光溜溜的卯石。 这个位置就是林砚给他介绍地下溶洞时指出的那个山谷,每年雨季开始后,太行山上的雨水和雪水会在匯聚到这个山谷,然后衝出谷口向下游流去,每年至少有几百万方的就这样水白白流走了。 山谷直线距离林家村有10里地,比林家村高300多米。 从地形来看,这个山谷就是青龙涧的七寸,只要在谷口建一个拦水坝,抬高水位,再在后面岩壁上开一个口子,水就会流入溶洞中。 当然前提是林砚说的那个溶洞真实存在,而且符合建地下水库的条件。 “砚哥儿指的该是这儿。”石匠头林黑塔用锹柄敲打岩壁,回声闷如擂鼓,“听声儿里头是空的!” “能不能凿开?”孙秀才问。 林黑塔一边回答孙秀才一边对两个徒弟柱子比手势:“没问题,听声音这块岩壁不会太厚,柱子拿工具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高约一人、宽可容两人並肩的洞口赫然出现! 一股远比上次探寨门外小水潭时更阴冷、更潮湿、带著浓重土腥和莫名压迫感的气流,猛地从洞內涌出,吹得眾人衣袂翻飞。 眾人准备好火把,踩著破碎花岗岩,钻进溶洞。 两根松脂火把噼啪燃起,昏黄光芒撕开洞口浓墨般的黑暗。 林炮筒打头,腰系长绳,眾人鱼贯而入。 甫一进洞,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火把的光芒,像投入无底深渊的两粒萤火,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大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火光照亮的近处,可见嶙峋怪石犬牙交错,巨大的钟乳石如怪兽獠牙倒悬,石笋如林破土而出,水珠从不知多高的穹顶滴落,发出清晰而空洞的“嗒…嗒…”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我的老天爷……”二柱的声音带著颤抖的回音,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孙秀才半道时踢到块钟乳石,回声在黑洞里盪出老远:“好傢伙!这肚囊能塞下半个太原城!” “別慌!贴边走!看脚下!”林黑塔沉声指挥,自己也忍不住仰头,火把高举,光晕仅仅照亮上方十几丈(三四十米)一片朦朧的、布满褶皱沟壑的岩石穹顶,更高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沿著天然形成的、布满碎石和水洼的坡道向下走了约三百多米,地势渐趋平缓。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地带,空间之大,超乎想像! “停!放绳量宽!”孙秀才声音激动得发颤。 林黑塔和二柱立刻在湿滑的地面找到稳固支点,將长绳拉直,向一侧洞壁走去。 一百五十米的绳子放到尽头,仍未触壁! 火把光晕里,对面的洞壁依旧遥不可及,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的娘……这……这得多宽?”柱子腿肚子有点转筋。 “看那边!”李拐子举著火把指向侧前方。 只见洞壁底部,幽暗的水光反射著火把——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地下湖泊! 火把的光线在这里彻底失去了距离感,只能照亮近岸一片水域和嶙峋的岸石。 湖面幽暗死寂,像一块巨大的墨玉,这景象让所有人再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水滴从极高的穹顶落下,在死寂的湖面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声音被无边的空旷吸收殆尽。 “这……这湖有多大?”林炮筒喃喃道,举著火把极力远眺,光芒如同泥牛入海。 孙秀才测算,以刚才沿湖行走的距离和方向粗略估算,这地下湖的长度至少超过一千百米,宽度……保守估计也在五百米以上! 一个长逾一千百米,宽近五百米,深超八十米(从刚才开的进洞入口算)的庞然巨物,在孙秀才脑中轰然成形!他颤抖著掏出炭笔和粗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只能画出极其潦草的、象徵性的巨大椭圆形。 李拐子忽然指著湖岸上方高耸的洞壁,“看那些水线!最高水线在哪儿?!” 火把上移,照亮洞壁。 只见离他们站立处高达十数丈(四十多米)的岩壁上,赫然有著数道顏色深浅不一、但无比清晰的水平沉积带!那是亿万年来水位变化的铁证! 最高的一道沉积带,距离他们头顶尚有巨大空间,但距离此刻的湖面,已有惊人的落差! “我的天!这湖……这湖以前的水位,比现在高这么多?!”林炮筒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孙秀才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伏流!青龙涧的伏流是它的主要水源!但显然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更大的水源曾经注入!或者……是地质变动抬升了地面?看现在的水位,远低於歷史最高水位!这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转身,看向幽暗的湖面,声音因激动而高亢:“这意味著,这巨湖,现在就像一个没装满水的超级大缸!” “那……那咱们不是白高兴了?”二柱有些沮丧。 “糊涂!”孙秀才激动地挥舞著炭笔,“这恰恰是咱们的机会!是天赐的取巧之处!咱们要做的,是引水入瓮,把青龙涧的水,引到这巨湖的『碗』里存起来!林砚说的方案是对的。” 他思路如泉涌,蹲下身,在粗纸上飞快勾勒: 入口改造有两部分,一是在谷口建一个两米高五米长的拦水坝,抬高水位;二是刚才进来的洞口再扩大洞口尺寸,直接引青龙涧的水倒灌到这个溶洞中。 泄洪闸按林砚的要求安在断魂崖底下的裂缝,花岗岩体,打炮眼埋钢钎当基座! “所需工程量极小!”孙秀才声音发颤,指著图纸,“只需扩大洞口尺寸,砌一道不过五米长、两米高的矮坝,再装一个泄洪闸就能將青龙涧的季节性水流,注入这个容量几千万方的天然巨库!哪怕只利用其中一部分空间,存下两千三百万方水,也足够潞城一县之地安然度过百年大旱!” 这化腐朽为神奇、四两拨千斤的思路,让所有人豁然开朗! 巨大的震撼瞬间转化为狂喜!是啊,面对这天地造化的超级巨库,人力何其渺小?何须妄想掌控全部?只需顺势而为,轻轻一“引”,便能坐拥无穷水源! “妙!妙啊!”林黑塔拍著大腿,眼中放光。 “神了!这法子!”林炮筒咧嘴大笑。 回程是从溶洞唯一一条裂缝中走出来的,裂缝有2米宽,向下延伸三百多米,最终到达断魂崖底下的出口。 当从黑暗中走出来,看到天上的太阳和远处的农田时,所人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此行的收穫足以改变一方水土,林家村所有人的命运从此开始改变。 第42章 悟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2章 悟 砖窑开窑的日子。 巨大的窑门被撬开一条缝,灼人的热浪裹挟著硫磺与泥土的焦香汹涌而出,白雾蒸腾,將工业区笼罩得影影绰绰。 林砚挤在人群最前头,小脸被热浪烘得通红,眼睛却死死盯著窑口。 他知道这一窑的成败,关係到领航者公司工业发展的进程,也关係到他之后招收灾民的布局。 回想起之前春耕时,自己人前显圣的行为,林砚也感觉到无奈,这不符合自己想走的苟之道。 照他的计划,工业区和矿山启动后,可以开始分批招收灾民当员工,然后在水泥和陶管生產出来后,启动地下水库和十万荒山开荒工程。 而要完成计划有一个前提--粮食,足够多的粮食。 按前世的歷史记录,1913年山西的旱灾会达到巔峰,所以现在粮食绝对是战略级的物资,买粮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 多拖一天灾民就会死更多的人。 林砚打上族里三千石陈粮的主意,他计划用陈粮安置工业区的工人,而村里三千亩冬小麦今年收穫的小麦足够所有人吃到秋收。 秋收后,这次春耕的穀子產量就可以启动地下水库和十万荒山开荒工程,继续安置灾民进行开荒。 但现在动陈粮,就是动村民们的救命粮,可想而知到时阻力会有多大。 所以林砚才不得不选择人前显圣,展示自己的能力,只要穀子能提前发芽,就会让他们看到粮食安全保障,心不荒就都有希望。 不仅如此他还需继续整活,要把神童的形象继续往更高方向推。 想到这里,林砚回神关注砖窑的进展。 此刻,窑工们正进行著关键的窨水工序。 他们不再赤膊,而是裹著浸透冷水的厚麻布,动作迅捷而沉稳。 几人合力,將巨大的窑门彻底封死,只留下顶部几个预留的细小观察孔和注水口。 另几人则扛著粗大的竹管和水桶,沿著陡峭的窑壁攀上窑顶。 窑顶之上,热气蒸腾。几个经验最老的窑工,正小心翼翼地在预留的注水口周围忙碌。 他们用长柄铁鉤,精准地撬开覆盖在注水口上烧得滚烫的薄砖和泥封。 嗤——! 当第一个注水口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更为猛烈灼热的气流带著尖啸声喷涌而出! 紧接著,巨大的水桶被抬起,冰凉的井水顺著竹管,哗啦一声,精准地灌入那敞开的、如同火山口般灼热的注水口中! 轰! 冷水与滚烫的窑壁、灼热的空气猛烈相撞! 震耳欲聋的闷响从巨大的窑体內部传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比开窑时浓郁十倍的白汽,如同狂暴的白色巨龙,瞬间从撬开的注水口和预留的观察孔中喷薄而出! 剎那间,整个窑顶被翻滚的、带著硫磺与焦土气息的浓密白雾彻底吞没,窑工们的身影在其中只剩下模糊晃动的轮廓。 刺骨的寒气与灼人的热浪在窑顶疯狂对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湍流,空气中瀰漫著冰火交织的奇异触感。 林砚站在离窑体不远的地方,那冰火两重天的气浪扑面而来,一瞬如坠冰窟,下一瞬又如临火炉。 窑体內部传来的低沉轰鸣与蒸汽喷射的尖啸,形成一种撼人心魄的交响。 就在这冷热激盪、水汽瀰漫、声浪轰鸣的混沌之中,异变陡生! 他清晰地看到——不,是感觉到! 意识深处那片沉寂的青铜棋盘,边缘处一道黯淡的纹路,竟隨著那轰然作响的蒸汽爆发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皮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他体內忽然有了一股微弱的气流,若有似无地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猛地朝著那闪烁的棋盘纹路方向窜去! 那感觉,就像一股细小的溪流,突然找到了通向乾涸河床的入口! “嗯?”林砚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这感觉转瞬即逝,棋盘纹路重归黯淡,体內的气流也平息下来,仿佛刚才的悸动只是幻觉。 但林砚知道不是!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几颗隨身携带的磁石碎屑,也顾不上旁人目光,飞快地將碎屑撒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然后,他闭上眼,努力摒弃周遭震耳欲聋的淬火声和嘈杂人语,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寂静的棋盘空间,同时尝试调动体內那股微弱的气流,想像著它流向手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手掌上散落的铁屑,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微微地移动!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像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著,隱隱约约地朝著掌心“劳宫穴”(心包经,属火)的位置聚拢,排布成一个极其鬆散、却依稀可辨的简化版棋盘纹路! 与意识深处那庞大、复杂、玄奥的棋盘虚影边缘的某个局部,隱隱相似! 就在这纹路成型的瞬间,林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劳宫穴的位置,仿佛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口子! 一股比刚才淬火时感受到的、更精纯也更微弱的热流(窑火之精?),竟丝丝缕缕地透过这口子,顺著那由铁屑勾勒的简化纹路,匯入了他体內那股微弱的气流之中! 这股外来热流极其微弱,如同烛火之於熔炉,却让林砚体內原本沉寂微弱的气流猛地活了一下! 运行的速度似乎快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质感也凝练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更关键的是,这股微弱热流融入的瞬间,意识深处大的棋盘虚影,边缘处刚才闪烁过的那道纹路,竟隨之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嘶……”林砚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窑顶白雾翻腾依旧,窑工的身影在其中忙碌著撬开下一个注水口,准备注入第二波冷水。 但就在他睁眼的剎那,他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那个窑顶老张,在奋力撬动一块封口砖时,其因用力而绷紧的背部肌肉线条,汗水在湿透麻布上晕开的痕跡,甚至透过麻布隱约可见的皮肤下青筋搏动的走向,竟在蒸腾的白雾和激盪的气流中,隱隱勾勒出一幅极其短暂、极其模糊、却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图案! 那图案的神韵,竟与他意识中刚刚亮起的棋盘边缘纹路,以及手掌上铁屑勾勒的简化纹路,有著难以言喻的相似! 仿佛三者之间,存在著某种跨越了物质与意识、人体与天地的联繫在一起,玄之又玄! 老张的动作一气呵成,砖块撬开,第二股冷水轰然注入,更猛烈的蒸汽爆发开来,那脊背上的奇异图案瞬间被更浓密的水汽彻底淹没,消失无踪。 呼……呼……林砚心跳如鼓,手心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尝试微微出汗,沾湿了那几粒铁屑。 他低头看著掌心模糊的纹路,又抬眼望向那依旧白雾瀰漫、轰鸣不断、进行著生死相搏般窨水工序的砖窑。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淬火时炸开的水汽,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形: 人体,是否就是一方微缩的、活著的天地棋盘? 人体自身的微弱磁场(气血运行、经络气感),是否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这方神秘的青铜棋盘建立更深层次的同频共振? 当这种共振达成,棋盘之力是否就能如同窨水时引动的那一丝窑火之精,反过来淬炼人体自身? 不仅能引动、吸纳外界散逸的微弱能量(如砖窑窨水时的冰火对冲之力),更能增强自身! 武道筋骨皮膜的锤炼? 道法精气神的凝练? 是否其根源,就在於这內外棋盘的共鸣与互哺?在於以自身为引,引天地之力(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入体淬炼?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让林砚的小脸都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这种诱惑是前世今生都未曾体验过的。 他需要验证!需要更多的观察!需要更深的理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惊疑在他身后响起:“砚哥儿?你杵这儿发什么呆?脸白得跟纸似的!” 林砚猛地回头,是林百草。 老头手里捏著他那根从不离身的银簪,眼神锐利地扫过林砚苍白的脸,又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林砚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通往难以想像境界的、布满尘埃与迷雾的窄门。 而钥匙,或许就在这方棋盘,与这具身体之中。 “百草爷爷,什么是气?”林砚盯著林百草,郑重地问。 第43章 气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3章 气 医馆 林百草盘腿坐在蒲团上,膝头摊开一卷泛黄的人体经络图,如墨线间缀满硃砂点染的穴位。 他缓缓地对林砚解释道:“气分阴阳,对应能量的平衡,並与五行相生相剋结合,解释万物变化。” “砚哥儿看好了”老头银簪尖悬在图纸“手太阴肺经”上,簪尾轻颤,“气走中府,过云门,至尺泽如溪入渊。”簪尖忽地斜划,点在“孔最穴”上,“此处若淤,咳如拉风箱。”他枯指突然戳向林砚锁骨下方,“自己摸!吸气时这块肉是不是发紧?” 林砚依言深吸,指尖果然触及筋肉绷硬如弦。 不待他反应,银簪已如蜻蜓点水掠过他手腕“列缺穴”,一丝微麻顺小臂窜上肘弯。 “得气没?”林百草浑浊的眼紧盯著他。 “像……像蚂蚁顺胳膊爬!”林砚缩手惊呼。 “这就对了!”银簪啪地敲在图纸“鱼际穴”(属肺经,金),“肺金之气,利如针尖!”又猛然戳向林砚脚背“太冲穴”(属肝经,木),“肝木生发,应春抽条——针感该是啥?” “胀!胀得脚趾头想往外蹦!”林砚扭著脚踝。 窗外忽起穿堂风,晒药架上的艾叶簌簌作响。 林百草银簪倏地转向“足三里”(属胃经,土),簪尖距皮半寸停住:“土性敦厚,针入当如石沉泥潭”。 林砚忽觉小腿一沉,仿佛真被无形淤泥裹住! 他偷偷从袖袋摸出颗铁屑,趁林百草不注意时,弹向自己“合谷穴”(属大肠经,金)。 铁屑刚沾皮肉,恰逢老头银簪点向“曲池穴”(同属大肠经),“嗡!”铁屑突地跳起粘在簪尖! 林百草手腕一震:“哪来的铁砂?” “许是砖窑吹来的。”林砚故作镇定,心却狂跳。 他瞥见老头银簪移向“神门穴”(属心经,火),急忙將铁屑抹到腹部“天枢穴”(属胃经,土)。 银簪刺入神门的剎那,铁屑竟在皮下游走半寸,烫得他肚皮一抽! “乱动什么!”林百草不悦。 “针扎著,像火星子溅了!”孩童齜牙。 日头攀上窗欞,光柱里尘埃浮游。 林百草最后示范“涌泉穴”(属肾经,水),银簪虚悬足底:“肾水之穴,深藏若渊,针感当如冰泉浸骨”。 林砚足心驀地一凉,惊得缩回脚趾。 “见微知著!”林百草未察觉异样,银簪收进髮髻,“穴位是天地气机在人身开的窗,针便是钥匙。 下针要察风候、辨地气、应四时……”。 正午炊烟起时,林砚蹲在灶膛前帮烧火。 望著跳跃的火苗,他忽將铁屑撒向自己“劳宫穴”(属心包经,火)。 铁屑遇热竟排成放射状!这纹路,像极了晨间林百草银簪划出的“手少阴心经”! 林砚摩挲著身上的磁石,砖窑里磁屑隨窑火变幻的景象与银簪下的针感在脑中轰然相撞。 药香氤氳的医馆里,林百草捏著三寸银簪,指尖稳如磐石。 簪尖点在林砚摊开的手臂上,正对著“內关穴”:“心包经枢纽,针入三分,酸胀如蚁行便是得气。” 簪尖將触未触之际,林砚另一手忽从兜里摸出块乌黑的磁石,悄无声息贴在自己“曲池穴”(属大肠经,金)上。 银簪落下——“嘶!”孩童小臂肌肉猛地一跳,银簪竟像被无形之力推开半寸! 林百草浑浊老眼骤然眯起:“砚歌儿,憋气了?” “没憋!”林砚齜牙咧嘴,腕上被簪尖轻擦处已浮起一道红痕,“像……像有根小针从曲池那儿顶过来!” 老郎中银簪一抖,闪电般扎向林砚足背“太冲穴”(属肝经,木)。 几乎同时,孩童手中磁石挪至肋下“章门穴”(属脾经,土)。 “嗡……”银簪在太冲穴上竟发出极细微的震颤!林百草手指真切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推力,仿佛水下暗流顶动船桨。 他猛地抽回簪子,簪尖兀自轻颤。 “邪门!”老头山羊鬍子直翘,银簪转而刺向林砚膝下“足三里”(属胃经,土)。 孩童手中磁石却抢先一步按在胸前“膻中穴”(属心包经,火)。 “噗!”银簪在足三里处刚刺入半分,林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一股酸腐气衝口而出。 林百草手一抖,针差点歪了。 他恼羞成怒,银簪如雨点般连刺“三阴交”(属脾经,土)、“阴陵泉”(属脾经,土)、“血海”(属脾经,土),三穴成犄角之势,专镇中焦。 林砚却不慌不忙,磁石稳稳贴在头顶“百会穴”(属督脉,总督阳气)。 奇妙的事发生了:银簪刺入三阴交时顺滑无阻,针感酸胀;刺向阴陵泉却似扎进棉絮,软而无力;待扎血海时,银簪竟微微发烫,林砚小腿皮肤肉眼可见地泛红! “热……热气从百会灌下来了!”孩童惊呼。 林百草触电般缩手,捏著发烫的银簪,指尖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林砚头顶的磁石,又看看孩子泛红的小腿,浑浊的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行医一甲子,从未见过针感如此隨外物牵引! “再来!”老头不信邪,银簪直取“涌泉穴”(属肾经,水),此穴深藏足底,如潜龙在渊。 林砚嘴角一翘,磁石“啪”地贴上后腰“命门穴”(属督脉,火)。 几乎同时,林砚足心涌起一股冰泉般的寒流,激得他猛缩脚趾。 而命门穴处的磁石,竟隱隱透出温热! 林百草僵立当场。 “水火既济……”林百草喃喃自语,像是发现了惊世秘藏,又像是踏入未知迷雾。 他猛地抽回银簪,簪尖带出一滴血珠,竟不落地,悬在簪尖颤巍巍凝成浑圆一点,在午后斜阳里折射出奇异彩光。 “说说看,你学到了什么?”林百草坐回蒲团,笑著问林砚。 “木生火如柴燃灶,火生土似灰肥田,土生金类矿凝脉,金生水若锋凝露,水生木犹雨润林。”林砚一边思考一边回答:“这是五行相生”。 “金克木如斧伐林,木克土似根裂石,土克水若堤束洪,水克火犹泉熄焰,火克金似熔断铁。”林砚抬头望著林百草,信心满满:“这是五行相剋”。 林百草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相生和相剋是医术的基础,是单行和两行之间顺与逆的应用。但这並不是五行的全部,五行轮转就是道家所说的练气,练到深处打通阴阳,可称先天。” “百草爷爷,那你练气了吗?”林砚好奇地问。 “气啊!”这个问题勾起林百草无尽的回忆:“五行轮转全仗气推动,我练了十年竟感应不到气的存在,没气就无法推动五行轮转。当年玄尘师父骂我是块朽木,最终只传我医术。三十年的努力一场空,唉!” 药炉里的炭火“噼啪”爆出火星,映得林百草脸上沟壑更深。 “玄尘师父在我临走时说悬壶济世便是道...“他的喉头突然哽住,“可那夜我守著药炉,分明瞧见师父吐纳时白气凝成鹤形——” “唉!”一声嘆息,林砚竟然听出了无奈、悵然、追悔最后还有释然! 林砚新设计的形象图,大家觉得满意吗? 第44章 体质+1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体质+1 “砚歌儿,这几天怎么老是往医馆那边跑?”吃晚饭时,爷爷好奇地问林砚。 “在跟百草爷爷学医术”林砚一本正经回答 “百草那倔驴肯收徒了?当年年轻时出门学道不成,回村开了医馆。这么多年只收几个学徒和帮工到医馆帮忙,多少人找他想拜他为师,他都没应。今儿个是看上我家的砚歌儿了。” “我是天才小神童!”林砚举起一只手得意洋洋地说,引得全家人哄堂大笑了。 看著全家人开心的样子,林砚心里想起那天与林百草对赌採药的场景,当时林百草看到他让小妖去採药时震惊和气急败坏时的样子,这绝对是他一生中记忆最深刻的事之一。 这时坐在林砚旁边的奶奶接话:“我孙子学做郎中了,以后我要有个头痛脑热的毛病,就让我孙子给我看。” “奶奶,你没病,健康著呢!肯定长命百岁的!” 奶奶揉著孙儿后脑勺:“就你嘴甜!不过说真的,这两个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有劲,你们看我现在能吃两碗黍米糕!”。” 爷爷突然闷咳:“老婆子偷吃糕了?郎中让你控糖...”。 “偶尔一次嘛!”奶奶戳著老伴的菸袋锅,“总比你抽旱菸强!”。 满桌笑声。 林砚心想:“在我的棋盘磁场影响下,所有的反面都会消除,只留正面影响,怎么可能会生病!”。 林广福若有所思,转头跟林永年对视一眼,没有说出来。 林永年夹了筷醃萝卜搁粥里:“百草爷的银簪绝活可学会了?” “呵呵,不仅是银簪绝活,他的望气术、五行针法、採药、製药、五禽戏还有毒经,我都学会了。” 林永年手里的醃萝卜“啪嗒”掉进粥碗:“毒经?百草爷连砒霜配比都教你了?” 爷爷的烟锅杆敲得桌沿噹噹响:“当年他回村治大疫,拿砒霜当蜜丸子餵人,你爹拉稀拉了整半月!” 林永年呛得直咳嗽:“爹!陈年烂帐提它作甚?” “他说自己练了三十年也没练出內气,说时还直嘆气。”孩童突然搁下粥碗,学林百草嘆了口气:“可我已经练出內气了,我都不敢当场告诉他,怕他被气著了。” 爷爷枯手突然攥住孙儿腕子:“真有气?让爷摸摸!”,然后对著林砚的脸一阵搓揉。 满桌鬨笑里,爷爷的烟锅灰簌簌落进南瓜粥:“老倔驴倒会说嘴!他师弟玄明当年在紫云观打坐,头顶冒的白气能蒸熟鸡蛋!” 林砚眼睛倏地亮了:“玄明师叔在长治哪儿坐堂?” “早投了西洋教!”林永年擦著笑出的泪花,“如今穿黑袍掛十字架,见天给人灌肠子。” 晚上,林砚以要打坐练功为名,留在书房。 他想试验让身体內的那丝內气按五行轮转来运行,看会发生什么,哪怕出错了也不怕,有棋盘磁场在会消除反面影响的。 林砚闭目引气,直接进入经脉按五行相生运行,那缕暖流竟似活蛇般滑进肝经。 未等他发力,气已窜至心包经,胸腔突如灶膛添柴般烘热。 热流顺势沉入脾胃时,肚里“咕嚕”声像麦浪翻涌,直坠肾俞穴竟激得尾椎发麻。 “水生木...”念头方起,腰眼寒气已逆冲肝区。 肋下“啪”地轻响如笋破土,暖流稳稳落回丹田。 运转了一周天,毫无阻碍,掐指一算,十二息竟走完五行相生。 林砚觉得很奇怪,不是说很难吗?不是说三十年练气一场空吗?怎么一次就成功了。 在他的感应下,除丹田的內气略有增大外,其他没有变化。 接著再运行三周天,发现还是没有变化,林砚就有点麻爪了,没人指点,不知道什么修炼啊。 想了想,既然十二条正经全通气能运行,那就试一下八条奇经一起加进来,试试林百草说的阴阳五行,看能不能打通先天。 林砚发狠催动內气,暖流先冲十二正经。 待气流灌入奇经八脉时,他猛引丹田气撞向任督二脉。 等內气回到丹田时,全身经脉已全部打通。 “成了?这就先天了?”林砚刚喘口气,忽然感应到识海里棋盘的提醒: 【周天贯通】 经络淬炼:体质+1 五行圆满:磁场+1 “这才是练气打开的方式”林砚欢呼:“再来!”。 林砚不准备睡觉了,於是內气运行了一周又一周......。 体质+1 磁场+1 ......。 清晨,林砚吐尽最后缕浊气。 浑身骨节“噼啪”轻响,像新竹拔节。 林砚收功起身,感觉全身舒爽,比前世去做一次全身spa还舒服。 “舒坦!”林砚对著空屋自语,声带震动格外清亮:“就冲练完气这么舒服,以后每天晚上不睡了,全肝练气。” 穿衣服时林砚发现裤脚竟然短了些,走到门框前比量冬至时的刻痕,比之前的刻线高出一厘米。 他忽地望向院外,三十步外树梢的麻雀理毛动作纤毫毕现,连黄喙叼著的草籽都清晰可辨。 棋盘数据悄然浮动: “视觉解析度+200%” “基础代谢率x1.5” 推开房门时,寒风颳过面颊。 林砚忽觉鼻腔发痒,老枣树散发的木脂气、隔壁灶膛未熄的柴烟味,甚至瓦檐残留的夜露水汽,竟在冷空气里析成清晰层次。 行至院角水缸,掬水饮下半瓢,水流过喉的轨跡清晰可辨,食管扩张收缩的节奏较从前慢了三拍。 “嘎吱——” 推开柴扉,林砚指尖抚过门臼,松木轴心磨损处的木刺歷歷在目,前日此处还模糊如雾,此刻连木质纤维的断裂纹都丝丝分明。 墙角堆放的农具,锄头铁刃崩口处泛著蓝黑色氧化层,镰刀木柄结著圈深色油垢。 进入先天提升体质后,五感敏锐度增幅远超预期。 林砚掀帘入堂屋,正撞上爷爷端详的目光。 “砚哥儿今儿气色这么好!”林广福把小米粥推过来,“看来昨晚练气收穫很大啊!” “很顺利!”孩童坐下时衣襟带风。 “这是长高了”奶奶捏他手腕直嘖嘴:“皮肉绷紧实了,倒像你爹十五岁光景。” “你今天还去医馆吗?”林永年一边问一边夹颗醋泡黄豆到嘴里嚼。 “不去,准备在家休息一天。”林砚头也不抬回他:“工业区进展怎么样了?” “第一口砖窑彻夜没熄火,头窑出的一万五千块青砖已检查过,合格率超过97%。还有九口新窑全力动工,估计再7天就可以投入使用。” 林砚忽觉小米粥甜香倍增:“水泥窑和陶窑的方案定好了吗?” “赵守仁那边按你的图纸,已確定下来,过几天就可以开工挖基础。” “爹,我想娘和妹妹了!”林砚忽然对林永年说道。 “永年啊,最近外面那么乱,你最少又要在村里待几个月,要不就让护村队去接回来,我也想我的小孙女了!”奶奶一听林砚的话赶紧接话,拉著林永年的手,盯著他,大有你不答应不行的態势。 林永年看到父亲也盯著自己,想了想说:“等会就让鷂子放鹰通知砚儿娘” “好,我现在去通知护村队马上出发”林广福兴奋得站起来,饭也不吃了,直接走出去。 第45章 豹子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5章 豹子 林砚决定在家休息一天,所以便没有出门整活。 日头刚偏西,小妖锐利的唳鸣忽然撕裂长空,这是小妖在示警。 林砚闻声猛地抬头看向天空,远远的看见小妖在后山深处的密林上空不断盘旋,林砚很好奇是什么危险,能让小妖如此紧张。 通过小妖共享的视野,林砚“看”到了密林的景象:层层交错的枯枝下,一片被积雪半掩的乱石坡上,有一团黄褐斑纹正无声移动! 那斑纹在灰白的雪地和深褐的岩石间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小妖高空俯瞰的锐眼,常人绝难察觉。 一双在阴影中闪烁著冰冷金光的竖瞳,那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那粗壮如钢鞭的尾巴,凶猛、优雅和高贵。 一股混杂著兴奋与凛然的电流瞬间窜遍林砚全身。 豹子!是一只成年的豹子,它的全名叫华北豹,又称中国豹。 前世时林砚看过对它的介绍:中国特有的亚种,一级保护动物,是华北山地最后的大型食肉动物。 自从穿越到这具五岁孩童的躯壳,困在这小小的林家村,林砚的心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著。 小妖的出现,如同在他封闭的世界里凿开了一扇天窗。 那翱翔九天的自由,那俯瞰大地的视野,让他心驰神往。 然而,他同样渴望大地上的爪牙,渴望山林间的迅影! 他无数次幻想,飞鹰巡视长空,洞察百里;走狗(猛兽)奔袭山林,威慑四方! 这將是他打破这具幼小躯体桎梏、真正將触角伸向广阔天地的第一步! 光是想到“飞鹰走狗”这四个字,林砚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微微沸腾,指尖都因激动而颤抖。 如今,这梦想中的“走狗”,竟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天赐良机! 没有丝毫犹豫,林砚的意识通过棋盘的磁场瞬间锁定那只豹子的磁场,意念催动下,棋盘中央象徵“野兽亲和”的区域骤然亮起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辉光。 “嗷呜……”一声低沉兽吼,带著顶级掠食者天生的警惕与一丝被扰动的困惑,隔著数里山林,清晰地迴荡在林砚的意识深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停下了潜行的步伐,正蛰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石后,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一股源自食物链顶端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威压感,顺著棋盘的连接如潮水般涌来,试图碾碎任何靠近的意志。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回屋带上一块烘烤得焦香四溢的野兔肉,小心的用油纸包包裹后,放进怀里。 这是昨天小妖刚“孝敬”他的猎物,自从有了小妖,林砚就实现了吃肉自由。 跟奶奶说一声出去玩,就走出了院门,向后山脚下的小杨树林走去。 轻盈地像一头在林间穿梭的小鹿,灵活地避开荆棘丛,踏过覆著薄雪的溪石,寒风颳在脸上生疼,心臟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兴奋与期待。 忽然,林砚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一团。 前方十几丈外,一片茂密枯黄的荆条丛,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悄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去。 一个庞大、优雅、充满力量感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流淌而出的墨色与金黄的河流,悄无声息地踱了出来! 它的威猛远超林砚的想像!肩高几乎齐到蹲坐的林砚的头顶,一身华丽皮毛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著缎子般的光泽,枯叶黄的底色上点缀著浓墨重彩、如玫瑰花瓣般的环状斑纹,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肌肉在流畅的皮毛下微微賁张,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粗壮的尾巴自然下垂,尾尖却带著一丝警惕的微勾。 它在离林砚七八步远的地方稳稳站定,硕大而威严的头颅微微侧著,那双纯粹得如同熔金浇筑的竖瞳,如同两盏来自蛮荒的探灯,穿透空气,牢牢地钉在林砚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林砚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风中裹挟而来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独特腥膻气息,混合著皮毛与荒野的味道。 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诱人的肉香混合著甜香,在清冷的空气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这是他为这一刻准备的“见面礼”。 他將油纸包小心地放在一块平坦、乾净的青灰色石头上,然后后退了五六步,安静地站著,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在寒风与枯枝的呜咽中缓缓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豹子的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几下,显然,蜂蜜烤兔肉的诱人香气钻进了它的鼻孔。 它又向前优雅地踱了两步,步伐沉稳而充满戒备。 它低下头,凑近那块石头,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飞快地在最靠近它的一块兔肉上舔了一下。 甜香在舌尖炸开。它又抬起头,目光在林砚平静的小脸和石头上喷香的食物之间来回扫视。 金色的瞳孔里,冰冷依旧,但那丝困惑明显加深了。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弱小的两脚兽,散发的气息让它那刻在骨子里的猎杀本能完全沉寂,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如同幼崽归巢般的安寧感? 终於,它不再犹豫。布满倒刺的舌头一卷,最大的一块裹著蜂蜜泥壳的兔肉便进了嘴。 锋利的牙齿轻易咬碎泥壳,撕开焦香的兔肉,大块朵颐起来。喉间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呼嚕声。 成了! 林砚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林砚。 金色的瞳孔里,那份属於顶级猎食者的冰冷锐利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衡量、一种审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它看了看林砚,又扭头望了望后山深处它熟悉的、风雪瀰漫的领地,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在林砚平和而持续、充满诱惑的意念引导下,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温顺的“呜”声,迈开了步子,走向林砚。 在林砚面前深深俯下头颅,带著倒刺的粗糙前额,重重抵上林砚摊开的掌心。 灼热鼻息喷在林砚腕间,喉中呼嚕如闷雷滚动。 “以后叫你刺客!”林砚对豹子说 这时棋盘提醒:“阵营对抗已生成,请选择双方参与人员。” 林砚选择了自己和刺客。 “双方参与人员选择完毕,对决开始,一决定输贏” 阵营对抗:黑棋方林砚1人,白棋方刺客1只。 “因白棋方刺客主动认输,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 气运合併数量+1。 当这只威猛绝伦、象徵著荒野力量的华北豹,如同被驯服的大猫一般,隔著几步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之后,缓缓走出小杨树林,踏入林家村。 “娘咧!!!!!!” 一声悽厉得变了调的尖叫,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鸡,猛地从远处的田埂上炸响! 一个在农田中干活的村民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田埂上,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裤襠。 其他几个闻声探头张望的村民,看清那景象后,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回疯跑,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瞬间撕裂了林家村冬日的寧静: “豹子!豹子下山啦——!” “砚哥儿!砚哥儿把豹子引出来啦——!!!” “快抄傢伙!救命啊——!!!” 整个林家村,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哭喊声、铜盆铁器的敲击声响成一片! 林砚这才从满心的喜悦中惊醒,想了想,摸摸刺客的背,翻身而上,骑到刺客的身上,指挥它往村里打穀场走去。 第46章 太行山我来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太行山我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打穀场边缘,几个正在收拢晾晒最后一点玉米秆的村妇,手里的耙子“哐当”掉在地上,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抱著柴禾路过的老汉,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怀里的柴禾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更远处,刚从砖窑下工、扛著工具往家走的几个汉子,如同集体被雷劈中,呆立当场,脸上的菸灰和疲惫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夕阳的余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这一人一豹身上。 林砚,五岁的孩童,穿著半旧的靛蓝棉袄,小脸被寒风吹得微红,端坐在一头肩高几乎与他站立时齐平、体长近六尺、雄壮威猛远超寻常家犬的斑斕巨豹背上! 那豹子一身华美的皮毛在金光下流淌著生命的光泽,强健的肌肉线条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低垂。 它微微昂著头,熔金般的竖瞳冷冷地扫视著前方呆滯的人群,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睥睨眾生的冷漠与威严。 这幅景象,是如此的不真实,如此的荒诞,又如此的……震撼! “大家別怕!”林砚稚嫩却异常清亮的声音,在混乱的喧囂中猛地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竟奇蹟般地压过了部分嘈杂! 人群的骚动为之一滯,无数道惊恐、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个骑豹的孩子身上。 林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身板,“它叫『刺客』!是我养!它不会伤人!”。 “砚哥儿!你……你確定它……它听你的?不会……不会发狂?” 林砚知道,光靠嘴说没用。他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 他轻轻拍了拍“刺客”的脖颈,指向不远处棉田边一个废弃的、半人高的破旧石磨盘。 “刺客,去那边,趴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命令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头威猛的豹子,侧过头,金色的瞳孔瞥了林砚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声,仿佛在回应。 然后,在几百双惊恐又好奇的眼睛注视下,它竟真的迈开优雅而无声的步伐,驮著林砚,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石磨盘。 它庞大的身躯绕著磨盘走了半圈,似乎在寻找最舒服的位置,最终在磨盘背风的一面,屈起前肢,后腿收拢,如同巨大的猫科动物晒太阳一般,稳稳地趴伏下来! 粗壮的尾巴盘绕在身侧,头颅搁在前爪上,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半眯著,仿佛真的在打盹。只是偶尔扫向人群的目光,依旧带著冰冷的审视。 这一幕,比刚才骑著出来更让人震撼!这豹子,竟真的能听懂命令?!还如此……如此“乖巧”地执行了?! “看……看到了吧?”林砚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更多的是郑重,“『刺客』很聪明,它认得我,听我的话。只要大家不主动攻击它,不拿石头砸它,它绝不会伤人!” “我的老天爷……它真听砚哥儿的话?”六婶捂著胸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那尾巴……真像条大狗……”一个半大小子躲在大人身后,小声嘀咕,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狗?你家狗长这样?一口能吞下半头猪!”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但语气里的恐惧明显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 这时听到消息后赶到打穀场的林永年拨开挡在前面、瑟瑟发抖的村民,大步走上前。 他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作为父亲,他必须站出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和他身下那头散发著无形威压的猛兽,最后定格在儿子那张虽然稚嫩却写满认真的小脸上。 “砚哥儿,你……你真能管住它?”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能!”林砚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永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內衫。 他走上前,强作镇定地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又看向那头安静蹲踞的猛兽,眼神复杂无比:“砚……砚哥儿,这……这豹子,你打算养哪儿?总不能让它满村溜达吧?大伙儿心里还是发毛。” 这確实是个现实问题。 “爹,我看后山山脚下那片小杨树林就不错,正好让刺客守著野猪下山的路,免得野猪糟蹋庄稼!咱给它搭个结实点的棚子,遮风挡雨就行。” “守……守地?”林茂田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著那头雄壮的豹子,再看看远处那片刚种下来的农田,眼睛一亮,“要真能防住野猪,那可……那可真是省了大心了!”,野猪祸害庄稼,是村里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行!”林永年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儿子身上有秘密,这豹子来得蹊蹺,但眼下看来,它確实被砚哥儿收服了,而且似乎真的有用!他转向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的村民,提高了嗓门:“大伙儿都听见了!这豹子,叫『刺客』,是砚哥儿……呃,驯养的!以后就住在后山山脚下小杨树林,给咱看地防野猪!大家没事別往那边凑,更別去招惹它!砚哥儿说了,它不伤人,但毕竟是山里的猛兽,咱得敬著点,远著点!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人群稀稀拉拉地应著,目光依旧黏在那头斑斕巨兽身上,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奇异的兴奋。 林砚见事情基本解决,轻轻用脚跟磕了磕“刺客”的肋下:“刺客,走,回家!” 华北豹“刺客”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它迈开步子,步伐沉稳而优雅,驮著背上的小小骑手,不紧不慢地穿过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的人群。 所过之处,村民们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后退,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巨大的爪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坎上。 林砚骑在豹背上,感受著身下肌肉的起伏和皮毛的温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 他成功了!他拥有了大地上的迅影! 从此,天空有小妖巡视,山林有“刺客”相伴! 这具五岁孩童的躯壳,再也困不住他探索和掌控这片土地的心! 他低头,轻轻抚摸著“刺客”颈后厚实温暖的皮毛,“好样的,『刺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刺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微微侧过头,用它那带著倒刺的粗糙舌头,极其轻微地、带著试探性地舔了一下林砚垂在它身侧的小手。 那触感沙沙的,有点疼,又有点痒,带著野性的温热。 林砚笑了,迎著初春还有些料峭的风,笑容格外灿烂。 飞鹰走狗?不,是飞鹰伴豹!太行山我来了。 第47章 梅花鹿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7章 梅花鹿 “爷爷。”林砚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嗯?”林广福没回头,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灰。 “我想带小妖和刺客进山转转。” 老族长林广福的菸袋锅精准敲在他后脑勺:“小兔崽子又憋什么坏?“ “小妖昨儿传信,瞅见五只梅花鹿,可漂亮了!就在村里后山上一个隱秘的山谷里藏著!我去瞅瞅,兴许能引回村来养著?” “小妖?刺客?”林广福愣了下,才想起孙子养的那俩“活祖宗”——天上飞的海东青,地上跑的金钱豹。 他下意识抬头,果然看见鹰房架子上头蹲著个灰蓝色的影子,正是那只叫“小妖”的鹰,金黄色的眼珠子锐利地盯著下头。 至於“刺客”,那豹子神出鬼没的,指不定猫在哪个柴火垛后头打盹呢。 “它能跟你传信儿?”林广福觉得有点玄乎。 “能!”林砚用力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看见啥,我这儿就能知道个大概。刺客也是。它们可灵了,有它们跟著,比带十个大人还安全呢!刺客认得路,小妖在天上看著,啥危险都能提前知道。爷爷您想啊,五只大鹿呢!要是能弄回来,开春养起来,鹿茸多金贵?鹿肉也好吃……” 林广福吧嗒著菸袋,没说话。 他心里头琢磨开了。 这孙子最近透著股邪乎劲儿,找水源、捞鱼、指挥春耕,桩桩件件都出人意料。 养这鹰和豹子更邪门,那豹子凶得很,可偏偏在砚哥儿跟前温顺得像只大猫。 他说能跟这俩东西“传信儿”,林广福心里信了七八分。 “真就在后坡?不进里头去?”林广福盯著孙子问。 “真真的!小妖看得清清楚楚,那片山樑子光禿禿的,连棵大树都没有,就些矮灌木丛,藏不住大东西。鹿群就在山洼子的小溪边喝水呢,离咱村近得很!”林砚拍著胸脯保证,小脸满是认真。 林广福又沉默了一会儿,看著孙子亮晶晶的眼睛,再想想那五只鹿……確实是香。 “那……行吧。”林广福终於鬆了口,但马上竖起三根手指头,“听著!第一,就后山,不能往里多走一步!第二,刺客和小妖必须寸步不离跟著你!要是它们俩有半点不对劲,立马掉头回家!听见没?” “听见了!爷爷最好了!”林砚高兴地蹦起来,扭头就朝鹰房喊:“小妖!带路!刺客!跟上!”话音未落,墙上的海东青“唳——”地一声清啸,振翅衝上蓝天。 几乎同时,一道金黄色的矫健身影从柴房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正是“刺客”。 它踱到林砚腿边,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竖起的尾巴尖轻轻摆动,像在催促。 林广福看著这一人一豹一鹰的组合,摇摇头,又有点想笑,对著屋里喊:“老婆子,给砚哥儿多揣几个饃!他要去后坡『打猎』!”心里却嘀咕:这阵仗,到底是去抓鹿,还是去占山为王? 正月二十九的太行山,还裹著一层灰扑扑的冬装。 山风颳在脸上像小刀子,带著枯草和冻土的凛冽味道。 林砚裹紧了羊皮袄,踩著咯吱作响的冻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后通往浅山樑子的坡道上。 真正的开路先锋,却是一前一后两道影子。 头顶上,一个灰蓝色的点在高远的苍穹下盘旋,时而静止如钉在空中的徽章,时而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山脊线。 林砚微微眯著眼,心神沉入那片无形的“棋盘磁场”。 剎那间,视野仿佛被猛地拔高、拉远:下方是缩小成棋盘格子的山峦褶皱,枯黄的草坡如同褪色的绒毯,几道蜿蜒的、半冻住的山溪像银色的丝线。 更清晰的是那个温泉山谷方向,五只棕黄带白斑的身影,正低头在温泉边小心翼翼地舔舐著水,长长的鹿角在稀薄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妖翅膀切割寒风的细微震颤。 几乎就在鹰唳落下的同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林砚左前方的乱石堆后滑了出来。 刺客迈著优雅而警惕的步子,每一步都精確地踏在裸露的岩石或坚实的冻土上,蓬鬆的尾巴低垂著,只有尾尖偶尔神经质地轻点一下。 它那身华美的金钱斑纹在灰褐的山石间若隱若现,完美的保护色。 豹子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机警地转动著,捕捉著风带来的每一丝异响。 林砚的“棋盘”视野立刻又切换到了地面:低矮的视角下,枯草的根茎、岩石的纹理、甚至一只仓惶钻进石缝的肥硕山鼠都无比清晰。 他能“感知”到刺客绷紧的肌肉下潜藏的爆发力,以及它对周围环境一丝不苟的扫描。 当刺客的视线锁定左侧一片茂密的枯黄荆棘丛时,林砚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刺客觉得那边有点不对劲?”林砚小声嘀咕。 仿佛回应他的话,刺客停下脚步,朝著那片荆棘丛的方向伏低了前半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威胁性的低呜。 林砚凝神通过刺客的感官仔细“听”了听,又从小妖的高空视角俯瞰了一下那片区域,除了几丛被风吹得乱晃的枯枝,並无猛兽或人的踪跡。 他鬆了口气,大概是什么小动物惊动了豹子敏锐的神经。 “可能是个兔子洞,刺客,走了。” 豹子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放鬆了姿態,回头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竟似带著点確认的意味。 它不再理会那片荆棘丛,继续迈著轻捷的步子在前方探路,尾巴重新轻轻摆动起来。 山路越往上越陡,积雪混杂著冻土,踩上去又硬又滑。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风声、他们踩雪的咯吱声,以及偶尔远处传来的一声不知名鸟雀的啼鸣。 林砚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盘旋的小点,又低头看看前方那道矫健的金黄身影,心里格外踏实。 有小妖的眼睛在天上,有刺客的爪牙在地上,这看似荒凉的山道,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庭院。 他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朝旁边结了厚厚一层冰壳的山涧扔去。 石子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咚”一声,远远传开。 刺客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警惕地回头,看清是林砚在玩,才又转回去。 林砚咧嘴笑了,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 快到了,那五只漂亮的梅花鹿,就在前面那个拐过去的山缝里。 第48章 温泉谷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8章 温泉谷 顺著小妖俯衝掠过的方向,林砚带著刺客,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那条狭窄如刀削般的山缝里挤了过去。 一股夹杂著硫磺味儿的湿热暖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山道上刺骨的寒意,连睫毛上凝的霜花都化成了小水珠。 “嗬!”饶是林砚已通过小妖的视野看过山谷的情景,些时在现实中亲眼看到,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高耸岩壁环抱的小小山谷,像个被神仙遗忘的暖玉盆子。 与他们刚刚走过的灰黄枯寂的山道截然不同,这里竟氤氳著一片盎然的生机! 最扎眼的是山谷中央那几汪泉池。 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著五彩的砾石,此刻正“咕嘟嘟”地冒著串串气泡,热气蒸腾而上,將上方的空气都扭曲了。 池边的积雪早被融化,露出下面湿润黝黑的泥土。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就在这隆冬正月,泉水浸润的岩壁和地面上,竟生满了厚厚一层苔蘚! 那苔蘚鲜绿欲滴,嫩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渗出水来,在蒸腾的白雾里绿得晃眼,充满了不合时宜的活力。 几根粗壮的野葡萄藤,本该在寒冬里枯槁如铁,此刻却攀附在温热的岩壁上,虬结的藤蔓间,竟不可思议地钻出了点点嫩红的新芽!细小的须蔓正试探著伸向温暖的蒸汽,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天地异数带来的生机。 “嘶……”刺客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它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截然不同的环境。 豹子迈著极度谨慎的步伐,金黄色的皮毛在湿润的雾气中显得有些油亮。 它先是低头嗅了嗅冒著热气的泉水,立刻被那浓烈的硫磺味刺激得打了个喷嚏,嫌弃地甩了甩脑袋,隨即又警惕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山谷北坡一个巨大的岩洞。 林砚顺著它的目光望去,心下一喜,果然在那里! 只见那岩洞深处,被持续不断涌出的地热蒸汽烘得暖意融融,五只梅花鹿正安逸地臥在里面休息。 它们漂亮的棕黄皮毛上点缀著醒目的白斑,长长的鹿角在热气的包裹下,竟微微凝结了一层淡黄色的硫磺结晶颗粒,像是戴了顶奇特的冠冕。 它们似乎被闯入者惊动了,纷纷抬起头,湿润的鹿眼警惕地望向洞口的方向,身体却还眷恋著身下的温暖,没有立刻起身奔逃。 小妖早已收拢翅膀,稳稳落在一块凸出在岩壁、被水汽打湿的光滑岩石上。 它金色的眼瞳锐利地扫视著整个山谷,將这幅冬日里的绿洲奇景清晰地烙印其中,再通过那无形的磁场,传递给林砚。 “好傢伙……”林砚喃喃自语,呼出的气与谷中蒸腾的白雾混在一起。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泉池边缘,水温烫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他又捻了捻那厚实翠绿的苔蘚,指尖传来冰凉滑腻又充满韧性的触感。 “刺客,小妖,咱们可真是发现宝地了!”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这藏得严严实实的山谷,简直是太行山在寒冬里偷偷藏起的一块暖玉。 他抬头望向那五只警惕的梅花鹿,它们美丽的鹿角在硫磺蒸汽中若隱若现。 林砚的眼神亮了起来,这山谷,这温泉,还有这些鹿……可不仅仅是“带回去”那么简单了。 那五只梅花鹿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队伍惊住了,尤其是刺客那身充满压迫感的金钱斑纹和无声的凝视。 它们不安地刨著蹄子,湿润的鼻翼急促翕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似的哼鸣,却依旧眷恋著岩洞深处地热带来的温暖,没有立刻撒蹄狂奔。 “別动,刺客。”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通过那无形的磁场,向豹子传递著明確的指令:原地警戒,但不要有任何攻击意图。 刺客立刻领会了。 它原本微微绷紧、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放鬆下来,庞大的身躯优雅地臥伏在湿润的苔蘚地上,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条慵懒的蛇。 它甚至將下巴搁在了交叠的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起来,只留一线缝隙锁定著鹿群,那姿態少了些捕食者的凶戾,倒显出几分……奇特的閒適? 仿佛这温暖湿润的异境,也让它感到舒適。 林砚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儘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他蹲在离泉池几步远的地方,伸手拨开那厚厚、冰凉的苔蘚层,露出下面温热的黑色泥土。 一股更浓郁的、带著硫磺味儿的地热气息扑面而来。 “冬天里能有这么个暖和地界,难怪这些鹿赖著不走。” 他环视著这个被岩壁环抱的隱秘山谷,蒸腾的白雾在谷中繚绕,翠绿的苔蘚如同柔软的地毯,泉池里气泡不断涌起又破裂,发出令人心安的咕嘟声。 刺客在苔蘚地上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腹部,喉咙里发出愜意的呼嚕声。 小妖则忽然振翅,低空掠过泉池上方,尖喙精准地啄起一片漂浮在水面的嫩绿苔蘚碎片,又落回岩石上慢慢享用。 “抓?”林砚看著眼前这幅冬日仙境般的景象,再看著那几只沐浴在硫磺蒸汽中的梅花鹿,一个更大胆、更“种田”的念头猛地跳了出来,让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费那劲干嘛?这地界儿,这温泉,还有这几只识货的鹿,不都是现成的宝贝吗?”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岩壁、泉眼和岩洞,一个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鹿了不用抓了,这山谷入口窄,正好!给它修个结实点的木柵栏门,再沿著暖和的地界搭几个结实的大棚子!有了这热乎气儿,冬天也能种菜养牲口!这泉水,引出去就是现成的暖水!还有这鹿……” 林砚看著岩洞里那几只因为刺客安静下来而稍稍放鬆了些的梅花鹿,嘿嘿一笑:“让它们给我『看家护院』,顺便……產点鹿茸!这地方,以后就是林家村的『暖房』了!” 真他娘的惊喜! 第49章 翅果油树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49章 翅果油树 说服或者说“沟通”那五只梅花鹿的过程,远没有林砚预想的那么复杂。 林砚慢慢靠近那温暖的岩洞,停在了一个鹿群认为安全的距离外。 他没有说话,將心神彻底沉入意识中的磁场,主动散发一种温和、平静的“信號”。 这信號並非具体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情绪和意图的传递:安全、无害、共享这片温暖的庇护所,以及……未来可能提供的、稳定的食物来源(林砚脑海中清晰地闪过开春后山谷外丰茂草场的景象)。 他耐心地维持著这种“共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岩洞里的鹿群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奇异的平静。 它们不再焦躁地刨蹄,警惕的眼神逐渐被好奇取代。 那只体型最大、鹿角最雄伟的头鹿,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湿润的鼻子努力嗅著空气中除了硫磺味和地热之外的另一种“气息”——一种源自林砚的、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林砚適时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纯粹友善的笑容。 从怀里掏出临出门时奶奶塞给他的、原本自己当零嘴的几块烤红薯干,轻轻放在一块温热的岩石上,然后缓缓退后几步。 头鹿犹豫了片刻,最终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和那份莫名安心的感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头叼起一块红薯干,咀嚼起来。 其他鹿见状,也慢慢放鬆下来,重新臥回温暖的地面。 成了!林砚心中一喜。 他通过磁场清晰地感知到鹿群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对这片山谷的归属感增强,对“他”的存在也由警惕转为接纳。 它们暂时不会离开这个温暖的家了。 “刺客,小妖,我们走了。”林砚用意念传递著指令。 刺客抬起头,喉咙里咕嚕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妖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表示知晓。 重新挤过那道狭窄的山缝,外面凛冽的山风立刻如冷水般泼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刚才谷中的硫磺味和湿热感仿佛一场短暂的幻梦。 一行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刚走出没多远,盘旋在高空的小妖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鸣叫!紧接著,林砚的脑海中瞬间被一幅画面占据:就在他们右前方不远处的向阳山坡上,几株形態奇特的落叶乔木顽强地扎根在石缝间。树皮是灰褐色的,枝条舒展,最引人注目的是枝头还残留著不少乾枯的、带有薄薄“翅膀”的奇特果实! 林砚脚步一顿,立刻朝著小妖指示的方向奔去。 拨开一片枯黄的荆条丛,那几棵树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树不算高大,但枝干虬劲,透著一股子顽强的生命力。 林砚凑近一根低垂的枝条,小心地摘下一枚残留的果实。 那果实呈扁平的椭圆形,边缘延伸出一圈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膜质翅,像个小巧的螺旋桨。 这正是太行山区特有的宝贝——翅果油树(当地人也有叫“猴欢喜”的)! “是翅果油树!”林砚的声音带著兴奋,他用力捏开那乾枯的果壳,里面果然藏著几粒深褐色、饱满油亮的小种子,散发著淡淡的坚果清香。 “好东西啊!这树籽榨出来的油,金黄金黄的,又香又养人!比豆油强多了!” 林砚绕著这几棵树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小妖盘旋的位置,心里乐开了花。 刚穿越来时,他就看到大部份村民家平时用的油是棉籽油,虽说平时也不捨得放,实际也吃得不多。 来自后世知识大爆炸时代,都知道食用粗製棉籽油可造成生精细胞损害,导致睪丸萎缩,而无精子產生,造成不育。 以这个年代的技术也不可能进行精炼。 林砚一直想找一个替代方案,之前就把翅果油树信息发给小妖,让它寻找,没想到今天真碰到了。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组织村民,在阳坡和半阴坡大量培植翅果油树,三年后,会成为林家村的另外一个大產业。 到时林家村所有村民的食用油安全將初步解决。 今天这趟进山真是赚大发了!不仅发现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温泉谷,“收编”了五只梅花鹿当未来邻居,下山路上还能白捡几棵珍贵的翅果油树! 这翅果油可是稀罕物,榨出的油理化性质与二级芝麻油,花生油相近,油质纯净,色泽橙黄透亮,清香可口。 不仅味道好,还有药用价值,可以防止和治疗高血压,高血脂,血管硬化等病症。种仁中维生素e含量高达1558.1mg/100g,是花生米的70多倍,沙棘种子的12倍,豆製品的83倍,奶粉的370倍。 它能维持人体各组织器官正常生理功能,增强体质,有显著的抗氧化,抗衰老作用,缺乏时会发生各种功能衰弱性疾病,如肌肉萎缩,贫血,心血管病,不育症,习惯性流產及內分泌病变等。 亦可作肥料,能使小麦增產,拿到城里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更重要的是,有了种子,就能在村里试著种植!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几粒种子收好,又折了几段带著芽点的枝条准备回去扦插。 林砚看著这几棵在寒风中挺立的宝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村里飘著的、金灿灿的油香。 带著发现温泉谷和翅果油树的兴奋劲,脚步轻快地走在回村的下山路上。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给灰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暖金。 刺客依旧保持著警惕在前方探路,小妖则在高空盘旋,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空中哨兵。 突然,林砚脚步一顿! 脑海中,小妖的视野瞬间拉近、锁定——就在他们前方约莫百丈远的一片稀疏的樺木林边缘,一只灰褐色的狍子正低著头,用它那短小的蹄子奋力刨开薄薄的积雪,寻找著底下枯草或草根。 那狍子体型不小,膘肥体壮,背部的毛色在夕阳下泛著油光。 它显然专注於觅食,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好东西!”林砚眼睛一亮,肚子也適时地咕嚕叫了一声。 奔波了大半天,早上揣的烤饃早就消化乾净了。 这送上门的野味,岂能放过?而且,正好试试小妖和刺客的协同作战! 他立刻通过无形的磁场发出清晰的指令,目標直指那只埋头苦干的狍子。 高空中的小妖猛地收拢翅膀,像一枚灰色的流星,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著狍子所在的位置俯衝而去! 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离狍子头顶还有十几丈高时,陡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极具穿透力的厉啸! “唳——!”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天空的死亡之音,如同炸雷般在狍子耳边响起! 正专心刨食的狍子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当它看到那急速俯衝而来的猛禽黑影时,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它甚至来不及辨別方向,后腿一蹬,像颗出膛的炮弹般,慌不择路地朝著与俯衝方向相反的一侧——也就是刺客潜伏的方向,没命地窜了出去! 狍子的爆发力极强,瞬间就衝出了十几米远,速度快得在林地上拉起一道灰影。 然而,它只顾著躲避头顶的恐怖猎手,却完全忽略了来自地面的致命杀机! 就在狍子衝过一片低矮灌木丛的瞬间,一道金黄色的闪电从灌木丛后的阴影里骤然射出! 刺客的出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 它没有选择正面硬撼狂奔的狍子,而是算准了提前量,从斜刺里猛扑而出,强壮有力的前肢带著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地拍击在狍子的侧后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隱约传来。 狂奔中的狍子惨嚎一声,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沉重的口袋般狠狠摔了出去,在冻硬的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溅起一片雪沫和枯枝败叶。 狍子的一条后腿显然被刺客这雷霆一击拍断了,它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只能徒劳地蹬著剩下三条腿,发出惊恐绝望的哀鸣。 刺客一击得手,並未立刻扑上去撕咬。 它稳稳地落在一旁,微微伏低身躯,琥珀色的眼睛冰冷地盯著还在挣扎的猎物,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慑的咆哮,强大的压迫感让狍子的挣扎都弱了几分。 它在等待最终的指令。 这时,小妖也收住了俯衝之势,盘旋在狍子上空,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锁链,牢牢锁定了猎物。 整个过程从发动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林砚满意地笑了。 “好了,结束了。”林砚轻声说著,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他出门时爷爷塞给他防身的,一直没用上。 他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狍子的心臟,给了它一个痛快。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刺客走上前,低头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小妖也降落在附近的一棵矮树上,安静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今晚加餐,烤狍子肉!” 第50章 烤肉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0章 烤肉 硕大肥美的狍子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血液还在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一小片雪地。 林砚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快压到西边的山樑了。 只有他、刺客和小妖在这里,狍子目估有80多斤,全部带走太重了。 “刺客,小妖,开饭了!”林砚招呼一声,从靴筒里抽出锋利的匕首。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法利落地开始处理猎物。 先是沿著狍子的腹部中线小心剖开,熟练地掏出温热的內臟——滑腻的肠子、沉甸甸的胃囊、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和深紫色的肝臟。 浓烈的血腥味和內臟特有的腥膻气立刻瀰漫开来。 “喏,这是你们的。”林砚將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和肝臟推到刺客面前。 豹子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迫不及待的低吼,立刻扑了上去,锋利的牙齿轻易地撕开了柔软的组织,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鲜血淋漓,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林砚又將几块相对完整、富含脂肪的肠子拋向空中。 一直盘旋在上方、早已垂涎欲滴的小妖,如同灰色闪电般俯衝而下,精准地用利爪抓住,然后振翅飞到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开始用尖锐的喙撕扯、啄食,动作优雅而迅捷。 看著刺客和小妖吃得投入,林砚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用匕首小心地剥下狍子相对完整的皮毛,这皮子厚实,硝制好了能做件好皮袄。 接著,他剔除了主要的骨头,將狍子分解成几大块厚实的肉排和腿肉。 那些被剔除的內臟碎块和骨头,则成了刺客和小妖餐后的“零食”。 很快,一只完整的狍子,就变成了地上摊开的几张带血的皮毛,一堆白森森的骨头和內臟残渣,以及几大块被简单分割好的、红白相间的鲜肉。 刺客舔著沾满鲜血的嘴巴,意犹未尽地看著地上的骨头,又低吼著撕咬起来。 小妖也差不多吃饱了,在岩石上梳理著沾了血污的羽毛。 “刺客,”林砚指著地上最大、最完整的那条后腿肉,那肉足有几十斤重,“这个,叼著,咱们回家。” 刺客听到指令,立刻放弃了啃到一半的骨头。 它踱步过来,低头嗅了嗅那块巨大的、还滴著血水的狍子后腿肉。 它张开巨口,如同之前一样,精准地咬住了肉块上方相对厚实、可以承受重量的部位——靠近臀骨连接处的肌肉群。 尖锐的犬齿深深嵌入红肉之中,强大的咬合力稳稳锁死。 “呜……”刺客闷哼一声,粗壮的脖颈肌肉绷紧,腰腹发力,轻鬆地將这几十斤的肉块叼离了地面。 鲜血顺著肉块的边缘和它嘴角的皮毛不断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红色的小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砚將剩下的几块肉用狍子皮简单包裹綑扎好,自己背在背上。 他掂量了一下,分量也不轻。他抬头看了看盘旋的小妖:“小妖,前面探路,咱们回!” “唳!”小妖清啸一声,振翅飞向村子的方向,身影迅速融入暮色渐浓的天空。 林砚拍了拍刺客沾血的肩背:“好样的,走!”他迈开步子,踏著积雪向山下走去。 刺客叼著沉重的狍子肉,稳稳地跟在林砚身侧。它步伐矫健有力,即使负重前行,也依旧保持著猎食者特有的警惕,耳朵不时转动,琥珀色的眼睛扫视著暮色中的山路。 夕阳的余暉將一人一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背著鼓鼓囊囊的皮包裹,刺客口中叼著滴血的巨大肉块,构成了一幅原始而充满力量感的归家图景。 当他们终於走到村口,天已经擦黑。 村头几个晚归的村民正扛著柴火往家走,猛地看到暮色中走来的林砚和他身边叼著巨大肉块、满嘴鲜血的金钱豹,嚇得魂飞魄散! “娘咧!豹……豹子进村了!”一个汉子腿一软,柴火撒了一地。 “快看!是砚哥儿!砚哥儿跟豹子在一起!”另一个眼尖的认出了林砚,声音都变了调。 “它……它叼著啥?好大一块肉!”恐惧中又夹杂著巨大的震惊和好奇。 林砚看著惊慌失措的村民,大声喊道:“別怕!是刺客!它叼著刚打的新鲜狍子!” 刺客目不斜视,依旧稳稳地叼著肉块,跟在林砚身边,对村民的惊恐置若罔闻。 它眼中只有前方林家大院的方向,以及口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在村民惊骇、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一人一豹,就这样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山林的气息,在暮色四合中,踏著青石板路,走进了炊烟裊裊的林家大院。 刺客径直走到院子中央,才鬆开口,將那块巨大的狍子后腿肉“噗通”一声放在地上,然后才踱到角落,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自己沾满鲜血的嘴巴和前肢。 小妖则早已落在鹰房的架子上,安静地梳理著羽毛。 林砚放下背上的肉块,看著地上那分量十足的战利品,还有角落里那若无其事的猛兽,咧嘴一笑。 今天这趟进山,收穫满满,连“运输队长”都格外给力! 林广福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看到眼前这景象,饶是老爷子见多识广,也惊得旱菸袋差点掉地上。 林砚笑嘻嘻地拍拍手:“爷爷,今晚加餐!刺客和小妖抓的,新鲜著呢!” 林广福看著地上那还在微微颤动、分量惊人的鲜肉,再看看角落里那头优雅“净手”的猛兽,最后目光落在小孙子那张被冷风吹得通红、却写满“快夸我”的小脸上,脑子里嗡嗡直响,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终只挤出一句带著颤音的、乾巴巴的疑问:“它……它真听你话?就……就这么……叼回来了?” “那可不!”林砚挺起小胸脯,一脸理所当然,“刺客厉害著呢!比十头驴都能干!” 说著,他弯腰解开地上的皮包袱,露出里面分割好的、同样新鲜的几大块狍子肉,“奶奶呢?快叫她来,今晚咱们烤狍子肉吃!可香了!” 灶房里探出老太太同样震惊的脸,手里还捏著把锅铲。 暮色笼罩的小院里,血腥味混合著柴火灶的烟火气,角落趴著舔毛的猛兽,地上堆著血淋淋的猎物,还有个小娃娃在兴高采烈地嚷嚷著烤肉……林广福扶著门框,觉得自家这日子,是越来越魔幻,也越来越……带劲了!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柴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冲老伴喊道:“老婆子!別愣著了!烧火!烤肉!多放点咱家存的花椒大料!” 满院子的人看著那头巨大的狍子,再看看角落里那若无其事梳理毛髮的猛兽,最后目光落在笑得一脸轻鬆的林砚身上,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砚哥儿,真真是越来越……神了! 第51章 铁锅燉粉条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1章 铁锅燉粉条 林家大院的灶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大铁锅里燉著酸菜粉条,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酸香瀰漫了整个屋子。 但此刻,更诱人的香气来自院子当中。 青石板地上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石头火塘,烧得通红的木炭上,几根粗铁钎子穿著厚实的狍子肉块。 肥厚的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不断滴落在炭火上,腾起带著焦香的白烟。 林永年正小心地翻动著肉块,不时往上刷一层自家酿的土蜂蜜和老抽调成的酱汁。 那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甜咸的酱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勾得人馋虫大动。 林砚盘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著一块刚烤好、吹得稍微凉些的狍子肉排,正埋头啃得满嘴油光。 刺客安静地趴在火塘不远处的阴影里,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盯著跳跃的火苗,偶尔伸出舌头舔舔嘴角残留的油渍——它刚才已经饱餐了一顿生肉和骨头。 小妖则不知又飞去了哪里,大概在巡视它的夜空领地。 林广福也捧著一块肉,却没急著吃。他借著灶房透出的灯光和火塘跳跃的火光,仔细打量著孙子。小傢伙脸上蹭著炭灰,眼睛却亮得惊人,映著火光,像两颗黑曜石。 “砚哥儿,”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跟爷爷好好说说,后山那……那暖和地方,到底咋回事?真有热泉眼?”他白天被刺客叼肉回来的场面震得七荤八素,后面又被催著烤肉,一直没逮著空细问。 林砚咽下嘴里的肉,满足地咂咂嘴,小脸上满是兴奋:“爷爷,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地方!”他用手比划著名,“我们挤过一条窄窄的石头缝,里面豁然开朗,像个大暖盆子!地上咕嘟咕嘟冒著好几个热水池子,热气腾腾的,跟咱家烧开水的大锅似的!那水摸著可烫手了!” “真的?”林永年也停下了翻肉的动作,凑过来听。 “千真万確!”林砚用力点头,“最神的是,那热气熏著的地方,岩壁上、地上,都长满了绿油油的苔蘚!厚著呢,踩上去软乎乎的!还有野葡萄藤,都冻不死的,还发了新芽!绿得晃眼!” 林广福听得直吸凉气,旱菸袋都忘了抽:“寒冬腊月里长绿苔?还发芽?这……这地气得多旺啊!” “可不是嘛!”林砚眼睛更亮了,“爷爷您猜我跟你说的五只大梅花鹿在哪儿?就窝在那热蒸汽里,它们可聪明了,知道那地界暖和!” “梅花鹿?!”林永年眼睛也瞪大了,“那可是好东西!” “对!”林砚抓住话头,开始描绘他的蓝图,“爷爷,我就琢磨著,那地方简直是老天爷给咱林家村送的聚宝盆啊!您想,那入口窄,像个小门儿,咱给它修个结实的大木柵栏门一关,外面谁也进不去,里面暖和和的!” 他掰著油乎乎的手指头数:“第一,那热乎劲儿!咱在暖和的地界,沿著岩壁搭上几个又高又大的草棚子,不不,最好用新烧出来的砖瓦搭!有了这地热,冬天外面冰天雪地,咱棚子里头能跟春天似的!种啥不行?小白菜、小菠菜、水萝卜……冬天里卖新鲜菜,那不得抢疯了?” 林广福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太明白冬天能种出新鲜菜意味著什么了!那是金山银山啊! “第二,”林砚继续,“那热泉水,引出来!冬天给牲口棚暖暖和,牲口少生病,长膘快!咱村里人洗衣裳、洗澡,多方便?不用砸冰窟窿了!引到地里,开春化冻都比別处早!” “第三,那鹿!”林砚指了指火塘上的肉,“咱不抓它们,就让它们在那暖洞里待著。那地界它们离不了!咱隔三差五去餵点草料,它们舒舒服服待著,等鹿茸长成了,咱就去割一点,这可是大补的药材,老值钱了!这不比漫山遍野追著抓鹿强?” 林广福听得心潮澎湃,手里的肉都忘了吃,脑子里全是绿油油的菜畦、膘肥体壮的牲口、金灿灿的鹿茸……这哪里是个山谷,这分明是个金娃娃! “好!好小子!”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小马扎都晃了晃,“这主意绝了!真绝了!”他激动地站起来,在火塘边来回踱了两步,“那入口真能封住?” “能!我看过了,那石头缝就一丈来宽,两边都是陡崖,修个结实的木门,再派两个人看著,保管万无一失!”林砚肯定地说。 “成!”林广福当机立断,眼中精光闪烁,“这事儿不能拖!永年,你明天一早,不,天一亮就去!把老赵头,还有村里那几个手艺最好的木匠、泥瓦匠都叫上!带上傢伙什,多带点人手!按砚哥儿说的,先去把入口那门给我修得结结实实,老虎都撞不开那种!然后仔细探探那谷里的地形,看看在哪儿搭棚子最好,怎么引水!”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气腾腾的山谷变成了源源不断的財富之源:“再叫几个机灵的后生,带上草料,去那岩洞看看那鹿!远远地喂,別惊著!以后那就是咱村的『金角鹿』了!” 林永年也被这前景激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爹,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砚看著爷爷和父亲兴奋的样子,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烤得焦香的狍子肉。 火塘的火光映著他油亮亮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 林永年把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狍子肉块分切开来,老太太端出刚贴好的玉米面饼子和一大盆热腾腾的酸菜粉条汤。 一家子人围著火塘,就著明亮的火光和灶房透出的暖意,开始大快朵颐。 角落里,刺客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林砚靠在奶奶温暖的怀里,小口小口喝著热乎乎的酸菜汤,看著爷爷和父亲充满干劲的样子,听著他们热烈地討论著明天进山的细节,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火塘温暖,肉香瀰漫,家人围坐,未来可期。 第52章 民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2章 民团 体质+1 磁场+1 ...... 一夜修行,林砚从入定中醒来,感觉身子骨又轻快了几分。 后院柴垛旁,昨晚又偷偷潜入林砚家里的刺客,喉咙里低沉的呼嚕声,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轻手轻脚爬下炕,乾燥的空气吸进鼻腔像带著细小的砂砾,推开堂屋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念头微动,意识沉入棋盘。 一个无声的指令发出。 没过多久,后门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门帘被顶开一条缝,刺客硕大的头颅探了进来,嘴里稳稳叼著一个鼓囊囊的牛皮水囊。 冰凉的金属水囊嘴在昏暗的晨光中泛著微光。 林砚接过水囊,入手冰凉沉重,囊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干得好。”他低声说,拍了拍豹子厚实的脖颈。 刺客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嚕,尾巴尖轻轻甩动。 他拔开水囊塞子,倒了小半碗水放在地上给刺客。 豹子伸出粗糙的舌头,安静地舔舐起来。 林砚自己则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干得发紧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畅。 就在这时,脑海里棋盘猛地一震,小妖的视野瞬间覆盖了他的感知——高空中,海东青锐利的目光穿透乾燥的空气,牢牢锁定著远处官道。 一溜突兀的黄土烟尘正朝著林家村的方向,急速捲来,马蹄声仿佛隔著遥远的距离,隱隱震动棋盘磁场。 “有人来了。”林砚低语,刺客立刻抬起头,耳朵警觉地转动著。 林砚低语刚落,脑海里小妖的视野急速拉近。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打头那匹枣红马他认得——正是二叔林永强的坐骑!后面还跟著三骑,看装束也是新军士兵。 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住。林永强那大嗓门已经传了进来:“哥!开门!俺回来了!” 林砚刚走到院中,大门就被推开。 林永强一身笔挺的灰呢军装,带著三个同样风尘僕僕的士兵大步走进来,乾燥的空气中立刻瀰漫开一股汗味和土腥气。 “哟,小福星起得挺早啊!”林永强一眼看到林砚,咧著嘴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揉他脑袋。 上次回来,他可是被这小子“坑”得不轻。 林砚灵活地一矮身躲开,眼睛却瞟向林永强腰间崭新的武装带:“二叔,这次没带点心?” 林永强手落了空,也不恼,哈哈一笑:“点心?这次二叔给你带了好东西!”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枪套,又朝身后士兵努努嘴。 那几个士兵手里抱著几个沉甸甸的长条布包。 林砚心里门清,面上却装出好奇:“啥好东西?”。 他指著那些布包:“看见没?十桿老套筒!县警局那帮孙子,磨嘰半天,最后还是给面子了。虽然旧点,擦擦油一样用!” 林砚看著那沾满灰尘的布包,点点头:“嗯,能打响就成。”他更关心另一件。 林永强挺了挺胸脯,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红印的公文纸,哗啦一声抖开:“瞧好了!『长治矿业保安队』!阎长官亲自批的!咱村现在建厂子,开矿,没点看家护院的怎么行?以后,咱就是正经的民团了!” 他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名头有了,傢伙也有了。哥呢?赶紧让他找人,挑些精壮后生,枪领了,队旗一掛,立马就能支棱起来!省得再有些不开眼的宵小打咱厂子的主意!” 他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吠,紧接著一个硕大的黑影扑稜稜窜了进来——正是虎子家的黑虎! 这大狗似乎还记得上次“叼军帽”的愉快合作,直接兴奋地衝著林永强奔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林永强脸色一变:“哎哟喂!又是你这孽畜!砚哥儿!管管你的狗!”他手忙脚乱地躲闪,逗得旁边几个士兵想笑又不敢笑。 林砚背著手,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小弧度。 院里的喧闹声惊动了东屋。 棉帘子一掀,林永年披著件半旧的羊皮袄快步走了出来。 “大清早吵吵啥...”话没说完,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永强身后那三个站得笔挺的士兵,以及地上那几个显眼的长条布包,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林永强正狼狈地躲著热情过头的黑虎,一见大哥出来,赶紧指著身后三人,尤其是中间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戴著眼镜、身形略显单薄的汉子:“哥!人给你带来了!这就是俺跟你提过的老曹,曹文轩!正牌保定军校的底子!” 林永年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曹文轩。 这人看著斯文,但站姿沉稳,眼神平静,不像普通丘八。 林永年看向曹文轩的眼神多了份郑重。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其他的事,直接切入正题:“曹先生,委屈了。保安队草创,条件简陋,往后这护矿、护厂、护村的事,就託付了。待遇方面,按之前说定的,绝不会亏待。” 曹文轩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声音平缓清晰:“林东家客气。职责所在,份內之事。”他说话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那股子军人的利落劲儿不经意就透了出来。 林永强在一旁嘿嘿一笑,掏出怀表拧著发条,补充道:“哥,你別看老曹现在这书生样。他肚子里墨水足著呢!懂炮兵观测,洋文溜得能直接跟开滦矿上那帮洋工程师嘮嗑!平时你就让他穿个长衫,拄根文明棍,在县里那些酸秀才跟前晃晃,谁能想到这是玩马克沁重机枪的行家?咱保安队这招牌,就得靠他撑门面!” 林永年眼中精光一闪。他做布匹生意,最懂包装和门道。一个能文能武、懂洋务、有军校背景的保安团长,在长治这地界上,份量可太重了!他立刻朝曹文轩拱手:“曹团长,往后长治矿厂保安队,就仰仗您了!另外两位兄弟...” “哦!”林永强赶紧指著旁边两个精悍些的士兵,“这是柱子,神枪手,枪法在俺们营里数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这是石头,练过把式,手把手教新兵拆枪擦枪搞训练是把好手!都留下来给老曹搭把手!” 林砚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目光在曹文轩身上停留片刻。 脑海里的棋盘微微波动,他能“听”到房樑上小妖梳理羽毛的沙沙声,也能“看”到黑虎正蹲在墙角,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曹文轩手里那根崭新的、暂时杵在地上的文明棍,狗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第53章 军训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3章 军训 林永年立刻朝柱子、石头两位也抱了抱拳:“辛苦两位兄弟!住处已经安排妥了,紧挨著保安队的操练场。一会儿让帮工领你们过去。被褥傢伙什都是新的。” 柱子憨厚地笑笑:“谢东家!”石头则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是!东家!” 林永强看事情落定,鬆了口气,拍拍大哥肩膀:“哥,人交给你了,俺还得赶回太原。阎长官那头一堆事等著呢。”他弯腰去拎地上的武装带——刚才为了躲黑虎,解下来隨手扔地上了。 “林东家,事不宜迟,可否现在带我去看看枪械和保安队未来的驻地?另外,队员名册和工矿地形图,也请儘快备好。” “对对对,正事要紧!”林永年连忙应道,转向林永强,“老二,你...” “哥你忙你的!俺这就走了!”林永强已经麻利地系好武装带,重新戴好军帽,动作乾净利落。 他走到林砚跟前,大手用力揉了揉林砚的脑袋(这次林砚没躲开),嘿嘿笑道:“小崽子,在家老实点!帮著你爹看好摊子!二叔下次回来,给你带太原府的点心匣子!” 林砚眨眨眼,看著二叔翻身上马,带著一阵乾燥的尘土,很快消失在村口捲起的黄尘里。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看向曹文轩:“曹团长,请隨我来。” 寨门外新平整出来的操练场,乾冷的风卷著尘土,颳得人脸皮生疼。 操练场中央,十桿擦得鋥亮的“老套筒”架在木箱上,冷冰冰的金属反射著惨澹的晨光。 场子里黑压压站了近二百號汉子,清一色林家村的精壮后生。 林永年、曹文轩,还有柱子、石头几个站在前头。 护寨队队长林大虎,小队长林二牛,还有走过鏢经验老道的小队长张二,以及养只老鹰的孙鷂子都站在队伍前列。 “都听好了!”林永年清清嗓子,声音在乾热的空气里传开,“这位,就是咱『长治矿业保安队』的曹文轩,曹团长!往后,护卫队的事,都归曹团长管!他说啥就是啥,听见没?” “听见了!”底下响起一片应和,声音挺响,但眼神儿都瞟著那十桿枪。 林大虎看著曹文轩,粗声道:“曹团长,人齐了!方圆百里,咱林家寨的汉子,前清那会儿就是刀头舔血闯出来的名號,没怂包!”这话带著一股子林家人特有的硬气。 曹文轩推了推被寒气蒙上一层薄雾的眼镜,他没理会林大虎话里的江湖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不高: “林队长,规矩就是规矩。护寨队是护寨队,保安队是保安队。今天起,这里只有保安队。”他顿了顿“柱子!” “到!”柱子穿著单薄的军装式棉衣,冻得脸发青,但腰杆笔直。 “按名单,挑人!五十个快枪队,首要『稳』字!手抖的,眼神飘的,心浮气躁的,不要!”曹文轩命令道。 “是!”柱子立刻拿著个名册簿子,带著两个林大虎指派的副手,开始点人。 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柱子念名字的声音。 被点到名字的汉子,脸上都带著兴奋和紧张,努力挺直腰板站到一边。 “石头!” “在!” “剩下的一百五十人,分成十五个班。你带!前十天,就练一样!”曹文轩竖起一根手指,“站!站如松!顶著日头站,迎著风沙站!站到腿肚子转筋,站到脚跟生根!连站都站不稳的兵,给他机枪也是废铁!” “是!”石头吼得震天响。 “林队长,”曹文轩声音不高,“烦劳您和张二爷,带几个熟悉地形、眼神好的老兄弟,跟我来。孙鷂子兄弟也请一起。” 林大虎和张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孙鷂子拍了拍肩头的鹰,那海东青立刻振翅而起,在凛冽的寒风中盘旋上升,锐利的鹰眼俯瞰著整个林家村和周围的山川沟壑。 曹文轩指著远处冒著黑烟的工业区,还有村外蜿蜒的土路、河滩、光禿禿的山樑:“林队长,张二爷,麻烦你们,把这里,”他用文明棍在冻土上用力划了一道线,“还有那里,所有能藏人的沟坎、林子、土包、破窑洞,甚至大点的柴火垛子,位置、大小、距离村子和工矿有多远,一样一样,给我在地上画出来!要准!” 他又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黑点:“孙鷂子兄弟,劳烦您这神鹰多盯著点,特別是西北和东南方向,官道、山口,任何可疑的移动,立刻示警。” 林大虎看著曹文轩镜片后那双沉静却仿佛能穿透风雪的眼睛,再想想自家护寨队往日里凭血气之勇的打法,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看似文弱的“保安团长”生出了几分不同的感觉。 他抱了抱拳,声音粗糲却乾脆:“成!画图认路,咱在行!张二,喊上老猫他们几个!” 张二应了一声,立刻点了几个眼神精亮、腿脚麻利的老伙计。 孙鷂子则仰头对著天空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呼哨,盘旋的海东青回应般地长鸣一声,飞得更高了。 林永年看著瞬间忙碌起来的场面,心里踏实不少,凑近曹文轩低声道:“曹团长,这...没枪光练站,还有画图,是不是...” “林东家,”曹文轩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著操练场上开始列队的护卫队员们,“兵者,死生之地。先练骨,再练胆,最后练杀人的本事。枪炮,迟早会有的。但若连骨头都是软的,胆气都是虚的,再好的枪炮,不过是给对手送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指著远处窑口冒出的滚滚浓烟和工地上叮噹作响的敲打声:“您和林小公子,是建高楼的。我曹文轩,就是替您打地基、夯土墙的。根基不稳,楼再高,风一吹也就倒了。”他的目光落回那十桿孤零零架在木箱上的“老套筒”,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十桿枪,就是咱们保安队的第一块基石。” 林永年看著曹文轩镜片后那双沉静锐利的眼睛,再看向操练场上那些在乾冷空气中努力挺直腰板的汉子,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保安队的事,全凭曹团长做主!” 操练场上,石头雷鸣般的吼声还在继续:“都给我站直了!脚跟生根!想想你们爹娘婆姨!想想村口新起的窑!想想林东家买回来的粮!站不住,这些东西,转眼就能被人抢了、烧了!骨头硬起来!”寒风中,近二百条汉子咬牙挺立的身影,在冻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第54章 潞麻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4章 潞麻 “走,进山!” 林砚背上一个小背篓,里面装著短柄镐、小铲子和几个麻布口袋,带著一鹰一豹,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太行山深处的小道上。 空气依旧乾燥得呛嗓子,脚下的黄土扑簌簌地扬起灰尘。 山路崎嶇,植被稀疏。 往年该返青的灌木,现在还是灰扑扑一片,叶子捲曲著抵抗旱情。 一路上,只要还活的树,林砚都进行气运合併,希望这些树,能和村里的树一样,在这个乾旱的年头活下来,並且早点发芽。 小妖在高空盘旋,广阔的视野通过磁场清晰地投射在林砚的意识里。 哪片山坳背阴,哪块岩石突兀,一览无余。 这时,小妖无意间扫过更远处一片向阳山坡,那山坡上,成片成片地生长著一种约半人高的植物,虽然也因乾旱显得蔫头耷脑,但茎秆坚韧,顶端结著一簇簇纺锤形的、已经乾裂的褐色果实。 “是潞麻!”林砚差点跳起来! 潞麻是长治地区的特產,麻纤维质量极好。 是长治府有名的宝贝疙瘩! 林砚听爷爷念叨过无数次,也见过姥爷家纺麻线的场景。 潞麻的纤维又长又韧,拉力极强,纺出来的麻线结实耐磨,是织夏布、做绳索的上好材料。 比南方常见的苧麻更粗壮些,处理得当,织出的布匹透气吸汗,结实耐用,尤其適合做干活穿的衣裳、装粮食的口袋,还有纳鞋底的麻线。 麻籽还能榨油,点灯、吃食都行,麻秆晒乾了是极好的引火柴。可以说浑身是宝! 在这大旱之年,粮食都金贵,更別提能织布做衣、带来收入的原料了。 眼前这片野生的潞麻,虽然也受了旱,蔫头耷脑的,但看那密密麻麻的蒴果,里面包裹著多少宝贵的种子啊! 把它们收集起来,等开春村里开始引水了,就能开垦麻田。 到时候,自家的染布厂、织布厂就不愁没有上好的本地原料了! 省下外购麻线的钱不说,这潞麻布结实耐用的名声一打出去,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这满山坡的野麻籽,正是明年扩大种植的好种子! “走!去那边!”林砚立刻来了精神。 林砚带著小妖和刺客,兴冲冲地奔向那片发现潞麻的山坡。 “好多麻杆!”林砚看著眼前大片大片乾枯却依然挺立著的植物,忍不住惊嘆。 一眼望过去大约有3亩左右的。 这些潞麻在旱魔的折磨下,叶片捲曲发黄,失去了鲜活的绿色,但那一根根灰褐色的茎秆却像不屈的战士,牢牢扎根在乾裂的土壤里,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 “小妖,警戒!刺客,別跑太远,看著点!”林砚一边吩咐,一边迫不及待地放下背篓。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茎秆上那些已经变得坚硬锐利的尖刺和倒鉤(潞麻茎秆有刺,这也是其特点之一),伸手捏住一个乾裂的蒴果。 “咔嚓”一声轻响,乾枯的蒴果很容易就被他整个掰了下来。 林砚把蒴果倒过来,在铁皮筒口上轻轻一磕、一搓,里面黑亮如小砂砾般的麻籽就“沙沙”地落进了筒里。 “一颗、两颗……”林砚动作麻利,像个熟练的小农人。 他专挑那些蒴果裂得最大、麻籽最饱满的摘取。干硬的蒴果壳有些扎手,但他毫不在意。 他一边摘一边念叨:“爹正愁染布厂、织布厂开了没稳定好料子呢。外头买的麻线贵不说,还不一定赶得上咱潞麻的韧劲儿!等咱自己的麻田种成了,织出来的布又结实又透气,做衣裳做口袋都好卖!”想到未来可能堆积如山的潞麻布匹,林砚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忽然小妖的警报突然传来,林砚的意识立刻看到不远处的枯草丛一阵晃动。 刺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身体伏低,进入戒备状態。 “沙沙……”枯草分开,露出的却是一条灰褐色的蛇! 它似乎也被这乾旱折磨得够呛,行动有些迟缓,三角脑袋警惕地昂起,吐著信子。 “是土蝮蛇!”林砚认出来,这蛇有毒! “唳——!” 一声尖利的鹰啸破空! 小妖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它根本无视了那条蛇可能带来的威胁,精准无比地伸出钢鉤般的利爪,狠狠扣向蛇身! 土蝮蛇似乎想扭头反击,但小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利爪如同铁钳,瞬间牢牢锁住了蛇的七寸(蛇颈要害)!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將蛇身带离了地面。 蛇身痛苦地扭动、缠绕,试图挣脱,但小妖的爪子纹丝不动。 下一秒,更让林砚有点发懵的场景出现了——小妖锐利的喙闪电般啄下,精准地撕开蛇头后方的皮肉,然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它一边用一只爪子牢牢踩著还在微微抽搐的蛇身,一边低头,利索地撕扯吞咽著新鲜的蛇肉。 那场面,带著猛禽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野性。 “呼……”林砚紧绷的神经这才猛地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妖,干得好!”。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扑一抓,简直帅呆了!”林砚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但恐惧已被兴奋和后怕取代。 虽然他有野兽亲和能力,不会被攻击,只是面对毒蛇时还是有点紧张。 “好了,没事了。”林砚重新振作精神。 经过这一遭小小的惊险,他感觉自己对“野兽亲和”的理解更深了,对伙伴们的信任也更足了。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小妖的“用餐区”,重新投入到採摘麻蒴果的工作中。 动作比之前更加沉稳,警惕性也更高,但那份探索山林、寻找“宝藏”的热情,经过伙伴守护的淬炼,反而更加明亮了。 中午时,林砚找个没风的地方吃过乾粮和水后,休息一下。 这个时候是小妖和刺客俩哥们放风打猎时间,回来时还给他贡献了一只山鸡。 日头开始偏西,空气里的燥热劲儿也散了些。 山林依旧寂静乾燥,但少年心中的安全感,却因並肩的伙伴而无比充盈。 林砚背上的篓子沉甸甸的,装满了鼓囊囊几大袋的潞麻蒴果。 他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招呼著伙伴:“小妖,刺客!回家嘍!” 小妖振翅飞起,在高空盘旋引路。刺客叼著那只肥硕的野山鸡,像只大猫一样轻鬆地跟在林砚身边。 离村子越来越近,空气中乾燥的尘土味里,渐渐混入了人声和一种特殊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绕过最后一个山樑,村外那片被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映入眼帘。 二百个穿著土布短打的汉子排成队列,在石头粗獷有力的吼声指挥下,练习著突刺和格挡的基本动作,木枪磕碰发出“啪啪”的脆响,汗水在布满尘土的脸上衝出道道泥沟。 “石头叔!”林砚远远喊了一声。 “呦!砚哥儿回来啦?嚯!这趟收穫不小啊……”石头的大嗓门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林砚身边,那只叼著野鸡、步伐优雅的暗金色豹子! 曹文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从林砚背篓里露出的草药麻袋,迅速扫到他身边那只充满野性力量的猛兽身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愕。 柱子更是下意识地“噌”一下站了起来,手差点摸到腰间的枪套! 他死死盯著刺客,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盘旋的那道矫健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臥槽……”石头指著刺客,舌头有点打结。 “这……这豹子……”曹文轩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柱子则直接问出了口,声音紧绷:“砚哥儿,这……你养的?!” 林砚摸了摸刺客凑过来的大脑袋,面对三人震惊的目光,咧嘴一笑:“嗯!自己养的,叫刺客,不咬人,可乖了。” 石头终於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大嗓门,他绕著刺客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圈,眼睛瞪得像铜铃,嘖嘖称奇:“额滴个乖乖!这身段,这皮毛…真带劲!砚哥儿,你…你咋降服的?”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嘿嘿,可能…可能它们跟我投缘吧。”林砚含糊地应著. 石头则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大笑道:“行啊小子!进趟山跟搬家似的!这豹子…咳,刺客,还真给你逮著晚饭了?”他指了指刺客嘴边的野鸡。 林砚嘿嘿笑著,气氛终於从初见猛兽的极度震惊,慢慢转向了收穫的惊奇和喜悦。 只是曹文轩的目光,仍时不时地飘向安静蹲坐在林砚脚边、如同巨大守护兽般的刺客,眼底深处充满了难解的震撼和思索。 “曹叔,柱子叔,石头叔,那我先把东西背回家去啦!晚上来家里吃饭。” 林砚重新背起沉甸甸的收穫,带著一鹰一豹,在训练场此起彼伏的號子声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满载而归的影子。 成熟的潞麻 第55章 脑筋急转湾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5章 脑筋急转湾 林砚背著沉甸甸的收穫,跨进堂屋门槛,抬眼就见爷爷林广福正对著帐本凝神细看,奶奶则坐在一旁,手里的针线在鞋底上来回穿梭。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林砚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放下背篓,麻利地从里面掏出麻袋,献宝似的捧到爷爷跟前:“快瞧瞧!后山发现一大片野潞麻!我收了好些麻籽回来!” 爷爷林广福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孙儿手里的麻袋上,带著几分好奇和笑意。他放下帐本,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袋子:“哦?野潞麻?我瞧瞧!” 捻起一小撮深褐色、砂砾般的麻籽。 他凑近了,借著光亮仔细瞧了瞧籽粒的光泽和饱满度,又把手摊开,掂量了几下掌心的分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哟!是正经的潞麻籽!成色真不赖,颗颗都饱满!”他掂了掂整个袋子的分量,沉甸甸的,“嚯!这怕不得有小半袋?三十多斤是跑不了了!” 奶奶也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过来看:“哎呀,真是麻籽!这大旱天的,野地里还能收著这宝贝疙瘩?” 爷爷眯著眼,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咱这潞麻啊,点种不费籽。一亩地,撒上一斤半麻籽,足够了。”他又掂了掂手里的袋子,估摸著分量,语气篤定起来:“这点籽,省著点播,种上二十多亩地,那是稳稳噹噹!” “二十多亩?!”林砚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兴奋地往前凑了凑,“爹说了,工业区边上就有一大片向阳的缓坡地,正好拿来种麻!” 爷爷林广福捋著花白的鬍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好!好啊!这天旱得种粮食难,可麻这东西皮实,最是耐旱!有了这些籽,咱家的染布厂、织布厂,原料可就有著落了!”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老天爷不给活路?哼!咱自己动手,硬生生给它刨出一条路来!砚哥儿,这趟山进得,值!太值了!”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满眼都是自豪和欣慰。 奶奶站在一旁,看著祖孙俩,脸上也绽开了舒心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欢喜。 林砚转身又从背篓底下掏出那只肥嘟嘟的野山鸡,献宝似的捧到奶奶面前:“奶奶!刺客抓的!晚上燉上,给您和爷补补身子!” “哎呦!好肥实的山鸡!”奶奶苏氏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这旱天拔地的,能抓著这活物可真稀罕!刺客真是好本事!”她夸著豹子,手脚麻利地拎著山鸡就往灶房让赵婶拾掇。 林砚这才想起另一桩事,转头对爷爷说:“爷,我回来路上碰见曹叔、柱子叔和石头叔在操场上练兵,忙得一身汗。我跟他们说了,晚上请他们来家吃饭!” 爷爷林广福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曹团长他们为为保安队,操碎了心,是该好好吃一顿!”他略一思忖,提高声音朝灶房喊:“老婆子!把窖里永强捎回来的那坛好酒拿出来!再切点腊肉炒上!冰窖里的冻鱼也拾掇两条出来燉了!难得请客,得拿出咱家的诚意来!” 灶房里传来奶奶爽利响亮的回应:“放心吧老头子!保管让他们吃得熨熨帖帖!”伴隨著她话音的,是锅铲碰撞的轻快响声,仿佛已经奏响了待客的序曲。 夕阳西下,屋里油灯的光晕暖暖地铺开。 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主位上那盆野鸡燉蘑菇热气腾腾,浓郁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 “曹团长,柱子兄弟,石头兄弟,都別拘著!”林永年提著酒壶,热情地给三人满上自家高粱烧,“快动筷子,尝尝我娘的手艺!这野味,新鲜著呢!” 曹文轩吃得斯文,小口啜著金黄的鸡汤,细细品味,末了推推眼镜赞道:“火候是真讲究,野味鲜得地道,一点不柴。婶子这手艺,绝了!”他特意又舀了一勺汤,一脸回味。 爷爷林广福红光满面,端起面前的粗瓷酒碗,声音洪亮:“来!这头一碗酒,敬三位劳苦功高!以后保安队全仗著各位费心费力!干了!” “干!” 几只酒碗清脆地碰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轻晃,映著暖黄的灯光和几张笑意融融的脸。 热烈的气氛,瞬间盈满了小小的堂屋。 林砚捧著热乎乎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吸溜著鲜香浓郁的鸡汤,耳朵竖著听大人们热络地聊著厂子的进度、新收的麻籽、还有保安队新兵的笑话。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趁没人注意,飞快地从自己碗里拣出一块啃得光溜溜、没一丝肉的鸡骨头。 小手装作不经意地往桌下一垂,桌底阴影里,刺客那双在昏暗中莹莹发亮的金瞳早等著了。 它无声地张开嘴,精准地接住那块小骨头,喉咙深处立刻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咕嚕”声,大脑袋还蹭了蹭林砚的小腿。 酒过三巡,堂屋里热气蒸腾,气氛正酣。 柱子嗓门越发洪亮,石头拍著胸脯唾沫横飞地吹牛,连一向斯文的曹文轩,推眼镜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酒后的迟缓。 林砚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心道:火候到了! 他像条滑溜的小鱼,悄没声儿地蹭到曹文轩身边,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曹叔!”声音带著点孩童特有的清脆,“听说您算炮可厉害了?指哪打哪?” 曹文轩微醺,脸上带著文人酒后的疏朗笑意,低头看他:“略懂皮毛,纸上谈兵罢了。”语气温和。 “那…咱俩玩个小游戏?”林砚立刻顺杆爬,小脸上满是期待,“我出个题,你要是能答出来,算你贏,答不出来是我贏。” 曹文轩来了兴致,觉得这娃娃有趣:“哦?小砚哥儿想玩游戏?成!叔陪你玩一把。”他带著几分哄孩子的轻鬆自信。 林砚耳畔响起:“对决已成立,是否开始” “是”林砚默念。 “听著啊,”林砚清了清嗓子,“有一样东西,它属於你,但別人用得比你多。这是啥?” 曹文轩眉头微蹙,捻著筷子思索:“属於我…別人用得多…?不对…”他试著答了几个常见的谜底,都被林砚摇头否决。 柱子挠著脑袋:“俺的东西谁敢用得多?拳头啊?” 石头灌了口酒:“扯淡!肯定是钱!借出去就回不来!” “猜不出来吧?”林砚嘿嘿一笑,揭晓答案:“是你的名字呀,曹叔!別人叫你是不是比你自己叫得多?” “噗嗤!”柱子没忍住笑出声。 石头拍著大腿:“哎呦!是这个理儿!哈哈哈!” 曹文轩一愣,隨即失笑,拍了下额头:“妙!妙啊!是曹叔叔想岔了!这谜题有趣,有趣!是曹叔输了!”他爽快地端起面前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棋盘提醒:“完胜一局,可摹军事。” 军事技能:炮兵技能(数学和物理知识、射击技术、观察和测量技能、通信和协同作战能力)、英语、机枪射击技能、基础军事技能。 林砚心中暗喜,面上不露,立刻转向柱子:“柱子叔,该您了!听著:什么东西明明是你的,別人却总是拿在手里看,你自己反而很少看?” 柱子正咧著嘴笑曹文轩呢,一听这题,眼珠子瞪圆了:“俺的?別人看?啥玩意儿…”他抓耳挠腮,“枪?不对…钱?也不对…俺的…脸?”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石头在旁边起鬨:“笨!肯定是你的名字写在纸上唄!” 林砚摇头,笑嘻嘻地公布答案:“是你的——照片呀!別人拿著你的照片看,你自己是不是很少看?” “啊?!”柱子张大了嘴,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是这么回事儿!俺咋就没想到咧!服了服了!”他懊恼又好笑地端起酒杯也干了。 棋盘再次提醒:“完胜一局,可摹枪法。” 这次涌入的是关於呼吸控制、扳机力道感知、风速影响的细微体悟。 林砚马不停蹄,转向已经有点警惕的石头:“石头叔,最后考您一个!什么东西你越是生气,它就变得越大?” 石头摸著下巴,琢磨开了:“生气…变大…火气?不对,看不见…肚子?气饱了?也不像…”他瞥见柱子幸灾乐祸的笑脸,突然灵光一闪:“脾气!脾气越大!” 林砚狡黠地眨眨眼:“错啦!是——你的鼻孔呀!一生气,鼻孔不就张大了嘛!” “噗——!”刚喝了一口酒的曹文轩差点呛著。 柱子直接笑倒在桌上:“鼻孔!哈哈哈!石头,你生气时鼻孔真张老大!” 石头被噎得满脸通红,指著林砚哭笑不得:“好你个鬼精灵!连你石头叔也敢涮!认栽认栽!”他豪爽地一口闷了杯中酒。 棋盘第三次提醒:“完胜一局,可摹刀法。” 关於刀锋轨跡、发力技巧、步法配合的肌肉记忆涌入林砚脑海。 “曹叔!”林砚小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手指向曹文轩、柱子、石头三人,“刚才都是单打独斗,没意思!这第四局,你们仨,一伙儿!猜我一道题!猜出来算你们贏,猜不出来,嘿嘿,三位叔叔都得认罚一杯!敢不敢?” 曹文轩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警惕和浓厚的兴趣:“哦?砚哥儿又要出什么刁钻题目?我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接了!” 石头拍著胸脯,酒劲上涌:“怕啥!咱仨大老爷们还斗不过你个小豆丁?放马过来!” 这次棋盘提醒:“阵营对抗已生成,请选择双方参与人员。” 林砚选择了自己和曹文轩、柱子、石头。 “双方参与人员选择完毕,对决开始,一决定输贏” 阵营对抗:黑棋方林砚1人,白棋方曹文轩、柱子、石头3人。 “好!”林砚一拍手,蹭地站到凳子上,努力拔高自己那点小身板,显得更有气势,“三位叔叔听好了,这次是给你们的合体题:冬瓜、黄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三个人一起商量好嘍,答案只能有一个!” 谜题一出,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柱子那浓眉拧成了疙瘩,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碟,仿佛要从油星子里榨出答案。 石头则不同,他蒲扇般的大手摩挲著自己刺蝟似的下巴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嘴里无意识地念念有词:“不能吃的瓜…不能吃的瓜…” 而曹文轩,则已进入了另一种境界。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完全沉浸在了谜题的逻辑迷宫中。 林砚老神在在地坐在凳子上,小口喝著山鸡汤。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憋出个靠谱答案,转头齐刷刷看向站在凳子上的林砚,带著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曹文轩苦笑著摇头,推了推眼镜:“罢了罢了,我们仨猜不出来,认输!” 林砚得意地跳下凳子,小手叉腰,声音清脆响亮:“谜底是——傻瓜!” “傻瓜?”柱子一愣,隨即猛地拍桌,“哎呀!闹了半天是耍俺们!这哪是瓜啊!” 石头哈哈大笑:“可不就是『傻瓜』不能吃嘛!” “小滑头!”曹文轩笑著虚点了点林砚,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谜语出得既刁钻又贴切,自己也差点被绕进去。 他端起酒杯,“来,愿赌服输,这杯我们敬你这个小机灵鬼!” 林砚乐呵呵地拿起自己的小碗(里面是奶奶特意熬的山鸡汤),煞有介事地跟曹文轩碰了一下:“曹叔承让啦!”。 林永年和爷爷奶奶也都笑了起来,饭桌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一杯酒下肚,三位叔叔看林砚的眼神都透著股说不出的亲近和欢喜。 林砚则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小口咬著窝头,感受著脑海中新获得的技能和气运+3。 奶奶在一旁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鬼点子多!尽捉弄你叔叔们!”语气里却满是骄傲。 第56章 曹文轩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6章 曹文轩 翌日清晨,曹文轩爬上了林家村旁边的山顶。 曹文轩深吸了一口山顶依旧干冽却清透的空气,看著山下林家村工业区升起的裊裊青烟,还有保安队操练传来的隱约呼喝声,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地方,来得真不赖! 想想几个月前,他和柱子、石头还窝在太原新军营房里,对著清汤寡水的大锅饭唉声嘆气。 柱子当时正跟他第108次抱怨:“老曹,你说咱这身本事,炮兵观测、洋文、玩马克沁,搁这儿天天擦那破铜烂铁,听上官扯皮拉筋,憋屈不憋屈?餉银还总拖著!”石头则在旁边吭哧吭哧地磨他那把宝贝刺刀,闷声闷气地接茬:“嗯,不如回家种地。” 正愁云惨澹呢,林永强那小子,就是他们营里那个打起仗来不要命、平时又蔫儿坏的连长,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了:“哥儿几个,想不想换个地儿,干点实在的?” “啥地儿?能吃饱饭不?餉银准时不?”柱子眼睛立刻亮了。 “有枪玩不?真傢伙!”石头也抬起了头。 林永强嘿嘿一笑,拍著胸脯:“我老家!长治林家村!我亲哥在那儿,正折腾大事呢!建厂子,囤粮食,还要搞保安队!正缺你们这样有真本事的好手!餉银?管够!饭?管饱!枪?”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柱子,马克沁想不想扛?石头,新兵蛋子隨你操练!老曹,你这洋墨水、玩炮的眼力,正好当个头儿!比在这儿受窝囊气强百倍!” 曹文轩当时推了推眼镜,心里盘算开了。 林永强这人虽然有时愣了点,但绝对够义气,不吹牛。 太原这摊子水太浑,派系倾轧,他们这种没背景、只有技术的,確实憋屈。 去个乡下地方搞保安队? 听起来有点…土。但林永强拍胸脯保证的“大事”,还有那“马克沁”和“管够”的承诺,確实挠到了痒处。 “干了!”柱子第一个跳起来,“总比在这儿发霉强!俺要去扛马克沁!” “听连长的!”石头言简意賅,但磨刀的手明显更快了。 曹文轩看著两个兄弟热切的眼神,再想想营房里那股子暮气,也笑了:“行,去看看。若真如永强所言,倒是个清净做事的好去处。” 於是,三个在太原军营里鬱郁不得志的技术兵,就这么被林永强“忽悠”到了这林家村。 结果呢? 嘿!林永强那小子还真没吹牛!林永年这位东家,有魄力,有眼光,待人厚道,真金白银地投入,让他们放手去干。 看著山下那蒸腾的烟火气,曹文轩乐了。 这哪是“保安队”? 简直就是他们仨技术宅的梦想试验田! 比起太原那潭死水,这林家村,旱是旱了点,但干得痛快,活得有奔头! 林永强这小子,这回真给哥几个指了条明路! 曹文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林家村。 空气干得能呛出肺里的水分,吸一口都带著砂纸摩擦的粗糲感,放眼望去,四野枯黄,大地龟裂如垂死巨兽的皮肤,哀鸿之声虽被风声割碎,却隱隱约约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唯独脚下这片土地,这林家村,透著一股子格格不入、近乎妖异的活气儿。 这活气儿最直观、最打眼的,便是那铺展在村外广阔土地上的顏色——在一片只剩下死气沉沉土黄的底色上,硬是泼洒开两片巨大、浓烈到刺眼的绿毯! 近处,是那三千亩冬小麦。 在周遭枯槁的映衬下,它们绿得简直不像话!叶片油亮肥厚,根根挺立,像一柄柄出鞘的短剑,在乾裂的风中微微摇曳,形成一波波生机勃勃的浅浪。 那绿色,饱满、坚韧、带著一股不服输的蛮劲儿,是这绝望旱年里最囂张的宣言。 曹文轩甚至能看到麦秆间,已经开始悄悄孕育著细小的穗苞,预示著不久后沉甸甸的收穫。 这哪里是受灾的麦苗?分明是蓄势待发的绿甲雄兵! 稍远些,则是新近播种的九千多亩穀子地。 黄褐色的土地上,刚刚钻出嫩生生的、近乎透明的鹅黄绿芽。 这些细小的生命顶著干硬的土坷垃,密密麻麻地探出头来,像给大地铺了一层茸茸的薄毯。 虽然稚嫩,却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顽强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曹文轩知道,只要那地下的水脉不竭,这点点新绿很快就能连成片,变成另一片绿色的海洋。 目光再向更远处延伸,投向那巍峨苍茫的太行山脉。 在低海拔处,依旧是触目惊心的枯黄与裸露的岩壁。 但就在那山腰以上,背阴的山坳里,向阳的坡面上,曹文轩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不再是纯粹的枯槁!点点新绿如同羞涩的星火,顽强地从枯枝间、石缝里冒出头来。 那是耐旱的松柏新抽的嫩针,是山榆、山杏憋足了劲刚绽开的叶芽! 虽然还稀稀拉拉,不成气候,但在这万物凋敝的时节,那抹挣扎而出的、带著水汽的鲜嫩绿色,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整座山脉沉睡的生命力,预告著寒冬已过,生机正在艰难却坚定地復甦。 山下的油绿麦浪,田间的鹅黄新芽,山腰上星星点点的嫩绿……这一切,在周遭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土黄色荒漠映衬下,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却又赏心悦目的画卷。 乾裂的风似乎在这里也变得温柔了些,捲动著泥土和青苗混合的气息,带著一种欣欣向荣的、近乎倔强的甜香。 站在这山顶,曹文轩胸中那股因灾年而生的沉闷鬱气,仿佛也被这铺天盖地的绿意涤盪一空。 这不是神跡,却胜似神跡!是人力与自然抗爭、並顽强占据上风的明证! 目光投向村外那片喧囂蒸腾之地——十里工业区。 砖窑的火光即使在白日也隱隱透出橘红,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號子声、夯土声匯成一股沉闷而有力的声浪,远远传来,撞击著耳膜。 这哪里是寻常乡野?分明是在这赤地千里的废墟上,硬生生用人力、用砖石、用炉火,浇筑起的一座希望之城! 更別提那支在他手下日渐成型的队伍——“长治矿业保安队”。 二百条汉子穿著簇新的土布短打,顶著能把人烤化的日头,在石头那炸雷般的吼声里,一遍遍操练著突刺、队列。 动作或许还带著生涩,汗水浸透的后背绷得笔直,但那眼神里透出的光,是乱世里最稀缺的东西——秩序和盼头。 这纪律,这精气神,哪里是看家护院的乡勇? 分明是蛰伏的爪牙,是这方小小堡垒悄然磨礪的利齿! 这一切的背后,需要多少银钱淌水似的泼出去? 需要怎样一股子破釜沉舟的魄力去驱动? 又需要何等精细的筹算將粮秣、人工、物料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合运转? 这绝非一个普通乡绅或商人能玩得转的棋局。 初见林永年时,只道是潞安府里一个眼光稍好、为人还算厚道的布庄东家。 如今看来,自己这双自詡阅人无数的眼睛,怕是也被这乱世的尘土蒙了光。 能在饿殍遍野、人心惶惶的当口,毫不犹豫地调动巨资,像贪食的貔貅般吞下三千石陈粮,將家族存亡的砝码重重押在囤积居奇(不,在这灾年,这分明是活命的根本!)之上,这份决断的狠辣与担当,已远超寻常商贾的范畴。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气度,既无暴发户的骄矜,也无守財奴的吝嗇。 在工地上,他能挽起袖子和泥瓦匠一起搬砖,汗水糊一脸也不在意。 对著匠人师傅们提出的难题,他听得认真,眉头紧锁地琢磨,该加钱加钱,该改图改图,毫不含糊。 对自己这个半路投效的“保安团长”,更是倾力支持,要枪给枪,要人给人,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心头滚烫。 赏罚分明,言出必践,竟隱隱有了几分“筑巢引凤”、聚拢人心的雄浑气象。 曹文轩心底暗自凛然:此人的心,早已不在那几尺布匹之上,他图的,是於这崩坏的时代里,硬生生再造一方乾坤!这绝非池中物,只待风云际会。 然而,真正让曹文轩感到自己仿佛闯入了一盘迷雾繚绕、落子无声的奇局的,却是那个小小的身影——林砚。 五岁的孩童,身量尚不及桌腿高,眉眼间稚气未脱,笑起来露著豁牙,一派天真。 可就是这稚童,每每让他这自詡见多识广的留洋生,感到一种近乎荒诞的错位与深不可测的寒意。 那神俊非凡、野性难驯的海东青“小妖”,在他一声呼哨下便如臂使指,锐利的金瞳俯视眾生,却独独对这小主人俯首帖耳,温顺得如同家鸽。 那暗金色皮毛、筋肉虬结、行走间自带百兽之王威势的豹子“刺客”,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眼神温顺得近乎諂媚,哪还有半分山林霸主的凶戾? 这绝非寻常孩童与宠物的亲昵,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或灵魂深处的绝对统御!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运气”,或者说,他那双仿佛能看透地脉山川的眼睛。 大旱之年,多少经验丰富的老农对著枯竭的泉眼欲哭无泪,他却能领著人,在那看似绝无可能的山坳里,硬是掘出汩汩清泉,解了万亩焦渴秧苗的性命! 漫山遍野寻宝,別人或许能撞大运挖到几株草药,他却能精准地找到成片濒临枯死的潞麻,採下那金贵的种子,为未来的织布厂埋下根基;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呢?曹文轩绝不相信这是孩童懵懂的顽皮探险能解释的。 还有那晚的谜语之战,四道谜题,环环相扣,由浅入深,最后那道“什么瓜不能吃”,看似简单却刁钻至极,將“瓜”字玩弄於股掌之间,那份心智的机巧、布局的精妙,简直像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他看林砚的眼神,已非单纯的喜爱,而是混杂著惊异、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这孩子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势”,林家村这勃勃的生机,那些堆叠的粮袋,轰鸣的窑炉,操练的保安队……这一切喧囂与忙碌,都隱隱约约,以这小小的身影为轴心,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匯聚。 他是这盘看似由林永年执子的大棋上,一枚最灵动、最神秘、也最关键的“活子”,是深藏水下的暗流,是驱动这艘乱世孤舟的、看不见的风帆。 曹文轩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效命於此,或许真能在这崩坏的时代,闯出一片意想不到的天地。 曹文轩的形象大家觉得怎么样?还有军服的设计一起在评论区討论一下。 第57章 被服厂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7章 被服厂 林家村染布作坊 刚推开染坊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蓝靛、明矾和湿布料的浓烈气味就冲了出来。 林永年皱著眉用手扇了扇。 “爹,这边!”林砚的声音在蒸腾的热气里响起,他正踮脚扒著一个大染缸的边沿往里瞧。 染坊的老师傅老孙头,胳膊上溅满了靛蓝色的斑点,笑呵呵地捧著一匹刚拧乾的布过来:“东家,小东家,快瞧瞧!按小东家说的法子,黄檗打底,靛蓝套染,晾乾了就是这个色!” 林永年接过布,展开一抖。 一匹均匀、柔和的草绿色布料展现在眼前,在作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新又沉稳。 “成了!真成了!”林永年脸上露出喜色,手指捻著布料,“这顏色…看著就踏实,还不晃眼。” “对吧爹!”林砚小脸放光,“这可比咱原来染坊出的老蓝布、黑布强多了!正好拿来用!” “用?做啥用?”林永年问。 “给咱保安队做新军服啊!”林砚指著布,“您瞧这顏色,往田埂边、土坡上一趴,保准比原来那身灰不拉几的强,曹团长他们演练时老说隱蔽性不够。” 林永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是这个理。” “还有呢!”林砚赶紧补充,“爹,少年团也给他们一人弄一身这个顏色的小號制服,精神!也显得咱村有生气,跟外头那些野孩子不一样!” “呵,你小子,主意都打好了?”林永年笑著拍了拍儿子的头,又仔细摸了摸布料,“料子厚实,顏色也正。老孙头,这色牢度咋样?经得起搓洗不?” 老孙头拍著胸脯:“东家放心!小东家给的方子,火候、用料都讲究,俺亲自盯著染了三遍,保准耐晒耐洗,掉色算俺的!” 林永年满意了,把布叠好:“行!那就先紧著保安队和少年团来。” “爹,我画个军服的图纸,你安排人先试製一下。”林砚扯了扯林永年的衣角,小脸认真,“还有配套的皮鞋和棉鞋,皮带、军帽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要组个小队专门试製。以后用得著。” 林永年手指摩挲著草绿布料:“图纸?成。不过砚儿,单试製几套不难,可要真铺开给保安队、少年团几百號人用,那就是门大生意。你脑子里可不止这几套衣裳吧?说说,怎么个『用得著』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林砚:“当然不止!保安队是咱自家的拳头,得装备整齐,看著就精神,用著也舒坦。少年团是以后的人才库,穿著统一的衣裳,精气神就上来了,更有归属感。这草绿色布,就是咱以后保安队和少年团的招牌色!外头人一看这顏色,就知道是咱长治矿业保安队的人!” 林永年(点头,快速心算):“嗯,招牌…有道理。保安队现下二百多人,少年团按你之前说的,招满也得百十来个。光布料用量就不小。不过,砚儿,只靠咱村染坊这点人手,染自己用还行,想做大可不够看。” 林砚:“所以爹,得儘快建好染布厂!您看,这草绿色配方是咱独一份儿吧?染出来质量也好。除了军服、少年团服,以后甚至可以往外头专门卖军服,这顏色多实用啊。” 林永年眼中精光一闪:“往外卖…好主意!这顏色確实新鲜又实用。染坊扩建,就在工业区划块地,挨著水源。回头让你二舅从晋城弄点好用的新式染缸来。你接著说,皮鞋、棉鞋、皮带、军帽…这些零碎,你打算怎么弄?都自己做?” 林砚:“关键的东西,咱得自己掌握!皮带扣、鞋底钉、铜扣子这些,咱工业区可以建个小五金厂。皮子,找北边皮货商,或者咱自己收生皮硝制。鞋样子,我画出来,找手艺好的鞋匠带徒弟。棉鞋用厚实家织布做面,絮新棉花,鞋底纳千层底或者用新出的橡胶底试试?军帽用厚呢子或者硬挺的帆布衬里,定型。” 林永年讚许地看著儿子:“行啊小子,门儿清!看来琢磨不少日子了。橡胶底是个好东西,防水防滑,就是贵点,得想法子找路子。皮货商我认识几个,硝皮作坊…村西头老张家手艺就不错,可以让他带人。五金厂我上你外公那想想办法,他那边铁匠铺多,买套机器,请一个师傅过来开个头,应该问题不大。这样算下来,除了橡胶和呢料可能得外购,大头咱自己都能解决,还能带动村里好几个作坊!” 林砚:“对!爹,咱先组个十来人的小队伍,专门试製这些零碎。图纸我今晚就画好给您。保安队和少年团的第一批衣裳、鞋帽,就当是给咱自家產业打样、练兵了!东西好,以后不愁没销路,还能武装咱自己人。” 林永年拍板:“成!就这么干。图纸给我,我明天就召集染坊、裁缝、皮匠、五金厂的头儿碰头。保安队和少年团的第一批行头,三个月內,咱自己的厂子、作坊,必须全给它配齐整了!这摊子事,就叫『被服厂』吧,先掛在工业区下面!” 祠堂小广场。 手里拿著几张图纸的林砚,刚刚跑进来就被正在测量身体数据的少年团成员们围住了。 “砚哥儿砚哥儿!制服是啥样啊?” “有帽子吗?啥样的帽子?” “鞋子是啥样的?跟柱子叔他们一样吗?” 林砚被吵得头大,举起图纸:“別急別急!都有!等量好了,按著尺寸做出来,保准精神!” 林永年走过来,拿起林砚画的图纸仔细看。图上画得挺细致,上衣、裤子、帽子、皮带扣,甚至鞋底的花纹都標清楚了。他指著图纸问儿子:“砚儿,这肩章的位置…还有这绑腿的打法,都標明白了?” “嗯!爹,都画清楚了。”林砚眼睛亮晶晶地说。 “那你贴起来,让你曹叔和柱子叔他们看一下合不合適!” 林永年扬手招呼:“曹团长!柱子!石头!过来瞧瞧砚哥儿画的衣裳样!” 曹文轩正和柱子、石头站在门口看热闹,闻声快步走来。林永年把图纸摊在方桌上,三个脑袋立刻凑了上去。 曹文轩用指关节轻轻敲著图纸上肩章的位置:“嗯,在肩峰这儿,不碍事,掛东西也稳当。这领口…开得合適,不勒脖子。小东家,你这…参考过外头的样式?”他有些探究地看向林砚。 林砚眨眨眼:“瞎琢磨唄,怎么得劲怎么画。爹,曹叔,柱子叔,石头叔,你们觉著还有哪要改不?” 柱子抢著说:“没说的!看著就精神又实用!啥时候能穿上?” 林永年立刻拍板,“麻子,按这个样儿,先给柱子、石头,还有曹团长各做一套试穿!合身了,就照著大批量下料!” 王麻子连忙应声:“哎!东家放心!保管用最快手艺做出来!”。 柱子乐得直拍胸脯:“哈哈,俺柱子要当第一个穿新军装的啦!”。 石头则沉稳地摩挲著那匹草绿布,眼中带著期待。 曹文轩扶了扶眼镜,看著墙上图纸,低声自语:“uniform… standardization…有意思。” 林永年顺手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库房外,初春乾燥的阳光照进来,映著满屋热切的脸庞,仿佛给那尚未成型的草绿制服,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第58章 阿满,到家啦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8章 阿满,到家啦 晌午头刚过,乾冷的风打著旋儿,捲起寨门外一层细密的浮土。 林砚裹紧了靛蓝棉袄的领子,小脸绷著,眼睛却像鹰隼似的盯著灰白天空的一个小黑点,那是他的小妖。 脑海里,正共享小妖的视野:蜿蜒的土路上,一辆骡车正顛簸著驶来,有三名骑著健壮驮马、身穿灰布短打、腰挎长刀的汉子护卫。 车辕上,月白衣衫的身影清晰可见。 “来了!”林砚心里低呼一声,脸上终於露出笑意,转身就往寨门石阶下跑。 “慢著点!”爷爷林广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人家穿著厚实的黑棉袍,抄著手站在寨门楼子的阴凉里,旱菸袋锅子在腰带上別著,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奶奶紧挨著他,裹著深蓝头巾,手里还攥著个刚做好的、针脚细密的布老虎。 林砚刚跑到寨门洞下,骡车也到了跟前。 寨门外值班的曹文轩眼神锐利地扫过护卫和车驾,下巴不易察觉地朝柱子和石头方向微微一点。 两人身形如电,立刻默契地抢前几步,一左一右,恰好卡在骡车与寨门之间最有利的位置。 他们看似隨意地垂著手,但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手掌虚虚按在腰后——那是隨时能拔枪或抽刀的预备姿势。 柱子背上那杆擦得鋥亮的长枪,冰冷的枪管在惨澹的日头下反射出一道幽冷的寒光。 三名骑马的护卫几乎同时勒住韁绳,矫健地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整齐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马蹄带起的黄尘尚未散尽,三人便对著寨门方向,齐刷刷地抱拳頷首致意,隨即一言不发,如同滴入旱地的水珠般无声散开,各自占据有利地形。 他们警惕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刮过四周那片因乾旱而龟裂、死寂的田野,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一路辛苦!路上还太平吧?”林永年穿著体面的藏青缎面长袍,外面罩著件厚实暖和的猞猁皮坎肩,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圆融笑意,连忙快步迎上几步,拱手回礼,声音里透著热络和关切。 此时,苏婉贞已扶著车辕,利落地跳了下来。 月白的衫子纤尘不染,黑裙下摆沾了点浮土。 柳叶眉下那双眼睛,带著长途跋涉后的些许疲惫,却依旧清澈明亮,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沉静的威严。 “爹,娘。”苏婉贞先向公婆端正地福了福身,声音清越平稳,听不出丝毫长途顛簸后的娇弱或沙哑。 “哎哟,可算回来了!路上受罪了吧?”奶奶陈氏连忙上前,心疼地拉住儿媳的手,顺势就把那针脚细密的布老虎塞进她手里,“给阿满的,小娃娃路上没闹腾吧?”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就忍不住踮脚往那垂著厚厚棉布帘子的车厢里张望。 “阿满!”林砚早就按捺不住,像只小猴子似的灵巧地钻到车厢边,小手一伸,刷地撩开了那沉甸甸的棉布帘子。 车厢里暖烘烘的,瀰漫著一股甜丝丝的奶香和乾净棉布的味道。 阿满像个精致的小包裹,被严严实实地裹在厚实的红底绣花小棉被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宛如熟透苹果般的小脸蛋。 她的小嘴微微张著,发出均匀而细小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瞼上。 一只小手露在被角外,正紧紧攥著一个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旧布娃娃,仿佛那是她安睡的护身符。 “睡著啦?”林砚的声音立刻压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宝贝。 “嗯,路上顛簸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哄睡下。”苏婉贞看著儿子凑在车厢边探头探脑的模样,柳叶眉间那点长途跋涉的倦意微微舒展了些。 她下意识伸手去揉揉儿子被风吹乱的头髮,动作带著母亲的细致。“在这儿等了多久了?瞧你这小脸儿,都成小花猫了。” “没等多久!真的!”林砚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黏在妹妹熟睡的小脸上,怎么也挪不开,“我就知道娘和阿满啥时候到!” “哦?”苏婉贞眉梢微挑,清澈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探究和瞭然於心的笑意,“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林砚嘿嘿一笑,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伸出食指,飞快地朝头顶灰濛濛的天空戳了戳,做了个“看上面”的小动作。 苏婉贞顺著他指的方向,微微仰起头。 惨澹的冬日天幕下,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黑点正以稳定的姿態在高空盘旋,划著名无声的圆圈。 她瞬间明白了,眼底那丝瞭然的笑意更深了,还夹杂著一丝无奈的宠溺和骄傲。 这孩子的手段,总是这么……带著点不按常理的奇思妙想,偏偏又让人觉得,在他身上发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行了,都別堵著风口,让你娘和阿满赶紧进屋暖和暖和。”爷爷林广福適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道。 这边,奶奶陈氏已经小心翼翼地从暖烘烘的车厢里,把那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蚕蛹似的阿满抱了出来。 小娃娃被挪动,也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脑袋本能地在奶奶散发著熟悉皂角味的肩窝里蹭了蹭,砸吧两下小嘴,又沉沉睡去。 “哎哟,奶奶的心肝肉儿哟!快让奶奶瞧瞧,”奶奶陈氏把脸贴了贴孙女温热的小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疼惜,“路上冻著没?饿著小肚肚没?”怀里的小身子软乎乎的,带著甜甜的奶香,让她一颗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睡得可真踏实,咱家的小福娃。”奶奶抱著阿满,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满是慈爱。 林广福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看著孙女恬静熟睡的小脸,老人家平日里严肃板正、刻著风霜的脸上,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像是要掩饰这份柔软,这才转向儿媳,声音放低了些:“晋城那边…亲家公亲家母身子骨都硬朗?” “都好著呢,爹。就是那边也旱得厉害,一路过来,那尘土扬得比咱这儿还大,天都是黄蒙蒙的。”苏婉贞温声回答著公公,目光却自然而然转向了丈夫林永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和安心,“村里…都安顿妥了?” “嗯,放心。”林永年迎上妻子的目光,言简意賅,但眼神在她略显疲惫却依然清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母亲怀里熟睡的女儿身上,確认这一大一小都安然无恙,才侧身让出路,声音带著暖意:“外面风硬,乾冷乾冷的,快进寨子吧。曹团长,”他转向一旁肃立的曹文轩,抱了抱拳,“这趟辛苦弟兄们了,回头安顿好了,定要好好谢谢大家。” 曹文轩利落地回了个军礼,声音乾脆:“林东家客气,分內之事!”他眼底也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林永年话音未落,只是利落地朝柱子和石头方向一挥手。 两人如同接到无声军令,柱子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牵住骡马的轡头,石头则默契地绕到车后,手指灵活地开始解那綑扎得结结实实的行李绳结。 苏婉贞从丈夫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抱在怀里,转向公婆,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爹,娘,咱们也回屋吧。这寨门口风刀子似的,吹久了骨头缝都冷。” “好,回家!”爷爷林广福应了一声,率先转过身,依旧背著手,迈开他那標誌性的稳健步伐,朝著寨子里熟悉的巷道走去。 林砚立刻像条小尾巴似的粘到奶奶身边。 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阿满露在红棉被外的小手。 指尖传来温热的、棉花糖般的柔软触感。“阿满,到家啦,”他凑近了,用气声悄悄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兄妹俩才知道的秘密。 苏婉贞走在婆婆身侧,目光柔和地扫过:襁褓中女儿恬静的睡顏,儿子那小心翼翼、满是好奇和爱怜的侧脸,前方公公那如同定海神针般沉稳的背影,以及丈夫的身影。 迈过寨门门槛,景象悄然一变。 脚下的土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不见浮尘飞扬。 墙角堆放的青砖、木料、石料,都码放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 远处,属於工业区的方向,隱隱传来低沉而有节奏的號子声,夹杂著夯土的闷响。 空气里虽然依旧干冽,那股子令人窒息的、仿佛要將一切生机都抽乾的死寂感却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砖窑里飘来的淡淡烟火气,是木料散发的清苦味道,是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一种属於人烟、属於忙碌、属於扎扎实实“活著”的安稳感,无声地瀰漫开来。 第59章 苏婉贞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59章 苏婉贞 一迈过堂屋那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裹挟著土腥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瞬间就將身上残留的寒气驱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毛孔都舒展开了。 奶奶陈氏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睡得香甜的阿满放到炕头上。 那炕面烧得暖融融的,隔著厚厚的褥子都能感受到那份熨帖的热度。 她动作轻柔,先將小娃娃稳稳放好,又仔细地把她的小手小脚都收进红底绣花的小棉被里,將被角严严实实地掖好,不留一丝缝隙。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又温暖的窝,小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满足地蹭了蹭,抱著那个边角磨毛了的旧布娃娃,鼻息更加均匀悠长,沉入了更深的梦乡。 爷爷林广福脱下那件厚实的黑棉袍,隨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里面同样厚实的靛蓝棉袄。 他踱到堂屋正中的太师椅前,沉稳地坐下。 习惯性地从腰间摸出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铜菸袋锅,捏在粗糲的手指间,却没有填菸丝点火的意思。 只是下意识地、缓慢地摩挲著那光滑温润的铜烟锅和乌木烟杆,眼神落在炕上安睡的孙女身上,又似乎透过她,在思量著什么。 林广福的目光投向刚解下披风的苏婉贞,声音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长治那边……铺子里的伙计、货物,都安顿妥帖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爹放心,铺子里有掌柜坐镇,稳当著呢。临行前,该清的帐目也都理得明明白白。”苏婉贞应著,动作利落地將那件挡风尘的深色披风抚平褶皱,掛在门后的木钉上。 她身上那件月白的斜襟衫子,在暖黄跳动的油灯光晕下,更显得素雅洁净,一尘不染。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炕沿边,先俯下身,用手背贴了贴阿满温热饱满的小额头,確认孩子一路劳顿也没有发热,这才直起身,转向公公。 柳叶眉下,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就是路上不太平,流民比往年多,车走得格外小心,耽搁了些时辰。” 正说著,林永年掀帘走了进来,带进一丝凉气。 他一眼瞥见炕桌上的青花瓷茶壶,顺手就抄了起来,掂了掂分量,壶身冰凉。“嘖,水都凉透了。”他放下茶壶,目光转向正凑在炕边看妹妹的林砚,吩咐道:“砚儿,跑趟腿,去灶房让赵婶子重新沏壶滚水茶来。记得,用柜子顶格上那个包浆油亮的紫砂壶,泡你娘新带回来的老普洱饼子。”他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才转向妻子,语气温和却依旧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细致:“一路都还顺当?没遇上什么难缠的吧?” “嗯,”苏婉贞轻应一声,走到堂屋中央那张沉实的八仙桌旁,解开隨身带回的那个包裹。 油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路上多亏了保安队的几位兄弟,很是尽责。”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包裹里取出几个方方正正、用厚实油纸包好的点心包,一股清甜的糕点香气隱隱透了出来。 “这是长治城里『桂香斋』才出的新鲜货色,核桃酥和云片糕,带回来给爹娘尝尝鲜。”她说著,先將那两包点心双手捧著,恭敬地放在了公婆面前那张擦得鋥亮的红木小几上。 奶奶陈氏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拿起那包云片糕,沉甸甸的。 她没有急著拆开自己吃,而是熟练地解开綑扎的麻线,揭开一角油纸,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盖大小、薄得透亮的一小片。 她侧过身,把这片雪白喷香的糕点递到旁边早就眼巴巴瞅著的林砚鼻子底下:“喏,快尝尝,桂香斋的云片糕,可甜可香了!”看著孙子接过,她又连忙转向儿媳,带著心疼催促道:“你也別光顾著忙活,赶紧坐下歇歇脚,这一路顛的。” 林砚接过那薄薄一片、入口即化的云片糕,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却没像往常那样急著再要,而是凑到正解开另一包核桃酥的娘亲身边,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月白衣袖,仰著小脸,压低了声音问:“娘,长治府城里头……是不是也比咱林家村这儿还旱得厉害?那地都裂成啥样了?”他乌溜溜的眼睛里,既有孩童的好奇,也藏著一丝超越年龄的忧虑。 苏婉贞伸出手,带著薄茧却温暖的指尖,极轻地拂过儿子被乾冷风吹得有些皴裂发红的脸颊。 “府城?”她轻轻重复著,声音有些乾涩,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墙,落到那片焦渴的土地上。“哪里还分府城村里……都是熬著罢了。” “街上人不少,可没几个有活气儿。”她继续道,眼神有些空茫,“多是拖家带口,眼窝深陷,抱著空瘪瘪的包袱皮儿,也不知往哪去寻活路。墙角根儿,蜷著些走不动道的老人孩子,那脸色……灰败得跟土坷垃一个样。” 她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树皮都叫人剥光了,剩下白森森的杆子杵著,看著都瘮人。水井边排的队能绕城大半圈,打上来的水,浑得跟泥汤似的,就这,也金贵得很。听说……有人为抢半桶水动了刀子。” “护城河都见底了,河床的泥都晒得龟裂开。”她没有多加描绘,但这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图景,已足够让屋里人感受到那份比林家村更甚的焦渴与窒息。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转向丈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当家主母的周到:“永年,我带回来的那个蓝布包袱里,还有两匹新到的细棉布。一匹是给爹娘做身贴身穿的新里衣,料子软和吸汗。另一匹,”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隱约传来帮工妇人说笑声的方向,“给赵婶子她们几位帮衬的婶子分分吧。这些日子家里家外操持,实在辛苦她们了。” 林永年看著妻子风尘僕僕归来,脸上倦色未消,却已將家里內外、人情冷暖都安排得如此妥帖周全。 他眼中那份满意几乎要溢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却满是信任的回应:“好,你看著办就是。” 第60章 阿满也要!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0章 阿满也要! 阿满醒了。 小丫头先是像只睡迷糊的小猫,在被窝里拱了拱,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 她揉著惺忪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茫然地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趴在炕沿、正托著腮帮子看她的哥哥林砚身上。 “哥…哥!”阿满咧开小嘴,露出几颗米粒般的小白牙,含糊不清却充满欢喜地叫著,两只小胳膊立刻从红棉被里伸出来,朝著林砚的方向胡乱挥舞。 “哎!阿满醒啦?”林砚眼睛一亮,像只灵巧的小猴子,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宽大的炕头,凑到妹妹身边,“睡饱饱了没?想不想哥哥?” “想!”阿满用力点头,小手一把抓住林砚靛蓝棉袄的前襟,就要往他怀里扑。 林砚赶紧伸手接住这个软乎乎、带著奶香的小糰子。 苏婉贞正坐在炕桌另一侧,就著窗外的光线,低头专注地缝著一件小袄,月白的衫子衬得她侧脸沉静。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柳叶眉下含著温柔的笑意,没说话,只看著一双儿女亲昵。 “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林砚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鼓鼓囊囊的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细长草茎编成的小玩意儿。 那草茎还带著点青气,被灵巧地编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蚱蜢,栩栩如生。 “虫…虫!”阿满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草蚱蜢的翅膀,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怯生生的欢喜。 “不是虫虫,”林砚压低声音,凑近妹妹的小耳朵,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信使』!能帮哥哥给天上的小鸟传话的!” 阿满似懂非懂,仰著小脸看著哥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鸟…听话?” “对!特別听话!”林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把草蚱蜢轻轻放到阿满摊开的小手掌心里,“阿满帮哥哥拿著它,闭上眼睛,心里想著『小鸟小鸟快快来』……” 阿满最听哥哥的话,立刻乖乖地闭上眼睛,小嘴巴还无声地念念有词,小手紧紧攥著那只草蚱蜢,仿佛真在传递什么重要的使命。 林砚意念微动,远在高空盘旋的小妖瞬间接收到指令。 它锐利的鹰眸扫过林家院子上空,隨即调整姿態,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啼鸣:“唳——唳——唳——” 三声鹰唳,清晰地从院子上方传来,透过窗户钻进屋里。 “呀!”阿满猛地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眸子瞪得溜圆,满是惊奇。 她扭著小身子,急切地指向窗外:“鸟!鸟叫!听话!”她兴奋地挥舞著手里的草蚱蜢,仿佛真是自己的功劳。 “阿满真厉害!”林砚毫不吝嗇地夸奖,揉了揉妹妹细软的头髮,“小鸟收到你的信啦!” 苏婉贞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目光落在儿子带著狡黠笑意的脸上,又望向窗外天空中那个小黑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无奈的弧度。 这孩子,哄妹妹的花样总是这么天马行空又叫人无从指摘。 “娘,我带阿满到院子里看小妖?”林砚抱起妹妹,往外走。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被哥哥顛得咯咯直笑,小手紧紧抓著林砚的衣领。 “哥,小妖…系谁呀?”阿满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灰影如同离弦之箭,刷地从枯树枝椏间俯衝而下,带起一小股乾燥的风。 灰影在离地面不足三尺时猛地张开翅膀,强劲的气流拂过地面,捲起几片枯叶,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林砚平举的手臂上。 臂鞲上,赫然立著一只神俊非凡的海东青!它通体青灰色,羽毛在干烈的阳光下泛著金属般冷硬的光泽,一双金黄色的眼瞳锐利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最后定格在陌生的苏婉贞和矮小的阿满身上。 “啊!”刚刚跟出来的苏婉贞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虽在府城见过不少新奇事物,但这等猛禽骤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还如此驯服地停在儿子手臂上,实在太过惊骇。“砚儿!快放下!仔细伤著!” “娘,別怕!这是小妖,我养的!”林砚赶忙安抚。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意识跟小妖沟通一下。 小妖原本紧绷的姿態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高昂的头颅也微微低下,金瞳中的凶戾之气褪去,甚至带著点好奇看向那个小小的、正仰头盯著它瞧的人类幼崽。 阿满一点都没害怕。 小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妖。 “鸟…鸟鸟…”阿满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小妖,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纯粹的喜爱,“亮晶晶!大鸟鸟!” “对,阿满,它叫小妖,是大鸟鸟。”林砚让小妖的高度和阿满的视线齐平,“它能飞得好高好高,能帮哥哥看好远好远的地方。” 阿满伸出小手,试探著想碰碰小妖的颈羽。 苏婉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阿满別……” 只见那神俊的鹰隼非但没有躲避或攻击,反而极其灵性地微微侧过头,用光滑坚硬的喙,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阿满伸过来的小指尖。 “咯咯咯…”阿满被这冰凉滑溜的触感逗得开心大笑,小手又往前伸了伸。 苏婉贞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但眼中的震惊丝毫未减。 她看著儿子与猛禽之间那难以言喻的默契,又看看女儿那毫不掩饰的喜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娘,”阿满突然扭过头,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小脸上满是认真的嚮往,“阿满也要!也要养一只!大鸟鸟!要能抓兔兔的!” 林砚被妹妹的豪言壮语逗乐了。 “娘,我让小妖去抓一只兔子回来,晚上吃兔肉,怎么样?”林砚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苏婉贞扶著额角,那支银凤釵的冰凉触感才让她稍微定了定神,“天这么旱,小妖能抓到吗?” “娘放心!”林砚拍著小胸脯,信心十足。 他手臂轻轻一抬,对小妖低语:“去吧,小妖,挑只肥的!” 海东青发出一声短促清越的唳鸣,有力的翅膀猛地一扇,整个身体如同离弦的灰青色利箭,瞬间拔地而起。 它几乎是垂直攀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枯黄天际线的方向,速度快得惊人。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乾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阿满仰著小脑袋,还在努力寻找天空小黑点的专注模样。 “哥!兔兔!大兔兔!”阿满兴奋地拍著小手,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大鸟鸟”要去抓好吃的了。 苏婉贞望著空荡荡的天空,又低头看看满眼期待的女儿,心头直跳。 阿满的形象,大家觉得如何?可以在评论区参与评论! 第61章 就摸一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1章 就摸一下 苏婉贞眼角余光瞥见儿子林砚小脸微仰,眼神放空,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每次砚儿露出这种神情,准没“平常”事发生。 果然,林砚的眼睛忽然眨了眨,恢復了清明,他扭过头,衝著苏婉贞和阿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娘,小妖得手啦!一只肥肥的灰兔子,正在往回赶呢!刺客也抓了一只山鸡,快到家了” “刺客?”苏婉贞的心猛地一揪,这名字听著比“小妖”还邪乎!她下意识地接过阿满抱紧了些,警惕地看向院门方向,“什么刺客?哪来的刺客?” “刺客,是我养的一只豹子,可听话了!” “豹子!你还养豹子了?”苏婉贞的声音都拔高了,她更加心惊胆战,“你爹没有揍你?”她简直无法想像,丈夫林永年对儿子除了养鹰还养了头豹子这个事,怎么会没反应? 林砚还没来得及解释,阿满却突然停止了扭动,小脑袋刷地转向院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小手指著门口,奶声奶气地喊:“大猫!娘!大猫猫!” 苏婉贞顺著女儿的手指望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见虚掩的院门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探进一个毛茸茸、硕大的脑袋,嘴里叼著一只山鸡。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阴影里闪烁著幽光,带著野性难驯的冰冷,直勾勾地看向院子里的母女俩。 是豹子!一只活生生的、健硕的豹子! 苏婉贞瞬间脸色煞白,腿脚发软,差点连阿满都抱不住。 她本能地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娘!別怕!”林砚衝到母亲身边,抱著她“它是刺客!不咬人的!” 刺客,似乎完全无视了惊恐的苏婉贞,它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挤开院门,悄无声息地踏进了院子。 阳光洒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玫瑰斑纹如同流动的黄金。 它迈著优雅而充满力量的步伐,径直朝著树荫下的苏婉贞和阿满走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嚕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慵懒? 它走到离苏婉贞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放下山鸡后,用它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抱著幼崽、浑身僵硬的人类雌性,以及她怀里那个正瞪大眼睛、毫无惧色地盯著它看的小不点。 阿满完全被这只“大猫猫”迷住了。她挣脱了母亲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小身子往前倾,兴奋地挥舞著小手:“大猫猫!抱抱!阿满抱抱!” “阿满!”苏婉贞魂都快嚇飞了,想捂住女儿的嘴都来不及。 林砚赶紧走过去,小手放在刺客宽阔的额头上,轻轻揉了揉:“刺客乖,这是我娘,这是我妹妹阿满,都是自己人。” 刺客眯起了眼睛,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林砚的小手,那姿態,温顺得与它猛兽的身份格格不入。 苏婉贞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看看怀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抱抱大猫猫”的女儿,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儿子才回来几个月?怎么变的这么陌生了。 养鹰抓兔子还不够,现在又来了只豹子看家护院? 阿满可不管那么多,她看到哥哥和大猫猫抱在一起,羡慕得小身子在母亲怀里使劲扭动,伸著小胳膊就想扑过去。 “阿满別闹!”苏婉贞嚇得魂飞魄散,赶紧收紧手臂。 “没事的,娘。”林砚赶紧安抚母亲,又对刺客道:“刺客,趴下,让阿满看看你。” 刺客顺从地原地趴伏下来,把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兴奋的阿满,长长的尾巴尖在乾燥的泥地上轻轻扫动,姿態放鬆得近乎慵懒。 阿满开心得手舞足蹈,挣扎著从母亲怀里溜下来,迈著小短腿就想往刺客身边冲。 林砚及时拉住妹妹的小手,把她控制在安全距离,又对刺客说:“刺客,打个招呼。” 刺客抬起头,对著阿满的方向,极轻微地、几乎无声地“嗷呜”了一声,那声音低沉短促,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一声敷衍的问候。 “哈哈!大猫猫叫啦!”阿满乐得直拍手,完全不知道刚才母亲经歷了怎样的惊嚇。 苏婉贞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再看看趴在地上、仿佛真的只是只温顺大猫的豹子,最后看向一脸“你看它多乖”表情的儿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连永年都默认了,她这个当娘的,还能说什么?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这时天空一声清越的唳鸣!刚才飞走的小妖,此刻如同一个灰色的陨石,正以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它那双锐利的金瞳在烈日下闪闪发光,两只强有力的爪子下,赫然抓著一只还在蹬腿挣扎的、肥硕的灰色野兔! “回来啦!”林砚欢呼一声,抬起手臂。 小妖精准地降落在林砚的臂鞲上,爪下的兔子被它稳稳地放在地上。 刺客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它低头嗅了嗅那只肥兔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像是在评价猎物。 “干得好,小妖!刺客你也乖!”林砚开心地表扬著他的两个猛兽伙伴,弯腰拎起那只沉甸甸的兔子,兔子还在徒劳地蹬著腿。“娘你看,多肥!晚上让赵婶燉了,给阿满补补!” “大鸟鸟!兔兔!”阿满的注意力瞬间被兔子吸引,她挣脱林砚的手就想往前冲,目標却不是兔子,而是……刺客!“大猫猫!阿满摸摸!” 林砚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妹妹的小腰,把她抱离地面。 “阿满乖!刺客是大猫猫,不是小猫咪,不能隨便摸!”林砚抱著妹妹,耐心地哄著。 阿满在哥哥怀里扭成了麻花,小手指著刺客,不依不饶:“摸摸嘛!就摸一下!大猫猫乖!” 那娇憨又执拗的小奶音,配上她水汪汪、充满渴望的大眼睛,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阿满听话!”林砚抱紧妹妹,有点哭笑不得,“刺客刚在外面跑回来,身上都是土,脏兮兮的!等它洗乾净了再摸,好不好?” 听说不让摸,她瘪著小嘴,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泡泪水,看看母亲板著的脸,再看看哥哥无奈的表情,最后委屈巴巴地望向树荫下那只仿佛在假寐的“大猫猫”,小模样可怜极了。 那两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配合著微微颤抖的下巴,杀伤力十足。 林砚瞬间福至心灵,赶紧对妹妹说:“阿满快看!刺客说它尾巴有点痒痒,想让你帮忙挠挠尾巴!”他一边说,一边赶紧用眼神示意刺客配合。 刺客庞大的身躯慢吞吞地动了动,將那条蓬鬆华丽、尾尖还带著一小撮黑毛的大尾巴,伸到了阿满触手可及的地方。 尾巴尖还特意在阿满面前轻轻晃了晃,像在发出邀请。 “大猫猫!”阿满惊喜地尖叫起来,小手紧紧攥著那一大把温热的皮毛,开心地用小脸蹭了上去,“阿满摸摸!软软!暖暖!” 苏婉贞站在一旁,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只威猛的豹子,像只被擼舒服的大猫一样趴著打呼嚕,任由一个两岁的小娃娃给它“挠痒痒”?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底线。 她看著儿子林砚那副“看,我就说没事吧”的得意小表情,再看看女儿认真“工作”的侧脸,以及那只舒服得仿佛要睡著的“大猫”…… 她默默地、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拎著已经快被遗忘的、可怜的兔子和山鸡,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小旋风。 她决定,在晚饭做好之前,她绝对、绝对不要再踏出厨房一步!外面的世界太魔幻,还是燉兔子比较实在!至於那只在享受“挠痒服务”的豹子?她选择彻底无视!眼不见,心不烦! 第62章 温馨满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2章 温馨满溢 天色刚擦黑,林家堂屋里就点起了明亮的煤油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初春傍晚的寒意。 一张结实的老榆木方桌摆在屋子中央,上面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诱人的香气在乾燥的空气里瀰漫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爷爷林广福坐在主位,眼神已经频频瞟向桌上的菜。 奶奶陈氏坐在他旁边,正忙著把阿满专属的小木碗和小勺子摆好。 门帘一掀,父亲林永年带著一股凉气,走了进来。 他刚洗过手,脸上还带著水汽,顺手脱下沾了些灰土的棉马甲,露出里面深色的长衫。 眉宇间虽有一丝从工业区带回来的疲惫,但看到满桌热腾腾的饭菜和围坐的家人,那份满足感立刻驱散了倦意,嘴角也柔和地弯了起来。 苏婉贞解下围裙,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就看见林砚牵著蹦蹦跳跳的阿满从里屋出来。 小丫头洗得乾乾净净,脸蛋红扑扑的,换上了府城带回来的小碎花袄子,一闻到香味就使劲吸著小鼻子:“香!肉肉香!” “阿满乖,快坐好。”苏婉贞把女儿抱上垫高了的小板凳,自己也坐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丰盛的晚餐,心里头那股子从府城带回来的、关於外面世道艰难、粮价飞涨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暖融融的灯光和饭香冲淡了不少。 桌中央是一大盆浓油赤酱、燉得酥烂喷香的兔子肉,油亮的酱汁裹著大块兔肉,点缀著几颗吸饱了汤汁的干蘑菇,正是中午小妖抓回来的那只肥兔。 旁边是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冻鱼块,鱼皮焦脆,雪白的鱼肉看著就鲜嫩。 这是去年冬天林砚带著人在冰封的漳泽湖上凿冰捕鱼时存下的,开春化冻前特意用厚厚的稻草和冰块窖藏起来的,此刻煎得滋滋作响,鱼油的香气霸道得很。 整只收拾乾净的野鸡斩成適口的大块,与山林里采来的新鲜野山菇一同燜烧,汤汁收得浓稠,裹在每一块鸡肉和肥厚的蘑菇上,散发著混合了肉香与菌香的复合滋味,勾人馋虫。 还有一碟碧绿清炒的薺菜,是帮工老赵头媳妇下午刚在田埂边挖回来的,嫩得出水。 再加上一大盆稠乎乎的小米粥,几块烤得焦香的玉米面饼子。 “开饭嘍——!都坐稳坐好!”奶奶陈氏手掌在桌沿上响亮地一拍,当家的气势十足,那中气十足的嗓门瞬间压过了所有碗碟的轻响。 陈氏看向眼巴巴盯著兔肉的阿满,心疼地赶紧夹了一小块最嫩的、没骨头的兔肉,吹了吹,放进阿满的小木碗里,“阿满乖,慢点吃,烫。” “谢谢奶奶!”阿满脆生生地道谢,小奶音里满是欢喜。话音还没落,小勺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舀起那块香喷喷的兔肉,急吼吼地就往小嘴里送。 肉块刚挨著嘴皮,就被烫得她“嘶哈嘶哈”直吸溜小嘴,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可那肉香实在诱人,小傢伙愣是忍著烫,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用力地嚼著,圆乎乎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好吃!”,鼻子里还发出满足又带著点被烫到的哼哼唧唧声。 林永年看著女儿可爱的吃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筷子,先给妻子苏婉贞夹了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焦香四溢的冻鱼块:“婉贞,你也辛苦一天了,多吃点菜。” 苏婉贞看著丈夫体贴的动作和女儿满足的小脸,心头微暖。 目光扫过桌面,那盘煎冻鱼色泽诱人,散发著霸道的焦香。“这冻鱼存得真好,一点没坏味,还这么鲜。”她由衷地讚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柱子叔带著人挖的冰窖深,存得好!”林砚挺起小胸脯,与有荣焉。 林广福吃著兔肉,心思却还在田里:“永年,今儿个我去地头瞅了瞅,那麦苗……”他咂咂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嘖,长得那叫一个厚实!绿油油的,根根都支棱著!往年这时候,麦苗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咱家砚歌儿简直神了!” “爹说的是”林永年咽下口中的食物,脸上也露出感慨,“我也去看了,確实好得出奇。”他看向儿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和一丝深藏的探究。 正细嚼慢咽的苏婉贞听到这里,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在府城也见过不少田地,深知农事艰难。她放下筷子,看向丈夫,柳叶眉微蹙,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当真如此好?” 林永年点点头,神色认真:“婉贞,一点不夸张。那麦苗叶子,比往年宽厚得多,顏色深得像泼了油,分櫱(niè)也多,一窝窝挤得密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神秘,“更奇的是,全村的地都是这样!村里老把式们这两天都在地头转悠,嘖嘖称奇。” 这话让饭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爷爷林广福捋著鬍子,若有所思。 苏婉贞不由得看向正专心致志把一块没刺的鱼肉放进妹妹碗里的林砚。 林砚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目光,抬起头,小脸上是一点点小得意:“是吧?等麦子抽穗了,肯定沉甸甸的!” 林永年和苏婉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那丝挥之不去的探究。 这麦苗的长势,它像是一个无声却无比响亮的宣告,宣告著这个家,这个村子,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庇护著、滋养著。 而这种力量的源头,此刻正一脸天真地哄著妹妹吃饭。 “啊——张嘴,阿满最棒了!” “啊呜!”阿满配合地张大嘴,一口吞下,小脚丫在凳子边愉快地晃荡著,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好!鱼鱼好!” 苏婉贞也乐了,她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暖暖的,舒坦!心里那点“福气太大接不住”的小担忧,被眼前这俩活宝一闹,顿时烟消云散。 她伸出筷子,精准地从林永年筷子底下抢走最后一块煎得焦脆的鱼皮——那是她的最爱!林永年佯装懊恼地瞪她一眼,换来苏婉贞一个得意的挑眉。 应书友的要求,阿满的服饰改为中式,大家看这个可以吗? 第63章 两石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两石 第二天,苏婉贞决定去麦田看一下情况,於是拉著林砚,让他带路。 通往村外麦田的小路,踩上去酥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清冽气息。 林砚牵著母亲苏婉贞的手,踩著田埂,来到了村里的麦田边。 苏婉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饶是听丈夫和公爹描述过,亲眼所见仍是另一番衝击!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浓绿,那麦苗一株株挨挤著,叶片宽厚油亮,根茎粗壮得不像话,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近乎纯粹的光泽。 整片田地像铺了一层厚墩墩、生机勃勃的绿绒毯,沉甸甸地压在地垄上。 她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一片麦叶。 叶片肥厚,顏色是那种饱吸了养分后呈现出的深油绿色,脉络清晰有力,在晨光下甚至能看到叶片表面一层极其细微的、仿佛油脂般的光晕。 苏婉贞站起身,极目远眺。 那绿色似乎更加浓郁,更加彭勃。 晨风吹过,整片麦田泛起柔和的绿色波浪,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低语著生命的活力。 “真是……神了……”苏婉贞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 这麦苗的长势,已然超出了她所有的经验和认知。 她看看身边一脸理所当然的儿子,再看看脚下这片长势喜人、生机盎然的麦田,只觉得这林家村,自从砚儿回来后,似乎就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福泽之中。 忽然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她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身边儿子。 “砚儿,”她语气带著点不经意的试探,“你说要是咱们去趟晋城你姥爷家,你能不能也像在这儿似的,给他们也找个这么好的水源?让他们那的庄稼,也长得跟咱家麦子似的?” 林砚眨巴著大眼睛,认真地想了想,小眉头微微蹙起:“姥爷家的田地在哪里啊?我没去过呢,不知道那边的山是什么样子。”他歪著小脑袋,似乎在努力想像晋城的山水地貌。 苏婉贞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带著一丝期待看著儿子。 实际上他的水脉勘察能力是可以在林家村之外使用的,但是不知道外公家的农田所在地,会不会有地下水脉经过,所以他不敢打包票。 只是母亲的请求,他也不能推脱,必须安排! 只见林砚的小眉头忽然舒展开,小手还煞有介事地比划起来:“不过娘!我觉得吧,这事儿可以试试先找水源。但是麦子不行,”他小脑袋摇了摇,语气很认真,“得等咱家地里这批冬小麦收了,做成种子。到时候,让姥爷家拿他们外面收的普通麦子,来换咱们家的好种子回去种才行!” “换?”苏婉贞微微一怔,柳叶眉轻挑,有些意外地看著儿子,“什么换法?砚儿是觉得咱家的麦种好,不能白给姥爷家?”她以为儿子是捨不得家里的好种子。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疑问,他蹲下身,小手轻轻拂过田垄边一株格外健壮的麦苗,那油绿厚实的叶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他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向母亲,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娘,您看,就凭咱家这麦苗的长势,今年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 苏婉贞顺著儿子的目光看向这片生机勃勃得异乎寻常的麦田,略作思索。 她在府城也常听人谈论农事,对產量心里大致有数:“以往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咱们村最好的地,一亩也就打上一百五十斤顶天了。今年这麦子……”她顿了顿,看著眼前这片深绿如泼墨、茎秆粗壮分櫱眾多的景象,把心里的预估往上提了提,“看这长势,娘估摸著……或许能有一百五十斤?”她说得有些迟疑,这已经是她能想像的最好结果了。 “不止!”林砚立刻摇头,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篤定,他伸出两根短短的手指,比划给母亲看,“最少最少,也得两石(240斤))!” 他这惊人的数字一出口,苏婉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睁大了:“两……两石?!砚儿,这话可不能乱说!”这產量,简直是闻所未闻! 林砚却显得很平静,他拍了拍小手上的泥土,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娘,您信我。这地里的麦子,不一样。”他没有解释怎么个不一样法,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洞察的自信。 他心里清楚,虽然这批麦种在播种时他还没有穿越过来,但开春后那场看似“挽救”的行动(实则是气运合併),早已將它们引向了最优的生长路径,每一株都在向著其基因潜力的极限进发。 想想后世那些试验田,得多少专家围著转,什么精耕细作、上等肥料、连土里的酸咸都得调得刚刚好,开发的种子才勉强摸到八百到一千五百斤的边儿。 到了他这儿? 根本不用什么专家来精耕细作,五穀丰登的能力直接把產量拉满,也就这批种子不行,一窝种子的出芽率才50%~60%,而且长出来的禾苗强弱不一,底子太差了,影响收成了。 后面种子优中选优,每年叠代,產量会逐年向上增长的。 但这些还要很长的时间来实现,林砚现在还没法说,到时用成绩来说话。 所以说两石,已是保守估计了。 林砚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超越年龄的篤定光芒,“娘,等这批小麦下来选出优良种子后,按我的方法去种,水肥到位的情况下,產出会更高。我敢说,一亩地打上三石(约360斤),也是有可能的。” 他清脆的童音在空旷的田埂上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婉贞低头看著儿子,柳叶眉下的震惊几乎凝固在脸上。 三石!这孩子竟敢说三石! 林砚感受到母亲的震撼和难以置信,他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母亲放在膝上的手背,那动作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与他小小的年纪形成奇异的反差。 “娘,您看,”他指著眼前一株格外粗壮、分櫱极多的麦苗,“它扎得深,吃得饱,所以才有劲儿长这么壮!”。 她顺著儿子的小手看去,那株被他点名的麦苗在暮色中依旧挺拔油绿,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命力。 那分櫱(niè),从主茎根部密密麻麻地钻出七八个壮实的“兄弟”,每一根都精神抖擞地向上伸展著,叶片宽厚,叶脉清晰有力。 “娘,您看这麦苗的间距,”林砚用小手指了指垄沟之间略显宽裕的空地,“留得有点太宽了!可以往密里挪挪,一亩地至少能多种上三成苗!” 他顿了顿,又指向田里一行行麦苗:“您再瞧瞧,这一垄垄的苗,是不是稀的稀、密的密,看著不匀称?这就是种子的成色不够好,发芽率不高,造成禾苗数量有差异”。 林砚一一解释,“还有啊,这茬小麦去年种时,已乾旱,再加上肥料上的不及时,这些都对小麦的產量有影响。” 他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看著母亲,拋出一个带著希望的反问:“可娘您想想,要是咱们用好种子、种密实点、水给足、肥餵饱,那这麦子的收成,是不是有可能收穫三石?” 苏婉贞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青苗气息的空气,她反手握住儿子的小手,没有再追问,只是看著儿子:“好,娘等著看,是不是真有三石。” 林砚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嗯!肯定能!”他拉起母亲的手,“娘,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阿满该找我们了!” 第64章 三石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三石 苏婉贞牵著林砚刚踏进院门,一个小小的、穿著碎花袄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堂屋门帘后冲了出来! “娘!哥——哥!”阿满带著哭腔的奶音又响又急,像只被遗弃许久的小兽,直直扑向苏婉贞的腿,两只小胳膊死死抱住,小脸蛋整个埋在母亲的裙摆里,蹭啊蹭。 “哎哟,阿满!”苏婉贞被撞得一个趔趄,赶紧弯腰想抱她,“娘和哥哥回来了,就去看麦苗了会儿,没走远呀。” 可阿满像块甩不掉的小膏药,抱著腿不撒手,小身子扭动著往上攀:“抱!娘抱!阿满要抱!”那委屈劲儿,仿佛分离了几个时辰。 林砚见状,赶紧凑过去哄:“阿满乖,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啦?”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小把刚在田埂边摘的、嫩生生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在夕阳下轻晃。 阿满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哥哥手里的草,但小手依然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襟,只是稍微鬆了点力道,小嘴瘪著:“哥……抱阿满……” “好,哥哥抱!”林砚立刻把狗尾巴草塞进妹妹另一只小手里,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这块“小粘糕”从母亲腿上“揭”下来,抱进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院角的阴影里,刺客无声无息地踱了出来。 它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迈著优雅的步子靠近,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那个哭唧唧的小人类幼崽。 “大猫猫!”阿满一看到刺客,哭声奇蹟般地小了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喊了一声,但抱著哥哥脖子的手一点没松,反而把沾著鼻涕眼泪的小脸也往哥哥颈窝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刺客。 刺客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趴下,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被哥哥抱著的阿满,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近乎听不见的“呼嚕”,像是在询问。 “刺客也想阿满了是不是?”林砚抱著沉甸甸的妹妹,笑著对豹子说,“阿满刚才找不到我们,伤心了。” 阿满听到哥哥的话,似乎觉得被理解了,小嘴一扁,又要哭,但看到刺客那双平静的眼睛,又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把手里攥得有点蔫的狗尾巴草,朝著刺客的方向,怯生生地伸出去一小截:“大猫猫……草草……给……” 刺客歪了歪头,似乎对这“礼物”有些困惑。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凑近嗅了嗅那毛茸茸的草穗,粉色的鼻子动了动。 当然,它对此毫无兴趣。 但它並没有走开,反而就地坐了下来,粗壮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地面,带起一小缕尘土。 它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像一尊毛茸茸的守护神像,琥珀色的眼睛温和地看著粘在哥哥身上的阿满。 这无声的陪伴似乎给了阿满极大的安慰。 她不再试图把草塞给刺客,而是安心地靠在哥哥怀里,小脑袋枕著林砚的肩膀,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揪著哥哥的衣领,另一只手拿著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近在咫尺的哥哥,一会儿又瞟瞟坐在不远处、沐浴在金光里的“大猫猫”,那惊魂未定的小模样总算彻底放鬆下来,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满足。 苏婉贞笑著摇摇头,伸手轻轻帮林砚託了下阿满的小屁股,又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好了好了,小粘人精,抱也抱了,刺客也陪著了,该下来了吧?再抱下去,你哥该被你勒断气儿了。” 阿满闻言,把小脸在哥哥颈窝里又使劲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哼唧一声,被母亲接了过去。 而刺客,看到小主人转移了“粘附”目標,也慢悠悠站起身,迈著无声的步子,重新踱回它钟爱的皂角树阴影下趴好,仿佛刚才的守护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憩。 院子里,只剩下阿满偶尔的抽噎声和满足的哼哼,以及母亲温柔的低语。 午饭后,林家书房瀰漫著纸张、墨锭与陈年木柜混合的气息。 林永年、苏婉贞和林广福围坐在书桌旁,目光都聚焦在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林砚。 气氛有些凝重,带著一种巨大期望与深深疑虑的紧绷感。 “砚儿,”最终还是爷爷林广福先开了口,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声音低沉,“你跟你娘在田头说的那话……三石粮?当著爷爷、爹娘的面,你再给咱交个底,这事儿真有谱?”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孙子,仿佛要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找出答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活了五十多年,地里刨食一辈子,亩產三石?这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林永年坐在父亲旁边,眉头紧锁。 他刚从工业区回来,一身疲惫也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作为商人,他更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也更深知其顛覆性。 “砚儿,爹不是不信你。可这三石太惊人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潞安府都得炸锅!你给爹娘、爷爷说说,你这把握,打哪儿来的?就凭那麦苗长得格外壮实些?”他的语气儘量放缓,但探究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苏婉贞没说话,只是將林砚往自己身边轻轻拢了拢,手搭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她看著儿子,柳叶眉下的目光复杂难言,既有作为母亲无条件的信任,也有对“三石”可能带来的福祸难料的深深忧虑。 她下午在田头被儿子说服的悸动,此刻在父辈沉甸甸的审视下,又变得飘摇起来。 林砚感受到三位至亲灼灼的目光,小脸绷得紧紧的,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挺直了小腰板,乌溜溜的眼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明亮清澈。 “爷爷,爹,娘,”他的声音清脆,带著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却异常沉稳,“我敢说三石,不是瞎猜的。” “村里的麦田虽然还没抽穗,可你们看那苗心鼓囊囊的,里面的穗子准小不了!”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篤定,“这些,都是老把式们天天在地头看著的,做不得假!只要后面水跟得上,肥餵得足,老天爷不捣大乱,这麦子憋著的劲儿一放出来,二石粮,不是梦!” “等收穫了,把最优的种子捡出来。下一季,按我的方法来种,三石完全是有可能。” 书房里一片寂静,林砚列举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在田头亲眼所见、亲手所感的异常。 林广福长长吸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狂热的希望之火。 林永年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商人特有的精明开始飞快地盘算:若真有三石,那將是何等光景? 他缓缓点头,目光深沉:“砚儿,若真能成,你就是咱林家,不,是咱整个上党盆地的功臣!”他话锋一转,问到了更现实的操作层面:“那你跟你娘提的,给你姥爷家换种的法子?具体怎么个章程?” 第65章 种子公司规划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5章 种子公司规划 林砚见长辈们终於被说服,鬆了口气,小脸上也露出笑容,开始认真规划: “爹,我想好了:咱家麦子真打下来咱们对所有的麦穗进行分级,最好的当做优级,次一级的为良级,普通的为一级。优级我们自己留种,用来每年叠代,不对外出售。良级的种子用来出售,一级的用来自用,磨成麵粉。” “像今年的良级种子,对外我们可以按1:5的规矩来换。姥爷家那边,按 1:3来换。这个比例只限今年。” “1:5?”林永年挑眉,这比例可不低。 “嗯!”林砚用力点头,眼神精明得像个小掌柜,“咱家的种子金贵著呢!1:5,他们不吃亏!明年用咱的种子种下去,哪怕只收两石半,也比他们往年强太多!而且咱们的种子出芽率高,最少可心在97%以上,一亩种子,哪怕用我的方法密集种植,也只要12斤左右。比他们现在一亩要40斤种子(出芽太低,一窝只能多放种子)可以省太多了。按1:5换,实际没有增加多少成本。” “这种子只能种一年,第二年就会减產,所以最好每年都要从我们这里购买。”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小机灵:“姥爷家那边,得用咱换过去的好种,种一季,不亏。咱们呢,得了他们换来的麦子,正好用来当储备粮,绝对合算!” “所有种子的出售和管理,必须放在爹你的领航者公司下面的种子公司里,以后种子公司只做种子这个生意。” 苏婉贞听著儿子条理清晰、甚至带著点“算计”的安排,再看看丈夫和公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讚赏与惊奇,心头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这孩子……心思之縝密,眼光之长远,哪里像个六岁娃娃? 林永年看著儿子,眼中精光闪动,一拍大腿:“好小子!这章程定得好!既帮衬了你姥爷家,又没让咱家吃亏,还把这金贵种子发展成一门生意!就这么办!爹回头就写信跟你姥爷透个风!” 林广福捋著鬍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成!成!听砚哥儿的!咱家这地啊,怕是真的要出金疙瘩了!” 书房內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被一种兴奋、期待和浓浓的自豪感所取代。 日头西斜,林砚迈著小短腿,熟门熟路地走进鸡舍场院。 三栋坐北朝南的房子立著,在早春乾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规整。 六婶正带著两个新招的帮工在蛋鸡舍里忙活,见林砚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砚哥儿来啦!” 林砚指著笼架下方问六婶:“婶儿,底下接鸡粪的木板,每天都清乾净、刷洗了吧?” “放心!按你嘱咐的,天一亮就清理,刷得乾乾净净,一点味儿都不让留!”六婶拍著胸脯保证。 养鸡场步入正轨已一个月了。 在六婶的精心打理和两名帮工的协助下,鸡舍运转有序。 当前鸡群精神状况良好,羽毛光洁,暂无大规模疫病发生。 最大的成果,莫过於蛋鸡舍的首批產蛋。 得益於坐北朝南、通风保温俱佳的新型鸡舍环境,以及六婶带领两名帮工的精心照料,500只母鸡產蛋情况稳定。 平均每日可收穫约400枚新鲜鸡蛋,受精率保持在七成以上(得益於合理的公母比例和活跃的种公鸡)。 六婶等人严格按照林砚交代的要点进行管理,並开始记录简单的產蛋和健康情况。 收集到的受精蛋並未用作食用或出售,而是全部投入孵化环节。 这是林砚定下的核心策略——快速扩繁种群。 第一批约1200枚受精蛋已入孵,採用村中经验丰富的老把式结合土炕控温的传统孵化法,目前进展顺利,预计再有十余日即可出雏。 未受精的鸡蛋,个大壳坚,色泽均匀,在村里成了抢手货。 林砚要求优先免费供给民团、少年团和村里的老弱病小,因数量还较少,暂时轮流供应。 鸡舍本身的结构设计经受了初步考验,按林砚图纸建造的两栋大型鸡舍(蛋鸡舍与未来的肉鸡舍)及青砖仓库运行良好。 双层竹编夹层墙体填充的石灰草木灰和碎麦秸,在初春的早晚温差下发挥了不错的保温效果;涂抹的黏土砂浆目前看也起到了预期的防火作用;坡顶茅草有效疏导了之前的一场小雪。 立体笼架、活动棲木、粪便收集板以及独特的防溅防刮伤食槽设计,有效提升了空间利用率、鸡群健康度和管理效率。 每日清理的接粪板制度,得到严格执行,使得鸡舍內部比预想的要乾净整洁许多,大大降低了污物堆积和疫病隱患,卫生状况可控。 林砚设计的那个內衬棉布、带木轨的竹筒食槽,被证明非常实用,极大减少了饲料浪费,鸡啄食也顺畅。 林砚来到孵化室外,透过特製的小观察窗查看温度计的读数,询问值守人员的感受和操作细节。 他知道,这间冒著青烟、日夜有人值守的青砖房,是鸡场能否起飞的“引擎”。 第一批雏鸡的破壳声,將是这场艰难“爬坡”中听到的最动听的號角。 这间孵化室与仓库建在一起,但单独开了一个门与仓库分开管理。 设计鸡舍时,林砚为解决传统土炕孵化效率低、容量小、控温难的问题,特別设计这间青砖孵化室。 该孵化室坐北朝南,墙体加厚以利保温。 採用地龙火道(火炕原理)结合可控通风口进行基础加温。 火道由砖砌成,燃料使用矿场的无烟煤块,热量均匀分布於孵化室地面。 墙体採用双层青砖中空结构(约10cm空气层),屋顶铺设厚草苫加抹泥层,门窗均做厚实密封处理,最大限度减少热量散失。 由专人24小时轮班值守,通过增减燃料、调节通风口大小、移动水盆等手段,努力將核心区域温度稳定维持在37.5-38°c这一理想孵化温度区间。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人力和专注力的工作。 受精蛋放置在特製的多层竹木孵化盘中。 最关键且繁重的任务是人工翻蛋。 值守人员需严格按照经验(標记刻度),每隔2-3小时,小心翼翼地將每一枚蛋手动翻转180度,確保胚胎发育均匀,防止粘连。 这是保证孵化率的核心环节。 专业孵化室的首批承载能力约为1500枚受精蛋。 目前,已从稳定產出的蛋中精选出约1200枚受精蛋入孵。 这是养鸡场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单次孵化行动,寄託著种群快速扩张的希望。 所有的鸡蛋,林砚都已抽空进行了气运合併,保证每个蛋的健康孵化。 林砚满意地点点头。 来到肉鸡鸡舍,现在只养著种公鸡50只,因为全部的母鸡已受精,为了避免公鸡捣乱,所以公鸡单独养殖。 这批从各家各户收上来的芦花鸡,都是他亲自挑过的年轻力壮的“好青年”。 看著它们在明亮、通风、乾净的“新家”里踱步、啄食、站在棲木上梳理羽毛,林砚仿佛已经看到一筐筐圆滚滚的鸡蛋在向他招手了。 “六婶,好好养著,蛋和肉,咱村今年可就指著它们了!”林砚小大人似的叮嘱道。 “放心吧,砚哥儿!保管养得肥肥壮壮!”六婶和两个帮工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第66章 工程进展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6章 工程进展 暮色四合,油灯在堂屋里晕开一团暖黄。 苏婉贞刚把玩累了的阿满哄睡,轻手带拢里屋的门,一转身,就见丈夫林永年踏进了堂屋。 他一身靛蓝细布长衫,下摆肩头蒙著厚厚的灰土,鬢角也沾了灰,靴子更是泥泞不堪,显然刚从工地回来,连洗把脸的功夫都顾不上。 “回来了?”苏婉贞迎上两步,柳叶眉微蹙,心疼地替他掸著衣襟上的灰,“累坏了吧?灶上温著粥,我去盛,再打盆热水……”话未说完,手腕却被丈夫一把攥住。 “婉贞,等等!”林永年声音压著兴奋,眼睛在灯下亮得灼人,“粥不忙!我得跟你说说,工地上……咱那工业区,嘿,真是一天一个样!心里头这团火,不跟你说说,憋得慌!”他脸上尘土未净,那份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亢奋却盖过了疲惫。 苏婉贞被他眼中的光亮和手上的热度感染,不再坚持,顺势將他按在圈椅里:“瞧你这身土。”她拿起布巾,轻柔地替他掸著后背的尘土,“行,你说,我听著。”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开了腔: “先说那砖瓦窑!婉贞,成了!九口新窑,全数封顶!今儿晌午,最后一口窑的顶泥都抹得溜平!”他激动地比划著名,“十口大窑,在咱划的坡地上排开,烟囱竖著,远看像片小林子!” 他端起温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眼下十口窑,火力全开,不烧別的,专烧耐火砖!这是砚哥儿反覆叮嘱的,是后面陶瓷窑、水泥窑的命根子!泥料得选最细、铁少的黏土,火候半分差不得。老赵头带著他同村的师傅,吃住都在窑边,眼熬得通红!头一批试烧的,我亲手敲过,噹噹响,顏色正!等这批砖堆够数,后面的大戏才好开场!” 苏婉贞手上动作慢下来,眼中漾开喜色:“九口新窑都好了?还都转烧那特製砖了?这才多久?上月你还说才打下地基……” “人多心齐!”林永年一拍大腿,“工钱足,全村壮劳力都肯来。加上砚哥儿那图纸,关键处——怎么受力、通风、保温——画得明明白白,省了多少瞎琢磨!工头们按图领著人硬是抢了出来!十口窑日夜吐著火舌,烧出来的,就是咱工业区的『硬骨头』!” 他歇口气,眼中憧憬更盛:“『硬骨头』有了,再说咱要盘的『大活』——陶瓷厂!十个窑坑,全开了!” “十个都开了?”苏婉贞微讶,“不是说等那特製砖?” “地基和墙身子用不著顶好的耐火砖,咱自家窑烧的青砖、石灰砂浆就够顶!”林永年解释,语气带著惊嘆,“十个窑址的线放好了,坑也挖了,场面铺得那叫一个壮!按砚哥儿的规划,不是小馒头窑,是依著缓坡建的连脊龙窑!长长一条,像条趴著的龙,从坡底盘到坡顶,借著地势抽风,省柴火,火候还匀!这巧思,老赵头看了图纸都直拍大腿!” 他描述得眉飞色舞:“坡底下,人山人海!挖窑基的號子,夯土的闷响,凿石的叮噹,吆喝声混在一块,二里地外都听得真真儿的!十个窑坑同时开挖,远远望去,山坡像镶了一排大牙!老窑工拍胸脯,只要料跟得上,人手够,照这么干,四十天!顶多四十天,窑身子就能封顶!等咱自家的耐火砖一到,立马砌膛装门!婉贞,你想想,十条『火龙』盘在坡上,日夜烧著咱潞城自己的瓷器,那光景!” 苏婉贞想像那宏大场面,心口也热起来:“真能这么快?十窑齐动……这得多少料,多少人手?” “料?咱不怕!”林永年胸有成竹,“十口窑日夜不停,青砖红瓦石灰敞开了供!后山的杉木松木,赵卯子守著锯木场,要多少锯多少!人?嘿,全村老少都扑在工地上,怕不得有小千號!” 他声音压低些,透著商人的精算:“人多是真费神。亏得听了砚哥儿的,早早定了『大工头管小工头,分片包干,责任到人』的章程。每个窑、每段工区,都有老把式带著,谁管哪块,门儿清。工钱按进度、看质量发,干得好、干得快,拿得就多!这法子,真灵!大伙儿卯足了劲!” “那水泥厂呢?”苏婉贞更关心儿子口中这“工业筋骨”,“土建也动了?” 林永年神色一肃,语气沉了几分:“水泥厂的土建,又不一样,讲究个『实』字!地基打得深,夯得死沉!为啥?以后要立大碾子、烧料的大窑、储料的大仓!哪个不是千斤重的铁疙瘩?地基不牢,地动山摇!” 他用手势加强著:“那边,几十条壮汉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抡著四人抬的石夯——咣!咣!咣!——砸地基!夯石落下,地皮都颤!看著就踏实。图纸標著,地基深过一丈,底铺大毛石,灌石灰砂浆,一层层夯上来,最后用顶好的青砖砌墙基。这功夫,看著就嚇人!” “除了地基,熟料煅烧的立窑基坑也同时开挖了。”林永年继续介绍,“这立窑是水泥的『心窝子』,关键中的关键!图纸上画得像个巨大的烟囱,但肚子更大,里面结构复杂著呢。挖的坑又大又深,得预留出以后砌筑厚厚耐火砖內衬的空间。现在坑刚挖下去,我看著那深度,心里都打怵。不过负责这段的是从太原府请来的老匠人,据说修过城墙墩台,经验老道,有他把关,我心里还稳当些。” “配套的也不少,”他掰著指头,“砸矿石的棚子地基平了;磨生料、熟料的磨坊位置圈定了,地方还留了装蒸汽机的空;存成品的仓库地也夯平了,等著砌墙。 整个水泥厂地块,像个大棋盘,格子都画好了,就等著往上垒房子、装傢伙!” 林永年越说越激昂,仿佛那轰鸣的水泥厂已在眼前:“不过,婉贞,这是块硬骨头!土建才开头,后面砌那高耸的窑筒子,装死沉的碾磨,铺七拐八绕的管子,哪样都不省心!尤其那烧料的大窑,里头构造精细,耐火砖砌得差一丝都不行!还有那些碾磨的图纸,看著就眼花,得寻真懂行的铁匠木匠来琢磨。这钱粮投进去,海了去了!顶十个陶瓷窑!” 他话锋一转,眼中却燃烧著坚定的火焰:“但是,值得!太值得了!砚哥儿说了,有了咱自己的水泥,以后修水库、铺道路、盖更结实的厂房、甚至筑城防,都离不开它!这是真正的百年基业!是咱林家,也是咱家將来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再难,也得咬牙干下去!我把布庄这些年攒下的老本,还有晋城岳父那边借的款子,一大半都砸进去了!就赌这一把!” 堂屋里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噼啪”轻响。 苏婉贞静静听著,看著丈夫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炽热与决心,心湖翻涌。 担忧有之,对未知的忐忑有之,但更多的,是被丈夫这份破釜沉舟的魄力和那蓝图描绘的未来所深深撼动。 她停下掸灰的手,轻轻覆上丈夫沾著泥灰的大手,温声道:“我信你,永年。也信咱砚哥儿。家里有我。你只管带著大伙儿,把咱这工业区,稳稳噹噹地立起来!让那些窑,烧出火!让那水泥厂,挺起腰!” 林永年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那温软坚定的触感仿佛驱散了连日奔波的沉重。 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蕴满力量:“嗯!婉贞,你瞧著!有这么多人一条心,有砚哥儿掌著舵,咱这工业区,必成!等砖瓦齐备,瓷窑吐彩,水泥出厂,咱林家村,再也不是那看老天爷脸色的穷窝了!”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夫妻俩的手紧紧交握,目光胶著,无言地传递著对创业艰辛的无畏,和对那片正从黄土坡上拔地而起的未来的共同期盼。 灯光將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土墙上,仿佛也嵌入了这正在奋力生长的工业图景之中。 第67章 上山种草药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上山种草药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尽,林家村后山的小路上已经热闹起来。 “水生哥,你肩上那个大背篓沉不沉?要不我帮你搭把手?”一个十五六岁、名叫铁蛋的学徒,紧赶两步追上前面领头的青年水生。 水生是林百草医馆里资歷最老的学徒,做事稳重。 这次医馆与林永年的医药公司进行合併后,他也成了上山种药的领头人。 “沉啥沉,这才几斤药苗?”水生掂了掂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背篓,里面是新育的党参和黄芪苗,根部都用湿苔蘚仔细裹著保水。 “倒是你,铁蛋,你们几个小的背的种子篓子可得捂严实了,山风一吹跑了种子,回头林管事问起来,咱们可都吃不了兜著走!”他回头笑著叮嘱。 “放心吧水生哥!”后面叫柱子的学徒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小背篓,“我这『聚宝盆』捂得可严实了,全是金贵的防风种子!掉了粒儿,把我卖了也赔不起!”他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惹得旁边几个学徒和帮工都笑起来。 队伍里有三个壮实的帮工,是林永年特意雇来开垦新药圃的,力气大,经验也足。 其中一个帮工,扛著两把大锄头,接口道:“柱子这话在理!咱们东家现在这摊子铺开了,种的都是值钱的好药材,可金贵了!不像咱以前在地里刨食,撒把种子看天收。” 另一个帮工大牛抹了把额头的汗,看著走在队伍中间的小不点林砚,乐呵呵地说:“嘿,我说小砚少爷,您这背著小药篓,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累不累?要不把篓子给大牛叔背著?” 林砚正兴致勃勃地跟著队伍,他背著自己专属的小药篓,里面装著些他“巡山”时发现的、適合移栽的普通草药幼苗和一些標记位置的竹籤。 听到大牛的话,他立刻挺直小胸脯,小短腿迈得更快了:“不累不累!大牛叔,我这篓子轻著呢!再说了,我爹可是让我跟著水生哥学本事呢,哪能空著手?” 铁蛋凑过来,笑嘻嘻地逗他:“小砚少爷,那你今天准备种点啥『大宝贝』啊?是不是又发现什么稀罕草药了?”大家都知道林砚对山里的草药有种奇特的“好运气”。 林砚眨巴著大眼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稀罕的现在种不了。不过水生哥说了,今天这片新开的向阳坡,特別適合种党参和黄芪!等它们长好了,药效肯定顶呱呱!”他学著大人说话的样子,又引得眾人一阵善意的鬨笑。 “听见没,铁蛋?”水生笑著点了点铁蛋,“小砚少爷都说了,咱今天这活儿,关係著將来药材的品质,都打起精神来!老赵叔,大牛叔,王叔,待会儿开荒整地的重活,可就靠你们三位了!” “包在俺们身上!”老赵拍著胸脯,声音洪亮,“这坡地俺看了,土头不错,就是石头多些。费点力气,保准给整得平平展展,让这些『药祖宗』们住得舒舒服服!” “就是就是!”大牛也附和,“东家仁义,给的工钱足,饭食也好,俺们有的是力气!保管把地伺候得比自家炕头还平整!” 说笑间,一行人踩著露水打湿的山路,背著工具和希望的种子,向著那片等待著被开垦、即將孕育出珍贵药材的向阳坡地走去。 阳光穿过林梢,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汗水与泥土气息的活力。 向阳坡地上,一派热火朝天。 “咚咚咚!”老赵、大牛和另一位帮工王叔抡圆了膀子,沉重的开山锄砸下去,翻起深褐色的泥土,清理著碎石树根,沉闷的声响在山坡上迴荡。 “刺啦——”水生带著铁蛋、柱子等学徒,用特製的药锄麻利地整地作畦,將翻鬆的土地整飭得鬆软平整,划出一道道笔直的浅沟,动作熟练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水生哥,沟这样深浅行吗?”柱子仔细量著沟深问道。 “正好!再深一点,党参苗的嫩根该吃力了。”水生头也不抬地確认,手上动作不停。 林砚也没閒著,他撅著小屁股,蹲在整好的药畦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背篓里拿出裹著湿苔蘚的幼苗。 铁蛋在一旁指点:“小砚少爷,看准嘍,苗的根要捋顺了放,別窝著,土轻轻压一下就行,別太实,透气!” “嗯嗯!”林砚用力点头,小胖手学著铁蛋的样子,轻轻把一株嫩绿的党参苗根须理顺,稳稳地放进浅沟里,再小心翼翼地覆上鬆软的细土压实。 他做得格外认真,仿佛手下不是药苗,而是易碎的珍宝。 那边,柱子和石头已经开始沿著开好的沟垄,均匀地撒下细小的防风种子,如同播撒著金色的希望。 阳光暖暖地晒著,新翻的泥土气息混合著汗水的味道,在这片向阳坡上瀰漫开来。 一株株嫩苗被种下,一粒粒种子被掩埋,只待雨露滋养,破土而出。 小半个时辰后,向阳坡地上的药苗和种子基本都安了家。 “水生哥,铁蛋哥,大牛叔!我先去后头转转!”林砚把自己的小药篓重新背好,朝著坡地上忙碌的眾人挥了挥小手。 “哎,小砚少爷,別跑太远啊!后山老林子深!”水生直起腰,扬声叮嘱道。 “知道啦!有刺客跟著我呢!”林砚脆生生地应著,小小的身影灵活地钻进了坡地边缘更茂密的次生林里,那道金色的豹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他前方的树荫。 一踏入这片更原始的林子,周遭瞬间安静了许多。 坡地上锄头撞击石头的闷响和人们的说笑声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变得遥远模糊。 空气更加湿润清凉,带著浓厚的腐殖土气息和草木特有的清香。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只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悬浮飞舞的细小尘埃。 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深绿的苔蘚和蜿蜒的藤蔓,一些不知名的小蘑菇在树根处悄悄探出头。 林砚放慢了脚步,小脑袋微微仰著,像是在感受风的方向。 他脑海中的青铜棋盘温润地散发著无形的磁力,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无声地向四周扩散。 这股磁力掠过粗糙的树皮,拂过湿润的苔蘚,探入蕨类植物丛生的角落,细细分辨著其中蕴含的微弱生命能量,哪些是常见的草药,哪些只是普通的野草,哪些又可能蕴含著特殊的药性精华。 第68章 霍山石斛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8章 霍山石斛 “刺客”在他前方十几步的地方停下,巨大的身躯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尾巴尖儿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它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前方更幽暗的林地,耳朵微微转动,捕捉著密林深处最细微的声响,也许是松鼠在枝头跳跃的窸窣,也许是山雀短促的鸣叫,也许是更远处山涧隱隱的水声。 林砚的目光在一丛长势格外肥硕的“车前草”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几株常见的“夏枯草”。 棋盘磁场的反馈温和而熟悉,没有特別的波动。他继续向更深处走去,脚下的路更加难辨,藤蔓和灌木丛生,仿佛在探索一片被时光遗忘的秘境。 幽深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踩碎枯枝的轻响,以及脑海中那温润棋盘持续不断的、探索未知的磁场脉动。 林间的静謐仿佛凝固了时间。 林砚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脚下的腐殖土鬆软而富有弹性。 脑海中的青铜棋盘,那温润的磁力场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清晰而独特的涟漪,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坚韧的生命能量在持续散发著微弱的信號,与他之前感应到的所有普通草药都截然不同! “刺客,慢点。”林砚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前方的金色豹影立刻止步,伏低身体,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砚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循著那棋盘磁场的指引,又往前摸索了几十步。 眼前豁然开朗,一面巨大而陡峭的石壁如同沉默的巨人,陡然耸立在林木的尽头!石壁整体呈灰白色,在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下,表面布满了斑驳的苔痕和深深的沟壑裂痕,尽显沧桑。 壁顶怪石嶙峋,犬牙交错,更添几分险峻。 他立刻集中意念,脑海中的棋盘磁场变得格外活跃,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地“抚摸”著这片巨大的石壁。 很快,一个特殊的位置被清晰地標记出来——在石壁中段,离地约莫三四丈高的地方,有一处向內凹陷的天然石窝! “小妖!”林砚心中默念。 盘旋在附近高空的海东青立刻响应,锐利的金瞳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视野共享! 通过小妖的眼睛,林砚“看”得清清楚楚:在那片凹陷、略显潮湿的石窝里,几丛奇特的植物正顽强地扎根於石缝之中!它们的茎干呈现出温润的淡黄色,肉质饱满,节节分明,如同微缩的玉竹。 最引人注目的是茎节处抽出的一串串玲瓏花朵,白中透绿,形似铃兰,却散发著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茎干上还附著著灰白色的、如同细密鬍鬚般的气生根。 “霍山石斛!”林砚差点惊呼出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仙草之首”!棋盘磁场的感知也证实了这一点,那股精纯温和的能量正是来源於此。 他仔细观察著这处宝地:石窝凹陷,形成天然的遮风避雨之所;石壁整体朝南,正对著阳光,保证了充足的光照;石窝內部石缝间有细微的水痕渗出,提供了稳定而不过量的湿润环境;周围通风良好,空气流通,这简直就是大自然为霍山石斛量身打造的完美家园! “找到了!”林砚喃喃自语,小脸上洋溢著发现巨大宝藏的兴奋光芒。 他没有急著去攀爬採摘,只是牢牢地记住了这个位置和环境特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丛仙草,將是父亲医药公司未来最珍贵的財富之一! 背靠著一棵粗壮的老树坐了下来,將小药篓轻轻放在脚边。 他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休息,实则心神已完全沉入脑海深处那片温润的磁场之中。 无形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动著青铜棋盘上无形的弦。 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意念波动,悄无声息地向著石壁上那几丛霍山石斛蔓延而去。 气运合併成功! 这不是掠夺,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寻求共鸣的触碰。 林砚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股源自棋盘的力量,尝试著去理解、去包容那石斛所蕴含的独特生命韵律。 他並非要强行控制这天地灵物,而是希望能与它建立一种微妙的连结,理解其习性,感知其状態,为未来的保护和繁衍奠定基础。 片刻之后,林砚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成功了!虽然石斛本身並无“意识”可言,但通过这次特殊的“沟通”,他清晰地把握住了这几丛仙草当前的生命力状態——正处於蓬勃生长期。 更重要的是,他对石斛生长环境的需求(向阳、通风、石壁渗水、湿度恆定)有了更直观、更本质的理解,仿佛那些苛刻的条件已经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不能采,现在采是杀鸡取卵……”林砚低声自语,小脑袋里飞快地盘算著,“最好的法子,是让它们在这里自然生长,定期来看护,只取成熟的茎秆,绝不能伤根!” 等到花期过后,尝试收集微小的石斛种子,把这面石壁种满。 也可以在附近寻找拥有类似环境(向阳、通风、湿度適宜、有渗水石壁)的悬崖峭壁。 一旦找到,就可以尝试从这里分株出的健康根茎,移栽过去,扩大这“仙草”的天然家园。 林砚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壁下方鬱鬱葱葱的林地。 保护这片“仙草基地”,光靠他和动物伙伴还不够隱秘周全。 他再次集中意念,脑海中棋盘的磁场以一种极其温和、充满善意的频率,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悄然扩散开去,目標直指棲息在附近林间的、几种以昆虫和植物嫩芽为食的、性情相对温和的小型山雀和绣眼鸟。 不一会儿,林间传来一阵细碎悦耳的鸣叫和翅膀扑棱声。 十几只羽毛鲜艷、体型灵巧的小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好奇地飞了过来,它们並不害怕林砚,反而落在他附近的树枝上,歪著小脑袋嘰嘰喳喳,仿佛在问:“叫我们来干嘛呀?” 林砚仰著小脸,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伸出小手指了指石壁上那凹陷的石窝,又指了指石窝周围和下方的区域,用意念传递著简单的信息:帮我看好那里。如果有种子了,就叼到石壁其他地方种上,还有別去啄那些漂亮的花草哦! 小鸟们灵动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理解了这份简单的委託。 它们欢快地鸣叫了几声作为回应,隨即振翅飞起,轻盈地落在石窝附近的岩石缝隙、小灌木上,甚至有几只大胆的直接停在了石窝边缘。 它们小巧的身影融入环境,成为了这处天然宝库最不起眼也最灵动的哨兵。 看著这些新上岗的小小“种植者”,林砚满意地点点头,有了它们,自己就不用去爬崖壁。 有刺客在附近威慑大型兽类,有小妖在空中监控,现在又多了这些灵巧的“地面眼线”,这片珍贵的霍山石斛家园,暂时算是安全无虞了。 第69章 古之恶来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69章 古之恶来 林砚刚离开石斛崖壁没多远,脑海里与小妖共享的视野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嗯?”林砚脚步一顿,非但没有害怕,小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小妖看到什么了?”他立刻集中意念,视野瞬间切换到高空俯瞰模式。 只见下方一个植被丰茂、有溪流穿行的山谷里,尘土飞扬!一大群膘肥体壮、鬃毛如钢针的黑影,正像失控的黑色战车群,轰隆隆地在谷底横衝直撞! 它们巨大的鼻孔喷著白气,小眼睛里闪烁著狂躁的光芒,所过之处灌木倒伏,泥土翻飞。 打头的那头,更是如同移动的小山包! 肩高接近成人胸口,覆盖著深褐近黑、厚实如鎧甲的鬃毛,两根弯刀般、闪著惨白寒光的獠牙超过半尺长! 每一次沉重的蹄踏都仿佛敲在鼓面上,闷响震得谷底碎石都在跳。 “嚯!好傢伙!”林砚眼睛一亮,非但没像常人那样嚇得躲起来,反而咧嘴笑了,“这身板,这力气,白白在山里撒野拱地多可惜!”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子里成型——驯服它!让它当搬运工!將来还能当衝锋陷阵的猛將! “刺客,走!咱们会会这位『山大王』去!”林砚招呼一声,迈开小短腿,竟是不躲不避,反而径直朝著野猪群闹腾的山谷下方走去。 刺客低吼一声,金色身影如同护卫般紧隨其后,虽然警惕地盯著那群狂暴的巨兽,但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林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到山谷边缘,站在一块相对凸出的岩石上。 下方河滩上,野猪群正拱得不亦乐乎。 野猪王似乎察觉到什么,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岩石上那个小小的人影,以及旁边那头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金色豹子! “哼哧——!”野猪王发出一声充满警告和威胁的低沉咆哮,巨大的獠牙示威性地向上挑了挑,粗壮的蹄子暴躁地刨著地面,捲起一片尘土。整个猪群也立刻停止了拱食,齐刷刷地转过头,几十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都盯住了林砚,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寻常人面对这阵仗,怕是腿都软了。 林砚却像没看见那森然的獠牙和狂暴的气势,反而蹲下身,小手托著下巴,一脸“我很欣赏你”的表情打量著野猪王,嘴里还嘖嘖有声:“嗯,不错不错,这骨架,这肌肉,比老赵叔养的那几头大肥猪可强太多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然发动了脑海中棋盘的力量,这股波动无形无质,却如同王者降临的意志,精准地笼罩向那头躁动不安的野猪王!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充满暴戾的小眼睛瞬间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变成了巨大的惊疑。 来自本能的、根植於血脉深处的恐惧和一种难以抗拒的亲近感,如同冰火两重天,在它简单的头脑里激烈衝撞! 它想咆哮,想衝锋,想用獠牙撕碎这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小不点,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喉咙里的咆哮也卡在了那里,变成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著点委屈的“哼唧”。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小手上的灰,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笑容,朝著下方河滩上的野猪王招了招手,仿佛在招呼自家后院的看门狗:“喂!大傢伙,別拱了!过来聊聊!” 这举动简直胆大包天! 然而,在刺客警惕的注视下,在猪群小弟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如同小山般不可一世的野猪王,庞大的身躯竟真的动了! 它没有衝锋,而是迟疑地、一步一顿地,慢慢朝著林砚所在的岩石下方挪了过来。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笨拙和不情愿,却又无法抗拒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召唤和臣服感。 它走到岩石下方,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长长的鼻子轻轻抽动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像是討好又像是困惑的“呼嚕”声。 那两根曾让猛虎都忌惮的恐怖獠牙,此刻在小小的林砚面前,仿佛变成了无害的装饰品。 “这才对嘛!”林砚满意地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怕,反而伸出小手,大胆地拍了拍野猪王那粗糙坚硬、沾满泥巴的巨大鼻樑,“以后跟著我混,包你吃香喝辣!力气这么大,先帮咱家药圃拉拉石头、驮驮药材,干点正经营生!等练壮实了,以后有的是大场面让你衝锋!”他小大人似的给这位新收的“猛將”规划著名未来。 野猪王温顺地用鼻子蹭了蹭岩石的边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仿佛完全听懂了,也欣然接受了这份“搬运工”兼“预备衝锋手”的新工作合同。 身后的野猪群小弟们面面相覷,看著自家老大那副“乖巧”的模样,全都懵了圈,拱地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山谷里只剩下溪流的潺潺声,以及林砚那带著点小得意的清脆笑声。 看著眼前这头小山般雄壮、此刻却温顺得像只大狗般的野猪王,林砚越看越满意。 “你这身板,这气势,比戏文里唱的猛將还威风!”他小大人似的背著手,绕著野猪王踱了两步,脑子里突然蹦出三国里的一位名將。 “典韦!对,就是那个古之恶来!”林砚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野猪王沾满泥巴的粗壮前腿,“那典韦使一双大铁戟,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看你这对獠牙,比那铁戟也不差!以后你就叫『恶来』了!怎么样?霸气不?” 野猪王——现在该叫恶来了,似乎对这个名字挺受用,巨大的脑袋点了点,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发出低沉的“哼哧”声,像是在回应。 那根粗壮的尾巴还愉快地甩了甩,差点扫到旁边无辜的灌木丛。 “好!恶来,咱们回家!”林砚小手一挥,意气风发。 他重新背好小药篓,招呼了一声刺客,便当先沿著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刺客依旧保持著警惕,走在林砚侧前方,金色的身影在林荫下若隱若现。 而新收服的“猛將”恶来,则迈著沉重而稳健的步伐,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紧跟在林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它那庞大的身躯行走在狭窄的山道上,如同移动的堡垒,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它身后,那群野猪小弟们先是茫然地在原地转了几圈,见老大真走了,也只得哼哼唧唧、挤挤挨挨地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形,远远地跟在后面,仿佛一支奇特的“猪群仪仗队”。 下山的路上,气氛格外“和谐”。 先前林间偶尔还能听到的鸟鸣兽语,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只正在枝头啄食野果的斑鳩,远远看到那移动的“黑色小山”和后面跟著的野猪群,嚇得扑稜稜一阵乱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探头探脑的松鼠,“吱”地一声尖叫,闪电般窜上树梢,躲在茂密的枝叶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小眼睛。 第70章 免费的劳力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0章 免费的劳力 恶来对此毫不在意,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百兽避易”的威风。 它巨大的鼻孔偶尔抽动一下,嗅著林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林砚则像带著新玩具逛街的小孩,时不时回头看看恶来,再看看后面那群亦步亦趋的野猪小弟,小脸上满是得意和成就感。 “恶来,看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松树没?以后那就是咱们地界的界碑了!”林砚指著山路拐弯处一棵造型奇特的松树,煞有介事地对新伙伴介绍道。 “哼哧。”恶来低哼一声,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回应。 “还有啊,以后进村要讲规矩,不能乱拱!尤其是我家的药圃,那可是命根子,敢碰一下,小心我让刺客挠你!”林砚继续“训话”,小手还威胁性地比划了一下。 刺客很配合地回头,衝著恶来低吼一声,露出锋利的犬齿。 恶来庞大的身躯似乎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呼嚕”声,巨大的脑袋又往下低了低,表示绝对不敢。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次生林,眼前豁然开朗。 林家村熟悉的田埂、房舍和远处裊裊升起的炊烟已经清晰可见。 远处,太行山的支脉像被巨大的火舌舔舐过,又或是被无情的时光吸乾了最后一滴水分。 放眼望去,一片枯槁。 松柏失了苍翠,针叶干硬蜷曲,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灰褐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齏粉。 然而,当这风转过山坳,吹进林家村背靠的后山时,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过,陡然变得湿润而轻盈。 这里的景象,几乎让人疑心踏入了另一个季节。 松柏的针叶虽然也带著几分旱季的深沉,却依然透出韧性的绿意,枝干挺拔,不见丝毫颓唐。 山坳背阴处,生命力更是顽强勃发。不知名的野草顽强地从石缝里、树根旁钻出,嫩生生的绿意在一片枯黄背景中格外扎眼,如同在大地上绣出的生机。 几株耐旱的山荆子,枝条上竟已悄悄鼓起了米粒大小的花苞,粉白娇嫩,蓄势待发。 向阳坡上,几棵老榆树伸展著虬枝,新抽的榆钱儿虽然不如往年肥厚,却也密密匝匝掛了一树,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浅绿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清甜的草木气息。 山涧虽细,却未断流,淙淙水声是这片山林最动听的乐章。 湿润的水汽滋养著两岸的苔蘚和蕨类,让它们即使在旱魃肆虐的年月里,也保持著一种油润的深绿。 鸟雀的鸣叫也格外清亮,在林间跳跃穿梭,翅膀扇动间带起的是鲜活的气息,而非別处那种死寂的沉闷。 一山之隔,枯荣立判。 一边是大地焦渴、生机断绝的沉沉死气,连风都带著呜咽;另一边则是泉水叮咚、草木含春的蓬勃活力,连空气都仿佛在低吟著生命的歌谣。 这鲜明的对比,让每一个踏入林家村后山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难能可贵的生机,深深地、深深地吸进肺腑里去。 山坡上,药圃的方向,隱隱还能听到水生、铁蛋他们收工时的说笑声。 林砚正要带著他这支奇特的队伍走下最后一段山坡,回村去“震惊”所有人,忽然,村口方向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额滴个亲娘嘞!小......小砚少爷!你......你身后那是个啥玩意儿?!”只见负责看管村口晒药场的帮工,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正指著林砚身后那如同小山般、散发著洪荒巨兽气息的野猪王“恶来”,嚇得魂不附体。 林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衝著嚇傻了的赵叔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响亮: “叔!別怕!这是我新收的长工,叫『恶来』!力气可大了,后面还有它的小弟们,以后他们专门帮咱家上山种药时当搬运工! 林砚小小的身影在前头带路,身后跟著的野猪王“恶来”浑身黑鬃如钢针,粗壮的獠牙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走动时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它硕大的鼻孔喷著粗气,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股子山林霸主的凶悍气息,嚇得路边的鸡鸭扑棱著翅膀逃得无影无踪,连看门狗都只敢缩在门后发出几声呜咽。 林砚却浑然不觉,径直领著这头凶神走进了村里最大的那栋青砖瓦房——门口掛著“林氏百草堂”与“领航者医药公司”並排匾额的地方。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医馆里,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林百草正戴著眼镜,小心翼翼地称量著几味晒乾的药材。 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越过林砚的小脑袋,猛地定格在堵了大半个门框的“恶来”身上。 老中医手里的戥子“啪嗒”一声掉在了药案上,几粒黄精骨碌碌滚开。 林百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高高的药柜,“砚......砚哥儿!这......这是个什么山大王?!你怎么把它......它领进堂里来了?!” 林砚笑嘻嘻地拍了拍“恶来”沾著泥土和草屑、粗壮如柱的前腿,那凶兽竟真的低低哼了一声,乖乖停住,只是那双小眼睛依旧带著野性难驯的警惕,扫视著满屋子的药柜和瓶瓶罐罐。 “百草爷爷,莫怕莫怕!”林砚声音清脆,“它叫『恶来』,我新收的…嗯,帮手!以后就是咱村的一员了。” “上次跟你说了,我要把野猪都领回来养著,你看这不就是了!“他指了指门外村东头新盖起的、结实的石头猪棚方向:“跟您说一声,以后您老要上山採药,或者咱药圃那边需要翻地、驮重东西,您就直接去猪棚。 叫它一声『恶来』,让它带著它的小弟们跟您去!它们力气大著呢,翻山越岭不在话下,还能给您当保鏢,保证没別的野物敢靠近捣乱!” 林百草看著那几乎顶到房梁的庞然大物,再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徒弟,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他捋了捋鬍子,又看看掉在案上的戥子,最终长长地“唉”了一声,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说不出的惊奇和瞭然:“行吧!砚哥儿你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这『劳力加保鏢』嘖,工钱怕不是得按斤算?”他弯腰捡起戥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恶来”投来的好奇目光。 林砚凑近药案,压低了些声音:“百草爷爷,正要跟您说呢!我在后山那片转悠,您猜我瞧见啥了?” 林百草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瞧见啥了?莫不是挖到老山参了?” “比那还稀罕!”林砚摇摇头,小手比划著名,“是石斛!长在崖壁上,只有几丛,茎节像竹鞭,开著淡紫的小花,那模样跟您药柜最顶层匣子里藏的宝贝图册上画的,一模一样!是霍山石斛吧?” “霍山石斛?!”林百草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了音,鬍子都揪下来两根。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你真瞧清楚了?在后山?没看错?那东西都快绝跡了!价比黄金啊!” “错不了!”林砚用力点头,“我没动它,让它好好长著呢。不过百草爷爷,光靠天生天养,能采多少?咱得自己种!” “自己种?”林百草一愣,隨即摇头苦笑,“谈何容易!那玩意儿娇贵得很,非特定山崖云雾滋养,移栽十有八九活不成!多少药商想种都…” “我有办法!”林砚打断他,小胸脯一挺,带著孩童特有的自信。 林百草看著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小徒弟,又看看门口那尊沉默如山、却顛覆常理的野猪王“恶来”,再想想那悬崖上价比黄金的仙草,他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半晌,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林砚,带著惊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你这娃娃,心是真大啊!行…行!你既然瞧准了,又认得路,这事,老头子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帮你弄起来!真要是成了,唉呀呀,不敢想,不敢想!”他搓著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坳摇曳的淡紫石斛花。 第71章 猪骑士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1章 猪骑士 林砚领著“恶来”这尊移动小山似的野猪王,在村民们惊疑不定又忍不住探头探脑的目光中,一路招摇地走到了村东头新盖的石头猪棚。 这猪棚修得格外高大结实,青石垒墙,原木做梁,原本预备著养几十头家猪都绰绰有余,此刻在“恶来”面前,却显得有些侷促了。 猪棚的管事老孙头正叼著旱菸袋,蹲在棚口看几个后生拌猪食,猛地瞧见林砚身后那黑压压、喘著粗气的庞然巨物,惊得菸袋桿子都差点掉进猪食槽里。 “哎…哎哟我的小祖宗!”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又是哪路神仙?!” “孙伯,別慌。”林砚小大人似的摆摆手,指著身后的“恶来”,“它叫『恶来』,以后就住这儿了。给它,还有它手底下那些个…嗯,小弟们,腾块地儿出来就行,地方宽敞点,別挤著它们。” 老孙头看著“恶来”那比他腰还粗的腿和闪著寒光的獠牙,咽了口唾沫:“住…住这儿?砚哥儿,这…这能行吗?它…它不闹腾?不拱塌了棚子?” “放心,它听我的。”林砚说著,抬手拍了拍“恶来”低垂下来的、覆盖著硬鬃的脑袋,“恶来”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呼嚕,竟真的收敛了些凶悍之气,只是那对小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著陌生的环境。 “您就给它们备足清水,乾净的白开水就成。棚门白天就开著,它们自己认得路,会出去觅食,晚上自个儿会回来。” “自己出去…找食?”老孙头更懵了,这跟他伺候了一辈子的家猪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啊! “嗯,它们野惯了,圈不住,也省咱粮食不是?”林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纯真,说出的话却让老孙头觉得天旋地转,“孙伯您记著,它们是劳力,不是家猪,別拿猪食餵它们,就管水就行!我走啦!” 不等老孙头从那句“劳力”里回过神,林砚已经像只灵巧的猴子,三两下爬到了“恶来”宽阔得像块磨盘的后背上。 他小手揪住“恶来”脖颈后最粗硬的一撮鬃毛,双腿一夹:“恶来,走!去赵卯子那儿!” “恶来”低吼一声,竟真的迈开粗壮的四肢,驮著背上的小不点,步履沉稳地走出了猪棚院子,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和还在风中凌乱的老孙头。 不一会儿,“恶来”就驮著林砚来到了村子另一头的木工坊。 坊里瀰漫著新鲜木屑的清香,锯木声和凿子声此起彼伏。 赵卯子正光著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抡著斧头劈一根硬木料,汗珠子顺著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 “卯子叔!”林砚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赵卯子闻声抬头,斧头还举在半空,一眼就看到了骑在“恶来”背上、只露个小脑袋的林砚,还有他身下那堵门框的巨兽。 饶是赵卯子胆大心细,常年跟木头打交道,也被这“人骑野猪”的彪悍景象震得手一抖,斧头差点脱手砸到自己脚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砚…砚哥儿?!你…你这是…骑了个啥玩意儿回来?!” 林砚笑嘻嘻地从“恶来”背上滑下来,拍了拍它粗壮的腿示意它等在门口,自己则迈著小短腿跑到赵卯子面前,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赵叔,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叫『恶来』。找你帮个忙!” “啥…啥忙?你说!”赵卯子还没从震惊中完全缓过神,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门口那尊煞神。 “两件事!”林砚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第一,给『恶来』和它那些小弟们做一批能安在它们背上的货架子,要结实!能驮东西,比如药草啊、矿石啊什么的,分量不轻!” “第二,”林砚指了指门外乖乖站著的“恶来”,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给我做个能安在它背上的鞍子!要坐著舒服,还得稳当,我以后上山下岭就靠它了!鞍子得能固定住,別把我顛下来!” 赵卯子看看门口小山似的野猪王,又低头看看眼前还没野猪腿高、却一本正经提要求的小豆丁,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最终咧开一个带著点匪气的笑容: “行!砚哥儿你这『伙计』可真够劲儿!货架子好说,结实木头加牛皮绳,包管能用!至於这鞍子嘛…嘿,给野猪王配鞍?我赵卯子干了半辈子木匠,今儿个算是开眼了!三天!三天后来拿!保准给你弄个又稳当又舒服的,让你骑著这『恶来』比骑马还威风!”。 林家大院门口,苏婉贞正扶著门框,含笑看著在院子里蹣跚学步、咿咿呀呀追著小鸡的阿满。 奶奶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纳著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爷爷说著村里的新闻。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由远及近的震动感,仿佛有沉重的石碾子在滚动。 院门口觅食的几只芦花鸡警觉地抬起头,咯咯叫著躲回了鸡窝。 苏婉贞微微蹙起柳叶眉,抬眼望向村道尽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稳稳噹噹地骑在一只巨大无比,仿佛移动小山般的野兽背上,朝著家门口晃晃悠悠地走来。 “哎呀!”奶奶手里的针线顿了顿,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眯著眼瞧,“那……那是不是砚哥儿?他屁股底下坐的是个啥?” 爷爷也放下了手里的菸袋锅子,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两眼,咂咂嘴:“嘖,这小子,又弄了个大傢伙回来?瞧著像是头野猪?这个头起码有700斤,可够嚇人的。” 苏婉贞扶著门框的手紧了紧,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满满的惊奇和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看著儿子骑著那庞然巨物越来越近,小脸上甚至还带著点得意的神气。 “娘!奶奶!爷爷!阿满!”林砚老远就挥著小手,脆生生地喊。 他身下的“恶来”似乎也认得家门,在院门口稳稳停住,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白气。 林砚揪著“恶来”颈后粗硬的鬃毛,“哧溜”一下就滑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还拍了拍沾了点草屑的衣襟。 “回来啦?”苏婉贞走出门,语气平静得像儿子只是骑著隔壁老黄牛出去溜了一圈。 她甚至没多看那近在咫尺、压迫感十足的“恶来”几眼,目光只落在儿子身上,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你这是要当猪骑士了?”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它叫『恶来』,以后就是咱家新伙计了!”林砚笑嘻嘻地拍了拍“恶来”粗壮的腿。 那凶兽竟也配合地低哼一声,收敛了外放的野性。 廊下的爷爷已经重新拿起菸袋,吧嗒吧嗒抽起来,眼神里带著点看稀罕物件的兴味,完全不见害怕。 豹子都有了,多一只野猪王也不是什么大事,习惯就好! 最兴奋的是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阿满,她摇摇晃晃地挣脱了母亲的手,指著“恶来”,口齿不清地喊著:“大!大!哥……哥!”竟然伸出小手就想往那粗壮的猪腿上摸。 苏婉贞眼疾手快地把她抱起来,嗔道:“阿满乖,这个可不能隨便摸。” 厨房里飘出腊肉的香气,炊烟裊裊。 林家大院门口,一头足以让老虎退避三舍的野猪王,就这么被林家人自然而然地接纳了,成了晚饭前一道新奇却又不那么令人惊讶的风景线。 第72章 流民来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2章 流民来了 林家村新寨门外,黄土路遥远的尽头。 那片被寒风颳得一片萧索的旷野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小片蠕动著的、灰扑扑的影子。 他们移动得很慢,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著前行,在苍茫枯寂的大地上显得格外渺小和脆弱。 那是一个流民的队伍。 约莫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 衣衫襤褸,覆满尘土的脸上只剩下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麻木。 男人佝僂著背,拖著或推著吱呀作响的可怜家当;女人紧抱著怀里冻得小脸发青、眼神空洞的孩子;赤脚的半大孩子麻木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寒风撕扯著他们单薄的衣裳,也吹不散他们眼中那层凝固的绝望,那是被灾荒和乱世反覆碾轧后的痕跡。 然而,当领头那个拄著木棍、鬚髮皆白的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越过谷口那简陋的寨门,穿过更远处那片尚在建设、烟尘与屋架林立的工业区,一直投向最深处时,他那双几乎被苦难磨灭了光彩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丝微弱却极其执拗的光亮!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工业区后方,远处林家村的后山! 在一片被寒冬和旱灾染成单调灰黄的世界里,唯有那一片山峦,如同被神灵眷顾的孤岛,顽强地透出令人心颤的深绿与苍翠! 松柏的轮廓在冬日晴空下清晰挺立,山坳间甚至能看到常绿灌木点染的生机。 阳光仿佛格外偏爱那里,给整片山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与眼前这枯槁死寂的大地、与工业区冰冷的框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如同绝望深渊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塔! 老者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颤抖著指向那片象徵著生机的绿色,喉咙里发出嘶哑却充满希望的声音:“看…看啊!那山…我们找到了!老天爷…开眼了…前面…前面肯定有水!有活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疲惫麻木的队伍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后面的人们纷纷抬起头,顺著老者所指的方向望去。 当那片格格不入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映入他们几乎绝望的眼帘时,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如同星火般,在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 他们不再只是麻木地移动,脚步似乎加快了些许,目光死死锁住那片苍翠的山林,仿佛那是无边黑暗里唯一的灯塔。 带著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朝著谷口那简陋的寨门,朝著林家村的方向,蹣跚却又坚定地挪了过来。 这二三十个拖家带口、形容枯槁的人,不是什么远道而来的神秘客,他们就是长治府地界上,土里刨食的苦命乡亲。 前两年老天爷就不给好脸色,收成勉强餬口,没想到今年开春到现在,愣是没下过一场透雨!地里的土干得冒烟,手指头插进去都嫌烫。 河沟见了底,井水也快淘干了。 往年这时候麦苗该绿油油一片了,如今地里只剩下些焦黄的草梗子,风一吹,打著旋儿地跑,看得人心都凉透了。 他们是实在活不下去了。 领头的老陈头,原是邻县十里舖的木匠,手艺不错,可这光景,谁还有閒钱打家具? 家里那点存粮早就见了底,连树皮草根都快被剥光了。 看著小孙子饿得肚皮贴著脊梁骨,哭都哭不出声,老陈头一咬牙,把家里能带的破被烂袄塞进个空瘪的褡褳,拄著根磨得溜光的枣木棍,带著一家老小就上了路。 一路上,靠著给人修个锄头、钉个破凳子,换点可怜巴巴的吃食,或是几口浑浊的泥浆水。 小孙子脚上的鞋早就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疼得直抽抽,老陈头就把他背一段,自己累得眼冒金星。 队伍里还有李铁匠一家。 李铁匠原本在镇上开了个小铁匠铺,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这大旱一来,別说打农具了,连饭都吃不上。 铺子早就关了门,为了换点粮,连祖传的那块好铁砧都含著泪贱卖了。 他婆娘怀里紧紧抱著个蓝布小包袱,里面是几件压箱底的旧首饰和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杂合麵饼子——那是最后的指望。 两口子带著半大的儿子,一路沉默著,眼神都木了。 年轻点的像王二和春草两口子,带著个还在吃奶的孩子。 春草一路走,一路还要扒拉著路边的枯草根,希望能找到点没被挖走的野菜,偶尔发现几片发蔫的树叶,都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收好。 孩子饿得在她背上嚶嚶地哭,声音像小猫似的。 王二看著媳妇乾裂的嘴唇和孩子蜡黄的小脸,心里跟刀绞一样,却只能闷著头推著那架快散架的独轮车,车上除了几件破家什,空荡荡的。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乾裂的大地上漫无目的地走著,只求老天爷开眼,给条活路。 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也曾远远看到过別的村子,可那村子自己也是死气沉沉,村口的狗都饿得皮包骨,有气无力地吠两声,眼神里都是防备。 去了也是討不到吃的,说不定还要挨顿打骂。 直到昨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光禿禿的山坡上歇脚,绝望地望著灰濛濛的天。 一个半大的小子眼尖,忽然指著远处,惊奇地喊:“爹!娘!你们快看!那边!那边的山是绿的!好绿好绿!” 起初没人信,都以为孩子饿花了眼。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顺著孩子指的方向望去——在那片被旱灾肆虐得一片枯黄的山峦深处,真的有一片山,在夕阳的余暉下,透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生机勃勃的深绿色!那绿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灰黄的画布上。 山上的树影清晰可见,绝不是枯枝败叶的模样。 “绿…真是绿的!”老陈头的声音都变了调,浑浊的老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有绿树!那地方…那地方肯定有水!有水就有活路!老天爷…真开眼了!”这个消息像火星掉进了乾草堆,瞬间点燃了这群濒死之人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那片山属於哪里,只知道那是他们能看到的、唯一还透著生气的地方。 於是,凭著这点模糊的绿意指引,他们互相搀扶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个方向挪动。 穿过荒野,越过土岗,终於在今日,看到了扼守谷口的寨门,看到了寨门后更远处那片繁忙的工业区轮廓,也看到了工业区后方,那抹让他们魂牵梦縈、象徵著生机与希望的浓绿山林! 他们不求別的,只求能走到那片绿荫之下,討口水喝,寻口吃的,让疲惫的身体和绝望的心,能有个喘息的地方。 第73章 活菩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3章 活菩萨 距离林家村十公里开外就是喧囂的工业区,再往前行六公里,地势陡然收紧。 两座青灰色的山峦如同沉默的巨人,左右对峙,夹出一条不算宽阔却深长的山谷。 谷口处,便是林家村正在构筑的新门户。 此时,谷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原先简陋木柵栏的后面,是一道已初具规模的青砖寨墙。 这青砖,正是来自村外工业区那十口日夜不歇的砖瓦窑。 新烧出的砖块还带著窑火的余温,顏色比老砖略浅,在初春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一队队精壮的汉子,打著赤膊或穿著短褂,正喊著整齐的號子,如同蚂蚁搬家般,將一摞摞沉重的青砖从停靠在旁的牛车上卸下,再接力传递到正在垒高的墙基上。 “嘿哟!加把劲啊!这一垛完了就歇口气!” “左边!左边那块砖有点歪!锤子递过来!” “灰浆!灰浆跟紧点!別干嘍!” 吆喝声、砖石碰撞声、铁器敲打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感。 寨墙的基础打得极深,显然不是临时凑合。 此刻,墙体已筑起近一人高,笔直地向两侧山壁延伸。 工匠们站在简易的木架子上,动作麻利而精准。 砌砖的老师傅手执瓦刀,抹上浓稠的灰白色泥浆,稳稳地放下一块砖,再用刀背轻轻敲击调整,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苟。 灰浆的痕跡在青砖缝隙间蜿蜒,勾勒出整齐的线条。 寨墙中央预留的巨大门洞已见雏形,厚重的木质门扇尚未安装,但预留的门轴石墩已深深嵌入砖基。 门洞上方,一个供瞭望和射击的小型砖砌平台正在同步搭建,几个工匠正小心地安放拱券用的楔形砖。 负责监工的曹文轩只套了件粗布褂子,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手里拿著个木匠用的直角尺,不时在刚砌好的墙面上比划一下,又或者用脚踹踹根基的牢靠程度,眼神锐利得像在观测炮位。 偶尔,他会指著某处对领头的工匠交代两句:“这拐角再夯实些!这墙,以后可是要扛事的!” 阳光洒在忙碌的人群和不断增高的青砖寨墙上,汗珠顺著古铜色的脊背滑落,砸在乾燥的泥土里。 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但这道横亘在谷口、依傍著天然山势的青灰壁垒,已隱隱透出一股粗糲而坚实的守护力量。 它像一颗正在萌发的坚硬种子,扎根在这咽喉要道,静待著未来水泥灌注,真正化作一座牢不可破的雄关要塞。 就在这热火朝天、尘土飞扬之际,一个蹲在高处木架上递砖的年轻后生,无意间抬头朝谷外开阔的荒地瞥了一眼。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阳光晃花了眼。 再定睛一看,他脸色骤变,失声叫了起来: “曹…曹团长!快看!谷外!那…那是啥?!”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让嘈杂的工地安静了不少。 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是人!好多人!”另一个眼尖的工匠也惊叫出声。 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面目,但那景象却足以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那些人影拖曳著,步履蹣跚,在滚烫的黄土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跡。 隱约能看到他们身上襤褸的衣衫,在乾热的风中飘荡如破旗。 没有牲口,没有像样的行李,只有少数人拄著木棍,更多的人几乎是相互搀扶著,才能勉强移动。 一片死寂中,只有风捲起浮尘的呜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绝望浸透的沉重气息,隔著老远就瀰漫过来。 “流民…是逃荒的流民!”一个年纪稍长的工匠,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怜悯,“老天爷…这得饿成啥样,才能走到这儿来…” 工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刚才还充满了力量和干劲的汉子们,此刻都沉默下来,眼神复杂地看著谷外那支缓慢靠近的队伍。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铁锹或锤子,並非出於敌意,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和惨状的本能紧张。 有人则面露不忍,低声嘆息。 曹文轩早已放下了直角尺,一个箭步跃上旁边刚垒好的一段矮墙,手搭凉棚,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谷外的队伍。 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如水。 “都別愣著!”曹文轩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柱子!带两个人,持枪上左边那个瞭望墩!石头!右边那个墩子交给你的人!警戒!看清楚他们手里有没有傢伙!其他人,手里的傢伙事都拿稳了,原地待命!” 他顿了顿,眼神依旧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流民队伍,补充道:“没我命令,不准放箭!更不准擅自靠近!先看看…是来討活路的,还是来闯祸的!”工地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曹文轩的命令在紧绷的空气中迴荡。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一个机灵的小伙子低喝道:“顺子!快!骑我的马,回村!立刻请林东家来!要快!”顺子应了一声,像兔子一样窜向拴在工棚旁的马匹,解开韁绳,翻身而上,扬鞭绝尘而去,马蹄在黄土路上扬起一溜烟尘,直扑林家村方向。 谷口的对峙在灼热的阳光下持续著。 流民队伍在距离寨墙百步外停了下来,似乎被那森然的青砖壁垒和瞭望墩上隱约的枪口慑住了。 他们挤作一团,不安地骚动著,只有压抑的咳嗽和婴儿微弱的啼哭声传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再次由远及近。 林永年策马当先赶到,身后还跟著几辆装著大木桶的骡车。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身素净的灰布长衫沾了些尘土也毫不在意。 他快步走到曹文轩身边,目光越过半成的寨墙,投向谷外那群形容枯槁、眼巴巴望著这边的流民。 只一眼,林永年的眉头就深深锁了起来,眼中没有疑虑,只有深切的怜悯和凝重。 “东家!”曹文轩迎上来,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情况。 林永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了沉稳而温和的神情。 他示意曹文轩让警戒的保安队员稍退,自己则向前几步,站到寨墙豁口的显眼处,朗声对著谷外喊道: “乡亲们!莫要惊慌!这里是潞城林家村的地界!我是林永年!天灾无情,流离之苦,我等深知不易!大家远来辛苦,先歇歇脚,喘口气!”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流民队伍中一阵小小的骚动,绝望的眼神里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林永年立刻转身,语速快而清晰地吩咐起来: “快!把带来的粥桶抬下来,就在这墙根下架锅点火!水也烧上!要快!” “赵家嫂子!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姨,赶紧熬粥!稠一点!把咱带来的咸菜疙瘩切碎了放进去!” “李老栓!你招呼几个后生,去工棚里把备用的草蓆子都搬出来,铺在那边树荫下,给老人孩子先歇著!” “石头!带几个兄弟维持好秩序,別挤!让乡亲们排好队,老人、妇人、孩子优先!” “曹团长,烦请你的人盯著点外围,以防万一。再派个人回村,让药堂的百草先生准备些防暑、止泻的草药汤送过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有些无措的工地瞬间有了主心骨,眾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 架锅的架锅,搬席的搬席,裊裊炊烟很快升起,混合著米粥的香气,在这充满绝望气息的谷口瀰漫开来。 一个鬚髮皆白、看起来是领头的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流民队伍,朝著寨门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林…林东家…活菩萨啊!谢…谢您给条活路!”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林永年赶紧上前几步,隔著尚未完工的寨墙虚扶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发紧:“老人家快请起!使不得!天灾当前,同是华夏子民,相互帮衬是本分!先顾著活命,旁的以后再说!” 他站在忙碌的人群和升腾的蒸汽前,身影在流民模糊的泪眼中,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峦。 第74章 安置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4章 安置 林永年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的碾盘上。 树下黑压压聚著林家村大半的男女老少,个个脸上都带著点好奇和不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乡亲们,”林永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伙儿都瞧见了,外头是个什么光景?天不下雨,地冒青烟,河沟子底儿都晒裂了!咱村外头,昨儿个来了些人。”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低语,带著警惕。 “是流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扯著嗓子问,眉头皱成了疙瘩,“林东家,这节骨眼上,可不敢招祸啊!饿急了的人,啥事干不出来?”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接口,声音发紧,“听说別的村都有人抢粮了!咱村这点粮,够不够自己人吃还两说呢!” 林永年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没什么紧张,反而带著一种沉稳的篤定。 “老栓叔,桂花嫂子,你们说的在理,顾虑也没错。”他先肯定了大家的担忧,话锋一转,“但你们想想,为啥別处抢粮抢水,咱林家村安安稳稳?还不是因为咱村有活命的水!这水,是老天爷赏的?是祖宗显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里带上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咱家砚哥儿,指的地儿,打出来的!” 提到“小神仙”林砚,人群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 那孩子確实神叨叨的,指哪儿打哪儿出水,救了全村,大伙儿心里都记著这份恩情。 “外头来的,不是三十个土匪,是三十个拖家带口、实在活不下去的可怜人!”林永年语气沉了些,“有老人,有孩子,有汉子,也有妇人。他们逃荒过来,一路看著亲人倒下,就为找条活路。现在,他们走到了咱林家村边上,眼巴巴看著咱们救命!” 他指了指村外隱约可见的土坡方向。 “咱林家村,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讲个『仁』字。见死不救,良心能安吗?”这话戳中了村里不少老人的心坎。 他接著话头一转,更实际地说:“再说了,大傢伙儿想想咱村外头那十口新起的砖瓦窑,那正挖地基的水泥窑,还有染布厂、织布厂,哪一样不要人手?光靠咱们自己这点劳力,够吗?磨破了肩膀也赶不上趟!” “林东家,你是说让那些流民去窑上、厂里干活?”一个精壮的汉子扬声问。 “对!”林永年斩钉截铁,“曹团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工业区边上,划块平整的地,先搭简易窝棚住下。口粮,咱村公仓先挤一挤,按人头借给他们,记上帐,日后从他们工钱里扣!喝水,咱村的水井管够!但有一条,”他语气严肃起来,“曹团长带著保安队的兄弟,还有柱子那杆神枪,会日夜盯著。谁敢闹事,谁敢手脚不乾净,甭管是外来的还是本村的,一律按规矩办,绝不手软!石头,你训练的新兵,正好也拉出去练练胆气!” 石头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东家放心!保管练得他们服服帖帖,只想著干活挣钱!” 林永年最后看向眾人,声音放缓,带著点恳切:“乡亲们,这三十口人,是块试金石,也是咱林家村壮大的第一步。安置好了,他们就是咱的劳力,帮咱建窑烧砖,织布染布,把咱这日子过得更好!咱救他们一时,他们帮咱一世。这买卖,长远看,不亏!大傢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树下安静了片刻。老栓叔咂吧咂吧旱菸袋,闷声道:“永年娃子说得在理,有保安队看著,有活路给他们走,总比让他们饿死在咱村口强。我老头子没话说。” 抱著孩子的桂花嫂子也小声嘟囔:“唉,都是苦命人,有曹团长和柱子兄弟看著,应该出不了大乱子吧?” 精壮的汉子们则更乾脆:“东家,听你的!要人手搭窝棚,咱这就去!” 看著眾人脸上的疑虑渐渐被理解、同情和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取代,林永年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知道,林家村接纳这三十个流民的第一步,算是稳了。 这安稳,是深井的水给的底气,是砚哥儿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指路”带来的生机,还有三千亩冬小麦的长势的底子,也是他这个当家人,必须为村子抓住的、壮大起来的机会。 “石头!”林永年跳下碾盘,招呼道,“你带几个后生,还有栓柱、铁头,你们几个泥瓦手艺好的,跟我去村外工业区边上!窝棚今天就得搭起来!” 被点名的汉子们应声出列,脸上带著点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石头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东家您瞧好了!保管天黑前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人群开始鬆动,各自散去。 村外,新寨门旁边的树阴下。 三十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人瑟缩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鵪鶉。 男人眼神麻木中带著野兽般的警惕,女人紧紧搂著骨瘦如柴的孩子,老人们则木然地望著地面。 空气里瀰漫著绝望和汗餿混合的气味。 当林永年带著十几个扛著木料、抱著乾草的林家村汉子出现时,流民群里一阵骚动,惊恐地后退,几个男人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眼神凶狠又绝望。 “都別怕!”林永年停下脚步,隔著一段安全距离,声音儘量放得平和,“我是林家村的林永年。大家一路逃荒,辛苦了。我们村,给大家寻了个暂时落脚的地界,就在前面工业区边上。有窝棚住,有井水喝,管够!口粮,村里先借给大家,日后在窑上、厂里干活挣了钱,再还上!” 他身后,石头带著几个精壮后生,哗啦一声把带来的几捆杂粮饼子和几桶清水放在地上。 那实实在在的食物和水,比任何话都有力量。 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看著清澈的水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谢谢!谢谢老爷!”她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压抑的呜咽声在流民群里此起彼伏。 只见曹文轩一身利落的短打,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身边站著柱子。 柱子肩上隨意地挎著他那杆被擦得鋥亮的老套筒,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冷冷地扫视著流民群。 那股子见过血的沉静煞气,让流民中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立刻低下了头。 “那是保安队的曹团长和柱子兄弟。”林永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谁要是坏了规矩,偷鸡摸狗,甚至想闹事柱子兄弟的枪子儿,可不认人!” 柱子適时地抬手,用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枪管,动作隨意,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流民汉子打了个寒噤,最后一点小心思也熄灭了。 他咽了口唾沫,带头走到水桶边,舀起一瓢水,没有自己喝,先递给了身后一个乾裂嘴唇的老人。 然后他转向林永年,深深一躬:“东家我们听您的!您给活路,我们卖命干活!” “好!”林永年点点头,对石头一挥手,“开工!天黑前,把窝棚支起来!” 石头立刻带著人行动起来,吆喝著指挥流民里的壮劳力搬运木料,挖坑埋桩。 林家村的几个泥瓦匠也指点著妇人孩子们如何糊泥巴、铺茅草。 窝棚区的位置选在工业区下风向,背靠一个小土包,既能避风,又离工业区水池和未来的工区都不远。 曹文轩和柱子没有离开,就抱臂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像两尊沉默的门神,目光如炬地俯瞰著下面忙碌的人群和初具雏形的简陋窝棚。 夕阳的余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一种无声的秩序和安全感,投射到了这片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土地上。 林家村,正式张开了它接纳与考验的双臂。 第75章 希望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5章 希望 王老栓觉得自己的脚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人群后面,挪进了那个叫林家村的“福地”。 他活了四十多年,逃荒路上见过太多村寨,无一不是死气沉沉,村口蹲著的汉子眼神像饿狼,盯著他们这些“外来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咬。 可这林家村不一样。 从进入林家村的寨门开始,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撞进他鼻子里。 不是预料中穷窝棚的酸腐餿臭,也不是大旱年景里那能把人肺管子都烤乾的、绝望的焦土味儿。 而是一股活著的气息。 湿润的泥土味,新砍木头的清香,甚至隱隱约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粮食的甜香? 一股极淡极淡,却又勾人馋虫的、粮食的清甜味儿,就那么若有似无地缠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往人心里钻。 他麻木的感官像是被这活泛的生气猛地蜇了一下,死水般的眼底,终於艰难地泛起一丝微澜。 王老栓下意识地狠狠吸了吸鼻子,乾裂的鼻腔被这陌生的“生机”刺激得发痒,差点打出喷嚏。 他浑浊的眼睛费力地抬起,打量著这个村子。 土坯房是旧,但屋顶的茅草铺得厚实整齐,不像別处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更扎眼的是,几乎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见缝插针地点缀著绿! 不是那种蔫头耷脑、蒙著厚厚尘土的灰绿,而是带著水汽、支棱著叶片的鲜亮绿意——几畦蔊菜、几架豆角,甚至墙角还顽强地探出一丛开著黄花的南瓜藤! 这在赤地千里的大旱之年,简直如同神跡! 村道不算宽,但乾乾净净,不见横流的污水和乱丟的秽物。 几个穿著打补丁但浆洗得乾净衣裳的妇人,正聚在一口大水池边。 那水池……王老栓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石砌的池沿湿漉漉的,泛著深色的水痕,一个妇人正轻鬆地用木桶打水,哗啦一声提出水面,清亮亮的水花溅出来,在毒辣的日头下闪著刺眼的光。 那水!那救命的、清亮亮的水!就这么隨意地被打上来,倒进旁边的大木盆里,几个半大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帮著洗菜! 王老栓的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咕咚”声,身边的流民群里也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那边!”队伍里一个半大小子,柱子(和王老栓同村逃出来的,不是神枪手柱子),指著村子另一头,压低的嗓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王老栓顺著望去,只见村外一片开阔地上,正热火朝天!十来个一看就是新起的窑口冒著淡淡的青烟,一些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喊著號子,把一车车暗红色的砖坯推进窑口。 更远处,一片更大的场地正在夯打地基,尘土飞扬中,能看出是要起更大的房子(水泥窑和厂房)。 那景象,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希望?王老栓想不出別的词,只觉得心口那块被逃荒路上冻硬了、饿瘪了的地方,被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烫了一下。 “都排好队!別乱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老栓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 是那个叫石头的壮汉,保安队的训练教官。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精壮的后生,穿著一样的靛蓝短褂,胳膊上还箍著个红布条(保安队標识),手里没拿傢伙,但那挺直的腰板和警惕的眼神,就让人不敢造次。 石头没拿鞭子,也没呵斥,只是指著村外工业区旁边那片刚搭起骨架的窝棚区:“看见没?那就是你们落脚的地儿!东家说了,窝棚管住,水,管够!先去那边登记领牌子,按人头借粮!妇人孩子先去帮著递草把子,有力气的汉子,跟我去窑上搬砖!手脚麻利点,天黑前把窝棚顶盖上,晚上就能睡个踏实觉!” 王老栓被推搡著走到一个简陋的棚子前。 棚子里坐著个穿著月白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面前摆著笔墨和册子。 妇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清正,没有鄙夷,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姓名?籍贯?家里几口人?能做什么活计?” 王老栓结结巴巴地回答著,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妇人手边那个敞开的箩筐。 里面堆著杂粮饼子!黄澄澄的,带著诱人的焦香! 不是发霉的糠团,是实实在在的粮食饼子! 妇人登记完,拿起一个饼子递给他:“喏,按人头,先借你的。省著点吃,活干好了,以后工钱里扣粮钱,还能有富余买肉!” 粗糙的饼子入手,带著微温,沉甸甸的。 王老栓的手指颤抖著,几乎拿不住。 他逃荒几个月,啃过树皮,嚼过观音土,做梦都不敢想还能摸到这样的粮食。 他猛地低下头,把饼子死死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沾满尘土、乾裂如老树皮的手背上。 这不是做梦吧?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这个奇异的村子。 池边洗菜的妇人直起身,撩了下汗湿的鬢角,对他们这群新来的“流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点朴素的善意和好奇。 远处工业区的號子声依旧嘹亮,砖窑的青烟笔直地升上湛蓝却无雨的天空。 村口,那个叫柱子的神枪手,正靠在土墙上,百无聊赖地用草根剔著牙,那杆让人心头髮寒的老套筒隨意地挎在肩上。 阳光照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也照在不远处老槐树下几个追逐嬉闹的本村孩子身上。 安全,有水,有粮,还有活干! 这就是他梦中的“福地”!是所有流民们的希望之地! 王老栓把怀里捂热的饼子,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用所剩无几的牙齿慢慢磨著。 那粗糙却真实的粮食香气瀰漫开来,混著泥土、汗水和远处窑火的气息,构成了他对“林家村”,这片旱灾肆虐大地上,如同神跡般存在的绿洲,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味觉记忆。 活下去,真的有路了。 第76章 民心初聚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6章 民心初聚 天刚蒙蒙亮,赵守仁就披衣起身,习惯性地往工业区深处那几座初具雏形的陶瓷窑走去。 空气里那股子新砖新瓦、湿泥和窑火的气息,是他这半年来最熟悉也最踏实的味道。 作为被林东家从长治城那场混乱里“捡”回来的陶瓷匠,他这条命和一身手艺,算是彻底卖给这林家村、卖给这方兴未艾的工业区了。 路过新搭好的流民窝棚区时,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三十几號人,正捧著粗陶碗,就著清冽的井水,呼嚕呼嚕地喝著杂粮糊糊。 那吃相,狼吞虎咽,像是要把碗都啃下去。 赵守仁看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场景,太熟悉了。 去年寒冬腊月,他被林东家从长治城救出来时,不也是这般形容枯槁、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永年递过来的那碗热腾腾的杂粮粥,那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师傅,早啊!”石头教官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石头正带著几个保安队的小伙子,在窝棚区外围巡视,眼神锐利却不带凶煞,更像是在看一群需要引导的生力军。 “石教官早。”赵守仁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埋头喝糊糊的身影。 男人脸上麻木渐褪,透出点活泛气;妇人小心地餵著怀里的孩子,眼神里不再是死寂的绝望,而是小心翼翼的希冀;几个半大小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好奇地打量著不远处的砖窑和更远处正在夯打地基的水泥窑工地。 “东家仁义。”石头顺著赵守仁的目光看去,感慨了一句,“有口水喝,有口饭吃,有个遮头的棚子,再给条活路走,比啥都强。您来的时候,咱村还没这阵仗呢。” 赵守仁深以为然。 他经歷过真正的流离失所,知道林家村做的远不止是“给口饭吃”那么简单。 这窝棚区,看著简陋,却规划得极有章法:选在工业区下风向,背风,离水源和未来的工区都不远不近;窝棚排列整齐,中间留出了宽绰的通道,甚至还挖了简易的排水沟和集中的……嗯,茅厕位置。 这绝非临时起意的施捨,而是带著长远打算的安置! 林东家这是要把这些无根浮萍,生生摁进林家村的土里,让他们生根发芽,成为这工业巨轮上的一颗铆钉! 他想起自己初来时,林永年也是这般,毫不掩饰的欣喜和立刻拨给他的人手、材料。 那份信任和放手去乾的魄力,让他这半生蹉跎的老匠人,骨头缝里都重新烧起了火。 “石教官,”赵守仁指著窝棚区里几个骨架粗大、看著有把子力气的汉子,“回头跟东家说一声,我那新起的二號陶窑,过两天就要装窑了,正缺几个能扛泥坯、通火道的壮劳力。我看那几个行。” 石头咧嘴一笑:“得嘞!赵师傅您眼光准!东家说了,等他们缓过这口气,安顿下来,就按各厂窑的需要分人。您要人,优先给您安排!”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比您刚来时那会儿,人手可宽裕多了吧?” 赵守仁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皱纹舒展开:“是啊,宽裕多了。”他看著那些喝完糊糊,在石头手下的保安队员指挥下,开始清理窝棚周边、整理杂物的流民。 笨拙,却卖力。 林家村这块地界,邪性。 它不光是旱灾肆虐下的一汪清泉,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 它把流离失所的绝望、饥寒交迫的困顿,一股脑儿地丟进去,再添上活命的水、吊命的粮,加上严苛却不失温度的规矩(曹文轩那桿枪和柱子冰冷的眼神是规矩的背书),最后用热火朝天的活计一煅烧出来的,就不再是流民,而是能扛起砖瓦、摇动织机、甚至……烧出好瓷的劳力,是林家村这棵越来越壮实的大树上,新长出的枝椏。 赵守仁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不再看窝棚区,转身大步朝他的陶瓷窑走去。 新窑点火在即,他得去盯著备料。 他这条被林东家捡回来的命,还有这身被重新焐热的手艺,得烧出点真东西来,才对得起这份能把流民也当“人才”看的,邪性又温暖的“仁义”。 走到他那宝贝窑口前,天光已经大亮。 几个被分配给他打下手的年轻后生早已到了,正按他昨天的吩咐,吭哧吭哧地把滤好的细腻泥浆往石膏模子里倒。 看见赵守仁,都恭恭敬敬地喊“赵师傅”。这声“师傅”,叫得赵守仁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泥浆稠了点儿!”赵守仁走过去,伸手在缸里一捞,指头捻了捻,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声音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满意,“再加半瓢清水,搅匀!石膏模子边上溢出的泥要刮乾净,利索点!等这坯子干到七分,就得修坯,手要稳,眼要准!”他一边检查,一边指点,唾沫星子都带著窑火的燥热劲儿。 他绕著初具规模的窑体走了一圈,粗糙的手掌抚过那还带著潮气的砖壁,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將诞生的珍宝。 窑口上方预留的烟道口,仿佛已经能想像出点火后那裊裊升腾的白烟。 那烟,在赵守仁浑浊却明亮的眼里,不是烟,是他老赵家手艺在这乱世里重新立起来的旗!是他这条捡回来的命,对那份“邪性仁义”最好的报答。 “都打起精神!”赵守仁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泥土、水汽和隱约松脂香的空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备料!备得足足的!” 整个工业区就像一架刚上足了油的巨大机器,在清晨的薄雾里,伴隨著各种声响,轰隆隆地、充满希望地运转起来。 赵守仁深吸一口气,这混杂著泥腥、木香、铁锈和烟火气的空气,吸进肺里是滚烫的。 他弯腰捡起一块垫脚的青砖,用力在窑门预留的封泥口边缘敲了敲,发出沉闷篤实的迴响。 “好窑!”他低声咕噥了一句,像是在给这沉默的伙伴鼓劲,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头一窑火,不光要烧出水利工程需要的陶管,更要烧掉他过往的晦气,烧出个堂堂正正、能把手艺传下去的新世道! 他搓了搓沾满泥灰的手,眼神锐利地扫过备好的釉料桶和成堆的泥坯,那架势,活像个即將拔营出征的老將军,检阅著他沉默的士兵。 第77章 防疫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7章 防疫 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混杂著汗餿、尘土和新生排泄物的气味,让林百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背著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藤药箱,脚步匆匆地穿过新搭的流民窝棚区,直奔临时划出来的、位於窝棚区下风处更外围的一块空地。 空地边上,几个林家村的后生正挥著锄头,吭哧吭哧地挖著深坑。 旁边堆著成担的生石灰,刺鼻的气味倒是冲淡了些许空气中的浊气。 林百草认得领头的,是林永年本家的一个侄子,叫林有根。 “有根!坑挖深点!最少得一人深!”林百草扬声喊道,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石灰撒厚些!一层土一层灰,踩实了!这可不是小事!” “百草叔,您放心!”林有根抹了把汗,指著旁边几个同样在挖坑的流民汉子,“东家交代了,按您说的办!一点折扣不能打!这几个兄弟也卖力著呢!” 林百草嗯了一声,蹲下身,打开药箱,开始调配一种气味浓烈的药水。 他动作麻利,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三十多个刚逃荒过来的流民,挤在刚搭好的简陋窝棚里,卫生条件可想而知。 去年长治府那场时疫怎么起来的? 不就是流民聚集,脏水横流,秽物露天,最后瘟神借著苍蝇老鼠的手,收了不知多少条命! 那惨状,他至今想起来都心头髮凉。 他正忧心忡忡地搅和著药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百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百草叔,都安排上了?”林永年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沉稳。 林百草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已是一村主心骨的汉子。 林永年穿著半旧的棉布褂子,裤脚上还沾著泥点,显然是刚从窑厂过来,眼神却锐利地扫视著正在挖的石灰坑和远处窝棚区的状况。 “东家,”林百草指了指那些坑,“茅坑位置选得还行,在窝棚下风最外围。坑也按要求挖深,石灰备得足。但这只是第一步!窝棚里要勤通风,垃圾必须集中烧埋,喝的水必须是从村外那口水池里打上来烧开的!还有,那些孩子,我看好几个脸上都生了癤子,脏得很!得想法子让他们勤洗洗……”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著,语气又快又急。 这不是他小题大做,是真见过鬼,怕了! 林永年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没有半分不耐烦。 等林百草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百草叔,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规矩,等下就让石头带人一条条去窝棚里宣讲清楚,贴在显眼处。谁犯了,第一次罚清扫整个窝棚区,第二次扣口粮,第三次……就只能请曹团长『送客』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些正在小心翼翼整理窝棚的流民身影,语气放缓了些:“我知道,他们刚来,身上难免腌臢,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但咱们不能等到病倒了、疫起了再手忙脚乱。您费心配的这药水,是驱虫防疫的吧?待会儿就让有根他们提几桶过去,把窝棚里外,尤其是角落,都好好洒一遍。该熏的草药,您只管列单子,我让婉贞从库房给您拨。” 林百草看著林永年,心头那股压著的石头,莫名地鬆了些。 他见过太多“善人”,施粥舍饭时一脸悲悯,却绝不肯沾手这些“腌臢事”,仿佛流民的命只值一碗粥,至於他们怎么活、会不会病死,那是老天爷的事。 可林永年不同。 他不是在施捨,是在安置。 他把这些流民当成了要长久留下、要干活出力的人来看待! 给他们窝棚,是安身;给他们活计,是立命;而这挖茅坑、撒石灰、配药水、定规矩,则是实实在在地在保他们的命!这比施捨十碗粥,都更见真心。 “东家”林百草嗓子有点发堵,他指了指药箱里几包分好的草药,“这是些藿香、苍朮、艾叶,熬成汤,每人每天喝一碗,能防时气,也能去去他们身上的湿毒秽气。就是……量有点大,费柴火也费药材。” “费就费!”林永年毫不犹豫,“百草叔,您只管用!药材库房不够,我让人去潞安府採买!柴火更不是问题,工业区那边碎木刨花多的是!矿场那边还有无烟煤,三十几条命呢,这点花费,值!”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林百草怔住了。 他行医半辈子,听过太多“人命关天”的空话,却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东家嘴里,听到了如此朴素又如此有份量的“值”字。 不是出於什么大道理,就是觉得这三十多条命,值得他花这些药材、这些柴火、这些心思去保! 这心思,比村里那救命的新水源,更让林百草这个见惯生死的老郎中感到熨帖。 他看著林永年转身走向窝棚区,亲自查看窝棚的通风情况,还弯腰跟一个抱著孩子的流民妇人说了几句,那妇人连连点头,脸上带著感激和惶恐。 林百草默默地把药箱里配好的药水分装进几个木桶里,招呼林有根:“有根,来,提过去洒了!角落,床铺底下,都別漏了!” 他拎起一桶药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这林家村,有活命的水,有吊命的粮,有严苛的规矩,有热火朝天的活计让人挣命,如今,还有东家这实实在在、落到“腌臢处”的保命心思。 林百草忽然觉得,自己这身医术,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或许真能派上大用场,救下更多的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著石灰、药水和远处窑火气息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林百草提著药桶,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朝著那些简陋却孕育著新希望的窝棚走去。 他得再去看看那几个生癤子的孩子。 他径直走向那个用破门板临时搭起的“病区”。 几个生癤子的孩子蔫蔫地靠墙坐著,小脸烧得通红,其中一个顶小的正哼哼唧唧地哭。 孩子的娘亲看到林百草,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出希冀的光,抱著孩子就往前凑:“林郎中,您可来了!快看看狗娃这癤子,肿得嚇人!” 林百草放下药桶,没多言语,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癤子长在孩子的后颈,红肿发亮,顶端已经透出一点黄白。 他没嫌脏,伸出两根乾净却枯瘦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边缘。 孩子疼得一哆嗦,哭声更大了。 “莫怕莫怕,阿爷给你上点好药,清清火毒。”林百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从药桶里取出一个小陶罐,用乾净的木片挑出些黑乎乎、散发著浓烈清凉苦味的药膏,动作轻柔却极快地敷在那癤子上。 药膏刚沾上皮肤,孩子抽噎的声音就小了些,大概是那凉意压住了灼痛。 孩子的娘亲紧张地盯著林百草的手,又看看孩子渐渐平復下来的小脸,嘴唇哆嗦著,千言万语只化作了喃喃的一句:“谢谢…谢谢林郎中…” 林百草没抬头,专注地给另外几个孩子也换上了药。 看著那清凉的药膏覆盖住红肿的皮肤,看著孩子们因为疼痛缓解而微微舒展的眉头,听著那一声声带著浓重乡音、却无比真挚的“谢谢”,他心头那股暖流越来越汹涌。 第78章 鸡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8章 鸡蛋 大铁锅里翻滚著浓稠的杂粮糊糊,蒸汽混著粮食的香气腾腾地往上冒。 赵家嫂子挽著袖子,手里的大铁勺搅得锅底哐哐作响,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她嘴里忍不住地嘟囔:“我的老天爷哟,这哪是三十张嘴,这是三十个无底洞啊!” 她心疼地瞥了一眼旁边空了大半的粮袋。 这糊糊看著稀,可架不住人多顿顿吃! 东家说了,公仓的粮先紧著借,可赵家嫂子心里那本帐拨得噼啪响,每一勺下去都像剜她的肉。 这些新来的流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饿狠了的,那眼神盯著锅,绿油油的,让她想起饿极了的野狗。 “唉,造孽哟……”赵家嫂子嘆了口气,刚想再加瓢水进去省点粮,眼角余光就瞥见鸡舍的老张头佝僂著背,挎著个盖著蓝布的小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她这临时搭起的伙棚走来。 “张老哥,这节骨眼上,您老不在鸡舍盯著那些宝贝疙瘩,跑这儿来干啥?”赵家嫂子扯著嗓子问,手里的勺子没停。 老张头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在乾净的条凳上,掀开蓝布一角。 赵家嫂子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篮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是三十来个还带著温热的鸡蛋! 白生生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哎呦我的娘!”赵家嫂子惊呼一声,赶紧把铁勺往锅里一插,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老张头,你……你把这金贵东西拿来干啥?这……这……”她指著鸡蛋,又指指锅里翻滚的糊糊,话都说不利索了。灾年粮食都金贵,鸡蛋?那是给月子婆娘和东家小少爷(林砚)补身子的稀罕物! 老张头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得意:“嫂子,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砚哥儿!特意交代的!” “砚哥儿?”赵家嫂子一愣。 那孩子才多大?六岁?六岁?平时神神叨叨的,指哪儿哪儿出水,村里都当他小神仙供著,可这管起流民的饭食来了? “是啊!”老张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砚哥儿早上溜达到鸡舍,小大人似的跟我说:『张爷爷,新来的那些人,身子都亏空了,光喝糊糊可养不回来力气。您每天捡了蛋,挑三十个……哦不,按人头,有几个算几个!给伙棚的赵婶子送去,让她煮了。记住啊,老的小的,还有看著病歪歪的,一人一天一个!』” 赵家嫂子听得目瞪口呆。 砚哥儿连这都想到了? 还点明了要给老弱病残?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那个抱著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妇人,喝碗糊糊都咳嗽半天。 “东家知道不?”赵家嫂子下意识地问。 “知道!怎么不知道!”老张头点头如捣蒜,“东家派人来传话了,说的跟砚哥儿一模一样!还特意加了一句,让咱们別心疼这点蛋,人养好了身子骨,才有力气去窑上厂里挣命,那才是长远!让您看著办。” 赵家嫂子看著那篮子鸡蛋,又看看锅里翻滚的糊糊,再看看远处窝棚区那些佝僂著排队等饭的身影,心里那点因为粮食消耗带来的心疼劲儿,忽然就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东家仁义,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收留赵守仁那样的老师傅,还起这么大摊子。 可这仁义落到如此细致的地方,连流民里哪个老、哪个弱、哪个病秧秧需要额外补个鸡蛋都想到了,甚至让才丁点大的砚哥儿出面交代,这份心思…… 她嘆了口气,这次不是心疼粮食,而是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东家这哪里是招流民干活? 这分明是在下血本养人啊!跟养自家地里那刚移栽的、蔫巴巴的苗似的,得先小心翼翼地护著,浇足了水,施足了肥,等它缓过劲儿来,扎下根去,才能指望它开花结果,长出好庄稼! “行!东家和砚哥儿都发话了,我这老婆子还有啥说的!”赵家嫂子一拍大腿,脸上那点不情愿彻底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鸡蛋,对著光亮看了看,挑出个头最大、看著最新鲜的几个。 “老张头,您回吧,这活儿交给我了!” 她麻利地搬来个小泥炉,架上小铁锅,舀了半瓢乾净的水进去。 水烧开后,她拿起鸡蛋,轻轻在锅沿上一磕,手腕灵巧地一转,蛋壳裂开,滑溜溜、颤巍巍的蛋清裹著金灿灿的蛋黄,噗通一声落入滚水中。 很快,十几个白生生的荷包蛋就在小锅里翻滚起来,散发出诱人的蛋白香气,和旁边大锅里杂粮糊糊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带著希望的食物交响曲。 开饭的哨子响了。 流民们端著碗排队过来。 赵家嫂子舀著糊糊,眼睛却瞟著旁边小锅里的荷包蛋。 当那个抱著孩子的病弱妇人端著豁了口的碗,怯生生地站到她面前时,赵家嫂子没等她开口,就用漏勺麻利地捞起一个圆润饱满、蛋白凝固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啪嗒”一声盖在了妇人碗里的糊糊上。 “喏,给你的,还有娃的份。”赵家嫂子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趁热吃!砚哥儿交代的,专门给你们这些身子弱的补补!吃了好得快!” 妇人看著碗里那颗奢侈的、油亮亮的荷包蛋,又看看赵家嫂子那张因灶火燻烤而泛红、此刻却显得格外温和的脸,嘴唇哆嗦著,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抱著怀里的孩子,对著赵家嫂子,更对著伙棚后面林家村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家嫂子別过脸,继续给下一个流民打糊糊,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她看著那些领到糊糊、偶尔也有人碗里多了个鸡蛋的人,埋头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点对粮食的计较,彻底化作了另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这林家村,邪性是真邪性,可这份邪性里透著的、落到实处的“养人”心思,让她这个只管烧火做饭的妇人,都觉得手里的铁勺,似乎也沾上了点不一样的份量。 第79章 分配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79章 分配 工业区临时安置区空旷的场地上,三十名流民,经过三天热粥暖炕的休养,脸上虽仍有菜色,但眼神里的茫然和死气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们裹著林家发放的厚实旧袄,排成三列不算整齐的纵队,在寒风中微微瑟缩著。 场地中央,林永年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沉稳地站定。 他身后几步,肃立著几位关键人物: 保安队曹文轩曹团长,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灰布军装,腰间牛皮武装带勒得紧紧的,双手背在身后,身姿如標枪。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视著流民队伍,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无声的威压。几个保安队员持著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沉默地分散在场地四角,维持著秩序。 工业区管事赵守仁:穿著沾了些灰泥的短打棉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双磨出茧子的大手。他手里捏著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眉头微蹙,似乎在默算著什么,眼神时不时在流民中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身上停留。 新任后勤管事赵家嫂子:乾净利落的深蓝布袄,头髮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臂弯里挎著个盖著蓝布的大箩筐。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流民中的妇孺老弱身上逡巡,透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与管事者的麻利。 纺织厂管事林巧姑:她安静地站在赵家嫂子旁边,眼神清亮,带著一股子沉静劲儿,手里也拿著个花名册,目光落在流民队伍里几个看起来手脚麻利的妇人身上。 少年团代表虎子和二丫:两个半大孩子,穿著厚实的新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虎子站得笔直,努力模仿著曹团长的样子,小胸脯挺得老高,眼神里满是兴奋和责任感。二丫则更安静些,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流民队伍里的几个同龄孩子,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林永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各位乡亲,这三日歇得可还安稳?身上暖和些了?” “安稳!暖和多了!谢林老爷活命之恩!” 林永年点点头,目光沉稳地扫过眾人:“安稳了就好。我林家村小,但也讲个规矩,求个活路。吃饱穿暖是第一步,接下来,得靠大傢伙儿自己的一双手挣饭吃了。今天,就是给大家分派个去处,各尽所能,安身立命。” 他微微侧身,介绍身后几人:“这位是工业区的赵守仁赵管事。工业区那边,砖瓦窑、水泥窑、陶瓷窑,活儿重,但也管饱饭,工钱按件计。”赵守仁上前一步,对著流民拱了拱手,没多话,眼神直接锁定了队伍里几个看著就结实有力的青壮汉子。 “这位是后勤的赵家嫂子。”林永年指向赵家嫂子,“咱们村里、厂里几百上千號人,吃饭穿衣、缝缝补补、打扫浆洗,都是大事儿。手脚勤快、心细的婶子大娘、姑娘们,跟著赵嫂子,活计安稳。” 赵家嫂子脸上笑容更暖了些,朗声道:“是啊,大妹子、小媳妇儿们,別怕,咱后勤就是大家的伙房和针线笸箩,活计不重,凭良心干活就行!”她说著,从臂弯的箩筐里拿出几个还冒著热气的杂粮饼子,顺手塞给旁边眼巴巴看著的虎子和二丫一人一个。 虎子接过饼子,咧嘴一笑,二丫则小声道了句“谢谢婶子”。 林永年接著介绍:“这位是纺织厂的林巧姑林管事。纺织厂那边需要心细手巧、坐得住的女工,纺线、织布、染布,学门手艺,吃的是技术饭。”林巧姑温婉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几个虽然瘦弱但眼神清亮、手指看著灵活的年轻妇人身上。 最后,他看向两个少年:“这两位是咱们村少年团的虎子和二丫。团里收半大的孩子,跟著先生认字、学规矩,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给家里分担,也给將来长本事。家里有娃的,放心交给少年团,饿不著,冻不著,有书念。” 虎子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对!少年团是我们小少爷组建的,学知识、练身体。免学费,发衣服,包三餐!”二丫也跟著用力点头,小脸严肃。 林永年目光最后落在曹文轩身上:“保安队曹团长,维持秩序,护卫咱们村和工业区的安全。有把子力气、胆子正、想扛枪护家的后生,可以找曹团长报名。不过,保安队规矩严,训练苦,吃得了这份苦的,再来!” 曹文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锐利依旧,扫过几个眼神里透出渴望和狠劲的青年。 介绍完毕,林永年声音沉稳地开始分配:“好了,现在听我念名字,点到名的,跟著各自的管事去。有手艺、有力气、想学本事的,都別藏著掖著,跟管事说明白。咱们林家村,不养閒人,但也绝不亏待肯乾的人!” “李铁柱!”一个敦实的汉子应声出列。 “赵守仁,他会打铁,有把子力气,你看著安排。” “是,东家!”赵守仁在小本上划拉一笔,对李铁柱招手:“跟我来!” “李秀丽!” “赵家嫂子,这位大嫂看著利索,先去大灶上帮厨。” “哎!好嘞!”赵家嫂子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分配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壮劳力多归了工业区,妇女们分到后勤和纺织厂,几个半大孩子被虎子和二丫领走,两个眼神桀驁、体格健硕的青年则被曹文轩示意站到保安队队员身边接受初步审视。 最后剩下的,是一个抱著个尚在襁褓婴儿的瘦弱妇人,和一个穿著洗得发白长衫、看起来有些木訥的中年男子。 林永年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温和中带著询问。 那妇人紧紧搂著怀里的孩子,嘴唇囁嚅著,眼神惶恐又无助。 赵家嫂子心最软,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柔:“这位大姐,孩子还小,离不得娘。你就跟著我,在后勤做些轻省活计,缝补浆洗,帮著择菜看火都成,顺便也能照看孩子,你看行不?” 妇人眼中瞬间涌上泪花,连连点头,声音哽咽:“行!行!谢谢夫人!谢谢东家老爷!” 轮到那长衫男子。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没等林永年开口,竟主动上前一步,对著林永年和几位管事作了个揖,声音不大却清晰:“东家老爷,诸位管事,鄙人姓陈,前清读过几年私塾,认得些字,也教过蒙童。不知村里可有地方用得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希冀和不易察觉的忐忑,显然这“毛遂自荐”耗尽了他不多的勇气。 林永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认字的人!这可是稀罕的“宝贝”! 林永年略一沉吟,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陈先生!认得字,教过书,这可是大本事!正好!”他看向虎子和二丫,“虎子,二丫,这位陈先生,以后就是你们少年团的启蒙先生了!等学校建起来,你们就有地方学习。” “真的?!”虎子惊喜地叫出声,二丫也眼睛发亮。 少年团又多出一个先生! 陈先生激动得嘴唇微颤,深深一揖:“谢东家!鄙人定当尽心竭力!” 至此,三十名流民各得其所。 方才还瑟缩茫然的人群,此刻脊樑似乎都挺直了些许。 曹文轩一挥手,保安队员各自领著新分派的人,跟著管事们,融入冬日里依旧繁忙的林家村各处。 寒风依旧,但场地上不再是死寂的等待。 低低的交谈声、管事们简短的指令、少年团清脆的团歌(二丫在教新来的孩子唱歌),交织在一起,透著一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生机。 林永年站在中央,看著这三十个无根的浮萍,正被林家村这台刚刚启动的机器,稳妥地安置到各自的齿轮上,眼神沉静而坚定。 第80章 苏伯钧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0章 苏伯钧 晋城东区公所的简陋办公室里。 苏伯钧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刚处理完一桩令人头疼的田界纠纷,正准备喝口冷茶润润干得发疼的嗓子,门房老张头却送进来一封家书。 信封上是父亲苏鸿儒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馆阁体。 苏伯钧心头一紧,莫不是家中出了事? 他连忙拆开,信笺上是父亲一贯简洁克制的文风,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伯钧吾儿:前日得婉贞家书,言潞城林家村今春麦苗长势异乎寻常,油绿厚实,分櫱眾多,迥异往年。更奇者,称砚哥儿於村寨外山侧岩壁寻得新水源,水量充沛,解一村之渴。吾闻之,初以为稚子戏言,然婉贞素来持重,信中言之凿凿。汝职司地方长官,当知水源与丰產之重。若得暇,宜亲往一观,验其虚实。一则解吾心中之惑,二则若为真,或可察其法,推而广之,泽被乡梓。父字。癸丑年二月初十。” “水源?岩壁?砚哥儿?”苏伯钧捏著信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潞城大旱他是知道的,公文往来中也提过灾情。 可父亲信中描述的景象六岁稚童在岩壁找到水源? 麦苗长势“异乎寻常”?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体弱安静、去年春节时还怯生生躲在婉贞身后的小外甥,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疑虑重重:婉贞莫不是思家心切,又忧心旱情,故而夸大其词? 还是说……林家村真得了什么造化? 身为区长,对农事水源本就敏感,加上老父嘱託,苏伯钧不敢怠慢。 略作安排,隔日便带著一个贴身文书和一名熟悉潞城路径的衙役,轻车简从,直奔潞城林家村。 一路行来,触目所及皆是旱灾肆虐的景象。 田地龟裂,草木枯黄,流民拖家带口,面有菜色。 苏伯钧的心情愈发沉重,对妹妹信中所言更添了几分怀疑。 在这种绝境下,一个小村子能独善其身? 离林家村还有好几里地,苏伯钧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喧囂。 车轮声、吆喝声、隱约的敲打声混在一起,隔著乾燥的空气远远传来。 “大少爷,您看那边!”家丁指著远处。 苏伯钧勒住马韁,手搭凉棚望去,顿时吸了口凉气! 首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道崭新的青砖寨门! 那寨门修得高大敦实,门洞宽敞得足以並行四辆大车。 门楣上“林家村”三个朴拙有力的大字还是新刻的,透著一股子踏实劲儿。 青砖垒砌的寨墙向两侧延伸开去,虽然长度还不算很长,但坚固整齐,与记忆中那个破败的土围子已是天壤之別。 寨门两侧,似乎还预留了位置,不知將来要架设什么。 然而,真正让苏伯钧震撼的,是寨门后方那片升腾的“烟云”! 就在离寨门不算太远的那片开阔地上,十口巨大的砖瓦窑如同十尊沉默的巨兽匍匐著。 此刻,这十口窑的烟囱正全力开动! 十股粗壮浓烈的灰黑色烟柱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烟柱翻滚著,扭曲著,匯聚成一片低垂的“乌云”,笼罩在工地上方。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火气、泥土被高温烧灼的特殊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窑炉內部散发出的惊人热浪。 “好傢伙!这十口窑全烧起来了?”苏伯钧忍不住喃喃道。 这烧窑的阵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那滚滚浓烟,就是生產力最直观的宣言。 马车驶近那崭新的青砖寨门。 门洞宽敞,却並非畅通无阻。 靠近了才看清,门內设了拒马和路障,只留出一条供一辆车通行的通道。 几名身著统一深灰色土布短褂、扎著绑腿的精壮汉子肃立在两侧,眼神锐利,背著的长枪。 为首一人身形笔挺,正是曹文轩。 “停车,检查!”一个年轻的保安队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手掌平举示意。 车夫连忙勒住韁绳。 苏伯钧在车內微微皱眉,但並未言语,只是撩开车帘一角观察。 曹文轩走上前来,目光沉稳地扫过车厢和车夫,最后落在苏伯钧脸上。 他显然不认识这位大舅老爷,但態度不卑不亢,抱拳道:“这位老爷请了。敝处是长治矿业保安队,奉东家令,所有进出寨门车辆行人,需查验登记。烦请告知来意,並下车稍待,查看有无违禁之物。例行公事,叨扰了。” 他身后的队员已默契地分工:一人手持登记簿准备记录;另一人则手持一根长木棍,开始仔细地检查车底和车轮缝隙,动作熟练;还有一人则走到车尾,查看隨行的行李物品。 “在下晋城苏伯钧,来探望舍妹苏婉贞与妹婿林永年。”苏伯钧表明身份,隨即在隨行家丁的搀扶下下了车。 他注意到,曹文轩听到“苏婉贞”名字时,眼神微微一动,审视的目光柔和了些许,但检查的流程丝毫未减。 那持棍的队员检查得很细,连车辕和车厢夹缝都没放过。 检查行李的队员也只是快速翻看了一下包裹,確认无非寻常物品便放行。 整个过程虽严谨,却並不蛮横拖沓。 “原来是苏家舅老爷,失敬。”曹文轩確认无误,登记完毕,再次抱拳,脸上露出一丝客气的笑容,“职责所在,请多包涵。请进!”他一挥手,两名队员迅速移开拒马,让出通道。 “曹团长辛苦,职责所在,理解。”苏伯钧頷首回礼,心中对这保安队的规矩和效率倒是暗暗讚许。 他重新上车,马车缓缓驶过这戒备森严的寨门,將那份初见的紧张感留在了门后,迎向门內那片喧囂与生机。 马车碾过青砖寨门的门槛,喧囂声浪骤然清晰,却又被另一种秩序感包裹。 寨门內,一条宽阔的碎石路笔直向前延伸,虽尘土难免,但平整硬实,显是下了功夫。 道路两侧,靠近寨墙的区域,整齐地搭建著几排简易工棚和堆放材料的场地。 几队精悍的巡逻人员在路边穿梭,维持著秩序。 他们步伐沉稳,目光警惕,无声地宣示著此地的规矩。 马车沿著一条明显是新拓宽的土路前行,顛簸得厉害。 苏伯钧撩开车帘望去,路况比他预想的要远得多。 按照车夫的说法,从官道岔进林家村新修的寨门,还得走上六公里才能到那所谓的“工业区”。 终於,一片喧囂的景象闯入眼帘。 一片巨大的工地出现在路旁! 十几口巨大的砖瓦窑如同趴伏的怪兽,其中十口正喷吐著滚滚浓烟,空气中瀰漫著烧窑特有的烟火气和泥土味。 旁边几座更大的窑炉正在紧张施工,看那结构,应是信中提到的水泥窑,尚未点火。 更远处,几排厂房的架子刚刚搭起,其中一座窑炉倒是冒著烟,想必是唯一已投產的那口陶瓷窑。 另一片空地上挖好了巨大的池基,旁边堆著染缸,显然是染布厂的地基。 “好大的摊子!”苏伯钧忍不住嘆道。 尘土混合著石灰粉末扑面而来,他拿袖子掩了掩口鼻。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信中所言不虚,但也看得出工程浩大,五千两银子投进去,也只是开了个头,处处都是半截子工程。 他心中对妹妹那笔借款的用途,稍稍有了点底。 第81章 就是知道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1章 就是知道 然而,当马车绕过一道山樑,林家村的轮廓骤然撞入眼帘时,苏伯钧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填满! 眼前的景象与他一路行来所见的死寂与荒芜,判若云泥! 村寨虽透著岁月的痕跡,却处处蒸腾著蓬勃的生气。旧寨墙外,大片大片的麦田铺展开去,那浓得化不开的深绿色泽,宛如墨绿的锦缎,在枯黄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寨墙根下,竟蜿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並非流民乞食的悽惶景象,而是本村的男女老少,肩挑手提,带著各式各样的容器——瓦罐、木桶、竹筒……井然有序地排著队,目光热切地望向队伍尽头。 队伍尽头,寨墙外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方,搭著一个简易的木棚。越靠近,那哗哗的水声便愈发清晰响亮!空气中瀰漫著久违的、沁人心脾的水汽和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停车!”苏伯钧沉声喝令。 他带著文书和衙役下车,疾步靠近。 只见木棚依著一面陡峭的山壁而建,山壁离地约莫三、四丈高的地方,一道毫不起眼的岩缝里,一根粗大的竹管將清泉引下,注入下方人工开凿的石槽。 一道清亮的水流如同银链般激射而出,撞击在石槽上,发出悦耳的泠泠之声! 水流隨即分流,注入几个巨大的石砌蓄水池中。池水清澈见底,映著蓝天白云。 排队的人们,正是在蓄水池边,由几个村中青壮维持著秩序,依次取水! 每一张脸上都洋溢著满足与希望。 “这……这就是婉贞信中说的……岩壁水源?”苏伯钧的声音有些发乾,他指著那高悬的岩缝,难以置信地问身边的文书,“你信一个六岁小儿能找到这种地方?” 文书也是目瞪口呆,连连摇头:“大人,此等绝壁悬泉,非人力轻易能及!若非神异指引,便是天佑此方水土啊!” 苏伯钧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向维持秩序的青壮,声音儘量平稳:“劳驾,请问此处水源,是何时发现的?如何发现的?” 那青壮认得苏伯钧的官服和气度,不敢怠慢,恭敬答道:“回老爷的话,是今年开春,正月里,我们村的砚哥儿找到的!” “砚哥儿?林砚?他才多大?”苏伯钧追问,语气中带著强烈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是啊,就是六岁的砚哥儿!”青壮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那天他指著那岩缝,篤定地说有水!我们起初都当娃娃胡闹,那么高的地方,干得冒烟了,能有水?可您看!嘿,真神了!村里老石匠带了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凿开一看,好傢伙!那水跟开了闸似的!可把我们全村都乐疯了!” “他……他如何就知道那里有水?”苏伯钧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顛覆。 青壮挠挠头:“这……小的也说不上来。玄乎著呢!可结果就摆在这儿,由不得人不信啊!现在村里谁不念砚哥儿的好?都叫他小福星呢!”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迷信和崇拜。 苏伯钧默然无语。 他再次抬头,凝望那高悬的岩缝,眼神复杂难辨,充满了审视与巨大的疑惑。 这绝非巧合能解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六岁孩童,一个体弱安静的六岁孩童,是如何感知到十米高绝壁岩缝后的水脉?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带我去见你们村长,还有……林永年。”苏伯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林永年闻讯匆匆赶来,见到大舅哥,脸上带著热情却也难掩一丝紧张:“大哥!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家里请!” 苏伯钧摆摆手,目光如炬,直接切入正题:“永年,不急,先带我去看看麦田。” 林永年心知正题来了,连忙应下:“好,好!麦田就在村后。” 去麦田的路上,苏伯钧看著路两旁同样得到精心灌溉、长势明显优於他处、甚至远超他认知的麦苗,心中的震撼一波强过一波。 虽然父亲信中已有铺垫,但亲眼所见,那一片片深油绿、茎秆粗壮如小指、分櫱眾多(足有八九根)的麦苗,在周遭一片枯黄萎靡的映衬下,简直如同神跡降临! 这长势,別说是在此等赤地千里的大旱之年,就是风调雨顺的丰年也堪称顶尖! “永年,这麦子……”苏伯钧指著田垄中一株格外茁壮的麦苗,声音艰涩,“当真是去年秋种下去的?” “千真万確,去年秋播。”林永年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犹豫,“开春后,砚儿那孩子机缘巧合探得那处活泉,水量惊人!村里是下了死力气的,日夜轮班,引水、保墒、追肥,一刻不敢鬆懈!这才有了您眼前这片麦子。” “眼前这片?”苏伯钧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指著近前那株分櫱惊人的麦苗,目光锐利如刀,“永年,我也是管著几千亩地的人!你老实告诉我,凭这个长势,一亩地能收多少粮?” 林永年迎著大舅哥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挺直了腰板,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篤定和自信。 “二石!只要后期风调雨顺,没有大灾大害,我敢保,一亩地稳稳噹噹能收两石粮!这是村里几位经验最老的老把式,连著看了半个月,反覆估摸、掐算出来的数!”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信心。 “二石?!”饶是苏伯钧见多识广,阅歷丰富,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数字,在最好的丰年都算顶尖收成,何况是此等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大旱之年!这简直是顛覆常识的奇蹟! 他猛地蹲下身,近乎粗暴地又扒开几处浓密的麦丛,手指近乎颤抖地仔细审视那粗壮得异乎寻常的麦秆、油绿肥厚得仿佛能掐出水的叶片,以及底下盘根错节、强健有力的根系。 麦秆的硬度,叶片的厚度,根系的发达程度……无一不在向他宣告著这个產量的真实性。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林永年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好!好!永年!旱年收二石!这是闻所未闻的祥瑞!你们林家村,真是办成了件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他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林永年的肩膀,那沉甸甸的力道里,充满了彻底的认可与由衷的嘆服。 这时,一个清脆的童音带著欣喜传来:“爹!大舅!” 只见苏婉贞牵著林砚,正朝著他们快步走来。 林砚穿著乾净但半旧的棉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看到苏伯钧,眼神里带著孩童见到陌生长辈时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羞怯和好奇,规规矩矩地站定,小声而清晰地唤道:“大舅好。”那安静乖巧的模样,与苏伯钧记忆中那个体弱的孩子似乎並无太大不同,只是面色红润,精神头足了许多。 苏伯钧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定在林砚身上。 他蹲下身,儘量放柔了语气,目光却带著鹰隼般的审视,仿佛要穿透眼前这小小的身躯:“砚哥儿,大舅来看你了。身体可大好了?” “嗯,谢谢大舅关心,砚儿好多了。”林砚乖巧地回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听说,是你找到寨门外那处高岩上的水源?”苏伯钧单刀直入,紧紧盯著林砚那双乌溜溜、清澈见底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砚眨巴著大眼睛,小脸上先是本能地露出一丝孩童特有的、略带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靦腆地抿起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嗯!是砚儿找到的!” “哦?”苏伯钧身体微微前倾,温和的语气下是紧追不捨的探究,“你怎么找到的?那么高的地方。” 林砚歪了歪小脑袋,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极其自然、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和理所当然说道:“就是知道呀!!” 苏伯钧看著外甥那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在诉说太阳东升西落般自然真理的眼神,所有后续的追问,都像被无形的屏障堵在了喉咙里。 孩子的世界如此简单直接,“就是知道”仿佛就是他能给出的、关於那处神奇水源的全部答案和终极解释。 这答案如此纯粹,如此不讲道理,却又如此真实地、不容辩驳地呈现在眼前——脚下这片在旱灾之年依旧生机勃勃、预示著惊人產量的麦田,村中那永不枯竭、滋养著整个村落的蓄水池,乃至村民脸上那份劫后余生的希望,都是这“就是知道”结出的、铁一般的果实。 苏伯钧的目光缓缓从林砚那张稚嫩却平静的小脸上移开,再次投向那片深绿色的、蕴含著无限生机与谜团的麦海。他心中翻腾的疑云並未消散,但他明白,追问一个孩子“为什么知道”,在如此確凿的“结果”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合著震撼、困惑、一丝敬畏,以及被这纯粹“结果”所折服的无奈——揉了揉林砚柔软的发顶。 林砚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毫无心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关於水源的、足以惊动一方的大问题,从未被郑重其事地提起过。 只有在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眸光的瞬间,眼底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洞悉一切的沉稳。 他知道,这位精明务实、目光如炬的大舅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那被麦田绿意和水源奇蹟暂时掩盖的波澜,终究要被掀起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他早已在心底,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第82章 茶香裊裊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2章 茶香裊裊 林永年和苏伯钧走在前面,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 苏伯钧脸上还带著方才所见带来的震撼,不时与林永年低声交谈,语气中满是激赏。林砚则安静地跟在母亲苏婉贞身边。 一行人刚走到林家那熟悉的院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孩童稚嫩的咿呀声。 “爹!娘!大哥来了!”林永年扬声喊道,脸上是回到家的轻鬆笑意。 院门吱呀一声被完全推开。只见林老爷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抽著旱菸,林老太太则在逗弄阿满。闻声,两位老人立刻抬起头。 “哎呀!伯钧!可算把你盼来了!”林老太太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上前,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路上辛苦了吧?快进来坐!” 林老爷子也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虽未多言,但眼中流露出的欣喜和踏实感却很明显:“伯钧来了,好,好。” “爹,娘!”苏伯钧连忙上前,恭敬地向二老行礼问安,“劳二老掛念,路上顺利。永年和婉贞都很好,村子更是……了不得!”他语气由衷。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陈氏身后跑了出来,正是两岁的阿满。 她扎著两个小揪揪,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高大的陌生人,小嘴微张,带著点认生。 苏伯钧的心瞬间被这粉雕玉琢的小外甥女萌化了。 他脸上严肃的神情如冰雪消融,蹲下身,儘量放柔了声音,带著笑意哄道:“阿满?我是大舅呀,还记得大舅吗?在晋城,大舅给过你甜甜的糕糕哦?” 阿满歪著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苏婉贞在一旁温柔地提醒:“阿满,叫大舅舅。” “啾…啾?”阿满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大眼睛眨了眨,终於被苏伯钧温和的笑容感染,不再害怕,反而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像是要抱抱。 “哎哟!我的小阿满!”苏伯钧开怀大笑,心都要化了,一把將小傢伙稳稳地抱了起来。阿满也不认生,小手好奇地揪了揪大舅的衣襟,发出咯咯的笑声。抱著怀里软乎乎的小糰子,苏伯钧只觉得一路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林老爷子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抚著鬍鬚呵呵直笑:“伯钧啊,快屋里坐!阿满这小丫头,见了生人还有点怯,跟你倒是有缘!” “爹,您不知道,大哥可喜欢阿满了。”苏婉贞笑著接口,看著大哥亲昵地抱著女儿,心里暖融融的。 林老太太招呼道:“都別站著了,进屋说话。永年,快请你大哥进去喝茶!” 苏伯钧抱著阿满,一边逗弄著怀里咯咯笑的小人儿,一边由衷地对林老爷子感慨:“林叔,您老气色真好!这村子里的变化,更是了不得啊!那水源,那麦田……简直是奇蹟!婉贞信里总说家里一切都好,我还不尽信,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她半点没夸张!您二老和永年、婉贞,把这家,这村子,经营得真是兴旺!” 林老爷子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满是自豪:“都是托大家的福气,加上砚儿那孩子……嗯,福缘深厚,找到了那处活命的水啊!”他巧妙地引开了话题,但那份自豪和对孙子的讚赏,溢於言表。 一家人说说笑笑,簇拥著抱著阿满的苏伯钧,走进了温暖明亮的堂屋。小小的阿满在大舅怀里,成了此刻最受宠爱的焦点,也成了连接这份亲情最柔软的纽带。 堂屋里早已备好了热茶和几碟自家做的精巧点心。苏伯钧抱著阿满在上首落座。小傢伙一点不认生,坐在大舅腿上,好奇地左顾右盼,小手指著桌上的山楂糕,嘴里发出“糕…糕…”的模糊声音。 “小馋猫,就知道吃。”苏婉贞笑著嗔了一句,拿起一小块软糯的山楂糕,小心地掰下一小角,吹了吹才餵到阿满嘴边。阿满立刻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含住,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著,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慢点吃,慢点吃。”苏伯钧看得心都化了,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抹掉阿满嘴角的一点糕屑,动作笨拙却充满怜爱。阿满顺势抓住大舅的手指,咯咯笑著往自己嘴里塞,苏伯钧也不抽回,任由她玩闹,脸上是平日里在区公所绝难见到的慈和。 林老太太端著一盘刚炒熟、喷香的花生米过来,放在苏伯钧手边的小几上:“伯钧,尝尝,自家地里新收的花生。婉贞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哎哟,谢谢娘!您还记得呢!”苏伯钧眼睛一亮,捏起几颗饱满的花生米丟进嘴里,熟悉的焦香酥脆在舌尖化开,是故乡的味道,“嗯!香!比外头买的强多了!婶子这手艺,一点没变!” 林老爷子坐在对面,抽著旱菸袋,烟雾繚绕中,脸上的皱纹都透著舒心:“家里这点东西,也就图个新鲜。比不上晋城大地方。伯钧啊,你这次来,多住几天!好好看看咱村,也指点指点永年他们。” “爹,大哥公务繁忙,能抽空来看看就很好了。”林永年连忙说道,给苏伯钧续上热茶。 “忙是忙,但看到家里这样好,心里是真踏实!”苏伯钧放下茶杯,正色道,目光扫过林永年和苏婉贞,“爹娘身体康健,永年你把这摊子事业撑起来了,婉贞把孩子教得这么好,砚儿有福缘,阿满又这么可人疼……林叔,婶子,您二老真是好福气!”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怀里正努力想把一颗花生米塞进自己小口袋的阿满,语气更加柔和感慨,“尤其是阿满,这小傢伙,太招人稀罕了!跟她娘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比她娘还机灵几分!” 苏婉贞闻言,抿嘴一笑,眼中满是温柔。林老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奶奶身边、捧著一本画册看的林砚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向苏伯钧,小脸上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大舅,您和姥爷下棋吗?我新得了一副好棋。” 苏伯钧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哈哈,砚儿这是想考校大舅啊?下棋?好啊!不过大舅的棋艺,可远不如你姥爷!回头让你姥爷好好教教你,他那才是真本事!”他想起父亲苏文渊书房里那副常伴左右的玉石围棋。是该写信回去,让父亲也来看看这林家村的“祥瑞”了。 堂屋里茶香裊裊,花生香混合著点心的甜香,大人间的寒暄说笑,阿满咿咿呀呀的稚语,还有林砚偶尔一句沉静的童言,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喧闹,充满了人间烟火最抚慰人心的气息。 苏伯钧抱著软乎乎的小阿满,感受著这份久违的热闹与亲情,一路风尘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家意涤盪乾净了。 第83章 《山海经》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3章 《山海经》 林家书房 上首坐著新官上任的晋城东区区长苏伯钧。 他一身藏青色团花缎面的长袍马褂,熨帖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著几分官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细瓷茶盏的杯沿,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厅內眾人,妹妹苏婉贞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衫黑裙,银凤釵在髮髻间微闪;妹夫林永年坐在一旁,神色沉稳;最让他留意的,是那个坐在苏婉贞腿边小杌子上,正低头专心剥著炒花生的外甥林砚。 六岁的孩子,脸颊还带著婴儿肥,眼神却出奇的安静,仿佛周遭大人的凝重气氛与他无关。 “婉贞的信,父亲收到了。”苏伯钧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向林永年,“永年,晋城的情形,比信里说的还要糟。开春到现在,一滴像样的雨都没下。田里的土,干得跟香灰似的,一捏就碎。东区那一片,尤其是我苏家名下的几千亩地,墒情最差,河沟早就见了底,几口老井也快吊不出水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林砚的头顶,最终落在林永年脸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咱们自家的事,我就不说那些虚的。爹娘急得上了火,你二舅那边工坊用水也紧巴巴的。晋城府库那点水,杯水车薪,轮不到咱家头上。我这次来,不为別的,”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破釜沉舟的决断,“就为咱苏家那六千亩地!那是苏家几代人的根基,不能眼睁睁看著它绝了收!” 林永年沉吟著,没有立刻接话。 苏婉贞轻轻拍了拍腿边的儿子,温声道:“大哥,旱情確实揪心。只是……” 苏伯钧抬手止住妹妹的话头,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放得极为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日里罕见的、对著自家孩子才有的诱哄:“砚哥儿,大舅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他刻意避开了“找水”这个具体的词,仿佛在谈论一件心照不宣的寻常事,“你看啊,晋城姥爷家那边,后园子里你最喜欢的那几棵老杏树,今年怕是开不了花了,叶子都蔫蔫的。还有姥姥给你留的蜜饯缸子,要是天再这么旱下去,做蜜饯的果子都没啦。” 林砚终於停下了剥花生的动作,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自己这位位高权重、此刻却显得有些焦灼的大舅。 他小嘴抿了抿,没说话。 苏伯钧再接再厉,图穷匕见:“砚哥儿,大舅想请你跟你爹娘,去晋城姥爷家小住些日子。你不是最喜欢跟二舅看铁匠炉子打铁花吗?这次让你看个够!姥爷新得了两本带彩画的《山海经》,也等著你去看呢。”他拋出了孩子可能感兴趣的诱饵,然后图穷匕见,语气近乎恳切,“就当是帮姥爷姥姥,还有大舅二舅三舅他们,一个忙?去『看看』咱家那些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別的『法子』?” 厅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点火星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砚身上。 林砚慢吞吞地把剥好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他拍了拍小手上的花生皮屑,从杌子上溜下来,站直了。 小小的身板,眼神却异常清亮,看向苏伯钧,奶声奶气,却吐字清晰: “大舅,我想姥爷姥姥了。”他话题一转,带著孩童天然的依赖,“你带我去晋城看看他们好不好?” 林砚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厅堂里落下,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没有直接回应“看地”的请求,而是用最纯粹、最戳中苏伯钧心窝子的“想姥爷姥姥”接了招,甚至还主动要求“带我去”。 苏伯钧心头那块悬著的大石“咚”一声落了地,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好!好!大舅带你去!咱们砚哥儿最是孝顺,姥爷姥姥见了你,准保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搓了搓手,看向妹妹和妹夫:“婉贞,永年,你们看?孩子也想去。” 苏婉贞看著儿子仰著小脸,眼神清澈又篤定的模样,心里那点忧虑和心疼被压了下去,化作了无声的嘆息和一丝骄傲。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似懵懂,心里却极有主意。 他既然主动说要去,那便是应承了兄长的难处。 她伸出手,轻轻將林砚拉到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在杌子上蹭得有点歪斜的小袄襟口,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阿砚想去,阿娘自然陪你一起去。只是……”她抬眼看向苏伯钧,语气加重了几分,“大哥,晋城那边的情形,到底有多难?路上可要仔细些,阿砚还小。” “妹妹放心!”苏伯钧拍著胸脯保证,神情郑重,“晋城老家那边,爹娘身体尚可,只是忧心田地。路上我亲自抱著砚哥儿,寸步不离!车马都备最稳妥的,绝不让孩子受半点顛簸委屈!” 一直沉默的林永年此时也开了口,声音沉稳:“既然阿砚想去,岳父岳母也思念外孙,去住些日子也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伯钧,又落在儿子身上,带著一种只有父子间才懂的深意,“阿砚,去了姥爷家,要听话,別乱跑。『看』东西的时候,量力而行,別累著自己,知道吗?”他特意在“看”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林砚眨巴著大眼睛,用力点头,小奶音格外认真:“嗯!阿爹,我知道!我就看看,不累!”他伸出小手指了指桌上装著花生的笸箩,“就像剥花生,一个一个剥,不著急。” 这稚气的比喻,却奇异地化解了大人间那无形的沉重气氛。 苏伯钧忍不住笑出声:“对对对,咱们砚哥儿说得对!不急,慢慢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晋城外焦渴的田地里,因为这孩子的到来,而重新焕发生机的希望。 苏婉贞看著儿子懂事的小脸,又看看兄长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终於也露出一抹浅笑。 她俯身將林砚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发:“好,那阿娘就陪我们阿砚去晋城,看姥爷姥姥,看二舅打铁花,看新得的《山海经》。”她將儿子的话重复了一遍,既是安抚孩子,也是再次向兄长確认行程的核心——探亲为主。 “那我这就去安排!”苏伯钧喜形於色,立刻起身,“明日一早就动身?婉贞你看可好?永年,村里厂里的事……” “大哥只管安排行程。”林永年沉稳地接话,“家里和厂里的事,自有我盯著。婉贞和阿砚,就託付给大哥了。”他看向妻子的眼神带著安抚和信任。 一场关乎家族六千亩良田生死,在一个六岁孩童看似天真、实则精准的要求下,尘埃落定。 林永年和苏婉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第84章 晋城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4章 晋城 三辆结实的大车一前一后,行驶在通往晋城的官道上。 前头那辆,坐著大舅苏伯钧,他撩开车帘,眉头微蹙地看著外面龟裂的田地和零星拖著沉重脚步的流民。 后一辆车则显得热闹些,林永年小心地抱著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阿满,苏婉贞靠在林永年的身上睡著了。 林永年终是不放心,正好被服厂需要买一些民团制服上的五金件,所以就一起跟过来。 林砚没跟父母挤在一起。 他带著自己的“小伙伴”,坐在了第三辆特意安排的、由“长治矿业保安队”护卫的骡车上。 这辆车更像是个移动的瞭望台兼小型“动物园”。 柱子抱著他那杆擦得鋥亮的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道路两侧的沟坎和远处的树林。 石头则坐在车辕另一边,壮实的身板像块磐石,他身边放著一根缠著牛筋的齐眉短棍。 曹文轩团长没来,但派出了他最得力的两个手下,足见对这次行程的重视。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车上的另外一位“乘客”。 一只体型矫健、皮毛油亮如缎子的豹子,此刻正慵懒地趴在林砚脚边的阴影里,尾巴尖儿偶尔悠閒地扫一下。 这次出行,林砚带了小妖和刺客一起,恶来留在林家村,交给曹文轩,平时可以带著巡逻。 队伍在苏伯钧的马车带领下,缓缓前行。 中途在一处有树荫的岔路口停下歇脚,也让马匹饮水。 苏伯钧下了车,活动著有些发麻的腿脚,踱步到后面想看看妹妹一家和林砚。 当他刚走近那辆护卫骡车时,目光猛地一凝,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呃…这、这是?!”苏伯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变调,手指下意识地指向了车板上那只半眯著眼的猛兽。 他区长的稳重几乎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景象击碎。 一只豹子!活生生的豹子! 就这么大剌剌地趴在他六岁外甥的脚边? 他甚至能看到那豹子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肌肉轮廓和偶尔露出的、闪著寒光的犬齿! 一股寒气瞬间从苏伯钧的尾椎骨窜了上来,手心里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永年和苏婉贞,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询问——你们就让砚儿跟这东西待在一起?! “大哥莫惊,”林永年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无奈和自豪的奇特笑容,“这是砚儿养的宠物,叫『刺客』。它乖得很,只听砚儿的话,不伤人的。”苏婉贞也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兄长的胳膊,柔声道:“这小东西灵性得很,有它在砚儿身边,反倒让我们更放心些。”她语气平静,仿佛车上有只豹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伯钧瞪大了眼睛,看著妹妹和妹夫,又看看车上一脸无辜、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豹子脑袋的林砚,再看看那豹子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嚕声,似乎对这位“大惊小怪”的舅舅毫无兴趣。 苏伯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妹妹一家篤定的神色,再看看那豹子確实温顺(至少此刻如此)的姿態,他满腹的惊疑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带著难以置信意味的抽气:“嘶……砚儿这孩子…真是…真是…”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悠长的唳鸣划破了略显沉闷的空气! “唳——!”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矫健的黑点正在高空盘旋,时而展翅滑翔,时而振翅高飞,姿態优美而充满力量。 正是小妖! “啊!小妖!”林砚兴奋地对著天空大喊,小脸上满是光彩。 苏伯钧再次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眯著眼,努力分辨著高空的猛禽:“那是…鹰?好神俊的鹰!也是砚儿的?”他这次的声音里,惊讶依旧,但少了刚才面对“刺客”时的惊骇,更多的是对那天空霸主的讚嘆。 “是海东青,大舅。”林砚脆生生地回答,“它叫小妖,在天上帮我们侦察呢!”他语气里带著孩子气的炫耀。 “侦察?”苏伯钧彻底懵了。 豹子当宠物,海东青当斥候? 自己这小外甥,养的都是些什么神仙玩意儿? 他看看天上盘旋的猛禽,又看看地上趴著的猛兽,再看看一脸天真(至少表面如此)的林砚,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被猛烈地冲刷。 他只能再次感慨:“好…好…小妖也好,好…”除了说好,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柱子在一旁咧了咧嘴,石头则憨厚地笑了笑,显然对自家小少爷的“小伙伴”早已习以为常。 护卫队的骡车继续前进,柱子低声对石头说:“有刺客和小妖在,咱们这趟差事,倒像是来『陪太子读书』的。” 石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队伍重新启程,苏伯钧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好半天才平復下激盪的心绪。 他撩开窗帘,看著后面那辆特殊的骡车,以及偶尔掠过天际的鹰影,心中对妹妹家这个神奇的外甥,又添了无数层难以言说的好奇。 这趟回晋城的路,註定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尘土依旧飞扬,但队伍的气氛,因为那两只非凡的“护卫”,似乎多了一份无形的底气。 车轮滚滚,朝著晋城那隱约可见的城墙轮廓驶去。 林砚闔目凝神,一缕神念悄然附於窗外盘旋的灰隼小妖。 视野骤然拔升,凛冽的高空气流仿佛穿透神魂,脚下晋城的全貌如一幅饱蘸墨与尘的旧捲轴,徐徐展开。 灰濛濛的,是这座城给林砚最强烈的印象。 並非天阴,而是无数低矮、连绵的灰黑屋顶,以及从城市边缘几根巨大烟囱里源源不断喷吐出的浓烟,交织成一片沉滯的灰靄,笼罩在城池上空,连正午的阳光都滤得昏黄无力。 古老的城墙依旧倔强地围合著,勾勒出方正轮廓,但已非铁桶金汤,几处豁口清晰可见,像被岁月啃噬的齿痕。 视线掠过城墙,城內景象更显拥挤纷杂。 纵横交错的街巷狭窄如缝,密密麻麻挤满了青灰砖瓦的院落,那是晋地传统民居的底色。 其间,几栋突兀的、带著尖顶或拱窗的“番式”小楼零星点缀,红砖或灰泥墙面在灰海中显得刺眼又新奇,宣示著时代悄然渗入的异质。 护城河早已不见波光,成了一条蜿蜒的、泛著可疑色泽的污浊泥沟。 小妖盘旋俯衝,掠过城市上空。 主街上,人力车夫拉著穿长衫或西服的客人奋力奔跑,车铃叮噹;骡马大车驮著煤块或货物,在石板路上碾出沉闷声响,也扬起经年累月的煤灰与尘土;穿著布褂的脚夫、包头巾的妇人、偶尔驶过的黑色老爷车……形形色色的人流,如同蚁群,在狭窄的河道里缓慢蠕动。 空气中,仿佛能嗅到煤烟味、牲口粪便味、还有不知从哪家酱园或醋坊飘来的浓烈发酵气息,混合成一种属於1913年晋城的独特“市声”。 远处,靠近城墙西北角,一片更为低矮杂乱的棚户区蔓延开去,与城內规整的院落形成鲜明对比。 几辆运煤的火车吐著更粗的黑烟,如同缓慢爬行的灰蛇,正驶向城外那片被矿渣染成褐色的山峦。 晋城,神话之乡! 神农尝百草、舜耕歷山、商汤祷雨、愚公移山,这些传说都发生在这里。 是《山海经》中的崑崙丘,伏羲氏部落炎帝部落的聚居地,中华农耕文明开启之地! 我,气运之子,会不会有奇遇发生? 林砚摸了摸刺客光滑的皮毛,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小黑点,嘴角弯起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弧度。 第85章 上架感言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5章 上架感言 诸位亲爱的看官大大们: 见字如面! 咱们这本小幼苗,磕磕绊绊,一路在大家的呵护灌溉下,终於要迎来它最重要的时刻——今天中午12点,正式上架入v啦! 说实话,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我这心里头啊,是又激动又忐忑,跟潞安府林家村那刚犁开的新土似的,带著点湿润的期盼,也藏著点对风雨的敬畏。 写这个故事,源於一个“苟”字当头的老灵魂(没错,说的就是咱家主角林砚那小子),和一颗想种点不一样“田”的心。 您说这民国乱世,狼烟四起,英雄辈出,咱偏偏选了条最“不起眼”的路——蹲在山西长治的小山村里,从一个五岁小豆丁开始,靠著一副神神叨叨的青铜棋盘(对,就是能下贏別人“能力”和“气运”那玩意儿),默默捣鼓。 种地?那只是表象!挖水源、建水库、开工厂(砖瓦水泥陶瓷染布织布…林老爹的工业区蓝图可大著呢!)、搞钱庄…哦不,现在该叫“晋兴银行”了(苏妈妈威武!),咱的目標是啥?是让一方水土的乡亲们,哪怕在旱魃肆虐的1913年,也能有口水喝,有碗安稳饭吃! 您看: 咱有小砚儿那“苟”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小狐狸劲儿,靠“对弈”(打赌、赛跑、猜拳…啥都算!)悄悄摸摸就把人划拉到自家“棋盘阵营”里。 咱有海东青“小妖”翱翔天际的眼,豹子“刺客”潜行林间的影,野猪王“恶来”拱开荆棘的力(动物军团yyds!)。 咱有泼辣能干的二舅妈李月娥,精明活络的二舅苏承业,勇武圆滑的三舅苏承勇,还有那一大家子性格各异的表亲们(慧兰姐姐的才情,承泽表哥的严肃,明轩表弟的机灵,承瑞表弟的贪吃,月薇表妹的假小子…),构成了晋城苏家热闹非凡的烟火图景。 咱更有林老爹闷头搞建设的工业蓝图,苏妈妈(苏婉贞女士,月白衫黑裙银凤釵,气场两米八!)在县衙议事厅那石破天惊的一句“晋兴银行愿担此任!”(报纸头版头条的巾幗风采啊!) 咱还有曹文轩团长玩转马克沁的硬核,柱子百步穿杨的准头,石头操练新兵的虎吼…民团保安队,那也是咱种田的底气! 咱不掺和政治旋涡,咱就埋头建设,聚拢人心(棋盘阵营的强制忠诚了解一下?),发展实业,改善民生,攒下这份家底、这份人心,目標清晰得很——旱灾要扛,未来更要闯!长治、晋城、太原、包头、蒙古…乃至更远的缅甸,都是咱林氏阵营默默耕耘、积蓄力量的舞台!救国救民,谁说一定要站在台前拋头颅洒热血?咱在幕后把根基打牢,让更多的人吃饱穿暖有希望,让这片土地多一分元气,那也是顶天立地的贡献! 为啥要上架? 很简单,幼苗需要更肥沃的土壤才能长成参天大树。您的订阅,就是最金贵的阳光雨露!是支撑我把林砚的棋盘越铺越大,把林家村的工厂越建越多,把“晋兴银行”的招牌越擦越亮,把这场波澜壮阔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幕后种田救国”之路走下去的最强动力! 上架后更新计划: 保底:每日三更!(时间儘量稳定) 加更:首订每破500百/月票每满500张/有重量级打赏(盟主等)…统统安排!作者菌別的本事没有,肝字的手速还是练过的!具体加更规则,明天上架章节会详细说明。 最后的恳求: 首订!首订!首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明天中午12点后的第一章vip章节,恳请诸位读者老爷务必赏光订阅!这第一份成绩,对小砚儿,对作者菌,都至关重要!它决定了这本书能走多远,能写到潞安府的工业机器轰鸣,还是写到缅甸的橡胶园鬱鬱葱葱! 月票!如果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小砚儿的苟道,喜欢苏妈妈的霸气,喜欢林家村的烟火气,喜欢咱这种“闷声发大財、低调救国家”的调调,请把宝贵的月票投餵给咱吧! 推荐票!日常推荐票,也请多多关照,让更多书友看到咱这不一样的民国种田文! 追读!养书容易养死幼苗啊大佬们!恳请儘量保持追读,您的每一次点击,都是对作者菌莫大的鼓励! 写在最后: 写这个故事,是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些轻鬆有趣的阅读体验,在歷史的缝隙里,描绘另一种可能的热血与坚持。小砚儿的棋盘已经布下,晋兴银行的招牌刚刚掛起,林家村的砖窑正冒出第一缕青烟…更大的蓝图,更精彩的对弈(无论是棋盘上的,还是现实中的),更感人的家国情怀,都在后面等著我们。 今天中午12点,vip章节准时开启!让我们继续跟隨林砚,下好这盘“种田救国”的大棋!您的支持,就是落下的最关键的棋子! 鞠躬!拜谢! ——你们的老朋友,躲在幕后努力码字的【大挣年纪】 (p.s.上架首日爆更十章已备好,静待诸君!欢迎在章说里聊聊,您最期待看到棋盘阵营收下哪位“人才”?或者对晋兴银行的第一笔大生意有啥猜想?或者你想看到哪种敌人被林砚收括?) 第86章 苏府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6章 苏府 第84章 苏府 苏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和高悬的“苏府”牌匾已在望,门口早有僕役翘首以盼。 “大爷回来了!姑奶奶、姑爷也回来了!”眼尖的门房扯著嗓子朝里喊,声音里带著喜气。 “父亲!母亲!”苏婉贞的声音带著激动和喜悦,她已看到了闻讯匆匆赶至二门的身影。 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身著藏青色绸衫,正由老夫人(姥姥)搀扶著快步走来,正是举人姥爷苏鸿儒。 他身后跟著二舅苏承业和三舅苏承勇。 “爹!娘!”苏婉贞快步迎了上去,眼眶微红。 林永年也抱著阿满,恭敬地上前行礼:“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苏鸿儒的目光落在女儿女婿身上,脸上露出了慈和的笑容:“好好,回来就好。婉贞,路上辛苦。”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看向林永年怀里的阿满,“小阿满,来,让姥爷看看。” 林砚被柱子抱下车,迈著小短腿走到姥爷姥姥跟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砚)儿给姥爷、姥姥请安。” 苏鸿儒低头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小外孙,眼眸中笑意更深,伸手慈爱地摸了摸林砚的头:“砚儿乖,路上累了吧?快隨姥爷进屋。” 林砚转身,对著最后一辆车,招招手“刺客过来!” 呆在车相里的刺客,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林砚身边。 “豹—豹豹豹豹子啊一!”一个年轻僕役的尖叫声划破了苏府门前的寧静,他嚇得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门內闻声诵出的丫鬟僕妇们,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挤作一团,有的甚至想转身往里跑。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伯钧见状,赶紧上前,强作镇定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这是姑奶奶家少爷养的灵兽!不伤人!”他嘴上这么说,自己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刺客。 只见,“刺客”似乎对这场因它而起的骚动毫不在意,依旧跟在林砚身边,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淡地扫视了一圈慌乱的人群,带著一种脾睨眾生的傲慢。 这时,林砚抬头对著天空中的小妖,吹个口哨。 一道黑影带著风声,迅猛地从高空俯衝而下! “啊!”又是一片惊呼。 黑影在离地面仅数丈的高度猛地拉起,一个漂亮的盘旋,稳稳地落在了骡车高高的车辕上。 它收拢起宽大有力的翅膀,歪了歪头,金色的锐目扫视著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群,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鸣叫,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驾临。 “这—这鹰—”门房看著车辕上神俊非凡的海东青,再看看车板上那头令人胆寒的豹子,最后目光落回被柱子小心抱下车、正一脸“天真无邪”地朝他招手的六岁小表少爷身上。 门房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这组合也太—太匪夷所思了! 苏承业和苏承勇也赶紧上前招呼妹妹妹夫。 苏承业(二舅)的目光则更多地被柱子、石头以及他们身上那股精悍之气吸引,尤其看到柱子背上那杆擦得鋥亮的步枪时,眼中精光一闪。 苏承勇(三舅)则忍不住频频看向车上的“刺客”和“小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苏鸿儒並未多问一句关於豹子和鹰的话,仿佛它们的存在理所当然。 然而,当他牵著林砚的小手转身往府內走时,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安静跟在林砚脚边的“刺客”,以及已经振翅飞起、落在院內高树枝头警惕巡视的“小妖”,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这孩子,比他母亲信中所描述的,还要“不凡”得多啊。 苏鸿儒捻著鬍鬚,眼底深处是洞悉世事的睿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晋城,怕是真要热闹了。 书房里檀香裊裊,红木大书案上摊著一张晋城及周边舆图。 姥爷苏鸿儒端坐主位,雪白的鬍子隨著他沉稳的呼吸微微拂动,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苏伯钧、苏承业、苏承勇依次落座。 林永年带著妻儿则坐在另一边,腰背挺直,神態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永年,”苏鸿儒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林永年身上,开门见山,“潞城的事,婉贞信里提过一些。旱灾为虐,赤地千里,唯独你们林家村那口新泉,竟能日涌万吨,此事,当真是天佑?”他的目光锐利,显然对“天佑”二字存疑,更相信事在人为。 林永年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伯钧,心知在精明的岳父和沉稳的大舅面前,虚言搪塞只会適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有限度地透露一些实情,毕竟苏家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 “岳父大人明鑑,”林永年斟酌著词句,“新泉之涌,確有几分运道。但更关键的, 是砚儿那孩子。”他顿了顿,看到苏鸿儒眼中精光一闪。 苏鸿儒捻著鬍鬚的手停住了,书房里只剩下香炉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天生异稟,此乃天授之能,亦或是福祸相依?”他看向林永年,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永年,此子非凡,你当慎之又慎!务必护他周全,莫要令其锋芒过早外露,徒惹灾殃。”他深知乱世之中,奇才异宝, 最易招致覬覦。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林永年连忙躬身应道,心头也是一凛。 苏鸿儒点点头,目光转向舆图上潞城的位置,手指点了点:“福泽一方,是好事。水有了,人聚了,接下来,你待如何?” “开荒!”林永年应道:“小婿已买下林家村周边所有的丘陵和山林,下一步就是吸收流民进行大规模开荒,预计完成十万亩土地。” “十万亩?!”苏承业和苏承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林永年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划过那片代表贫瘠丘陵的区域“那里土质其实尚可,只是缺水、坡陡、零散。我的计划,是修梯田,引水渠,建地下水库蓄水。陶管、砖瓦、水泥,正好自產自用!再吸引些踏实肯乾的流民,未来几年,可成粮仓!” 苏鸿儒沉默良久,手指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十万亩!”苏鸿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若真能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第87章 认可和支持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7章 认可和支持 第85章 认可和支持 这时丫鬟奉上香茗。 苏鸿儒轻抿一口,放下茶盏,目光首先投向长子苏伯钧,语气带著考校与一丝讚许:“伯钧,你刚从潞城回来,亲见了永年那边的气象。说说看。” 苏伯钧坐直身体,脸上疲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亲歷后的震撼与凝重:“父亲,二弟,三弟,”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永年身上,“林家村岂止是『动静不小』,简直是再造山河,重塑膏腴!永年兄魄力惊人,眼光更是深远。” 他略作停顿,以在整理那宏大场景:“村外十里荒坡,已成一片大工场!十口砖窑炉火正旺,十口陶窑將成雏形,水泥窑、染坊、织布厂的基桩已然打下。这哪还是个村落? 分明是工坊聚落,初具气象!” 二舅苏承业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前倾:“哦?水泥窑?永年,你们竟真弄成了?用的什么法子?这可不是寻常砖瓦!”治铁行家的他,深知水泥价值与门槛。 林永年谦和一笑,眼神却透著坚定:“承业兄莫急,尚在摸索土法。但砖瓦是基石, 有了它,修渠建库、筑路架桥方能提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染坊织布,则为盘活自家棉花,总不能只卖原料。” 三舅苏承勇看向林永年,带著隱忧:“永年兄,此非一村之力可速成,耗资靡费,人力更是海量。长治那边,阻力怕是不小?” 林永年坦然点头,锐气暗藏:“承勇兄所言极是。阻力自然有。好在林家村地处偏僻,如今严令只进不出,加之全县忙於抗灾,无暇他顾。此事尚未外传,故得顺利推进。『长治矿业保安队也已建立,足可震慑宵小,保开荒拓土无虞。”他巧妙强调了武装的正当性。 苏承勇作为治安官,立刻追问:“保安队?规模如何?装备怎样?可还得力?” “承勇兄放心,”林永年沉稳应答,“皆是本分良家子弟,由懂行之人严加操练。眼下人不多,贵在精干。装备么,起步阶段,够看家护院,震慑屑小足矣。”回答既显实力,又不失分寸。 一直捻须倾听的苏鸿儒,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带著洞察世情的举人眼光:“好一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一个『再造膏腴』!永年,你这盘棋,格局不小啊。”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婿,“砖瓦水泥是基石,工坊是筋络,开荒是血肉,保安队是爪牙—环环相扣。此非一村之兴,实乃上党北缘崛起之机!”他直接点破了布局的战略意义。 他转向长子:“伯钧,你虽不辖长治,然晋长毗邻,唇齿相依。林家村兴,流民得安,百业得振,於晋城亦是大利。你身为区长,眼光当放长远。永年那边若有需协调之处,只要不逾矩,苏家自当尽力襄助。”此言既提点儿子协同意识,也为林永年背书,承诺规则內的支持。 林永年心中大定,拱手道:“谢岳父大人深明大义!”苏家,尤其是苏鸿儒的认可, 对他立足长治至关重要。 苏鸿儒捻须頷首,目光重回长子:“伯钧,你既亲临,对那十万亩丘陵开垦,有何切见?难处何在?”这是考校,也是引导这位邻近地方官参与实质討论。 苏伯钧神色肃然,以区长视角回应:“父亲,永年兄所选丘陵,沟壑纵深,土石混杂,確非沃土。首难在水!引水上山,工程浩大,非寻常沟渠可解。若能在几条主沟上游择地筑坝蓄水,形成塘库串联,再以盘山渠引灌,方是正途。然—”他看向林永年,带著审慎,“筑坝需石料、水泥,开渠需海量劳力,更需精於水利者勘测规划。长治可有得力之人主持?水利关乎根本,规划失当,劳民伤財事小,若引山洪冲毁下游,则遗祸无穷!”他直指核心一技术与人才。 林永年胸有成竹,沉稳道:“伯钧兄所虑极是。水利为开荒命脉,岂敢轻忽?幸得林家村后山太行深处,发现一巨大地下溶洞,可储水千万方!更巧在村旁青龙涧上游寻得一山谷,正可与其连通,只需筑一小坝即成枢纽。具体方案正月已实地勘验论证,切实可行。现只待水泥、陶管出厂,便可动工。” 话音落下,厅內霎时一静。 苏家兄弟眼中俱是精光暴闪,连苏鸿儒捻须的手指也顿住了。 “地下溶洞?千万方存水?!”二舅苏承业第一个失声站起,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永年!此言当真?!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实业家的他,太清楚这庞大稳定的储水空间对开荒的意义—那是旱涝保收的根基! “千真万確。”林永年语气篤定如勘破天机,“溶洞隱僻,空间宏大,石质坚固。经匠人反覆勘验,只需於青龙涧上游『葫芦口』山谷筑起一道坚固石坝,辅以导流渠与闸门,便可將丰水涧流引入溶洞存储。需水之时,开闸放水,藉由预设陶管网络,即可自流灌溉十万亩丘陵!” “好!好!好!”苏鸿儒抚掌连赞三声,眼中精光湛然,“溶洞储水,筑坝引涧,陶管输溉—环环相扣,化天堑为通途!永年,十万亩良田成矣!”他对女婿的格局与执行力激赏不已,远超预期。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林永年,语重心长:“此事急不得,亦缓不得。根基务须打牢,水泥要烧好,保安队要练精,此二者乃支撑开荒的筋骨。流民安置,当以工代賑, 使其有活路、有盼头,方能安其心,少生事端。苏家钱庄,可在规矩之內,酌情给予短期拆借,助你周转。” 苏鸿儒此言,如同定海神针。 林永年心中暖流涌动,无比踏实,再次深深一揖:“岳父大人指点迷津,兄长们鼎力相助,小婿铭感五內!定当谨记教诲,步步为营,不负厚望!” 苏鸿儒满意地捋须点头,目光转向苏承勇:“承勇,保安队之事,你既关切,便留心一二。永年处事稳妥,你当知其分寸。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只要不逾矩,便是安靖地方的助力。”这话既是敲打,也是默许。 苏承勇肃然应道:“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厅內关於林家村工业和开荒的討论暂告一段落,气氛却依旧凝重。 苏鸿儒端起茶盏,指节无意识地轻叩光亮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转向长子苏伯钧,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伯钧,林家村有永年运筹,气象初显,自是好事。然则,眼下最迫切的,是这天时!”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窗欞,投向那万里无云的晴空,“旱象已成,你治下的晋城东区,百姓生计如何?我苏家那六千亩田地,又当如何?” 这问题直指核心,將话题从未来的蓝图拽回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 第88章 初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8章 初动 第86章 初动 苏伯钧脸上的振奋立刻被沉肃取代。 作为新任东区区长,抗旱保收、安抚民心正是头等要务。 他坐得更直,条理清晰地匯报: “父亲明鑑。旱情严峻,东区各乡,尤以靠山缺水之地为甚,已有三成麦苗枯黄,秋粮播种更是艰难。流民渐增,虽未成大患,但人心浮动,愁云惨雾。” “孩儿已会同各乡保长、士绅,议定应对之策: 其一,深挖井泉,广开水源。凡有旧井处,一律淘深加固;凡有山泉溪流处,组织民力开渠导引,涓滴必爭,引入田地。工钱由区公所垫付部分,余下由受益田亩按比例摊派,力求公允。 其二,设粥厂,稳流民。已在区公所旁及流民聚集处设粥厂两处,由区公所牵头,號召富户认捐米粮,每日施粥两次,以安其心,防其生乱。 其三,严管用水,节流为先。晓諭各户,凡非饮用及灌溉,一律禁用新汲井水河水,违者重罚。工坊用水亦需报备,限量取用。 其四,祈雨。虽知人力难改天时,但为安民心,已著人择吉日於龙王庙行祈雨之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弟苏承业,带著一丝忧虑:“兴隆坊那边用水,我已著人专程协调,儘量保证炉火不熄,但也需承业约束工坊,务必厉行节约。“ 苏承业立刻应道:“大哥放心,坊里已严令,淘洗矿石的脏水都循环使用,能省则省,绝不敢浪费。” 苏鸿儒微微頜首,对长子的安排表示认可,但眉头並未舒展:“措施得当。然天不降雨,终是杯水车薪。粥厂能维繫多久?民心又能安多久?伯钧,你需时时紧盯,万不可懈怠。“他深知,大旱之下,一丝疏漏都可能酿成燎原之火。 问完公事,苏鸿儒的目光转向自家人,这才是他更切身的关切:“家中那六千亩地,佃户们如何?收成可有指望?” 苏伯钧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怜悯:“唉,佃户们愁苦不堪。好些地块,麦子抽穗都难,瘪得厉害。佃租我已做主,今年视各块地受灾情形,减三成到五成,实在颗粒无收的,只能免了。总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苏家虽是地主,但家风尚算仁厚。 苏承勇补充道,语气带著维护秩序的煞气:“爹,放心。我已严令下面几个庄子的管事,也派了人手盯著,严防有人趁机催逼佃租或哄抬粮价。谁敢乱来,治安局第一个拿他!” 苏承业也道:“济世堂那边,我已让掌柜多备了些清热解毒、防暑防疫的药材,若真有佃户或附近乡民因缺水闹病,也能及时施药,略尽绵力。” 苏鸿儒听著家人的安排,捻著鬍鬚,脸色稍霽。 苏家根基深厚,应对灾荒自有章法,减租、施药、维持秩序,都是维繫家族声望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倾听的林永年开口了。 他没有去看忧心忡忡的苏伯钧,而是目光沉稳地迎向苏鸿儒,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岳父大人,源之事,不必过虑。”他顿了一下,声音清晰而有力,“晋城东郊那片坡地,乃至东区其他饮水艰难之处,水源,很快就能解决。“ 他没有解释“很快”是多快,也没有说明如何解决这令人绝望的困境。 但这斩钉截铁的自信,却像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冲淡了书房內因旱灾带来的沉重压抑。 苏鸿儒想起林永年方才那句“新泉之涌,確有几分运道。但更关键的,是砚儿那孩子”,再结合此刻林永年这近乎狂妄的篤定保证,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这位举人老爷的心头。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用力。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因乾旱而显得格外焦躁的蝉鸣,撕扯著紧绷的空气。 良久,他才沉声道: “好。若真能解此燃眉之急,善莫大焉。”他没有问“如何解”,只表达了对结果的深切期许。 女儿信中隱晦提到的“砚儿有些特別之处”绝非虚言,林家村那口救命的深井就是明证。 然而,眼前这个安静坐在母亲身边,小口啃著点心、眼神懵懂的六岁外孙,实在看不出丝毫“神异”的痕跡。 林砚仿佛完全没听到姥爷沉重的期许和大人间的凝重。 他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拍了拍小手上的碎屑,黑亮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扭了扭身子,从苏婉贞身边滑下椅子,迈著小短腿,悄无声息地走到苏鸿儒宽大的书案边。 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散落著几枚黑白棋子,那是苏鸿儒偶尔自己手谈解闷用的。 林砚伸出小手,没有去碰那些珍贵的古籍或砚台,只是好奇地拨弄著那几枚圆润的棋子。 一枚黑子,一枚白子,在他小小的手指间滚动、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玩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低垂著,仿佛这是世上最有趣的东西。 苏婉贞刚想轻声提醒儿子別乱动姥爷的东西,苏鸿儒却微微抬手制止了她,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小外孙身上。 只见林砚似乎玩腻了桌面上的推推碰碰。 他踮起脚尖,小手將一枚黑子往前推了推,让它孤零零地停在案面中央。 接著,又拿起一枚白子,越过那枚被推开的黑子,小手摸索著,极其自然地、轻轻地將白子按在了书案上铺著的一张简易晋城周边舆图的一角。 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苏家几处旱得最厉害、佃户叫苦连天的田庄附近一一老槐树庄西头坡地! 做完这一切,林砚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心的游戏。 他抬起头,对著姥爷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的笑容:“姥爷,棋子好玩。” 苏鸿儒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那枚落在舆图特定位置的白子上,又缓缓移向那枚被推开的的黑子。 他抬起眼,目光从舆图上的白子,移到了林砚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孩童对简单游戏的愉悦,再无其他。 “嗯。”苏鸿儒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在回应外孙的童言,“棋子是挺好玩的。”他捻著鬍鬚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那枚醒目的白子上,语气骤然变得异常郑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承勇!” 三舅苏承勇立刻挺直腰背:“父亲!” “明日,你亲自带几个最得力、口风最紧的人,去老槐树庄,西头那片坡地!”苏鸿儒的手指精准地虚点了一下舆图上白子所在的位置,“仔细查看,找土色不同、或湿润异常之处!往下挖!给我深挖!” 苏承勇虽然完全不明就里,但父亲从未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吩咐过这种看似寻常的“看土色”之事,那眼神里的凝重让他心头一凛。 他立刻肃然应道,声音斩钉截铁:“是,父亲!儿子明日天一亮就亲自带人去!定会仔细探查!” 林砚仿佛对姥爷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吩咐毫无兴趣,他已经转头,伸出小手去拉母亲的衣袖,小脑袋蹭了蹭,带著浓浓的倦意:“娘,困了。” 苏婉贞连忙心疼地抱起儿子,柔声道:“好,娘带砚儿去歇息。”她向父亲和兄长们告退,抱著孩子轻步离去。 苏鸿儒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追隨著被抱走的林砚小小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书房门口摇曳的光影里。 他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著,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叩问著某个深不可测的秘密。 书房內的烛火跳跃,在他沉静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林永年婉拒了留宿,带著岳家沉甸甸的支持和苏承业提供的几条晋城铁料採买门路,匆匆踏上归程。 车窗外,晋城的万家灯火渐渐远去,而前方林家村那片正在甦醒的土地,才是他心中即將点亮、且必將燎原的星火。 第89章 苏月薇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89章 苏月薇 第87章 苏月薇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欞,洒在苏府內院的青石板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厨房传来的米粥甜香,驱散了昨日旅途的尘埃。 林砚的生物钟很准,天蒙蒙亮就从练功中醒来,无视棋盘提醒体质+1、磁场+1的信息。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雕花拔步床,没吵醒还在熟睡的妹妹阿满。 刚推开房门,一道矫健的黑影就无声地贴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一—是“刺客”。 这傢伙显然早就醒了,正无聊地趴在他房门口。 “嘘”林砚竖起小手指放在唇边,对刺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豹子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懂了,尾巴尖儿轻轻摆动了一下。 他带著刺客刚走到小院门口,就遇见了端著铜盆热水的丫鬟春桃。 春桃一眼看到林砚脚边那只优雅又充满压迫感的“大猫”,嚇得“哎呀”一声,手里的水盆差点脱手,水花都溅出来几滴。 她脸色发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春桃姐姐早,”林砚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仿佛没看到她的惊嚇,“刺客不咬人,它很乖的。”说著,他还伸手拍了拍刺客的脑袋。 刺客配合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但那庞大的体型和锋利的爪子,实在让人无法和“乖”字联繫起来。 春桃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端著水盆贴著墙根飞快地溜走了,眼神都不敢往刺客身上瞟。 林砚耸耸肩,带著他的“大保鏢”继续溜达。 刚走到迴廊,就听见中堂那边传来姥姥(老夫人)慈爱又带著点嗔怪的声音:“哎哟我的小阿满,慢点吃,慢点吃,当心噎著!姥姥这儿还有,管够!” 林砚探头望去,只见姥姥正抱著阿满坐在铺著软垫的圈椅里,面前的小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小巧的枣泥糕、鬆软的绿豆糕、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麻叶。 阿满两只小手抓得满满的,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正欢,月白色的围兜上沾满了碎屑。 姥姥拿著手帕,一边笑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嘴,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砚儿也来啦!”姥姥一抬眼看到林砚,立刻笑开了花,招手道,“快过来,看看姥姥给我们小神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林砚乖巧地走过去,刺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在离姥姥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懒洋洋地趴在了光滑的地砖上晒太阳,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它那庞大的身躯还是让伺候在旁的丫鬟婆子们屏住了呼吸。 姥姥却像没看见刺客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著的小物件,打开一看,竟是一把做工极其精巧的纯银长命锁,上面鏨刻著“麒麟送子”的图案,还缀著几个小小的银铃鐺,晃动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是姥姥压箱底的宝贝,当年婉贞小时候戴过的。”姥姥笑眯眯地把长命锁戴在林砚脖子上,银锁冰冰凉凉地贴著皮肤,“给我们砚儿戴上,保佑我们小神童平平安安,福泽绵长!” 林砚摸著胸前温润的银锁,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心里暖洋洋的:“谢谢姥姥!” “谢什么,一家人!”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又拿起一块枣泥糕塞到林砚手里,“尝尝,厨房王妈妈最拿手的,比潞城的如何?“ 林砚刚咬了一口,就听见母亲苏婉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娘,您又惯著他们。”只见苏婉贞款款走来,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看著母亲和孩子。 “我的外孙外孙女,我不惯著谁惯著?”姥姥理直气壮,又拿起一块麻叶逗阿满。 这时,姥爷苏鸿儒也踱步进了中堂,手里还拿著一卷书。 他先是对著趴在门口地毯上晒太阳的“刺客”多看了两眼,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和更深的好奇,但並未多言。 目光转向林砚脖子上的银锁,他捻须微笑:“嗯,这锁戴著好,有灵气。” 他走到林砚身边,温声问道:“砚儿,昨晚睡得好吗?这晋城的老宅,可还习惯?” “睡得很好,姥爷。”林砚咽下糕点,认真地回答,“这里很大,很漂亮。” 苏鸿儒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吃得正欢的阿满和慈爱的老妻,又落在女儿婉贞身上,最后回到林砚清澈却仿佛蕴藏著星辰的眼睛上。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的小肩膀,意有所指地说:“习惯就好。这里,也是你的家。 安心住下,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託付感。 林砚仰头看著姥爷睿智而深邃的眼睛,心中微动,用力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鹰唳从高空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小妖”正展开宽阔的翅膀,在苏府上空盘旋翱翔,金色的阳光为它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 它俯衝而下,在离中堂屋檐很近的地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似乎在向小主人问安,旋即又振翅高飞,消失在湛蓝的天际。 苏婉贞望著天空,又看看脚下安静守护的“刺客”,再看看被父母环绕、戴著祖传银锁的儿子,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晋城苏府的清晨,因为这两个非凡的生灵和一个註定不凡的孩子,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格外鲜活起来。 新的一天,就在这份带著一丝奇幻色彩却又无比真实的家庭温情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饭厅的红木圆桌上,精致的青花瓷碗碟里盛著晋城特色的早点:小米粥金黄浓稠,刚出笼的羊肉包子冒著诱人的热气,几碟清脆的酱菜点缀其间。 苏鸿儒端坐主位,老夫人慈祥地给林砚和阿满的碗里添著粥。 就在这时,一阵风似的脚步声从厅外由远及近,伴隨著清脆又带著点急切的童音:“娘!我闻到肉包子香啦!饿死啦!”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噔噔噔”地冲了进来。 来人身量比林砚略高一点,穿著一身方便利落的靛蓝色细布裤褂,头髮不像一般女孩那样梳成辫子或髻,而是简单地用红头绳在脑后束了个短马尾,跑动间发梢一跳一跳。 她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灵活地扫视著满桌的人和食物,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儿。 是三舅苏承勇的独女,苏月薇。 “哎呀,月薇!慢点慢点,没规矩!”三舅妈跟在后面,无奈又宠溺地嗔怪著。 苏月薇却不管,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苏婉贞身边的林砚,眼睛瞬间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她几步蹦到林砚旁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扭捏。 “砚哥儿”她凑近林砚,声音清脆得像铃鐺,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著他,“我听爹说啦,你养了只豹子?还有一只老鹰?真的假的?豹子在哪儿呢? 快让我看看!”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一边问,一边还探著脑袋往桌子底下和厅外张望,似乎期待下一秒就窜出只大猫来。 她的胆大和直率让苏婉贞都忍不住笑了。 林砚看著这个突然凑近、活力四射的表姐,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月薇的目光又被林砚脚边吸引了,原来“刺客”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踱步进来,正趴在林砚脚边的阴影里打盹,只露出半截油光水滑的尾巴和一只搭在前爪上的耳朵。 “啊!在这儿!”苏月薇非但没像其他人初见时那样嚇得尖叫后退,反而兴奋地低呼一声,身子一矮就要往桌子底下钻,想去摸那截毛茸茸的尾巴! “月薇!”“小心!”三舅妈和苏婉贞几乎同时出声。 林砚反应更快,小手一把拉住了苏月薇的胳膊:“表姐別急!刺客在睡觉呢,它不喜欢突然被吵醒。” 苏月薇被拉住,也不恼,只是半跪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桌下那团阴影,满是惊奇和跃跃欲试:“它叫刺客?好威风的名字!它真的不咬人吗?我能摸摸它吗?就一下!砚哥儿,你让它给我摸摸嘛!”她摇著林砚的胳膊,完全无视了桌上其他人或惊讶或好笑的目光,那份天生的胆气和旺盛的好奇心,简直和她爹苏承勇如出一辙。 林砚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虎”的表姐,第一次觉得带“刺客”回家,可能不只是嚇人,还会招来“麻烦”。 他无奈地看向母亲苏婉贞,又看看桌下那只被吵得微微掀开眼皮、有些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的豹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 这顿早饭,怕是要热闹了。 第90章 热闹的早餐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0章 热闹的早餐 第88章 热闹的早餐 林砚那句“热闹”的预感,几乎是立刻就应验了。 “月薇!胡闹!快下来!”三舅苏承勇眉毛都竖起来了,虎著脸低喝。 他这闺女胆大包天,性子隨他,可这豹子是能隨便摸的吗? “哎呀爹,砚哥儿都说它不咬人!我就摸一下,就一下嘛!”苏月薇根本不怵她爹的虎脸,反而更来劲了,半个身子都快探到桌子底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刺客”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小手跃跃欲试。 苏婉贞看著儿子求助的小眼神,又看看自己那胆大包天的侄女,忍不住莞尔。 她放下筷子,温声道:“月薇,刺客是砚儿的好伙伴,性子是温顺,但它毕竞是猛兽,也有脾气的。你这样贸然伸手,万一惊著它可不好。乖,先坐好吃饭。” “姑姑—”苏月薇小嘴一瘪,看向苏婉贞,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就摸一下下,轻轻的,好不好嘛?砚哥儿,你让它別动嘛!”她又开始摇晃林砚的胳膊。 林砚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低头,正好对上桌下“刺客”懒洋洋抬起的琥珀色眼眸,那眼神里带著点被打扰清梦的烦躁,还有一丝“你看著办”的意味。 他伸出小手,在桌下悄悄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心里默默念叨:“刺客,刺客,给个面子,就一下,一下就好—” “刺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嚕,像是极不情愿的嘆息,重新把头搁回前爪上,尾巴尖儿也不甩了,一副“爱咋咋地”的摆烂模样。 林砚鬆了口气,抬头对苏月薇小声道:“表姐,那你轻点?就一下?” “嗯嗯嗯!”苏月薇瞬间眉开眼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朝著“刺客”那看起来最厚实光滑的肩胛处探去。 全桌人的目光,包括主位上的苏鸿儒,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苏承勇紧张得手心冒汗,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扑过去捞女儿。 二舅苏承业则瞪大了眼睛,像是观察一件稀世珍宝的质地。 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浓密、冰凉又带著惊人弹性的皮毛。 “哇!好滑!好软!”苏月薇惊喜地低呼出声,眼睛亮得像星辰。 她忍不住轻轻地、飞快地抚摸了下。 就在她心满意足,准备收回手炫耀一下壮举时,“刺客”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哈啾!” 声音响亮又带著点猫科动物特有的湿润感,一股温热的气流喷在苏月薇的手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苏月薇“哎呀!”一声尖叫,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像受惊的免子一样,蹭地一下从半跪的椅子上窜了起来,差点带翻面前的粥碗! “噗嗤”一直努力板著脸的二舅苏承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承勇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將惊魂未定的女儿按回座位上:“该!让你手欠!嚇著了吧?” 苏月薇拍著胸口,小脸还有点白,但惊魂过后,那点小委屈立刻被更大的兴奋取代:“爹!它真的不咬人!它就是打了个喷嚏!哈哈哈!”她自己也觉得刚才那样子太好笑了,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主位上的苏鸿儒捻著鬍鬚,眼中也满是笑意,摇头嘆道:“这丫头,胆子比她爹还大三分。”语气里倒是没有多少责备。 “阿弥陀佛,”老夫人也被逗笑了,拍著胸口,“可嚇著我了,月薇你这皮猴!快坐好,好生吃饭!” 苏婉贞笑著给儿子夹了个小笼包,又安抚地看了一眼桌下。 只见“刺客”打完喷嚏,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彻底闔上眼睛,把脑袋埋得更深,一副“別打扰我,我要睡回笼觉”的架势,对刚才引起的“轩然大波”漠不关心。 林砚默默啃著包子,心里的小人扶额:带猛兽吃早饭,果然是对心臟承受能力的巨大考验! 他瞥了一眼还在兴奋地和母亲描述“刺客”皮毛触感的表姐,又看了看桌下那团仿佛岁月静好的阴影,深深觉得,这“热闹”的日子,怕只是个开始。 而那只引发早餐“喷嚏风暴”的豹子,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地补个觉,最好再没人打扰。 至於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幼崽?唔看在砚哥儿的面子上,忍了。 这时,大舅家的几个孩子陆续进来,给长辈们请安。 “祖父、祖母安,父亲、母亲安,姑父、姑母安。”当先走进的是长女苏慧兰。她十六岁年纪,身著一身素净合体的浅蓝布学生装,乌黑的秀髮梳成两条油亮的辫子垂在胸前,眉目清秀,气质嫻静。 她行礼的动作標准而优雅,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特有的清泠。 问安完毕,她便安静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腰背挺直,显出良好的教养。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餐点,最后落在林砚身上,微微頜首致意。 紧跟其后的是长子苏承泽。 十四岁的少年身量已见拔高,穿著新式中学堂的藏青色立领制服,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带著超越年龄的严肃,行礼问安一丝不苟,声音沉稳:“祖父、祖母安,父亲、母亲安,姑父、姑母安。”他的目光在林永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著明显的敬重,隨即在父亲苏伯钧下首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仿佛隨时准备参加一场重要的集会。 “祖父祖母早!爹娘早!姑父姑母早!”一阵风似的衝进来的是次子苏明轩。 十二岁的男孩穿著绸缎马褂,小脸圆润,眼睛滴溜溜转著,透著机灵劲儿。 他匆匆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目光就粘在了桌上那碟刚炸好、滋滋冒油的油糕上,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他挨著哥哥承泽坐下,还不老实地扭来扭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坐在姑母身边的陌生小表弟林砚,以及林砚脚边那个趴著的、毛茸茸的巨大身影,小脸上满是好奇和一点点压不住的兴奋。 最后被奶娘牵进来的是幼子苏承瑞。 八岁的小胖子,穿著大红团花的绸袄,脸蛋圆鼓鼓的像只白包子。 他睡眼惺忪,看到祖母就张开手扑过去:“奶奶抱!”老夫人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把他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叫著,亲手给他夹了最大的一块枣糕。 小傢伙立刻眉开眼笑,霸道地指著盘子:“那个!油糕!也是瑞瑞的!” “哎哟,慢点吃,我的小祖宗!”二舅妈李月娥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她三十五岁上下,穿著件水红色镶金边的袄子,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插著一支明晃晃的金簪,耳垂上也坠著金耳环,行动间带著一股风风火火的利落劲儿。 她手里端著两碗刚盛好的刀削麵,利落地放在丈夫苏承业和老夫人面前,眼睛扫过满桌的人,嗓门敞亮:“都齐了?快趁热吃!这白面精贵著呢,可別糟蹋了!”她精明地瞥了眼正被老夫人宠著、试图霸占更多油糕的苏承瑞,但碍於公婆在场,只是撇了撇嘴没多说。 三舅妈赵秀英则安静得多。 她二十九岁,穿著素雅的藕荷色袄裙,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她小心翼翼地给丈夫苏承勇盛了碗羊杂汤,动作轻柔。 听到外面街上隱约传来的一点喧譁,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担忧地飘向丈夫。 苏承勇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没事,吃吧。”她才稍稍安心。 amp;amp;gt; 第91章 热闹的早餐二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1章 热闹的早餐二 第89章 热闹的早餐二 林砚正在吃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酱瓜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猛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差点撞翻他的粥碗! “嗷呜!”一声稚嫩又夸张的咆哮响起。 林砚低头,正对上八岁堂哥苏承瑞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 小傢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脸颊上还沾著花卷屑,却努力模仿著某种猛兽,齜著小米牙,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做出“爪子”状,对著林砚“凶狠”地挥舞:“我是刺客』!你怕不怕!”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惜嘴角漏下的一点芝麻馅彻底出卖了他的“凶残”。 “噗!”坐在对面的苏明轩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差点把刚喝进嘴的粥喷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冲林砚挤眉弄眼,显然觉得小堂弟这模仿秀有趣极了。 “瑞哥儿!好好吃饭!钻桌子底下像什么样子!”二舅妈李月娥的嗓门像个小铜锣,瞬间敲碎了苏承瑞的“刺客”幻梦。 她一身鲜亮的絳红袄子,金鐲子叮噹作响,伸手就把苏承瑞从桌子底下拎了出来,顺手用帕子胡乱擦了擦他脸上的芝麻和面屑,“瞧瞧你,跟个小花猫似的!还学刺客』? 小心真让那大块头挠你一下!”她一边数落,一边麻利地把一个油汪汪的大肉包塞进林砚里,“砚別理他,快吃!这肉包,香著呢!二舅妈特意给你留的!” 林砚赶紧捧住那沉甸甸、香喷喷的肉包,甜甜一笑:“谢谢二舅妈!”他刚咬了一□,满嘴肉香,旁边就传来一个兴奋又带著点小得意的声音: “哥哥!你看!”七岁的假小子苏月薇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苏承瑞身边,献宝似的撩起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一截藕节似的小胳膊,上面清晰可见几道浅浅的、被硬毛刷过似的红痕。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难掩激动:“早上!我摸到刺客』时!就这里!它的毛! 哇!又滑又硬!跟缎子似的!”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小手还忍不住在自己胳膊的红痕上又摸了两下,回味那触感。 “苏月薇!”三舅苏承勇的大嗓门带著笑骂响起。 他一身半旧警服,袖子挽著,正呼嚕嚕喝著第二碗粥,“显摆啥呢!跟你说了多少遍,那是豹子!不是咱家养的狸花猫!再敢乱摸,小心它真给你一爪子,到时候哭鼻子可別找你娘!”话是这么说,他看著闺女那兴奋劲儿,又瞅瞅林砚,眼神里倒是明晃晃地写著“你小子养的玩意儿真带劲”。 “爹!我就轻轻摸了一下嘛!”苏月薇撅著嘴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下意识地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那几道“英雄勋章”,小眼神却充满了“快夸我勇敢”的期待。 林砚努力咽下嘴里的肉包,看著表姐亮晶晶的眼睛,忍著笑,一本正经地小声道:“月薇表姐胆子真大!不过刺客』脾气怪,下次,还是等我跟它说了你再摸?”他悄悄冲她眨了下眼,带著点“高人”指点迷津的意味。 “嗯嗯!”苏月薇刻用力点头,对这位能指挥豹子的表弟崇拜值瞬间拉满。 “咳!”主位上的大舅苏伯钧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穿著绸衫,气度沉稳,目光扫过几个闹腾的小辈,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食不言,寢不语。不过孩子们活泼些也好。”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温和了些,“小砚,多吃些,路上辛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是,大舅舅。”林砚乖巧应声,捧起粥碗小口喝起来。 穿著笔挺学生装、努力维持老成形象的苏承泽(14岁)立刻挺直腰板,对身边的妹妹苏慧兰(16岁)低声道:“姐,你看承瑞和月薇,太闹腾了。”苏慧兰一身女学堂的蓝布裙白上衣,气质嫻静,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林砚时带著一丝温和的好奇。 她拿起公筷,给林砚夹了一小块看起来就很软糯的水晶糕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清润:“砚表弟,尝尝这个。” “谢谢慧兰表姐!”林砚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粥碗,伸出小手去够那块晶莹剔透的点心。 就在这时,一只“贼手”快如闪电地从斜刺里伸来,是苏明轩!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砚和水晶糕上,筷子尖精准无比地夹走了林砚碟子里刚放下的水晶糕,嗖地缩回手,冲林砚做了个“得手了”的鬼脸,得意洋洋! 林砚:“——”他伸出去的小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著自己“到嘴的点心”飞了。 “苏!明!轩!”李月娥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你个皮猴子!敢抢你砚表弟的点心!反了天了!给我吐出来!”她作势要拧儿子的耳朵。 “娘!我就跟表弟开个玩笑嘛!”苏明轩灵活地缩著脖子躲闪,一边飞快地把水晶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著,“我我赔他!赔他两个!”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扒拉点心。 餐桌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般的笑闹。 苏承勇哈哈大笑;苏月薇指著哥哥笑弯了腰;连最严肃的苏承泽都忍不住別过脸去偷笑;苏承瑞还在努力啃他的花卷,对这场“点心劫案”浑然不觉。 大舅妈张静淑看著这场面,无奈地笑著摇摇头,对身边温婉含笑的苏婉贞低声道:“瞧瞧这群皮猴儿,也就小砚看著最乖巧安静。” 苏婉贞抱著已经吃饱、开始玩自己手指的阿满,月白衫子衬得她眉目沉静如水。 她看著儿子林砚,小傢伙正努力憋著笑,看著苏明轩被二舅妈“追杀”,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的小梨涡若隱若现。 阳光跳跃在她髮髻上那支素净的银凤釵上,也落入她含笑的眼底。 她知道,砚儿这颗小小的“棋子”,已经在这盘名为“家”的、喧闹而温暖的棋局上,悄无声息地落稳了第一步。 第92章 警察局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2章 警察局 第90章 警察局 刚在苏府花厅经歷了一场鸡飞狗跳的早餐,林砚就被表姐苏月薇不由分说地拽住了胳膊。 “走啦走啦!砚哥儿!”苏月薇顶著一头跑得有点鬆散的小揪揪,活力四射,像只迫不及待要出笼的小鸟,“跟我爹去上班”!可有意思啦!”她口中的“上班”,自然是去她三舅、晋城警察局某分队副队长苏承勇当值的地方。 苏承勇一身半旧的靛蓝警服,腰板挺直,袖子习惯性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线条。 手里拎著个油纸包,里面是二嫂李月娥硬塞给他的几个刚出锅的肉包子,说是给弟兄们垫垫肚子。 他看著自家疯丫头又拖上了安静的小外甥,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大手一挥:“行行行,带你们去!不过说好了,到了地方不许乱跑,不许碰不该碰的东西!特別是你,薇丫头,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爹你真囉嗦!”苏月薇嘴上应著,脚下已经像安了弹簧,拉著林砚就往外冲。 “月薇,慢点,別摔著你砚哥儿。”三舅妈赵秀英跟在后面,声音柔柔的,带著点担忧。 她看著自家这胆大包天的闺女,再看看旁边刚满六岁、眉眼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外甥林砚,总觉得自家闺女能把人家给带沟里去。 一出了苏府那气派的黑漆大门,苏月薇就如同鱼儿入了水,彻底撒开了欢儿。 她拉著林砚,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晋城清晨略显喧闹的街道上。 “张婶儿早!您这豆腐脑今天闻著真香!”路过一个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苏月薇扯著清脆的小嗓子就喊开了。 “哎哟!是薇丫头啊!早!带小表弟出来玩啦?来来来,刚出锅的油条,拿著!”围著白围裙的张婶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由分说塞过来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 “谢谢张婶!”苏月薇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塞了一根给林砚,自己咔嚓就是一口。 没走几步,一个挑著新鲜水灵青菜的老农迎面走来。 “李伯!您这芹真嫩!” “哈哈,薇丫头眼尖!喏,拿一把回去尝尝鲜!”老农乐呵呵地抽出一小捆水灵灵的青菜。 “谢谢李伯!”苏月薇小手接过,转手就塞给跟在后面的父亲苏承勇,“爹,拿著! 中午让娘炒!” 再往前走,街角修鞋的王瘤子正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王叔!早啊!我爹靴子后跟有点开线,回头给您送来啊!” “好嘞薇丫头!保管给你爹修得跟新的一样!”王腐子抬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爽朗。 林砚被苏月薇拉著,手里攥著温热的油条,小嘴微张,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他这位小表姐,简直就像是这条街上的小太阳,走哪儿哪儿亮堂,人人都认识她,人人都乐意给她点东西。 油条、青菜、甚至还有路过卖糖葫芦的老汉硬塞过来的一小串山楂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承勇跟在后面,一手提著那捆水芹,一手无奈地扶著额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显然对自家闺女这“人缘”早就习以为常。 “看见没?”苏月薇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只剩半根的油条,小脸上满是骄傲,“这条街,我熟!跟我走,丟不了!”她儼然一副小地头蛇的模样。 林砚用力点点头,小口咬著自己手里的油条,香脆可口,眼睛却忙著四处打量,民国初年的晋城街景。 石板路,灰砖墙,挑著担子吆喝的小贩,穿著长袍马褂或短褂的行人,还有偶尔驶过的、带著“哐当哐当”声响的马拉街车。 一切都带著一种鲜活而粗糙的生活气息。 空气里混合著食物香气、煤烟味、还有刚洒过水的泥土气息。 穿著长衫马褂的、短打粗布的、甚至还有一两个穿著新式学生装的年轻人匆匆走过,匯成一幅生动鲜活的民国小城晨景图。 他脑海里,棋盘微微波动,一个更广阔的视野悄然展开,那是盘旋在城市上空的小妖传回的俯瞰画面,將这座古老城池的脉络尽收眼底。 “三舅,那些人为什么都看著我们呀?”林砚指了指街边几个探头探脑、穿著破旧的人。 苏承勇顺著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浑不在意地笑笑:“哦,那是些街溜子,看我穿著这身皮,有点怵。没事,甭理他们。“ 很快,一座掛著“晋城警察局东区分队”木牌子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著两个持著老套筒步枪的警员,见到苏承勇,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苏队长早!” “嗯,早。”苏承勇隨意地点点头,就进去了。 一进院子,一股混杂著汗味、烟味、劣质茶水味和隱约血腥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地面坑洼不平,几间青砖瓦房围在四周,有的房门敝开,能看到里面堆著杂物或坐著人。 正对著大门的屋子门口掛著一块写著“掛號房”的木牌,里面一个穿著灰布长衫、戴著老花镜的文书正伏案写著什么,旁边还坐著几个衣衫不整、垂头丧气的人,显然是等著处理的。 “爹,掛號房是干啥的?”苏月薇好奇地探头探脑。 “就是登记报案、抓来的人犯名册的地方。”苏承勇解释了一句,把油纸包递给迎上来的一个年轻警员,“柱子,把这包子拿去给弟兄们分了。大壮呢?让他过来,看著点这俩小的,別让他们乱跑闯祸。“ “是,队长!”叫柱子的警员接过包子,乐呵呵地去了。 不会,个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年轻警员跑了过来,他就是壮。“队长!” “喏,这是我外甥林砚,还有月薇,交给你了,带他们在院子里转转,別进刑讯房和后头关人的地方,其他地方看看行,机灵点。”苏承勇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好嘞!队长放心!”大壮拍著胸脯保证,然后咧开嘴,努力做出和善的笑容看向两个小豆丁,“月薇小姐,林砚少爷,跟我来吧!” 苏月薇欢呼一声,拉著林砚就跟在大壮后面开始“探险” 0 他们先去了“掛號房”门口探头探脑。 老文书推了推眼镜,看到是苏队长的闺女和外甥,也没驱赶,只是慢悠悠地说:“小娃娃,这里可不好玩,都是些糟心事。“ “爷爷,那个为啥脖上掛著牌子?”苏薇眼尖,指著里个缩在落、脖子上掛著一块写著“我是小偷”木牌的人问。 “哦,那是昨晚上抓的扒手,先掛个牌子臊著他,等会儿再处理。”老文书头也不抬。 第93章 画眉鸟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3章 画眉鸟 第91章 画眉鸟 这时,一个穿著绸缎马褂、提著鸟笼的胖子,趾高气扬地走进掛號房,把鸟笼往文书桌上一放:“老张头!看见我们王老板家的画眉没?昨个儿飞丟了!赶紧的,给我掛个號,悬赏十块大洋!让弟兄们上点心!” 老书慢吞吞地拿起笔:“王管事,画眉鸟啊,这得写清楚特徵—” 趁著里面闹哄哄,大壮赶紧把两个好奇宝宝拉开:“走走走,这边没啥好看的,带你们去看点別的。” 接著他们去了警员们休息的屋子。 里面烟雾繚绕,几个不当值的警员正围著一张破桌子打牌九,吆五喝六,铜板叮噹作响。 看到大壮带著两个孩子进来,都笑嘻嘻地打招呼:“哟,大壮,带苏队长家的小姐少爷来视察工作啊?” “去去去,少贫嘴!”大壮笑骂。 苏月薇眼睛一亮:“大壮哥,他们在玩什么呀?” “牌九!小孩子不能玩的!“大壮赶紧护住。 林砚的目光却落在墙角靠著的一支保养得不错的汉阳造步枪上。 他拉了拉大壮的衣角,指著枪,奶声奶气地问:“大壮哥,那个能打多远呀?“ “嘿,林砚少爷对枪感兴趣?”旁边一个叼著菸捲的警员来了精神,“这可是好东西,汉阳造!打好了,两百步开外能打中西瓜!”他比划著名,“不过咱们这儿用得少,抓个毛贼,棍子比枪好使!” 林砚“哦”了一声,小脸上满是“原来如此”的表情。 心里却在想:回头想个办法试一下从柱子复製过来的枪法技能。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和急促的脚步声。 “队长!队长!西巷那边出事了!黑皮』那伙人跟烂菜帮』在兴隆』赌坊门口乾起来了!动了刀子,见血了!”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 正跟副手交代事情的苏承勇脸色一沉:“妈的,大清早就不消停!召集人手,带上傢伙!柱子,把水龙带上(警棍),大壮,你也去!” “是!”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警员们纷纷抄起警棍、绳索,有的还从墙上取下老套筒。 原本在休息室打牌的警员也把牌九一扔,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大壮为难地看了看苏承勇,又看看身边两个小的:“队长,这俩孩子” 苏承勇眉头紧锁,对站在掛號房门口的老文书喊道:“老张头!帮我看会儿这俩小祖宗!就待在你屋里,哪也別让他们去!”说完,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粗实木棍,他更喜欢用这个,带著一帮警员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大门。 掛號房里,老文书无奈地放下笔,对两个被“寄存”的小客人招招手:“进来吧,小祖宗们,外头乱,就在这儿待著,爷爷给你们讲故事。“ 苏月薇撇撇嘴,显然对不能去看“抓坏人大场面”很不满。 林砚倒是很乖地拉著表姐走了进去,在文书对面的一条长板凳上坐下。 老文书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讲个“包公案”之类的故事,一直很安静的林砚忽然眨了眨大眼睛,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张爷爷,刚才那个王老板家的画眉鸟,长什么样呀? 是不是尾巴特別长,头顶还有一撮黄毛?“ 老文书一愣:“哎?林砚少爷,你怎么知道?”他刚才还没来得及登记特徵呢。 林砚指了指窗外湛蓝的天空,一脸纯真:“我刚才在外面玩的时候,好像看到一只特別漂亮的小鸟,飞得可高了,好像是往城西那片大槐树林子飞过去了。它尾巴好长,头顶金灿灿的,叫得可好听了!” 他脑海中的棋盘视野里,小妖正稳稳地盘旋在高空,锐利的目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清晰地锁定在城西一片老槐树林的树冠上。 那里,一只头顶金毛、拖著长长尾羽的画眉鸟,正惊魂未定地梳理著羽毛。 老文书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桌上:“城西大槐树林?!” 老文书张老头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桌上的毛笔,墨汁都溅到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上,也顾不上了。 他一把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眯著老花眼使劲朝城西方向望去,除了鳞次櫛比的屋顶和远处几棵大槐树模糊的树影,哪看得见什么鸟? “城西大槐树林.”张老头嘴里喃喃念叨,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十块大洋啊!这对他一个靠微薄薪水和帮人写写书信餬口的老文书来说,简直是笔巨款! 王管事那趾高气扬的声音还在耳边迴荡呢。 “林—林砚少爷!”张老头猛地转过身,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你—你真看清了?尾巴长,头顶有撮黄毛?真是朝大槐树林飞去了?“ 林砚用力地点著小脑袋,眼神纯真得像山涧的清泉:“嗯!张爷爷,我看得可清楚了!那小鸟飞得可快了,一眨眼就钻进那片大林子里不见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它叫得可好听了,像唱歌一样!” 旁边的苏月薇本来因为不能去看“抓坏人大场面”正撅著嘴生闷气,一听有鸟看,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在哪儿?我也要看!”她扒拉著窗户也想往外瞧。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摔著!”张老头赶紧把苏月薇抱下来,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他看著林砚那张精致又篤定的小脸,心里信了七八分。 小孩子眼神好,又不会说谎,何况还是苏队长家的外甥! “好!好孩子!”张老头激动地拍了拍林砚的小肩膀,也顾不上什么掛號登记了,抓起桌上几张空白的“寻物单”,提起他那杆禿了毛的小楷笔,蘸饱了墨就奋笔疾书起来。 一边写一边对掛號房里那几个垂头丧气等著处理的人吼道:“都老实待著!等我回来!柱子!柱子人呢?哦对,柱子跟队长出警去了。 ,张老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写完一张“悬赏寻画眉鸟”的告示,吹了吹墨,也等不及干透,抓起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著林砚和苏月薇喊:“小祖宗们,就在这屋里待著,千万別乱跑!爷爷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衝出了掛號房,朝著城西方向小跑而去,那速度完全不像个花甲老人。 掛號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墙角那个鼻青脸肿的赌徒还在唉声嘆气:“唉,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还有那个掛著“我是小偷”牌子的人,缩在角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月薇觉得无聊极了,晃著两条小腿抱怨:“没劲!张爷爷也跑了,爹也去抓坏人了,就剩我们俩,还有这两个倒霉蛋。”她嫌弃地指了指墙角那两人。 林砚却像没事人似的,乖乖坐在长板凳上,小短腿够不著地,悬在半空轻轻晃悠。 他好奇地打量这间简陋的掛號房,墙上贴著几张泛黄的布告,墙角堆著落满灰尘的旧卷宗,空气里瀰漫著劣质墨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第94章 秘密基地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4章 秘密基地 第92章 秘密基地 时间在无聊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掛號房里只剩下两个孩子的低语,和那个小偷偶尔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终於再次喧闹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吆喝声、夹杂著几声痛苦的呻吟和骂骂咧咧。 “回来了!爹回来了!”苏月薇第一个跳起来,衝到门口扒著门框往外看。 只见苏承勇打头走了进来,藏青色的警服袖子挽到了手肘,额头上带著汗,那根粗实的木棍头似乎沾了点暗红的痕跡。 他身后跟著大壮、柱子和几个警员,押著七八个同样鼻青脸肿、衣衫破烂、 被麻绳捆成一串的男人。 这些人有的耷拉著脑袋,有的还在不服气地梗著脖子叫骂,有的则捂著流血的额头直哼哼。 “妈的,一群混帐东西!为爭半块破地盘就敢动刀子!”苏承勇骂了一句,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煞气,“都给老子关后院去!柱子,把那个胳膊被捅了的先送隔壁济世堂』包一下,別死老子这儿晦气!” “是,队长!”柱子应了一声,招呼另一个警员,把其中一个捂著肚子、指缝渗血的人架走了。 苏承勇一眼就看到了掛號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闺女和外甥,脸上的煞气瞬间收敛,换上了点无奈的笑容:“哟,两个小祖宗还在呢?没嚇著吧?” “爹!”苏月薇衝出去抱住父亲的腿,“抓到坏人啦?他们打架厉不厉害?” “厉害个屁!”苏承勇弯腰把闺女抱起来,顺也揉了揉林砚的脑袋,“ 群乌合之眾,棍子一招呼就老实了!下次再敢闹事,全扔號子里吃牢饭去!” 林砚仰著小脸,看著三舅脸上那丝未褪尽的狠厉和江湖气,再看看院子里被捆成一串、垂头丧气的帮派分子。 警局那场闹哄哄的“黑皮”与“烂菜帮”械斗风波刚平息,押回来的七八个刺头被草草关进了后院临时拘押的土牢。 苏承勇抹了把额头的汗,刚喘了口气,猛地想起老父亲早上那异常郑重的吩咐—去老槐树庄看土色! “嘖,差点把正事忘了!”他一拍大腿,赶紧叫来大壮,“大壮!这边你盯著点,该登记的登记,该放饭的放饭,別出乱子!柱子,你跟我走一趟!” 柱子刚给那个胳膊被捅了的倒霉蛋包扎完回来,闻言立刻应声:“是,队长!” 苏承勇雷厉风行,转头又对还待在掛號房里的林砚和苏月薇交代:“砚哥儿,月薇,你们俩先跟大壮待会儿,或者让他送你们回府也行。三舅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苏月薇一听又不带她,小嘴立刻撅得能掛油瓶:“爹!你又去哪儿?我也要去!” 苏承勇揉了揉闺女的小鬏鬏:“乖,爹去城外办点正经事,带著你不方便。 听话,回去爹给你买糖葫芦!” 林砚倒是乖巧地点头:“三舅您忙,我和月薇姐等张爷爷回来。”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一派纯真。 苏承勇心里熨帖,还是外甥懂事!他不再耽搁,叫上柱子,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分队院子。 苏承勇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掛號房里那股子沉闷无聊的空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光了。 苏月薇那点被糖葫芦勉强安抚下去的不满瞬间反弹,她小腰一叉,对著旁边的大壮做了个鬼脸:“哼!爹又骗人!说好很快回来的!” 大壮挠挠头,憨憨地笑:“月薇小姐,队长他—他办正事去了。” “正事正事,大人就知道正事!”苏月薇嘟囔著,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小脸上瞬间阴转晴,一把拉住林砚的手,“砚哥儿! 走!爹不带我们玩,我们自己找好玩的去!” 林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来:“啊?月薇姐,我们去哪? 三舅说等张爷爷回来—” “哎呀,张爷爷找鸟去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这乾等多没劲!”苏月薇不由分说,拉著林砚就往外跑,路过门口时还对那两个站岗的警员喊了一声:“我和砚哥儿就在附近玩!不跑远!” 站岗的警员面面相覷,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两个小身影已经像兔子一样窜出了大门,融入了人来人往的街巷里。 “月薇小姐!林砚少爷!等等!”大壮急了,赶紧追出去,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人群里哪有小孩子灵活。 等他挤出大门,只看见苏月薇那靛蓝色的小褂身影在巷子口一闪,拉著林砚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哎呦我的小祖宗俟!”大壮急得直跺脚,赶紧顺著方向追了过去。 而此刻,被表姐拽著在晋城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绕的林砚,倒没觉得害怕,反有点新奇。 阳光透过两旁高高低低的屋檐,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酱菜铺子的咸鲜味、还有不知谁家飘来的燉肉香。 苏月薇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像只灵活的小鹿,跳过一个小水洼,钻过一个晾著衣服的竹竿架子,还不忘回头得意地对林砚炫耀:“砚哥儿,跟紧点!我带你去个特別好玩的地方!保证你没见过!” 林砚被她拽得有点喘,小短腿努力倒腾著跟上:“月薇姐慢点什么好玩的地方呀?” “秘密基地!”苏月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就在前头! 以前是家大宅子,后来破落了,就没人管啦!我跟小豆子、二丫他们发现的!里面可大了!有假山,有破亭子,还有—嘿嘿,你去了就知道!” 两人又穿过两条窄巷,在一个堆著不少破箩筐和柴火的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o 一扇歪歪斜斜、油漆剥落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木门半掩著,门板上还掛著半截锈跡斑斑的铁链。 “就是这儿!”苏月薇鬆开林砚的手,像个小指挥官一样,骄傲地指著那破门,“看!我们的秘密堡垒!” 她上前一步,熟练地扒拉开堵在门口的几个破箩筐,露出一个刚好够小孩子钻进去的缝隙。 她率先弯下腰,像条灵活的小鱼,“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然后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兴奋地朝林砚招手:“快进来呀砚哥儿!里面可好玩了!” 林砚看著那黑黢黢的门缝,又看看身后空荡荡的巷子(大壮估计还在巷子里转悠呢),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好奇”。 他学著苏月薇的样子,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过了那道门缝。 amp;amp;gt; 第95章 大宅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5章 大宅院 第93章 大宅院 刚一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果然是一片极大的荒废宅院! 虽然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隨处可见,但依稀还能看出昔日的规模。 倒塌的假山石散落在荒草间,一个缺了半边顶的凉亭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亭柱上的红漆斑驳不堪。 几间厢房的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椽子。 角落里堆著不知哪年留下的破瓦罐和朽烂的木头。 荒凉,破败,却又充满了探险的乐趣! “哇!”林砚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惊嘆,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月薇姐,这里好大呀!” “是吧是吧!”苏月薇得意极了,叉著小腰,“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看那边!”她指著凉亭后面,“那里有棵好大的歪脖子枣树!夏天结的枣可甜了!可惜现在还没熟。”她又拉著林砚跑到一堆倒塌的假山石后面,“这里!这里是我们藏宝贝』的地方!” 只见几块大石头后面,用破瓦片小心地盖著一个小坑,里面放著几颗圆溜溜的石子、一个磨得光滑的羊拐骨、几片好看的彩色碎瓷片,还有几根不知什么鸟的漂亮羽毛。 “这些都是我们捡到的宝贝!”苏月薇献宝似的拿起那根最长的蓝色羽毛,“看!这根最漂亮!是我先发现的!送给你了,砚哥儿!” 林砚接过那根羽毛,入手轻飘飘的,蓝色的羽管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认得,这应该是某种山鸡或者雉鸡的尾羽。 “谢谢月薇姐!”他甜甜地道谢,小心地把羽毛插在自己衣襟的扣眼里,小脸上满是珍视。 苏月薇看他喜欢,更开心了:“走!我带你去探险!看看我们的大本营!” 她拉著林砚,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跋涉”。 “小心点!这里草深,可能有蛇!”苏月薇装模作样地提醒,自己却一脚踩进一个浅水坑,溅起的泥点沾到了裤腿上,她也毫不在意,反而咯咯笑起来。 “砚哥儿你看!这个破水缸!我们上次在里面养过小蝌蚪!”她指著一个倒扣在地上的破瓦缸。 “快看那堵墙!上面有好多洞!说不定是耗子精的家!”她又指著半堵布满孔洞的土墙,故意压低声音,製造神秘气氛。 “还有那边!那个破窗户!我们上次从那里爬进去过!里面黑乎乎的,可刺激了!” 林砚被她拉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听著表姐嘰嘰喳喳、绘声绘色地介绍著“秘密基地”的每一个“景点”和“传说”,小脸上一直掛著新奇又带点紧张的笑容。 他偶尔会好奇地摸摸冰凉粗糙的断壁,或者蹲下来看看草丛里蹦躂的小蚂蚱。 阳光暖暖地照在破败的庭院里,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嬉闹,银铃般的笑声驱散了这里的荒凉和寂静,仿佛给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注入了勃勃生机。 “砚哥儿!快来!我发现一个好东西!”苏月薇忽然在一丛茂盛的狗尾巴草后面兴奋地叫起来。 林砚赶紧跑过去,只见苏月薇正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露出一个一个豁了口的、沾满泥土的粗瓷大碗!碗底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可疑的黑色糊状物。 “看!古董!”苏月薇眼睛放光,像发现了稀世珍宝,“说不定是前朝皇帝用过的!” 林砚看著那破碗,再看看表姐那认真又带著点小狡黠的表情,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孩子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园里迴荡,惊起了几只藏在草从里的麻雀,扑稜稜地飞向了湛蓝的天空。 这破落宅院里的“探险”,可比待在警察局掛號房里听老文书讲故事有趣多了! 就在苏月薇举著那个“前朝御碗”,和林砚笑作一团时,废园入口处那扇破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眶当”一声巨响! “月薇小姐!林砚少爷!你们在哪儿?可嚇死我了!”大壮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如释重负,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响。 只见大壮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靛蓝色的警服后背都湿了一大片,帽子歪戴著,脸上蹭了几道灰,显然是在那些窄巷里钻来钻去弄的。 他看到凉亭边两个完好无损、正笑嘻嘻看著他的小祖宗,长长地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半截倒下的石鼓上,直喘粗气:“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埃!你们可真能跑!这地方这地方多危险啊!万一墙塌了,或者有蛇虫鼠蚁咬了可咋办!” 苏月薇吐了吐舌头,把“御碗”往身后藏了藏:“大壮哥,你也太慢啦!我们玩得可好了!砚哥儿,对吧?” 林砚乖巧地点点头,黑亮的眼睛看著气喘吁吁的大壮,带著孩童特有的好奇地问道:“大壮哥,你別生气嘛。这里好好玩呀!这么大一个院子,怎么破破烂烂没人住呀?它以前是谁的家呀?是不是闹鬼啦?”他故意把“闹鬼”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神秘,还配合地缩了缩脖子,一副又害怕又想听的样子。 果然,小孩子对荒宅闹鬼的故事最感兴趣了。 苏月薇一听“闹鬼”,立刻忘了藏碗,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对呀对呀!壮哥,快说说!这里是不是真有鬼故事?” 大壮被两个小傢伙亮晶晶的眼神盯著,又被林砚那“闹鬼”的问题勾起了话头,一时也忘了责备他们乱跑。 他抹了把汗,环顾了一下这破败却占地广阔的院子,嘆了口气,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讲述秘闻的腔调:“嗨,什么闹鬼不闹鬼的,那都是瞎传!不过这院子啊,以前可风光著呢!”大壮指了指那些残存的雕花樑柱和假山石,“听局里的老人说,前朝那会儿,这可是咱们晋城数得著的大户,姓李,做盐引买卖发家的,富得流油!瞧瞧这地基,这规模,嘖嘖,当年怕不是亭台楼阁,僕从如云!” 他的语气带著点唏嘘。 “那后来呢?怎么破成这样了?”苏月薇迫不及待地追问,小脸上满是听故事的热切。 第96章 买下来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6章 买下来 第94章 买下来 “后来?”大壮撇撇嘴,露出一丝市井小民对豪富之家那种复杂又带点幸灾乐祸的感慨,“富不过三代唄!传到李家第三代,犯了大案被砍了头,財產被抄没!最后就剩这么个空壳子大院子,也没人修缮,风吹雨打,慢慢就塌了、荒了!”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还有人说啊,是这李家的风水坏了!所以这地方才越来越破败,邪性得很!所以啊,你们小孩子少来这种地方玩!” “哇!”苏月薇听得小嘴微张,觉得比鬼故事还刺激,“那后来呢?” “后来?谁知道呢!”大壮耸耸肩,“树倒猢猻散,李家败落了,所有人就各奔东西了吧。听说有跑南边的,有流落街头冻死的,反正这李家啊,在晋城算是彻底没了声响。这宅子地契也不知道在谁手里攥著,荒了怕是有小二十年了!没人管,可不就成了现在这样?” 林砚安静地听著,小脸上適时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別人眼里的“邪性”和“破败”,落在他眼里,却像蒙尘的璞玉。 他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用最童稚的语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大壮哥,那这破院子,要是想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呀?能比买糖葫芦便宜吗?” “噗!”大壮刚顺过气来,差点被林砚这天马行空的问题给呛著。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脸“认真”的林砚,“哎哟我的林砚少爷,您可真敢想!买这破院子?这地方又偏又破,还背著个“风水坏掉』的名声,白送都没人要!真要买,估计也就值个值个几亩好田的钱?还不够折腾修葺的呢!买它干啥?种地都嫌石头多!” “哦—”林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好贵买不起”的遗憾,心里却悄悄记下了“几亩好田的钱”这个模糊的估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苏月薇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她晃著林砚的胳膊:“砚哥儿,你想买这个破院子干嘛呀?这里闹鬼又破破烂烂的!” 林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指著凉亭后面那棵歪脖子枣树:“这枣很甜!等熟了,都摘下来,给月薇姐吃!” 苏月薇立刻被“甜枣”收买了,高兴地拍手:“好呀好呀!砚哥儿最好啦!” 大壮看著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好啦好啦,故事也听完了,枣子还得等秋天呢!咱们赶紧回去吧!再晚点,队长回来发现我把你们弄丟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走走走!”他一手牵起一个,像拎著两只不听话的小鸡崽,不由分说地把他们带离了这片充满“鬼故事”和“败家子传说”的秘密基地。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 林砚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暮色中更显苍凉的断壁残垣,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水坏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离开了那荒凉又带著点神秘色彩的破落宅院,大壮一手牵著苏月薇,一手牵著林砚,走在回苏府的路上,一颗悬著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他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忍不住念叨:“小祖宗们,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乱跑了!这要真出点啥事,队长饶不了我,夫人更得心疼坏了!“ 苏月薇这会儿心情正好,刚才的“探险”和“鬼故事”让她兴奋劲儿还没过。 她蹦蹦跳跳地走著,小鬏鬏一顛一顛,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对大壮的嘮叨左耳进右耳出。 她另一只没被牵著的小手,还紧紧攥著那个豁口的“御碗”,宝贝似的护在怀里。 林砚则显得安静乖巧多了,被大壮的大手牵著,小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 他小脸上带著点运动后的红晕,额前细软的头髮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就像个精致又无害的瓷娃娃。 “大壮哥,”林砚忽然仰起小脸,用软糯的声音问道,“刚才那个破院子,真的只要几亩好田的钱就能买下来吗?晋城的好田,一亩要多少钱呀?” 大壮没想到这小少爷还对那破宅子念念不忘,失笑道:“哎哟我的林砚少爷,您怎么还惦记那破地方呢!晋城地界,一亩上好的水浇地,怎么也得三四十块大洋吧?那破院子地方倒是够大,估摸著能有十亩?但全是荒地废屋,又偏,风水还不好,真要买的话,估计估计也就值个百来块大洋顶天了?还不够塞牙缝的呢!买它干啥?养耗子啊?”他实在想不通这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为啥对那破地方感兴趣。 “哦,百来块大洋啊。”林砚小声重复了一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百来块大洋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个小数目,但也並非遥不可及。 这价钱,划算! 苏月薇听到“百来块大洋”,也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夸张的惊讶:“哇!砚哥儿,你要那么多钱买破院子?还不如买糖葫芦呢!大壮哥,爹答应给我买的糖葫芦呢?你可不能赖帐!”她立刻转移了目標,晃著大壮的胳膊开始耍赖。 “对对对!糖葫芦!”大壮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忘了。 正好路边就有一个扛著草靶子、上面插满红艷艷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 他赶紧掏出一个铜板,买了两串最大最红的。 “喏,月薇姐,林砚少爷,一人一串!这下可別再说我赖帐了!”大壮把糖葫芦递过去。 “谢谢大壮哥!”苏月薇欢呼一声,立刻鬆开大壮的手,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咔嚓”咬了一大口,酸甜的糖衣和山楂的果香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瞬间把什么破院子、鬼故事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林砚也接过糖葫芦,小口小口地舔著外面晶莹剔透的糖壳,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满足地弯起了眼睛。 “真甜,谢谢大壮哥。”那乖巧懂事的模样,看得大壮心里软乎乎的,刚才那点追人的辛苦和惊嚇也烟消云散了。 苏月薇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边吃著糖葫芦,一边嘰嘰喳喳地跟大壮和林砚讲著刚才在废园里的“惊险”发现。 林砚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糖葫芦的甜意一直沁到心底,而那十亩“风水坏掉”的破落宅基,也如同种子般,悄然落进了他规划未来的蓝图里。 : 第97章 就挖这儿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7章 就挖这儿 第95章 就挖这儿 当他们终於拐进苏府所在的巷子时,远远就看到三舅妈赵秀英正焦急地站在大门口张望。 “哎呦!可算回来了!”赵秀英一眼看到他们,立刻提著裙子小跑著迎了上来,一把將苏月薇搂进怀里,又仔细看了看林砚,见他全须全尾,小脸还红扑扑的,才鬆了口气,嗔怪道:“你们两个小淘气!跑哪儿去了?可把我急死了!月薇!你手里拿的什么破碗? 脏死了!快扔掉!” “娘!这是古董!我跟砚哥儿一起寻宝时找到的!”苏月薇护著她的“御碗”,赶紧往林砚身后躲。 林砚適时地举起手里还剩一小半的糖葫芦,露出一个甜甜的、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笑容:“三舅妈,我们就在附近玩了一会儿,没跑远。月薇姐带我看了一个很大的花园!我们还吃了大壮哥买的糖葫芦,可甜了!“ 看著外甥那纯真无害的笑容和沾著糖渍的小嘴,赵秀英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担忧和责备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苏月薇的额头:“你啊!净带著砚哥儿胡闹!下次再这样,看我不告诉你爹!”她一边说著,一边温柔地牵起林砚的手,“快进来吧,洗洗手,该吃晚饭了。你娘都问了好几遍了。” 苏月薇对著母亲做了个鬼脸,抱著她的“古董碗”,拉著林砚就往府里跑。 林砚被表姐拉著,回头对著大壮挥了挥手里的小半串糖葫芦,笑容乾净又明亮:“大壮哥,糖葫芦真好吃!明天见!” 大壮看著两个小祖宗安全进了门,这才彻底放了心,对著三舅妈憨憨一笑,抹了把汗,转身回分队去了。 苏府饭厅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温馨。 林砚被安排在母亲苏婉贞身边,小身板坐得笔直。 苏月薇则挨著赵秀英,手里还偷偷攥著她那个豁口的“古董碗”,被母亲瞪了好几眼才不情不愿地放在脚边。 “开饭开饭!都饿了吧?”二舅妈李月娥风风火火地招呼著,嗓门洪亮,“承勇呢? 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苏承勇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和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回来了回来了!饿死我了!今天可於了件大事!” 只见苏承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警服沾了不少泥点子,袖子还高高挽著,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和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他身后跟著同样风尘僕僕却一脸喜气的柱子。 “哎哟!你这是钻泥坑里去了?”二舅妈李月娥一看他那样子就叫了起来,“赶紧洗洗手去!柱子也快坐下吃饭!” 苏承勇胡乱洗了把手,一屁股坐在留给他的位置上,端起桌上晾好的茶水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这才一抹嘴,眼睛亮得惊人,迫不及待地开口:“爹!娘!大哥大嫂! 二哥二嫂!你们猜怎么著?我今天,在老槐树庄西头那片坡地,挖出大水啦!“ “什么?挖出水了?”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晋城周边旱情已显,找水可不是容易事。 “真的假的?承勇,你可別唬人!”二舅苏承业第一个表示怀疑,“那破坡地,石头多土又薄,能有水?” “二哥!千真万確!”苏承勇一拍桌子,激动得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对面的红烧肉里,“我带著柱子,请了老井头』王老倔师傅一起去的!刚开始按王师傅指的地儿挖,好傢伙,才下去一丈多点就碰到硬石头了!挖都挖不动!王师傅都说没戏了,要换地方!” 他绘声绘色地讲著,手舞足蹈:“我当时就看到坡地边上一片洼地,长著几丛紫花,看著就特別顺眼!我就指著那,跟王师傅说,不换了!就挖这!』” 他模仿著王老倔当时惊愕的表情:“王师傅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柱子也懵了!可咱是谁?认准了就於!结果你们猜怎么著?“”苏承勇故意卖了个关子,环视一圈,看到大家都被吸引住了,才猛地提高音量,“柱子一镐头下去!噗嗤!冒水了!那水啊,咕嘟咕嘟往外涌,黄泥汤子喷了柱子一脸!“ “噗!”正在喝汤的二舅苏承业差点喷出来。 “哎呦!”三舅妈赵秀英赶紧拿帕子给旁边的苏月薇擦溅到的小脸。 柱子在一旁憨厚地笑著点头,证明队长所言非虚。 苏承勇越说越激动:“王老倔那老傢伙,当时就蹦起来了!捧著那泥水,激动得鬍子直抖!连声喊“活水!好水!了不得的水!』他说那水量,一天少说能出三百担!够老槐树庄整个庄子吃喝浇地了!柱子,是不是?“ 柱子用力点头:“是!队长!那水冒得可凶了!王师傅说,他打了一辈子井,这么旺的水脉,少见!” “哈哈!爹!”苏承勇满脸红光,看向上首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的老爷子苏鸿儒,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一丝后怕,“您真是神了!您昨晚上就说土色有些不同』,我还纳闷呢!原来您老人家早就慧眼如炬,看出那洼地有玄机了!要不是您点醒,这水可就真错过了!儿子服了!真服了!” 饭桌上顿时一片惊嘆和议论。 “我的天!一天三百担水?这可解了燃眉之急了!”大舅苏伯钧面露喜色,看向父亲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 “承勇,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瞎指都能指到宝地?”二舅苏承业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二舅妈李月娥则拍著桌子笑:“管他运气不运气!有水就是大好事!咱家承勇这是立大功了!老槐树庄的人得给你立长生牌位!” “对对对!立大功了!”苏月薇也跟著拍手起鬨,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 姥爷苏鸿儒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只是微微頜首,端起面前的酒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缓:“嗯,有水就好。是块好地。”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正努力跟一块软糯羊肉“搏斗”的林砚。 林砚小口咬著羊肉,腮帮子鼓鼓的,努力做出“哇三舅好厉害”的崇拜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深藏功与名,深藏功与名啊母亲苏婉贞坐在旁边,看著儿子埋头苦吃、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又看看三哥那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模样,再看看父亲那副瞭然於胸的平静,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温柔笑意。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轻轻放进林砚碗里,指尖顺势捏了捏儿子那软乎乎的小耳朵尖。 林砚抬起头,对上母亲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小脸立刻绽开一个又甜又乖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软软地说:“娘,羊肉好吃,三舅好厉害,姥爷最厉害!”他故意把“姥爷”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苏婉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快吃吧。”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苏承勇成了绝对的主角,被兄嫂们围著问细节,他讲得口沫横飞,把挖井的艰难和发现水源的狂喜描绘得淋漓尽致。 柱子也在一旁憨憨地补充著,不时引来一阵笑声。 那口意外发现的甘泉,仿佛也流进了苏府这顿寻常的晚餐里,带来了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和希望。 只有林砚,安静地享受著母亲夹来的红烧肉,心里的小算盘却在噼啪作响:下一步,该是那“风水坏掉”的大宅院。 嗯,红烧肉真香。 第98章 痛苦並快乐著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8章 痛苦並快乐著 第96章 痛苦並快乐著 老槐树庄西头坡地挖出大水井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麻雀,扑稜稜地飞遍了晋城內外。 起初人们还不信,这旱得地皮都冒烟的年景,老槐树庄那兔子不拉屎的坡地能出水? 还日出三百担? 吹牛也得沾点边吧! 可架不住有人亲眼去看啊! 先是老槐树庄隔壁几个村子的老农,揣著菸袋锅子,將信將疑地溜达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那新砌的井口,清亮亮的水都快溢出来了! 几个庄户汉子正嘿哟嘿哟地架著水车往上抽水,那水柱,哗啦啦地浇进乾渴的田垄里,蔫巴的麦苗眼看著就支棱起来了! “亲娘咧!真出了!” “还恁大水量!苏三爷神了啊!” “快!快回去牵牲口拉桶!咱村有救了!” 这几个老农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村子报信。 紧接著,更多半信半疑的人涌向老槐树庄。 有推著独轮车的,有挑著水桶的,有赶著牛车驴车的坡地上瞬间比赶大集还热闹! 井是真井,水是真水,哗啦啦流个不停。 这下可炸了锅! 消息坐实,效果堪比在滚油锅里倒了瓢凉水。 接下来的几天,苏承勇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可自打老槐树庄出了甘泉,他那个小的警察局东区分队驻地,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门庭若市的架势,简直比正月里赶庙会还热闹! 老槐树庄以及附近几个眼巴巴瞅著庄稼蔫巴、水窖见底的村民们,简直是敲锣打鼓、 抬著自家捨不得吃的鸡蛋、新蒸的饃饃、甚至还有两只扑腾的老母鸡,堵在警局门口。 领头的老村长激动得鬍子直抖,拉著苏承勇的手就不撒开:“苏队长!苏青天!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这口井—这口井救了我们全庄老小的命啊!”说著就要下跪。 苏承勇哪受得了这个,赶紧把人扶起来,脑门子上的汗就没干过:“哎哟老爷子,使不得使不得!碰巧,就是碰巧了!快把东西拿回去,乡亲们都不容易!” “不行不行!苏队长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村民们七嘴八舌,眼神里全是热切和感激,把苏承勇围得水泄不通。 柱子和大壮几个警员不得不当起了临时保安,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分局的同事,其他几个分队的队长,甚至平时不太对付的,都“顺路”过来“看望”苏三队长了。 “老苏!行啊你!不声不响干这么大一票!那水井—真那么神?”一个队长拍著苏承勇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探究。 “苏队长,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有这找水的门路,藏著掖著?咱城南那片也旱得冒烟了,给指个明路唄?“另一个队长凑上来递烟。 连分局那位平时端著架子的赵局长,都破天荒地亲自“蒞临指导”了。 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著外面黑压压的村民,又看看那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水井位置方向(虽然井在城外),清了清嗓子:“承勇啊,这次嗯—为民解忧,做得不错!给咱们警局也长了脸!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这找水的本事是你自己的,还是—?“他意味深长地朝苏府方向努了努嘴。 苏承勇只能打哈哈:“局长您说笑了,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全是托您平日教导有!”却在叫苦:爹啊爹,您可把我架上烤了! 城里几家大户人家的管事也登门了。 不像村民那么直白,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苏队长,我们家老爷/太太听说您有找水的神通,我们家庄子/別院也缺水得紧,价钱好商量,务必请苏队长或者府上哪位高,移步指点一二啊! 更夸张的是,连县衙里都派了人过来“諮询”,话虽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县尊大人对苏队长这找水的本事很感兴趣,关乎全县抗旱大事,希望能“共商良策”。 苏府的门槛,同样没能倖免。 找不著正主苏承勇的,或者觉得他一个武夫未必能做主的,心思活络的便直接涌向了苏府。 有求见大老爷(苏鸿儒)的,有求见大舅爷(苏伯钧)的,甚至还有想走二舅爷(苏承业)门路,看能不能“合作开发水源”的商贾。 苏府的书房里,苏鸿儒老爷子气定神閒地练著字,仿佛外面的喧囂与他无关。 大舅苏伯钧刚送走一位县府派来的“顾问”,揉著眉心走进来,苦笑道:“爹,这阵仗,可比当年我上任区长还热闹。承勇这次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苏鸿儒笔下不停,淡淡道:“水是命脉,旱灾肆虐,谁不眼红?意料之中。” “那咱们真就这么拖著?找上门来的,不少是有些头脸的,还有县衙那边—”苏伯钧有些忧虑。 他身为区长,最清楚其中牵扯的人情和压力。 “拖著。”苏鸿儒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眼神深邃,“井是承勇碰巧挖出来的,运气使然。至於找水的本事?苏家耕读传家,何曾精於此道?无非是老天爷开眼,眷顾了老槐树庄的百姓一次罢了。“ 他看向二儿子苏承业:“承业,你铺子里最近不是要进一批新铁器?放出话去,就说最近忙得很,焦头烂额,实在没空理会旁的事。还有,婉贞刚回来,身子弱,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明白,爹!”苏承业精明的眼睛一转,立刻领会。 装忙、装傻、闭门,这是最好的挡箭牌。 他补充道:“爹,大哥,我看那些人找承勇找得最凶。不如让他在警局那边也诉诉苦?就说那天挖井纯属运气,瞎猫撞上死耗子,挖到石头层差点放弃,最后是看那片野花开得好,隨便指了个地方,没想到真出水了!这说法,听著更玄平,但也更让人摸不著头脑,没法复製。” 苏伯钧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运气这东西,谁能说得准?谁能学得来?”他顿了下,低声道,“爹,您看砚哥儿他” 苏鸿儒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正被苏月薇拉著看蚂蚁搬家的林砚,小脸上满是孩童的天真无邪。 “稚子何辜?”老爷子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第99章 王有財登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99章 王有財登门 第97章 王有財登门 於是乎,晋城里就出现了一幅奇景。 警察局那边,苏三队长被各路人士围追堵截,愁眉苦脸地一遍遍重复:“哎呀各位,真就是运气!那天挖到石头我都想放弃了,看见坡脚那紫花开得旺,心说挖挖看吧,谁知道真出水了!你们说这找谁说理去?这本事?没有!真没有!我要有这本事,早去当龙王了!” 苏府大门紧闭,门房得了死命令,对访客一律客气但坚定地回覆:“抱歉,老太爷近日偶感风寒,闭门静养。” “大老爷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老爷铺新到了批货,正夜盯著呢。” “姑奶奶刚回府,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大舅苏伯钧在区公所,面对同僚或上司的旁敲侧击,也是一脸诚恳的无奈:“唉,舍弟莽撞,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侥倖成事。家父也说了,此乃天意,非人力可为。我区区一个管民政的,哪里懂堪舆找水这等高深学问?惭愧,惭愧啊!”他巧妙地把自己摘出来,又把事情推给了虚无縹緲的“天意”和父亲的“评价”,让人抓不住把柄,更无法强求。 水井的喧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晋城这口旱季的大锅,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苏家眾人,心有灵犀地在这汹涌的波浪中,撑起了一艘名为“运气”和“静养”的小船,任凭外面风浪如何拍打,只是稳稳地、不露声色地漂浮著,为真正掌舵的小船长,爭取著宝贵的“发育”时间。 只有二舅苏承业的铁器铺里,隱约传出几声算盘珠子的脆响,似乎在为未来更热闹的“生意”做著准备。 外头的喧囂看似被苏家“运气论”和“闭门羹”暂时挡了回去,但真正的聪明人,或者说,真正有能量且嗅觉敏锐的人,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苏府侧门。 轿帘掀开,下来一位穿著藏青色绸面长衫、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正是晋城城厢区的区长—王有財。 他与大舅苏伯钧管辖的区域相邻,平日里公务上也有往来,算是熟面孔。 但此刻他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伯钧兄,叨扰了!”王有財被门房引到苏伯钧的书房,一进门就拱手作揖,姿態放得很低。 苏伯钧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哎呀,王区长!稀客稀客! 快请坐!上茶!”他一边招呼,一边暗自警惕。 这位王区长可不是省油的灯,背景颇深,据说是省府某位王参议的亲侄儿,在晋城地面上根基扎实,消息也最是灵通。 他亲自登门,而且是避开前厅走侧门,所求之事不言而喻。 寒暄几句,一盏茶下肚,王有財便不再绕弯子,他嘆了口气,脸上堆满了愁容:“伯钧兄啊,不瞒你说,兄弟我这次是厚著脸皮登门求援来了!你老弟我管的那片城厢区,还有城外靠著的几个庄子,如今是旱得冒火啊!水井见了底,河沟子干了,地里庄稼眼瞅著就要绝收!百姓们唉声嘆气,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他观察著苏伯钧的神色,见对方只是蹙眉听著,並未接话,便继续诉苦:“前几日令弟承勇在老槐树庄那神来一笔,可是羡煞旁人也急煞旁人啊!那水嘖嘖,听说汩汩地冒,一天上百吨不止?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功德无量!兄弟我听著,是既为老槐树庄高兴,又为自己治下这焦渴的土地犯愁啊!” 铺垫得差不多了,王有財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而坦诚:“伯钧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运气』之说,哄哄外面那些没见识的也就罢了。你我都清楚,这运气』背后,怕是有高人啊!”他特意在“高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盯著苏伯钧,“老槐树庄那地方,我派人去看过,土质、地势,按常理,出水的机率微乎其微!可偏偏就出了,还出得那么旺!这能是运气』二字能解释的?” 苏伯钧端著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心中冷笑:果然,能当上区长的,没一个傻子。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和一丝被看穿秘密的尷尬:“王区长—这—“ 王有財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气更加诚恳,也带著不容置疑的交易意味:“伯钧兄,咱们同僚一场,又都是为地方百姓计,我就直说了。我知道,这等寻龙点穴、堪舆水脉的本事,非比寻常,必是贵府不传之秘,或是某位高人隱士的手笔,不便示人。王某也不敢奢求请动高人指点迷津。”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我只求伯钧兄看在你我同僚之谊,看在城厢区数万百姓嗷嗷待哺的份上,帮我一个忙!替我那片旱得最凶的张家洼』,也找出这么一口救命的水井!不需要像老槐树庄那样日涌百吨,能供上千人吃用,缓解部分农田灌溉,王某就感激不尽了!” 图穷匕见!王有財终於亮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不要方法,不要秘密,只要一个结果,一口同样能解燃眉之急的水井! 苏伯钧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盏。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更漏滴答的轻响。 他当然可以继续用“运气”、“天意”来搪塞,但面对王有財这种背景深厚、洞若观火又摆明了车马要交易的地方实力派,一味装傻充愣,只会得罪人,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有財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苏伯钧,那和善圆滑的面具下,是政客特有的耐心和算计。 他知道苏伯钧需要权衡,也需要台阶。 良久,苏伯钧才缓缓放下茶盏,长长嘆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王区长— 唉,您这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老槐树庄之事,確实有几分机缘巧合,家父也再三叮嘱,不可张扬,恐引来非议—” 王有財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伯钧兄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是高人所为!我王有財以人格担保!张家洼找到水,就是我王某人和乡亲们祖上积德,运气爆棚!与贵府绝无半点干係!”他拍著胸脯保证,眼神无比真诚。 “这—”苏伯钧依旧一脸为难,眉头紧锁,“王区长,您也知道,这等窥探地脉之事,非比寻常,极耗心神,也讲究个机缘。上次那位也是机缘巧合才肯出手一次,而且代价不菲—”他开始铺垫“代价”。 王有財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交易的意味:“伯钧兄!我懂!高人行事,自有规矩!请务必转告高人,只要能解我张家洼之困,王某和张家洼的父老乡亲,必有厚报!绝不让高人白费心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迅速握成拳,暗示报酬的丰厚和决心:“无论是现大洋,还是田亩地契,或是其他需要,只要王某能办到,绝不推辞!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苏伯钧,“伯钧兄在区长的位子上兢兢业业,政绩斐然,王某在省府也有几位说得上话的长辈,或许—也能为伯钧兄的仕途,略尽绵薄之力?” 利益交换!王有財不仅承诺了物质报酬,更拋出了对苏伯钧本人仕途的助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和诚意。 第100章 体育传习所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体育传习所 第98章 体育传习所 苏伯钧的心臟猛地一跳。 王有財在省府的关係,他早有耳闻。 这个筹码,分量十足! 他面上依旧保持著挣扎和犹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嘆了口气:“唉!王区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关乎数万百姓生计,我苏伯钧若是再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我试著再去恳求那位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 苏伯钧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第一,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全看机缘!第二,无论成否,此事必须烂在你我肚子里!若有半点风声走漏,伤了那位高人,或是给我苏家引来灾祸。王区长,到时莫怪苏某翻脸无情!”他最后一句话,带上了一丝凌厉。 王有財心中大喜,脸上却一片郑重,甚至站起身对著苏伯钧深深一揖:“伯钧兄高义!王某在此替张家洼的父老乡亲先行谢过!伯钧兄放心!此事若泄,王某提头来见!一切,静候伯钧兄佳音!”他知道,苏伯钧鬆口了! 第101章 大家换一换嘛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大家换一换嘛 第99章 大家换一换嘛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家三兄弟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和思索。 六岁的孩子,提出的要求看似天真,却直指要害! 那个废弃的大宅院,位置就在警局边上,闹中取静,围墙高大,占地极广,荒废多年无人问津,若真能弄到手,稍加修缮,简直就是绝佳的、不引人注目的基地! 无论是训练人手,还是做点別的什么,都再合適不过! 而那个“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办学许可,更是神来之笔! 有了官方认可的招牌,招揽少年进行训练,就完全合法化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培养属於“阵营”的骨干力量! 而且“体育传习所”这个名字,既符合新式学堂的潮流,又避开了敏感的“团练”、“民团”等字眼,简直是完美的保护伞! 苏鸿儒老爷子看著掰著手指头、一脸“我很想要”的外孙,眼中精光闪烁,捻著鬍鬚的手都停住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砚儿,这两样东西,可不好要啊。那荒宅地契复杂,官家办学的手续更是繁琐—.” 林砚立刻接口,小脸上满是“我有办法”的自信:“外公!王区长不是说他能办到吗?他想要水井,我们想要大院子和办学许可,大家换一换嘛!王区长是大官,肯定有办法的!“他把复杂的利益交换,简化成了孩童间最朴素的“以物易物”。 “噗”苏承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隨即赶紧用咳嗽掩饰。 他看向林砚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欣赏。 这外甥,简直是个精! 这哪里是童言无忌? 分明是直击要害的交易清单! 苏伯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看向父亲:“爹,砚哥儿说的虽然稚气,但,似平可?那荒宅本就是无主之地,王有財运作一下,或许真能低价甚至无偿拨给我们使用。至於办学许可,以他的能量和人脉,疏通关节弄个“体育传习所』的备案许可,並非难事。这代价,比起一口能救数万人的水井和他在省府的人情承诺,对他王有財来说,绝对划算!“ 苏鸿儒的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女儿,最后再次落在林砚身上。 小外甥正仰著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满是期待。 “好。”老爷子缓缓吐出一个字,一锤定音,“伯钧,就这么去回復王有財。张家洼的水井,苏家应下了。条件就是那荒宅的地契文书,以及“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官办许可文书。告诉他,两样东西齐备之日,就是张家洼动工寻水之时!” “是,父亲!”苏伯钧精神一振,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这笔交易,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有利! 苏承勇看著自家小外甥,又看看父亲和大哥,挠挠头,嘟囔了一句:“得,以后警局隔壁就热闹了”他已经在想像那个荒宅被清理出来,一群半大小子在里头呼喝练拳的场景了。 林砚开地拍著:“太好啦!谢谢外公!谢谢舅舅!”他小跑回母亲身边,依偎进苏婉贞怀里,小脸上是纯然的喜悦,仿佛只是得到了一个心爱的玩具。 只有苏婉贞,轻轻抚摸著儿子柔软的发顶,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的砚儿,究竟在下一盘多的棋? 那个即將到手的废弃大宅,和那个冠冕堂皇的“体育传习所”,又將成为他“阵营”怎样的基石? 翌日午后,还是那间苏府书房。 王有財来得比约定的时辰还早些,显然心中急切。他强自按捺著,端起茶盏的手却微微泄露了那份焦灼。 苏伯钧气定神閒,待寒暄过后,便开门见山:“王区长,昨日你走后,我与家父及舍弟们反覆商议,也恳求了那位高人。高人念及张家洼数千生灵,实在於心不忍,最终鬆了□。” 王有財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放下茶盏,激动地差点站起来:“当真?伯钧兄!大恩不言谢!王某代张家洼父老—” “王区长且慢。”苏伯钧抬手,恰到好处地止住了他的感激涕零,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无奈、尷尬和一丝宠溺的复杂表情,“高人出手,自然是有把握的。只是高人有个怪癖,亦或是其身后某位小友的一点要求。”他斟酌著措辞,仿佛难以启齿。 “小友?”王有財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这与想像中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形象相去甚远。 苏伯钧嘆了口气,苦笑道:“说来惭愧。高人身边,有一至亲子侄,年方嗯,总角之年,天真烂漫,最是受宠。此次高人肯破例再出手,除了怜悯苍生,也是被这小友缠磨不过。这小友听闻其叔父又要施展寻神通,便也闹著要两样玩具』。” “玩玩具?”王有財彻底懵了,这转折也太离奇了。 “正是。”苏伯钧脸上的尷尬更甚,“这小友所求第一件玩具』,乃是贵区警局东区分队驻地旁边,那座废弃多年的前朝富商旧宅。小友觉得那园子够大,荒草从生,正好用来建个游乐园。”他边说边观察著王有財的脸色。 “警局旁边的荒宅?”王有財眉头微蹙,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那宅子他知道,原主犯了大案被抄没后,地契归属一直有爭议,又靠近警局,地段算不上顶好,荒废多年无人问津,算是个烫手山芊。若只是给个孩童当玩耍之地,似平也不是不?他试探著问:“就只要那宅子?” “非也。”苏伯钧摇摇头,脸上的无奈简直要溢出来,“小友所求第二件玩具』,更是让苏某汗顏。他竟想要一张一张能开学堂』的官家批文!说要办一个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还点名要官家盖了红印印的准』!”他模仿著孩童的语气,將林砚的要求和盘托出。 王有財听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而是近乎荒谬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一个孩童,要废弃的鬼宅当游乐场,还要官方许可办一个听起来像武馆的“体育传习所”?这要求简直匪夷所思! 第102章 玩具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玩具 第100章 玩具 “伯——伯钧兄——这——”王有財一时语塞,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和他预想的金银財宝、仕途助力完全不同!这算哪门子代价? 苏伯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著摊手:“王区长,此事確实令人啼笑皆非。苏某初闻也是哭笑不得。然高人对其子侄溺爱非常,言道此二事若不成,张家洼之行恐难成行。苏某也深知,这废弃宅院地契归属复杂,官办许可更是牵扯甚广,绝非易事!若王区长觉得太过为难,或代价不公,此事便作罢!苏某也只好再去向那顽童解释,唉,少不得又要费一番口舌。”他作势就要放弃,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惋惜。 “別!別作罢!”王有財猛地回过神,几乎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一口能解数千人渴求的水井,和一个孩童的“玩具”要求相比,孰轻孰重? 再荒诞的要求,只要能把水弄出来,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代价? 废弃宅院和一张批文而已! 他脑中飞速盘算: 废弃宅院:本就是无主(或麻烦缠身)之地,地契在区公所档案里吃灰多年。以他的能量,操作一下,將其以“清理危房、改善环境”或“拨付民间兴办公益”的名义,低价甚至象徵性收费划拨给苏家(或者某个虚构的、与苏家有关联的“善堂”、“义塾”),完全可行!还能落个处置积弊的美名! 办学许可(“准”):这“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名字,听起来確实像新式学堂,响应了“强国必先强种”的时髦口號。批个“强身健体、保境安民”的民间体育组织备案许可,又不是正式官办学校,程序上疏通关节,盖几个关键印章,对他王有財来说,比筹措几万大洋容易多了!只要不涉及敏感的政治色彩(比如明確团练),完全在可操作范围內! 想通了关节,王有財脸上的荒谬感瞬间褪去,换上了无比诚恳甚至带著点“理解”的笑容:“哎呀!伯钧兄!小孩子嘛!天真烂漫,想法奇特些,实属正常!高人宠爱后辈,更是人之常情!王某理解!非常理解!” 他拍著胸脯,语气斩钉截铁:“这两样『玩具』,包在王某身上!绝对办得妥妥帖帖!” 他压低了声音,充满交易成功的精明和喜悦: “那废弃宅院,地契归属確有不清,但区公所作为代管,有权处置!王某回去立刻操作,以『清理城区危房隱患,拨付民间兴办义塾,教化子弟』的名义,走个流程,不出三日,地契文书定当奉上!保证乾乾净净,绝无后患!” “至於那『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备案许可—”王有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强身健体,本就是强国之基!少年强则国强嘛!这顺应潮流的好事,官家理应支持!王某亲自去县教育科和商会备案处跑一趟,特事特办!保管让那小友拿到盖著鲜红大印的『准』!名头响亮,手续齐全!”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胜利的美酒,笑容满面地看著苏伯钧:“伯钧兄!如此,高人那边—张家洼的乡亲们,可就全指望您了!” 苏伯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拱手道:“王区长高义!急公好义,体恤民情,苏某佩服!高人那边,苏某定当全力恳请,儘快安排!张家洼之水,指日可待!” “好!好!好!”王有財连说三个好字,起身告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清澈的井水涌出,百姓欢呼,以及自己在上级眼中那“力挽旱灾”的耀眼政绩! 至於一个废弃宅院和一张无关痛痒的批文? 那不过是哄孩子开心的“玩具”罢了!这笔交易,太值了! 送走王有財,苏伯钧站在书房门口,看著对方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两个遒劲的大字: “尚武”。 墨跡淋漓,仿佛蕴含著某种即將破土而出的力量。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苏鸿儒老爷子拄著拐杖,在苏承业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后面跟著神色略显紧张的苏婉贞,还有被母亲牵著小手的林砚。 “人送走了?”苏鸿儒瞥了一眼书案上的字,淡淡问道。 “走了,父亲。很满意。”苏伯钧放下笔,脸上带著成竹在胸的从容,“他急著回去『准备』我们砚哥儿的『玩具』了。” 苏承业凑到书案前,看著那“尚武”二字,精明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字!大哥这笔字,越发有风骨了!这招牌一掛出去,气派!” 苏伯钧摆摆手,看向被母亲护在身边的林砚,笑容变得温和慈爱:“砚哥儿,过来。” 林砚鬆开母亲的手,迈著小短腿走到大舅书案前,仰头看著那两个字,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大舅,这两个字好大呀!” “这是给砚哥儿的『学堂』起的名字。”苏伯钧弯下腰,耐心解释,“等王区长把那个小本本和隔壁大院子的地契送来,大舅就把这两个字做成大大的牌匾,掛在咱们『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大门上!好不好?” “好!”林砚拍著小手,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纯真无邪,“谢谢大舅!大舅最好了!” 苏婉贞看著儿子开心的样子,又看看父兄们眼中深藏的笑意和算计,心中百感交集。苏鸿儒老爷子在主位坐下,拐杖轻轻点地,声音沉稳:“东西到了,就交给砚儿。既然是砚儿要的,那就是他的。” 带著洞悉一切的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放手去做,莫怕,天塌下来,有外公和你舅舅们给你顶著。” 放手!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调。 苏家所有人,包括苏伯钧和苏承业,都肃然应是。 没有任何人质疑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两份文书交给一个六岁的孩子。 在苏家核心,林砚的特殊性早已成为心照不宣的共识。 他的“想要”,背后必有深意,苏家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支持,並为他扫清障碍。 amp;amp;gt; 第103章 仪式感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仪式感 第101章 仪式感 苏鸿儒老爷子那句“放手去做”的余音,仿佛还在书房里迴荡。 两份文书,一份是警局旁那座废弃大宅院清理完毕、归属明確的地契文书; 另一份则是盖著鲜红县府大印、准许开办“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正式许可批文,便经由大舅苏伯钧的手,最终落到了林砚的手中。 林砚没有像寻常孩童得到新玩具般,欢呼雀跃。 他只是用小手,认真摸了摸那两张承载著不同意义的纸,感受著纸张的纹理和印鑑的微凸,然后抬起头,对著母亲苏婉贞露出一个甜甜的的笑容:“娘,帮我收好。” 苏婉贞压下心头的波澜,温婉一笑,將文书仔细地收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木匣中。 “砚哥儿,”大舅苏伯钧看著林砚,语气带著一丝询问,“张家洼那边王区长催问了几次,你看,何时动身?“ 张家洼那边旱情一日紧似一日,王有財虽然得了苏伯钧的准信,但没见到水,心里始终悬著。 这几天明里暗里派人来问询催促了好几次,苏伯钧也有点顶不住压力了。 “大舅,你跟王区长说,出水是大事,得有仪式感』!让他组织张家洼所有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得在一份文书上摁手印儿,表示他们都同意、都盼著这事儿,並且心甘情愿和三舅打这个找水源』的赌!所有人都得按,一个也不能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仿佛在强调一个重要的游戏规则:“按完了手印,文书得送到三舅手里才行!” 苏伯钧听得一愣,隨即心中瞭然。 这“仪式感”是假,要的是张家洼村上下一个明確的、无法抵赖的“同意”姿態,並且將主导权名正言顺地交到承勇手里。 这份摁满了手印的文书,就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也是將张家洼与苏家暂时绑定的“契书”。 他点点头:“好,这个仪式感』好,大舅这就去跟王区长说。“ 消息传到王有財耳中,这位精明的区长虽然觉得这要求有点古怪,找水还要全村按手印? 但想到那汩汩流淌的救命水,这点“仪式感”算什么? 他立刻亲自坐镇张家洼,让保长甲长挨家挨户通知,连哄带劝,晓以利害。 强调按了手印,苏队长才肯来。 当夜,林砚利用晚饭时,在桌上与苏家所有人玩了一把猜脑筋急转弯的把戏,把全家人逗的笑痛肚子,而他也成功与苏家所人进行气运合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气运+28(苏家13人+下人15人)。 成功把三舅变成同一阵营后,林砚才算补上与张家洼对赌的所有实施条件。 在两天后,王有財送来一张摁满红彤彤、歪歪扭扭手印的文书,加上王有財,共有1551人。 上面写的无非是“全村渴盼甘霖,愿与苏承勇队长一赌,若苏队长为我村寻得水源,我村上下感激不尽”之类的套话。 棋盘在林砚的脑中提醒:“阵营对抗已生成,请选择双方参与人员。“ 黑方林砚选了三舅,白方选张家洼村全体1551位村民“双方参与人员选择完毕,对决开始,一决定输贏” 阵营对抗:黑棋方苏承勇1人,白棋方张家洼村全体1551位村民。 第二天一早,苏承勇就带著柱子,还有那位被临时请来的、一脸“这回又是碰啥运气”表情的老挖井师傅王老倔,再次来到了张家洼。 王有財亲自在村口迎接,后面跟著黑压压一片望眼欲穿的村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承勇身上,充满了热切的期盼。 苏承勇感觉后背像被无数道目光烫著,压力山大。 他只能板著脸,努力维持著“高人”的派头,对王有財点点头:“王区长, 文书我收了。地方—我看看。”他深吸一口气,学著上次的样子,背著手,在张家洼旱情最严重的区域踱起步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龟裂的土地、蔫黄的庄稼,还有远处光禿禿的山樑。 村民们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苏三爷“作法”。 苏承勇走了小半圈,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他眼角余光瞥见坡下一处背阴的洼地,几丛熟悉的、生命力顽强的紫色野花在乾热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就是林砚昨晚告诉他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指著那片洼地,声音洪亮地一锤定音: “就这儿!挖!”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柱子二话不说,抢起镐头就朝著那片洼地冲了过去。 柱子使出吃奶的力气,镐头狠狠落下! “噗嗤——!” 镐头像插进了湿润的泥团,带起一片深色的、带著浓郁泥土腥气的湿泥! “有门!”柱子狂喜大叫,疯了一样刨下去。 向下挖了一丈,泥土迅速变得泥泞粘稠,一股浑浊的黄泥水如同压抑了许久,猛地从坑底喷涌而出,直衝天际,溅了柱子一身! “水!出水了!真的出水了!”王老倔第一个扑到坑边,捧起那浑浊却无比珍贵的泥水,激动得老泪纵横,“神了!苏三爷!您真是神了!这水量—这水量—是自流井啊!”他简直无法理解,这苏三爷指的地方,怎么就能次次戳中水脉? “老天爷啊!出水了!” “有水了!我们有救了!” 短暂的死寂后,张家洼的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哭声、笑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有人衝上来,不顾泥水脏污,用手捧著坑里的水就往嘴里灌,呛得直咳嗽却还在笑;更多的人则是喜极而泣,互相拥抱拍打。 王有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也顾不得区长形象了,蹲下身用手去接那汩汩涌出的清泉,冰凉甘冽的泉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好!好水!天不绝我张家洼!” 看著那口被迅速清理、垒砌起来的新井里不断上涨的、清澈见底的泉水,无数人跪倒在地,对著苏承勇的方向磕头。 王有財握著苏承勇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拍著胸脯保证:“苏队长!大恩不言谢!以后在城厢区,您苏家的事,就是我王有財的事!苏老爷子高义!苏队长神技!佩服!王某心服口服!”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他看向苏承勇的目光里,敬畏更深,同时也彻底绝了探究的心思,这本事, 太嚇人,也太烫手!他只想拿到水,別的,一概不知! 苏承勇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心,感受著那喷涌的水流带来的凉意,听著震耳欲聋的感激之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砚哥儿,真是神了! 这“仪式感”之后,指哪哪出水啊! 他努力绷著脸,维持著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风头出的,真他娘的爽! 而且,张家洼这满村的手印文书,可是实打实地攥在他手里了! 气运+1551 amp;amp;gt; 第10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10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家洼的“神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晋城掀起了远比老槐树庄更大的波澜。 “听说了吗?警察局的苏三爷,又找到水了!还是在张家洼那鸟不拉屎的干可沟边上!” “真的假的?张家洼那地方,老辈人都说没水脉!” “千真万確!王区长亲自作保!那水,清得跟镜子似的,甜丝丝的!张家洼的人现在把苏三爷当活菩萨供著呢!” “嘶—连著两次!这还能是运气?苏家这位三爷,怕不是得了什么寻水的秘去?” “我看是苏家老爷子深藏不露!別忘了,那可是前清的老举人,学问深著尼!指不定是家传的风水秘术!” “哎,你说,要是能请动苏三爷去我们村看看—” “做梦吧!没看王区长都亲自上门才请动的?苏家如今的门槛,怕是高著尼!”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议论纷纷。 苏承勇的名字,连带著苏家,一时间成了晋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寻水神技”、“苏三爷慧眼”、“苏家秘术”之类的说法甚囂尘上。 苏府內,却是一派波澜不惊的寧静。 书房里,苏鸿儒老爷子慢条斯理地用一方软布擦拭著那副温润的玉质围棋,听著大儿子苏伯钧从外面带回来的各种传闻,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父亲,外面现在可把承勇传得神乎其神了。”苏伯钧坐在下首,脸上带著点感慨,“连带著咱们苏家的门楣,都跟著亮了几分。王有財那老狐狸,今天见了我,那叫一个亲热,话里话外都想打听承勇这本事”的来歷。” “哦?”苏鸿儒眼皮都没抬,轻轻落下一枚黑子,“承勇怎么说?” “承勇那性子您还不知道?”苏伯钧笑道,“他直接推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嗯,运气好。”苏鸿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手指却捻起一枚白子,稳急地落在棋盘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上。 棋局上,看似散落的几颗白子,因这一落,瞬间隱隱连成了一片不起眼却稳固的小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二舅苏承业正好从外面谈生意回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劲儿:“爹,大哥!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我去谈那批生铁,那永昌號”的赵掌柜,以前鼻孔朝天的主儿,今天那个客气!话里话外都绕著弯子打听咱家三弟,还暗示以后价钱子商量!嘿,这水找的,比咱铺子里压半年价都管用!” 三舅妈赵秀英端了茶进来,听著丈夫被夸,脸上又是骄傲又是担忧:“承勇也是,这名声大了是好事,可別再有人请他去看什么风水龙脉吧?” “怕什么!”三舅苏承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换了便服,神清气爽地走进来,脸上带著点被捧得飘飘然的得意,又努力绷著,“我就咬死了是运气!再兑了,有爹在呢,谁敢乱来?”他走到父亲身边,看著棋盘,挠了挠头,还是看不懂。 苏鸿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扫过三个儿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老爷子缓缓啜了口茶,声音平静无波,“该来的,总会来。我苏家,静观其变便是。” 苏府这潭水,表面依旧平静。 但水面之下,名为“机遇”与“关注”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他们稳坐钓鱼台,只等那一条条被“寻水神技”吸引而来的“鱼儿”,自己交鉤。 此时,另一个房间內,苏婉贞正在与林砚谈话。 “砚儿,”苏婉贞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种穿透窗纸的清晰,“那处新得的大宅子,你心里究竟盘算著什么?跟娘交个底。” “娘,那座大宅院我想推倒重建。” “哦?”苏婉贞眉梢微挑,不动声色,“推倒了,再起个什么?” “起两座高楼,一座阔气的体育馆。”林砚的小手在桌面上虚虚一划,仿佛在勾勒蓝图,“用咱家砖瓦窑烧的青砖,水泥窑產的水泥,再贴满自家窑口出的亮面瓷砖。要让人远远一看,就知道是咱家的手艺,结实,气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楼盖好了,自然要有人气。一座是学堂楼,专做教室;一座是宿舍楼,供学生起居。至於体育馆嘛,强身健体,总是子事。”他看向母亲,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最重要的是,这些学生,从里到外,都得穿咱家被服厂统一裁製的学生装。娘,您想想看,几百號穿著咱家衣裳的后生,在贴著咱家瓷砖、用咱家水泥盖的楼里进进出出,这不就是最好的舌招牌?晋城人看了,路过的行商看了,口口相传,比什么吆喝都管用。咱家工业区那些窑口、厂子出的东西,名声不就跟著打出去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倒是个长远见识。”苏婉贞目光再次锁住林见,“那尚武体育传习所”呢?你外公和舅舅们面上不问,心里可都悬著。这难子,你打算如何支应?总得有个章程,娘才好替你周旋。”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娘,您觉得林家村的少年团” 如何?” 提起这个,苏婉贞紧绷的唇角柔和了些许:“不错。半大小子们聚在一起,学规矩,练筋骨,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精气神都旺了。你爷爷还笑言,你这是洽自己攒班底呢。” “那,”林砚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跃,“若是在晋城,也办一个少年团”,更大,更全,如何?” “更大?”苏婉贞失笑,“多大才算大?” “不拘多少,只要肯来,便收下。”林砚语气篤定,“管一日三餐,四季衣裳,皆由咱家被服厂供给。將来还可以安排工作。” “管吃管住管前程?!”苏婉贞这回是真惊了,凤眸圆睁,“砚儿,你可知这是多大一笔开销?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般流水似的淌!莫不是—”她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儿子,“你挖著了前朝窖藏?” 林砚轻笑一声,带著点孩童不该有的狡黠,话锋陡然一转:“娘,外公家的苏氏钱庄”,您当年打理时,柜上压箱底的银子,大约有多少?” 这话题转得突兀,苏婉贞心头一跳,那沉寂多年的掌柜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小滑头!你竟把主意打到钱庄上来了?”虽是斥责,语气里却无怒意,反而透著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说说看,你这小脑袋瓜里,又转著什么乾坤?” 林砚不答,只追问:“娘,您先告诉我,钱庄的本钱,拢共大概多少?眼下巨上能隨时支用的现银,您估摸还有多少?” 苏婉贞略一沉吟,当年执掌钱庄的干练仿佛又回到了身上,低声道:“你外公行事求稳,钱庄股本,实打实也就十万两上下。至於柜上能立刻支取的活钱,要看存贷帐目,旺季淡季,但料想不会超出股本太多。你问这个作甚?” 林砚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母亲面前稳稳地摊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司金石相击:“娘,若是咱们家,往这钱庄里,再投”进去—这个数,”他晃了晃那五艮手指,目光灼灼,“五百万两白银!您说,有没有可能让您重掌钱庄,把这盘其,下得更大?” “五—百万—两?!”苏婉贞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下意识地用手扶住了桌沿,才稳住身形。 烛火摇曳中,她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六岁、却拋出如此石破天惊之语的幼子,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是真。 五百万两!这小祖宗,他可知这数目,足以买下半座晋城?! 看著母亲面容失色的样子,林砚心里偷笑。 我,可爱的砚哥儿,又要开始整活了! 第105章 破格擢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5章 破格擢用 第103章 破格擢用 老槐树庄和张家洼那两口救命的甜水井,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两滴水,在晋城县公署里炸开了锅。 眼看著舆图上代表灾情的赤色標记越来越多,乡绅耆老的请愿书雪片般飞来,焦头烂额的县知事(县长)李伯仁再也坐不住了,紧急召集县署各科科长及几位有分量的区长开会。 县公署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伯仁端坐上首,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著铺在桌上的旱情舆图。 “诸位!”李伯仁声音沉鬱,“旱情如火!再这么下去,秋粮绝收,流民四起,后果不堪设想!今日召集大家,就是要想个切实的法子出来!都议议!” 建设科科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第一个发言,语气带著推諉:“知事大人,非是我等不尽力。打井、开渠,哪样不要钱?县库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再者,这寻水脉,更是技术活,非有经验的老把式不可,可如今—”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激动的声音打断了:“经验?技术?我看都不如苏家三爷那双眼睛!”说话的是城厢区区长王有財。 他挺著肚子,声音洪亮,脸上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知事大人,诸位同僚!不是我王有財吹嘘,老槐树庄和张家洼那两口井,大家想必都听说了!那真是绝处逢生!苏承勇苏队长,那真是神了!別人看著是绝地,他偏偏就能点出甘泉!这不是运气,这绝对是本事!” 他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下面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王区长说得在理啊!苏三爷这本事,神乎其技!” “是啊,要是能请动苏三爷,为全县多找出几处水源,这旱情就有救了!” “可苏家那边—”有人迟疑道,“听说苏老爷子对此事態度,颇为淡然?苏三爷自己也一直说是运气好。怕是不好请吧?” “哼!”一位留著山羊鬍、穿著长衫马褂的老者(县里负责文教的学究)冷哼一声,带著点酸意和不屑,“寻龙点穴,本是堪舆之术,玄之又玄。苏家世代书香,怎会沾惹此等江湖术士的勾当?我看苏家避而不谈,也是怕沾上风水先生”的名声,有辱门楣。再者,这等秘术”,岂是轻易示人的?请?拿什么去请?空口白牙吗?”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是啊,苏家如今声名鹊起,那苏老爷子是前清举人,最重门风。 请人家出来“看风水找水”,名不正言不顺,人家凭什么答应? 万一请了没找到,苏家脸上无光,县里更下不来台。 王有財早料到会有此说,他嘿嘿一笑,胖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站起身对著李伯仁拱了拱手:“知事大人,诸位!苏老爷子清高,苏三爷低调,这是人家涵养!但咱们县里,不能让人家白出力、白担这名头啊!这么大的功劳,解民倒悬,岂能没有表示?否则,岂不让有功之士寒心?也让百姓说咱们县署不公!”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拋出了酝酿好的提议:“依我看,苏家老大苏伯钧,为人沉稳干练,在地方上素有贤名,如今在乡下做区长,实在是屈才了!县署劝业所(主管农工商)正缺一位得力干將,分管农业水利,非苏伯钧莫属!给他个县佐(相当於副县长)的职衔,专司农桑水利,名正言顺!这样,他苏家为全县寻水抗旱,就成了分內之事,苏老爷子那里也好交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劝业所分管农业水利的县佐! 这可是实权位置! 虽然品级不算顶高,但管著全县的农事、水利、垦荒,在眼下这旱灾年景,权力和影响力非同小可! 王有財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王有財又接著道:“还有苏家老三苏承勇!警局东区分队长,屡破要案,维持地方治安有功!如今又立下寻水解困的大功!这样的人才,放在一个分队长位置上,岂不是浪费?我提议,擢升苏承勇为县警察局副局长!专司地方治安及紧要事务!如此,县里再请他这位副局长,协调人力物力去各地勘探水源,甚至组织民夫打井修渠,都顺理成章!他苏家一门双杰,为国为民出力,名实相副,谁还能说閒话?” 王有財的算盘打得啪响。 把苏伯钧提上来管农业水利,苏承勇提成警局副局长,苏家势力立刻在县里拔高一大截。 这既是给苏家天大的面子,也是把苏家牢牢绑在县署抗旱的大车上! 你们苏家不是说是运气、不愿意沾“风水”名头吗? 行,我给你官做!名正言顺的官身!让你们想推脱都找不到藉口! 而且这位置提得巧妙,苏伯钧管农业水利,苏承勇有调动警力的便利,正好为找水服务! 简直是量身定做!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高!王区长这招高明啊!” “一举两得!既酬了功,又解了县里的燃眉之急!” “是啊,给了苏家台阶,也给了他们责任!这下苏家怕是推辞不得了!” “苏家一门双杰—这声势—” 李伯仁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王有財这个提议,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既解决了请苏家出手的“名分”问题,又显得县署酬功至公,还能把苏家这两个能人绑在县署战车上! 至於那两个职位? 眼下旱情如火,只要能找到水,什么都值得! “好!”李伯仁猛地一拍桌子,一锤定音,“王区长此言,老成谋国!甚合吾意!苏伯钧勤勉务实,苏承勇忠勇干练,皆是我晋城栋樑!值此危难之际,正当破格擢用,委以重任!此事,本县即刻行文上报,並著人晓諭苏家!望苏家两位贤才,以黎民为念,万勿推辞!” 他目光炯炯,扫视全场:“诸位,抗旱如救火!待苏家两位贤才履新,全县上下,务必全力配合!此乃,民心所向!” 会议在一片“谨遵钧命”、“知事大人英明”的附和声中结束。 王有財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苏家兄弟感激涕零、全县水源滚滚而来的景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到了苏府。 这一次,苏府的书房里,再难保持那份超然的寧静了。 “县佐?警察局副局长?”苏伯钧拿著刚刚由县署小吏送来的、措辞极为客气又隱含不容推辞意味的公函副本,脸上表情异常复杂。 这官帽,烫手啊! 苏承勇更是挠著头,一脸懵:“大哥,这算怎么回事?我就挖了两口井,怎么还挖出个副局长来了?这以后还得管打井?” 二舅苏承业倒是冷静些,但眼神里也满是忧虑:“王有財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这官帽是金的,也是枷锁。好处咱家確实得了,可这担子太重了。爹,要不咱想办法推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鸿儒,缓缓睁开了眼睛。 “推?”苏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拿什么推?县署行文,晓諭全县,这是以黎民为念”的大义!是民心所向!此刻推辞,就是畏难,就是不顾百姓死活!我苏家百年的清名,立时就要染上污点!王有財,算准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发出清脆的微响。 “这位置,是火坑,也是台阶。是枷锁,也是权柄。”苏鸿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伯钧,承勇,你们记住,这官帽不是白戴的。戴上它,你们肩上扛的,就是晋城数万生民的期盼!是沉甸甸的性命!” 他看向苏伯钧:“伯钧,你素来沉稳,通晓农事民情。劝业所县佐,主理农桑水利,名正言顺。这正是你施展抱负、造福乡梓之位!旱魃虽凶,然天无绝人之路。我苏家耕读传家,岂能坐视黎民流离?此乃我辈之责!” 他看著书桌上那副玉质围棋,棋盘上,几颗原本散落的白子,因对方(县署)这看似“酬功”实则“將军”的两步棋,被无形地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棋局中无法迴避的焦点。 他又看向忐忑不安的苏承勇:“承勇,你勇毅果敢,在地方素有威信。副局长之位,正可调动警力,协调乡里,为抗旱护民出力!找水之事,你已有运”在身,更需戒骄戒躁,脚踏实地!带著柱子、大壮他们,多跑,多看,多问!记住,你的根在乡野,不在官衙!” 苏老爷子一番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苏伯钧的心神,也给了苏承勇一种莫名的底气。 “父亲教诲的是!”苏伯钧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儿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此任!” “爹!我听您的!”苏承勇也用力点头,把心一横,“不就是找水吗?我跑断腿也把它找出来!” “好!”苏鸿儒微微頷首,“去吧。县署想必很快就有正式公文和委任状下来。承业,家里和铺子的事,你多费心。伯钧、承勇担了公职,家里需要你支撑。” “爹放心!”苏承业连忙应道。 苏家兄弟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苏鸿儒一人。 “树大招风。”老爷子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这鱼饵,香得很,也毒得很。吃下去,就得担起整片池塘的干係。” 他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六岁的林砚正坐在石凳上,小手托著腮,似乎在看著天空中盘旋的一个小黑点,又似乎在神游天外。 阳光落在他稚嫩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沉静的小脸上。 苏鸿儒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盘棋,下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或者伯钧、承勇能轻易掌控的了。 真正的棋手,或者说,那冥冥中牵引著这一切的“运气”,似乎正落在这个看似懵懂的外孙身上。 苏家,被推到了晋城抗旱舞台的最中央。 而帷幕,才刚刚拉开。 第106章 空中勘察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空中勘察 第104章 空中勘察 院子里,林砚正坐在石凳上,小手托著腮,神游天外。 他正与小妖共享视野,进行一场无声的远征。 小妖以惊人的速度在晋城上空移动、盘旋。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小妖的高空视野之中。 晋城的轮廓,如此清晰、如此完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灰瓦连绵的城区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 纵横交错的街道是棋盘线,將城市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格子”。 他能清晰“看到”苏府所在的东区相对齐整,西区则略显杂乱拥挤。 几处高大的建筑尤为显眼,县公署的青灰色屋顶、还有城中心那座掛著“晋阳第一楼”牌匾的酒楼。 城墙蜿蜒如带,四个城门楼如同棋盘四角的“星位”。 目光掠过城墙,西边和北边,是连绵起伏的灰绿色山峦,如同蛰伏的巨龙。 那是太行山的余脉,山势不算险峻,但沟壑纵横,植被覆盖並不均匀。 几处裸露的灰白色岩壁如同巨龙的鳞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山脊的走向,山间隱约可见的小径,都清晰地印入林砚的脑海,成为棋盘上代表山脉区域的、蜿蜒曲折的深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从西北山中蜿蜒而出,流经城西,再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宽阔漳河河道。 此时正值旱季,宽阔的河床大部分裸露著,龟裂的黄白色泥土与砾石构成丑陋的伤疤,只在河道中心残留著几股细弱浑浊的水流,如同奄奄一息的银链。 几条更小的支流(溪沟)从山中匯入漳河,同样乾涸见底。 林砚的目光尤其仔细地扫过张家洼村附近那段乾涸的河床,以及那口新井周围聚集的人影。 水,是生命线,也是棋盘上最需要標註的“活眼”。 环绕著城池和散落在山脚、河谷的,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此刻,这些本该生机盎然的“棋盘格”,却呈现出令人揪心的枯黄与焦渴。 田地的边界清晰可见,划分出不同的村落所属。 靠近河流或有水井滋润的地方,还能勉强看到一点挣扎的绿意,如同棋盘上残存的几“气”;而远离水源的坡地、高地,则完全是一片死寂的枯黄,如同被围死的“孤棋”。 老槐树庄那口新井附近,明显多了一圈生机勃勃的绿色,格外醒目。 大大小小的村落,如同散落在巨大棋盘上的棋子。 有的傍水而居(如今却无水),有的依山而建,有的聚集在交通要道旁。 林砚的目光扫过老槐树庄、张家洼,以及更多標註在棋盘上的村落名称:王家堡、李家沟、杏花营、赵家庄——每个村落的位置、大致规模、与水源的距离、周围的地形环境,都成为他脑海中不断构建和完善的“晋城全域图”的一部分。 除了连绵的山林,在村落附近、道路两旁、以及一些不宜耕种的山坡、河滩上,还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树林。 最大的一片就在城西,正是林砚之前“指点”老陈头画眉鸟所在的“大槐树林”,鬱鬱葱葱,是旱季里难得的浓重绿色。 这些树林的位置、树种(主要是耐旱的槐、杨、榆、松等)、茂密程度,也被林砚一一记下。 它们是潜在的木材来源,也可能是某些资源的藏身之处。 小妖的翅膀掠过乾燥的气流,锐利的目光扫过大地。 林砚的“视野”也隨之移动、聚焦、记录。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棋手,正以超越时代的“上帝视角”,审视著晋城这盘大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土地的贫瘠与潜力,山脉的阻隔与屏障,水系的枯荣与脉络,村落的分布与关联,林木的点缀与价值。 这不是游玩,而是战略性的勘察。 为领航者公司未来的扩张,为可能到来的迁移,为更宏大的“种田救国”蓝图,收集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信息。 哪里適合建厂,哪里適合开垦新田,哪里可以作为潜在的据点或退路,都在这无声的俯瞰中逐渐清晰。 就在小妖盘旋至城西大槐树林边缘,准备降低高度仔细探查那片林下植被时,林砚共享的视野里,突然捕捉到一点异常的反光! 那是在大槐树林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陡峭山坡下方,被茂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的地方。 一道极其细微、若非小妖的锐目绝难发现的银色反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一闪而逝! 林砚的心神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是什么? 矿石? 还是——某种金属物件? 他立刻集中意念,指挥著小妖降低高度,悄无声息地滑翔过去,锐利的鹰眼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试图锁定那一点奇异反光的来源——。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苏承勇送走了县署的人,正和大哥苏伯钧说著话朝这边走来。 林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收回了与小妖共享的视野。 他放下托著腮的小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孩童般懵懂纯真的表情,仿佛刚才神游天外的只是无聊的发呆。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瞭然与盘算的光芒。 晋城这幅巨大的棋盘,在他心中已有了更清晰的落子之处。 而城西密林深处那一点意外的反光,像一颗突然出现在棋盘边缘的、来歷不明的棋子,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新水源还没找完,新的“宝藏”似乎又露出了端倪? 这晋城不愧为神话之乡,还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晚饭后,苏府的书房里。 苏伯钧正对著地图,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林砚忽然开口:“大舅,你知道城西那片老槐树林子吗?” 苏伯钧闻言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哦?城西大槐树林?那地方我知道,林子是挺深,多是些不成材的老槐,荒著有些年头了。怎么,砚儿对那片林子感兴趣?” “嗯!”林砚用力点点头,“我能买下来吗?” 苏伯钧手指下意识地点在地图上的城西区域,若有所思,“那片老槐树林—確实荒僻,地价想必也便宜。砚儿,你老实跟大舅说,你又有什么小算盘”了?” 林砚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就是小妖飞过去看见!它说那块地平平的,藏在大树后面,太阳照过去还亮闪闪的,可好看了!有可能是宝地,所以我就想买下来。” “亮闪闪?”苏承勇来了兴致,“该不会藏著什么宝贝吧?回头得空,我得亲自带人去看看!” “先顾好眼前的水源大事!”苏伯钧敲了敲地图上,但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不过,城西那片林子,確实可以留意起来。看看,是不是真像砚儿说的是块宝地。” “得令!”苏承勇眉开眼笑,对著林砚挤挤眼。 林砚捧起羊奶碗,挡住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晋城的棋局,果然越下越有意思了。 怀呪芯然开口: 八男,小知道城四那片七忧怀於吗! 苏伯钧闻言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哦?城西大槐树林?那地方我知道,林子是挺深,多是些不成材的老槐,荒著有些年头了。怎么,砚儿对那片林子感兴趣?” “嗯!”林砚用力点点头,“我能买下来吗?” 苏伯钧手指下意识地点在地图上的城西区域,若有所思,“那片老槐树林—確实荒僻,地价想必也便宜。砚儿,你老实跟大舅说,你又有什么小算盘”了?” 林砚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就是小妖飞过去看见!它说那块地平平的,藏在大树后面,太阳照过去还亮闪闪的,可好看了!有可能是宝地,所以我就想买下来。” “亮闪闪?”苏承勇来了兴致,“该不会藏著什么宝贝吧?回头得空,我得亲自带人去看看!” “先顾好眼前的水源大事!”苏伯钧敲了敲地图上,但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不过,城西那片林子,確实可以留意起来。看看,是不是真像砚儿说的是块宝地。” “得令!”苏承勇眉开眼笑,对著林砚挤挤眼。 林砚捧起羊奶碗,挡住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晋城的棋局,果然越下越有意思了。 第107章 县佐苏伯钧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县佐苏伯钧 第105章 县佐苏伯钧 晋城县公署,坐落在城中心,青砖灰瓦,门楣高悬“晋城县知事公署”的牌匾,透著几分旧朝的肃穆与新朝的侷促。 今日,新任劝业所分管农桑水利的县佐苏伯钧,正式前来履新。 苏伯钧穿著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进县署大门。 他脸上带著惯有的沉稳,眼神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这顶官帽,是机遇,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烫手山芋。 县署架构,一目了然: 中枢:县知事(李伯仁)坐镇正堂,统揽全局。 下设主要科、所: 內务科:掌管民政、户籍、治安(与警察所协作)、卫生等,事务最杂,科长是个圆滑的中年人。 財政科:掌管钱粮赋税、库银收支,科长是个精瘦、戴著眼镜、看谁都像欠他钱的老先生。 劝业所:主管农、工、商、矿、交通等实业发展。 所长由李伯仁兼任,以示重视。 其下分设各股,苏伯钧担任的“县佐”,便是主管“农桑水利股”的副职,但职权范围明確为“专司农桑水利及垦荒事宜”,在眼下旱情下,实权颇重。 教育科:主管学堂、劝学等事务,科长是个穿著长衫、斯文儒雅的中年人。 警察所:负责地方治安、缉捕、消防等,所长之下设副局长(苏承勇即將上任)、各分队长。 警察所自成体系,但重大事务需报县知事批准。 承审员(司法):负责审理案件,相对独立,但也需向县知事报告。 县署內人来人往,文书、科员、听差们脚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墨水和一种无形的焦虑感。 苏伯钧的到来,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 这位新晋的苏县佐,如今可是晋城的风云人物,他和他那位“神眼”弟弟,承载著全县抗旱救命的希望。 苏伯钧被引至李伯仁办公的籤押房。 李知事早已等候,脸上堆满了热切又带著几分焦灼的笑容,亲自起身相迎:“伯钧兄!可把你盼来了!快请坐!” 寒暄落座,李伯仁摒退左右,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伯钧兄,县里的情形,想必你也清楚。 旱魅肆虐,民生维艰!舆图上处处標红,各乡告急文书如雪片飞来!库银—唉,杯水车薪啊!”他重重嘆了口气,手指敲著桌上厚厚一叠公文。 “下官明白,知事大人忧心如焚。”苏伯钧欠身,態度恭敬而沉稳。 “明白就好!”李伯仁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苏伯钧,“如今全县父老,可都眼巴巴看著你我,看著你苏家兄弟啊!令弟承勇之能,神乎其技,解了老槐树庄和张家洼的燃眉之急,功在桑梓!如今擢升他为警局副局长,也是希望他能更好地协调人力,为全县寻水出力!而你,伯钧兄!”李伯仁的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託付,“劝业所农桑水利这一摊子,我就全权託付给你了!开渠、打井、组织民夫、调配抗旱物资—乃至秋粮绝收后的賑济预案,千头万绪,都繫於你一身!”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巨大旱情舆图前,手指用力点著几个赤红標记最深的区域:“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伯钧兄,我要水!要能救活人、救活庄稼的水!县署上下,各区长、各乡绅,皆听你调度!有什么难处,直接报我!我只要你一样一水!”最后那个“水”字,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自光里充满了近乎孤注一掷的期望和压力。 苏伯钧感受到那沉甸甸的目光和话语中的千钧重担,深吸一口气,起身肃然拱手:“承蒙知事大人信任,委以重任。伯钧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寻水之事,舍弟承勇自当效力,然此事关乎天时地利,成事在人,亦在天。伯钧只能保证,必殫精竭虑,鞠躬尽瘁!”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也表明了全力以赴的態度。 李伯仁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用力拍了拍苏伯钧的肩膀:“好!有伯钧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走出籤押房,苏伯钧在劝业所一位老科员的引领下,前往他的办公房。 一路上,遇到了几位同僚。 財政科王科长(精瘦老头):迎面碰上,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苏县佐,恭喜高升啊!以后这抗旱的花销流水,可都指著您手下留情,给我们財政科留条活路咯!”话里话外透著哭穷和提前甩锅的意味。 內务科刘科长(圆滑中年):热情地拉住苏伯钧的手:“哎呀呀,伯钧兄!可把你盼来了!以后咱们兄弟科室可得多亲多近!抗旱是大事,需要协调民夫、安置流民什么的,儘管开口!我们內务科全力配合!”姿態放得很低,眼神里却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劝业所的老科员赵先生(前清留用老吏):对苏伯钧这位空降的、据说靠“风水”上位的顶头上司,表面恭敬,眼神里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和酸溜溜:“苏大人,您的办公房已收拾好了。所里积压的关於水利、垦荒的旧档,还有各乡报来的旱情呈文,都给您搬过去了。”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但“积压”、“旧档”几个词咬得略重。 年轻科员小陈(新式学堂毕业):看向苏伯钧的眼神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热切:“苏县佐!您可来了!我们都盼著您呢!您和苏副局长找水的本事,真是太神了!有什么跑腿的活,您儘管吩咐我!”这是真心实意把苏伯钧当成了救星。 苏伯钧脸上掛著沉稳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 对王科长的哭穷,他谦和地表示“精打细算,共度时艰”:对刘科长的热情,他感谢並表示“通力协作”;对老科员的平淡,他温和地点头致意;对年轻科员的崇拜,他则勉励了几句“踏实做事”。 推开属於他的那间略显陈旧但还算宽的办公房门,里面果然堆满了高高的卷宗和公文。 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苏伯钧走到宽大的书案后坐下,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案牘。 没有新官上任的意气风发,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热。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標著“赤急”的公文,是关於王家堡断水三日的呈报。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宗,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抗旱之战,从踏入这间办公室起,就已打响。 而他苏伯钧,已被推到了这场战役的最前沿。 他需要水,更需要智慧和运筹帷幄,以及那冥冥中似乎总在眷顾苏家的“运气”。 第108章 定策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定策 第106章 定策 苏府花厅,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新彻龙井的清香,却也压不住那股子凝重。 上任第一天归来的苏伯钧和苏承勇,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苏伯钧端起茶盏又放下,声音带著沙哑,“县署里积压的灾情呈报堆成了山!各乡各里,水源枯竭、田地龟裂、禾苗焦黄是常態。流民已经开始零星出现,再拖下去,恐成大患!” 三舅苏承勇灌了一大口茶,扯了扯警服领口,也是一脸愁容:“警局那边也不消停!今天光是处理两起抢水械斗,真是焦头烂额。” 苏鸿儒老爷子端坐上首,慢悠悠地品著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慌什么。水,自然是要找的。”,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林砚。 小傢伙捧著杯温蜜水,小口啜著,眼神却异常清亮,没有半分孩童应有的懵懂。 “砚儿,”苏鸿儒开口,语气是徵询而非逗弄,“你心思灵巧。眼下这千头万绪,一团乱麻,依你看,你大舅他们,第一步该当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砚身上。 林砚放下杯子,小脸严肃。 “姥爷说的是,不能乱。”他声音清脆,条理分明,“大舅现在像被好多条绳子扯著走。得先理清楚,哪根绳子最要紧,先抓住它。” 他伸出小手,指向苏伯钧:“第一要紧的是哪里最严重,先解决哪里。不能鬍子眉毛一把抓。 就像—救火,先救火最大的屋子。” 这比喻直白又精准。 苏伯钧紧锁的眉头微微鬆动,下意识点头:“对!轻重缓急!必须分出个次序来!不能乱救!”他看向林砚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砚儿说得在理。爹,我想,得立刻做两件事:第一,让下面各乡各里,把最急需水源、灾情最重、最可能生乱的地方,火速报上来!第二,我亲自带人,明天一早就去这几个地方实地看看,摸清底数!” “嗯。”苏鸿儒微微頷首,捻著鬍鬚,“实地察看,方能心中有数,不至被人蒙蔽。此乃为政者本分。承勇,你警局那边,也要加派人手,维持紧要之地的秩序,严防抢水、盗粮,更要警惕有人趁机煽动生事。” “是,爹!”苏承勇立刻应道。 苏伯钧得了父亲首肯和林砚的点拨,思路似乎一下子清晰了许多,他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光救急还不够!爹,我想趁此机会,做一篇更大的文章!” “哦?”苏鸿儒挑眉。 “此次大旱,民不聊生,根源在于田地靠天吃饭,水利不修!”苏伯钧语速加快,带著一种破开迷雾后的兴奋,“救灾是治標,长远之计在於开源!我打算回去后,立刻著手擬定一份《劝垦章程》!” “劝垦?”林砚適时地插了一句,小脸上满是好奇。 “对!劝垦!”苏伯钧看向林砚,耐心解释,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就是鼓励百姓去开垦荒地!特別是那些靠近河流、溪谷,有潜在水源但尚未利用的荒地!章程里要写清楚:凡新开垦之荒地,头三年免赋税!县里会组织人手,优先为这些新垦荒地寻找、疏浚水源!对於確实无粮下种的贫户,县里可以酌情贷给种子、农具,待秋后收成再还!” 他越说思路越顺:“这样一来,第一,能安置那些因旱灾失去生计的流民和贫户,给他们一条活路,避免他们变成流寇!第二,能大大增加我晋城东区的田亩数目!荒地变良田,就是长久的粮仓,是抵抗灾荒的本钱!第三,水源找到了,新垦田有了收成,百姓得了实惠,县里的赋税根基也厚实了!这正是一举数得!” 苏鸿儒听著大儿子条理分明的规划,眼中终於露出了讚许之色。 他缓缓点头:“不错。伯钧,你能想到这一层,没有白读那些圣贤书,也没有白担这父母官的责任。救灾救急是责,开荒兴利是功。这份章程,要写得实在,写得明白,让百姓看得懂,得实惠。该免的税,该贷的种,都要落到实处,切不可成为一纸空文,徒增民怨。” “爹放心!”苏伯钧精神振奋,“章程草擬后,我会召集各乡贤、里正、商会代表一同商议,广纳善言,务必使其公平可行。一旦定稿,立刻由县府行文,晓諭全区!这开荒兴农之事,就是我苏伯钧上任后的第一桩政绩”!” 苏伯钧一番关於《劝垦章程》的慷慨陈词还在花厅里迴荡,那份踌躇满志感染了眾人。 就在气氛稍缓之际,林砚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孩童特有的音色,问出的问题却让空气瞬间又凝滯了几分:“大舅,”他仰著小脸,那双过於清亮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苏伯钧,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认真,“我能买荒地吗?买那种最便宜的旱地。” “嗯?”苏伯钧正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闻言一愣,低头对上外甥那双绝非懵懂的眼睛,里面没有孩童的嬉闹,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冷静。 “砚儿,你想买荒地?还要最便宜的旱地?”他强调了一遍“旱地”,眉头微蹙。 旱地意味著贫瘠、缺水,是开荒中最难啃的骨头,也是价值最低的土地。 寻常百姓避之不及,这孩子怎么专挑这个? “对。”林砚点头,组织更具体的语言,“那种没人要的旱坡地,最便宜,对吧?” 苏伯钧下意识地点点头:“確实—那种地最贱价,你买它作甚?” 林砚的小脸上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便宜呀。买一大片才花一点钱。”他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带著点孩童的“狡黠”和天真的“野心”,“谁说旱地就一定没水呢?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修个水库?把水存起来。这样,旱地也能慢慢变好。” 苏伯钧看著外甥那张瞬间又变得纯真无害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是妹夫林永年前几天说的十万亩开荒计划的翻版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只要章程定下,私人购荒垦殖,价高者得,自然包括旱地。至於能买多少,只要你有钱,买得下,垦得动,理论上,多少荒地都能买。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砚儿,旱地变良田,难於登天,你可要想清楚。” “嗯!我想清楚了!”林砚用力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符合年龄的、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谢谢大舅!那我等章程出来,就让爹娘去买最便宜的旱坡地!我要建一个大大的农庄!” 我爱种田,好多,好多田! 第109章 治安队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治安队 第107章 治安队 三舅苏承勇看大哥苏伯钧的救灾开荒大计已然成型,还得了父亲首肯,心里那叫一个急,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搓著手,凑到林砚跟前,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嗓门却不自觉提高了:“哎呦,砚哥儿!你大舅那边是拨云见日,前程似锦了!那你三舅我呢?你可得给亲三舅也指条活路!三舅这心里,可还七上八下没著落呢!”他眼巴巴地望著林砚,就差没摇尾巴了。 林砚刚端起温蜜水抿了一口,被三舅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逗得差点呛著。 他放下杯子,抬起清亮亮的眼睛,看著自家三舅那副“求指点”的迫切模样,小脸上努力绷著,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他不紧不慢地说:“三舅,您別急嘛。您忘了?您手里现成的打井队,那可是大舅这开荒安民大计里顶顶要紧的先锋官”!” 他伸出小手指,点了点桌面,条理分明:“您想啊,等大舅那《劝垦章程》的告示一贴出来,满城的人都在观望。大傢伙儿最担心啥?就是开了荒,没水浇地,白忙活一场!这时候,您就得立个定心丸”!挑几个灾情最重、流民扎堆、人心最不稳的地方,带著您的打井队,哐哐哐,打出几口实实在在、咕嘟冒水的甜水井来!让大伙几亲眼看见,水,是真有!跟著大舅开荒,是真有活路!这心啊,才能定下来,劲才能往一处使!” 看著三舅若有所思地点头,林砚忽然把小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小狐狸般的机灵:“三舅,眼下这节骨眼儿,县衙里的大老爷们正被旱灾烤得焦头烂额,四处找灭火的法子呢。这可是个討价还价”的好机会!” “討价还价?”苏承勇一愣,浓眉拧成了疙瘩,“跟县太爷提条件?这能行?” “怎么不行?”林砚小胸脯一挺,一副“三舅你胆子要大”的表情,“您就正大光明地去!找县长,或者管治安、工矿的主事老爷。话得这么说:为了確保开荒大业顺顺噹噹,保护好不容易找到的新水源和新开垦的田地不被宵小破坏,同时也为了安置一部分身强力壮、老实本分的流民青壮,免得他们走投无路成了祸害。恳请县府特批,由您苏队长牵头,组建一支普城垦务治安队”,或者叫护井保田治安队”也成!名义上嘛,就是维护矿区和新垦区的治安,属於咱地方上的民防”力量。” 苏承勇听得眼睛“唰”地亮了,这主意听著就提气! 可兴奋劲儿刚冒头,现实问题立刻浇了盆冷水:“砚哥儿!这主意绝!可—可养队伍不是耍嘴皮子啊!人要吃粮,枪要花钱,餉银更是大头!县府那库房,耗子进去都得哭著出来,指望他们拨钱粮?怕是连个铜子儿都抠不出来!光顶个治安队”的空名头,能顶啥用?”他两手一摊,一脸愁苦。 “哎哟我的三舅!”林砚一副“您怎么还没开窍”的小模样,小手一挥,老气横秋,“有了这名头,咱就是奉了上諭”办事!县衙不给钱粮?咱自己生法子!您想想,眼下晋城地界儿,最不值钱的是啥?就是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力气没处使的壮丁啊!” 他掰著肉乎乎的手指头,一条条给三舅算帐:“第一招,招兵买马:您就打著这垦务治安队”的旗號,光明正大地去新垦区工地、去流民窝棚招人!管饱饭!跟他们说清楚,跟著苏队长干,不光是混口饭吃,等开荒成了,优先分水、分田!以后按月还有餉银拿!这条件,保管那些有力气没活路的汉子,挤破头都要来!” “第二招,就地取財”:大舅开荒,谁最著急用水、最怕新田出事?是那些有地的大户、开矿的东家、做买卖的商號啊!您这治安队是干啥的?就是保他们水井安全、田亩平安的护身符”!让他们按田亩大小、用水多少,或者乾脆按受益大小,出点垦区安防捐”、水源看护费”,名正言顺!他们出点小钱,买个安稳太平,值!” “第三招,先搭架子:队伍草创,不用一步登天。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先凑点启动的钱粮,把基本的架子撑起来。等队伍拉起来了,能巡田、能护井、能震慑宵小,显出能耐了,还愁以后没大户抢著给咱送安家费”?路子宽著呢!” 苏承勇那声“高!实在是高!”和拍大腿的脆响还在花厅里迴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他脸上那副豁然开朗、摩拳擦掌的兴奋劲儿,是藏也藏不住。 上首的苏鸿儒老爷子,一直半闔著眼,捻著鬍鬚,静静听著外孙林砚给三舅“指点江山”。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先是在激动得脸色发红的三儿子脸上停了一瞬,隨后便落在了林砚身上。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讚许,更有惊嘆。 六岁的稚童,竟能把组建一支民团的关窍、钱粮的来路、乃至乱世中“枪桿子”的分量,说得如此透彻明白! 这已非早慧,简直是妖孽。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待到苏承勇那股子兴奋劲稍稍平復,眼巴巴等著父亲示下时,苏鸿儒才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著一家之主的定鼎之力:“承勇。” “爹!”苏承勇立刻挺直了腰板。 “砚儿给你画的这条道,”苏鸿儒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看得准,也踩得实。是条能走通、能立足的路子。” 他顿了顿,自光扫过厅中诸人,最终又落回苏承勇身上:“既是安身立命、护佑乡梓的正事,家里,自然要撑你。该使的人情,该动的家底,不必畏首畏尾。你大哥在县里行文立章程,是开路先锋:你二哥的铺子,以后少不了给你打制傢伙什;你这边,把队伍拉起来,练出样子,护住新开的水源和田亩,就是扎牢了根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事儿,就这么办。” 短短几句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像给苏承勇吃了一颗定心丸,也定下了家族支持的基调。 苏鸿儒最后看向林砚,眼神温和:“砚儿,很好。” 他终究没多问,只是示意儿子:“承勇,就按砚儿说的,放手去做。家里,是你后盾。” “是!爹!”苏承勇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只觉得前途从未如此光明! amp;gt; 第110章 铭盛源铁货铺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铭盛源铁货铺 第108章 铭盛源铁货铺 连著几日,苏府的气氛都绷得像拉满了弦的弓,空气里都凝著股子无声的紧迫。 大舅苏伯钧成了脚不沾地的陀螺,天不亮就带著县署的人马衝出去,踏勘荒地、安置粥棚、登记灾民名册,常常披星戴月才归家。 三舅苏承勇则一头扎进了县府衙门,为那个“垦务治安队”的名分上下奔走,言语间透著股志在必得的狠劲儿。 连带著二舅苏承业的“铭盛源”铁货铺,生意也前所未有地火爆起来。 铺子里炉火日夜不息,叮噹声震天响。 二舅更是忙得嘴角燎泡,四处调铁料、催工期,一车车的钁头、铁锹、井圈、钻头被运往各处开荒点和打井工地,供应著这场与旱魅爭命的庞大工程。 然而,看著帐本上不断滚动的进项数字,二舅心里那点不得劲儿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大哥顶著“县佐”的官衔,调度四方,儼然一方父母官的气度;三弟领著穿制服的兄弟挖井救人,被灾民们私下唤作“苏青天”,风头无两。 唯独自己,忙得灰头土脸,说到底还是个跑腿搞后勤的“苏掌柜”! 这口气,像块沉甸甸的糙铁疙瘩,堵在他心口。 对著再好的帐目,也提不起往日拨弄算盘珠子时那份精明的快意。 这一日午后。 林砚小小的身影溜达到了“铭盛源”后院那片喧囂灼热的工坊。 巨大的打铁棚子像个蒸笼,炉膛里烈焰熊熊,舔著空气,热浪裹著煤灰扑面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几个赤膊的师傅古铜色的脊背油亮,筋肉虬结,抡著大锤砸在通红的铁坏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子如烟花般四溅。 林砚像只悄无声息的小狸猫,灵巧地避开忙碌的身影和滚烫的物件,在堆积如山的原料、半成品和成品间穿行。 他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扫过每一样东西,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 他蹲在一堆新到的生铁锭旁。 这些铁锭个头不小,表面却粗糙灰暗,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像被虫子蛀过似的。 二舅苏承业不知何时踱了过来。 他看著小外甥蹲在那里,对著劣质铁锭瞧得认真,心里的憋闷似乎找到了个小小的出口,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想在熟悉领域找回场子的意味。 “砚儿,瞧什么呢?对咱这铁疙瘩感兴趣了?”二舅的声音带著点沙哑的烟火气。 “二舅,”林砚伸出小手指了指,“这铁,跟林家村铁匠铺用的不一样?顏色更深沉,孔洞也多。” “嘿!好眼力!”苏承业来了点精神,弯腰拿起一块铁锭,掂了掂分量,“这是咱晋城本地高平矿出的生铁,大路货。好处嘛,便宜,量大!开荒用的那些粗笨傢伙什,锄头钁头什么的,用这个最划算,皮实,经得起糟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和无奈:“可这铁,硬是够硬,就是太脆!杂质多,硫啊磷啊这些坏东西少不了。你瞧—”他隨手抄起旁边一把刚打好、还冒著热气的钁头胚子,用铁钳夹稳了,猛地往旁边敦实的大铁砧角上一磕! “噹啷——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那钁头尖儿竟生生崩掉了一小块铁渣! “瞅见没?”二舅指著那新鲜的、带著金属光泽的崩口,像展示一个丑陋的伤疤,“打点粗使农具还行,凑合能用。可要打精细点的东西,比如好刀口、耐磨损的钻头芯子,或者人家洋行要的那种尺寸毫釐不差的铁件?它就不够格了!太脆!容易裂口子,不耐磨!使不上大劲!” 林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眉头微微蹙起:“那—好铁呢?矿不好,买好矿不行吗?” “好铁?好矿?”苏承业嘆了口气,下巴朝棚子角落里一个单独存放、明显小得多的铁锭堆努了努。 那些铁锭顏色更偏白亮,表面也光滑平整许多。 “那得掺泽州府那边运过来的青矿”(优质磁铁矿),或者更远的阳泉白煤”炼的灰口铁!成本噌噌往上涨!” 提到真正的好东西,二舅的语气复杂起来,既有羡慕嚮往,也带著深深的不甘:“要说顶顶好的铁料,还得数西山坳”矿出来的!那才叫好东西!质地均匀,韧性十足,又硬又韧!打出来的零件,严丝合缝,程光瓦亮!听说德国人都探过,说是难得的低硫低磷磁铁矿!宝贝疙瘩啊!可惜啊—”他压低了声音,带著愤懣和一丝无力,“那西山坳”矿,压根儿就不在咱中国人手里!早几年就被德国佬的礼和洋行”(carlowitzamp;amp;co.)用手段弄走了!流到咱晋城本地铁行的,九牛一毛!还得花大价钱去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炉火旁一位身材精瘦、脊背微驼却站得笔直的老铁匠。 那老铁匠正全神贯注地锻打著一根钻杆,古铜色的皮肤上汗如雨下,在通红的铁料映照下闪著光。 他手臂肌肉賁张,每一锤落下都带著千钧之力,却又精准无比地敲击在需要延展变形的点上,火星如瀑般炸开,映照著他专注得近乎神圣的侧脸。 那是將一生心血都融入每一锤、每一凿的纯粹光芒。 “喏,那是咱铺子的定海神针,陈师傅。祖传的手艺,打了一辈子铁,火候拿捏得出神入化! 一把好菜刀,全晋城的老饕都认他的陈”字標记。”二舅的语气充满敬意,隨即又化为无奈,“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再好的手艺,用这本地杂矿铁打出来的钻头,遇上硬点的石头层,磨损快得像刀削豆腐!三弟那边打井队没少跟我抱怨钻头废得快。说到底,咱晋城地面上,能稳当挖出来、供应得上九头十行”的矿,也就那三座大路货”矿,黑石洼”、老牛坡”、红土岭”,一年撑死出两三万吨生铁料,还多是劣质的。” 他掰著手指数落:“黑石洼”是官督商办,盘子大,可架不住层层扒皮:老牛坡”在本地几个大户手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只顾著捞现钱;红土岭”嘛—听说跟省里某位参议沾亲带故。 一个个都盯著眼前那点黄白之物,谁有那长远心思琢磨怎么炼出好铁,夯实根基?” “矿山离得远吗?”林砚轻声问,目光仍停留在陈师傅那充满力量与韵律的锻打上。 “不远,就在北边。”苏承业隨口答道,心思显然还在那憋屈里,“矿是好矿,埋得深,储量大。可开採?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老法子!巷道又矮又窄,全凭矿工兄弟用脊梁骨一筐筐背出来! 遭罪不说,效率低得可怜。出来的矿石品质,也就那样了,勉强能炼。”他摇摇头,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铁锈味的浊气,那声嘆息沉甸甸的,“咱这铁行生意,看著红红火火,敲敲打打热闹非凡,可根基虚得很吶!” 二舅最后这句带著浓重失落和不甘的感慨,像一块生铁,砸在林砚的心坎上。 他看著炉火映照下汗流浹背的陈师傅,看著地上那堆灰扑扑、布满孔洞的“高平货”,再看看二舅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鬱结,小小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这“苏掌柜”心头堵著的,远不止是爭风头的憋屈,那根源,似乎深深扎在了这看似热闹、实则根基虚浮的晋城冶铁业血脉之中。 第111章 手压井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手压井 第109章 手压井 炉火熊熊,映照著掛满墙壁、陈列地上的各式铁器农具,空气里瀰漫著焦煤与铁锈特有的气味。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几个精壮伙计正挥汗如雨。 林砚背著小手,跟在二舅苏承业身后,饶有兴致地看著铁匠们淬火、锻打。 苏承业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著商人的精明和对自家手艺的自豪:“砚哥儿,瞧见没?咱这铺子虽不大,可傢伙事儿齐全,老师傅的手艺那是祖传的!锄头、镰刀、犁鏵、铁锅,只要晋城地界上用得著的铁器,咱铭盛源”都能打,还打得比別人结实耐用!” 林砚听著,小脑袋点了点,心里却像明镜似的。 他这次特意来二舅的铁匠铺看看,可不是单纯为了看打铁热闹。 晋城自古冶铁出名,城里城外“九头十行”的铁匠铺子星罗棋布,这份深厚的铁器加工底蕴,正是他心中那盘大棋的关键落子之处! 参观了一圈,林砚忽然扯了扯苏承业的衣角:“二舅,您这儿能打点精细活儿吗?不光是锄头铁锅那种。” “精细活儿?”苏承业一愣,隨即拍著胸脯,“嘿,瞧不起你二舅了不是? 只要给样子,咱老师傅的手艺,多精细都能给你琢磨出来!砚哥儿想要打点啥新奇玩意儿?” 林砚没说话,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卷用油纸包好的图纸,递了过去。 苏承业疑惑地接过,走到光线好些的棚子下展开。 图纸上用炭笔清晰地画著一个结构精巧的装置,旁边还有標註尺寸和说明。 苏承业起初只是隨意扫了两眼,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这是——”他指著图纸上一个关键部件,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这是——井头?压水的?” “嗯!”林砚用力点头,小脸上一派认真,“二舅,这叫手压井”。不用挖很深的大井,往下打个十来米的管子,安上这个泵头,再装个这压杆,人站在上面这么一压一压的,地下的水就自己冒上来啦!比摇轆轤省力多了,一个人就能干,出水量还大!” 苏承业死死盯著图纸,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他经营铁货铺多年,太清楚旱灾之下,一口方便好用的井意味著什么! 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的宝贝图纸! “砚哥儿!这东西真是你画的?!”苏承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將林砚抱起来转了个圈,“妙!太妙了!这东西要是能做出来,能救多少人的命,又能赚——咳,又能帮多少人啊!这可比打一百把锄头都值钱!” 林砚被转得有点晕,赶紧拍拍二舅的肩膀让他放下,正色道:“二舅,这图纸给您。您铺子里老师傅手艺好,先试著打几套出来。零件要做得严丝合缝,特別是里面那皮碗(活塞密封圈),得找好皮子,不然容易漏气抽不上水。” “放心!包在二舅身上!”苏承业拍著胸脯保证,眼睛就没离开过图纸,“我亲自盯著,用好料子,让最好的师傅做!保准给你做出能顶大用的手压井!” 看著二舅如获至宝、摩拳擦掌的样子,林砚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成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次晋城之行最重要的目標之一,算是稳稳地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帮二舅改进铁匠铺?这只是个开始。 林砚真正的计划,是要以二舅的“铭盛源”作为样板和核心,整合晋城这“九头十行”分散的铁匠力量! 把只会打农具、铁锅的作坊,逐步引导、升级成能製造精密零件、组装实用机械(比如眼前的手压井)的“机械加工厂”! 一个能批量生產实用机械的“晋城製造”雏形,正在林砚六岁的小脑瓜里,清晰地勾勒出来。 而这张手压井图纸,就是他撬动整个晋城铁匠行业的第一根槓桿。 “二舅,”林砚仰起小脸,语气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却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要是这手压井真做出来了,特別好用。城里其他铁匠铺子,他们能学会吗?能一起做吗?” 苏承业正沉浸在图纸的狂喜中,闻言豪气地一挥手:“嘿!只要咱铭盛源”做出来了,证明这玩意儿好使、能赚钱!那些铺子还不眼巴巴地跟著学?到时候,说不定都得来求著你二舅教呢!这晋城的铁匠行会,也该有点新气象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家铺子引领风潮的景象。 林砚闻言,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整合的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二舅,那个手压井,陈师傅他们现在一天能做出几套来?做一套,大概得花多少本钱?” 提到这个,苏承业精神稍振,这是他的新宝贝。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拉著林砚走到工坊稍安静些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看著:“眼下刚开始做,还在摸索,陈师傅带著两个好手,紧赶慢赶,一天也就五六套顶天了!慢工出细活嘛,得保证严丝合缝不漏气。” 他指著本子上的数字:“本钱嘛,主要是料和工。咱用的料是掺了青矿”的好铁,一套下来,光铁料成本就得差不多一块二角大洋!这还没算焦炭、 师傅的工钱(手艺值钱啊!)、还有损耗。要是全用本地高平铁,料钱能省下三角多,可那玩意儿脆啊,打出来容易坏,砸招牌的事儿咱不能干!所以这么算下来,一套手压井的本钱,怎么也得奔著一块五角大洋去了!”他咂咂嘴,显然对这个成本不太满意。 “那要是咱不全都自己做呢?”林砚仰著小脸,拋出关键问题,“比如,把一些不那么费手艺的零件,像那个压杆、底座,包给城里其他铁匠铺子做?他们工钱可能便宜点?” “包出去?”苏承业一愣,隨即下意识摇头,“砚儿,这想法二舅想过。可不成啊!各家铺子打铁的习惯、火候、手劲都不一样!你这边图纸画得再精细,他那边打出来,尺寸差上一分半毫,装不上!或者松松垮垮漏水漏气,那不完蛋?最后还得返工,麻烦更大!再说了,咱这图纸可是宝贝,包出去,万一被人偷学了去——” 第112章 流水化生產启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流水化生產启动 第110章 流水化生產启动 林砚似乎早就料到二舅的顾虑,他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二舅担心得对。尺寸不一样,装不上,是最大的麻烦。”他顿了顿,黑亮的眼珠一转,声音带著点小兴奋,“那要是咱把尺寸”定死呢?定一个谁都不能改的死规矩”!” “死规矩?”苏承业没明白。 “对!”林砚用力点头,“您看,咱不是有图纸吗?咱就把图纸上每个零件最关键、最怕装不上的地方,比如接口的粗细、螺纹的深浅、孔洞的大小,这些尺寸,单独拎出来,做成一个样子!不用图纸,就用实打实的铁傢伙!”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小手比划著名:“二舅,您去找城里手艺最好、最讲信誉的几家铁匠铺谈。就说,铭盛源”有大批量活儿要外包,做手压井的零件。但咱有个规矩:咱会每家送一套用精铁打出来的標准尺”和標准样件”!比如,这个接口该多大,就用这个铁环套著做;这个孔该多深,就用这个铁棒量著钻!所有零件,必须严丝合缝地跟咱的標准样件”对上號!差一丝一毫都不收货,也不给钱!” 苏承业听得眼睛越睁越大!这法子闻所未闻! 但仔细一想,好像真能行得通! 用实打实的铁样件当標准,比看图纸更直观,更不容易出错! 各家只要按著样件做,尺寸自然就能统一了! 林砚继续加码:“这样一来,好处可多了!第一,咱铭盛源”只做最核心、最难打的部件,比如里面那个皮碗座子和活塞杆,省下大量人手和时间!第二,把那些简单的、重复的活儿,像打压杆、底座、井管箍圈,包出去。接活的铺子,工钱肯定比咱自己请老师傅便宜,因为活儿简单了,学徒都能上手!第三,產量能翻好几倍!您想想,城里十几家铺子同时给咱做零件,咱自己只管做核心部件和最后组装检验,一天別说五六套,五六十套都有可能!” 他最后点出核心:“至於图纸保密?更不怕了!每家只做一两个零件,拿到手的只是样件,根本不知道整个手压井是怎么拼起来的!想偷学?门儿都没有!” 苏承业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得不像话的小外甥,脑子里嗡嗡作响。 把一件复杂的东西拆成无数简单的零件,每家只做一个,用统一的“铁规矩”卡死尺寸,最后像拼积木一样组装起来? 这想法,简直是顛覆了他几十年打铁行当的老观念! 成本、產量、保密性,似乎所有难题,都被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拆分外包+標准样件”的法子给破解了! “二舅,您知道这种法子,我叫它啥吗?”林砚挺了挺小胸脯,黑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叫它—“流水化生產”!” “流——流水化?”苏承业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儿,有点摸不著头脑。 “对!就像小河水哗哗流一样!”林砚伸出小手,在空中画了一条流动的线,“您想啊,一个复杂的压水井,拆成了好多好多个小零件。打井口箍圈的就专门打箍圈,打压杆的就专门打压杆,打底座的专门打底座——每个人,甚至每个铺子,就只盯著自己手里那一个、最多两个零件,反反覆覆地做!就像河水流过不同的地方,每个人只管自己那一段!”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却蕴含著顛覆性的力量:“专门做一件事,做熟了,闭著眼睛都能干好!而且,越是简单的零件,越不需要陈师傅那样的顶尖手艺,普通的学徒工,稍微教教,就能上手干得又快又好!工钱还便宜!” 林砚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那“流水”奔腾的景象:“这还不算完呢,二舅!您再想想,有些零件,形状特別简单,就是一根棍子、一个铁环、一块平板——比如那个压杆手柄、或者底座的大铁盘子。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东西,做的人多了,数量需求特別大,咱们甚至都不用一锤子一锤子敲!” 他踮起脚尖,凑近二舅,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带著魔力:“咱们可以做个模子!用硬木头或者好点的石头,先精雕细琢出一个完美的样子”来。然后,就用咱老祖宗传下来的翻砂法,用这个模子做出砂型来。最后,把滚烫的铁水,哗啦”一下浇进去!等铁水凉了,敲掉砂壳——嘿!一模一样的零件就出来了!一个模子能浇出几十上百个!又快、又省工、样子还完全一样!这就叫铸造”!” “铸——铸造?”苏承业的呼吸猛地一室!他当然懂铸造! 铺子里浇个大铁锅、铁钟什么的,用的就是翻砂法! 可他从没想过,能用这种方法来做手压井的零件! 林砚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设想过的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流水化分工、只做单一零件、学徒工就能胜任、大批量简单零件用模子铸造,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组合! 成本! 成本会低到什么程度? 產量! 產量能翻多少倍? 质量! 用模子铸造,只要模子做得好,砂型翻得仔细,浇出来的零件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比他要求各家按“標准样件”手工打制,还要精准、统一! “我的老天爷——”苏承业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血液都衝上了头顶,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到他腰高的小外甥,眼神像在看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小妖怪! 这哪里是什么“流水化生產”,这分明就是点石成金的仙法! 他猛地一拍自己油亮亮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流——流水线!模——模子!铸——铸造!对对对!太对了!专门做!只做一样!做熟!学徒就能干!模子——翻砂——浇铁水——哗啦啦——零件就——就自己蹦出来了!” 苏承业仿佛已经看到:简单的零件像流水一样,从各家接了外包的铺子里,或者从自家后院那日夜不停的翻砂铸造线上涌出来;核心部件由陈师傅带著精干的徒弟们精心打造:最后在“铭盛源”的组装区,被手脚麻利的伙计们咔噠咔噠,像搭积木一样迅速组合成一台台程亮的手压井,那效率,那规模,那成本优势,他苏承业哪里还是什么憋屈的“苏掌柜”?他分明就是掌控著这庞大生產链条的幕后“大老板”!晋城铁行的格局,怕是要因他这“流水线”而彻底改写了! 他一把抱起林砚,兴奋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浑身的疲惫和憋屈一扫而空,只剩下被巨大蓝图点燃的熊熊野心,眼睛亮得嚇人:“於!就这么干!流水化! 標准化!加铸造!二舅这回,就按砚哥儿你这金点子的流水线”走!咱们要大干一场!” 他仿佛看到无数简单的零件从各家铁匠铺流水般涌来,在“铭盛源”的后院被迅速组装成一台台能救命的手压井,利润也隨之滚滚而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激动和野心的热流,猛地冲了上来。 或许,他苏承业“苏掌柜”的风头,不在台前,就在这幕后整合、掌控全局的“標准、流水化生產”上! 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比炉火还要炽热。 第113章 行业分析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行业分析 第111章 行业分析 林砚小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灰扑扑、布满气孔的高平生铁锭,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白亮却昂贵的“青矿”铁锭。 “二舅,”林砚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流水线的法子,能让咱把东西做得又快又多,还能省钱。可咱们做出来的东西,根基牢不牢?能走多远?” 他蹲下身,小手拍了拍那粗糙的高平铁锭:“您刚才说了,这铁,杂质多,脆。用它做压水井,就算模子铸得再好,零件尺寸再统一,装起来能用,可用不了多久,会不会也像那钁头尖儿一样,咔嚓”一声就裂了?到时候,咱这牌子可就砸了。” 苏承业脸上的兴奋之色微微一滯。 是啊,光有“流水线”的法子,没有好材料打底,终究是沙上筑塔。 他顺著林砚的目光看向那堆劣质铁锭,眉头又习惯性地锁了起来。 林砚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像个小大人般伸出三根手指:“二舅,我觉得,咱这铭盛源”,还有晋城整个铁行想真正立住、做大、走远,光靠流水线”还不够。根基得打牢,得在这三样东西上使劲儿!” “哪三样?”苏承业被外甥的严肃感染,也收敛了心神,认真地问道。 “第一样,是它!”林砚的小手指坚定地指向地上的铁锭,又仿佛指向遥远的矿山,“原材料!矿石!没有好矿,炼不出好铁。咱晋城不缺矿,可挖出来的矿,要么像这高平矿,杂质多;好矿像西山坳,又被洋人把著。咱得想办法,要么把手里现有的矿,想法子炼得更好,杂质更少,我听说洋人炼铁炼钢,有什么贝塞麦转炉”、平炉”,炼出来的钢水又纯又好。咱能不能也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可能,哪怕先弄个小点的、简单点的洋炉子?或者,把土高炉改改,加点鼓风机,让火烧得更旺更透?或者,往炉子里加点別的料,比如石灰石?听说能吸走一些硫磷之类的坏东西?试试看,万一炼出来的铁更好用呢?”;要么——就得琢磨,怎么把西山坳”那样的好矿,一点点拿回来,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份额!或者,找到新矿源!这就像种庄稼,没有好种子,再好的地、再勤快的人,也种不出顶好的粮食来。矿,就是咱铁行的“种子”!” 苏承业重重点头,眼神凝重:“是这个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铁是好东西的根子!这矿的事——唉,千头万绪,得从长计议。” “第二样,是本事!”林砚的手指转向了炉火旁依旧专注锻打的陈师傅,那古铜色的脊樑和精准的落锤仿佛蕴含著某种力量,“技术!就像陈师傅这样的真本事!光有好铁不行,还得有本事把它变成好东西。咱现在的本事,够打锄头铁锅,够摸索著打压水井。可二舅您想没想过,以后呢?以后咱还想打更复杂、更精巧的东西怎么办?比如能自己转的机器零件?比如洋人那种特別锋亮、特別耐用的钢?” 林砚的小脸透著嚮往:“咱得想法子,把打铁、炼铁的本事,往上提!不能总守著老法子。能不能找懂洋文的人,弄点洋人讲炼铁打铁的书来看看?能不能请外面真正懂行的大师傅来教教?或者,咱自己把像陈师傅这样的老师傅聚在一起,专门琢磨怎么把铁炼得更纯、把钢打得更韧?把打井钻头做得更耐磨?把咱晋城铁匠的手艺,淬炼成真正的金字招牌”!这本事,就是咱的筋骨”!” 苏承业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阵压力。 提升技术,这可比弄个“流水线”难多了! 这需要投入,需要眼光,甚至需要打破一些行规。 但他明白,林砚说得对,没有过硬的技术,好材料也会糟蹋了,新东西也做不出来。 “第三样,是脑子!”林砚最后指向自己的小脑袋瓜,眼睛亮得像星子,“產品创造!光会打別人有的东西,永远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跑,赚点辛苦钱。咱得有自己琢磨出来的新东西!就像这个压水井(手压井),它能解旱灾的急,这就是咱自己想出来的!以后呢?能不能琢磨点別的?比如,更好使的型?能省下好多力气的脱粒机?或者——专门给矿上用的、更结实耐用的工具?或者——咱晋城冬天冷,能不能琢磨个烧煤少、还暖和的小铁炉子?” 林砚的语气带著孩童的畅想,却描绘出一个充满可能的未来:“咱普城有这么多铁匠铺,这么多能工巧匠,为啥不能大傢伙儿一起开动脑筋?谁琢磨出个新东西,好用,能卖钱,咱就给他奖励!让他扬名!让別的铺子也跟著学!这样,咱晋城铁行,就不光是会打铁,还会想”铁!能做出別人没有的好东西!这东西,就是咱的魂”,是咱能站直了跟別人说话的底气!” “也可以在咱铭盛源”后院,专门辟一小块地方,弄点简单的工具。让陈师傅或者有想法的老师傅,带著一两个机灵的学徒,专门负责试新”!把大家的好点子,或者咱们自己琢磨的新东西,先做出个小小的样机”来试试看!成了,再想办法上流水线”!” 苏承业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將原材料、技术、產品创新这三条铁行发展的命脉梳理得如此清晰的小外甥,心中翻江倒海。原材料是根,技术是筋骨,產品创新是魂! 这哪里是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这分明是一个在铁行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行尊才能有的见识! 他之前心心念念的风头、憋屈,在林砚点出的这三大根基面前,显得如此短视和可笑。 整合“九头十行”的野心,此刻也有了更坚实、更深远的目標,不是为了爭一时长短,而是为了把晋城铁行这棵大树的根扎得更深,把筋骨练得更强,把魂塑得更亮! 苏承业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带著铁锈味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明。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声音沉甸甸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好!好!好!根子!筋骨!魂儿!砚哥儿,你这三样,真是戳到二舅心窝子里,也戳到咱晋城铁行的命门上了!矿的事,本事的事,新东西的事——二舅记下了!一件件来!咱就从这流水线”开始,先把架子搭起来,攒下钱粮人望。 有了底子,咱就去啃那硬骨头!这根基,二舅跟你一起,把它夯得实实的!”他望向工坊的眼神,不再是盯著眼前的热闹,而是投向了更深远、也更艰难的征程。 amp;gt; 第114章 《劝垦章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劝垦章程》 第112章 《劝垦章程》 县府议事堂內,窗明几净,却瀰漫著一股无形的滯涩。 新任县佐苏伯钧端坐主位,面前摊开那份他精心擬定的《劝垦章程》。 县长大人坐在上首,面色温和,带著鼓励的笑意,毕竟这章程在县署內部已得了他的首肯,算是一桩体面的政绩开端。 堂下坐著的人,才是今日真正的“考官”:几位鬚髮皆白、在当地德高望重的乡贤耆老;几个穿著体面绸衫、代表晋城商会的掌柜;还有十几位来自各乡各里的里正,脸上刻著风霜,也带著惯常的谨慎。 苏伯钧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將章程的核心內容,优先勘察水源、开垦荒地、三年免赋、贷种助农—一条分缕析地宣讲了一遍。 他讲得投入,眼中带著对蓝图实现的希冀。 然而,他话音落下后,堂內却陷入了一片令人难堪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乡贤们垂著眼皮,慢悠悠地捻著鬍鬚,不置一词。 商会的掌柜们互相交换著眼色,脸上掛著客套但疏离的微笑。 里正们则大多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金子。 终於,一位年纪最长的乡贤,王老太爷,慢吞吞地开口了:“苏县佐心系黎民,志存高远,老朽感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开荒之事,古来有之,非一日之功。眼下旱魃肆虐,人心惶惶,青壮劳力自家田里的活计尚且顾不过来,哪有余力去开垦那生地?生地变熟田,少说也得两三年的光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商会代表,一位姓赵的布庄掌柜立刻接上,笑容可掬却绵里藏针:“王老说得在理。再者,这贷种子、贷农具,听著是好事。可县里库银——咳,想必也艰难。这钱粮贷出去,秋后若是收成不好,或是遇上赖帐的,这窟窿谁来填?我们商会小本经营,捐些米粮救急尚可,这长线的投入,实在是力有未逮。”他轻轻巧巧就把“贷”的风险和商会可能的“捐”划清了界限。 “是啊是啊,”另一位里正愁眉苦脸地附和,“苏县佐,不是我们不想响应。您看看这日头毒的,地都冒烟了。壮劳力都派去找水、守水,剩下的老弱妇孺,能守住自家那点苗子就不错了。开荒?那得多少人力?还得是壮劳力!人都累得脱了形了,哪还有力气去刨生地?万一累出个好歹,谁担待?” “荒地多是贫瘠,水源难寻是其一。”又一位里正补充道,带著浓重的地方□音,“就算找到了水,引水修渠又是一大笔开销,这钱粮人力从哪出?章程里说得轻巧,免赋三年是好,可开荒头几年收成能有多少?怕是连餬口都难!百姓们算盘精著呢,看不到实实在在的米粮进仓,谁肯去干这吃力未必討好的活儿?” 反对的声音七嘴八舌,理由五花八门,核心却出奇的一致:时机不对,成本太高,风险太大,百姓没动力,我们(乡贤、商会、里正)不想或无力承担额外的责任和投入。 有限的几声“苏县佐想法是好的”、“章程立意甚佳”之类的场面话,淹没在实质性的质疑和推諉之中,显得苍白无力。 苏伯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预想过推行会有阻力,但没料到阻力会如此之大,几乎是全方位的冷水和软钉子。 他上任伊始,根基未稳,面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和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那份充满干劲的蓝图,此刻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县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端起茶杯啜饮,眼神飘向窗外,暂时置身事外。 议事堂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份凝聚了苏伯钧心血的《劝垦章程》,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成了一张无人问津的废纸。 推行下去? 凭他一个光杆县佐,面对这无声却坚固的壁垒,谈何容易!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了苏伯钧的心头。 议事堂內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打破! “县佐大人!不好了!城南二十里,李家庄和王家坳的人打起来了!为抢河道里最后那点泥汤子,动了锄头扁担,见血了!两边都聚了好几十號青壮,眼看要出大乱子!”一个差役气喘吁吁地衝进来报告。 堂內眾人瞬间色变!刚才还在推諉扯皮的乡贤、掌柜、里正们,脸上都露出了真实的恐慌。 抢水械斗,一旦闹大,就是燎原之火! 苏伯钧“腾”地站起来,刚才的挫败感被一股更强烈的责任感和怒火取代! 他自光如电,扫过堂下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都听到了! 这就是不治水、不疏源的后果!章程之事容后再议!承勇!” 新任晋城警局副局长的苏承勇早已站起,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大哥!” “你立刻带一队精干人手,跟我赶赴现场!务必弹压局面,防止事態扩大!”苏伯钧下令乾脆利落,展现出一县佐官的担当。 “是!”苏承勇抱拳应诺,转身大步流星衝出议事堂,行动迅捷如风。 苏伯钧也顾不上再和堂內诸人废话,对县长匆匆一揖:“县尊,下官先去处置急务!”说罢,带著几个亲隨,紧隨苏承勇之后,快马加鞭直奔城南。 当他们赶到两村交界那条几近乾涸的河道时,场面已是一片混乱。 上百號红了眼的村民手持简陋的农具棍棒,隔著河道中央仅剩的一洼浑浊泥水对骂推搡,地上已有几人头破血流,哭喊声、叫骂声震天。双方情绪如同火药桶,一点就炸! “住手!都给我住手!”苏承勇炸雷般的声音猛然响起! 他带著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如猛虎下山般插入对峙的两拨人中间。 警员们枪口朝天,厉声呵斥,形成一道强力的分隔线。 苏承勇本人更是如同一尊铁塔,往最衝突的前沿一站,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煞气和警局副局长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混乱的推搡叫骂声为之一滯。 苏伯钧隨后赶到,他登上旁边一个土坡,高声喊道:“乡亲们!我是新任县佐苏伯钧!为抢这点泥水,伤了人命,值当吗?打死了人,家里的老小谁养?都冷静!听我说!” 趁著场面被暂时控制,苏伯钧迅速了解了情况。 李家庄在上游筑了个小土坝想截水,下游的王家坳不干,爭执升级成了械斗。 两边都缺水缺得眼冒金星。 “截坝爭水,越爭越没水!”苏伯钧痛心疾首,“这河道都快见底了,爭这点泥汤子能救活几亩地?能养活几口人?” 第115章 慧眼苏三爷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慧眼苏三爷 第113章 慧眼苏三爷 就在两边村民愤懣不甘之际,苏承勇站了出来。 “吵吵嚷嚷,打打杀杀,顶个屁用!能打出水来吗?”他环视著情绪激动的村民,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是县警局副局长苏承勇,有人知道我的名號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苏承勇?是——是那个苏三爷?” “那个苏三爷?” “哎呀!就是前些日子在老槐树庄和张家洼找到两处救命泉的苏三爷啊!” “对对对!就是他!” “张家洼都说他有寻水神技”!是苏三爷慧眼”!” “没错!我也听说了,老把头都说他神,一眼就能看出地下有水脉!说是苏家秘术”咧!” “啊?原来是他!寻水神探苏三爷!”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確认。 绝望愤懣的情绪里,陡然注入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希冀! 苏承勇之前成功找到两处水源的事跡,早已在旱情严重的乡村间口口相传,被赋予了近乎神异的光环。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寻水神探”、“苏三爷”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而且看样子要管他们这摊烂事! 看著人群眼神的变化,从怀疑愤恨到震惊再到燃起希望的火苗,苏承勇知道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趁热打铁,猛地一拍胸脯,那股子江湖豪气喷薄而出:“对!就是我苏老三!老子別的不敢说,这双眼睛,就是能瞅见你们瞅不见的地下水!就这一片!”他再次用力一指脚下龟裂的土地,“老子知道底下藏著大股的水!比你们抢的这泥汤子强百倍!” “但是!”苏承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能不能挖出来要看你们所有人的心齐不齐?”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带著审视和压迫:“想活命,想有水浇地,就按老子的规矩来!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儿!” 他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第一,李家庄、王家坳,两村所有十六岁以上男丁,有一个算一个!明天都得给我到场!少一个,这事老子就不管了!” “第二,今晚!两村主事的、族老,带著村里所有户主,让所有村民,不论大小,都给我签一份生死文书”!差一个都不行。文书上写清楚:明天我苏承勇带匠人来,挖到水,从此以后,这水怎么分、怎么用,全听苏县佐的安排!谁敢再闹事,我第一个崩了他!要是挖不到水——” 苏承勇冷笑一声,猛地一拍腰间枪套,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警帽:“老子这身皮,这顶帽子,当场就脱了!捲铺盖滚蛋!以后你们是渴死还是打死,老子绝不再放一个屁!敢不敢赌?敢不敢签?!” 这“赌约”够狠! 它需要两村所有人共同承担风险和责任! 苏承勇的狠话更是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要么集体信他一次,按他的规矩来:要么就等著渴死或者继续打死打生!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炸开了锅! “签!为什么不签!苏局长敢拿官帽子赌,我们怕什么!” “对!签!总比等死强!” “李家庄的爷们儿,敢不敢?” “王家坳的汉子,签就签!谁怕谁!” “回去!叫户主!按手印!” 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加上苏承勇那破釜沉舟的气势,终於压倒了怀疑和犹豫。 两边村子的主事人被推了出来,在警员临时找来的粗糙麻布上,由识字的警员执笔,写下了简单的赌约条款:明日挖水,地点由苏局长指定。出水,则永遵安排;不出水,苏局长去职,两村自生自灭。李家庄和王家坳所有村民,必须签名或按手印! 这一夜,两村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的户主,无论老少,都被召集起来。 在摇曳的油灯下,在族老和村正严厉的目光中,一个个或郑重或忐忑地在麻布文书上按下自己的红手印,不识字的就画个圈再按指印。 833个名字和指印密密麻麻的布满整块麻布。 这是一份凝聚了两村所有人家(代表著全村的意志和压力)的“军令状”,也是一份押在苏承勇身上的沉重赌注!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 昨日衝突的河道旁,黑压压站满了人。 李家庄和王家坳所有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几乎全数到场,足有二百余號人,个个神情紧张肃穆。 那块签满名字、按满指印的麻布文书,被高高悬掛在一根竹竿上,在热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面无声的战旗。 苏承勇准时出现,身后跟著几个神情精悍、背著特殊工具(洛阳铲、绳索等)的老匠人,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打井好手。 苏伯钧也肃立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苏承勇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又抬头看了看那面“指印旗”,声音沉稳有力:“文书在此!指印为证!我苏承勇,今日履约!” 於此同时,林砚收到棋盘的提醒:阵营对抗已成立! 选完双方对抗人员,同意开始后,林砚就没去关注了。 苏承勇不再废话,带著匠人,目標极其明確地走向林砚告诉的地点,一处背阴的坡地。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亲自抓起一把石灰粉,在地上画了一个清晰的圆圈! “就是这儿!给我往深了挖!挖出水为止!”苏承勇一声令下! 几个老匠人经验丰富,立刻指挥带来的壮劳力,在石灰圈定的范围內,按照特定的手法和角度,用洛阳铲探土,然后开始下挖。 泥土被一筐筐吊上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越发毒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汗水顺著苏承勇刚毅的脸颊流下,他却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地站在挖掘点旁,目光紧紧盯著坑底。 坑越挖越深,已经超过一丈,却只见湿泥,不见明显的水涌出。 人群中开始出现不安的骚动和低语。 “行不行啊——” “这么深了——” “该不会——” 苏承勇猛地吼了一嗓子:“慌什么!还没到地方!继续挖!再加把劲!”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 “有了!有凉气了!”坑底一个老匠人突然惊喜地大叫! 紧接著,一股浑浊的水流猛地从坑壁的一个缝隙里喷射而出!水流迅速变大、变急!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老天爷开眼啊!” “苏局长!神了!苏局长神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村民! 人们欢呼著,跳跃著,哭著笑著,纷纷朝著泉眼和苏承勇的方向跪拜下去! 清澈的泉水泪泪涌出,迅速在坑底匯集成一汪清潭,映照著正午刺目的阳光,也映照著苏承勇如释重负却更加威严的身影。 他转过身,对著沸腾的人群,也对著远处土坡上激动不已的苏伯钧,声音响彻四野:“水,找到了!从今天起,这水,按县府章程分!谁再敢为水闹事,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消息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普城。 这一次,不仅仅是找到水的奇蹟,更是那份凝聚了两村所有村民指印的“生死文书”,以及苏承勇在眾目睽睽之下、顶著巨大压力兑现诺言的铁血手段! 这份威信,是实打实用官帽子和铁锹挖出来的! 议事堂里那些昨日还冷眼旁观的乡贤里正们,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红指印,听著苏承勇那句“谁再敢闹事,先问我的枪”,第一次感到了脊背发凉。 慧眼苏三爷的名號在晋城越加的大了! 林砚气运+833 第116章 治安队成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治安队成立 第114章 治安队成立 议事堂的冷遇和城南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赌找水”,像两盆冷水,彻底浇醒了初上任时还带著几分书生意气的苏伯钧。 深夜,县署后衙的书房里,油灯如豆。 苏伯钧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摞灾情呈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能乱——先救火最大的屋子——”林砚那清脆的童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苏伯钧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对!轻重缓急!”他低声自语,抓起硃笔,开始飞快地翻阅、標註那些灾情报告。 他不再试图面面俱到,而是严格按照林砚点出的核心原则,哪里灾情最重、 民怨最深、最可能生乱,就先解决哪里!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背后有乡绅、地主影子的区域报告,將目標锁定在几个位置偏远、宗族势力薄弱、几近绝境的穷困村落。 这些地方,才是真正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施展拳脚、建立威信的地方。 “来人!”苏伯钧沉声唤来值夜的书吏,“立刻通知工房,明日一早,抽调最精干的水利吏员,隨本官出发!去大石凹、枯木岭、野狐沟!”他报出的正是標註出的三个重灾区。 书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提醒:“县佐大人,这几个地方穷山恶水,路途艰险,而且——” “没有而且!”苏伯钧斩钉截铁地打断,“本官就是要啃最硬的骨头!告诉工房,带上所有能用的傢伙什!另外,派人快马去请承勇副局长,请他务必派一队得力人手隨行护卫,確保安全!” 书吏看著苏县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下。 苏伯钧的策略很明確:集中力量,在最需要也最“乾净”的地方打开突破口! 用实打实的水源,去砸开困局!至於那些有主的地、有势力的地方? 他暂时按兵不动。 他在等,等水源的奇蹟不断发生,等“苏三爷寻水”的名声如野火燎原,等那些坐拥土地却同样焦渴的乡绅地主们,自己坐不住,主动找上门来! 到那时,《劝垦章程》就不再是他苏伯钧求著他们推行,而是他们不得不坐下来,按照他的规矩谈的条件! 就在苏伯钧紧锣密鼓准备他的“救火”行动时,苏承勇也迎来了他仕途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县长大人看著眼前这份由苏承勇呈上的、关於城南李家庄王家坳抢水事件的详细报告,以及那份签满了密密麻麻红指印的“生死文书”副本,还有那口新泉汩汩涌水的现场照片(有记者听闻此事,过去拍照,並给他一张)。 他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 报告里,苏承勇弹压及时、处置果决、手段强硬、最终成功化解危机並找到水源的功绩,写得清清楚楚。 “好一个苏老三!好一个生死文书”!好一股狠劲!”县长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看向肃立一旁的苏承勇,“承勇啊,你这三板斧,硬是劈开了一条路!这份胆识和担当,非常之时,正需非常之人!” 他沉吟片刻,终於下定了决心,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擬好但迟迟未批的公文,提起硃笔,在上面郑重地签下名字,又盖上了鲜红的县府大印。 “拿著!”县长將公文递给苏承勇,“晋城地面不太平,尤其是这大灾之年,更需要强力的臂膀维持秩序,震慑宵小!这份晋城特別治安队”的组建批文,本官准了!人员编制、经费预算,就按你之前呈报的方案办!记住,这支队伍,首要之责就是保境安民,尤其是配合县署的救灾事宜!谁敢在这个时候添乱、阻挠救灾,你这治安队,就有权先抓后报!” 苏承勇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批文。 有了这支直属县府、由他全权掌控的“特別治安队”,他就不再仅仅是警局的副局长,更拥有了在晋城范围內独立行使强力手段的合法性! 无论是维持救灾秩序,还是未来——为大哥苏伯钧的章程扫清障碍,都有了最坚实的依仗! “谢县尊信任!承勇定不负所托!”苏承勇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 灯火通明的苏府,今夜註定无眠。 苏伯钧在灯下规划著名明日的“救火”路线,眼神专注。 苏承勇则摩掌著那份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批文,嘴角勾起一丝锐利的笑意。 林砚那看似孩童的“抓绳子”之言,正悄然化为撬动晋城僵局的槓桿,而苏家两兄弟,已各自握住了关键的力量。 棋盘之上,属於他们的落子,才刚刚开始。 房间內,林砚盘腿坐在温热的炕上,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静。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脑海深处那片无形的青铜棋盘之中。 棋盘之上,不再空寂。 代表气运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流转匯聚,最终凝成一个清晰的数字:4645。 林砚的意念扫过,数字立刻分解开来: 28—苏府833-来自李家庄和王家坳!那份签满红指印的“生死文书”生效了,两村村民的集体意志和气运。 1551-张家洼! 95-林家村的所有树木和植物!。 3—小妖、刺客——还有那个不安分的大傢伙恶来。 2135-这是他的基本盘,来自林家村核心成员、早期收拢的村民以及苏家核心亲眷积累的原有气运,如同稳固的基石。 4645! 距离棋盘升级所需的5000点气运,只差355点了! 解锁新功能的门槛就在眼前,林砚心中涌起一丝期待。 棋盘每一次升级带来的新能力,都至关重要。 第一次解锁【土地勘探】,让林家村在旱灾初显时就有了底气; 第二次解锁【水脉勘探】,更是成为舅舅们救灾安民、奠定威望的神兵利器! 第三次解锁【气候预测、五穀丰登、野兽亲和】,这是林家村增產的关健,还让他有了小妖、刺客、恶来。 第四次解锁土地融合增加到100公里,未解锁这即將到来的第五次升级,会是什么?是更精准的天气预测? 还是某种能直接作用於作物或牲畜的神奇力量? 亦或是——某种能让他更隱秘、更高效地“下棋”的能力? 每一种可能,都代表著破局的契机和更强大的力量。 “355点——”林砚的意识在棋盘上流转,目光扫过那些代表气运来源的光点。 amp;amp;gt; 第117章 头版头条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头版头条 第115章 头版头条 《晋阳民报》民国二年3月19日头版头条官帽赌清泉!副局长苏承勇神技解危局,李王两村化干戈(本报记者柳风发自城南)持续肆虐的旱魅,不仅炙烤著三晋大地,更灼烧著人心。昨日下午,城南李家庄与王家坳两村村民,为爭夺河道中几近乾涸的最后一点泥水,爆发大规模械斗,锄头扁担相向,流血衝突一触即发!值此千钧一髮之际,新任晋城警局副局长苏承勇(人称苏三爷)临危受命,率队火速弹压,以雷霆手段稳住濒临失控之局面。 然平息暴力易,解民生之渴难!面对数百双绝望而愤懣的眼睛,苏副局长並未空言抚慰,而是掷地有声,立下惊世赌约!他指天为誓,若不能於指定地点寻得新水源,甘愿当场摘去乌纱,永不履任!反之,若得甘泉,两村须永遵县府分水安排,不得再生事端。更令人震撼者,苏副局长要求两村所有村民不论老少,连夜签署“生死文书”,以红指印为凭,共担此约!(隨文附图:签满密密麻麻红指印的麻布文书,触目惊心!) 今日正午,烈日灼灼。两村所有成年男丁齐聚昨日械斗之地,数百双眼睛死死盯住苏副局长指定之坡地。在死一般的寂静与令人室息的期待中,经验丰富的匠人在苏三爷精准指挥下奋力挖掘。坑深过丈,仍只见湿泥,人心浮动之际,苏三爷一声断喝:“未到!再挖!”其篤定之姿,如定海神针! 神乎其技!就在眾人几近绝望之时,一股清泉自坑壁激射而出!水流由浊转清,迅速匯成汩汩清潭!(隨文附图:清澈泉水喷涌而出的现场照片,围观村民喜极而泣之態清晰可见!)剎那间,欢呼震野,跪拜如潮!昨日刀兵相向之仇敌,今日共捧救命之甘泉!苏副局长一诺千金,以官帽为注,终引神泉现世,解两村燃眉之急,更化戾气为祥和!此等胆识担当,神乎其技(乡野盛传苏三爷身负“寻水神技”、“苏家秘术”),实乃我晋城百姓之福! 苏副局长当场宣告:“水既寻得,自当按县府章程,公平分用!若有再敢因水生事者,”其声如铁,“先问苏某手中之枪!”言毕,全场肃然。 这篇报导在晋城各阶层引发了强烈的衝击波: 普通民眾,尤其是灾民的震撼与希望。 “神技”、“官帽赌水”、“生死文书”、“清泉照片”——每一个元素都极具衝击力。 报导將苏承勇塑造成了近乎传奇的英雄,给绝望中的灾民带来了巨大的精神鼓舞和实实在在的希望。 苏三爷“能找水”的名声,瞬间从口口相传的軼闻,变成了报纸盖章的“神技”,其声望如日中天。 尤其是苏承勇最后那句“先问我的枪”,配合其兑现诺言的铁血形象,產生了强大的威慑力。 同时,民眾对“县府章程”能带来公平用水,也开始抱有期待。 而给乡贤、地主、富商阶层,带来的却是惊愕与压力。 那份密密麻麻的“生死文书”照片极具视觉衝击力,它代表的是底层民眾被有效组织和凝聚起来的意志! 苏承勇成功做到了这一点,並通过报纸昭告全城。 这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民意一旦被引导和利用,其力量是可怕的。 苏承勇的“枪”和“神技”,更让他们忌惮。 也许应该改变对苏伯钧改变的看法。 原本以为他是个好拿捏的“书生县佐”,让他们兄弟俩乖乖给自己找水,没想到他有个如此强硬、手段狠辣且深得民心的弟弟作为强力臂助。 兄弟俩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那份被他们冷落的《劝垦章程》,分量陡然变得沉重无比。 他们开始意识到,可能需要重新考虑合作方式,否则可能被排除在“水源”和“秩序”之外。 不仅如此,报导强调了苏承勇“刻意”在特定地点找到水。 这让他们不禁联想,如果这位苏三爷“看中”了哪块有水源潜力的荒地,而那块地恰好在他们名下。 他是会“帮”他们找水,还是成为他们无法抗拒的麻烦? 这种不確定性带来了深层的恐惧。 各村基层里正、村老对苏承勇的敬畏达到顶点。 那份“生死文书”让他们看到了苏三爷控制局面的强硬手腕,而成功找水则坐实了其“神异”。 以后面对苏家兄弟的政策,执行起来决不敢再阳奉阴违,这是所有里正、村老的共识。 当然有一些相对弱势或受灾严重的村庄里正,可能开始主动向苏伯钧靠拢,希望能得到“苏三爷慧眼”的眷顾,为自己的村子找到救命水。 看到这个报导的县长,也是欣慰於一场可能引发大乱的流血衝突被完美解决,苏承勇的处置堪称教科书级別,为自己这个县长增光添彩(报导中提及“临危受命”)。 苏承勇拿到治安队批文后立刻立下大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但同时,苏家兄弟展现出的能量,民心、武力、近乎神跡的能力,远超预期尤其是苏承勇,其个人威望和掌握的暴力机关(治安队),已经隱隱有尾大不掉之势。 这份报导无异於给苏承勇的威望又添了一把大火。 是更谨慎地驾驭和制衡这对兄弟? 还是当成自己晋升的助力? 县长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这篇报导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碎了晋城原有的权力平衡和观望气氛。 报纸將他塑造成了力挽狂澜、一诺千金的英雄和神人。 它將苏承勇推上了神坛,极大地增强了苏伯钧推行政策的底气,同时也给既得利益阶层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和压力。 苏家兄弟从一个需要“求人”的新官组合,瞬间变成了手握“水源神技”和“民意枪桿”、令人敬畏甚至恐惧的存在。 不仅如此,这份报导就是最好的徵兵gg和威慑令。 而且今后治安队成员,底气十足,执行任务时,腰杆挺得更直。 但是名声是把双刃剑。 全城乃至周边地区绝望的灾民,可能会蜂拥而至,恳求甚至逼迫“苏三爷”去他们的地方“显神技”找水。 如何应对这种巨大的期待和压力,將是新的考验。 晋城的棋局,因这篇报导,风云突变。 那句俚语恐怕要传遍大街小巷了:“惹谁都別惹苏三爷的水碗!” 第118章 枯木岭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枯木岭 第116章 枯木岭 车轮碾过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土路,扬起漫天乾燥呛人的黄尘。 几辆骡车组成的队伍,正艰难地朝著晋城东区最偏远、灾情最重的枯木岭方向行进。 打头一辆骡车里,坐著新任县佐苏伯钧和新晋警局副局长苏承勇。 苏伯钧眉头紧锁,翻看著手中关於枯木岭更详尽的灾情简报,上面“饮水断绝”、“树皮啃光”、“饿殍初现”的字眼刺得他眼睛发痛。 苏承勇则抱著臂膀闭目养神,但紧绷的下頜线透露出他內心的凝重。 此去枯木岭,山高路险,缺水最甚,乡绅地主的力量也最薄弱,几乎没有任何助力。 能否找到水,关乎数百条人命!他腰间的枪柄,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在队伍中间一辆稍大些的骡车里,林砚小小的身子隨著顛簸摇晃。 他怀里抱著一个藤编的小篮子,篮子里铺著柔软的布垫,一只神骏异常的海东青“小妖”正安静地梳理著羽毛。 车辕旁,一头皮毛油亮、步伐矫健的黑色豹子“刺客”,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警惕地扫视著道路两旁枯黄的山林。 林砚的意识沉入脑海棋盘,但距离太远,磁场微弱,他只能模糊感应到刺客和小妖的状態,无法像在晋城附近那样清晰勘探水脉。 此行,他必须亲至! “舅舅,”林砚掀开车帘,对著前面喊道,“还有多远?” “快了,砚儿,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是枯木岭地界了!”苏承勇的声音从前车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忍忍!” 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晋城东方的山峦褶皱之中。 他们这一去,至少需要三四天才能迴转。 当骡车终於翻过那道如同巨大伤疤般横亘的山樑,枯木岭的景象扑面而来,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满目焦黄! 比简报上描述的更加触目惊心! 连绵的山坡光禿禿的,稀疏几棵枯树立著,树皮早已被剥得精光,露出惨白的树干,如同指向苍天的绝望枯骨。 田地龟裂的纹路深如沟壑,泥土被晒得发白,一脚踩上去便扬起呛人的粉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室息的死寂和焦渴,连风都带著灼人的热浪。 零散分布的土坏房毫无生气,村口看不到人影。 偶尔有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村民从低矮的门洞里探出头,眼神麻木而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看到这支陌生的车队,他们的眼中没有好奇,只有更深的警惕和绝望。 “停车!”苏伯钧声音沉重地下令。 他跳下车,脚踩在滚烫龟裂的土地上,一股悲凉从心底升起。 工房隨行的老吏员看著眼前景象,连连摇头嘆息:“造孽啊——这地方,怕是真被老天爷遗忘了。” 苏承勇面色铁青,挥手让隨行的警员和治安队员散开警戒。 这死寂之下,隱藏著巨大的危险,飢饿和绝望能把人逼成野兽。 秩序如同纸一样薄。 就在这时,一个枯瘦如柴、佝僂著背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一扇低矮的门洞里挪了出来。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空空如也。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伯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步步挪近。 苏承勇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苏伯钧身前半个身位,眼神锐利地盯著老妇人。 老妇人却仿佛没看到苏承勇和他腰间的枪。 她走到苏伯钧面前,枯枝般的手颤抖著,將那空碗高高地、几乎是虔诚地捧起,递向苏伯钧。 她的嘴唇蠕动著,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字:“官——官老爷—— 给——给口水——娃儿——娃儿快不行了——”她的目光越过苏伯钧,绝望地投向车队里装著水桶的骡车。 这无声的乞求,比任何哭喊都更揪心。 苏伯钧只觉得胸口被巨石堵住,鼻尖发酸。 他正要开口吩咐人取水,一个念头却清晰地划过脑海,这是砚儿暗示的第一个地点! 水源!必须立刻找到水源!否则分出去的水,也救不了全村! 他脸上露出悲悯而坚定的神色,温声道:“老人家,水会有的!我们就是来找水的!” 老妇人茫然地摇摇头,捧著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浑浊的泪水沿著深刻的皱纹流下:“没——没了——都干透了——地老爷——也渴死了——”她的话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苏伯钧立刻指挥工房吏员和隨行人员:“把咱们的水先分一点给老弱妇孺!”他知道,挖水需要时间,需要力气,必须先给这些人一点续命的希望。 清水倒入老妇人那豁口的碗里,清冽的水声如同天籟。 老妇人颤抖著,没有立刻喝,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著,如同捧著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一步步挪回那个低矮的门洞。 很快,里面传来微弱却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以及老妇人哽咽著哄劝的声音:“娃——水——有水了——官老爷给水了——快喝——”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割在苏伯钧和苏承勇的心上。 苏承勇一直紧绷著神经,观察著四周,也留意著大哥与老妇人的对话。 他深知此行的核心目的,找到水!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看似在巡视环境,实际是在看刺客的动作。 林砚跟他约定,在现场时,刺客趴在那个位置,就是水源的位置。 就在这时,苏承勇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村尾一处背阴的山坳底部! 刺客已趴在那里有一会儿了,这就是新水源地。 苏承勇猛地抬起头,看向苏伯钧,眼神交匯的瞬间,无需言语,苏伯钧立刻读懂了三弟眼中那抹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篤定! “三爷——是警局的苏三爷吗?”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拄著木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在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搀扶下,颤巍巍地从村口最大的一间破屋里走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承勇身上那身显眼的警服。 “是我。”苏承勇上前一步,声音儘量放得平缓,“老人家是?” “我是枯木岭的族老——姓赵。”老者喘息著,声音带著一种濒死的绝望,“苏三爷——报纸上说——您——您能找到水?”他枯槁的手紧紧抓住身边汉子的胳膊,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汉子眼中也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著苏承勇。 周围破败的土坯房里,探出的脑袋越来越多,麻木的眼神里终於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带著怀疑的希冀。 “能,但我的规距.... ” “知道,对赌协议。我们不求別的赌注,只求你能找到水源。从此以后,这水,这枯木岭的生路,全凭苏县佐安排!我们枯木岭上下,有一个算一个,以后都听你!” 说完,他让人去屋里抬出一片木板,结果苏承勇发现是一块棺材板。 用棺材板当契约! 以死为注! 这赌约的份量,比城南那份“生死文书”更加沉重,更加悲壮,直击人心最深处! 死寂。 第119章 血指印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19章 血指印 第117章 血指印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老族长佝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著那块棺材板,浑浊的老泪终於从乾瘪的眼眶中滚落。 他猛地挣脱了搀扶的妇人,跟蹌著扑到棺材板前! “拿——刀来!”他嘶哑地低吼。 一个同样枯瘦的汉子,默默地递上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老族长枯枝般的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刀柄。他没有丝毫犹豫,用那钝刀,狠狠地在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划了下去!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流血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在那块象徵著死亡的棺材板上,按下了第一个,也是最为沉重的一个——血指印! 这一个动作,如同点燃了引信! 没有呼號,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所有人,不管男人、女人默默地接过柴刀,或者掏出隨身携带的、更破旧的小刀、石片,甚至用牙齿咬破手指! 他们沉默地、近乎粗暴地划开自己的皮肉,让那象徵著生命和希望的鲜血涌出,然后一个接一个,沉默而坚定地將自己滚烫的血指印,用力地按在那冰冷的棺材板上! 没有硃砂,没有印泥,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血!暗红色的指印,如同烙印,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块棺材板,带著生命的温度,也带著死亡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起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构成一幅无比悲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 苏承勇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那块迅速被暗红覆盖的棺材板,饶是他心硬如铁,此刻也感到一股强烈的衝击直撞胸口!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林砚的指点必然无误,但这份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的契约,其分量,远超任何一次对赌! 苏伯钧更是眼眶发热,他强忍著,用力拍了拍苏承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在那片背阴的山坳下。 苏承勇亲自站在了挖掘点上,不再需要任何“神技”表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而苏伯钧则开始安抚村民,登记名册,准备分发第一批救济粮。 兄弟俩一个盯著生命的源泉,一个稳住绝望的人心,在这片被遗忘的枯木岭上,与时间和死亡展开了无声的较量。 苏承勇身后,是枯木岭所有还能动弹的村民,沉默地、如同朝圣般跟隨著。 那块按满了血指印的棺材板,被四个汉子抬著,如同抬著一件神圣的祭品,在龟裂的焦土上,投下长长的、沉重的阴影。 挖掘的过程在沉默中进行。当清冽的泉水终於衝破地底的禁,带著泥土的芬芳汩汩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那一刻——。 没有震天的欢呼。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然后,是压抑到极点后爆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 老人们跪倒在地,捧起浑浊的泥水,如同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宝,嚎陶不止; 汉子们捶打著龟裂的土地,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妇孺们抱头痛哭,眼泪混著泉水滚落—— 苏承勇站在泉眼旁,任由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 他看著眼前这悲喜交加、近乎癲狂的景象,看著那块被泉水打湿了边缘、血印依旧刺目的棺材板,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砚站在人群外围。 那一个个沉默的、带著死气的血指印,那瀰漫不散的绝望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刺客,走,我们去边上转转。”林砚低声对脚边的豹子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闷。 他需要透口气,离这令人压抑的场面远一点。 刺客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绿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然后灵巧地转身,驮著林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向著枯木岭更深处、更荒凉的山坳走去。 枯木岭村的名字,真是半点没掺假。 放眼望去,山岭赤裸,岩石狰狞,只有零星几簇枯黄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在热风中苟延残喘,透著一股死气沉沉。 村里的泥土房低矮破败,仿佛隨时会被这荒凉吞噬。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荒凉。 土地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混杂著暗红和赭石的顏色,坚硬异常,寸草不生。 裸露的岩石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空气乾燥得仿佛能点燃。 “奇怪——”林砚趴在刺客背上,小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它光滑的皮毛,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前世的知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这里——也太乾净了。別说树,连点像样的苔蘚都少见——” 刺客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它放慢了脚步,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脚下的硬土或石块,显得焦躁不安。 林砚好奇地从刺客背上滑下来,蹲到那块石头旁。 他捡起旁边一块更尖锐的石头,用力在那灰黑色的石块上一划! 嗤啦! 一道刺眼的、金红色的火花瞬间迸射出来! 林砚的小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是燧石打火? 不!不对! 他心臟猛地一跳,像被重锤敲击! 他再次低头,死死盯著那块被划出痕跡的灰黑色石头。 那划痕下面,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岩石质地,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致密的、闪烁著隱隱暗红光泽的物质! 铁! 而且是极高品位的铁矿石! 那暗红的光泽是氧化铁的特徵! 林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光禿禿的山岭,看向脚下这片坚硬、寸草不生的、呈现著暗红赭石色的土地! 一个前世只在教科书和纪录片里见过的名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脑海一铁帽型矿床! 这类矿床的特徵就是地表因为强烈的氧化作用,形成富含铁的“铁帽”,坚硬、贫瘠、寸草不生! 而铁帽之下往往埋藏著储量惊人的原生硫化物矿体! 那意味著——铜!铅!锌!甚至——金银! 枯木岭!枯木岭! 原来它不长树,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裸露的矿藏! 是矿物质的富集和氧化后的毒害,让这里变成了生命的禁区! “刺客!再找!看看还有什么!”林砚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刺客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它低吼一声,开始在附近更仔细地嗅探、 扒拉。很快,在另一处被它刨开的浅坑里,林砚看到了一些蓝绿色的、如同孔雀羽毛般绚丽的矿物碎块——孔雀石!这是铜矿的標誌性次生矿物! 再往前一点,刺客又刨出一块沉甸甸的、带著蜂窝状孔洞的土黄色石头一褐铁矿!又是铁! 林砚感觉自己像掉进了阿里巴巴的藏宝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棋盘。 藉助棋盘那玄妙的“土地勘探”功能,他尝试著將感知向这片荒凉的山岭深处探去—— 嗡!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数据,如同汹涌的洪流,猛地冲入他的感知!铁矿! 铜矿!铅锌矿!还有那丝丝缕缕、却异常精纯璀璨的——金与银的脉动!这些矿脉相互交织、伴生,储量之丰富,覆盖范围之广,品质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这哪里是什么穷山恶水? 这分明就是一座沉睡在地下的、流淌著金属河流的超级金山! 是足以撬动一个时代格局的惊天財富! 林砚猛地吸了一口气,刺鼻的乾燥空气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咳嗽,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他回头望向枯木岭村口的方向,那里,村民们还在麻木地按著血指印,为了渺茫的“活水”希望而押上一切。 他们世世代代守著这座宝山,却因为它的“毒害”而陷入赤贫,在死亡线上挣扎。 amp;amp;gt; 第120章 超级富矿,买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超级富矿,买了 第118章 超级富矿,买了 气运+132 这就是枯木岭的全部人数,青壮不多只有三十来个,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枯木岭新挖出的泉眼旁,清澈的水流正汩汩匯入临时挖出的蓄水池。 十几个枯瘦如柴的村民围在水边,小心翼翼地用破瓦罐、葫芦瓢舀起清水,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亮。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土灶上,几口大铁锅里翻滚著苏伯钧紧急调拨来的杂粮粥,浓郁的穀物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勾动著每个人腹中飢肠轆轆的馋虫。 这是久违的、带著希望的烟火气。 苏伯钧和苏承勇並肩站在稍高处的土坡上,看著这一幕,眉头却並未舒展。 “水是有了,粮也暂时顶上了几天。”苏伯钧的声音带著深深的忧虑,他指著下方或坐或臥、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村民,“承勇,你看看这些人。青壮?数来数去,勉强能算上的,也就那三十来个!还个个饿得脱了形,没个把月將养,哪有力气干活?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病的、残的、年纪大的——枯木岭本就穷得叮噹响,这场大旱,彻底耗干了他们最后一点元气。这点水,这点粮,只能吊著命。靠他们自己?靠这山沟里那点薄田?根本养不活这一百三十二口人!迟早还得饿死,或者变成流民!” 苏承勇抱著胳膊,脸色同样凝重。 他刚在城南立下大功,威望正盛,可面对眼前这群几乎失去生存能力的灾民,他那些对付抢水刁民的雷霆手段完全用不上。 他烦躁地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妈的,真是一块烫手山芋!救是救出来了,可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靠县里养著吧? 库银也见底了! 安置?往哪里安置? 谁肯接收这么多没用的累赘”?” 兄弟俩陷入了沉默。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愁绪如同这暮色般沉重地压下来。 灾民的希望就在眼前的水和粥里,可他们这两位“救星”,却看不到这群人长远的活路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小小的骚动传来。 只见苏承勇的亲兵队长,那个憨厚的柱子,像拎小鸡仔似的,把正蹲在泉眼边好奇地看水流、手里还捏著根草茎的林砚给“捉”了过来。 “报告局长、县佐!这小子在这儿探头探脑,我怕他掉水里!”柱子把林砚放下,挠了挠头。 林砚站稳身子,拍了拍小褂子上的灰,小脸上倒没什么惊嚇,反而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愁眉不展的大舅,又看看一脸烦躁的三舅,脆生生地问:“大舅,三舅,你们在发愁怎么安顿这些村民吗?” 苏伯钧看著外甥天真无邪的小脸,苦笑著嘆了口气:“是啊,砚儿。水有了,粥也煮上了,可——唉,这以后的日子,难啊。” 林砚却歪了歪头,一副认真思考的小大人模样:“不难呀!三舅,你不是要招了好多治安队吗?柱子叔说还要人呢!你看下面那些有力气的叔叔伯伯,”他小手一指那三十来个虽然瘦弱但骨架还在的青壮,“让他们都跟著三舅去治安队唄!管饭,发餉,还能学本事保护大家,多好呀!他们肯定愿意!有力气就有饭吃,就不用愁啦!” 苏承勇一愣,下意识看向那三十几人。 对啊!治安队扩编在即,正缺人手! 这些人底子虽然差了点,但都是穷苦出身,能吃苦,稍加训练,未必不能用! 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们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 他眼睛顿时一亮:“嘿!你小子,这主意好像有点门道!” 林砚没等三舅夸完,又转向苏伯钧:“大舅,剩下的村民,可以先安排到我那个大宅院,那么大地方,收拾收拾,先让他们挤挤,遮风挡雨总比睡野地里强吧?先让他们养著身体,顺便帮我收括一下院子。以后我再想办法安排他们做点轻省活计。” 林砚的小脑袋又转向了眼前这片贫瘠的枯木岭。 夕阳的余暉给光禿禿的山坡镀上了一层暗金色。 他小手一挥,带著一种孩童特有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欲:“还有这片山!姥爷说,无主的荒地,官府有权处置。大舅,你把它卖给我吧!便宜点!我瞧著挺好!” “买——买山?!”苏伯钧和苏承勇同时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著外甥那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要买个糖人似的小脸,兄弟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然而,林砚这看似孩童戏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提议,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伯钧脑海中那团乱麻! 苏伯钧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亮、仿佛只是隨口说了几个点子的外甥,心中翻江倒海。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愁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激动:“好!好!好一个砚儿!你这主意绝了!”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懵的三弟:“承勇!听见没?就这么办!你治安队,先挑人!能用的青壮,全带走!好好操练!剩下的老弱的安置,就按林砚说的办!至於这山——”苏伯钧看著林砚,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半是认真半是哄道:“砚哥儿,买山是大事,舅舅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过,舅舅答应你,只要合规,一定给你想办法!” 苏承勇也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著,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林砚的脑袋:“行啊!小兔崽子,脑子转得比你三舅的枪还快!行!明天三舅就来招兵!管饭管饱!” 下方,杂粮粥的香气越发浓郁。 枯木岭的村民们捧著热气腾腾的粥碗,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带著泪花的幸福笑容。 他们不知道,就在山坡上,一个六岁孩童的几句话,已经悄然为他们灰暗的未来,撬开了一道充满可能性的缝隙。 “好!”苏伯钧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他走下土坡,来到喝粥的村民面前,將林砚的方案简化后说了出来:“乡亲们!枯木岭地薄,养活大家不易。苏局长新建的治安队,正需要可靠人手!凡青壮男丁,愿意的,可报名加入,管吃管餉!不愿或不能的,以及老弱妇孺,县里会在城西安排一处大宅暂住,先安顿下来!至於后续生计,我苏伯钧,绝不丟下大家不管!” 村民们都听傻了。 进治安队?那可是吃官粮! 住城西大宅?虽然破旧,也比这山沟沟强百倍! 虽然前途依旧渺茫,但比起困死在这里,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 短暂的沉寂后,是夹杂著哭泣和感激的回应:“谢苏县佐!谢苏局长!” “我们听安排!” “进治安队!我报名!” “搬!我们搬!” 看著重新燃起希望的村民,苏伯钧心头一松。 他留下一个机灵稳重的隨行书吏,仔细交代:“你留在这里,协助村正,登记造册。青壮报名治安队的,登记姓名年龄;搬迁的,统计好户数人口,老弱病残要特別註明。明日一早,先组织搬迁事宜,治安队的人会来接应青壮。务必稳妥,不可出乱子!” “是!县佐大人放心!”书吏连忙应下。 安排妥当,苏伯钧和苏承勇带著复杂的心情,翻身上马。 枯木岭的火暂时扑灭了,但前方还有更多“大石凹”、“野狐沟”在等著他们。 第121章 风向变了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风向变了 第119章 风向变了 就在苏家兄弟和林砚一头扎进最艰苦的“救火”前线时,晋城“后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基层里正、村老们,彻底慌了神! 尤其是那些背后没有乡绅地主撑腰、或者所处村落灾情同样严重、眼巴巴盼著“苏三爷神技”救命的地方,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 “苏县佐和苏局长去哪了?” “听说是去枯木岭了!那地方鸟不拉屎,远著呢!” “枯木岭?那——那我们村怎么办?我们这河沟也快见底了!” “是啊!我们村昨天又有两户人拖家带口出去逃荒了!” “这可如何是好?苏三爷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村也等著救命水啊!” 县署和警局门口,开始聚集起忧心忡忡的里正和村老。 他们不敢硬闯,只能一遍遍焦急地向留守的差役打听消息,得到的回覆永远是“大人下乡救灾,归期未定”。 绝望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那些原本自恃有靠山、对苏伯钧《劝垦章程》冷眼相待、甚至暗中阻挠的乡贤、地主、富商们,此刻也开始坐不住了! “什么?苏伯钧带著他那个神棍”弟弟去了枯木岭?还把他那宝贝外甥也带去了?”李府花厅里,李员外听著管家的匯报,手里的盖碗茶都忘了放下,一脸愕然,“他们这是——真去啃最硬的骨头了?” “老爷,千真万確!带了不少人和傢伙什,看架势是动真格的!”管家擦著汗,“现在城里城外都传遍了,那些没著落的里正,都快把县署门槛踏破了!都在眼巴巴盼著苏三爷回来救命呢!” 李员外放下茶碗,脸色阴晴不定。 他名下有上千亩良田,虽靠近河流,但今年水位也降得厉害,再这样下去,秋收必定大减。 他之前还想著拿捏一下苏伯钧,用自己控制的水源和人脉作为筹码,在《劝垦章程》上討价还价,爭取更多好处。可现在—— “王掌柜那边怎么说?”李员外转向旁边一个绸缎庄的赵掌柜,这位也是本地商会的头面人物之一。 赵掌柜苦笑摇头:“別提了!王掌柜家的庄子在柳树坡,离河道远,旱得比我们还厉害!他今早还派人去县署打听,结果吃了闭门羹!现在急得嘴角都起泡了!他托我给您带话,说——说之前对苏县佐的章程,態度是有些——有些欠妥,想请您出面,等苏县佐回来,大家——大家好好谈谈?” “谈谈?”李员外冷哼一声,心里却也开始发虚。 苏家兄弟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太狠了! 他们直接去了最没油水也最难搞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万一——他们真在枯木岭那种鬼地方又挖出水来呢? 那苏三爷“神技”之名將彻底坐实,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到时候,他李员外控制的这点水源还算什么? 那些渴疯了的佃户和灾民,在“神水”和“神探”的號召下,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 苏承勇那句“先问我的枪”和那份密密麻麻的红指印“生死文书”,如同梦魔般浮现在眼前。 那份报纸上的照片,太有衝击力了! “张乡绅那边呢?”李员外还不死心。 “张乡绅?”赵掌柜脸上的苦涩更浓,“他家的地倒是有口老井撑著,暂时还好。 可他女婿是西河村的里正! 西河村现在也快撑不住了,他女婿一天往他家跑三趟,求他赶紧想办法请动苏三爷! 张乡绅现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听说——听说已经备了厚礼,准备去苏府拜访苏老太爷和苏夫人了!” “嘶——”李员外倒吸一口凉气,连张乡绅这种老狐狸都开始“备厚礼”走夫人路线了? 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 一股巨大的焦虑和懊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员外。 他感觉自己精心算计的筹码,在苏家兄弟这招“直捣黄龙”和“民心绑架” 面前,正在迅速贬值。 等苏家兄弟真带著枯木岭找到水源的消息凯旋,那《劝垦章程》——恐怕就不是“谈”,而是他们这些乡绅地主,得求著苏伯钧赶紧推行,並且要按苏伯钧的规矩来了! “快!快去备车!”李员外猛地站起来,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去苏府! 不,先去——先去王掌柜家!我们几个,得赶紧碰个头!”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晋城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而他们这些原本的“棋手”,此刻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快要沦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李员外的马车几乎是横衝直撞地衝到了王掌柜的宅邸后门。几乎同时,赵举人、钱老爷等几位晋城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也面色凝重地匆匆赶到。王家的花厅里,平日用来附庸风雅的茶具被胡乱推到一边,气氛比那日县府议事堂更加压抑焦灼。 “都看到了吧?啊?!”李员外顾不上寒暄,抖著手里的《晋阳民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赵举人的脸上,“苏老三!苏承勇!他这是要成神啊!拿著枪桿子,顶著官帽子,再绑上几百个泥腿子的红指印!这阵仗,谁扛得住?” 王掌柜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那份生死文书”——太狠了! 白纸黑字红指印,登在报上!这就是裹挟民意!现在满城百姓都只认他苏三爷能救命的水!我们——我们之前那些话,在老百姓眼里,怕都成了见死不救的混帐话了!” “谁说不是!”钱老爷一拍大腿,懊悔得直跺脚,“早知这苏老三如此邪性,有这等寻水的本事,当初在议事堂,就不该把话说那么绝!这下好了,把人得罪狠了!” “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有什么用?”赵举人还算冷静,但花白的鬍子也微微颤抖,“当务之急,是那《劝垦章程》!苏伯钧带著人去了枯木岭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摆明了是要用实打实的水源,去砸开那些穷鬼的心,再立个榜样!等他真带著水回来,携著这股神水”的势头,加上他弟弟那桿枪和报纸上吹出来的神名——这章程,还由得我们討价还价吗?怕是苏伯钧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花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苏伯钧凯旋而归,枯木岭的村民如同李王两村一样对苏家感恩戴德,然后苏伯钧拿著那份被他们冷落的章程,在万眾期待中推行。 到那时,他们这些曾经反对的人,就成了阻碍救灾、不顾民生的“恶人”,別说討价还价,恐怕连上桌的资格都会被民意和苏承勇的枪给剥夺掉! 第122章 阴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2章 阴谋 第120章 阴谋 “不能坐以待毙!”李员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算计,也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苏伯钧要的是开荒的政绩,要的是水源惠及的地方!我们要的是什么?是那些荒地下面可能有的水!还有开荒后田地的归属和利益!” 他环视眾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诸位,风向变了,硬顶是顶不住了。 咱们得变!得主动!得在苏伯钧带著水回来、架子端到最高之前,自己凑上去,把台阶给他铺好,把面子给他做足!但里子咱们得爭!” “怎么爭?”王掌柜急切地问。 “章程的核心是什么?头三年免赋,县里优先帮找水源,贷种子农具!”李员外掰著手指头,“免赋三年,这没问题,荒地本来也没多少產出。贷种子农具?县里库银紧张,我们几家凑凑,以乡贤捐输”的名义认捐一部分!这是大义!报纸上也能好看!”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关键是优先帮找水源”和开荒后的田亩归属”!苏老三的神技,现在就是无价宝!我们名下的荒地,不少地方其实也有点盼头,只是以前觉得投入大、风险高,懒得弄。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苏老三肯点头,往那里一站,指个地方,水就有了!荒地立刻变宝地!” “你的意思是——”钱老爷似乎明白了。 “对!”李员外用力点头,“我们主动去找苏伯钧,表示深明大义”,体恤民艰”,全力支持”他的《劝垦章程》!但是,支持要有条件—一我们名下那些符合开垦条件、位置又好的荒地,必须纳入第一批优先开垦和优先寻找水源”的名单!只要苏三爷肯去看”一眼,点个头,水源的功劳还是他的,地还是我们的!但有了水,那地的价值——可就翻著跟头涨了!而且,开荒的佃户、长工,得用我们的人,或者由我们推荐”可靠的!” “妙啊!”王掌柜一拍大腿,“这叫借鸡生蛋!用苏家的神技”和县府的章程,给我们自己的地灌水升值!我们出点血认捐种子,换来的可是实打实的良田和以后的租子!还能落个支持救灾的好名声!” “不错!”赵举人也捋著鬍子,缓缓点头,“而且我们主动支持,姿態放低,给足苏伯钧面子。他新官上任,急需各方势力认可来站稳脚跟,我们递上橄欖枝,他没理由不接著。只要他点了头,把我们的地纳入优先序列,让承勇去看”一眼,这事就成了大半!总比等他挟大势压人,我们被迫接受更苛刻的条件要好!”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危机中发现生路的精明和兴奋。 “还有一点!”李员外补充道,声音带著一丝冷意,“我们几家必须抱成团,统一口径!跟苏伯钧谈的时候,咬死优先序列”和水源保障”!这是我们支持的前提!只要他答应这一点,认捐多少种子,出多少人力协助开荒,都好商量!要是谁私下里拆台,想自己先去巴结——哼,那就別怪大家不讲情面了!” 眾人心中一凛,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在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威胁面前,这些平日里也互有齟齬的乡绅地主,迅速结成了暂时的同盟。 “事不宜迟!”李员外站起身,“我这就去草擬一份联名陈情书”,表达我等对苏县佐《劝垦章程》的鼎力支持”和拳拳之心”,顺便——委婉地提一提我们对名下荒地纳入优先开垦序列的殷切期望”!等苏伯钧从枯木岭回来,我们立刻联袂登门拜访,给他来个——雪中送炭!” 花厅里,气氛从绝望的凝重,转向了一种带著算计的、紧张的期待。 他们不再幻想阻止章程,而是要在苏家兄弟掀起的这场“水利风暴”中,儘可能多地捞取属於自己的那一块肥肉。 车轮碾过晋城城门外最后一段黄尘滚滚的土路,枯木岭的荒凉萧索终於被甩在身后。 前方,晋城熟悉的灰砖城墙在午后阳光下显出温和的轮廓。 苏伯钧、苏承勇两位舅舅並骑在前,身后跟著风尘僕僕的治安队员和工房老吏,人人脸上都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痕跡。 三舅苏承勇勒住韁绳,眯眼望向城门。 城门处却似乎有些异样。 平日此时虽也人来人往,却绝无今日这般攒动不息。 不等他们靠近,一阵高过一阵的喧譁声浪已如潮水般涌来,瞬间衝散了队伍沉闷的气息。 “看!是苏三爷!苏三爷他们回来了!”一个眼尖的小贩扯著嗓子喊破了音。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热情。 人群骤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无数只手高高扬起,兴奋地挥舞著。 卖菜的婆子丟下扁担,铺子里的伙计挤到门口,连城门口执勤的兵丁也忘了阻拦,脸上带著由衷的笑意。无数道目光热切地聚焦在苏承勇身上,饱含感激与崇敬,如同迎接得胜凯旋的將军。 “是苏县佐和苏三爷!” “回来了!他们从枯木岭回来了!” “三爷!您老辛苦了!” “苏县佐,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汹涌澎湃。 苏伯钧和苏承勇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不解。 枯木岭找水虽然艰难,怎么会在城里引起如此轰动? 苏承勇本能地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沉稳的微笑,向热情的百姓抱拳示意。 苏伯钧则温言安抚著过於激动的人群。 治安队的汉子们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光彩。 工房那位鬚髮花白、见惯世情的老吏员,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冲得有些发懵,下意识抬手扶了扶被挤歪的帽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异。 林砚从马车中探出头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晋城父老发亮的眼睛和咧开的笑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裹住了他。 从城门到苏府所在的东大街,不过短短一段路,他们却仿佛走了很久。 热情的百姓簇拥著马队,一路追隨,欢呼声此起彼伏,將“苏三爷”的名號一遍遍传扬开去。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掠过晋城的大街小巷,在茶馆酒肆里炸响,在深宅大院內传递。 待到苏府那熟悉的黑漆大门终於近在眼前,喧闹声才渐渐被隔绝在外。 门房早已开大门恭候,僕役们脸上也带著与有荣焉的喜气。 第123章 借东风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借东风 第121章 借东风 刚踏进前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见姥爷苏鸿儒端坐主位,手里捏著一张报纸,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似笑非笑,似嘆非嘆。 大舅妈张静淑、三舅妈赵秀英,还有表姐苏慧兰等人都在,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们,尤其是看著苏承勇,充满了兴奋和与有荣焉的光彩。 “爹,我们回来了。”苏伯钧上前行礼,声音带著疲惫。 “姥爷!”林砚也乖巧地问好。 苏鸿儒没直接回应,而是把手里的报纸轻轻放在桌上,点了点:“都先坐下,看看这个。” 苏承勇性子急,凑过去拿起那张《晋阳民报》。 只扫了一眼头版那醒目的標题和副標题——“官帽赌清泉!副局长苏承勇神技解危局,李王两村化干戈”—一他瞳孔就是一缩,再往下看那“生死文书”的图片和泉水喷涌的照片,他认出是那个记者给的那张,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苏承勇指著报纸,看向大哥苏伯钧,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捧著蜜饯碗的林砚,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也太——太能吹了!什么神技慧眼——这水—— 这水——”他想说这水明明是砚儿在家偷偷指给他的点!就在他出发去挖水前,小傢伙扯著他袖子,小声又清晰地说了个方位! 苏伯钧也拿过报纸快速瀏览,眉头先是紧锁,隨即又慢慢舒展开,眼中精光闪烁。 他压下心头的震撼,放下报纸,重重拍了拍苏承勇的肩膀,沉声道:“承勇,报纸怎么写,是报馆的事。但百姓认的,是你苏三爷关键时刻敢站出来,敢押上身家性命,敢担责任!是你带著人,一锹一锹挖出了救命水!这功劳,你当得起!”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是说给苏承勇听,也是说给厅內所有苏家人听。 苏鸿儒讚许地点点头,“伯钧说得对。承勇,这份担当和胆魄,才是百姓敬你为神”的根本!至於那神技”——”老爷子捻须一笑,意味深长,“运气也好,苏家秘术也罢,都是你的缘法。这名声,你就好好担著!它现在,是你手里的枪,也是你大哥手里的秤砣!” 苏承勇张了张嘴,看著大哥严肃的眼神,再看看父亲瞭然的目光,又瞥见林砚正偷偷把一颗最大的蜜饯塞进嘴里,鼓著小腮帮子嚼得正欢,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带著点无奈,也带著点豁出去的豪气:“行!反正——反正挖出水是真的!能帮到人就行!管他神不神技,这苏三爷”的名头,我认了!以后谁敢再为水闹事,我——我就真当一回“神”,崩了他!” 厅內顿时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大舅妈忙招呼下人端上早就备好的解暑酸梅汤。 林砚捧著甜甜的酸梅汤,小口啜著,大眼睛在舅舅们和姥爷之间转来转去。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事。 苏府书房內,檀香裊裊。 苏鸿儒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青花盖碗里的茶沫,神態一如既往的从容。他抬眼看了看两个儿子,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报纸,”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兄弟俩立刻屏息凝神,“看了?” “看了,爹。”苏伯钧连忙应道,眉头微蹙,“这报导——写得是极好,把承勇的担当和——那神技”都写得淋漓尽致。只是,这风头出得太大,声势造得太猛,儿子担心,木秀於林——” “是啊爹,”苏承勇也接口,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后知后觉的忐忑,“我当时就想著镇住场面找水,哪想到闹这么大动静还上了报?现在好了,全城都把我当水龙王”了,这以后要是——要是——”他想到可能蜂拥而至的求水人群,头都大了。 “呵呵。”苏鸿儒轻笑一声,放下盖碗,瓷器轻磕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木秀於林?风必助之,也未尝不可。关键是,这风,得是顺风,得是借来的好风。” 兄弟俩一愣,疑惑地看向父亲。 苏鸿儒捋了捋頜下银须,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这《晋阳民报》 的报导,是我安排的。” “什么?!”苏伯钧和苏承勇同时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安排的? “前几日,赵季梅先生回乡省亲,特意过府来看望我这把老骨头。”苏鸿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然而“赵季梅”三个字一出口,苏伯钧和苏承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赵季梅先生,可是晋省赫赫有名的大儒,更是当今山西都督阎锡山阎长官的启蒙恩师! 在晋省学界、政界,地位超然! “我与季梅兄是同窗旧友,多年未见,敘旧之余,自然也谈到了家乡的旱情,谈到了你们兄弟俩初任新职的艰难,特別是伯钧那《劝垦章程》在议事堂的窘迫。”苏鸿儒的目光扫过苏伯钧,带著一丝瞭然。 “季梅兄听了承勇在城南以官帽为注、立生死文书、寻得清泉化解大祸的事跡,抚掌称嘆,直呼有胆有识,有古仁侠之风,更兼济世之能”!他深知你们年轻,根基尚浅,面对地方盘根错节的势力,纵有良策,推行亦难。尤其承勇此番立下大功,若不加以彰扬,恐为人所轻,甚至功劳被窃。” 老爷子端起茶碗,啜了一口,继续道:“於是,季梅兄便说,“此等壮举,当载於报端,以正视听,以励民心,更以做效尤!”。这报导,便是依季梅兄之意,由主笔亲信之人(柳风记者)前来采写、拍照,並连夜刊发头版的。” 书房里一片寂静。 苏伯钧和苏承勇只觉得一股暖流夹杂著震撼,直衝头顶!原来那篇石破天惊的报导背后,站著的是赵季梅先生! 而赵先生肯出手,全是因为父亲这层同窗之谊! “爹!这——”苏伯钧激动得一时语塞,心中对父亲的深谋远虑和深厚人脉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小杌子上玩著几枚围棋子的林砚,此时也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看著苏鸿儒,脆生生地说:“姥爷厉害!”他心中瞭然,这步借势的棋,走得妙极。 苏鸿儒摆摆手,示意激动的小几子坐下,神色恢復平静:“季梅兄古道热肠,念及旧谊,出手相助,此乃恩情,你们兄弟须谨记。但外力终是外力,打铁还需自身硬。报导已出,声势已成,接下来如何行稳致远,將这份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救灾成效和推行章程的助力,就看你们自己的手段了。切记,藏拙於巧,用晦而明。承勇的神技”,慎用,用在刀刃上。伯钧的章程,借著这股东风,该动起来了。” “是!谨遵父亲教诲!”兄弟俩心悦诚服,齐声应道。 amp;amp;gt; 第124章 主动权易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主动权易手 第122章 主动权易手 李员外、王掌柜、钱老爷、赵举人几位晋城有头有脸的乡绅代表联袂而至,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恭敬。 “哎呀呀,苏县佐辛苦了!辛苦了啊!”李员外抢步上前,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极低,“听闻县佐亲赴枯木岭那等险恶之地,为民寻水,不避艰险,此等父母官情怀,实乃我晋城百姓之福!我等闻之,既感且佩!” “是啊是啊,苏县佐真乃青天大老爷!” “为民请命,不辞辛劳,实属楷模!” 眾人纷纷附和,一时间花厅內满是讚誉之声。 苏伯钧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还礼:“诸位乡贤言重了。伯钧受命於危难,为官一任,自当造福一方。枯木岭百姓困苦,伯钧责无旁贷。”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经歷风雨后的篤定,目光扫过眾人,“不知诸位今日联袂前来,有何指教?” 李员外脸上笑容不变,从袖中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书,双手奉上:“指教万不敢当!我等此来,一是感佩县佐大人为民操劳,特备了些许米粮药品,聊表寸心(说著示意隨从抬上几个箱子)。这二嘛——”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等拜读了县佐大人那《劝垦章程》,细思之下,深以为然!此乃救时济世之良方,兴农富县之根本!我等身为晋城士绅,岂能袖手旁观?故联名具此陈情书,恳请县佐大人允准,让我等也能为这救灾兴农大业,略尽绵薄之力!” 苏伯钧接过那份《联名陈情书》,展开略扫一眼。上面果然言辞恳切,盛讚章程,並表示他们几家愿意“鼎力支持”,包括认捐一部分种子农具,协助招募开荒人手等等。姿態做得十足十。 “诸位乡贤深明大义,体恤民艰,伯钧代灾民谢过了。”苏伯钧放下文书,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欣慰”,但眼神却平静无波,“有诸位支持,这章程推行,当能事半功倍。” 李员外等人心中一喜,互相对视一眼,知道戏肉来了。 “县佐大人谬讚了。”李员外连忙摆手,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恳求”,“只是——我等虽有心襄助,却也有一桩难处,想恳请县佐大人和苏三爷体恤一二。” 苏伯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哦?李员外请讲。” “是这样的,”李员外嘆了口气,“我等名下,也颇有一些拋荒多年的山野薄地,位置偏僻,取水艰难,故而一直荒废,实乃可惜。如今见县佐大人这章程,旨在开荒兴利,我等便想,若能將这些荒地也纳入章程开垦之列,使其变废为宝,岂非两全其美?既增县府田赋,也能为灾民多提供些餬口的活计。” 他顿了顿,目光瞟向一直坐在旁边,抱著手臂闭目养神,仿佛对谈话漠不关心,却自带一股强大压迫感的苏承勇,语气更加谦卑:“只是——这荒地开垦,首重水源。若无活水灌溉,开出来也是白费力气。我等愚钝,实在无有寻水之能。听闻苏三爷身负神技,慧眼如炬——不知——不知能否请苏三爷百忙之中,抽空去我们那几块荒地——看”上一眼?只需三爷点个头,指明个方向,我们便倾尽家財,也定要把水引出来,把荒地垦熟!绝不敢劳动三爷亲自动手!只要三爷——肯给个盼头就好!”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把“求水”包装成了响应號召、开荒增赋的义举,又巧妙地將核心诉求—一苏承勇的“点水成金”指—一点了出来,姿態还放得极低。 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承勇身上。 苏承勇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过李员外等人充满期待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李员外等人心头七上八下。 终於,苏承勇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带著点江湖人的痞气:“,李员外这话说的,好像我苏老三是城隍庙里的判官笔,点到哪儿,哪儿就冒水似的?”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找水这活儿,讲究天时地利,还有那么点运气。枯木岭、大石凹,那是灾情火烧眉毛,我苏老三豁出官帽去赌,那是没办法!赌贏了,是老天爷赏脸,乡亲们抬举。可没那金刚钻,我也不敢揽那瓷器活啊!” 他走到李员外面前,微微俯身,带著压迫感:“员外爷名下的荒地,位置好不好?地气通不通?有没有水脉的影几?这些都得实地去望闻问切”,不是站那儿看一眼就能定乾坤的。而且——”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眾人,“这找水,也是要耗费心神精力的。我苏老三现在管著治安队,天天脚不沾地,维护这晋城地界的平安,那是县尊大人交代的头等大事!这找水也得有个轻重缓急不是?总不能放著嗷嗷待哺的灾民不管,先去给员外爷的荒地看风水”吧?”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找水不是点石成金那么简单,又抬出了“救灾优先”的大义和“治安重任”的职责,把皮球轻轻巧巧地踢了回去。潜台词很明白:想让我“看”一眼?可以,但得排队,而且得看我的时间、精力,以及你们的“诚意”够不够分量。 李员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连连点头:“三爷说得是! 说得极是!救灾自然是头等大事,我等岂敢耽误?只是想著若能早日开垦出来,也能早日安置些流民,多產些粮食不是?至於三爷的辛苦,我等岂能不知?只要能排上號,无论何时,只要三爷方便,知会一声,我们必定备好车马仪程,绝不敢让三爷白辛苦!”他著重强调了“辛苦”二字,暗示酬劳绝不会少。 苏伯钧此时適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承勇所言有理。开荒寻水,皆非一蹴而就之事,需得统筹规划,分步实施。诸位乡贤拳拳之心,伯钧感念。你们的支持之意和名下荒地的情况,我已记下。待我將重灾区域梳理完毕,制定出详细的优先开垦序列和寻水计划时,自会通盘考虑,力求公平公正,惠及各方。届时,还需诸位乡贤鼎力相助才是。”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把一切都纳入了他“统筹规划”的框架內,牢牢掌握著主动权。 李员外等人心中瞭然,知道今天想立刻拿到“优先序列”的承诺是不可能的了。 但苏伯钧的態度至少表明他们没有被排除在外,而且有“通盘考虑”的余地。这已经是他们预期中较好的结果。 “是是是,一切但凭县佐大人和苏三爷安排!我等静候佳音!”李员外等人连忙起身,拱手告辞。虽然目的没有完全达到,但总算搭上了线,表明了態度,也探到了对方的底线。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个“统筹规划”里,为自己爭取到最有利的位置了。 看著乡绅们离去的背影,苏伯钧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神深邃。 苏承勇则重新坐回椅子上,嗤笑一声:“一群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苏伯钧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无妨。他们肯主动送上门来,这台阶,我们就踩稳了。接下来,就看我们怎么把这盘棋下活了。 “1 主动权,已然易手。 第125章 以利驱之,以信聚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以利驱之,以信聚之 第123章 以利驱之,以信聚之 春末的夜风带著一丝暖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苏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李员外、王掌柜、钱老爷、赵举人几位晋城头面乡绅刚刚离去,留下满室若有似无的茶香和他们掩饰不住的焦灼气息。 苏鸿儒老爷子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茶沫,眼神深邃。苏伯钧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 “都说说吧,”苏鸿儒放下茶盏,声音平稳,“这几位,是真怕了,还是另有所图?” 苏伯钧沉吟道:“怕,肯定是有的。承勇那场官帽赌水”和那份生死文书”,加上报纸一登,把他们镇住了。他们怕水源被我们彻底捏住,怕承勇的枪桿子不讲情面,更怕被排除在外,眼睁睁看著我们整合了那些穷村的力量。” “哼,”苏承勇嗤笑一声,“李老抠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名下那几千亩望天田”,年年收成看老天爷脸色。这次他抢著说要捐”五百石陈粮賑灾,想用这点陈谷烂米,换我给他家的地引水修渠!” 苏鸿儒微微頷首,捻著鬍鬚:“李员外此人,錙铁必较,无利不起早。他这捐粮”,是投石问路,更是想绑上我们的救灾船,为他自家的旱地谋一条活水。至於王掌柜、钱老爷、赵举人,或是想保自家田產不被章程”强行摊派,或是想藉机在未来的水源分配里占个先手。他们的求和”,是畏惧,也是算计。” 书房內一时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在苏伯钧眼中跳动,映出他此刻异常平静的面容。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爹说得透彻。他们的畏惧是实,算计也是真。但畏惧,源於承勇的枪和水;算计,盯著的也是水!水在我手,急的便是他们。既如此,这粮,收下。这求和”,应下。但章程的条陈,一个字不改!他们想上船?可以。但船往哪里开,舵,得由我来掌。 虽说如此,但是灾情如火,需要海量的钱粮和人力去填。 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出力,而不是只想占便宜? 这时,一个清脆却异常沉稳的童音打破了沉寂。 “外公,舅舅,”林砚放下羊奶杯,小脸上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孩童面对大人议事的侷促,“光靠他们捐”点粮食,杯水车薪。 得让他们自己愿意把口袋里的银子掏出来,还要让银子能生银子。” 所有人的目光间聚焦在这个小外甥(外孙)身上。苏鸿儒眼中精光一闪:“哦?砚儿有何高见?” “灾荒之年,最缺的是活路。”林砚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得不像个孩子,“流民遍地,光施粥不是办法,反而容易坐吃山空,滋生惰性。得给他们找活干,让他们凭力气挣饭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晋城旱情,根子在水。光靠大舅和三舅一处一处找泉眼,太慢,也解不了大渴。得建水库!选几处关键的山谷,筑坝蓄水。旱时可放水灌溉,涝时可防洪。这是百年根基。” “水库?”苏伯钧眼睛一亮,隨即又皱眉,“工程浩大,耗费钱粮无数啊!” “所以需要钱生钱。”林砚接口道:“政府可以招商,也可以发债” “招商?发债?”苏伯钧和旁边的苏承勇都愣住了。 这两个词从六岁孩童嘴里蹦出来,带著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指向了核心。 “对。”林砚点点头,小手指在炕沿上轻轻划著名,像是在勾勒蓝图,“先说招商。舅舅,水库修好了,受益最大的是谁?是沿河两岸有田有地的人!特別是那些良田千顷的大户。旱时能保收成,涝时能避洪水,他们的田產价值就能翻倍!这水库,就是他们田地的命根子”。” 他顿了顿,看向苏伯钧:“舅舅可以行文告示:政府主导修建水库,但资金不足。现面向受益区域乡绅富户招商入股!按出资比例,未来水库放水灌溉,可享有优先权和定额水权!甚至可以承诺,水库建成后,库区周边新淤出的良田,优先折价售予主要出资者!这叫以水权、田权换股本”!他们为了保自己的地,为了將来能占新田,这钱,会掏的。” 苏伯钧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是啊!那些大户,守著千亩良田却无水灌溉,眼睁睁看著禾苗枯死,比剜他们的肉还疼!如果能用未来的水权和田权,换来他们此刻掏钱解燃眉之急——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可比强行摊派或者苦口婆心求募捐要高明得多!这是把他们的利益和水库牢牢绑在一起! “还有一个法子,叫水权专营”” “水权专营?”苏伯钧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看向苏伯钧:“政府手里有一样东西,是那些有钱的商贾大户最想要的一地!而且是能建水库的地!咱们可以这样:由政府出面,勘定几处最適宜筑坝蓄水的山谷荒地。这些地方,原本可能是不毛之地,或者贫瘠的山地,价值不高。政府將它们拿出来,不出钱,只出地皮!” “然后呢?”苏伯钧追问,隱隱抓住了关键。 “然后,咱们招商!”林砚眼中闪烁著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精明,“告诉那些有钱的粮商、布商、盐商,甚至外地的富户:谁愿意自己掏腰包,出钱、出粮、 组织匠人和流民劳力,在这个地方建起一座合乎规制的水库!等水库建成了,蓄水了,我们就给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amp;amp;quot;1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把这水库方圆几十里內,未来一定年限,比如二十年、三十年,的灌溉用水收费权,独家交给他来经营!” 这——这不就是卖水吗?可这水——”二舅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从商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二舅说得对,就是卖水!”林砚肯定道,“但不是卖河里的水,是卖水库里蓄起来的水!而且是专营权”!有了这个权,他就可以向所有需要用水灌溉的田地主人,按照田亩数或者用水量收取水费!旱灾之年,只要他的水库有水,这水费就是一笔稳稳噹噹的进项!” 苏伯钧也快速盘算起来:“妙啊!这法子!政府不花一文钱,得了水库,解了水荒,还安置了流民!商人出了钱粮,看似投入巨大,但得了几十年的稳定水费收益!旱灾越重,他的水越值钱!只要水库选址得当,管理得好,这绝对是笔长远的划算买卖!” “就是这个道理。”林砚点头,“咱们可以算笔帐给那些商人听:比如建一座中型水库,连工带料带粮食,前期投入算他两万大洋,顶天了!可水库一旦建成,能灌溉多少亩地?少说几万亩!每亩地,旱时收他几角钱的水费,一年下来就是多少?几千上万大洋!十年就回本,剩下的十几年就是净赚!而且旱情不会年年如此,但水权在手,细水长流,旱涝保收!这比放印子钱还稳妥!” 二舅眼睛发亮:“砚儿这帐算得通透!对那些有实力、有眼光的富商巨贾来说,这確实是个既能博取名声(捐资建水库解民困),又能获取长远厚利的好机会!特別是那些本就经营田庄、粮行的大户,有了这水库的水权,等於捏住了下游田地的命脉,自家的田庄更是旱涝无忧,一举数得!他们必定心动!” “正是如此!”林砚补充道,“而且,这法子还能避免与民爭利”的口实。水费是商人收,政府只负责监管水费是否合理,水库是否安全。商人为了长远利益,也不敢把水费定得太高逼死人,否则坏了名声,后面几十年也不好过。 政府居中协调,旱时甚至可以用部分官粮补贴”水费,或者强制水库优先保障基本口粮田灌溉,確保大义不失。” 苏伯钧越想越兴奋,困扰他多时的钱粮问题,仿佛被林砚这“水权专营”的金点子打开了一道豁口:“好!好一个水权专营”!以荒地引巨资,以水权换工程!利国利民利商!砚儿,你这脑袋瓜子,真是神了!舅舅这就回去,让工房加紧勘定几处关键库址,擬出详细的招商章程和水权专营条款!有了这个,加上之前找水的声势,不怕引不来金凤凰!”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座由私人资本兴建的水库,如同明珠般镶嵌在晋城乾渴的土地上,滋养著农田,安定著民心,也为他苏伯钧的官声政绩,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那——发债呢?”苏承勇忍不住追问,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经济之道不如大哥敏感,但也觉得这“招商入股”的法子听著就靠谱。 “发债,就是官府向所有人借钱。”林砚解释道,儘量用最直白的话,“舅舅可以印製一种水利债券”。面额不用太大,小到普通殷实人家也能买得起。 债券上写明:此债专用於修建某某水库,以水库建成后收取的灌溉水费(按亩收取,象徵性即可)及库区新增田亩赋税作为偿还担保。债券持有三年或五年后,官府连本带利偿还!” 他看向听得入神的舅舅:“旱灾之下,多少人家有余钱却无处安放?存钱庄怕不稳,买粮食又吃不完。这水利债券”,利息比存钱庄高,又有官府信誉和未来水库收益作保,还是为家乡做善事,积阴德!那些有余钱的乡绅、商號、甚至普通富户,为什么不买?这叫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用全城乃至周边有余力者的閒钱,来办救民的大事!而且,买了债券的人,自然会更关心水库的修建进度和最终受益,无形中又多了许多监督者和支持者。” “除了水库,还可以修路。”眼神转向母亲苏婉贞,“晋城到长治,商路繁忙,却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官道。若能修一条平整宽阔的收费公路,设卡收取过往商旅车辆费用。此路一通,商货齐流,不仅便利民生,更能日进斗金。用这路收来的钱,一部分养路,一部分反哺投资人。” 林砚一口气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房间里一片寂静。 苏伯钧已经完全呆住了,他脑中飞速运转著林砚描绘的蓝图。 招商入股,绑定大户核心利益;发行债券,吸纳民间閒散资金。 这两条路,一条指向金字塔尖的富户,一条面向广泛的中层殷实人家和商號o 双管齐下,竟然真的有可能撬动那看似不可能的水库工程。和公路工程! 苏伯钧也豁然开朗:“如此一来,流民有活干,有饭吃,不致生乱;水库得建,长治久安;商路畅通,財源广进;乡绅们投资公路和水库,也能得利!这是一举数得!” “正是此理。”林砚点头,“水库和公路,都需要庞大资金启动。这正是让那些乡绅出钱”的机会。他们不是怕没水,想占先机吗?那就让他们投资入股。水库建成,优先保证股东名下田地的灌溉配额。公路收费,按股分红。有利可图,他们才会真正上心,才会把压箱底的银子掏出来。” “妙!妙啊!”苏伯钧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色发红,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以利驱之,以信聚之!砚儿,你这钱生钱”的法子,简直是点石成金! 把死局给盘活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渡步,越想越兴奋:“招商告示要写得诱人,水权、田权的许诺要清晰!债券的章程更要严谨,利息、期限、担保、兑付方式,样样马虎不得!要让人一看就明白,买了安心!这事得立刻办!” “好一个以工代賑!”苏鸿儒忍不住击掌讚嘆,看向林砚的目光充满了激赏。 这孩子的心思,简直深如幽潭! 晋城的棋局,在苏家书房这盏灯下,已然勾勒出远超賑灾本身的宏伟蓝图。 而执棋者,竟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苏鸿儒缓缓饮尽杯中残茶,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林砚沉静的小脸上,缓缓吐出两个字:“善!大善!” 第126章 晋兴银行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晋兴银行 第124章 晋兴银行 他看向苏婉贞:“娘,银行的事,该定了。” 苏婉贞会意,迎著父兄询问的目光,从容开口,声音清越:“父亲,大哥,三弟。苏氏钱庄,根基在晋城,但格局可更大。我已与父亲商议妥当,將苏氏钱庄改组为晋兴银行。林家,將注资五十万两白银,作为银行扩股之根基与准备金。今后,晋兴银行由我执掌。” 五十万两!饶是苏伯钧和苏承勇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庞大的数字震了一下。 苏鸿儒则是捻须微笑,显然早已知情並首肯。 苏婉贞继续道:“此次賑灾,兴修水库与收费公路,所需资金庞大。晋兴银行成立后,可承销普兴水利债券”与普长公路股份”,面向晋城士绅商贾乃至普通富户募集资金。以银行信誉和林家雄厚资本为担保,以水库未来灌溉权益和公路收费权为抵押,利息优厚。同时,银行亦可为参与工程建设的流民开设小额储蓄帐户,发放部分工钱,既安全,又能让钱在晋城本地流转起来。” 她看向林砚,眼中带著母亲特有的温柔与骄傲,补充道:“砚儿的意思是,灾要救,民要安,但钱,更要活起来,转起来。晋兴银行,就是让钱活起来的血脉。水库与公路,就是强壮晋城筋骨的血肉。如此,方能真正解此困局,亦为晋城未来奠定根基。” 书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的啪声。 苏伯钧和苏承勇看著眼前年幼却仿佛能执掌乾坤的外甥,又看看沉稳干练、 即將执掌庞大金融资本的妹妹,再看向稳坐钓鱼台、目光深邃的老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篤定。 苏伯钧身为县佐,深知地方財政之艰,更清楚大规模基建所需的海量资金是如何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以往解决这类难题,无非是向上哭穷求拨款,向下摊派增赋税,或是向富商巨贾苦苦“劝捐”,无一不是杯水车薪且怨声载道。 妹妹这个计划——竟是要將整个晋城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民间资本都撬动起来? 以“银行”为枢纽,以“债券”和“股份”为绳缆,將散沙般的银钱匯聚成移山填海的力量? 其胆魄之大,思路之奇,远超他过往的认知! 苏承勇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灼灼地盯著妹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嫁入林家的亲妹。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这银行,能弄来修水库和公路的巨款!而且不是抢,不是摊派,是让那些有钱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还觉得占了便宜!这手腕,比他拿著枪去弹压暴民可高明太多了!更让他心头火热的是,一旦水库修成、公路畅通,他这治安队长的腰杆子就更硬了一守著金饭碗,还怕宵小作乱? 苏鸿儒老爷子一直捻著鬍鬚,闭目静听,脸上古井无波。 直到苏婉贞话音落下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个心神激盪的儿子,最终落在女儿和外孙身上。 他没有直接评价计划本身,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歷经沧桑的沉稳:“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此策,胆大,心细,合天道,亦顺人心。”他肯定了方向,隨即话锋一转,看向苏伯钧,“伯钧,此非商贾逐利,实乃救民兴邦之公器。你身为县佐,当为这晋兴银行”站台背书,以官信增其重。公告行文,务必阐明大义,釐清权责,使其募资名正言顺,取信於民於商。” 他又看向苏承勇,目光锐利:“承勇,银行开张,债券发行,涉及巨万钱財,必招魑魅魍魎凯覦。你的治安队,须臾不可懈怠!要像守护粮仓一样守护这钱脉”,凡有敢动歪心思、坏此大计者,无论其背后是谁,皆须以雷霆手段镇之!此非私利,乃晋城百万生民之命脉所系,不容有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婉贞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婉贞,此千斤重担,便落在你与林家肩上。晋兴银行,开晋地金融之先河,兴衰成败,关乎全局。行事需如履薄冰,帐目务求滴水不漏。林家之信誉,苏家之声望,皆繫於此。为父信你能持中秉正,不负所托。” “女儿(儿子)明白!”苏婉贞、苏伯钧、苏承勇同时肃然应道,心中那股因蓝图宏大而產生的激盪,瞬间化为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苏鸿儒微微頷首,重新端起茶盏,声音沉稳有力,为这场决定晋城未来走向的密议定下了基调:“既如此,便放手去做。伯钧,明日你便著手准备公文告示,广邀晋城士绅商贾,召开水利公路劝募大会”,將此策堂堂正正宣告於眾!承勇,治安队即刻进入战备状態,確保大会及后续银行开张、工程启动,万无一失!婉贞,林家那边,筹备银行开业诸事,刻不容缓!” “是!”三人齐声领命。 书房內,油灯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几分,驱散了窗外的沉沉夜色。 一幅以金融为血脉、以工程为筋骨、救当前之灾、奠未来之基的壮阔画卷,在苏家核心人物的共同推动下,正式在晋城这片乾渴的土地上,拉开了帷幕。 苏鸿儒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女,最后,落在了安静坐在炕沿、晃悠著小短腿的林砚身上。 他放下茶盏,瓷盖与杯沿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砚儿,”苏鸿儒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顿地问道,“如今已无外人。 你先前跟你娘所言的五百万两,此刻,是否可以告诉姥爷和你舅舅、娘亲,它究竟,藏在何处了?” 此言一出,苏伯钧、苏承勇、苏婉贞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砚身上。 五百万两! 这足以让任何豪绅巨贾疯狂的数字! 这支撑著他们宏大计划的基石! 它到底在哪里? 林砚被眾人盯著,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歪了歪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甚至带著点“你们怎么才想起来问”的疑惑表情,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隨意地朝晋城东区的方向一指。 “就在那里呀!”他的声音清脆又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三舅以前上班的那个东区警队旁边,哪个破落的大宅院!” “噗——”苏承勇刚灌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什么?!东区警队旁边?那个前朝盐商抄家后荒废了快二十年的鬼宅?那不是你未来的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 他作为曾经的东区警队头目,对那地方太熟悉了! 那宅子阴森破败,传言闹鬼,连乞丐都不愿靠近,平时巡逻都绕著走! 谁能想到,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地下,竟然埋著足以撬动整个晋城格局的惊天財富?! 苏伯钧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脑中飞快闪过那所大宅的位置,地处偏僻,紧邻废弃的警队旧址,荒废多年无人问津。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藏金地!灯下黑!谁能想到?! 苏鸿儒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著一脸天真、仿佛只是指出一个藏玩具地点的林砚,半响,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好小子!”他放下茶盏,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沙哑和激动,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沉稳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取代,“真是神乎其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当年盐商李兆麟案震动三晋!查抄出的明面家產就已是天文数字。但一直有个传言,说李兆麟狡兔三窟,在事发前夜,曾秘密动用数百辆大车,將最核心的一批金银財宝运出了城,从此下落不明,成为晋城一桩悬案!难道——难道那几百车,根本没出城?!” 林砚看著外公和舅舅们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和母亲苏婉贞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这才慢悠悠地,拋出了更石破天惊的细节:“外公猜对啦!他们根本没运走!那几百车东西,出了城门绕了个大圈,趁著天黑,又从城外大槐树林子里的一条密道,悄悄拉回老宅地底下藏起来啦!那密道入口可隱蔽了!” “密道?!拉——拉回来了?!”苏承勇彻底懵了,他以前就在东区警队当差,那破李园和后面阴森森的大槐树林,他巡逻时不知走过多少遍!居然眼皮子底下埋著惊天巨富? 苏鸿儒更是久久无言。 他当年也参与过对李兆麟案的后续追查,对那“几百车財宝失踪”的悬案百思不得其解,各种猜想都有,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家玩了一出惊天大挪移,把所有人都耍了! “好——好一个李兆麟!好一出瞒天过海!”苏鸿儒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也亏得是天网恢恢,这笔不义之財,终究要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他看著炕上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外孙,心中翻江倒海。 这孩子,究竟是如何得知这埋藏了二十年的惊天秘密? 难道真是天授神异? 今夜苏家的当家人全都一夜无眠! 第127章 银行总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银行总部 第125章 银行总部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东区警队旁边那片巨大的荒废宅院,在清冷的光线下更显寂寥。 高高的围墙坍塌了好几处,露出里面丛生的杂草和破败的景象。 苏承勇单手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林砚,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腰侧。 矫健的“刺客”则无声地在前方开路,绿眸扫视著每一个角落,耳朵警惕地转动。 “三舅,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林砚小声说,挣扎著落地。 苏承勇依言放下他,但大手依旧紧紧牵著他的小手,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著这片断壁残垣:“砚儿,你確定是这儿?这地方——荒得够呛啊。” 他昨晚听林砚说起那笔“五百万两”的惊天秘密时,差点惊得跳起来。 老爷子的谨慎是对的,这消息要是漏出去一丝风,整个晋城都得翻天! 所以老爷子才强硬地压下了他立刻调兵保护的想法,只让他们舅甥俩今天先悄悄过来认认地方。 “错不了,三舅。”林砚仰著小脸,语气却异常篤定,“外公说得对,二十年都没人发现,说明这地方本身就很安全。现在乱糟糟的,我们更不能引人注意。” 他拉著苏承勇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没膝的荒草。 倒塌的假山石像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荒草间,一个缺了半边顶的凉亭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亭柱上的红漆早已斑驳不堪,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 几间厢房的屋顶塌了大半,黑乎乎的椽子如同断裂的肋骨指向天空。 角落里堆著不知哪年留下的破瓦罐和朽烂的木头,散发著一股陈腐的气息。 荒凉,破败,死气沉沉。 但林砚的小脸上却带著一丝探险般的兴奋,指著这片废墟道:“三舅你看,地方够大吧?虽然破,但骨架还在!” 苏承勇看著眼前这景象,实在很难跟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联繫起来,但他对林砚的“直觉”或者说“运气”早已深信不疑。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砚儿,老爷子交代了,这事急不得。银子埋在地下跑不了,关键是怎么把它安全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来,再用出去。你有什么想法?” “第一,用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名义,来修善一下!”林砚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先找人把围墙和那些塌了的地方都修好,特別是大门!修结实点,掛上传习所筹备处”的牌子。这样咱们的人进出就方便了,外人也不会起疑。” 林砚接著道:“第二步,枯木岭那边不是有一百三十二號人等著安置吗?等围墙和大门修好,里面简单收拾一下,搭点棚子或者把没塌的屋子修一修,就能先让他们搬进来住著!一来解决了大舅的燃眉之急,二来,这些人住进来,等於就是咱们的护院!人多势眾,閒杂人等更不敢靠近了。” “妙啊!”苏承勇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压著兴奋,“一举两得!既安置了人,又给这地方上了道保险!行,这事三舅来安排,找靠得住的匠人,快修!让枯木岭的人儘快住进来!” 林砚点点头,拉著苏承勇走到院子中央,指著脚下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夯土地面,声音压得更低:“三舅,最关键的是第三步。银子,就在这下面很深的地方。但唯一的入口,不在咱们这儿,是在城外大槐树林子里一个极隱蔽的洞里。 从那儿进去,七拐八绕才能通到咱脚底下。” 苏承勇眉头紧锁:“这么麻烦?那岂不是要挖地道?动静太大了!” “所以不能直接挖!”林砚小脸上满是认真,“咱们得建个东西把它盖住! 我想好了,等以后时机成熟,咱们就在这儿,”他用小脚点了点地面,“建一座气派的晋兴银行”!就当是咱们自家的银行总部!” “银行总部?”苏承勇对这个新词有点陌生。 “嗯!”林砚解释道,“建银行,挖很深的地窖做金库,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到时候,咱们名正言顺地往下挖,一直挖到藏银子的地方!把通道连起来! 这样,银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进咱们自己的金库”里了!谁也想不到!” “而且,这个密道打通了可以做为我们家的出城秘密通道,紧急情况下可救命!” 苏承勇倒吸一口凉气,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小外甥,又看看脚下这片荒草地,仿佛已经看到一座坚固的银行拔地而起,而那传说中的五百万两白银,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家金库的最深处!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每一步都合情合理,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好小子!”苏承勇重重地揉了揉林砚的脑袋,眼中精光四射,“你这小脑瓜子,真是神了!行,就按你说的办!先修墙,安顿人,把地方占稳了!银行的事,咱们从长计议,慢慢谋划!这五百万两,迟早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林砚没立刻回答舅舅,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破败景象,思绪飘回了刚来晋城的第二天。 被那个胆大包天、像假小子似的表姐苏月薇,神神秘秘地拉著,溜进了这个“秘密基地”。 月薇表姐兴奋地带著他寻宝,小脸激动得通红。 当时,林砚一边听著表姐嘰嘰喳喳,一边出于谨慎(也是好奇),悄悄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青铜棋盘,对著这片宅院地下进行了扫描。 扫描的结果,却远比什么鬼故事震撼千万倍! 棋盘清晰地显示,在这片废墟的正下方深处,存在著一个巨大的、结构完好的石砌密室!里面堆积著难以计数的、代表白银的浓郁能量光点!棋盘甚至给出了一个让他当时几乎室息的具体数字感应:约186多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形態各异的能量光团,显然还有其他东西。 更让林砚心惊的是,棋盘还勾勒出一条隱秘的、没有入口的通道走向,它如同一条潜行的地龙,蜿蜒曲折,最终指向的方向,正是晋城大西门外那片古老茂密的大槐树林子! 这个发现太过惊人,也太过烫手。 林砚当时就死死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是孩童探索“鬼宅”的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没有对外人透露半个字。 现在,外公家所有人都与他进行气运合併,这才趁这次建水库的时机,提议母亲接手苏氏钱庄,並改组为银行。 以后这些银子,就可以通过银行,进行各种投资,不会引人注目。 这时三舅忽然跟林砚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找人开始干活。” 第128章 苏婉贞初登台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苏婉贞初登台 第126章 苏婉贞初登台 1913年春,晋城县衙议事厅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面有忧色的李县长、几位同样焦头烂额的县佐、穿著绸缎长衫或马褂的乡绅地主代表,以及几位在晋城颇有分量的商会会首。 空气里瀰漫著茶水的微涩和压抑的焦虑,窗欞透进来的光柱里,灰尘都仿佛因燥热而凝滯不动。 苏伯钧作为分管农桑水利的县佐,坐在李县长下首。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他呕心沥血修订的《劝垦章程》草案。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厅內的沉闷.= “诸位,灾情如火,容不得半点拖延。先前呈报的《劝垦章程》,旨在鼓励开荒自救,然杯水车薪,难解大旱之困。今日,苏某在此,对此章程做一补充,更提出一项迫在眉睫的救急之策!”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劝垦章程》补充者,在於以水定垦”!”苏伯钧展开一张简陋的草图,指向上面几处標记的山谷,“光靠零星寻找泉眼,如同大海捞针,救得了一村,救不了一县!根子,在於储水!我意,由政府勘定几处关键河谷,择其適宜者,修筑陂塘水库!旱时开闸放水,保灌溉,救禾苗;涝时蓄洪削峰,保田宅,安民心!此乃长治久安之基!” 话音未落,下面便响起嗡嗡的议论声。王掌柜捻著鬍鬚,忧心忡忡:“苏县佐,修水库?这——这工程浩大,所费钱粮何止巨万?如今这光景,县库空虚,百姓困顿,钱从何来?力从何出啊?” “问得好!”苏伯钧等的就是这句,他目光扫过商会代表和几位大地主,“钱粮之事,正需集眾人之力,开闢新路!其一,招商入股!水库修成,沿河良田受益最大者是谁?正是诸位乡贤!政府可明文告示:凡出资入股者,按股享有未来水库放水之优先权、定额水权!更可约定,库区周边因蓄水新淤出的上好田亩,优先折价售予主要出资人!此谓以水权、田权引股本”,將诸位的切身利益,与这救命的水库牢牢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粮商布商:“其二,水权专营!政府出地—一选定適宜筑坝之处的官荒地皮,招商承建!谁出钱、出粮、组织匠人流民,將合乎规制的水库建起来,政府便將此水库未来二土至三十年的灌溉用水收费专营权,独家授予他!旱年有水便是金,这独家收水费的权力,便是源源不断的稳妥进项!” 这个“卖水”的点子让在座的商人们眼睛一亮,互相交换著眼神,显然在盘算其中的利有多大。 “其三,”苏伯钧声音提高,“便是发债!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政府可印製普城水利建设债券”,面额分大小,小至普通殷实之家亦可购买。债券言明:此债专用於修建某某水库,以水库建成后象徵性收取的水费及库区新增田亩赋税作为偿还担保!持债三至五年,官府连本带息偿还!利息高於钱庄存款,更有官府信誉和家乡福祉为保!让全城乃至周边有余力者,其閒钱有安放之处,更能为桑梓积德造福!” 他环视全场,语气斩钉截铁:“水库之利,非一日之功,乃百年大计。然灾情刻不容缓,流民日增,恐生乱象!眼下更有一项工程,既可解燃眉之急,以工代賑,安置流民,又可生財,为水库等长远之计积累资本一那便是:修筑晋城至长治之新路!”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的地图上:“现有官道,坑洼难行,商旅苦之久矣! 若能修成一条平整宽阔的收费公路,沿途设卡,按车马货物收取通行费用。此路一通,商货其流,民生便利,所收费用,养路之余,足可反哺投资人!此乃见效快、利长远之举!” 李县长听得频频点头:“苏县佐思虑周详!修路以工代賑,確是良策。然启动之资——” “物资、工具、招募流民工食,皆需银钱。”苏伯钧接口道,目光投向商会眾人,“县里可即刻张榜公告:晋长新路修筑工程,招商承办!凡晋城商会成员,有意承揽物资供应、工具租赁、分段工程者,三日內至县衙工房报名,商谈细则。五日后公开议標,价优、力厚、信誉佳者得!中標条件,公示於眾!” 商会代表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修路虽苦,但其中的商机他们自然嗅得到。 苏伯钧最后拋出一个关键问题:“然则,无论是水库之长远债,还是修路启动之需,资金到位皆需时日,而灾情、工程不等人。为保证工程如期,不受认购迟滯影响,我提议—”他看向在座几位钱庄掌柜,“由一家实力雄厚、信誉卓著的钱庄,负责代销此次水利债券及未来可能的修路专项债券。条件便是:若债券发行期內未能售罄,差额部分,由该钱庄先行垫付,或自行认购承担风险!此责重大,风险亦不小,不知哪位东家,愿为晋城百姓,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商会代表们,尤其是几位钱庄掌柜,顿时噤若寒蝉。 王掌柜更是把头埋低,仿佛在研究自己茶碗上的花纹。 垫付?认购?旱灾之年,谁知道这债能不能发出去?万一砸手里,可是要伤筋动骨的!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只余窗外刺耳的蝉鸣。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沉稳的女声打破了沉默:“晋兴银行,愿担此任。” 眾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旁听席靠后位置的苏婉贞缓缓站起。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衫,黑裙垂顺,髮髻上的银凤釵在透过窗欞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微芒。 柳叶眉下,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家父苏鸿儒,常教诲我苏家子弟,生於斯长於斯,当为桑梓尽责。值此大旱,黎民倒悬,我晋兴银行愿倾力襄助政府,代销债券,並依苏县佐所言,承担包销之责。若债券认购不足,晋兴银行愿先行垫付缺口,確保救灾工程款项,如期、足额到位!”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县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猛地击掌:“好!苏老先生高义!苏夫人巾幗不让鬚眉!有晋兴银行鼎力相助,我晋城抗灾兴工,大有可为矣!”他立刻转向主薄,“快!將晋兴银行承销债券之事,连同招商筑路之公告,一併明发出去!抗灾救民,刻不容缓!” 苏伯钧沉声道:“既如此,事不宜迟!修路招商、以工代賑之事,请李县长与诸位同僚,即刻督办!苏某亦当全力督促水库选址勘测,债券细则擬定!”他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天灾无情,人贵同心!望我等戮力同心,共度时艰!” 会议在一种混合著震撼、疑虑和一丝新希望的气氛中结束。 苏婉贞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微微頷首,从容地隨著人流步出县衙。 晋兴银行从此刻登上歷史的舞台! 而她,苏婉贞之名將不会比大哥、三哥差(二哥你没名气,忽略不计了)。 第129章 喧囂的晋城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喧囂的晋城 第127章 喧囂的晋城 《晋阳民报》民国二年三月二十八头版头条:晋城集议抗大旱苏县佐三策兴水利巾幗解囊担重任[本邑讯]连日酷旱,赤地千里,晋城灾情日亟。昨日,县长李德全召集县府各房佐官、乡绅代表及商会诸贤於县衙议事厅,共商抗旱救荒大计。会场气氛凝重,忧思如炽。 主管农桑水利之县佐苏伯钧,临危献上治本之策,其言灼灼,其计深远,震动全场。 苏县佐首陈,零星寻泉,杯水难救车薪之火。欲解晋城长久之渴,非筑陂塘水库不可!择数处关键河谷,筑坝储水,则旱可溉田,涝可削洪,实乃百年根基。然工程浩繁,钱粮何出?苏县佐遂献三策: 其一,招商入股,以权易本。水库既成,沿河良田受益最巨者,莫过于田连阡陌之绅富。政府可许其按出资多寡,享未来放水之优先权、定额水权!更可允诺,库区新淤良田,优先折价售予主要出资人。此乃“水权田权引股本”,使绅富利益与水库休戚相关。 其二,水权专营,以地生利。政府勘定適宜筑坝之官荒地皮,招商承建。承建者自筹钱粮、募集匠役流民筑成水库,政府即授其水库未来二土至三十载灌溉用水收费专营之权!旱年有水便是金,此专营权实为稳妥长久之利源。 其三,发行债券,聚沙成塔。政府印製“晋城水利建设债券”,面额大小兼备,殷实之家皆可购。债券言明专款用於水库,以建成后象徵性水费及库区新增田赋为偿保,三五年后连本带息兑付。利息优於钱庄存款,兼有官信与造福桑梓之德,可聚全城乃至周边閒散之资,共襄义举! 苏县佐更言,水库虽为长远计,然灾情迫在眉睫,流民嗷嗷待哺,恐生变乱。故当务之急,首推“以工代賑”,即刻修筑晋城至长治之新路!现有官道崎嶇,商旅苦之久矣。新路筑成,设卡收费,既便商贾流通,所收之费养路之余,更可反哺水库等长远工程,一举数得! 李县长深以为然,当即拍板:普长新路修筑工程,即刻招商承办!凡县內商会成员,有意承揽物资、工具、分段工程者,三日內至县衙工房报名议价,五日后公开竞標,择优公示! 然工程启动在即,资金筹措需时,旱情与流民却不待人。苏县佐遂提议,由一家实力信誉俱佳之钱庄,负责代销水利及未来修路债券,並承担包销之责一若债券认购不足,差额由该钱庄先行垫付或认购!此议风险甚巨,一时满座缄默,诸钱庄东家皆面有难色,踌躇不前。 当此紧要关头,忽闻一女声清越而起:“晋兴银行,愿担此任!” 眾人视之,乃苏县佐胞妹、苏家女公子苏婉贞也!苏夫人一身素净,银簪綰髻,从容立於旁席,朗声道:“家父常训,生於斯长於斯,当为桑梓尽责。值此大旱,黎民倒悬,晋兴银行愿倾力襄助,代销债券,並承担包销之责。若认购不足,晋兴银行自当垫付缺口,確保救工款项如期足额!”其言錚錚,其志昭昭,满堂为之动容! 李县长闻之大喜过望,击掌赞曰:“苏老先生高义!苏夫人巾幗不让鬚眉! 有晋兴银行鼎力,晋城抗灾兴工,必成!”遂命即刻明发招商筑路公告及晋兴银行承销债券之讯。 苏县佐亦慨然表示將全力督促水库勘址与债券细则擬定,呼吁官民同心,共度时艰。此议一出,为焦灼之普城旱灾应对,劈开一道务实而充满希望的新路。 苏氏兄妹,一献良策於庙堂,一担重责於商贾,其心系桑梓之赤诚,令人感佩。 抗灾救荒之新章,已然掀开,成效如何,晋城父老当拭目以待。 (本报邑访员柳风) 那张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晋阳民报》,仿佛在乾涸的晋城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茶馆里、树荫下、商铺门口,人们三五成群,谈论的核心无外乎昨日县衙议定的抗灾大计和苏家钱庄那石破天惊的担当。 “听见没?苏县佐要修水库!还要修大路!”码头力夫老张灌了口粗茶,抹了把汗,对同桌的伙伴说,“说是要招工,给粮食给工钱!这下好了,家里那半大小子有地方使劲了,总比饿著强!” “以工代賑,这法子听著靠谱!”旁边一个识得几个字的小贩点头,“苏县佐那三条筹钱的道道,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招商入股、水权专营、发债券——嘖嘖,听著就新鲜,也实在。特別是让有钱的大户们掏钱保自家的田,这招高!” “高是高,”另一个穿著半旧绸衫的中年人,像是小铺子掌柜,捻著稀疏的鬍子,带著点忧虑,“可那水库、那路,哪是十天半月能成的?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眼下这青黄不接的——” “所以得先修路啊!”老张抢白道,“报纸上说了,李县长拍板了,马上就开始招人修晋城到长治的新路!县衙工房门口,告示都贴出来了!要招能供应粮食、傢伙什(工具)的,还要招能包一段路去修的!三天內报名,五天后竞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旁边几桌人的兴趣。 “真的?招工修路?管饭给钱?”几个明显是外地口音、衣衫槛褸的汉子围了过来,眼中燃起了希望。 他们是听闻晋城有水,才逃荒过来的流民。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著呢!”小贩肯定道,“赶紧去县衙工房门口瞧瞧去! 晚了怕抢不上!” 粮行“裕丰號”的王掌柜,此刻正坐在自家后堂,眉头紧锁地看著报纸,手指在“招商承办”几个字上敲了又敲。 修路需要大量的粮食供应流民工伙食,这是个机会,但风险也不小。 流民聚集,管理不易,粮食损耗——他唤来伙计:“去,把帐房先生叫来,再打听打听,这次修路,官府对粮食供应这块,具体是个什么章程?保证金要多少?结款快不快?” 布庄的赵东家则对“收费公路”更感兴趣。 他想像著平整宽阔的大路贯通晋长两地,商旅络绎不绝。“广源当”的招牌若是能立在沿途关卡附近——他心思活络起来:“备车,去县衙工房!问问这分段工程”和工具租赁”,咱们能不能掺一股?” 然而,整张报纸上,最引人瞩目、也引发最多猜测和惊嘆的,无疑是最后那段,晋兴银行以一介商號之身,悍然承担起为官府债券“包销兜底”的重责! “苏家小姐——哦不,是苏夫人,真有胆色!”绸缎庄的老板娘摇著团扇,对闺蜜感嘆,“晋兴银行要真垫付不出来,那可就是倾家荡產啊!这魄力,多少男人都比不上!” “谁说不是呢!”闺蜜附和,“不过苏家底子厚,苏老太爷是举人老爷,大老爷是区长,二老爷生意做得大,三老爷在警局也是头面人物,或许真撑得住? 而且,我听说啊——”她压低声音,“今儿个一早,苏氏钱庄那气派的门脸就掛上彩绸了,原先苏氏钱庄的金字招牌也卸下来了!” “啊?卸招牌?这是要关张?”老板娘一惊。 “关张?哪能啊!”闺蜜神秘一笑,“我男人刚从那边过,说看见伙计们正往上掛一块更大的新招牌呢!黑底金字,气派得很,写的是晋兴银行”!” “晋兴银行”?!”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钱庄改银行了?!这可是大事!” 从“钱庄”到“银行”,虽只两字之差,意义却天壤之別! 这不仅意味著资本更加雄厚,更透露出一种锐意进取、格局宏大的气魄。 联想到它刚刚承担了为整个晋城抗旱工程“兜底”发债的重任,这更名之举,更像是一份掷地有声的宣言:苏家,或者说新生的“晋兴银行”,有实力、 有决心,与晋城共兴衰! 有时,免费的gg才是最有效的。还没开业的晋兴银行,在晋城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县衙工房门口,报名修路事宜的人排起了长队,喧闹中夹杂著对工程细节的询问和討价还价。 而稍远处,刚刚换上簇新“晋兴银行”招牌的门店內,气氛则截然不同。 虽还未正式开业,但高大的玻璃门擦拭得鋥亮,里面人影晃动,显然在进行紧张的布置。 银行內,苏婉贞身著惯常的月白衫黑裙,髮髻上的银凤釵纹丝不乱。 她站在二楼临街的窗前,平静地看著下方工房门口的热闹景象和自家银行门前指指点点的行人。 新制的“晋兴银行”铜牌在阳光下反射著沉稳的光泽。 她身后,几名穿著崭新制式服装的管事和帐房正低声而高效地交流著,桌上铺著刚送来的债券票样和承销方案细则。 “大掌柜,”一位资深管事上前,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债券票样已按您的要求改过,防偽纹路更复杂了。承销细则也已擬好,一旦县长和县佐大人那边核准,即可公示。另外,按您的吩咐,一楼已辟出专柜,用於日后债券的公开认购。” 苏婉贞微微頷首,目光依旧看著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好。一切按计划准备。告诉下面的人,晋兴银行开张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债券发好、管好。晋城父老的眼睛,都看著我们呢。” “是!”管事肃然应下,转身去安排。 amp;amp;gt; 第130章 东市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东市 第128章 东市 清晨的阳光刚懒洋洋地爬上晋城苏府高高的马头墙,给雕花的窗欞镀了层金边。 “砚哥儿!” 脆生生又带著点委屈的喊声在门口炸响,紧接著,一个穿著水红小褂、梳著两个抓髻的小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正是三舅家的表姐苏月薇。 小姑娘叉著腰,鼓著腮帮子,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著林砚。 “你!你!你这几天都躲到哪里去了?”苏月薇的指控像连珠炮,“找你下跳棋你不下!找你玩捉迷藏你让柱子哥顶替你!找你去看刺客你又说它在巡山!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玩没意思了?哼!” 林砚被这一通抢白弄得有点懵,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完全上线,只能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月薇姐——我——” “我不管!”苏月薇一步上前,小手直接揪住林砚的衣襟,“今天你必须跟我玩!我都快闷死啦!承瑞那个笨蛋就知道吃,明轩哥整天神神秘秘的,慧兰姐就知道看书画画,一点都不好玩!就你最够意思,以前还陪我掏鸟窝呢!”她说著,眼睛里居然还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林砚心里暗暗叫苦。这几天他確实“忙”,忙著在脑海中通过棋盘磁场跟“小妖”和“刺客”沟通,观察林家村周边动静,还得抽空“研究”一下他爹工业区的规划图,顺便感应感应苏府里那些新“合併”进来的下人们的状態。六岁的身体里装了个老灵魂的“苟”王,时间管理也很紧张的好吗! 但看著苏月薇那副“你不陪我玩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林砚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这个小表姐,胆大包天又精力旺盛,是苏府有名的“混世小魔王”,连三舅苏承勇都时常拿她没辙。 “好好好,月薇姐,我错了!”林砚立刻认怂,露出一个乖巧无比的笑容,“今天你想玩啥,我都陪你!” 苏月薇脸上的委屈瞬间一扫而空,变脸比翻书还快,得意地扬起小下巴:“这还差不多!走,我们出去玩!” “出去玩?”林砚一愣,“去哪?跟三舅妈说了吗?” “哎呀,跟我娘说干嘛!”苏月薇一副“你太不专业了”的表情,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狡黠,“我带你溜出去!我知道路,熟得很!”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林砚还没来得及反对,就被苏月薇一把拽下了炕。 小姑娘力气不小,拉著他就往外跑,熟门熟路地避开几个早起打扫的婆子,七拐八绕,竟然溜到了苏府侧院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那里,一段矮墙下,几块鬆动的青砖被巧妙地移开了,露出一个足够小孩钻过去的狗洞! “快!跟上!”苏月薇像只灵活的小猫,率先哧溜一下就钻了出去。 林砚看著那狗洞,嘴角抽了抽。 想他堂堂幕后“苟”王,棋盘阵营商討的都是水库债券、工业区规划的大计,如今竟要钻狗洞——形势比人强,他嘆了口气,认命地也跟著钻了出去。 墙外是条安静的后巷。 苏月薇拍拍身上的灰,小脸兴奋得通红:“成功!走,阿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晋城的东市一大早就热闹非凡。 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空气中飘荡著刚出炉烧饼的焦香、醋坊特有的酸香,还有牲畜和皮革混杂的味道。 苏月薇显然对这里很熟,拉著林砚的小手,像条滑溜的小鱼在拥挤的人流里穿梭,目標明確地朝一个角落挤去。 那里围著一小圈人,地上摆著几个简陋的竹笼。 笼子里关著的不是什么鸡鸭,而是几只羽毛黯淡、眼神警惕的鸟雀,甚至还有一只半大的兔子。一个穿著短褂、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野里钻的汉子蹲在旁边。 “就是这儿!”苏月薇兴奋地指著其中一个笼子。 林砚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个笼子里,蹲著一只灰扑扑、蔫头耷脑的—— 鹰? 体型比“小妖”小了一大圈,羽毛凌乱,精神萎靡,翅膀上似乎还有伤,被粗暴地捆著。 “大叔!这只老鹰怎么卖?”苏月薇人小嗓门亮,挤到前面就问。 那汉子抬眼一看,见是两个衣著光鲜的小孩,眼睛顿时一亮,搓著手站起来:“哎呦,小小姐好眼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山鹰崽子!熬好了,將来能抓兔子逮山鸡!您瞧瞧这爪子,多锋利!就是性子还有点野,得好好熬——” “我要买它!”苏月薇根本没听后面的话,指著那蔫鹰,斩钉截铁地对林砚说,“阿砚,你看它多可怜!我们买回去养著,以后让它跟你的小妖”作伴!” 林砚看著笼子里那只连站都站不太稳的雏鹰,再想想自家那只在云端翱翔、 眼神锐利如电的海东青“小妖”——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这玩意儿买回去,別说跟“小妖”作伴,能养活就不错了。 “月薇姐,这个——”林砚试图委婉劝阻,“它好像受伤了,不好养。而且你看它没精神,可能生病了。要不我们看看別的?那边有小兔子,毛茸茸的多可爱。” “不!我就要它!”苏月薇的倔脾气上来了,指著蔫鹰,“它跟小妖”一样都是鹰!我就要养鹰!阿砚,你是不是捨不得钱?我有压岁钱!”说著就要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掏钱。 那汉子一看生意要成,脸上笑开了花:“小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这样,看您这么喜欢,给您便宜点,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林砚看著那汉子眼中闪烁的精光,又看看苏月薇一脸“我就要这个”的固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跟一个七岁、並且正处於“我就要”执念中的小表姐讲道理,显然比规划水库还难。 他眼珠一转,仰起小脸,对著那汉子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大叔,买鹰可以。不过,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我贏了,这鹰你送我们。我输了,给你双倍的钱!” 那汉子一愣,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又看看他旁边那位明显是富家小姐的小姑娘,心里盘算:跟个小娃娃玩游戏?能玩啥?稳赚不赔啊!他咧嘴一笑:“成啊!小少爷想玩啥游戏?” 林砚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就玩最简单的,猜正反!我拋,你猜!三局两胜!” 汉子一听,乐了。 这游戏他熟!不就是赌运气吗?他就不信自己运气能比个奶娃娃差! 他拍著胸脯:“行!小少爷爽快!就这么定了!您先请!” 苏月薇也忘了生气,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林砚將三枚铜钱合在小手里,煞有介事地摇了摇。 就在林砚准备拋出铜钱,启动他“棋盘”能力的瞬间“唳——!” 一声清越嘹亮、穿金裂石般的鹰啼,毫无徵兆地划破了晋城东市嘈杂的上空! 这声音如此熟悉!是“小妖”! 林砚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迅捷无比的黑点正从极高的天空俯衝而下,方向赫然指向——城东?!通过脑海中的棋盘磁场,一股清晰无比、带著强烈警告意味的意念瞬间衝击而来! 不是发现了好玩的猎物!是有情况!而且是针对苏府方向?! 林砚的小脸瞬间绷紧,拋铜钱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第131章 小城浮世绘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小城浮世绘 第129章 小城浮世绘 那声突如其来的鹰唳虽让林砚心头一紧,但“小妖”传递的警告意念並非指向他们所在的东市,更像是发现了城东某处的异常,警示之后便迅速拉高了飞行轨跡,消失在云端。 林砚通过棋盘磁场稍稍感应,確认“小妖”只是示警而非遇险,且目標並非自己和月薇,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眼下,还是先应付好这位兴致勃勃的小表姐吧。 “大叔,下次再玩!”林砚果断收起铜钱,拉起还有些懵懂的苏月薇,“月薇姐,快看那边!好热闹!” 他指的方向,正是东市最喧囂的一角。 那里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一个大圈,喝彩声、惋惜声、兴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禽类羽毛和犬类皮毛的特殊气味。 “呀!是斗鸡!”苏月薇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刚才那点不快和对蔫鹰的执著立刻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反手抓住林砚,像条小泥鰍似的就往人堆里钻,“阿砚快走!看看去!” 林砚无奈,只能被她拽著挤进人群。 圈子的中心用麻绳草草围了个不大的场地。 两只羽毛油亮、鸡冠高耸、眼神凶狠的大公鸡正斗得难解难分!一只通体乌黑,像披著墨锦,另一只则是红黑相间的芦花大公鸡,体型更壮硕几分。 “啄它!黑旋风,啄它眼睛!”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挥舞著拳头,脸红脖子粗地大喊。 “花豹子,別怂!跳起来蹬它!”另一个穿著短褂的瘦子也激动地蹦躂著。 只见那“花豹子”芦花鸡猛地一个矮身衝刺,尖喙如闪电般啄向黑鸡的翅膀根部!黑鸡“黑旋风”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却凶性不减,扑棱著翅膀跳起来,两只铁爪狼狠抓向对手的胸脯!一时间,鸡毛乱飞,尘土飞扬,两只斗鸡你来我往,啄、蹬、抓、扑,招招狠辣,看得人眼花繚乱,周围的叫好声、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月薇看得小脸通红,攥紧了小拳头,跟著人群一起喊:“打!打呀!黑的那个,快躲开!哎呀,笨死了!”她完全代入进去了,仿佛自己就是那只黑鸡的主人。 旁边有人开了盘口,小铜钱、碎银子叮噹作响地押在两只鸡身上。 林砚对这种原始的赌博没兴趣,倒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两只斗鸡的战术。 那“花豹子”明显更狡猾,仗著力气大,多用蹬踹;而“黑旋风”则胜在灵活,闪避迅捷,瞅准机会就下狠嘴。 这架势,倒有几分沙场对阵的意思。 一场鸡斗尘埃落定,最终“花豹子”凭藉一次漂亮的蹬踹將“黑旋风”踹翻在地,贏得了满堂彩,也贏走了瘦子汉子的铜钱。 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开一些,又迅速朝著隔壁更喧闹的地方涌去。 “走走走!那边斗狗呢!”苏月薇眼睛放光,拉著林砚又往旁边挤。 斗狗的场地更大一些,围观的也更多。 场中是两只精壮的土狗,一只黄毛,一只黑背,都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互相绕著圈,寻找著进攻的时机。 一个穿著油腻皮围裙、像是屠户的壮汉充当裁判,手里拎著根短棍。 “黄虎!上啊!咬它后腿!”有人大喊。 “黑豹,別转圈了!扑它!”也有人给黑狗鼓劲。 突然,黄狗“黄虎”率先发动攻击,一个猛扑冲向黑狗“黑豹”的侧面!黑豹反应极快,扭身躲过,反口就咬向黄虎的脖子!黄虎急退,脖颈处的毛被撕掉一小撮。 两只狗立刻又陷入对峙,互相低吼著,口水顺著嘴角滴落。 “好!”“漂亮!”人群爆发出喝彩。 这可比斗鸡看起来更刺激几分,充满了力量和速度的碰撞。 “阿砚,你看那只黄的,像不像柱子哥以前养的大黄?”苏月薇兴奋地指著黄狗问。 林砚仔细看了看,那黄狗眼神凶悍,动作迅猛,確实有几分柱子哥训练出来的猎犬影子,不过柱子哥的狗可不用来斗狠赌博。 他点点头:“嗯,有点像,不过没柱子哥的大黄威风。” 两人正看得入神,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著:“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咯!小少爷,小小姐,来一串?” 苏月薇的注意力立刻被红艷艷、裹著晶莹糖衣的山楂果吸引了过去,刚才还紧张地关注狗斗的小脸瞬间切换成馋猫模式,眼巴巴地看向林砚:“阿砚——” 林砚会意,掏出几枚铜钱:“老伯,来两串。” 两人一人举著一串糖葫芦,也顾不上看斗狗了,满足地舔著外面脆甜的糖壳o 苏月薇吃得眉眼弯弯,刚才钻狗洞、看斗鸡斗狗的兴奋劲儿,都化作了舌尖上甜滋滋的味道。 “那边还有杂耍!”苏月薇解决掉一颗山楂,小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敲锣打鼓的圈子。 只见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把一根细长的铁枪缓缓吞入喉咙,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旁边还有个喷火的艺人,猛地喝一口东西,对著火把“噗”地喷出一大团橙黄色的火焰,贏得满堂喝彩和稀稀拉拉的铜钱声。 东市就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充满了嘈杂、鲜活、甚至有些粗糲的市井气息。 斗鸡斗狗的狠劲儿,杂耍艺人的惊险,小贩的叫卖,食物的香气,还有身边小表姐嘰嘰喳喳的兴奋劲儿——这一切,都和林砚脑海中那些关於水库、债券、工业区的宏大画面截然不同,却构成了一幅无比真实而生动的民国小城浮世绘。 林砚啃著酸酸甜甜的山楂,看著吞铁枪的汉子涨红的脸,感受著这平凡热闹的烟火气,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弯起。 或许,守护这样的热闹与鲜活,让这烟火气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才是他躲在幕后默默“种田”的最大意义吧? 当然,前提是得先哄好身边这位精力无限的小祖宗。 “月薇姐,杂耍看完了,咱该——”林砚话没说完,就看到苏月薇的眼睛又亮晶晶地盯上了旁边一个卖竹编蟈蟈笼的小摊。 林砚:“————”得,今天这街,怕是逛不完了。 第132章 惊变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惊变 第130章 惊变 苏月薇终究还是没抵挡住那蟈蟈笼的诱惑,挑了个编得最精巧的,心满意足地拎在手里晃悠。 林砚则留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婆婆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著几个小巧的竹编鸟笼。 笼子里没有斗鸡斗狗的凶悍,只有几只毛色鲜亮、体型娇小的雀鸟在跳跃,发出清脆悦耳的啁啾声。 林砚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只吸引了。 那是一只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鸟儿,羽毛是极其柔嫩的鹅黄色,背部和翅膀上点缀著几抹翠绿,像初春刚抽芽的柳叶。 最可爱的是它的头顶,有一小撮雪白的绒毛,隨著它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像顶著一粒会动的糯米糰子。 它的眼睛黑亮如豆,怯生生地望著笼外,叫声细细软软的,格外惹人怜爱。 林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粉糰子似的妹妹阿满。 小丫头刚会踉跟蹌蹌地走路,咿咿呀呀地学语,最喜欢亮晶晶和毛茸茸的东西。要是把这只像朵小绒花似的小鸟带回去给她看——。 “老婆婆,这只小鸟怎么卖?”林砚蹲下身,指著那只嫩黄的小鸟问道。 老婆婆抬起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小少爷好眼光,这是只顶漂亮的柳鶯儿”,性子最是温顺,叫声也好听。养熟了,能搁在屋里逗趣解闷。五个铜钱。” 五个铜钱?林砚摸了摸口袋,刚才买糖葫芦花了点,买蟈蟈笼又支持了月薇表姐一点,剩下的铜板倒也够。他正想掏钱,旁边的苏月薇凑了过来,小鼻子几乎要贴到鸟笼上。 “哇!好小好可爱!”她惊嘆道,又看看自己手里张牙舞爪的竹蟈蟈笼,再看看笼子里那团嫩黄的小毛球,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有点嫌弃自己选的太“凶悍”了。“阿砚,你要买给阿满妹妹吗?” “嗯。”林砚点点头,“阿满喜欢这些亮亮的小东西。这只小鸟顏色鲜亮,又小,叫声也细,应该不会嚇到她。” “老婆婆,”苏月薇学著大人的样子,指著小鸟,一本正经地討价还价,“四个铜钱行不行?你看它这么小,吃得也少!” 老婆婆被小姑娘装大人的模样逗笑了,摆摆手:“小小姐,老婆子这小本生意,四个铜钱连这竹笼子的本钱都不够啦。这样吧,看你们俩都这么喜欢这小东西,老婆子再饶你们一把上好的小米,够它吃好些日子了!”说著,她从旁边的小布袋里抓出一小把金灿灿的小米,用一小片乾净的油纸包好。 “谢谢婆婆!”林砚见老婆婆爽快,也不再还价,爽快地数出五个铜板递过去。苏月薇则在旁边欢呼:“太好啦!阿满妹妹肯定喜欢!” 老婆婆小心地打开鸟笼,用枯瘦但异常灵巧的手,轻轻地將那只嫩黄的柳鶯儿捧了出来。小鸟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发出细弱的啾鸣。 老婆婆一边將小鸟放进林砚摊开的小手里,一边细细叮嘱:“小少爷拿好,回家找个安静地方,用清水给它备个小碟,再放点小米。它胆子小,先別让太多人围著看,慢慢就熟了。” 入手的小鸟轻若无物,羽毛柔软得像最上等的丝绒,带著温热的体温。 那嫩黄和翠绿的顏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鲜活。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林砚掌心的温度,颤抖渐渐平息,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主人”,小脑袋歪了歪,又发出一声细细的“啾”。 一种柔软的情绪瞬间填满了林砚的心。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拢著小鸟,生怕弄疼了它。这感觉,和通过棋盘磁场驱使“小妖”、“刺客”那种掌控感完全不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呵护的温情。 “月薇姐,我们回家吧?”林砚轻声说,生怕惊扰了掌中的小生命,“阿满该等急了。” “好!”苏月薇用力点头,小心地护在林砚旁边,像个小护卫,“走慢点,別摔著它!” 两个小傢伙捧著新得的宝贝,也顾不上再看其他热闹,小心翼翼地穿过喧囂的东市,朝著苏府的方向走去。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林砚掌心那团嫩黄的小小希望上。 林砚想像著阿满看到这小鸟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肯定会惊喜地瞪圆,小胖手会小心翼翼地伸过来——嗯,得先让娘亲看看,再给阿满,免得小丫头太激动,不小心捏坏了这小不点。 回家的路似乎都因为这掌心的小生命而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此刻的林砚,只是一个想把一份毛茸茸的惊喜带回家给妹妹的普通哥哥。 苏月薇选了条她自认为更近、也更僻静的小路。 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土路蜿蜒著伸向远处枯黄的山影。一阵乾热的风卷著沙尘吹过,带来莫名的荒凉。 “月薇姐,好像走错了————”林砚停下脚步,小眉头皱起,脑中的棋盘发出微弱的警示,周围的地形与记忆中的归途偏差越来越大。 “错不了!”苏月薇满不在乎,“翻过前面那个小土坡,就能看见咱家后巷的槐树啦!”她迈开步子,率先朝土坡走去。 林砚看著她雀跃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把小鸟放进口袋里,然后还是跟了上去。 刚走到坡顶,异变陡生! 几道如鬼魅般的黑影,带著浓烈的汗臭和劣质菸草的呛人气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两侧的枯草丛和土沟里猛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蓄谋已久、 屏息等待的致命一击! “小崽子!別动!” “捂住嘴!” 粗暴的厉喝如同炸雷在耳边响起!两只粗糙、带著厚厚老茧和污垢的大手,一只如同铁钳般从身后死死箍住了林砚的脖子和肩膀,另一只带著浓重汗酸味的手掌带著巨力,瞬间捂住了他刚要惊呼的小嘴!那力道之大,让他几乎室息,眼前金星乱冒! “呜——!”林砚的惊呼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绝望的呜咽。 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精准地扑向苏月薇!她反应极快,刚听到动静就猛地回头,小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她下意识地尖叫:“救——!”命字还没出口,一只同样骯脏的大手就狠狠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力道大得让她下頜生疼!另一条强壮的手臂像蟒蛇一样紧紧缠住了她的腰和胳膊,將她整个人凌空提起! “唔!唔唔!”苏月薇嚇得魂飞魄散,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小短腿在空中疯狂乱蹬,狠狠踹在身后绑匪的小腿骨上!小拳头也不管不顾地向后乱砸,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妈的!小娘皮还挺野!”抓住苏月薇的绑匪吃痛,骂骂咧咧,手臂箍得更紧,几乎要把她勒断气。 “老实点!再动弄死你们!”箍住林砚的刀疤脸恶狠狠地低吼,捂嘴的手几乎要把林砚的脸按进自己散发著恶臭的胸膛。林砚被勒得小脸紫胀,无法呼吸,口袋里小鸟的挣扎也渐渐微弱下去。 “黑熊哥!得手了!快走!”刀疤脸对著坡下低吼一声。 只见坡下阴影里,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羆的汉子缓缓站起身,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像盯著猎物的饿狼,扫过拼命挣扎的两个小人儿,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干得好!妈的,蹲了苏府三天,总算逮著这两个小肥羊了!撤!” 原来,他们早已是猎物!从他们溜出苏府,甚至更早,就被这群隱藏在暗处的饿狼盯上了!所谓的“僻静近路”,不过是通往陷阱的死亡之路! 两个小孩像货物一样被绑匪夹在腋下,扔在一辆马车上,向城外驶去。 苏月薇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眼泪混著尘土,在脏兮兮的小脸上衝出两道白痕。 林砚蜷缩著,小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 大意了! 现在通知刺客过来已来不及了,让它在后面跟著,然后恶来也跟动动了。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荒凉的山路上,像两片被风捲走的枯叶。 amp;amp;gt; 第133章 土匪窝?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土匪窝? 第131章 土匪窝? 苏月薇是被顛簸醒的。 没有粗暴的推搡,她是被一个绑匪小心翼翼从马车里抱出来的。大叔的手臂很有力,但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一落地,眼前的景象让她忘了哭。 想像中张牙舞爪的土匪呢?凶神恶煞的婆子呢?没有!只有一片低矮破败但异常乾净的棚屋,嵌在光禿禿的山坳里。 几个面黄肌瘦、穿著打满补丁衣服的小孩怯生生地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她,眼神好奇多於害怕。 大人们则沉默地忙碌著,劈著少得可怜的柴火,或者晾晒著不知名的的草叶。空气里是乾燥的尘土味和淡淡的草药苦气,还有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这是土匪窝?”苏月薇眨巴著大眼睛,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来。这跟她从茶馆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土匪故事完全不一样!说好的“此山是我开”呢? “丫头,对不住。”抱著她的大叔,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委屈你先在这住两天。等你爹帮我们找到水,立马送你回家。”他刻意避开了“绑”字,用了“请”和“委屈”,笨拙地试图减少一点罪恶感。 林砚也被带了过来,小脸绷得紧紧的,警惕地看著四周。 一个头髮花白、腰背佝僂的老婆婆颤巍巍地端来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半碗清澈见底、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上面飘著几片蔫黄的野菜叶。“娃儿,饿了吧?先————先垫垫。”老婆婆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乡音,语气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討好。 这几乎是寨子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苏月薇看著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又看看老婆婆枯瘦的手,和周围那些眼巴巴望著她的小孩,早上没吃完的精致点心的味道仿佛还在嘴里。巨大的委屈感又涌了上来,小嘴一瘪,金豆子眼看就要掉下来。 “哇————爹!娘!阿薇要回家!这里没点心!没糖稀!粥————粥像水一样!”她带著哭腔控诉,小手胡乱地指著那碗稀粥。 林砚赶紧想捂住她的嘴,生怕她激怒这些“土匪”。 黑熊眉头紧锁,脸上横肉抽动,拳头捏紧了又鬆开。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低声道:“黑熊哥,这————”眼神里有些不忍。 “闭嘴!”黑熊低吼一声,声音压抑著烦躁。 苏月薇的哭声顿住了。她掛著泪珠的大眼睛看看凶巴巴的黑熊,又看看那碗清澈的粥,再看看周围那些瘦得脱相的小孩。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正死死盯著那碗粥,喉咙艰难地滚动著。 “水————救命的水?”苏月薇小声重复,带著浓浓的鼻音。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她爹是管抓坏人的,这些人绑她,不是要金银財宝,是————是要水?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苏月薇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伸出小手,没去接老婆婆的碗,反而在自己鼓鼓囊囊的小口袋里掏啊掏。 林砚脸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苏月薇掏出几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一看就极其精致的点心!那是她早上出门时偷偷藏起来,准备路上吃的玫瑰豆沙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苏月薇把点心一股脑塞到了那个盯著粥咽口水的男孩手里,“喏!给你!这个————这个比水顶饿!”她又看看黑熊,小嘴撅著,带著点赌气和“我很懂事”的彆扭,“我————我不吃你们的救命水!我有这个!”她拍了拍自己装著点心的小口袋。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男孩拿著点心,像捧著烫手的山芋,不敢置信,又渴望得要命,求助地看向黑熊。 黑熊看著苏月薇那明明害怕委屈得要死、却强撑著“大方”和“讲道理”的小模样,再看看那几块刺眼的精致点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点强撑起来的凶悍和理直气壮,在这个七岁孩子最本能的、带著点傻气的善良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別过脸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哽咽的粗重喘息。 “吃————吃吧。”他挥了挥手,声音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狼狈。 那男孩如蒙大赦,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旁边的孩子眼巴巴看著,却没人敢抢。 苏月薇看著男孩吃点心,小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赶紧捂住,小脸一红,但强忍著没去看那碗稀粥,反而把目光投向黑熊脸上那丛乱糟糟的鬍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熊伯伯————你的鬍子,好像我爹刷马用的硬毛刷子哦,扎手吗?” 黑熊:“.. 窝棚內外,一片死寂。 隨即,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稀稀拉拉的笑声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漾开来。这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绝望,多了一丝荒诞的、久违的轻鬆。 黑熊那张凶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窘迫”的表情。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丛引以为傲的络腮鬍,看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肉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苏三爷家的闺女,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小祖宗?!绑她来,到底是对是错? 苏月薇可没管那么多。 小孩子的適应能力是惊人的。在初步確认这群“土匪”叔叔婶婶虽然长得有点嚇人、说话有点凶,但似乎————好像————大概————不会真的把她丟去餵山魈之后,她那颗属於“普城小霸王”的灵魂,就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了。 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在黑熊近乎命令的“瞪视”下,最终还是进了苏月薇和林砚的肚子。 苏月薇小脸皱成一团,像喝药一样小口小口嘬著。真难喝!寡淡无味,还有股草腥气!跟她家厨娘熬的、撒了虾米和香菇碎的鸡茸粥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熊伯伯,”她喝完了最后一口,舔舔嘴唇,把空碗递给旁边一个沉默的婶子,然后仰著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著黑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建议”口吻,“这粥太稀啦!阿薇在家喝粥,里面都放肉糜、虾仁,还有小葱花! 香喷喷的!你们这里有肉吗?”她的小眼神充满了纯真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黑熊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个年轻后生苦著脸嘟囔:“肉?小祖宗哎,寨子里最后两头瘦山羊,三天前就宰了分汤了,骨头都熬了三遍,嚼碎了咽下去的!现在连耗子都饿得皮包骨,哪还有肉哦!” “啊?”苏月薇小嘴张成了0型,一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没有肉?这简直超出了她七岁人生的认知范围! 她看看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大人小孩,再看看黑熊那张写满疲惫和焦灼的脸,小脑袋瓜里那点委屈和挑剔,神奇地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同情”的情绪压了下去。 第134章 土匪窝里的小公主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土匪窝里的小公主 第132章 土匪窝里的小公主 勉强解决了肚子问题,苏月薇又到处溜达起来。 窝棚里光线昏暗,除了几个破瓦罐和乾草堆,啥也没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连哭闹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苏月薇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骨子里那股假小子的活泼劲儿开始按捺不住。 “闷死啦!” 她“噌”地一下从乾草堆上站起来,拍拍小裙子,清了清嗓子,声音脆生生地打破了沉寂:“喂!你们想不想听故事呀?”她叉著小腰,努力摆出“本小姐见多识广”的架势,目光扫过那几个怯生生的小孩,“很精彩的故事哦!” 孩子们茫然地看著她,没什么反应。一个抱著婴儿的婶子倒是抬了抬眼,带著一丝疲惫的好奇。 苏月薇可不在乎有没有捧场,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想做的事,便去做!管它有没有听眾! 她立刻盘腿坐下,小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话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嗖——”十万八千里!手里金箍棒,碗口那么粗!”她夸张地比划著名,“轰隆”一声!就把那天庭的南天门给捅了个大窟窿!哗啦啦,碎琉璃掉得满地都是!那些个天兵天將啊,嚇得兵器都拿不稳啦!屁滚尿流地跑哇!” 她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把神仙打架讲成了街头混混斗殴,充满了孩子气的想像力和夸张。 渐渐地,那几个原本眼神空洞的小孩,不知不觉地挪了过来,围在她身边。 他们听不懂什么天庭、玉帝,但配上苏月薇生动的表情和动作,足够吸引他们了。 讲完儿童刪减版的大闹天宫,苏月薇口乾舌燥。 “哈————渴死啦!”一段大闹天宫的苏氏魔改版落幕,苏月薇只觉得口乾舌燥,小手无意识地拍著自己粉软的脸颊,试图降温。 “熊伯伯!水!要——喝——水——啦!”那拖长的尾音,带著孩童特有的理直气壮的撒娇。 整个窝棚的空气凝滯了一瞬。所有土匪,无论老少,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们的寨主,眼神复杂,他们的大当家,那可是连潞城县保安队来了都敢硬碰硬的狠角色!可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使唤? 黑熊的腮帮子咬得死紧,硬如钢丝的虬髯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按捺。 他死死盯了苏月薇几秒,那眼神足以让寻常汉子腿软,但那粉糰子只是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仿佛在问:水呢?快点呀! 黑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闷雷似的“哼”声,大手重重一挥。旁边一个嘍囉像得了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飞快地捧来一个粗糙的陶罐。那嘍囉战战兢兢,自己先喝了一大口以示安全,才恭敬地递到“小公主”面前。 罐里是浑浊的、沉淀著厚厚泥沙的黄汤,散发出某种怪味。 苏月薇只看了一眼,小鼻子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粉嘟嘟的小嘴撅得能掛油壶,身体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噫——!熊伯伯,这水好脏!里面泡虫子没有?阿薇不喝这个!”她那控诉的小眼神,纯净又委屈,仿佛黑熊给她喝的不是水,是毒药。 黑熊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活了三十多年,刀口舔血,被官兵追剿过,被同行算计过,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对上那双清澈见底、只有纯粹好奇、毫无惧色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一种罪恶。 最终,黑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一种近乎悲愤的无力感:“喝水!喝完老实待著!”他几乎是夺过水罐,塞到苏月薇手里,然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开,背影都透著一股狼狈和逃也似的意味。 “哈哈哈鹅鹅鹅————” “哎哟我的亲娘哎!” 压抑到极致的鬨堂爆笑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窝棚內外!男人们笑得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女人们扶著墙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老婆婆指著寨主逃跑的方向直喊“造孽哦”。 连角落里那几个眼神空洞的孩子,看著大人们笑得奇形怪状,也跟著嘿嘿地咧开了缺牙的嘴。 这充斥著绝望的旱匪巢穴,在这个粉粉嫩嫩、无法无天的小祖宗闹腾下,竟荒诞地迎来了一抹不合时宜却分外真实的亮色与勃勃“生”气。 “噗嗤” 苏月薇捧著那罐浑浊的水,看著黑熊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一点小得意。 她低头看看水,又看看围在身边、眼巴巴听故事的小孩们,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水真难喝啊。要是有甜丝丝的井水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 窝棚里的空气粘稠而滯重,瀰漫著尘土、汗酸和绝望的气息。 苏月薇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乾渴硬生生拽醒的。嗓子眼像塞满了滚烫的砂砾,每一次吞咽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更糟糕的是腹中的空虚,那点寡淡的野菜粥和浑浊的泥水早已蒸发殆尽,肠胃空瘪得如同破口袋,发出沉闷的咕嚕声,在死寂的窝棚里格外刺耳。昨日贡献出去的点心,此刻在记忆里泛著诱人却虚幻的甜香,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砚哥儿————”她带著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伤的小兽,本能地去推身边同样蜷缩著的林砚,声音乾涩嘶哑,“渴————饿死了————水————肉————”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 林砚嘴唇也已乾裂,但他更深知处境,强压下喉咙的灼痛,低声道:“阿薇,忍忍————三舅他们————肯定在找法子————”他的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自己也不太確定的坚持。 “忍不了!”苏月薇积压的委屈和生理的剧痛瞬间爆发,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带著哭腔的喊叫在清晨的寨子里像块突兀的石头砸进死水,“水!甜井水! 酱肘子!娘的水晶虾饺!哇一—什么都没有!水都没有!熊伯伯骗人!说找到水就有稠粥!水呢?!”她越说越觉得天经地义,越说越伤心欲绝,哭声尖利,撕扯著窝棚里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角落里几个更小的孩子被惊醒,眼神空洞麻木。大人们皱紧了眉头,疲惫的脸上沟壑更深,烦躁与无奈交织。这哭声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窒息的空气更添沉重。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黑熊像一堵移动的山影,堵在窝棚口。一夜焦躁未眠,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如铁,眼里的血丝像蛛网。“嚎什么嚎!”他声音粗嘎,带著压抑的怒火,指向墙角那个盖著沉重木盖的大陶缸,“水!水!水!老子比你更想喝!缸底就剩那点浑汤子了!寨子里几百张嘴等著救命!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的甜水井?!” 苏月薇被吼得哭声一窒,但看到黑熊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委屈反而化作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她猛地从乾草堆上弹起,小手指著黑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带著哭腔尖叫道:“你骗人!坏蛋!阿薇要喝水!就要!不给喝————我就、我就把你鬍子全拔光!”话音未落,她竟像颗小炮弹般,直愣愣地朝著黑熊那蓬乱如钢针的络腮鬍冲了过去! “阿薇!”林砚惊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拦却慢了一步。 黑熊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看著那个张牙舞爪扑来的小肉团,荒谬感压过了怒火。他黑熊刀口舔血半辈子,竟被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威胁拔鬍子?!旁边的寨民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想笑不敢笑,想拦又怕碰到这金贵的小祖宗。 就在那两只白嫩小手即將触到鬍鬚边缘的剎那,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颤巍巍地端著一个更小的粗陶碗伸了过来。是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婆婆。碗里是浅浅一层浑水,沉淀著厚厚的泥沙,比昨天更加污浊不堪。 “娃儿————”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莫闹你熊伯了,喝点,垫垫。”她把碗递到苏月薇面前。 衝锋被打断,苏月薇看著那碗浑浊的泥汤,小脸嫌恶地皱成一团:“不要! 脏死啦!像泥沟里的水!喝了要肚痛!我要乾净的!甜水!”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黯淡无光,端著碗的手抖得厉害。她怀里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似乎嗅到了水汽,虚弱地“咿呀”了几声,乾裂的小嘴无力地嚅动著,渴极了。老婆婆看看哭闹的苏月薇,又低头看看怀里舔著乾枯嘴唇的小孙子,布满沟壑的脸上挣扎扭曲了一下。最终,她枯瘦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蘸了碗底一点点浑浊的水,然后,极其轻柔地、一下下地涂抹在婴儿那龟裂的、毫无血色的小嘴唇上。 那一点点浑浊的液体,对婴儿来说无异於荒漠甘泉。他本能地、贪婪地吮吸著奶奶指尖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水分,喉咙里发出细弱的、满足的吞咽声。 这一幕,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苏月薇吵闹的世界。 她的哭声,连同所有娇蛮委屈,瞬间被掐死在喉咙里。 她呆呆地看著那蘸水的枯指,看著婴儿贪婪吮吸的可怜模样,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才嫌弃万分的泥水,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又冰冷的衝击感,狠狠撞碎了她七岁世界里所有的理所当然。 这水不是“脏”,是“命”。 是能救命的,珍贵得连泥沙都捨不得滤掉的东西。 窝棚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婴儿微弱却执著的吮吸声,以及老婆婆压抑的、带著绝望哽咽的嘆息。 苏月薇的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刚才那股不管不顾的“小霸王”气势荡然无存。她看看那碗泥水,看看黑熊强压著狂躁却难掩疲惫与焦灼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沉默的、眼中只剩下对那点浑水渴望到近乎麻木的大人和孩子———— “呜————”她再次哭出声来,但不再是嚎啕,而是像受伤的小兽般呜咽,一头扎进林砚怀里,小肩膀剧烈地抽动。眼泪汹涌,却不再是委屈,而是被一种名为“现实”的沉重狠狠碾过的无措和羞愧。 林砚紧紧搂住她,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在怀中颤抖,抬头看向黑熊和老婆婆的眼神,充满了无声的歉意。 黑熊看著蜷缩在男孩怀里哭得无声抽噎的苏月薇,再看看老婆婆怀中终於安静下来的小孙子,以及满屋死寂中那些几乎燃烧殆尽的生命之火,胸口那股憋闷的燥怒,瞬间泄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沉重冰冷的疲惫。 他烦躁地狠狠抓了一把鬍子,仿佛想从疼痛里汲取一丝力量,最终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的嘆息。 “柱子!”他猛地转头,声音像破锣,带著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厉,“带几个机灵的!往西边深山里钻!掘地三尺!给老子找出点带湿气的土来!!”这命令,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在绝境边缘发出的最后嘶吼。 绑了官家小姐,水却杳无踪影。 这步棋,眼看就要走进死胡同了。 第135章 一丝微光也能点燃燎原之火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一丝微光也能点燃燎原之火 第133章 一丝微光也能点燃燎原之火 苏月薇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小身子缩在林砚怀里,像只受惊又委屈的小猫。 窝棚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老婆婆蘸水餵孙子的画面,像块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也烫掉了苏月薇最后一丝娇纵的底气。 林砚轻轻拍著苏月薇的背,小小的眉头也紧紧锁著。 他看著老婆婆怀里安静下来的婴儿,看著周围那些被绝望和乾渴熬干了生气的面孔,再看向窝棚外黑熊那沉重得仿佛被山压弯的背影,一股衝动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水脉勘探)不能轻易暴露,但眼前的情景,让他无法再袖手旁观。 他小心地把苏月薇安置在乾草堆上,低声说:“阿薇乖,等我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迈著小短腿,朝著正烦躁地揪著自己那丛乱鬍子的黑熊跑了过去。 “熊伯伯!”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认真,在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熊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瞪著林砚,没好气地低吼:“又咋了? 那小祖宗消停了?”他现在看见这俩小祖宗就一个头两个大。 林砚仰著小脸,毫不退缩地迎著黑熊的目光,脆生生地说:“表姐是渴坏了,饿坏了才闹的。她不是故意的。”他先替苏月薇解释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和一种奇异的篤定:“熊伯伯,你们是不是很想找到水?” 黑熊一愣,隨即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几乎是吼出来:“废话!老子做梦都想!这他娘的还用你说?!” “那,”林砚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异常明亮,“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黑熊和旁边的汉子都愣住了,觉得这小崽子是不是渴疯了。 “对!打赌!”林砚用力点头,小胸脯挺了挺,“就赌我能帮你们找到水! ” “噗————”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嗤笑,“小娃娃,你当水是地里的萝卜,想挖就有?我们寨子里最好的老把式都————” “我没胡说!”林砚急了,小脸涨红,打断对方的话。 “你们不敢赌吗?你们怕输给我一个小孩子吗?还是说你们连最后一点相信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一句,像根针,狠狠扎进了所有人心底最痛的地方。 就在这时,苏月薇冲了过来!她一把抓住林砚的胳膊,小脸上泪痕未乾,眼睛却亮得惊人:“快说!水藏在哪里?” 林砚暗自鬆了口气,苏月薇的“助攻”太及时了! “我们赌!”一个乾涩、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是那个抱著小孙子的枯瘦老婆婆!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前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砚,又缓缓扫过黑熊和所有寨民,最后落在怀里渴得直舔嘴唇的小孙子脸上。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我!老婆子!跟这娃几赌!赌他能找到水!赌我孙儿————能喝上一口活命水!”她枯瘦的手,颤抖著举了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声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沉闷的空气,也劈开了人们心中那层厚厚的绝望壁垒。 短暂的死寂。 “我————我也赌!”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昨天接过苏月薇点心的那个男孩,他怯生生地举起了手,眼神却看向林砚和苏月薇,带著一丝微弱的期盼。 “算我一个!”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媳妇,看著怀里孩子乾裂的嘴唇,眼泪流了下来,也举起了手。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赌了!”一个汉子红著眼睛,狠狠抹了把脸,把手举得老高。 “赌!赌了!” “跟这娃儿赌一把!” “反正————也没別的指望了————”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汉子们,婆子们,老人们————甚至连几个稍微懂事的孩子,都学著大人的样子,举起了他们瘦弱的小手。 绝望到极致,一丝微光也能点燃燎原之火。 这不再是对一个孩子能力的信任,而是对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可能”的疯狂押注!是他们这群被旱灾逼到绝境的人,向苍天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黑熊看著眼前这如同宣誓般举起的手臂森林,看著那一张张被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期盼扭曲的面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那句未吼完的呵斥再也说不出来。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一股巨大的酸涩席捲全身。 他缓缓地、缓缓地,也抬起了自己那只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举过头顶。他的动作沉重得如同举起一座山,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好,黑风寨,全寨上下跟你赌!” 他死死盯著林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小娃娃,你说!赌注是什么?!要我们的命吗?!” 林砚看著眼前这片举起的手臂森林,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期盼和绝望交织的气息,小小的胸膛也剧烈起伏著。“赌注就是一如果我贏了,水挖出来了,你们以后不许再绑人!不许再做坏事!好好过日子!如果我输了,隨你们处置!” “好!”黑熊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一言为定! 黑风寨几百口子人,今天都在这听著!都在这看著!你要是真能挖出水来,我黑熊对天发誓!黑风寨从此金盆洗手!再不行劫掠之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他的誓言如同惊雷,在山坳中迴荡。 “拉鉤!按手印!”苏月薇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她挣脱林砚的手,跑到旁边一棵枯死的老树下,踮著脚尖,从乾裂的树皮上使劲掰下一小块相对平整的、 巴掌大的枯树皮,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小块烧焦的树枝头,大概是之前做饭留下的。献宝似的举到林砚和黑熊面前,“熊伯伯!林砚!快!在这里按手印!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黑熊看著那小块枯树皮和烧焦的树枝头,再看看苏月薇亮晶晶、写满“仪式感很重要”的大眼睛,再看看周围所有举著手、屏息等待的寨民,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犹豫,伸出粗糙的拇指,在焦黑的树枝头上用力蹭了蹭,然后在那块枯树皮上,重重地按下一个清晰、粗糲、代表著一个山寨命运的指印! 林砚也伸出自己小小的、乾净的手指,依样画葫芦,在黑熊的指印旁边,按下了另一个小小的、却同样郑重的指印。 “拉鉤!”苏月薇满意地看著那两个指印,伸出自己沾著泥点的小拇指,强行勾住了黑熊粗壮的小拇指,又去勾林砚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要学狗叫!”她煞有介事地晃动著三个勾在一起的手指。 黑熊: 林砚:“————amp;amp;quot; 棋盘:阵营对抗开始,请选择双方对抗人员!对抗人员已选择,黑方棋主林砚,白方黑风寨全体寨民,共342人;对抗开始,一决输贏! 第136章 如释重负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如释重负 第134章 如释重负 林砚暗自鬆了口气,他不再犹豫,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悄然开启了水脉勘探的能力。 无形的感知扩散,穿透乾燥的地表————找到了!那个微弱但清晰的湿润反馈点,就在寨子后面那片乱石坡下!那里似乎有一口被掩埋的枯井! 他猛地睁开眼睛,小手指著乱石坡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看那边的石头!就在那边!挖开它,下面肯定有水!” 黑熊和一眾寨民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片乱石坡依旧荒凉。 枯瘦的老婆婆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砚指的方向,嘶哑地哀求:“黑熊————试试!”那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让黑熊心头剧震。 黑熊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跺脚,像是要把所有的绝望和犹豫都踩碎,发出了破釜沉舟的嘶吼:“好!他娘的!二牛!三愣子!抄傢伙!带上老井头!去那边!给老子挖! 往死里挖!”他吼得声嘶力竭,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叮叮噹噹的挖掘声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每一次锄头落下,都像是砸在希望和绝望的临界点上。失望的嘟囔声和黑熊暴躁的催促不时传来。 就在连老井匠都摇著头,准备放弃的时候,“黑熊哥!!!”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乱石坡方向猛然响起,瞬间撕裂了山寨死寂的空气! “湿泥!下面是湿泥!老天爷!是湿的!软的!有水气!真的有水气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喜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那一声充满狂喜的嘶吼,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死气沉沉的黑风寨! “水?!真有水?!” “老天开眼啊!!” “湿泥!是湿泥!快挖!快往下挖啊!!” “黑熊哥!是真的!挖到湿泥了!!” 窝棚里、空地上,所有麻木绝望的脸庞,在听到那声嘶吼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眼睛骤然亮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人们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著,跌跌撞撞地朝著乱石坡的方向涌去,连那些虚弱的老人和孩子都挣扎著站了起来,眼中燃烧著求生的火焰。 苏月薇反应最快,像只小兔子一样,“嗖”地就窜了出去,林砚拉都拉不住。 她迈著小短腿,跑得飞快,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嘴里还兴奋地尖叫著:“有水啦!甜水!弟弟有水喝啦!等等我!我要看!” 乱石坡下,场面一片沸腾。 黑熊亲自抢著锄头,和几个壮硕的汉子疯了一样往下刨。 老井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跪在刚挖出的坑边,用粗糙如树皮的手抓起一把深褐色、带著明显湿气和凉意的泥土,放在鼻子下贪婪地嗅著,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是————是水气!好凉!好润!底下————底下肯定有活水!是泉眼!老天爷啊!是泉眼!”他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坑越挖越深,湿泥的范围越来越大,甚至能看到石缝间慢慢渗出晶莹的水珠,匯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虽然还没见到奔涌的水流,但这湿漉漉的泥土,这沁凉的触感,这渗出的水珠,已经足够证明一切! “有水了!我们寨子有水了!!” “不用渴死了!娃儿有救了!” 狂喜的呼喊、激动的哭泣、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整个黑风寨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沉重的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喷薄而出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巨大喜悦和生机!汉子们互相捶打著肩膀,婆子们搂在一起又哭又笑,孩子们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好奇地想去摸那湿漉漉的泥巴。 连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乾燥焦灼感,似乎都被这股湿润的、充满希望的生机冲淡了不少。 黑熊丟下锄头,一屁股坐在泥地里,看著坑底不断渗出的水珠,布满血丝的眼睛也红了。 天知道,他有多大的压力! 作为寨子里公认的“黑熊哥”、“把头”,黑熊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 他亲眼看著寨子里储存的最后一点水耗尽,看著清澈的溪流变成龟裂的河床,看著田里的庄稼从青绿变成枯黄,最终化为焦黑的粉末。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午后。 枯瘦的老井匠,寨子里最懂水脉的老人,拄著拐杖,带著最后的希望,把耳朵贴在乾涸的井壁上听了又听,最终颓然坐倒,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尘土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老人喃喃著:“没啦————黑熊————真没啦————山神爷————收走啦————”那一刻,黑熊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成了麻花。 他记得那些孩子,曾经活泼好动的小崽子们,如今像蔫了的小草,渴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著小嘴,发出小猫似的微弱喘息。 婆子们抱著孩子,眼神空洞地坐在窝棚口,望著毒辣的日头,那眼神,比刀子剜他的心还疼。 他记得自己抱著三愣子家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儿子,小傢伙渴得直舔他的手指头,小脸皱成一团,连吮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一刻,黑熊这个刀口舔血都不皱眉的汉子,差点当场崩溃。 他是寨子的主心骨,是大家的指望,可他毫无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老幼妇孺在乾渴和飢饿中一点点枯萎,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日夜啃噬著他,比任何酷刑都难熬。 就在寨子陷入死寂,连嘆息都带著灰烬味的时候。 出去探路、试图寻找新水源的二牛,带回了一个模糊却让人心跳加速的传言一晋城警察局的苏三爷,苏承勇!有人说他带著人硬是在石头山里挖出了活水!有人说他懂“望气”,能看穿地脉,找到龙王爷藏水的地方!这传言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点燃了黑熊心中最后一丝疯狂的火苗。 找苏三爷帮忙?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们是些什么人?一群走投无路、占山落草的“土匪”!官府不派兵来剿灭他们就烧高香了,还指望官老爷大发慈悲来救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看著窝棚里气息奄奄的老人,看著怀里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小婴儿,听著婆子们压抑的啜泣——黑熊的眼睛红了。那点微弱的火苗非但没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理智尽失! 一个疯狂、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绑了苏三爷最疼爱的独生女!逼他出手找水! 他把自己关在窝棚里,像头困兽般来回渡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边是寨子里几百口子人渴死饿死的绝望景象,一边是绑架失败、引来灭顶之灾的血腥画面。无论哪个选择,都是地狱! “柱哥,横竖都是个死。”三愣子红著眼睛,声音嘶哑地低吼,“绑了!万一那苏三爷真能挖出水呢?娃儿们就有救了啊!”其他几个心腹汉子也沉默著,但那眼神里的疯狂和孤注一掷,说明了一切。 黑熊看著他们,再看看外面死气沉沉的山寨,一股悲凉到极致的戾气直衝脑门。他猛地一拳砸在支撑窝棚的木柱上,震得棚顶簌簌落灰。 “干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但老子有言在先!只绑人!不许伤那小姐一根头髮丝!好吃好喝供著!等水来!要是事情不成,或者走漏了风声引来官兵————”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第一个抹脖子!绝不连累寨子!你们也管好自己的嘴!” 这个念头一起,黑熊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与虎谋皮!这是自寻死路!绑架官家小姐,尤其还是警察局长的女儿,这是捅破了天!一旦事发,別说黑风寨,恐怕连带著他们这些人的九族都要遭殃!官府的大军顷刻间就能把这座小小的山寨碾为斎粉! 那一刻,黑熊感觉自己不是走向希望,而是亲手把自己和整个山寨,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悬崖边缘。 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隨时可能粉身碎骨。 巨大的压力让他夜不能寐,短短几天,他鬢角的白髮都多了许多。 每次看到苏月薇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他內心的煎熬和负罪感就加重一分。 而此刻,坐在湿漉漉的泥地里,看著坑底不断渗出的、晶莹剔透如同生命甘露的水珠,感受著整个寨子劫后余生般爆发出的巨大喜悦和生机————那压在心头的、几乎让他窒息而死的巨石,终於被这甘霖般的希望彻底衝垮、碾碎了! 水!真的有水了! 不是靠他鋌而走险的绑架,而是靠那个被他绑来的小丫头带来的另一个小娃娃用神奇的本事找到的!这巨大的反转,这失而復得的希望,这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黑熊强撑的堤坝。 他咧著嘴,想笑,想放声大笑,想对著苍天怒吼!可喉咙里却像堵著滚烫的硬块,发出的只是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眼泪,这个铁打的汉子几十年未曾轻易流下的东西,此刻混合著脸上的泥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卸下滔天罪责的解脱,是看著寨子老小终於有救了的巨大欣慰! 他抹了把脸,沾了一手的泥水,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猛地转头,看向被兴奋的人群围在中间、小脸被蹭了几道泥印子却笑得无比开心的苏月薇,还有站在她身边、虽然努力绷著小脸但眼睛亮晶晶的林砚。 “好小子!好丫头!”黑熊的声音洪亮,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这两个小娃娃由衷的感激,“你们是我们黑风寨的恩人!” 棋盘提醒:“棋主完胜一局,气运相生。棋盘进一步解锁成功,气运合併达到5000人,棋盘融合距离扩展为500公里,是否解锁?开放新功能:磁场控制” 第135章 单刀赴会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单刀赴会 第135章 单刀赴会 苏府早已天翻地覆。 “什么?小姐和表少爷在东市丟了?!”管家苏福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声音都变了调。 苏承勇正在翻阅晋城周边旱情呈报,闻声猛地站起,紫檀木的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时候? 跟谁出去的?找!把晋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 整个苏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家丁护院倾巢而出,苏承勇亲自带著警察局的心腹在晋城大街小巷搜寻。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沉,暮色四合,却连两个孩子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找到。 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臟,越收越紧。 就在苏承勇眼珠赤红,几乎要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时,一支绑著红布的粗糙羽箭“哆”地一声,钉在了苏府大门厚重的门板上!箭杆上绑著一块脏污的粗麻布。 苏承勇一把扯下麻布展开。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字,透著一股草莽凶悍之气:“苏三爷:您一双神眼值千金。府上两位金枝玉叶,在黑风坳做客”。想要人安好,三日后,请三爷独自带著神眼”来我寨中一游,给咱这穷山恶水也找出条活命的水路!过时不候!黑风寨当家,黑熊”。”末尾画著一个潦草却狰狞的熊头。 “黑风坳!”苏承勇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太清楚那个地方了,山高林密,地势险绝,易守难攻,是出了名的土匪窝!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土匪点名要他去找水!他是被一些不明势力盯上了! 大意了! 这段时间忙於应付各个民间和政府的人士,忘了这些地老鼠了。 这些势力不能光明正大上门找他帮忙,有可能会动用各种下三烂的手段,来逼他就范。 “三爷!我带兄弟们连夜摸上去!端了那土匪窝!”大壮得到消息快马赶来,眼神像要吃人。 他身后,警局的手下们个个杀气腾腾。 “不行!”苏承勇断然否决,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黑风坳是死地!强攻,土匪狗急跳墙伤了月薇和砚儿怎么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焚心的焦虑,“备马!我亲自去!按他们的要求!” “等下!”一个声音带著急切从门外传来,苏婉贞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小妖刚送来了这个,是砚儿给你的!” 苏承勇的心猛地一跳,强抑著激动,迅速接过妹妹递过来的一小卷用细藤蔓綑扎、剥去外皮的嫩白樺树皮。 借著昏暗的油灯光,只见树皮內侧,用烧焦的小木炭条画著极其简单却清晰无比的山路走向和几个关键地標,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却透著熟悉执拗劲儿的小字:“三舅,找水,赌!” 那小子在土匪窝里,居然还想著跟土匪对赌? 这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小混帐!可这树皮地图和留言,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几乎窒息的焦虑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这信还透露一个信息,这帮土匪目地就是找水,不然砚哥儿就会提醒他带上民团。 如此,可以確认两个孩子安全是没有问题了! “好!好小子!”苏承勇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锐气,先前的焦躁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备马!我要单刀赴会!” 黑风寨不是传统意义上杀人越货的土匪窝。 几间用山石、旧木和茅草勉强搭起的棚屋,虽然简陋破败,却收拾得异常整洁。 没有想像中的乌烟瘴气,只有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疲惫和刻在每个人脸上的焦灼。 空气里瀰漫的是尘土、汗水和草药的味道,而非污秽。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眼神里没有凶残,只有被旱灾和飢饿熬出来的麻木,以及深处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对水的渴望。 寨主黑熊,本名赵修永,原是个老实巴交的护矿队把头。 而寨民大部是矿工及其家属,还有一些矿工遗孀。那些失去丈夫或父亲的可怜人。 后来,旱灾毁了田,矿也停了,东家跑了,工钱无著。 眼看著寨里老老少少几百口子人快要渴死饿死,走投无路之下,才挺而走险,绑了晋城警察局副局长苏承勇最疼爱的独女苏月薇,林砚是顺手捎带的。 目的只有一个:逼苏承勇这位“官面上有本事的人”动用力量,帮黑风寨找到救命的水源!这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第三天,日头刚爬上光禿禿的山樑。 约定的时辰到了。 黑风寨口,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黑熊带著几个心腹汉子,早早守在了唯一的隘口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戒备,紧握著手中的傢伙,目光死死盯著山下蜿蜒的小路。空气乾燥而紧绷,连呼吸都带著砂砾感。 绑了官家小姐,这是泼天的大祸! 虽然找到了水,林砚那孩子也展现了不可思议的手段,但苏三爷————那可是晋城警察局的副局长!手底下真枪实弹的巡警! 他会善罢甘休?他会信他们这群“土匪”的话?黑熊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眾人神经绷到极致时,山路的尽头,尘土飞扬。 来了! 然而,预想中大队人马开进的场面並未出现。 烟尘中,只有一骑! 一匹枣红色的健马驮著一个身影,踏著乾燥的山路疾驰而来,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迴荡,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那身影越来越近,挺拔如松,一身深蓝色的警服外套敞著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风尘僕僕,却带著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正是苏承勇! 他单人独骑,竟真的来了! 马至寨口,苏承勇猛地一勒韁绳。 健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稳稳停住。他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 “我女儿呢?!”苏承勇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按在腰侧,那里鼓囊囊的,显然是配著傢伙。那架势,仿佛一言不合就要血溅五步! 黑熊心头一凛,苏承勇身上那股久居上位、又经歷过真正廝杀的煞气,比他想像的还要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后的汉子们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第136章 被绑架的肉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被绑架的肉票? 第136章 被绑架的肉票?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髮的时刻一“爹——!!!” 一声清脆、惊喜、带著无限依赖和委屈的童音,如同天籟般,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承勇猛地一颤,循声望去。 只见寨子中,那片刚刚清理出来、还带著新土气息的水井旁,一群面黄肌瘦但脸上终於有了点活气的孩子,正围成一个小圈。而被簇拥在正中间的,不是他提心弔胆、想像中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的宝贝女儿苏月薇,又是谁?! 此刻的苏月薇,哪里像个被绑架的肉票? 她头上歪歪斜斜地戴著一个用枯黄草茎和几朵可怜兮兮的野花编成的“花环”(显然是某个孩子的手笔),小脸上虽然还沾著点泥灰,却洋溢著一种近乎“得意洋洋”的神采。 她正像个小老师一样,叉著小腰,对著围坐的孩子们指手画脚,小嘴叭叭地说著什么,大概是在讲她第一千零一遍的“大闹天宫”儿童刪减版。 阳光洒在她身上,周围是孩子们崇拜的目光,她就像一个误入贫瘠之地、却意外被奉为“孩子王”的小公主,散发著一种与这绝望环境格格不入的、生机勃勃的光芒! 听到苏月薇那声充满惊喜的“爹”,所有的孩子也都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寨口。 苏月薇更是像只归巢的小鸟,欢呼一声,迈开小短腿,越过那群孩子,跌跌撞撞、却又无比欢快地朝著苏承勇飞奔过来! “爹!爹!你可算来啦!阿薇好想你!”她一头扑进苏承勇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带著尘土和汗味的颈窝里,蹭啊蹭,声音里带著撒娇和后怕,却唯独没有恐惧和怨恨。 预想中的女儿瑟瑟发抖、哭成泪人的画面没有出现。 怀里的这个小傢伙,虽然脏了点,瘦了点,但精神头十足,甚至还带著点乐不思蜀?尤其是她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草环,还有刚才被一群孩子围著的模样。 这画风跟他一路狂奔、心急如焚想像出来的地狱场景,偏差也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女儿,感受著小身体的温热和真实的触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敢稍稍鬆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大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阿薇乖!爹来了,没事了,没事了。”他仔细检查著女儿,確认她身上没有伤痕,精神状態也还好,悬著的心才真正放下一半。 这时,黑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苏承勇,抱了抱拳,姿態放得极低,声音沙哑而沉重,带著浓浓的歉意和一丝豁出去的坦诚:“苏三爷!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黑熊一个人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惊扰了贵府千金!”他深深弯下腰,行了个大礼,“要杀要剐,我黑熊认了!只求三爷看在寨子里几百口老小快要渴死饿死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直起身,指著寨子后面那口新挖的、已经渗出清亮水渍的井口,语气激动起来:“三爷!我们绑了小姐,罪该万死!但小姐,还有这位林砚小兄弟,是我们黑风寨的恩人,是活命的菩萨啊!” 苏承勇抱著女儿,静静地听著。 他脸上的冰霜渐渐消融,锐利的眼神变得复杂。他看著怀里正仰著小脸、好奇地听著黑熊说话的女儿,又看看那口新挖出的、代表著生机的水井,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眼中已燃起希望的寨民,以及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这边的林砚。 他看到了女儿头上那顶可笑的草环,看到了她小脸上並无阴霾的笑容,也看到了黑熊眼中那份沉重的绝望和此刻孤注一掷的坦诚。 怒火在事实面前,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愤怒、后怕、荒谬、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对这个在绝境中挣扎求存、最终並未伤害他女儿反而被女儿“折腾”够呛的汉子,產生的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理解? “爹”怀里的苏月薇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襟,小手指著黑熊,又指指那口水井,小脸上满是认真,“熊伯伯是好人!虽然鬍子扎手,但他们没欺负阿薇!是阿薇自己渴了饿了才闹的!你看!水是林砚找到的!我们有水喝啦!”她天真无邪的话语,成了打破最后僵局的钥匙。 苏承勇长长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这三天的焦灼和戾气都吐出来。他抱著女儿,走到黑熊面前。 黑熊依旧保持著弯腰的姿势,身体微微紧绷。 苏承勇没有拔枪,也没有呵斥。他伸出了右手,那只握惯了枪柄、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伸到了黑熊面前。 黑熊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起来吧。”苏承勇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绑我女儿,这事没完。”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口新井和周围期盼的面孔,“但,天灾无情,人非草木。你们护住了我女儿,没让她受委屈,又找到了活命的水源。这事,看在阿薇和林砚的份上,看在这口井的份上,暂且揭过。” 他的手依旧伸在那里。 黑熊看著那只手,又看看苏承勇深邃的眼神,再看看他怀里正对著自己眨巴大眼睛的苏月薇,一股巨大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感激涌上心头。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带著一丝颤抖,郑重地、紧紧地握住了苏承勇的手。 “谢谢苏三爷!大恩大德,黑风寨上下,永世不忘!”黑熊的声音哽咽而坚定。 两只代表著不同立场、不同身份、却同样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手,在这一刻,跨越了绑架的仇恨和官匪的对立,在乾裂的黄土之上,在初现生机的水井之旁,在苏月薇这个懵懂却又像纽带般的小“公主”见证下,紧紧握在了一起。 紧绷的气氛隨著那一握,终於彻底鬆缓下来。 黑熊侧身让开,恭敬地將苏承勇迎进了寨子。 说是“迎”,其实也不过是引向寨子里最大、相对也最乾净些的窝棚。 第137章 失业的矿工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失业的矿工 第137章 失业的矿工 窝棚里光线依旧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矮桌和几个充当凳子的树墩。 黑熊亲自用粗陶碗给苏承勇舀了小半碗刚渗出的、尚带著泥沙的井水,脸上带著歉意:“三爷,委屈您了。水刚出,还浑著,您————您將就润润喉。” 苏承勇也不嫌弃,接过碗,目光却扫过窝棚里简陋到极致的陈设,以及外面那些虽然有了点活气,但依旧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寨民,尤其是那些眼神怯生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们。他心头那点余怒,彻底被一种沉甸甸的酸涩取代。他喝了一口水,冰凉带著土腥味,却实实在在地流进了乾渴的喉咙。 “坐吧。”苏承勇放下碗,示意黑熊也坐下。 苏月薇紧紧揪著苏承勇的衣角,大眼睛怯生生地扫过窝棚里瑟缩的孩童,小身子不自觉往爹爹怀里缩了缩一直到瞥见墙角一只乾瘪的甲虫,她突然瞪圆眼睛,脚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黑熊侷促地坐在树墩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说说吧,”苏承勇开门见山,声音低沉,“黑风寨,到底怎么回事?都是些什么人?”他的目光锐利,带著审视。虽然和解了,但他必须弄清楚这伙人的底细。绑官家小姐是重罪,若非女儿无恙且有活命之恩,他绝不会如此轻易揭过。 黑熊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表明立场和苦衷的关键时刻,不敢有丝毫隱瞒:“三爷明鑑!我们不是什么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土匪!”他语气苦涩,带著强烈的自嘲,“这寨子里,十有八九,都是原来长治矿业”下头各个矿坑的护矿队工友,还有拖家带口的家眷。我叫黑熊,本名赵修永,以前是潞安矿区的把头。” 他指了指外面几个体格明显比其他人壮实些的汉子:“那是二牛,那是三愣子,都是跟我从一个矿窝子里爬出来的兄弟。还有老井头,以前是矿上专门看水脉、打通风井的老师傅————剩下的大多是跟著我们討生活的矿工和家小。” “矿倒了?”苏承勇皱眉问道。他对晋城周边的矿业情况有所了解,这几年確实不太景气。 “倒了!彻底完了!”黑熊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声音里充满了愤懣和无奈,“前年矿上就发不出足餉,去年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停。今年开春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河道干了,连矿上那点保命的水源都枯了!矿————彻底开不了工了! 东家————姓孙的那个王八蛋!卷了最后一点钱,带著小老婆跑得没影了!”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工钱呢?遣散费呢?”苏承勇追问,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遣散费?”黑熊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哪来的遣散费?东家跑了,管事也散了!我们这些下苦力的,找谁要去?几百口子人,拖家带口,矿上那点存粮早就耗光了!这旱灾一起,外头粮价一天一个样,飞上了天!我们那点卖苦力攒下的血汗钱,买不了几斗米就光了!”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那丛乱鬍子,声音沙哑:“三爷,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眼看著婆娘娃娃饿得直哭,老人渴得连话都说不出,我们这些汉子,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等死吗?我们护矿队,以前是拿著傢伙什对付那些偷矿的、闹事的,可没想过有一天,要对无辜的人下手啊!” 黑熊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坦然地迎著苏承勇审视的目光:“这黑风寨,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这么个能遮风避雨的山坳,暂时落脚。我们出去弄”粮食,也是逼不得已!但我们有规矩:只借”粮,不伤人! 只请”那些看著有余粮的大户、商队,绝不碰穷苦人家!而且,只拿够活命的粮,绝不贪多!抢来的东西,按人头分,老人孩子先紧著!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给婆娘娃娃挣条活路!”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一种困兽犹斗的悲壮和最后的尊严。 苏承勇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桌面。 黑熊的话,结合他一路看到的赤地千里、灾民流离的景象,以及这山寨里真实的情况,他信了七八分。这群人,本质上就是一群被天灾人祸逼得走投无路的矿工,为了生存挺而走险,但確实还守著底线。 绑阿薇,是他们绝望中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惊动官府”来救他们的办法,虽然愚蠢又危险。 “水找到了,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苏承勇终於开口,目光转向外面那口带来生机的井,“但你们几百口人,光靠这点水,能撑多久?粮呢?” “粮”字一出,黑熊刚刚因为坦诚而略微放鬆的神情,瞬间又垮了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他脸上的苦涩浓得化不开,高大的身躯似乎都佝僂了几分。 “粮————”他声音乾涩,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水有了,命暂时吊住了。可粮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他指著外面,“那点东西,早就耗光了。寨子里最后一点能吃的草根树皮,也快没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三爷,水能解渴,解不了饿啊!娃娃们都饿得没力气哭了。” 苏承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水的问题,靠林砚那孩子神奇的本事和运气解决了。可粮食————这是实打实的、需要真金白银或者大量物资去填补的窟窿!几百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不是小数。晋城粮仓的情况他清楚,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这旱灾造成的巨大缺口。官府賑济?效率低下,层层盘剥,能到灾民手里的,十不存一。 他看著黑熊那绝望中又带著一丝期盼的眼神,再看看窝棚外那些面黄肌瘦、 眼神麻木中透著一丝对食物渴望的寨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沉重。和解容易,但要填上这个粮食的无底洞————难如登天! “粮————”苏承勇缓缓吐出一个字,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来想办法。” 黑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三爷?!您————” “別高兴太早。”苏承勇打断他,语气严肃,“我只能说尽力。而且,不是白给。”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窝棚里显得极具压迫感,目光扫过黑熊和他身后几个心腹汉子,“你们有力气,有傢伙(指护矿队的经验和武器),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干点正事。” 他走到窝棚门口,指著山下隱约可见的、乾涸龟裂的土地,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水,是活命的根。粮,我来想办法周转。但你们黑风寨这几百號人,不能光等著天上掉馅饼!想活命,就得拿出当年在矿上开山裂石的力气来!疏通河道,加固井壁,清理出能种点耐旱作物的地。这些活,你们干得了!也必须干!” 苏承勇回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黑熊:“我苏承勇可以当今天没来过黑风寨,可以当这绑架的事没发生。但前提是,你们必须给我安分守己,用这身力气去挣活路!而不是再去借”粮!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再行劫掠之事————”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腰侧,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黑熊浑身一震,隨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激动而洪亮,带著一种重获新生的承诺:“三爷!我黑熊对天发誓!黑风寨上下,从今往后,绝不再动歪心思!您指哪,我们打哪!疏通河道,垦荒种地,我们有的是力气! 只要————只要您能给我们指条活路,给娃娃们一口吃的!我们这条命,卖给您都成!” “起来!”苏承勇扶起他,“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我要你们安安分分地活著,靠力气吃饭!” 他看了一眼依偎在身边的女儿,又看了看不远处安静站著的林砚,心中那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 第138章 再就业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再就业 第138章 再就业 “砚哥儿,”苏承勇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寂,带著长辈特有的沉稳温和,朝林砚招了招手,“过来,到三舅这儿来。” 林砚闻声抬起小脸,黑亮的眸子看向苏承勇,安静地走了过去。 苏承勇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林砚有些硬茬茬的头髮。“方才熊把头说的,你都听见了?”他问,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將孩童之言视为儿戏的敷衍。 林砚点了点头,小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眼神却专注得像是在审视一幅复杂的矿脉图。 “水是有了,可粮,终究是没著落。几百口子人,眼巴巴等著米下锅呢。”苏承勇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砚剖析困境,“三舅愁的,就是该给他们指条活路,寻碗实在的饭吃。” 黑熊(赵修永)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小小的身影上。 向一个六岁稚童问计,想想都荒谬,可这孩子之前引水掘井的“神跡”太过震撼,让他们心底深处竟也悄然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盲目的期待。 林砚沉默了几息,小脑袋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整理著纷繁的思绪。旋即,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黑熊,又落回苏承勇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条理:“三舅,熊伯伯他们,原是护矿队的,有力气,会使傢伙,懂矿上的门道,对吧?”他先確认道。 苏承勇頷首:“不错。” 黑熊连忙挺直腰板应声:“是!都是矿上摸爬滚打的老把式!下井、打眼、 放炮、辨识矿脉、弹压偷矿闹事的刺头,都熟稔!” 林砚得到了確认,小脸上掠过一丝“瞭然”的神情,继续道:“我们林家村外,十公里地,正在修一个诺大的工业区。那里要起许多许多的窑口,烧砖、烧水泥、烧瓷器,还要建染坊、织坊。这些行当,都要用到大量的矿石,正好周遭有矿山。所以,那边眼下最缺的,就是开矿的人手。” 他顿了顿,小手指了指黑熊他们:“熊伯伯他们有力气,会看矿脉,能管人,还会使傢伙什镇场子,不正合適去那里扛活吗?” “工业区开山取土、挖掘矿藏,必然需要护矿队一样的人马看著场子,防著宵小偷盗、歹人滋事。所以成立了长治矿业保安队”,领头的,是曹文轩曹叔叔,” 他看向黑熊,眼神澄澈而认真:“熊伯伯,你们去那儿,给曹叔叔效力,不就能挣工钱,换粮食了吗?自己凭力气挣来的粮食,吃得安稳。再者,那地方离水源也近,於活便利。” 黑熊和他身后的一眾汉子,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工业区?保安队?招工?挣工钱?买粮食?! 这简直是绝境深渊里,凭空架起的一道金光大道啊!他们这群走投无路的矿工,最值钱的就是这把子力气和在矿坑里浸淫出来的本事!若能有条正经营生路,谁他娘的愿意提著脑袋去干那“借粮”的勾当?! “好!好!好!”苏承勇连喝三声“好”,猛地一拍大腿,连日积压在眉宇间的阴霾被这声喝彩驱散殆尽,只剩下满眼的振奋与激赏!他一把將林砚抱举起来,用力掂了掂,“砚哥儿!真乃三舅的臥龙!此计大善!” 他转向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的黑熊(赵修永),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赵把头!听见了吗?!带著你的弟兄们,拾掇傢伙!即刻准备开拔,前往林家村工业区!我苏承勇亲自为尔等作保!引荐给曹文轩!凭你们护矿队的本事,在那保安队里谋个差事,挣份踏实饭吃,绝无问题!” 赵修永此刻已是虎目含泪!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干硬的地面上,对著苏承勇,更是对著被他举起的林砚,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谢三爷!谢林砚小先生!!!”他的声音哽咽,饱含著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活命大恩!再造之德!我赵修永和黑风寨上下几百口子,永世铭记!我们————我们这就收拾!这就去!绝不给三爷和小先生脸上抹黑!定当豁出命去好好干!挣工钱!养活家小!”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齐刷刷跪下,声浪如潮,儘是感激涕零。绝望的死气被彻底驱散,一条充满人烟气的活路,竟在一个六岁稚童的寥寥数语间,豁然洞开! 苏承勇放下林砚,看著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再望望眼前这群重燃生机的汉子,胸中豪气顿生。他重重一拍赵修永的肩膀:“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留著这股心气儿,去工业区闯出个名堂!往后,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做人!黑熊这名號就扔了吧,用回你本名赵修永,挺好!” 苏承勇向来雷厉风行,赵修永更是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去。 草草收拾了能带走的破烂家当一几件趁手的矿镐、铁钎,还有那点刮锅底都不够的可怜口粮。日头堪堪爬至中天,黑风寨几百口人,便已拖家带口地在龟裂的黄土坡前集结完毕。一条通往活命、通往林家村工业区的道路,在他们脚下延伸。 队伍拖得老长。 青壮汉子们扛著沉甸甸的工具走在前头,步履虽沉,眼中却有光。中间是互相搀扶、步履蹣跚的老人,和怀抱婴孩、神色疲惫却隱含希望的妇人。队伍尾巴上,跟著一群半大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但眼底深处那层麻木的死灰褪去了些,添上了几分对未知前程的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期盼。 苏月薇被苏承勇稳稳抱在怀里,小脑袋好奇地左顾右盼,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这支沉默却蕴藏著新生力量的队伍。 林砚没有待在苏承勇身边。 他小小的身影立在队伍最前方,旁边站著激动又难掩一丝忐忑的赵修永。 “小先生,都拾掇停当了,您看————”赵修永搓著粗糙的大手,恭敬地请示。见识过林砚翻手为云的本事,他早已不敢將这孩童视作寻常。 林砚微微頷首,小脸依旧平静无波。他抬起小手,朝著寨子外那片枯黄的山林招了招,声音清亮地喊道:“恶来!刺客!过来!” 话音未落— “吼嗷—!!!”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蕴藏著远古蛮荒之力的咆哮,猛地从寨旁密林深处炸裂开来!如同九天闷雷贴著地皮滚过,震得人头皮发麻,心胆俱颤! 紧接著,大地传来了清晰的震颤!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巨锤擂动战鼓,由远及近,每一步落下,都让乾涸的黄土簌簌抖动!捲起的细微沙尘在乾热的空气中打著旋儿。 所有人,连同见惯了风浪的苏承勇,瞬间浑身绷紧,汗毛倒竖!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那咆哮与震动的源头! 只见密林边缘,一人多高的枯黄灌木丛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撕开、压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影,踏入了眾人惊骇的视野! 它肩高近丈,庞大的身躯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绷紧的心弦之上! amp;amp;gt; 第139章 出发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出发 第139章 出发 那赫然是一头野猪!但这绝非寻常山猪! 正是野猪王—恶来! 沉重的脚步声带著大地的震颤撞进耳膜,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身影撞开灌木时,“山神爷发怒啦——!”一声悽厉的哭喊。 “抄傢伙!护住娃!!”老矿工嘶吼著去拔腰间的短斧,声音却因恐惧而变形走调。 “呜哇——!”孩童尖锐的哭嚎骤起,又被大人死死捂住。 “腿————腿软————”后排的汉子牙关打颤,手中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人群像被颶风扫过的麦浪,惊惶混乱到了极点。 赵修永也是头皮发麻,本能地就想挡在林砚身前。 就在这恐慌即將失控的剎那,“恶来!”林砚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凶悍绝伦的野猪王,听到这声呼唤,它低低地“哼哧”了一声,晃了晃巨大的头颅,迈著沉重但不再充满攻击性的步伐,走到了林砚身边。 庞大的身躯微伏,那狰狞的獠牙几乎要碰到林砚的衣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感觉下一刻就要目睹惨剧。 然而,那令人胆寒的巨大头颅却缓缓低垂,温顺得像只驯服的家犬,用它那沾著泥屑和草叶、粗糙得如同砂石一般的巨大鼻头,极其小心翼翼、甚至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亲昵,在林砚那只小小的、乾净的手心上,轻轻地碰了碰。 那动作幅度之小,仿佛生怕自己的力量会惊扰到眼前的孩子。。 这反差巨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还没等眾人从野猪王的震撼中回过神,一道更为迅疾、更为优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砚另一侧的路旁岩石上。 那是一只花豹! 几乎没人看清它是如何出现的,直到人们目光瞥见路边那块最高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已蹲踞著一只体型优美流畅的花豹。 金黄色的皮毛在稀薄的阳光下流动,琥珀色的竖瞳如同冰封的湖面,冰冷地俯瞰著下方惊惶的人群。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尾尖极其缓慢地扫过岩石表面,带起细微的尘埃,那无声的注视却比野猪王的咆哮更具压迫感,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正是刺客! 人群再次倒吸一口冷气!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一头凶悍如魔神的野猪王还不够,又来一只优雅致命的顶级猎手?! 那庞大如山的野猪王温顺地触碰著林砚的手心,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带来的衝击尚未消退,岩石上那只冰冷俯瞰的花豹,又如同无声的死亡宣告,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迅速缠绕而上,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臟。 赵修永(黑熊)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死死盯著那温顺的野猪王和岩石上优雅而致命的花豹,又猛地看向林砚那张平静无波的小脸,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脊椎! 他猛地回想起几天前那个上午—————— 他们是如何像拎小鸡一样,將这两个孩子“请”上山的!苏月薇嚇得大哭,而林砚————林砚当时是什·么表情? 对!是平静!一种令人不安的、超乎年龄的平静!当时他只当这孩子嚇傻了,或是天性木訥。可现在想来,那平静之下,分明是洞悉一切的漠然!那根本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篤定!一种对他们这群人命运的瞭然! 一个能轻易驱使如此恐怖凶兽的孩子,会在乎几个拿著破斧头、锄头的汉子吗? 冷汗浸透了赵修永的后背。 他身后的那些参与过“请人”的汉子们,此刻也终於从极度的震撼和恐惧中,迟钝地捕捉到了头领那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眼中无尽的惊恐。他们顺著赵修永的目光,看看林砚,再看看那两头令人窒息的猛兽———— “嘶——!”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紧接著,仿佛瘟疫蔓延,参与过绑架的汉子们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如纸!握著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有人甚至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们终於明白了! 那天在山上,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掌控著两个孩子的命运。 殊不知,死亡的阴影,一直就潜藏在那个看似无害的孩子身后!那幽暗的树林深处,恐怕早就有一双燃烧著幽绿火焰的巨瞳在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那冰冷的岩石之上,也许正蛰伏著一道优雅的金色身影,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只要他们当时哪怕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恶意,对那两个孩子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恐怕在他们动手之前,甚至在他们念头刚起的瞬间,就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什么黑风寨,什么几百条汉子,在这等洪荒凶物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们这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几天前,根本不是在绑架,而是在鬼门关的边缘,无知无觉地走了一遭! 能活到现在,站在这片阳光下,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那个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把他们真正的“威胁”放在眼里! 赵修永的牙齿都在打颤,他看著林砚平静抚摸野猪王鼻头的侧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林砚却仿佛对身边这两尊煞神习以为常。他伸出小手,拍了拍恶来那如同岩石般粗糙坚硬的前腿(也只能拍到这里),又对著岩石上的刺客点了点头。 “熊伯伯,”林砚转过身,仰头看著惊魂未定的赵修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恶来和刺客。它们认识去林家村的路。” 他指了指那条蜿蜒下山、通往希望的小路,声音清晰而篤定:“让恶来走在最前面开路,刺客会跟在队伍旁边,或者走在高处看著。”他顿了顿,补充道:“有它们在,路上那些野狗、狼群什么的,就不敢靠近了。大家安心跟著走就好。” 赵修永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敬畏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好!好!听————听小恩公的!” 队伍在极度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中,重新安静下来,只是每个人看向队伍最前方那小小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如同洪荒护卫般的巨兽和岩石上优雅致命的猎手时,眼神都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孩子,而是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苏承勇抱著苏月薇,眼神复杂地看著林砚和他召唤出的两只猛兽。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外甥的了解,恐怕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爹,爹!”苏月薇在他怀里兴奋地扭动,小手指著威风凛凛的恶来,完全不知道害怕,“快看!大猪猪!好大好威风!比咱家后院的大黄狗厉害多啦!林砚真厉害!” 林砚没理会眾人的目光,他轻轻拍了拍恶来粗壮的前腿:“恶来,走吧。” “哼哧!”恶来低吼一声,仿佛听懂了命令。它庞大的身躯转向前方下山的小路,迈开沉重的步伐,率先走了出去。它走过之处,挡路的灌木小树被轻易撞开,稍大些的石头被它用獠牙或巨蹄轻鬆拱到一边,硬生生在崎嶇的山路上开出一条相对平坦的通道。 花豹刺客则轻盈地跃下岩石,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侧翼,时而隱入枯黄的草丛,时而跃上高处的岩石,琥珀色的眼睛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扫视著四周。 转过山坳,视线豁然开朗!一座簇新的青砖寨门如同坚固的堡垒耸立在前方一门楼高耸,青砖砌得严丝合缝,林家村”三个道劲大字深鐫其上,透著一股沉稳与力量感。 宽的门洞本可容数车並行,此刻却被整齐的拒马和鹿砦严密封锁,仅留一条可供两人並肩的通道。 分列在通道两侧站岗的,是七八个身著崭新草绿色土布制服的汉子。 统一的制式清晰可见:头戴略显圆筒状的圆筒帽,帽墙前方没有帽徽;上身是中山装式立领军服,胸前左右各有一个带翻盖的口袋,铜纽扣擦得鋥亮:腰间紧束著约两指宽的深棕色牛皮武装带,黄铜带扣闪著光;下身是同色军裤,裤脚利落地扎进打著標准“人字形”绑腿的小腿里,脚上蹬著厚实的布鞋。 崭新的制服在灰扑扑的背景中宛如一片充满生机的绿洲。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似鹰,肩上统一斜挎著擦拭得鋥亮的长枪,铜质枪机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沉稳、警惕和令行禁止的气质,瞬间摄住了所有来人的心神。 苏承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警察局副局长,他太清楚这样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统一、精气神十足的队伍意味著什么! 这比普城他那帮散漫的巡警看著可强太多了! “这就是保安队?”赵永修也看呆了,喃喃自语。他身后的黑风寨汉子们更是屏住了呼吸,看著那身笔挺的草绿色制服和擦得鋥亮的枪桿,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嚮往。“乖乖,比矿上的护矿队神气多了!”“瞧瞧那身板,那眼神。”“咱们以后也能穿上这身不?” 队伍走近寨门,自然被拦下。盘查的保安队员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著这支人数眾多、衣衫槛褸却带著精悍气息的队伍,尤其看到队伍最前面小山般的野猪王“恶来”和岩石上优雅蹲伏的花豹“刺客”时,更是瞬间握紧了枪桿!气氛陡然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沉稳、同样穿著笔挺草绿色制服的汉子快步从门內走出,正是曹文轩。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当看到队伍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紧绷的脸瞬间鬆弛,甚至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 “砚哥儿!”曹文轩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亲近和关切,他直接无视了苏承勇和赵永修,大步流星地走到林砚面前,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大手习惯性地想揉揉林砚的头,又像是想起什么,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回来了?路上没累著吧?这————都是你带回来的?”他看向后面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带著询问,但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林砚看到曹文轩,小脸上也露出轻鬆的神色,点了点头:“嗯。曹叔,这是熊伯伯他们,以前是护矿队的,想来干活。”他指了指赵永修,又补充了一句,“三舅也来了。” 这时,曹文轩身后的队员里,柱子眼尖,一眼认出了苏承勇,惊喜地叫道:“苏三爷!是苏三爷!”旁边的石头也立刻认了出来,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两人立刻上前几步,对著苏承勇恭敬地行礼:“苏三爷好!” 苏承勇看著柱子、石头这俩上次护送过他们去普城的熟面孔,如今穿著这身精神抖擞的草绿色制服,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与当初的朴实乡勇判若两人,心中对这保安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笑著点头:“柱子,石头,精神头不错啊!” 曹文轩这才正式转向苏承勇,抱拳行礼,语气带著敬意:“苏三爷!失礼了!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又看向赵永修等人,自光带著审视,但更多的是对林砚带来的人的信任,“既然是砚哥儿和苏三爷引荐的兄弟,那自然是没话说!快请进!” 他转身对著守门的队员果断下令:“放行!移开拒马!”同时低声吩咐旁边一个队员:“快去通知东家,砚哥儿和苏三爷回来了,还带了客人!” 第140章 安全到家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安全到家 第140章 安全到家 寨门洞开,沉重的拒马被移开。 林砚抬手,轻轻拍了拍恶来的粗壮前腿,示意它前进。 庞大的野猪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哧”,率先迈开沉重的步伐,踏入寨门。 花豹刺客的身影如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轻盈地自岩石上跃下,无声无息地滑入队伍侧翼的阴影之中。 黑风寨的队伍,带著满心的震撼、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紧紧跟在后面,如同溪流匯入大河,鱼贯而入。 穿过寨门,脚下是宽阔平整、由碎石夯实的主路。 路旁不远处,赫然便是保安团的驻地。几排青砖砌就的营房整齐肃立,门口持枪站岗的哨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 更让黑风寨眾人看得眼热心跳的是营房前那片空地上,正有一队保安队员在操演!统一的草绿色制服在烈日下分外精神,步伐踏地声如闷雷滚动,齐整得如同一人,震天的號子带著一股子铁血肃杀的精悍之气扑面而来! 汉子们看得眼珠子发直,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胸腔里那股子嚮往,瞬间化作了滚烫的渴望—这才叫真本事!这才是能安身立命、吃上安稳饭的硬道理! 马车和长长的队伍沿著主路前行,足足走了六公里有余。 空气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那股混合著泥土、汗水与窑火灼烧的独特气味挥之不去,喧囂的声浪也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终於,一片沸腾的、充满原始工业力量的壮阔画卷,在眼前轰然展开! 最先撞入眼帘、震撼所有人魂魄的,是那依著天然缓坡、如同十条匍匐巨龙般盘踞的连脊龙窑!长长的窑身自坡底如巨蟒蜿蜒而上,直抵坡顶,巧妙借用地势形成了绝佳的抽风烟道。 此刻,窑顶的投柴孔正喷吐著滚滚白烟(烧制陶管火候讲究,烟色较淡),远远望去,真似十条吞云吐雾的活龙在昂首向天!窑前窑后,蚂蚁般的工人们穿梭不息,肩扛手抬著成型的巨大陶管泥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修永带来的老矿工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嘖嘖讚嘆:“老天爷!这窑绝了!省柴省力,出的还都是硬货!” 不远处,一座高耸的圆柱形水泥窑正发出沉闷的轰鸣,窑体散发的滚滚热浪扭曲了空气。窑旁的空地上,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屏息凝神,用不同配比的水泥砂浆小心翼翼地砌筑著几块方正的试块。旁边摊开的记录本上,赫然是林砚亲手標註的“300”、“400”、“500”等秘方字样,显然在进行著决定成败的关键性能测试。 视线投向更远处,染布厂巨大的地基轮廓已然清晰,染池的雏形初现;几座厂房的木质框架正拔节而起:砖瓦窑区更是浓烟蔽日,窑工们赤著精壮的上身,汗流浹背地穿梭於灼热的窑口,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油亮发光。 整个工业区的核心地带,尘土瀰漫,热浪灼人,鼎沸的人声、窑火的呼啸、 工具的撞击、机械的轰鸣————种种声响交织成一首原始而磅礴的工业交响!黑风寨的汉子们看得血脉债张,心潮澎湃!这规模,这气势,这冲天的干劲,比他们原先那个破败凋零的矿场,强了何止百倍千倍!在这里扎根,卖力气,有奔头! 队伍穿过这片沸腾喧囂的核心区域,继续前行。又走了约莫十公里,身后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空气中瀰漫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一片寧静安详的村庄出现在视野尽头。熟悉的黄泥矮墙,青灰的瓦顶,炊烟裊裊升起,间或传来几声鸡鸣犬吠,透著人间烟火特有的暖意。 村口,早已得到消息的林永年,正带著几个村人翘首以盼。 “到姑父家啦!”苏月薇在苏承勇怀里雀跃欢呼,小手指著村口方向,“姑父!姑父!” 林砚望著熟悉的村庄轮廓,一路沉静无波的小脸上,终於漾开一个浅浅的、 带著安心暖意的笑容。 恶来似乎也嗅到了“家”的气息,沉重的步伐变得轻快了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嚕”声。 花豹刺客的身影,则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路旁的树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承勇抱著女儿,目光扫过前方等待的妹妹妹夫,再看看身后这浩浩荡荡、 脸上重新焕发生机的人群,最后落在林砚那沉静如深潭的小脸上,心中感慨如潮水翻涌。 这一趟本以为凶险的解救之行,竟峰迴路转,最终为这方兴未艾的工业巨轮,注入了一批坚实可靠的力量。而这所有转折的核心,似乎都繫於身边这个谜团重重的小外甥一身。 他紧了紧怀中的女儿,迈开大步,迎著村口走去。 “爹!”林砚看到父亲熟悉的身影,那沉静的面具终於彻底卸下,绽开一个真切明亮的笑容,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砚哥儿!”林永年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竟全然无视了旁边那令人心悸的庞大野猪王,一把將儿子抱起,上上下下仔细检视,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后怕,抱著儿子的手臂却稳如磐石:“可算回来了!没磕著碰著吧?你娘在晋城,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爹,我没事。”林砚依偎在父亲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声音里透出久违的依赖。 “永年兄!”苏承勇抱著苏月薇也走上前,声如洪钟,“人,我给你囫圇个儿地带回来了!顺道,还给你捎回来几百號实打实的好劳力!”他笑著用下巴点了点身后那群黑压压、神情侷促又充满期盼的汉子们。 林永年放下林砚,郑重地向苏承勇抱拳一礼,情真意切:“承勇兄!此番恩情,永年铭记於心!若无你仗义出手————”他话未说尽,感激之情已溢於言表。 隨即,他转向赵修永等人,目光沉稳而包容,带著东家特有的气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这位想必就是赵把头了?一路跋涉,辛苦了!欢迎来到林家村!从今往后,这里便是诸位的安身立命之所!” 赵修永看著眼前这位气质儒雅却眼神坚定如铁的东家,再瞥一眼他身边那位能驭使凶兽的神奇儿子,心头最后一丝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连忙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林东家!承蒙收留,恩同再造!我赵修永和这帮兄弟的命,往后就是东家的了!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好汉!”他身后的汉子们齐声应和,吼声震得村口的树叶簌簌作响。 “言重了!言重了!”林永年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大家凭力气、凭本事吃饭,图的就是一个安稳日子!先进村,安顿下来再说!”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自工业区方向由远及近,踏碎了村口的寧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曹文轩带著柱子、石头,三人三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他们身上笔挺的草绿色制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策马扬鞭的姿態带著一股训练有素的干练与英武之气。显然是安顿好寨门防务后,马不停蹄地赶来面见林砚和林永年。 “东家!”三人勒住韁绳,骏马长嘶人立而起,旋即又稳稳落下。曹文轩三人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整齐划一。他们先是向林永年恭敬抱拳行礼,目光便急切地转向了林砚。 “砚哥儿!”柱子性子最是火爆急躁,一个箭步就衝到林砚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就要去揉林砚的脑袋,临了却又硬生生剎住,变作在肩膀上轻轻一拍,咧开大嘴笑道:“可把你小子盼回来了!想死你柱子叔了!路上没让那大傢伙顛散架吧?”他这话虽是衝著林砚,可那带著善意的戏謔眼神,却明晃晃地瞟向了一旁威风凛凛的恶来。 “哼哧—!”恶来不满地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喷出一股带著草腥味的白气,硕大的脑袋傲娇地扭向一边。 石头也紧隨其后,不像柱子那般话多,只是憨厚地笑著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关切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粗壮的手掌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微温的小油纸包,不由分说塞进林砚手里:“给,路上瞅见的芝麻糖,给你留的。” 第141章 家,真好!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家,真好! 第141章 家,真好! 曹文轩则走到林永年身边,低声快速匯报了几句寨门和工业区的安防情况,目光沉稳干练。匯报完,他转向赵永修,主动伸出手:“赵把头,以后就是並肩的兄弟了!保安队正缺有经验的老把式,林东家和砚哥儿既然信得过你,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他態度诚恳,没有半分倨傲,让赵永修顿生好感。 赵永修看著眼前这位气质精悍、穿著精神抖擞草绿色制服的保安团长,再想想自己这群人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的样子,心头既激动又有些自惭形秽。 他连忙用力握住曹文轩的手,声音洪亮:“曹团长!您太客气了!以后俺们这群粗人,就跟著您干了!您指哪打哪,绝不含糊!就盼著也能早日穿上您这身精神衣裳!”他眼中对那身制服的渴望,毫不掩饰。 这话引得他身后的汉子们一阵骚动,看向曹文轩、柱子、石头身上那草绿色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和强烈的归属感。 穿上这身衣裳,就是这热火朝天工业区的一份子,就是堂堂正正靠本事吃饭的人了! 林永年看著眼前这一幕:儿子安然无恙地被眾人关切环绕:桀驁不驯的野猪王安静地趴伏在旁:新来的矿工汉子们眼中重燃希望之火;保安队骨干精诚团结,气势如虹。 他心中感慨万千,拍了拍手,朗声道:“好了!先进村!曹团长,带赵把头他们去南边那片空著的工棚安顿,先弄点热水热食!柱子,石头,你们也回驻地,安排好防务。承勇,跟我回家,好好说说这一路的详情!砚哥儿————”他低头看著儿子,眼中是深沉的慈爱与难以言喻的复杂,“跟爹回家。” 人群开始有序地移动。黑风寨的队伍跟著曹文轩,带著对未来的憧憬,走向临时的安身之所。 苏承勇抱著已经开始打哈欠的苏月薇,与林永年並肩而行。 林砚將芝麻糖分给苏月薇,小手轻轻拍了拍恶来巨大的头颅。野猪王低吼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如同最忠实的护卫,跟在小主人身后,迈著沉稳的步伐,踏上了通往村中那熟悉小院的最后一段路。 夕阳的余暉给林家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院门开著,门口站著两位翘首以盼的老人。 “爷爷!奶奶!”林砚看到祖父母,脚步立刻加快,小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 “哎哟,我的心肝儿!”奶奶一把搂住孙子,布满皱纹的脸笑开了花,粗糙的手掌摩挲著林砚的后背,“可算回来了!在晋城你姥爷家玩疯了,都不想奶奶了?瞧瞧,小脸儿都瘦了!你娘也真是,不知道给你多吃点好的。”她絮絮叨叨,完全不知道孙子经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 “咳!回来啦?”林广福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爷爷!”林砚鬆开奶奶,跑到爷爷跟前。 “嗯,回来就好。”林广福伸出手,摸摸孙子的头,“晋城————可还习惯? 你姥爷、舅舅们待你可好?” “都好。”林砚点点头,言简意賅。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承勇抱著已经在他怀里睡著、小嘴微张的苏月薇也走进了院子。 “三舅爷!”林广福和陈氏连忙招呼。 “广福叔,婶子。”苏承勇笑著回应,小心翼翼地抱著熟睡的苏月薇,“小丫头路上睡著了。” “快,快进屋!把孩子放里屋炕上,睡得舒服点!”陈氏连忙引路。 林广福看著苏承勇抱著苏月薇进去,这才又把注意力全放回孙子身上。 他仔细端详著林砚:“砚哥儿,怎么瞧著精神头不太一样了?”他总觉得孙子这次回来,眼神似乎更沉静了些,少了点孩童的跳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 “砚哥儿,饿不饿?奶奶给你煮碗鸡蛋面?”陈氏安置好苏月薇,又出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孙子。 “嗯。”林砚点点头。 “好嘞!等著啊!”陈氏立刻风风火火地走向厨房,嘴里还念叨著,“多臥俩蛋!再切点腊肉丁!我的砚哥儿得补补!” 林广福看著孙子,越看越欢喜,什么族长威严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拉著林砚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开始絮叨:“砚哥儿,你爹那工业区,最近可了不得!那龙窑烧出来的陶管,又大又结实!还有那水泥,叫什么標號的,听你爹说,硬得很!將来修路盖房子都用得上!都是你的主意吧?爷爷就知道,我孙子最聪明!”他满脸的与有荣焉,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成就都是他孙子一个人干出来的。 林砚安静地听著爷爷的絮叨,偶尔点点头。 恶来趴在旁边,满足地啃著老张头送来的大红薯。刺客优雅地跃下墙头,踱步到院角的阴影里,等待著它的肉骨头。院子上空,一道迅疾的灰影无声地掠过,小妖在例行它的空中巡视,確认小主人的领域一切安好。 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夕阳的暖意、奶奶在厨房忙碌的锅碗瓢盆声、爷爷自豪的絮叨、恶来啃红薯的咔嚓声,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归於寧静的安然。 林砚坐在石凳上,感受著这份熟悉的、被无条件爱意包裹的温暖,一直紧绷著的小小身躯,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家,真好! 堂屋里,林永年给苏承勇倒了碗粗茶。 苏承勇压低声音,將这几日的惊险与转折,向林永年细细道来。最后嘆了口气:“我审过赵修永和他几个心腹,也暗中观察了寨民的反应。这伙人,骨子里就是一群被天灾和黑心东家逼到绝境的矿工和家眷!他们护矿队的老底子还在,有力气,懂规矩,讲义气。绑阿薇,是他们绝望中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惊动官府、逼出条活路的蠢办法!不是为了作恶,就只是为了活下去,给婆娘娃娃挣口吃的。”苏承勇的语气带著一种警察特有的审视后的结论,也带著一丝乱世中见惯生死的悲悯。 林永年紧绷的脸色隨著苏承勇的讲述渐渐缓和,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若真如三哥所言,唉,这世道!那赵把头看著是个耿直的汉子。” “正是这个理!”苏承勇见妹夫理解,也鬆了口气,“这些人,是块好料子!稍加整训,就是一把好手!” “只要是砚哥儿安排的,把人带回来了,我这儿就没问题!砚哥儿看人的眼光,我信得过!他说能用,就一定能用!曹文轩知道分寸,会好好带他们。”林永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苏承勇看著妹夫脸上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瞭然。 第142章 立足的根本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立足的根本 第142章 立足的根本 正说著,里屋的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苏月薇揉著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她显然是被厨房的香气和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爹!”她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然后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好香!奶奶在煮麵!”她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厨房方向。 但紧接著,她的目光就被院子角落里那个正在啃肉骨头的华丽身影吸引住了! “刺客!”苏月薇眼睛一亮,睡意全消,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了过去。 她完全不怕这只优雅而危险的猛兽,蹲在离刺客几步远的地方,托著小腮帮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它舔骨头,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刺客,肉骨头香不香?阿薇也饿了————奶奶煮的面有腊肉丁哦,分你一点点好不好?” 刺客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嚕声,算是回应,继续专注地对付它的骨头。 苏月薇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正把最后一点红薯皮也嚼碎咽下去的庞然大物——恶来。 “大猪猪!”她立刻转移目標,迈著小短腿跑到恶来旁边。 恶来庞大的身躯和那对骇人的獠牙丝毫没嚇到她,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带著无限好奇,想去碰碰恶来那钢针般粗硬的鬃毛。 “哼哧!”恶来感觉到小丫头的靠近,抬起巨大的头颅,赤红的小眼睛看向苏月薇。 “阿薇!別————”林永年下意识想出声阻止。 却见恶来並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苏月薇伸过来的小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温和的哼声,又低下头,继续寻找地上是否还有遗漏的红薯渣。它对这小丫头似乎没什么兴趣,但也谈不上排斥。 苏月薇见恶来不理她,也不气馁,反而觉得很有趣。她绕著恶来庞大的身躯转圈圈,小嘴叭叭地说著:“大猪猪,你叫恶来呀?名字好威风!比阿薇家的大黄狗威风多啦!你的毛好硬哦。” 林砚看著表姐围著恶来转,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苏月薇的袖子:“表姐,別闹恶来,它在吃东西。” “哦。”苏月薇很听林砚的话,立刻乖乖站好,但还是眼巴巴地看著恶来,小声问:“林砚,我能不能摸摸它的尾巴?就一下?” 林砚:“————” 林永年和苏承勇看著这一幕,相视一笑,刚才谈论沉重话题的压抑气氛被这童稚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苏承勇低声道:“瞧见没?阿薇在晋城就知道刺客和小妖,这次路上也跟恶来混熟了。砚哥儿这些伙伴”,倒是都认得这小祖宗了。” 林永年看著儿子沉静地安抚著苏月薇,再看看院子里那三只常人眼中凶悍无比、此刻却安然融入农家小院的猛兽,心中百感交集。 “对了,我这一路进来,那十口砖窑烧得跟烽火台似的,龙窑盘得真像条活龙!还有那水泥窑,轰隆隆的,看著就带劲!说说,那水泥怎么样了?真捣鼓出来了?”苏承勇眼中闪著精光,作为警察局副局长,他太清楚一种坚固、廉价、 能快速构筑工事的材料意味著什么。所以他最关心水泥的进展。 提到水泥,林永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脸上焕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彩。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成了!承勇兄!真成了!多亏了砚哥儿给的那三个方子!”他伸出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300號!400號!500號!標號清清楚楚!” “哦?快细说说!”苏承勇也来了精神,身体坐直。 “按砚哥儿给的方子,我们分別配了三批料,入窑烧制。出窑后,严格按照他要求的法子,做成標准大小的试块,还泡在水里养著(养护)。”林永年语速很快,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等足了天数,老井头带著几个老把式,用千斤顶(简易压力机)一块块地压!你猜怎么著?”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300號的,压到三百斤(约合300kgf/cm2)出头,才咔嚓裂开!硬得很!拿来砌咱们民房的墙基、铺村里的小路、甚至修个矮墙,绰绰有余!比糯米灰浆强百倍,还便宜!” “那400號的更不得了!”林永年眼中放光,“硬生生扛到了四百斤(约合400kgf/cm)才出裂纹!这力道,用来打咱们厂房的地基、砌承重的柱子、梁墩,稳稳噹噹!我琢磨著,以后盖三层小楼都够用!” 苏承勇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有些急促:“那————那500號呢?”他知道,这最高的標號,才是关键! “500號!”林永年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那一刻的震撼,“压!一直压! 千斤顶的指针都蹦到五百斤(约合500kgf/cm2)了!那试块——.纹丝不动!连道白印子都没起!最后是老井头怕把机器压坏了,才停的手!”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三哥!你想想!这得有多硬?这要是用来修水坝、建桥墩、或者———— 或者修炮楼————”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承勇一眼,未尽之言,两人心照不宣。 “好!太好了!”苏承勇猛地站起来,在堂屋里踱了两步,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永年!这可是国之利器!不,是咱们立足的根本啊!有了这东西,工业区的地基就牢了!將来无论是修路架桥,还是————別的用途,都大有可为!”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包括普城周边一些需要加固的防御工事。 “是啊!”林永年重重点头,“现在400號和500號的配方还在最后微调,找最稳定、成本又可控的点。但300號的水泥,已经开始小批量用了!效果非常好! 工人盖工棚,速度比用砖石快了一倍不止!结实还省料!” 两人正说著,帮工老张头端著给苏承勇的面走了进来。 院子里,林砚已经吃完了面,正把碗里最后一点腊肉丁挑出来,餵给眼巴巴守在一旁的恶来。苏月薇捧著自己的小碗,凑在林砚身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小脸上满是开心。 林广福和陈氏坐在一旁,满脸慈祥的笑意。 amp;gt; 第143章 功法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功法 第143章 功法 晨光熹微,林家村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著草木的清冷气息。 苏承勇天未亮便已策马离开,急著赶回晋城向苏家报平安,並处理堆积的公务。 苏月薇还在温暖的炕上酣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林砚却已起身。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院子里趴著打盹的恶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小小的身影穿过寂静的村巷,径直走向村西头那间熟悉的、飘散著淡淡草药香的青砖小院,也是村里的医馆。 院门虚掩著。林砚推门进去,只见林百草正佝僂著背,在院中晾晒昨日採回的草药。老人鬚髮皆白,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晨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平静而专注。 “百草爷爷。”林砚轻声唤道。 林百草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林砚,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是砚哥儿啊,这么早?可是哪里不舒服?”他放下手中的草药,习惯性地想去探林砚的脉门。 林砚摇摇头,走到林百草面前的小石凳上坐下,仰著小脸,黑亮的眼睛看著老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百草爷爷,我没有不舒服。我练出气了。” “哦?练出气————”林百草下意识地应著,手上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他脸上的温和笑意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这个才六岁的孩童,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砚————砚哥儿?你————你说什么?练出气来了?!” “嗯。”林砚认真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按照您之前讲的那些经脉穴位的位置————气海里有热流,能顺著经脉走。”他伸出小小的食指,指尖微不可察地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清辉,对著石桌上一个盛著半碗清水的粗陶茶碗,隔空轻轻一点。 嗡———— 碗中平静的水面,毫无徵兆地盪开了一圈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涟漪!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小石子击中。 林百草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圈涟漪上,呼吸都停滯了!他行医炼气一辈子,深知要做到隔空引动水波,哪怕只是一丝涟漪,需要对自身气劲有著何等精微的掌控!这绝非初练出气感的人能做到! “这————这————”林百草的声音乾涩得厉害,他猛地伸出手,枯瘦如柴的手指带著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搭上了林砚细小的手腕脉门。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林百草如遭雷击! 那脉象沉稳有力,却又灵动异常!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指下仿佛能“触摸”到林砚体內那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流动!它並非只在某一条或几条经脉中循行,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同时贯通了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阴阳表里,五行所属的经脉之中,竟都隱隱有气机在流转、呼应!虽然还很微弱稚嫩,但那贯通、圆融的雏形已然显现! “阴阳五行贯通!”林百草喃喃自语,像是梦吃,又像是被巨大的震撼衝击得失去了言语能力。他一生痴迷炼气修道,奈何资质所限,蹉跎数十载,连最基础的气感都微弱得可怜,更遑论打通经脉。他的师父当年就曾嘆息,说他“经脉淤塞,灵窍未开,强求无益”,最终只將毕生所学的中医岐黄之术和一身用毒解毒的本事倾囊相授。 而眼前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孩子,才六岁!仅仅靠著他隨口讲解的经脉知识,不仅练出了精纯的气感,更在无声无息间,打通了连许多修炼多年之人也梦寐以求的阴阳五行主脉雏形?!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了,这简直是妖孽!是传说中的道体天成? “阴阳五行自成周天!砚哥儿,你打通了那传说中的先天之桥!” 巨大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狂喜,有看到自己微末“引路”竟结出如此不可思议果实的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浸透骨髓的苦涩和无力感。 他毕生所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在这个稚子身上,竟如吃饭喝水般自然显现了。 林砚点了点头,小脸上没有得意,反而带著一丝困惑:“嗯。百草爷爷,按您以前跟我讲的,还有书里写的,打通了这些经脉”,进入先天”,不是应该很厉害吗?能飞檐走壁?力大无穷?或者至少能隔空取物?”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可是,除了感觉身体比以前好一点,力气大了一点,跑得快了一点,不怕冷热了一点,感觉敏锐一点,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他摊开小手,语气带著孩童的直白和不理解:“为什么?是哪里不对吗?还是需要练什么功法?” 林百草看著林砚那清澈又带著求知慾的眼睛,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一有欣慰,有羡慕,有失落。 “砚哥儿啊!”林百草的声音带著歷经沧桑的疲惫和一丝苦涩的笑意,“你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多少人,穷其一生,连一丝气感都捕捉不到,更遑论打通周身经脉,踏入这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你所说的飞檐走壁、力大无穷,那不过是后天武者锤炼筋骨皮膜达到的极致。而你已然是先天之体,体內自成小天地,阴阳五行流转不息,这是生命层次的蜕变啊!其潜力,绝非后天蛮力所能比擬!”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示意林砚也坐下,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6 至於功法,唉!” 功法? 林百草苦笑。他这一生,困顿於此。自己尚且是井底之蛙,师父传下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只用来辅助行针运气,哪有什么高深功法? 他看著林砚那双清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睛,这孩子展现出的天赋太过惊人,若因功法匱乏而停滯不前,简直是暴殄天物! “功法————”林百草沉吟良久,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决然之色,“爷爷这里確实没有。爷爷这点本事,都是师父他老人家传的。他老人家或许知道一些门道。” 他转身,步履蹣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向屋內那面靠墙摆放的陈旧药柜。他打开最下面一个几乎从不开启的抽屉,里面没有药材,只有几本泛黄的医书和一叠用油纸包著的旧信笺。他颤抖著手,从最底下抽出一张边缘已经磨损的信纸,纸张泛黄,墨跡也早已暗淡。 “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林百草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敬畏和怀念,“他临走前,只留下一个联络的地址,说若有生死攸关、或者关乎道途传承的大事,方可去信。这么多年,爷爷从未用过。”他摩掌著那张旧信纸,仿佛在触碰一段尘封的岁月。 他看向林砚,浑浊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光芒:“砚哥儿,你的事就是关乎道途传承的天大之事!爷爷豁出这张老脸,也要给师父去信!求他老人家为你指一条明路!” 说罢,林百草不再犹豫,步履匆匆地走进里屋的书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研墨提笔。他枯瘦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落笔却异常沉重。他要写的,不仅仅是一封求助信,更是在向自己的师父,报告一个足以震动其认知的、关於一个六岁孩童的惊世之秘。 林砚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看著林百草在窗后伏案疾书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第144章 安全反思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安全反思 第144章 安全反思 绑架的经歷,像一道深刻的刻痕,留在了他的认知里。 在晋城苏府那雕樑画栋的深宅大院时,他曾以为自己的“本事”足够特別。 能感知水脉,能驱使猛兽,甚至体內那玄之又玄的“先天之气”流转不息,让他觉得自己与眾不同。 他偶尔还能从指尖凝出一缕微弱却带著水火交融奇异气息的气丝,虽然不知有何大用,但也觉新奇。 然而,当冰冷的布条蒙上眼睛,粗暴的双手將他塞进顛簸的马车时,所有的“特別”都瞬间失去了意义。 感知水脉?那时他只能感知到车辙下扬起的呛人尘土。驱使猛兽?刺客和小妖再神骏,也无法穿透高墙深院,在戒备森严的苏府找到他。那缕水火之气?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所谓的“先天之体”,除了让他在顛簸中不那么难受,在惊恐后恢復得更快些,在那一刻,並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保护力量。 他的种田“全知之能”,仅限於土地、草木、水流————对人心险恶,对突如其来的暴力,他懵懂无知,束手无策。 “在林家村,他们是决计成功不了的。”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林砚的脑海中。 是的,在这里,在背靠莽莽山林、村舍相对分散的林家村,他的安全网近乎完美。刺客是潜伏在阴影中的致命猎手,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都难以逃过它的感知和利爪。恶来是移动的堡垒和衝车,巨大的力量和骇人的防御力足以碾碎大多数威胁。更遑论翱翔天际、视野覆盖整个区域的小妖。三者配合,构成了一个立体的、近乎无懈可击的防御圈。黑风寨的人若敢在林家村动手,恐怕连村口都摸不到,就会被撕碎或驱逐。 但晋城————是另一片天地。 那里是人的森林,是砖石水泥构筑的迷宫。 高墙深院隔绝了自然的呼唤,狭窄的街巷限制了猛兽的驰骋。刺客的利爪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无处借力,它的优雅潜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寸步难行。恶来庞大的身躯更是寸步难行,它那骇人的獠牙只会引来恐慌和围剿。小妖锐利的目光,也难以穿透重重屋宇,锁定目標。 城市,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囚笼,將他与他的力量之源—一山林和伙伴们,强行隔开。 在那个环境里,他就像一个被拔掉了爪牙的幼兽,空有奇异的“內功”和感知,却失去了最直接、最可靠的尖牙与利爪。 面对有预谋的暴力,他六岁孩童的脆弱身躯和那尚未转化为实际战力的“先天之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次绑架,与其说是黑风寨的鋌而走险,不如说是给他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 “不能只靠它们!”林砚的小手无意识地抚摸著恶来粗糙如岩石般的侧腹,感受著那强健肌肉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心中却无比清醒。“在城里,我就是弱点。” 他需要力量,一种属於他自身、不依赖於环境、能隨身携带的力量。一种能在城市狭窄的巷道里,在高墙深院之內,在猝不及防的危机面前,真正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力量。 那缕偶然悟出的、蕴含著水火相济之意的气息,似乎是一个模糊的指向。 林百草爷爷口中的“先天之体”,更是一片充满可能却迷雾重重的未知领域。功法————是钥匙吗?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工业区那十座盘踞如龙、喷吐著滚滚白烟的连脊龙窑,以及更远处那座轰鸣运转的水泥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里是创造和力量的地方,是改变这片土地的起点。而他自己,也需要一场內在的“工业革命”,锻造出属於自己的、足以应对任何环境的“武器”。 安全感,不能永远繫於山林与猛兽。 真正的强大,必须源於自身。 这次被绑走的经歷,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推动著他向著更深邃、更艰难的道路探索。他需要的不再仅仅是感知土地、驱使伙伴的能力,他需要能握在手中、撕裂黑暗的力量。 思绪翻腾间,他已走到工业区保安队驻地附近。清晨的操练刚刚开始。 “嘿!哈!” 整齐划一的呼喝声带著一股蓬勃的阳刚之气传来。林砚停下脚步,目光被场中景象吸引。 空地中央,曹文轩正亲自示范。他身形如標枪般挺立,动作並不花哨,却带著一股简洁凌厉的杀伐之意!一拳击出,空气仿佛被压缩,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一腿扫过,带起的劲风捲起地上的浮尘!招式转换间,筋骨齐鸣,如同绷紧的弓弦! 旁边,柱子正带著一队新加入的队员练习基础拳架。他本就力大,此刻一拳一脚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要將目標彻底粉碎的决心,汗水顺著他虬结的肌肉滚落,砸在地上。石头则沉默地演练著一套近身擒拿摔打的小巧功夫,动作迅捷精准,锁喉、卸臂、绊腿,招招狠辣,直指要害,透著一种冰冷的效率。 赵修永和他带来的几个护矿队骨干也在其中,他们学得格外认真,眼神炽热,汗水浸透了崭新的草绿色制服,努力模仿著曹文轩和柱子的动作,每一次出拳踢腿都憋足了劲,仿佛要將过去所有的憋屈和绝望都打出去! 拳风呼啸!腿影翻飞!汗水飞溅!泥土在沉重的脚步下震颤!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汗水蒸腾的气息。没有花架子,没有多余的表演,只有最直接、最有效、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锁拿,都只为了一件事—在最短的时间內,用最有效的方式,摧毁眼前的敌人! 林砚站在场边阴影里,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旁边恶来的庞大身躯遮蔽。他安静地看著,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將那些简洁、凌厉、充满爆发力的动作深深地刻入脑海。曹文轩那如雷霆般的直拳,柱子那开山裂石般的侧踢,石头那毒蛇吐信般的擒拿锁喉——————一招一式,都带著赤裸裸的破坏力和生存智慧。 他看得如此专注,以至於恶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他才回过神。 体內,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水火之气,似乎感应到了外界这股纯粹的、阳刚的杀伐之气,竟开始微微加速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如同种子,在心底悄然萌发。 他需要这个。 需要这种能握在手中、能撕裂黑暗、能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会因为身处城市的高墙之內而失效,不会因为远离山林伙伴而消失。它源於自身,发於拳脚,凝於意志。 林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场中挥汗如雨的汉子们,尤其是柱子那能將砖石都轰出裂痕的拳头。 在个人武力未成时,他需要一些保鏢。有些能力不需要过度隱藏,该用的还是要大胆用。 他转身,拍了拍恶来,示意离开。小小的身影在巨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但那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眼神,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走向那片喧闹的工业区核心,走向轰鸣的水泥窑和盘踞如龙的陶窑。那里是改变大地的力量源泉。 而他,也需要一场內在的熔炼,锻造出属於自己的、足以应对任何环境的真正的武器。安全感,不能再寄託於山林。 真正的堡垒,必须建在自己的骨血与拳锋之上。 第145章 水泥厂的进度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水泥厂的进度 第145章 水泥厂的进度 工业区核心地带,热浪滚滚,尘土飞扬。 十座连脊龙窑如沉睡的巨龙,吞吐著白色的烟气。 不远处,那座高大的水泥窑发出低沉的轰鸣,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窑旁的空地上,林永年正与一位头髮花白、面容黝黑却精神矍鑠的老者蹲在一起,对著几块顏色深浅略有不同的水泥试块指指点点。 老者正是赵守仁,潞安府有名的陶瓷大匠,早年与初出茅庐的林永年有过合作。此次旱灾流亡,在长治街头被林永年认出並救回,如今成了工业区的技术顶樑柱。 “————守仁兄,你看这400號试块,硬是够硬了,但凝结时间还是比300號慢了一刻钟左右,工人反应铺路时等得心急,影响进度。”林永年指著其中一块深灰色的试块,眉头微蹙。 赵守仁拿起小锤,轻轻敲了敲试块表面,又凑近仔细看了看断面,声音沉稳:“东家,这凝结速度,跟配料里石膏粉的细度和掺量有关。咱们用的石膏是粗磨的,杂质也多。我琢磨著,得想法子弄点更细、更纯的生石膏来,再微调一下比例。还有,养护的水也不能省,尤其是头三天,得勤浇著点,不然里头没水化透,外面看著硬了,里面还是虚的,影响最终强度。” “石膏————”林永年沉吟著,正思索著去哪里找更好的原料。 “爹,守仁叔。”林砚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石膏,我们矿山就有更好的啊,安排人好好找一下”。 他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旁边,恶来庞大的身躯在不远处停下,像座小山般安静地趴伏著,赤红的眼睛半眯著。 “砚哥儿?”林永年抬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灰大。” 赵守仁也连忙站起身,对这位“小东家”恭敬地点头致意。他早听说了这位小少爷的种种“神异”,丝毫不敢怠慢。 林砚的目光扫过那些水泥试块,並未深究技术细节,而是直接转向林永年,问出了一连串与他年龄极不相符、却切中工业区命脉的问题:“爹,现在工业区里,有多少工人在干活了?不算新来的黑风寨那些人。 “流民招了多少?” “粮食,每天要吃掉多少?肉呢?够不够?” 他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一人力和后勤保障。 林永年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瞭然。儿子这是真正开始关注这片他一手推动起来的基业了。他略一思索,便给出答案:“常驻的工匠、窑工、力工,不算新来的,有三百七十五人。” “流民,陆续招了有二百多人,大多是青壮,做些搬搬抬抬、挖土和泥的力气活,按天结算工钱或粮食。” “粮食,”林永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每日消耗巨大。全靠之前的陈粮勉强维持。肉就更少了,偶尔从屠户那里买点下水、骨头,或者保安队进山打点野味,勉强给大伙儿添点油星。僧多粥少啊。” 林砚安静地听著,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 “爹,你常说救人一命是功德,所以不仅流民要多招,而且要想办法按家庭安置。至於粮食,我回晋城时想办法运些回来。” “你要是能运粮食回来,我就放心的招人。”林永年笑了,儿子帮他解决了一个最头痛的问题。 林砚走到旁边一堆码放整齐的、灰扑扑的粗布衣物旁,那是被服厂用自家织的粗布和从潞安收来的旧布改制的简单工装。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 “爹,”他抬起头,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提议,“给每个工人,都发两套我们自己被服厂做的制服。” 林永年有些意外:“发工服?这————成本可不小。” “要发。”林砚的语气很肯定,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见,“穿了统一的衣服,干活时不怕弄脏自己的。看上去也整齐,知道是自己人。新来的流民和黑风寨的人,穿上它,就晓得自己是工业区的人了,不是外人。” 林永年和赵守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恍然。这孩子,竟已想到了用统一的服饰来增强凝聚力和归属感!这心思,哪里像个六岁娃娃? “好!听你的!”林永年毫不犹豫地点头,“老周!记下来!通知被服厂,全力赶製工服!保安队的制服也加紧!”他立刻对旁边的新助手老周吩咐。 林砚的目光又落回到那些水泥试块上,尤其是那块顏色最深、代表最高强度的500號试块。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它,声音清晰地对林永年说:“爹,等400號水泥稳定了,能用了。第一批別全用在工业区。” “嗯?”林永年不解。 “运到晋城去。”林砚看著父亲的眼睛,“用最硬的水泥,建娘亲的晋兴银行”的总部大楼。要盖得结实,盖得气派,用最好的水泥。”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那气派坚固的银行大楼,已然在他心中矗立。 林永年心头一震!他看著儿子平静的小脸,瞬间明白了这安排背后的深意! 苏婉贞在晋城准备改组苏家钱庄为“普兴银行”,对林家和苏家来说,这是联动所有產业的关键一步,也是她事业的根基。用自家工业区生產的、代表著最高技术和质量的水泥去建造总部,这不仅仅是对妻子的支持,更是对“普兴银行”最有力的背书和无声的宣告!同时,也解决了水泥初期高端应用的销路问题! “好!好!”林永年激动地连说两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砚哥儿,你想得周到!爹明白了!等400號一稳定,第一批最好的水泥,立刻发往晋城!给你娘盖大楼!” 林永年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捡到500万两藏宝,现在晋兴银行也是自家的。林砚决定晚上回家再告诉他。 赵守仁在一旁听著,看著这对父子,尤其是那个沉静得不像话的小小身影,心中感慨万千。这小东家,不仅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连这商贾经营、人情练达的心思,都如此通透!难怪东家对他言听计从。 林砚得到了父亲的承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拍了拍等在一旁的恶来。野猪王低吼一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跟在小主人身后,离开了这片喧囂灼热的核心区,留下林永年和赵守仁在原地,心中激盪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那个小小身影的深深嘆服。 第146章 养鸡规模扩张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养鸡规模扩张 第146章 养鸡规模扩张 日头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鸡舍场院。林砚迈著小短腿再次踏进这片愈发兴旺的地界时,明显感觉气氛不同了。 三栋青砖房依旧规整,但空气中瀰漫的生机比一个月前更盛。鸡鸣声更加密集有力,此起彼伏,带著一种“人丁兴旺”的喧闹感。 六婶正风风火火地指挥著四个帮工——没错,帮工又多了两个!她眼尖,远远瞧见林砚,立刻丟下手里的活儿,脸上笑开了花,小跑著迎上来:“哎哟我的砚哥儿!你可算来了!快!快来看看咱们的金疙瘩”!” 她的激动溢於言表,拉著林砚就往蛋鸡舍走。 “婶儿,鸡粪————”林砚习惯性地问。 “清!刷!天天不落!比咱自家灶台还乾净!”六婶拍著胸脯,声音洪亮“你定的规矩,就是铁律!大伙儿都记著呢!” 步入蛋鸡舍,眼前的景象令人振奋。笼架上的母鸡精神抖擞,羽毛光洁顺滑,啄食饮水动作麻利。最显眼的是笼架下方那些特製的接蛋槽—里面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小均匀、色泽温润的鸡蛋!数量之多,远非一个月前可比! “砚哥儿你看!”六婶指著记录本,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一个月,咱们那五百只母鸡,爭气啊!平均下来,一天能收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又弯下大拇指,“525多枚!稳稳噹噹!比上个月还多出百来枚!算下来,產蛋率都破一百零五了!这简直是神了!”她看向林砚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受精率依旧保持在七成左右,得益於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种公鸡。 “好。”林砚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105%的產蛋率,在精心管理和气运加持下,並非不可能。 但更让六婶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是孵化室! “走!砚哥儿!快去看孵化室!那才是真神了!”六婶拉著林砚几乎是小跑著冲向那间日夜青烟裊裊的青砖房。 推开厚实的木门,一股温暖湿润、带著特殊生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孵化室內,值守的帮工正全神贯注地记录著温度计读数,小心地调节著通风口。特製的多层竹木孵化盘上,景象壮观! 第一批入孵的1200枚受精蛋,已然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盘子里几乎看不到完整的蛋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毛茸茸、嫩黄嫩黄、 嘰嘰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鸡雏!它们挤挤挨挨,像一团团会动的、温暖的毛球,充满了令人心头髮软的生机勃勃! “全————全出来了!”六婶的声音带著哭腔,是喜悦的,“一千两百枚蛋啊!砚哥儿!整整一千两百枚!一个没糟践!全活了!活蹦乱跳的!这————这简直是祖宗保佑!不,是砚哥儿你保佑!”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100%的出雏率,在她几十年的经验里闻所未闻!这间按照林砚图纸和要求精心建造、严格管理的孵化室,创造了奇蹟! 而这,仅仅是开始! 林砚的目光扫过孵化室的其他区域。旁边,第二批精选的受精蛋,约1500 枚,已经整齐地码放在另一个区域的孵化盘中,正享受著恆定的温暖,等待著属於它们的破壳时刻。更远处,还有第三批几百枚蛋刚刚入孵,標誌著孵化工作进入了稳定、高效的滚动阶段! “好。”林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也闪烁著明亮的光彩。这意味著,鸡群的规模將迎来爆炸式的增长!肉鸡舍很快就不再是摆设了。 “鸡蛋呢?够分吗?”林砚问起供应。 “够!现在宽裕多了!”六婶眉开眼笑,“每天五百多个蛋,受精的按计划入孵。剩下那些个大漂亮的未受精蛋,咱们按你说的,优先保证民团、少年团那些半大小子们,还有村里的老人、娃娃和病號,隔天就能分到一个!大伙儿都念著砚哥儿你的好呢!剩下的,才让老周安排著,小部分卖给村里实在想要的,大部分都存著,等攒多了,按你爹的意思,送到工业区伙房去,给工人们加点营养!你是没看见,工人们拿到鸡蛋时那个高兴劲儿!” 林砚点点头。鸡舍的良性循环已经初步建立:环境优、管理严、孵化强、產出稳、分配有序。这不仅仅是一个养鸡场,更是林家村乃至工业区一个重要的营养和信心来源。 他走到孵化盘边,看著那些嘰嘰喳喳、充满活力的小生命。一个月前,那还是冰冷的蛋。现在,它们是希望,是未来餐桌上丰盛的肉食,是工业区工人碗里珍贵的油水,是林家村生机勃勃的一部分。 首批雏鸡那稚嫩却充满力量的鸣叫,匯成一片,在这温暖的孵化室里迴荡。 这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动听,是这场艰难创业中,最嘹亮、最鼓舞人心的凯歌。 它宣告著,林家村的养鸡事业,已经成功地越过了最艰难的起步阶段,正扇动著稚嫩的翅膀,准备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林砚身影出现在田埂上,眼前的景象,饶是林砚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 二十天前,这片麦田已是油绿深浓、茎秆粗壮、分櫱惊人的模样,引得大舅苏伯钧震撼不已。而此刻,它仿佛被无形的神笔再次泼洒了浓墨重彩! 那一片片深油绿已悄然褪去了几分青涩,染上了一层沉稳的、饱含力量的黄绿色调。最令人心惊的是麦穗—一它们已不是十天前刚抽出的纤细模样,而是像被灌足了浆水的纺锤,沉甸甸地垂下了头!每一穗都鼓胀饱满,密密麻麻的麦粒在初昇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釉光。 麦秆依旧粗壮如小指,甚至因为承载著过於丰硕的穗头,在晨风中微微弯出了坚韧的弧度,形成一片低垂的金绿色海洋。分櫱眾多的植株彼此依靠,將田垄挤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下面的泥土。叶片虽然不再是最初那种能掐出水的鲜嫩油绿,却显得更加厚实坚韧,边缘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边,那是即將走向成熟的標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带著阳光和泥土气息的麦香,甜丝丝的,却又蕴含著粮食最本真的醇厚。这香气比十天前更加浓烈,几乎凝成了实质,吸入肺腑,让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充满了踏实感。 林砚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地拂开一丛浓密的麦叶。他看到的景象印证了他的感知:麦穗的颗粒感极其明显,麦芒坚硬,指尖轻轻捏住一颗麦粒,饱满坚硬,几乎感觉不到多少软糯的浆水一灌浆期已近尾声,籽粒正迅速走向硬实。 这长势,何止是“顶尖”! 这分明是在挑战著时序的极限!按常理,冬小麦此时应处於灌浆盛期,距离完全成熟、麦秆彻底枯黄变脆的收穫期(蜡熟末期至完熟期)至少还要一个多月。可眼前这片麦田,那饱满低垂的麦穗,那厚实坚韧、边缘泛金的叶片,那瀰漫的浓烈麦香,无一不在宣告著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它们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前走向成熟! 林砚站起身,小小的脸上神色沉静,眼底却映照著这片金绿色的、奇蹟般的麦浪。他伸出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气流拂过沉甸甸的麦穗。 快了。他在心里默默道。这比村里经验最丰富的老把式预估的收穫时间,似乎还要提前一点。那两石(约120公斤/亩)的惊人產量,仿佛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估算,而是沉甸甸地掛在了这片提前向天地献礼的麦穗之上。 : 第147章 下不下雨,什么时候下我说了算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下不下雨,什么时候下我说了算 第147章 下不下雨,什么时候下我说了算 林砚正凝望著这片仿佛被时光加速催熟的麦浪,身后田埂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砚哥儿!您在这儿呢!”来人是村里的农田管事林茂田。此刻额头上掛满汗珠,显然是急匆匆找来的。他顾不上擦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麦田,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混合著极致的喜悦和一种近乎抓狂的焦虑。 “茂田叔。”林砚转过身,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哎!砚哥儿!”林茂田应了一声,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沉甸甸的麦穗上。他几步跨到田垄边,动作近乎虔诚又带著点粗鲁地抓住一株麦子,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饱满的麦穗,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您瞧瞧!您快瞧瞧这麦穗!老天爷啊!前几天看著还觉得灌浆没完全结束,今儿一早我再来看————这、这硬实得跟石头籽儿似的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开一粒麦壳,露出里面已经呈现出饱满蜡黄色、质地坚硬的麦仁,几乎看不到多少残留的浆水。“您看!您看看这仁儿!这硬度!这成色!”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直起身,指著大片低垂的麦穗,对著林砚,更像是对著这片奇蹟般的土地大声说:“太快了!砚哥儿,这麦子熟得太快了!比老把式们掐算的日子,足足快了小十天啊!您看看这叶子!”他又俯身扒开麦丛,指著靠近根部的老叶,“您看这叶尖,都开始泛黄枯边了!这是要落黄”了!落黄了就该割了!” 林茂田搓著手,黝黑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亢奋和一种被幸福砸晕后的无措:“这长势,这熟相————別说二石,我瞧著————我瞧著两石半都打不住啊! 亩地!这可是大旱年景里的一亩地啊!”他激动地在田埂上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语气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带著一丝后怕:“多亏了!多亏了咱们这水足!多亏了村里老少日夜轮班守著浇灌、保墒! 也多亏了————多亏了恶来”!”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敬畏地朝远处山脚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头被林砚命名为“恶来”的野猪王,最近仿佛通了灵性,总在麦田附近的山林边缘转悠,但凡有野兔、獾子之类的想靠近糟蹋庄稼,总能被它提前发现並驱赶走,无形中成了这片宝地的守护神。 “可这熟得太快了也是桩心事!”林茂田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忧心忡忡,“砚哥儿,这麦子眼瞅著就要到蜡熟后期了,顶多再有二十天,就得赶紧开镰!再晚,熟过了头,麦粒容易掉,秆子也脆了,一碰就折,损失就大了!而且————”他抬头看了看晴朗但略显燥热的天空,语气更加凝重,“这天看著好,可谁也保不齐会不会突然来场大风大雨?咱们这麦子穗头太沉,秆子再壮也经不住大风大雨一扑腾啊!万一倒了伏,那可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巨大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这片承载著全村、乃至可能影响更广范围生机的麦田,如今已到了最关键的、也是最脆弱的时刻。每一颗饱满的麦粒都像一颗金豆子,经不起半点闪失。提前到来的丰收喜悦,此刻也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和紧迫感。 “茂田叔,”林砚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林茂田,没有孩童的懵懂,反而沉静得如同映著星空的古井,“下雨的事,你不用担心。” 林茂田一愣,下意识地顺著林砚的目光看向天空。碧空如洗,几缕薄云丝带般掛在天边,怎么看都是个响晴的好天。可种地的人都知道,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尤其这麦收前的紧要关头,更是悬心。 “砚哥儿,这老天爷的事儿————”林茂田张了张嘴,想说这谁说得准?就算经验最老的老农,也不敢打包票三五天內一定没雨啊!万一———— 他的话被林砚打断了。 小小的孩童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田埂的最高处。晨风拂过,吹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他身后的豹子“刺客”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昂起头颅,金色的瞳孔扫过无垠的田野,最后落回小主人身上,带著一种近乎守护的专注。 林砚的目光没有落在林茂田身上,而是投向麦田更深处,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麦浪,看到了某种常人无法触及的轨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掌控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说了算。” 简单的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林茂田的耳边! 林茂田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著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穿著朴素的棉布衣裳,身形还带著孩童的稚嫩,可那挺直的脊背,那沉静如渊的眼神,那话语里不容置疑的篤定————竟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地镇在这片关乎生死的麦田之上! “下不下雨,什么时候下,”林砚的视线终於转回,落在林茂田震惊的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瞭然,“我说了算。”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绝对的、不容反驳的宣告。 林茂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隨即又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取代!他想起了那口被这孩子“机缘巧合”探出的、日涌万吨的活泉;想起了这旱魃肆虐之年,唯有林家村周围这片土地,庄稼非但不死,反而长得如同神助;想起了那几只在村里仿佛通了灵性、守护著这片田地的猛兽————。 林茂田看著林砚那双仿佛能洞悉天机的眼睛,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焦虑,在这一刻奇蹟般地烟消云散。他不需要知道砚哥儿是怎么“说了算”的,他只知道,这孩子说出口的话,从未落空!他说有水,水就来了;他说麦子能长好,麦子就长得比丰年还好;现在他说下雨他说了算————那就一定是!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瞬间席捲了林茂田这个粗糲的汉子,他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涨得发红,嘴唇哆嗦著,最终化为一声带著哽咽的、斩钉截铁的回应:“哎!好!好!砚哥儿您说了算!”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腰杆都挺直了几分,眼神里的惶恐被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狂热的干劲取代,“有您这句话,我林茂田心里这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立刻安排人手,备好镰刀、绳索、打穀场!只要麦子熟到火候,我保证,全村老少齐上阵,一粒麦子都不会让它烂在地里!这老天爷————哼,它爱咋咋地,咱们不怕了! amp;gt; 第148章 保安营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保安营 第148章 保安营 林家书房里灯火通明,驱散了春夜的微寒。窗欞紧闭,隔绝了外界的虫鸣。 林砚端坐在特製的高脚椅上,小脸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沉静。林永年坐在书案后,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显然在消化著巨大的信息。林广福则坐在下首的圈椅里,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鹰,等待著进一步的指令。 晚饭时那股家常的暖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充满力量感的氛围。这里谈论的,將是林家村乃至未来整个潞安府格局的基石。 林砚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稳定,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掌控感:“爹,爷爷,有几件事,今晚必须定下来。” “第一件,”林砚的目光落在父亲林永年身上,“晋城那边,我捡”到一座大宅子,地方够大。但更重要的是,宅子地下,埋著前朝一个盐商的藏银。” 林永年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林广福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 “有多少?”林永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初步估计,五百万两。”林砚平静地吐出这个天文数字。 “嘶————”饶是林永年见惯风浪,也被这数额震得倒吸一口凉气。林广福更是霍然坐直,眼中精光爆射,隨即又强行压下,恢復冷静。 “钱是好东西,但挖出来才是我们的。”林砚继续说道,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直接挖动静太大,引人注目,后患无穷。所以,我们要以盖银行总部”的名义去挖。大兴土木,移山平地,顺理成章。” 他看向林永年,目光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爹,这就是为什么水泥厂是头等大事!你的水泥窑,必须儘快投產!而且要大量、稳定地產出优质水泥!没有足够的水泥,我们拿什么盖银行总部”?没有这个幌子,我们凭什么大规模动土挖地?水泥,是撬动这五百万两的钥匙!也是我们未来工业区的筋骨!从明天起,水泥厂的人力、物力、资源,优先保障,不惜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形成规模產能!”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明白了! 水泥窑,交给我!砸锅卖铁,日夜赶工,保证供应!”五百万两的藏银,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蓝图,水泥厂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动力。 林砚的目光转向爷爷林广福:“爷爷,今天我和茂田叔去看了麦田。麦子熟得比预想的快,顶多再有二十来天,必须开镰!收割之后,所有麦子,一粒不剩,全部优先进仓分拣!” 他伸出三根手指:“按之前我们说好的,分三级:优、良、一品。” 优:颗粒最饱满、品相最好、生命力最强的,单独存放,一粒不许动!这是明年的自用种子!我要用来给种子叠代,有这批种子,明年我们就能收穫三石。 良:次优的。这部分,优先出售给外公苏家。但交换比例,不是市价。我们以1:3换!我们出一斤良等麦种,换外公三斤普通麦。具体品种,让娘去跟外公谈。” 一品:剩下的普通麦子。这部分,不要出售。”林砚语气斩钉截铁,“除预留足够全村吃到新粮下来的口粮外,其余全部入仓!存入村里的粮库!这是工业区的命脉,也是我们应对未来任何风波的底气!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非经爷爷您和我爹共同批准,不得擅自动用!” 林广福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许和凝重:“好!分级储备,种子为重,粮食为基!砚儿考虑得周全。优等种子,老头子亲自盯著,一粒好种都跑不了! 跟苏家的交易,你娘去谈最合適。工业区粮库,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看守,帐目清晰,进出必录!” “第三,”林砚接著说,“麦收之后,村里的劳力腾出来,农田水利要立刻上马。孙秀才有图纸,有规划,爷爷,你要让族老们督办,確保工程质量和进度。水源我们有,但不能只靠老天爷和那口泉眼。水渠、堰塘、引水沟,要儘快形成网络,覆盖全村所有田地,做到旱能灌、涝能排。这是保命的根基工程,不能马虎。”他看向林广福。 林广福重重点头:“放心,这事我亲自抓。孙秀才那边,我会跟他再敲定细节,保证入夏前主干渠就能通水!”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尤其是在见识了水源带来的奇蹟后,林广福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林砚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第四件事,也是当务之急。爹,您明天抽空,务必去找一趟百草爷爷。” “大旱之后,必有大疫!”他沉声道,稚嫩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洞察天机的寒意,“这是史书上血淋淋的教训。如今潞安府乃至整个山西,饿殍、流民、污秽,都是瘟疫的温床。我们不能等到病魔上门才想办法!” “您跟百草爷爷好好合计,根据他老人家的经验,结合我们能搞到的药材,確定一下医药公司那边,立刻要重点生產什么药!治疗霍乱、伤寒、痢疾、疟疾————这些灾后常见疫病的方子,要优先备料,开足马力生產!” 他目光灼灼:“除了保证我们林家村自己人够用,医药公司的最低目標,是要能覆盖整个上党地区(长治、晋城)的初步防疫需求!药材不够,让二舅想办法採购,水路陆路都行,钱不是问题!人手不够,从保安团或者村里少年团抽调机灵的跟著百草爷爷学!这是救命的事,是积大德的事,也是稳住我们根基的大事!必须快,必须足!” 林永年听得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老神医!” 最后,林砚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看向爷爷林广福,也看向父亲林永年:“第五,保安团。现在的规模,不够看了。” “扩编!”他斩钉截铁,“目標,五百人!一个满编营的规模!要精兵,要敢战!柱子叔的神枪手班要扩大,石头叔的练把式队伍要加强!” “兵源,优先从村里可靠的后生里挑,知根知底。不够,再从流民里仔细筛选身家清白、愿意卖命的青壮。我带回来的黑风寨所有人,是自己人,让曹团长大胆用。训练不能停,强度要翻倍!实战演练也要搞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永年:“爹,现在有钱了。枪、子弹、手榴弹、军装、餉银,这些后勤保障,您要亲自过问,问清楚二叔那边能搞到什么,走什么路子最快最稳。告诉他,价钱好商量,但东西要快,要好!保安团,是我们林家村,是我们这万贯家財,是我们这片基业的护身符!这块骨头,必须硬起来!要先守住了,才能走出去!” 林广福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好!早该如此!乱世之中,没枪桿子,金山银山就是別人的肥肉!这事交给我和曹文轩!五百精兵,老头子亲自盯著练!永年,后勤你全力保障,要什么给什么!钱,该花就花!” 第149章 林砚巡山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林砚巡山 第149章 林砚巡山 晨光熹微,林间鸟雀啁啾,晚春的风带著湿润的青草气息拂过林家村后山。 林砚推开新扎好的结实木门,吱呀一声,打破了温泉谷清晨的寧静。 门扉上还带著新木的清香和露水,是父亲带著村里几个壮劳力特意加固的,將这片小小的“暖玉盆子”更好地保护了起来。 “走,进去瞧瞧。”林砚招呼一声,身后跟著的庞然大物—一野猪王“恶来”立刻哼哼唧唧地挤了进去,粗壮的蹄子踏在湿润的黑土上,留下深深的印子。矫健的豹子“刺客”则如一道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入谷內,金瞳锐利地扫视著熟悉又似乎总有新意的环境。天空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小妖”展开宽大的羽翼,在蒸腾的白雾上空盘旋,锐利的目光俯瞰著整个山谷。 一个月的光景,让这处地热小谷的生机更加彭勃。 寒冬的痕跡早已消失无踪。 那几汪温泉依旧汩汩地冒著热气,池水蒸腾,將空气染得湿润温暖。 池边的苔蘚不再是隆冬时那种孤零零的、几乎刺眼的鲜绿,而是铺展得更厚实、更油润,深深浅浅的绿意交织,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分的绒毯,一直蔓延到岩壁脚下。 岩壁上攀附的野葡萄藤更是脱胎换骨,点点嫩红的新芽早已舒展开来,变成了一片片翠绿欲滴、脉络清晰的心形叶子,细密的藤蔓缠绕著岩石,贪婪地汲取著地热与湿气带来的养分,生机勃勃地向上攀爬,为灰褐色的岩壁点缀上大片的绿意。 林砚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山谷北坡那个巨大的岩洞—一鹿群天然的避风港和“暖房”。 洞口的蒸汽比別处更浓些,如同天然的暖帘。透过氤氳的白雾,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身影。 “一、二、三、四————”林砚轻声数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五只梅花鹿都在。它们似乎比一个月前更加安適,皮毛在温暖潮湿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油亮光滑,那些標誌性的白色斑点如同雪地里撒落的梅花,清晰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头顶的鹿角,经过一个冬天和初春的生长,已经褪去了稚嫩,变得粗壮而形態优美,角尖在暖湿蒸汽的长期“薰陶”下,凝结的淡黄色硫磺结晶似乎更厚实了些,在洞口透进来的天光下闪著微光,真像戴著一顶顶古朴而奇特的王冠。 然而,林砚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两只母鹿吸引了。他的笑容更深了,带著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喜悦。 那两只母鹿臥在洞穴稍深处,姿態显得比其他同伴更为慵懒和谨慎。 它们的腹部明显隆起,圆润的弧度与旁边同伴平坦的腰腹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中一只似乎感觉到了林砚的目光,警觉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了过来,耳朵微微转动,带著一种母性的戒备。 当它看清是林砚这个熟悉的身影后,眼中的警惕才缓缓褪去,重新低下头,温柔地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自己鼓胀的侧腹。 “添丁进口了啊————”林砚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欣慰。 晚春的暖阳终於完全跃出山脊,金灿灿的光芒斜斜地洒进温泉谷,穿透蒸腾的雾气,在鲜绿的苔蘚、油亮的鹿皮和氤氳的水面上跳跃。 泉水咕嘟作响,新叶在藤蔓上舒展,母鹿腹中新生命的脉动悄然呼应著这片天地间勃发的生机。 看著那两只孕育著新生命的母鹿,林砚觉得,这被地热眷顾的小山谷,此刻仿佛也孕育著比绿意和温暖更珍贵的东西—一一种充满希望的、延续的力量。 从温泉谷出来,林砚首先到了药田,看看药草的长势。 与之前热火朝天的开垦景象不同,此刻的药圃显得静謐而充满希望。 他背著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沿著整齐的畦垄慢慢走著。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新翻泥土的潮润气息还未完全散去,混合著草木生长的清新味道。 他蹲下身,仔细看著几天前亲手种下的党参苗。那些嫩绿的小傢伙们已经挺直了腰杆,叶片舒展开来,不再是刚种下时蔫头耷脑的模样,显出一种鲜活的韧性。湿润的泥土被它们细小的根系牢牢抓住,叶片边缘在阳光下透出健康的嫩黄。 林砚的目光扫过旁边已经撒下防风种子的畦垄,想像著不久后这里將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药田,心里充满了期待。 看完药圃,林砚没忘记另一件要紧事。他绕到了山坡另一侧稍微背阴点的地方。这里相对避风,土壤也更为湿润一些,是水生叔特意选来扦插翅油果树枝条的地方。 只见一大片新整理出的土地上,水生正带著柱子、石头和另外两个学徒忙活著。不同於种药苗的精细,这里的动作更利落些。 地上堆著一大捆新鲜的翅油果树枝条,都是选的一年生、粗细適中、芽眼饱满的健壮枝条。水生麻利地拿起一根,用快刀“唰唰”几下,將底部削成光滑的斜面切口,又在靠近顶端的地方保留了两三个饱满的芽眼。 “看好了,”水生一边示范一边对柱子他们说,“切口要平滑,斜著削,这样好生根。插进土里的时候,芽眼得露出来,埋深了憋死,浅了经不住晒。”说著,他选好位置,將削好的枝条稳稳地斜插进鬆软的土里,然后用脚將周围的土踩实。 林砚点点头,看著眼前这一大片新插下的希望,又看看不远处向阳坡上生机勃勃的药苗。 这后山的土地,正一点一点,被村民们用汗水浇灌出未来的模样。 他蹲下身,学著铁蛋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一株刚插好的翅油果枝条旁边的泥土,小声道:“好好长啊。” 从药田出来,林砚转到后山,来到了后山那处隱秘的石壁前。 上次花期那令人惊艷的景象虽已过去,但石窝里那丛霍山石斛並未沉寂,反而呈现出另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仰著小脸仔细打量。 石窝深处,原先开花的老茎依旧青翠坚韧,叶片油亮厚实。而在它们旁边,数根明显是新生的嫩茎正努力向上伸展著!这些嫩茎呈现出鲜嫩的黄绿色,比老茎纤细许多,顶端还带著未完全舒展开的嫩叶,像刚睡醒的婴儿,充满了无限可能。细若髮丝、晶莹剔透的气生根,则比上次来时显得更加茂密,如同给石壁罩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白色“网纱”,牢牢地吸附在微凉湿润的岩石表面,贪婪地汲取著石壁渗出的水汽和养分。 “长了好多新苗!”林砚心中欢喜,指著那几簇新绿,对著盘旋在头顶的小妖无声地传递著喜悦。小妖锐利的目光扫过石壁,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作为回应。 就在这时,石窝附近传来一阵细碎而欢快的鸣叫。 “嘰嘰喳喳——啾啾!” 只见几只羽毛鲜亮的小山雀和眼周带著白圈的绣眼鸟,轻盈地从附近的灌木丛或岩石缝隙里飞了出来。它们似乎认出了林砚这个“老朋友”,毫不怕生地落在他附近的树枝上,歪著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清脆的鸣叫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匯报工作。 林砚脸上绽开纯真的笑容,伸出手指,用意念温和地询问:“小傢伙们,有种子吗?” 小鸟们灵巧地转动著小脑袋,互相看了看,然后其中一只胆子大的绣眼鸟扑棱著翅膀飞落到石窝边缘。它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岩石缝隙里堆积的苔蘚和细小尘土,然后用尖尖的小喙,小心翼翼地叼起几粒比芝麻还要细小的、近乎褐色的颗粒,飞到林砚面前不远处的另一块略低矮、同样有些湿润的石壁凹陷处。 小鸟將小喙里的颗粒轻轻放下,还用喙尖在苔蘚上轻轻啄了啄,仿佛在模擬埋种的动作。做完这一切,它又飞回树枝,歪著头看林砚,似乎在说:“喏,就是这样种的!” 林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赶紧凑到小鸟“播种”的那个小石窝边,屏住呼吸仔细看。在厚厚的、湿润的苔蘚缝隙里,果然散落著几粒极其微小的种子。虽然不知道最终能否成功发芽,但小鸟们显然理解並执行了他的“委託”,开始尝试在石壁的其他合適地点播种了! “真棒!谢谢你们!”林砚用意念传递出浓浓的讚许和感谢。小鸟们似乎接收到了这份善意,鸣叫声更加悦耳欢快,有几只甚至开始互相梳理羽毛,显得十分愜意。 巡视完这个最初的“仙草基地”,確认石解长势良好,新苗萌发,小鸟守卫尽职尽责甚至开始帮忙播种,林砚心满意足。但他没有忘记另一个目標一寻找新的、適合霍山石斛生长的家园。 他带著小妖、刺客和恶来(后者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拱著泥土找虫子吃),开始在附近向阳、通风的山崖峭壁间仔细搜寻。 他观察石壁的朝向,確保能接收到足够的阳光;用手触摸岩石的温度和湿度,感受是否有持续的、微凉的渗水;查看岩石缝隙里苔蘚的生长情况,判断环境的湿润程度;还特別留意岩壁的质地,寻找那些粗糙多孔、易於气生根攀附的表面。 “这里好像不错——————”林砚在一处朝东南、有细小水流常年渗出的陡峭石壁前停下脚步。石壁下方林木葱鬱,提供了良好的湿度屏障,壁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青苔,触手微凉湿润。 他集中意念,脑海中棋盘的磁场再次温和地扩散开来,如同发出邀请。很快,附近林间熟悉的嘰喳声响起,又有几只小山雀和绣眼鸟好奇地飞了过来,落在新石壁附近的树枝上。 林砚指著这面新的石壁,又指了指远处那个已经种有石斛的石窝方向,用意念清晰地传递著信息:这里,以后也可以种上那种漂亮的小花!就像那边一样! 小鸟们歪著小脑袋,看看新石壁,又看看远处,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它们在新石壁周围跳来跳去,用小喙啄啄苔蘚,又互相鸣叫著交流,仿佛在评估这片新“领地”的潜力。 林砚並不著急。他知道,让这些小小的守卫者熟悉並接受这片新环境需要时间。他相信,只要这里的环境足够好,加上小鸟们的帮助,终有一天,这面新的石壁也会披上那抹令人心醉的“仙草”之绿。 第150章 灰太狼上线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灰太狼上线 第150章 灰太狼上线 林间光线骤然变得昏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高处交织成厚厚的穹顶,只漏下零星斑驳的光点。脚下的腐殖土鬆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朽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大型掠食者的腥膻气息。 林砚走在最前头,小身板在巨大的古树根系间显得格外单薄,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静明亮。野猪王“恶来”呼哧呼哧地跟在他侧后方,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粗壮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幽光,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分量感。 豹子“刺客”则如同林间的金色幽灵,无声无息地穿梭在树干和灌木的阴影里,金黄色的瞳孔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天空极高处,“小妖”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锐利的鹰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监控著下方广袤的林海。 他们是衝著新邻居来的一一群刚迁徙到后山深处、数量不多但足以对落单村民和牲畜构成威胁的狼。根据刺客和小妖连日来的侦查,这群狼只有九只,由一头正值壮年、眼神格外凶戾的公狼带领。 “停。”林砚忽然抬起小手,意念无声地传递开去。 刺客瞬间定住身形,完美地融入一片深色树影中。恶来也停下了沉重的脚步,警惕地竖起耳朵,鼻翼翕动,发出低沉的“哼哼”声。林砚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瀰漫开来的紧张一一种冰冷、野性、带著强烈敌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针,从前方幽暗的密林深处刺来。 来了。 低矮的灌木丛和虬结的树根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冰冷、警惕、充满原始的野性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它们没有立刻现身,只是如同潜伏的鬼魅,用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牢牢锁定了闯入者。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滚出,在林间迴荡,令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狼王终於从一棵巨大的云杉后缓缓踱出。它体型比普通狼更大一圈,肩胛肌肉虬结,深灰色的皮毛上带著几道陈旧的伤疤,昭示著它经歷过的残酷搏杀。 它微微呲著森白的獠牙,黄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砚,那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带著审视、警告和赤裸裸的杀意。它身后,另外八只狼如同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散开,隱隱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势,喉间的低吼此起彼伏,充满了压迫感。 这是一群精悍、警惕且极具攻击性的掠食者。它们显然把林砚和他身边的猛兽视作了入侵领地的巨大威胁。它们显然刚迁徙至此不久,眼神里混杂著警惕、 飢饿和新领地带来的不安。 林砚深吸一口气,並未因那冰冷的注视和低吼而退缩。他今天来,不是要驱逐,更不是要杀戮。他要的,是让这群危险的邻居,变成守护的力量。 村民的安全是林砚的底线。这九匹狼,不能留它们在村寨活动范围的后山深处自由徘徊。收编,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林砚停下脚步,距离狼群不足二十步。 “哼!”头狼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咆哮,前肢伏低,后腿蓄力,整个狼群都进入了攻击姿態,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林砚目光一凝,脑海中那方神秘棋盘的磁场瞬间被催动到极致!不再是收服恶来时那种温和的试探,而是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意志,如同无形的巨锤,精准无比、霸道绝伦地朝著那头准备扑击的头狼轰然砸落! “呜嗷——!” 头狼那充满暴戾与野性的咆哮戛然而止!它那双幽绿冰冷的眼睛骤然瞪圆,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威压,让它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了头颅!它想要挣扎,想要扑咬,但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在发出哀鸣,那来自血脉源头的、对至高存在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凶性! “噗通!” 在狼群小弟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们那不可一世、撕裂过无数猎物的头狼,竟然前腿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趴在了林砚面前!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腐叶里,粗壮的尾巴紧紧夹在股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臣服的呜咽声。那根深蒂固的野性和骄傲,在棋盘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砚一步上前,小小的身影在跪伏的巨狼面前显得更加渺小,却又散发著无上的威严。他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甚至带著点“检查货物”般的隨意,直接揪住了头狼颈后那最粗硬、最具有象徵意义的鬃毛! “嘖,毛有点糙,赶路赶得挺辛苦吧?”林砚扯了扯那撮硬毛,语气轻鬆得像在点评自家的看门狗,“不过骨架还行,眼神也够凶,就是太不懂规矩了,招呼都不打就跑到我家后山来?” 他拍了拍头狼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脑门,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听著你以后就叫灰太狼,以后这片山,包括山下的村子,都是我的地盘。 你们几个,也归我了!跟著我混,肉管够,不用再饿著肚子东奔西跑。但规矩得懂—不准祸害村子,不准伤人,听我少年团的指挥!” 林砚的小手朝著林家村的方向一指,目光扫过后面那八只已经完全嚇傻、夹著尾巴、四肢打颤的野狼:“现在,带著你的小弟,跟我走!以后你们就是村里巡逻队的预备役了,表现好,有肉吃,表现不好————”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没说完,但那小眼神里的意思,头狼瞬间就“懂”了。 “嗷呜————”头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弱而顺从的呜咽,挣扎著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討好地蹭了蹭林砚的裤腿。 林砚这才满意地鬆开手,转身对著早已看呆的恶来和刺客挥了挥小手:“走了,恶来开路,刺客断后,带新伙计们回家!” 在恶来哼哧哼哧、刺客懒洋洋甩著尾巴的“押送”下,那九只野狼,包括刚刚还凶悍无比的头狼,此刻都如同被拔了牙、抽了筋,垂头丧气、夹著尾巴,无比温顺地排成一溜,老老实实地跟在林砚小小的身影后面,走出了它们刚刚“占领”不久的洼地。野性的光芒在它们眼中还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慑服后的茫然和————认命? 小妖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悠长的清唳,仿佛在为这场乾脆利落、近乎儿戏的“狼群收编行动”画上一个惊嘆號。山林寂静,只留下九只狼爪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恶来那標誌性的、带著点得意洋洋的哼哼。 amp;gt; 第151章 少年团特训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少年团特训 第151章 少年团特训 走出后山深处,林砚拍了拍恶来厚实如鎧甲的背脊,又挠了挠刺客线条优美的下巴:“去吧,回你们的老窝转转,撒撒欢,歇几天。记得別跑太远,也別把林子里的邻居”们嚇破胆。看看那里有妹子多拐几只回村给你当老婆!”恶来喷了个响鼻,巨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林砚,隨即哼哧哼哧地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带著久別故地的兴奋,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林海。 刺客则优雅地甩了甩尾巴,金瞳看了林砚一眼,身影一闪,便如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树影之间。 送走了两位“山大王”,林砚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九只夹著尾巴、眼神复杂的灰狼一挥手:“走!带你们认新家去!” 沿著熟悉的山道返回林家村。 村民们早已习惯了林砚时不时就领些“奇奇怪怪”的猛兽回村,从最初的惊骇到后来的好奇,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带著点调侃的热情。毕竟,有“刺客”和“恶来”珠玉在前,这几只狼————看著还挺顺眼?至少比野猪乾净点。 “哟!砚哥儿回来啦!”正在村口老槐树下编筐的老汉抬起头,乐呵呵地招呼,“嚯,又添新伙计啦?这几位看著可够精神的!” “小砚少爷,这次是狼啊?嘖嘖,真有你的!”扛著锄头刚下地的汉子也停下脚步,看著那九只虽然蔫头耷脑但依旧野性难驯的狼,眼里满是佩服。 “砚哥儿,饿不饿?婶子刚蒸了窝头,热乎著呢!”挎著菜篮的妇人热情地问候。 林砚笑嘻嘻地跟村民们打著招呼,小大人似的挥挥手:“不饿啦婶子,谢谢!带它们去祠堂找虎子哥他们!” 林砚笑嘻嘻地回应著招呼,脚步不停,带著他的“狼队”径直走向村中祠堂。 祠堂前的空地上,早已不是最初那片光禿禿的泥地。此刻,一百多名身著崭新草绿色制服的少年男女正列队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呼喝声充满朝气。正是林砚一手建立的少年团! 听到动静,队列前方的虎子和二丫立刻转头看来。虎子身材更壮实了,像棵挺拔的小白杨,二丫则出落得越发英气,眉宇间透著干练。两人都穿著合身的草绿色制服,肩章上似乎还多了点標识。 “砚哥儿!”虎子和二丫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看到林砚身后的狼群,两人也只是眼神微动,隨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他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朝气和些许紧张的脸庞。草绿色的制服穿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虎子哥,二丫姐,”林砚直接切入主题,“现在团里有多少人了?” 二丫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清脆地匯报:“报告砚哥儿!自上次扩招后,少年团现有成员一百六十一人!新制服已全部发放到位!” “好!”林砚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拋出了他的新想法,“人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练队列和基本拳脚。咱们得分组,按大家喜欢和擅长的来!” 他掰著小手指头,清晰地说道:“像医疗、军事、农业、木工、铁匠、纺织,还有教育,都得有专门的组!特別是女生,要有一部分去学护理,包扎伤口、照顾病人,这很重要!” 他看向虎子和二丫,眼神认真:“你们俩这两天就组织大家,按自己的兴趣报名分组。分好组之后,直接去找我爷爷,让他安排村里手艺最好的师傅带你们!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把真本事拿出来教!” 少年们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能跟著村里最好的工匠学真本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最后,林砚看向虎子,加重了语气:“虎子哥,你马上去民团驻地,请石头叔过来!就说我请他给少年团做三个月的特训!从明天开始,所有少年团成员,无论分到哪个组,都必须参加!队列、体能、格斗、口令、野外生存——按民团新兵的標准来!掉皮掉肉也得给我练出来!” “是!”虎子神情一肃,大声应下,转身就朝民团驻地跑去。他知道,砚哥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少年团要真正脱胎换骨了! 林砚这才把目光转向身后那八只探头探脑、显得有些侷促的狼:“喏,给你们带回来的新伙伴。”他指了指那头耳带伤疤、眼神最锐利的头狼,“这只大的,叫灰太狼”,我要带去晋城办事。剩下这八只,交给未来的军事组!” 在狼群和少年们好奇又紧张的注视下,林砚继续安排:“军事组的人,三人一组,每组领一只狼!以后进山训练、巡逻、打猎,都带著它们!一是磨合,让狼熟悉你们,也训练它们听指挥;二是实战,它们鼻子灵,能帮忙找猎物、警戒危险!打到的猎物,狼吃一部分,剩下的就是你们少年团改善伙食的肉食!记住,它们现在是伙伴,是帮手,不是单纯的野兽!好好待它们,更要管好它们! 不准伤人,不准祸害村子!” 对军事组感兴趣的少年们一听,眼睛都放光了!带著狼打猎?这太威风了! 立刻有好几个胆大的小子跃跃欲试。那八只狼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不再那么紧张,尾巴尖微微晃动起来。 林砚交代完毕,这才弯腰,拍了拍一直乖乖趴在他脚边的头狼那粗糙的脑门:“灰太狼跟我去晋城,见见世面!”头狼灰太狼討好地呜咽了一声,用鼻子蹭了蹭林砚的裤腿。 祠堂前院里,少年们在二丫的组织下已经开始热烈討论分组的事宜,八只狼被暂时圈在角落,由几个胆大的军事组成员好奇地观察著。 夕阳的余暉洒在少年们草绿色的制服上,酒在祠堂古朴的瓦檐上,也洒在林砚带著“灰太狼”远去的背影上,整个林家村都笼罩在一种充满活力与变革希望的暖光之中。 林砚带著新收的小弟“灰太狼”,刚迈进自家院门,一道穿著鹅黄小褂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林—砚——!” 伴隨著一声清脆又带著点气呼呼的娇喝,林砚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双小手死死抓住了!抬头一看,正是表姐苏月薇。小姑娘梳著两个圆圆的髮髻,脸蛋因为跑动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我抓到你了”和“我很生气”! “哼!你又一个人偷偷跑去后山玩!”苏月薇小嘴撅得能掛油瓶,抓著林砚胳膊的手一点儿没松,还用力晃了晃,“咦?”她控诉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被林砚身后那个巨大的、灰扑扑的、夹著尾巴低著头的生物吸引了。 “哇!大狗狗!”苏月薇的眼睛瞬间亮了,鬆开林砚的胳膊,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小手指著灰太狼,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大的狗狗!毛好厚!耳朵还缺了一块!林砚,这是你新抓的吗?”她完全忽略了灰太狼那明显属於狼的狭长吻部和警惕的眼神,以及那身尚未完全褪尽的野性气息。 灰太狼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咋咋呼呼的小人类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往林砚腿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困惑的呜咽。它可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敢指著它鼻子叫“狗狗”的生物。 “不是狗狗,是狼,它叫灰太狼。”林砚赶紧解释,想把表姐的注意力从狼身上引开,“月薇姐,我刚从————” “我不管!”苏月薇才不听解释呢,她小腰一叉,下巴一抬,拿出了当姐姐的派头,“你出去玩又不带我,必须受罚!我宣布—”她小手一挥,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指向一脸茫然的灰太狼,“罚你把这只灰太狼”送给我!现在!立刻!马上!它是我的了!” “啊?!”林砚傻眼了。送给她?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准备带去晋城的“门面”兼帮手!灰太狼似乎也听懂了“送人”的意思,惊恐地呜咽一声,庞大的身躯几乎要缩成一团,紧紧贴著林砚的小腿,湿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裤脚,仿佛在说:主人別丟下我! “不行不行!”林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灰太狼不能送你,它还有用呢!” “我不管!你说话不算话!上次就说下次带我,这次又没带!就要罚!”苏月薇不依不饶,小嘴一扁,大眼睛里瞬间蓄起了水光,眼看就要发动“泪淹林家小院”的终极武器。 林砚看著表姐那“不给狼就哭给你看”的架势,一个头两个大。他深知这位表姐的脾气,胆大包天又认死理,真哭起来能把屋顶掀了。他眼珠一转,急中生智:“送是肯定不能送的!这样吧,月薇姐,我把它借给你玩一天!就一天!” “借?”苏月薇的眼泪攻势瞬间暂停,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衡量“送”和“借”的区別。能玩一天,好像也不错?她看了看那身厚实的灰毛,想像著摸上去的手感,还有带著这么威风的“大狗狗”在村里溜达一圈,肯定能羡慕死那些小伙伴! “那好吧!”苏月薇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但还不忘强调,“说好了就借一天哦!还有,我现在就要带它去玩!”她说著,就兴冲冲地朝灰太狼伸出手,想去摸它的头。 灰太狼嚇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林砚。林砚赶紧按住苏月薇的手:“哎哎,月薇姐,轻点轻点!它刚来,还有点怕生,你別揪它毛!先让它熟悉熟悉你————”他一边安抚著委屈巴巴的灰太狼,一边看著兴致勃勃、已经开始琢磨给“大狗狗”编辫子的表姐,心里默默给灰太狼点了根蜡:兄弟,保重,就一天! 第152章 军队第一次整编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军队第一次整编 第152章 军队第一次整编 晚春的夜风带著暖意和草木的清香,吹拂著林家老宅灯火通明的正堂。 主位上端坐著林家的定海神针一林广福老爷子。嫡长子林永年身姿挺拔,作为林家產业的掌舵人和民团的东家,神情沉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曹文轩曹团长坐在林永年对面,一身利落便装,眉宇间带著军人的锐气。柱子、石头两位得力干將分坐曹团长两侧,眼神专注。跟林永年同辈的族兄林大虎坐在下首,这位曾经的护村队队长,如今是保安队的重要骨干,眼神里透著干练与忠诚。 桌上摆著几碟清爽的晚春时蔬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米酒,但气氛显然不是为了閒谈。林永年环视眾人,开门见山:“曹团长,柱子,石头,大虎,今晚请几位来,是商议保安队扩编成营的具体章程。规模、架构、职能,需儘快敲定。” 曹文轩点点头,指尖习惯性地在桌面轻叩:“扩编成营,势在必行。只是名目上需斟酌。当初批文核准的编制是两百人。我们若直接扩营,人数远超此限,恐落人口实,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名目好办。”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门帘掀开,林砚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亦步亦趋的灰太狼。他径直走到父亲身边,爬上特意给他留的加高凳子,小脸上一派认真。 “砚儿,有何想法?”林永年问道,语气里带著鼓励。 林砚跪坐在凳子上,小身板挺直,目光扫过眾人,条理清晰地说道:“咱们不叫扩编”,叫整编”!一个营,下设三个连: 第一连,矿业保安连”:满编两百人。这就是批文上核准的编制,名正言顺,专司矿场及重要厂区的外围安保与对外交涉,要按精锐正规军的要求来建。 第二连,內务护卫连”:同样满编两百人。职责是林家村、工业区內部安全巡逻、核心人员贴身护卫、重要物资押运。对外可称工坊护卫队”或村联防队”,不占保安队正式名额。 第三连,教导连”:编制一百人。这是核心!不负责日常守卫,专司新兵及骨干培训!所有新招人员,必须在此连接受班排级標准的严苛训练一一队列、 体能、格斗、射击、口令、识图、基础急救,考核合格方能分配至一、二连!曹伯伯,石头叔,”他看向两位军事主官,小脸严肃,“教导连的教官,必须挑最硬气、本事最大的老兵!而且,我觉著现在的训练量,远远不够!要翻倍!往死里练!不脱几层皮,练不出精兵!” 他最后那句“往死里练”说得斩钉截铁,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不容置疑的气势:“士兵的体质能不能跟得上?不用考虑!我说行,就一定行!练不出来,是练得还不够狠!教导连,就是要炼出铁打的筋骨和意志!” 曹文轩和石头听得眼中精光爆射。林砚不仅解决了编制难题,划分清晰,更提出了他们心底认同却碍於情面或担忧未曾明言的练兵之道——严苛至极!这小东家的魄力,让他们这些老兵都感到心惊和振奋。柱子更是用力握了握拳,显然极为认同。 林砚没停,继续拋出重磅:“爹,三舅不是在晋城管治安吗?让他以维护地方的名义,招个三千人的普城治安队”!咱们教导连的教官,派过去帮三舅训练,保安团训练合格的班排长,可以派过去当班排长。晋城治安队里练得最好的兵,也送到咱们教导连来进修”。这样,两边都能练兵,交流经验,咱们保安团的班排长苗子也有了储备,三舅那边也能拉起支能用的队伍!” “好!一箭双鵰!”林永年眼中满是讚许,拍板道,“整编方案就按砚儿说的办!曹团长,石头,柱子,细节你们三位儘快拿出章程,教导连的训练標准,就按砚儿要求的翻倍、往死里练”来定!大虎,” 林大虎立刻挺直腰板:“东家,您吩咐!” “晋城那边,晋兴银行是重中之重。”林永年语气凝重,“婉贞虽不在村里,但银行事务繁杂,身处闹市,安全第一。你亲自挑人,组建一支精干小队,九人足矣。要身手顶尖、机敏忠诚、绝对可靠的!常驻晋城,唯一任务:不惜代价,保护银行安全、確保正常运转!直接听你和婉贞调遣,不归保安营序列。挑人时,优先选能识字算帐的,在银行里也好协助。” “大哥放心!”林大虎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如鹰,“我亲自去选,九个人,九把尖刀!定保银行和夫人万无一失!”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家村外新建的、占地广阔的保安营大校场,便已被震天的呼喝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所充斥。尘土在初升的阳光下飞扬。 曹文轩和石头如同两尊铁铸的雕像,矗立在新建的点將台上。他们面前,是由一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和部分最具潜力的新兵组成的教导连方阵。所有人身著崭新的草绿色制服,左臂上赫然缠著一圈醒目的红色袖標,上书“教导”二字,这是林砚的点子,象徵著责任与荣耀。 “都听清楚了!”曹文轩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如同炸雷般滚过校场,压过了所有的喘息和脚步声,“教导连,是保安营的脊樑!是火种!你们练不出来,整个营就是一群软脚虾!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號!训练量,翻倍!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音震得远处的树林都仿佛在颤抖。 “开始!”石头一声令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噩梦般的训练瞬间展开。原本就远超常规的体能训练量直接翻倍:背负沉重沙袋的十里越野跑变成了二十里,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完成,落后者全队加罚; 单槓引体向上,从及格三十个直接提到六十个才算合格,做不到?掛著!直到力竭掉下来,爬起来继续吊;四百米障碍衝刺,时间要求缩短三分之一,失误一次,重头再来,连续三趟! 格斗训练场更是如同修罗场。曹文轩和石头亲自下场,下手毫不留情。教导连的士兵两人一组进行实战对抗,要求招招到肉,拳拳见血。曹文轩的吼声在场上迴荡:“软绵绵的挠痒痒吗?战场上敌人会跟你客气?给我打!往要害招呼! 留力气的,滚出教导连!”不时有士兵被重重摔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淌血,但立刻就会被身边的助教吼起来继续。 汗水、泥土、甚至丝丝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训练量之大、要求之严苛,让许多自詡硬汉的老兵都感到双腿灌铅、眼前发黑。但没有人敢抱怨,更没有人敢退缩。点將台上那两道冰冷的目光,还有“教导”袖標带来的沉重压力,以及林砚那句斩钉截铁的“我说行,就一定行”,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一个人。他们咬著牙,榨乾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眼神在痛苦中反而愈发凶狠锐利—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成为骨干、成为尖刀的唯一途径! 林砚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校场边缘的高台上,他抱著灰太狼粗壮的脖子,安静地看著下方地狱般的训练场景。没有人注意到,他脑海中那方青铜棋盘的磁场正以一种极其细微、润物无声的频率悄然弥散开来,温和地浸润著每一个正在拼命压榨自己极限的士兵。这力量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在士兵们濒临崩溃的筋骨和意志中悄然编织,支撑著他们承受著远超常理的负荷,激发著更深层的潜能。 与此同时,林大虎的行动同样雷厉风行。他没有去校场,而是径直来到了保安营的后备兵员档案室和训练记录处。他手中拿著一份名单,上面是他连夜根据多年识人经验和暗中观察记录下来的名字—一九个名字。 这九个人,有的曾是猎户,箭法精准,山林如履平地;有的是摔跤好手,力大沉稳,心细如髮;有的在民团识字班进步最快,头脑灵活,过目不忘;还有的虽然寡言少语,但眼神锐利如鹰,在几次突发衝突中表现出惊人的冷静和判断力。 林大虎没有搞什么比武选拔,他直接找到了这九个人。地点就在村外僻静的打穀场。 “林虎、赵鹰、孙铁柱、钱串子、周石头、吴算盘、郑冷、王快嘴、冯稳。”林大虎念著名字,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九个站得笔直、神情各异的汉子,“知道为什么单独叫你们来吗?” 九人沉默,眼神却都亮了起来。 “晋城,晋兴银行。”林大虎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夫人(苏婉贞)在那里掌舵,那是咱们林家,也是长治、晋城无数人钱袋子的命脉!它不能有半点闪失!东家有令,要组建一支九人小队,常驻晋城,专职护卫银行,护卫夫人! 任务就一个:人在银行在,夫人安则你们安!夫人若有毫髮损伤,你们九个,提头来见!”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这支小队,不归保安营管,直接听命於我和夫人。要求:身手顶尖,机敏过人,绝对忠诚,嘴巴比铁锁还严!能认字算帐是最好!现在,告诉我,这活,你们敢不敢接?能不能豁出命去干?!” 没有豪言壮语。九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吼出一个字:“能!”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林大虎重重一点头,“给你们一天时间,处理好私事,跟家人交代清楚去向保密。明天,在这里集合,跟我走!去晋城!” 林家保安营的整军之轮,在林砚那不容置疑的“往死里练”的军令和林大虎雷厉风行的行动下,轰然启动,带著晚春泥土的厚重气息和铁与血的味道,驶向了更为广阔也更为激烈的未来。 amp;amp;gt; 第153章 绑架事件余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绑架事件余波 第153章 绑架事件余波 晋城的天,旱得连石头缝都像是要冒烟。然而,一桩比烈日更灼人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了这座焦渴的城市一警察局副局长苏承勇,单枪匹马闯进了盘踞在长平黑风坳的悍匪“黑风寨”老巢!不仅毫髮无损地救回了被绑的爱女苏月薇和外甥林砚,更匪夷所思地替那伙亡命徒找到了救命的水源,並將其成功收编!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点燃了晋城每一个角落。 “福顺”茶馆里,人声鼎沸,盖过了茶博士的吆喝。一个胖商人唾沫横飞,摺扇拍得啪啪响:“了不得!真了不得!苏三爷!那是龙潭虎穴啊!那黑熊”赵修永,手下都是被矿上逼急了、见过血的护矿队,凶神恶煞!苏三爷就一个人,一把枪,愣是闯进去了!那份胆气,真真是关二爷转世!” “千真万確!”旁边一个乾瘦老者接口,眼神里满是敬畏,“我家有亲戚在警局当差,亲耳听回来的兄弟讲的!苏三爷一人一骑,直抵匪寨门前,自报家门,那份气定神閒、不怒自威的架势,当场就把那些悍匪镇住了三分!听说那匪首黑熊”赵修永,也是个横主儿,但见了苏三爷,气势先就矮了一截!” “后来呢?后来呢?”茶客们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胖商人啪地收起扇子,眉飞色舞,“苏三爷那是什么眼力?在警局破过多少大案要案,看人看事那是入木三分!他一看那些人的状態,就知道他们最缺的不是拼命,而是一条活路,是能活命的水!苏三爷当即就点破了他们的困境,然后,他亲自指了寨子后面一片乱石坡,说那下面可能有水!跟那赵修永立下赌约,若挖出水来,便算给他们一条生路,若挖不出,他也认栽!” “乱石坡?那地方能有水?”眾人惊呼。 “嘿!要不怎么说苏三爷神呢!”乾瘦老者一拍桌子,“那赵修永半信半疑,带著人按苏三爷指的地方往下挖。结果,你们猜怎么著?真挖到湿泥了!再往下,清亮亮的水就渗出来了!虽没成喷泉,但那水,实实在在是救命的甘泉啊!赵修永那伙人当时就服了!跪地磕头的心都有了!” 茶馆里响起一片嘖嘖讚嘆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还没完!”胖商人补充道,一脸佩服,“苏三爷不仅给了他们水,更是给了他们一条堂堂正正的活路!他当场就联繫了自己妹夫林家村那边正在大兴土木的工业区,把赵修永这伙懂矿、有力气、会使傢伙的护矿队,全数引荐过去,当保安,凭力气挣工钱买粮!这一手,恩威並施,既解了晋城的心腹大患,又救了几百条人命,更是替官府消弭了一场可能的血战!这手段,这眼光,这担当! 高!实在是高!”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苏三爷不愧是苏阎王”!看人准,断事明,下手更是稳准狠!这胆识,这气魄,这手腕,真真是咱晋城的定海神针!” “哎,要是苏三爷能发发慈悲,帮咱晋城也多寻几处这样的水源就好了————”望著窗外龟裂的街道,有人幽幽嘆道。这话立刻引来一片更热烈的附和与期盼。苏承勇“虎胆神眼苏三爷”的名號,在晋城百姓的口耳相传中,被推上了神坛,他精准的判断、无畏的胆气和化险为夷、安境保民的手段,成了这片焦渴土地上最耀眼的光芒和最坚实的希望。 与外界的喧囂沸腾形成鲜明对比,苏府內宅此刻笼罩在一种紧绷后的巨大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 苏承勇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 他刚用最简练却最有力的语言,向在座的至亲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惊险过程: 单骑闯寨、智斗匪首(林砚的功劳)、收编安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亲人们的心上。 厅堂里坐满了人。主位上,苏家老爷子苏鸿儒,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却绷紧了脸,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紧紧盯著儿子,手中的茶碗端得极稳,指节却微微发白。他身旁的苏老太太,早已是老泪纵横,手里的帕子湿了大半,不住地低声念佛。得知两个孩子被绑时,老太太几乎晕厥过去。 苏承勇的大哥,晋城县佐苏伯钧坐在下首,眉头紧锁,官袍都未来得及换下。他听完整个过程,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三弟,你太冒险了!那黑风寨是龙潭虎穴,万一有个闪失————”话虽带著责备,但眼底深处是掩不住的震撼与后怕。 二哥苏承业则是一脸的心有余悸,搓著手嘆道:“嚇死个人了!老三,你这胆子真是比铁还硬!月薇和砚哥儿真没事?一点皮都没蹭破?” 苏承勇的妻子赵秀英,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她紧紧攥著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虽然丈夫说女儿毫髮无损,但那份揪心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衝击著她,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著內心的煎熬。 苏婉贞坐在赵秀英旁边,同样脸色苍白。得知儿子平安的消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鬆弛,巨大的庆幸感让她几乎虚脱,但未亲眼见到儿子,心始终悬著。她看向苏承勇,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哥,砚哥儿他真的没事?嚇坏了吧?” 苏承勇看著满堂至亲关切、后怕、庆幸交织的神情,尤其是老父老母那瞬间苍老的面容,以及妻子和妹妹眼中强忍的泪水,心中百感交集。他放下手中的凉茶,声音沉稳而肯定:你们都放心。两个孩子都好,真的一点事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嚇,精神头足著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荒谬又带著点哭笑不得的神情,开始描述那极具戏剧性的一幕:“你们是不知道,我刚衝进寨子,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生怕看到————咳,结果呢?”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不可思议,“我一眼就看见月薇那丫头!她头上歪歪斜斜戴个草编的花环,被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围在中间,像个————像个被簇拥著的小公主!正叉著小腰,在那里讲大闹天宫”呢!那模样,哪里像个肉票?简直比在家里还神气活现!”他这略带夸张的描述,瞬间冲淡了厅內沉重的气氛,苏老太太都忍不住破涕为笑,苏伯钧和苏承业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赵秀英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烁,却多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至於砚哥儿————”苏承勇看向妹妹苏婉贞,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惊嘆,“这小子更是让人想不到。那伙人起初还带著点匪气,尤其是准备出发跟我们走的时候,队伍乱糟糟的,几个刺头眼神还不老实。结果呢?”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眾人好奇的眼神,“砚哥儿那小子,不知怎么招了招手,好傢伙!林子里先是窜出来刺客!那豹子大家都认识,威风凛凛往那儿一站,金瞳一扫,不少人腿就软了三分!” “这还没完!”苏承勇喝了口茶,继续道,“紧接著,林子里又轰隆隆衝出来一个大傢伙!那傢伙,我的老天!”他比划了一下,“比寻常野猪大了整整一圈!浑身鬃毛如钢针,獠牙森白像两把弯刀!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气!那气势,比赵修永那黑熊”还嚇人!黑风寨那帮人,当场就傻眼了!好些个直接坐地上了!那眼神,跟见了山神似的!连赵修永都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厅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描述惊住了。苏鸿儒都忘了端茶,苏老太太忘了念佛,苏伯钧和苏承业更是目瞪口呆。赵秀英也忘了哭,张著嘴。苏婉贞则是微微蹙眉,脸上带著一丝瞭然又有些无奈的神情。 “那是恶来。”苏婉贞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母亲特有的、对儿子古灵精怪行为的无奈包容,“是砚哥儿在后山收服的野猪王,性子倒还算温顺。砚哥儿总喜欢骑著它在村里溜达,自称猪骑士。”说到最后三个字,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雅號”相当无语。 “噗————”苏承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隨即又觉得失態,赶紧捂嘴。 “猪————猪骑士?”苏伯钧的表情十分精彩,官威都差点绷不住。 苏鸿儒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秀英则是彻底愣住了,想像著那个画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承勇也笑了:“对!就是恶来!那傢伙一出来,再加上刺客,往那儿一杵,比什么军令都管用!那些刚收编的傢伙,立刻变得比绵羊还乖顺,排队走路都恨不得踢正步!这一路上,有这两尊门神”押著,別提多安生了!” 他这绘声绘色的描述,將黑风寨那惊险又带著戏剧性的收尾场面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眾人面前。巨大的反差和“猪骑士”的荒诞名號,彻底衝散了之前的凝重和后怕,厅堂里瀰漫起一种劫后余生、啼笑皆非的复杂情绪。 苏承勇看著家人脸上终於露出的、带著释然甚至一丝笑意的神情,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放下茶杯,正色道:“孩子们现在都在林家村,有永年和他爹娘照看著,安全得很,让他们在那边好好休养几日,缓过神来我再接回来。 这次虽有惊无险,但也算为晋城除了一害,给了那些人一条生路。后续的安置,永年那边会处理好,不会留下手尾。” 2 第154章 再回晋城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再回晋城 第154章 再回晋城 通往晋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引人注目的队伍。 打头的是两辆相对轻便的骡车。 第一辆车上,坐著林砚和他的表姐苏月薇。苏月薇穿著乾净的鹅黄小褂,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带著即將回家的兴奋和对林家村小伙伴的不舍交织的神情。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小包袱,里面是林家阿奶硬塞给她的山核桃和几块新蒸的米糕。林砚则是一身利落的短打扮,眼神沉静地观察著四周。一只体型庞大、 左耳带著狰狞疤痕的灰狼——“灰太狼”,就亦步亦趋地跟在骡车旁边,金黄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庞大的身躯和偶尔露出的森白犬牙,让路过的零星行人和商队都下意识地避远了些,投来惊惧又好奇的目光。 这次回晋城,林砚只带了灰太狼和小妖,刺客和恶来留在林家村后山。林砚交代恶来,多勾引一些野猪回林家村。还让刺客去找找老婆,毕竟春天都来了。 苏月薇显然已经和这位“新伙伴”混熟了,时不时还探出身子,试图去摸灰太狼那厚实的背毛,惹得灰太狼既不敢躲开又有点紧张,喉咙里发出委屈的鸣咽。林砚只得无奈地拉住表姐:“月薇姐,坐好,別摔著。” 第二辆骡车上,坐著神情沉稳的林大虎。他身边放著几个结实的长条木箱,里面是精心保养的武器和部分行李。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看似隨意地扫过官道两旁的树林和坡地,实则时刻保持著最高警惕。 紧隨其后的,是由八辆沉重的骡马大车组成的运输队。每辆大车上都整齐地码放著十几只密封严实的厚重木桶,桶身上刷著黑色的领航者”字样。木桶沉甸甸地压得车板吱呀作响,拉车的骡马鼻孔喷著粗气,显得格外费力。这正是林家村工业区新鲜出炉的一百多桶(约合二土吨)水泥!在这个时代,水泥绝对是稀罕的洋灰,是建造厂房、水利乃至道路的宝贝疙瘩。它们被粗大的麻绳紧紧固定在车上,由林家村派出的可靠车把式驾驭。” 而在这支庞大运输队的两侧和后方,则游弋著九名精悍的汉子。他们穿著与民团类似的草绿色制服,但质地更为精良贴身,行动间迅捷无声,眼神锐利,腰间的短枪若隱若现。他们没有骑马,而是步行护卫,脚步轻快而稳健,始终与车队保持著最佳的距离和护卫角度。这九人,正是林大虎亲自挑选、即將常驻普城晋兴银行的“尖刀小队”!此刻,他们不仅是在护卫水泥,更是在进行一场长途行军的適应性拉练,熟悉路线和环境,同时保护著队伍核心的林砚和苏月薇。 尘土在车轮和马蹄下扬起,混合著骡马的气息、水泥特有的淡淡矿物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来自灰太狼身上的野性气息。这支队伍,既有稚龄孩童与巨狼的奇异组合,又有沉重的新兴工业產品,更有九把沉默而锋利的“尖刀”,构成了一幅晚清民初背景下,新旧交织、充满力量感的独特画卷。 苏月薇指著远处渐渐清晰的晋城城墙轮廓,兴奋地拍打著车厢:“砚哥儿快看!到家啦!灰太狼,看到没,那就是我家!”灰太狼似乎听懂了“家”的含义,也昂起头,对著那越来越近的城池方向,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嚎叫,引得前方拉车的骡子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林砚也望向晋城,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这一路,有灰太狼的威慑,有九把尖刀的护卫,有林大虎叔坐镇,更有这沉甸甸、 代表著林家未来根基的水泥,总算平安抵达。他轻轻拍了拍身下的车板,对驾车的把式说:“叔,稳著点,水泥要紧。” 林大虎在后面的车上微微頷首,示意护卫队员们提高警惕,进城在即,才是护卫任务的关键开始。 车队碾过晋城略显顛簸的青石板路,最终稳稳停在了气派的苏府侧门。这里靠近库房,方便卸货。 林大虎率先跳下车,对早已等候在此的苏府管事沉声道:“水泥,一百多桶,林家村来的。按之前说好的,先存进空置的东库房,等总部图纸定了再动工。”管事连忙应下,招呼人手准备接收这些金贵的“洋灰”。九名护卫队员默契地散开,两人隨管事去查看库房环境,其余七人看似隨意地站位,实则已將侧门附近区域纳入警戒范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他们並未参与卸货,他们的职责是核心人物的安全,此刻正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另一边,林砚已经拉著苏月薇跳下了骡车。苏月薇像只出笼的小鸟,挣脱林砚的手,欢叫著朝开的侧门里衝去:“姑姑!姑姑!我回来啦!砚哥儿也回来啦!” 林砚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身,蹲下身子,平视著一直紧跟著他、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灰太狼。这头凶悍的头狼,第一次离开广袤的山林,置身於这高门大户、人声隱约的繁华城池,巨大的身躯竟微微紧绷著,金黄色的瞳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茫然,粗壮的尾巴也罕见地微微下垂,扫著地面。 “別怕,”林砚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灰太狼粗糙而坚硬的前额,声音不高却带著安抚的力量,“这里是家。跟著我。”灰太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顺从的呜咽,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林砚的手,紧绷的肌肉似乎放鬆了一些,亦步亦趋地紧贴著林砚的小腿,迈进了对它而言完全陌生的苏府侧门。 门內,得到消息的苏婉贞已匆匆迎了出来。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衫裙,髮髻一丝不乱,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婉,但眼底深处那份看到孩子们平安归来的如释重负和细微波动,却瞒不过亲近之人。 “姑姑!”苏月薇炮弹般衝进苏婉贞怀里,小脸在她身上蹭来蹭去,“阿薇可想你啦!林家村可好玩了,有刺客,还有恶来!恶来可大可大了!我还当孩子王了呢————”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见闻。 苏婉贞温柔地搂住侄女,目光却第一时间越过苏月薇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后面缓步走来的儿子林砚身上。她的视线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儿子全身,確认他精神尚可,小脸虽有些旅途风尘却无病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当她的目光触及林砚脚边那头体型庞大、散发著原始野性气息的灰狼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瞳孔还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这就是砚哥儿新收服的“灰太狼”?果然气势惊人! 林砚走到母亲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苏婉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了林砚的肩膀上,力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一路辛苦。先带灰太狼去安置,梳洗一下,你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们都在正厅等著呢,都盼著你们平安回来。”她的目光在儿子和灰太狼之间转了一圈,那份属於母亲的担忧与对儿子“特殊”能力的复杂认知,都化作了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包容。对於这头初次踏入苏府、明显不安的巨狼,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一交给儿子处理。 林砚点点头:“知道了,娘。”他转头对灰太狼示意:“走,灰太狼,先去你的地方。”灰太狼似乎感受到了女主人的审视,喉咙里又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咽,庞大的身躯更加贴近了林砚,如同寻找庇护的幼兽,跟著他朝府內专门为它准备的、靠近后园僻静处的临时犬舍走去。 amp;gt; 第155章 动工与金山银海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动工与金山银海 第155章 动工与金山银海 两天后,曾经荒凉破败、杂草丛生的大宅院,如今彻底变了模样。 “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牌匾早已掛在了修缮一新、厚重结实的大门上。 围墙被重新垒砌加固,倒塌的厢房和那半边顶的凉亭被彻底清理乾净,只留下地基的痕跡。院子中央那片曾被林砚用小脚点过的夯土地,此刻成为了整个工地的核心。 动工的吉日选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苏承勇、林砚、苏婉贞还有苏伯钧。 工地上热火朝天,却秩序井然。 靠近大马路的那一侧,已经用石灰线清晰地画出了一个宽的矩形区域。几个枯树岭来的汉子,正按照钉在地上的木桩和拉直的麻绳,挥动著铁锹和镐头,挖掘著营业厅的地基。他们动作熟练,挥汗如雨,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绝望,而是带著一种有活干、有奔头的踏实感。这些被苏伯钧收容安置的普通村民,如今成了重建这片土地的第一批力工。 “三舅,营业厅的地基要挖深半尺,下面全是以前的老房基碎石,得清乾净,不然承重不稳。”林砚指著图纸上標註的一处,对旁边的苏承勇说道。他手里拿著的,正是他亲手绘製的银行总部施工图。图纸虽然笔触稚嫩,但布局清晰:临街的三层主楼作为营业和办公场所,后面则规划著名库房和內部院落。 “明白!”苏承勇点头,立刻对负责这片区域的枯树岭工头交代下去。他对这个外甥的“奇思妙想”和“未卜先知”早已习惯,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在院子更深处,靠近原来那堆倒塌假山石的位置(如今已被清理),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由林家村派来的专业矿工小队负责。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精悍,使用的工具也更为专业一短柄尖镐、特製的撬棍和小型矿车。他们正在向下挖掘一个巨大的方形深坑,动作沉稳而精准,泥土被一筐筐运上来,堆放在旁边。这里,將是未来晋兴银行的核心一地下金库的所在。林家村的矿工们经验丰富,挖掘深度和坑壁的加固都严格按照林砚图纸上的要求进行,確保坚固和隱蔽。 工地边缘,堆放著刚刚运抵的建材。厚重的大青砖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块侧面都清晰地拓印著“林记”和独特的“领航者”船锚火印,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青灰色光泽。黛色的屋瓦也堆成了小山,同样带著林家的火印。还有成摞的特製陶土排水管和铺地用的耐磨陶砖。这些建材,无一例外,全部由林家村自家的砖瓦窑和陶瓷窑烧制直供,保证了质量和来源的可靠。运送它们的木桶和草绳上,自然也少不了那“领航者”的標誌。 苏伯钧看著眼前繁忙有序的工地,看著那些枯树岭村民卖力干活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欣慰。他收容这些人,给了他们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和希望,而林砚的计划,则给了他们一份长久的工作和融入新生活的机会。这比单纯的救济要有意义得多。 苏婉贞静静站在儿子身边,目光扫过图纸、工地和忙碌的人群。她没有多言,只是偶尔为林砚拂去肩头的灰尘,或是递上水囊。几子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谋划与掌控力,让她心中既骄傲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看著那深深的金库基坑,又看了看临街营业厅的地基轮廓,知道这不仅仅是建一座银行,更是林家未来在晋城扎下的一根无比重要的定海神针。 人力敲打石基的叮噹声、矿工们低沉的號子、力工们搬运建材的呼喝、还有远处街市的隱约嘈杂,共同交织成一曲建设的交响。苏月薇曾经藏匿“宝贝”的假山石堆处,如今正向下挖掘著守护真正財富的坚固堡垒:曾嬉戏玩耍的荒园,正拔地而起一座象徵实力与信誉的三层楼宇。晋兴银行总部的基石,就在这汗水与规划中,悄然奠定。 金库基坑的挖掘工作异常顺利。林家村的矿工们经验老到,动作精准,坑壁加固得一丝不苟。当深度接近林砚图纸上標註的最终位置时,负责挖掘这一区域的矿工队长林老黑(一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老矿工)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短镐。他蹲下身,仔细清理著坑底一处角落的泥土,露出了下方明显不同於天然岩土的石板边缘。 “东家!三爷!大老爷!小少爷!”林老黑的声音在深坑中带著沉闷的迴响,他抬头向上方喊话,语气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挖到东西了,像是人工砌的石板!” 地面上的苏承勇、苏伯钧、苏婉贞和林砚立刻围到了基坑边缘。林砚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终於找到了”的瞭然。苏承勇和苏伯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灼热。苏婉贞则下意识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在林老黑的指挥下,矿工们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覆盖的石板缝隙处的泥土。石板拼接得並不算特別精细,缝隙较大。他们用特製的撬棍插入缝隙,合力之下,一块沉重的石板被缓缓撬开,露出了下方黑的洞口,一股带著浓重霉味和金属锈蚀气息的阴冷空气瞬间涌了上来。 “下面有空间!”林老黑確认道。 “留四个人在上面警戒,其他人跟我下去探探!”苏承勇当机立断,他看向林砚,“砚哥儿,你————”他本想让林砚留在上面。 “我也下去。”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娘,我和你一起下去。” 苏婉贞看著儿子沉静的眼神,又看了看下面黑洞洞的入口,最终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矿工们迅速搭好了结实的绳梯。林老黑带著两名最精干的矿工率先下去探路,確认下方空气流通无大碍后,才示意上面的人可以下来。 苏承勇护著林砚,苏伯钧紧隨其后,三人顺著绳梯下到了黑暗中。林老黑已经点燃了几盏带来的强力马灯,昏黄跳动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巨大空间。 眼前所见,让见多识广的苏承勇和苏伯钧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这是一个巨大的、依天然岩洞开凿加固而成的地底密室。但与其说是个精心设计的藏宝库,不如说更像一个仓促间塞满了財物的临时避难所!印证了当年那位盐商在灭顶之灾来临前的慌乱与绝望。 占据密室最大空间的,是堆积如山的银锭!五百两一锭的大元宝,如同砖石般散乱地堆叠著。但绝非整整齐齐的码放,而是像被洪水衝垮了根基的山峦,许多银锭滚落下来,散得满地都是,甚至滚到了墙角。有些地方堆得极高,摇摇欲坠;有些地方则塌陷下去,露出底层的泥土。灯光照在银锭上,反射出冰冷、沉重、令人窒息的光芒。初步估算,这如山的银锭,绝对远超万锭之数! 在银山的一侧,是数十个被撬开或乾脆倒翻在地的厚重木箱。箱子里滚落出来的,是一块块巴掌大小、黄澄澄的金砖!它们不像银锭那样散乱铺开,但同样没有被妥善安置。许多金砖就那样隨意地躺在箱外,压在散落的银锭上,或者半埋在尘土里。金砖特有的、沉甸甸的耀眼光泽,在银山的映衬下,更显夺目。 靠近密室边缘的几个角落,堆放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锦盒和皮箱。但大部分箱子都开著,甚至被粗暴地撕扯开!里面露出的,是各种顏色、形態的玉石。有未经雕琢、大如拳头的羊脂玉璞玉;有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翡翠摆件;还有几颗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著温润光华的夜明珠!但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玉,很多就那样胡乱地塞在盒子里,甚至有几件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沾满了灰尘,仿佛主人已顾不上它们的珍贵。 最令人痛心的是一些捲轴。它们被隨意地堆放在一个相对乾燥的角落,但明显没有经过任何保护措施。有些捲轴散开了,露出半截精美绝伦的山水或花鸟; 有些则被压在其他箱子下面,轴头已经变形;还有一些捲轴的丝质画套被撕破,露出了里面泛黄的宣纸。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丝绢陈旧的霉味。这些显然都是名家手笔的字画,此刻却如同废纸般被遗弃在这里。 整个密室,就像经歷了一场无声的洗劫,或者说,是一场仓皇逃命前最后的、不顾一切的倾倒。財富堆积如山,却毫无秩序,充满了末日的疯狂和绝望感。厚厚的灰尘覆盖著一切,只有矿工们下来时踩出的脚印和移动灯光时惊扰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我的老天爷————”苏伯钧这位见惯世面的县佐,此刻也忍不住失声低呼,声音在巨大的密室里迴荡,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 苏承勇则立刻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锐利的自光扫过整个密室,重点落在了入口、支撑结构和那些散落的字画宝玉上,沉声道:“老黑,立刻带人检查所有支撑柱和顶壁!確保绝对安全!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我命令,不许碰任何东西!这里每一粒灰尘,都事关重大!”他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矿工们眼中因巨大財富而可能產生的任何波澜。这些与林砚气运绑定、忠诚度无可置疑的矿工,立刻收敛心神,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执行命令。 林砚没有去碰那些金银珠宝,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混乱的財富之海,最终落在了母亲苏婉贞紧握著他的手上。他能感觉到母亲手心传来的细微颤抖,那並非恐惧,而是面对这足以顛覆认知的巨大財富时,一种本能的震撼和对未来沉重责任的预知。 “娘,三舅,大舅,”林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就是未来晋兴银行的第一笔本金了。” amp;gt; 第156章 完工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完工 第156章 完工 “晋城尚武体育传习所”的牌子下,昼夜不息地迴荡著建设的轰鸣。晋兴银行总部的工地,如同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在三班倒的工人汗水浇灌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蜕变著。 工程的重中之重,无疑是那深埋地下的核心一金库。它率先宣告完工。 巨大的基坑早已被精心浇筑的、混有林家特製高標號水泥(標號500)的厚重钢筋混凝土所填满,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方形堡垒。金库主体位於堡垒的中心,採用了最先进的理念设计建造: 金库的墙壁和穹顶异常厚重,由多层结构组成:最外层是坚硬的条石砌体,中间是密实夯土和碎石混合层,內层则是浇筑了林家水泥的钢筋网,坚固程度远超寻常建筑。 通向金库的唯一通道,是一扇沉重的、由苏承业的铭盛源铁匠铺精工锻造的合金库门。门轴深嵌在坚固的门框內,需要两把特製的、极其复杂的钥匙配合特定密码才能开启。库门內侧还加装了数道粗如几臂的钢栓。 在金库最內侧,一面看似与周围墙壁无异的墙体背后,隱藏著真正的秘密。 这面墙被巧妙地设计成一个需要特定机关触发的密门。密门本身同样由精钢打造,但表面做了偽装处理。推开这道门,便是一条极短、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便是那扇已被林家矿工们彻底封死、並做了完美偽装的、通往地下盐商密室的原始入口。至此,那个尘封著巨额財富的密室,被永久地、安全地纳入了银行金库的绝对防御体系之內,成为了一个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晓的“库中库”。金库內部空间宽,预留了未来存储大量金银和重要文件的位置,墙壁上预留了安装保险柜的凹槽和固定支架的孔洞。 金库的完工,意味著银行最核心、最脆弱的部分已被坚硬的“龟壳”牢牢保护起来,为整个工程奠定了最坚实的安全基础。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工程同样进展神速。 临街的三层主楼框架已经巍然耸立!粗壮的樑柱由林家村特供的上好杉木打造,结构坚固。每一层楼板的模板都已铺设完毕,工人们正忙著將搅拌好的水泥砂浆浇筑进去,並用特製的木夯仔细夯实。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材、湿水泥和汗水的混合气息。 框架之外,是忙碌的內外装修大军: 力工们手脚麻利地在框架外侧砌筑著带有“领航者”火印的厚重林记大青砖。砖缝用特製的灰浆勾抹得横平竖真,异常整齐。一楼的临街面,已经开始预留宽的窗户和將来气派大门的位置。 另一队工人正在屋顶铺设同样带有火印的黛色瓦片。瓦片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如同为这座新生的建筑披上了一件庄重的外衣。 內部隔断墙也在同步砌筑。负责內部装修的工匠们,已经开始在未乾的水泥地面上铺设耐磨的林记陶砖,或是在墙壁上抹上光滑的石灰膏,为將来的粉刷打底。电线和煤气灯的管道也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预埋在墙体和楼板之中。 整个工地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巨大机器。白班工人顶著烈日挥汗如雨,夜班工人则在彻夜不熄的汽灯和马灯光芒下继续奋战。敲打砖石的叮噹声、搅拌水泥的哗啦声、工人搬运材料的號子声、监工简短的指令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充满力量感的建设交响乐。 枯树岭的村民们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他们搬运青砖、搅拌砂浆、铺设地面,动作熟练,眼神专注。这份稳定的工作和参与建设一栋宏伟建筑的成就感,让他们脸上充满了生气。林家村的矿工们则在完成金库主体后,一部分转入了地下管网的铺设(排水、通风等),另一部分则加入到了地面建筑的攻坚中,他们的力气和经验在搬运重物和结构加固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歷经数月昼夜不息的奋战,晋兴银行总部终於在晋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拔地而起,傲然矗立。它不再是图纸上的线条,而是一座融合了实用、坚固与威严的实体,无声地宣告著林家在晋城金融领域的雄心与根基。 建筑主体为三层砖混结构,整体轮廓方正沉稳,线条简洁有力,带有鲜明的近代西式建筑风格,体现著银行的现代感与专业性。但细节处却巧妙地融入了中式元素:屋顶覆盖著黛色林记瓦片,飞檐虽不夸张却也微微起翘;窗框和门楣的装饰线条借鑑了传统纹样;外墙全部採用带有沉稳“领航者”船锚火印的林记大青砖砌筑,砖缝细密匀称,透出一种厚重坚实的歷史感与可信赖感。这种结合,既符合时代潮流,又扎根於本土,显得格外气派而不突兀。 临街的一层是宽明亮的营业大厅。这里设计了几面巨大的,引人注目的,几乎落地的玻璃窗!为营业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通透视野与物理安全保障。气派的黄铜包边大门厚重结实,上方悬掛著鎏金的“晋兴银行”牌匾,字体苍劲有力。 整座建筑最核心、最坚固的部分深埋地下—一那便是固若金汤的金库。地上建筑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樑柱,都在无声地拱卫著这个核心。金库本身与那个意外发现的盐商密室,通过一道极其隱蔽的密门相连,共同构成了银行最深层的財富壁垒。通往密室的原始密道入口已被彻底封死偽装,断绝了任何外部凯覦的可能。 一层:宽的营业大厅。地面铺设著耐磨的林记陶砖,光洁平整。高大的、 镶嵌著“安全玻璃”的窗户提供了充足的自然光。柜檯由坚固的大理石砌成,表面打磨光滑,上方安装著同样由苏承业的铭盛源铁匠铺精工打造的细密铁艺栏杆,既保障安全又不显压抑。天花较高,悬掛著新式的煤气灯並预留电灯位置,確保光线充足。 二层:银行业务办公区。设有信贷、匯兑、帐房等各个职能部门的办公室,以及会客室。装修相对简洁实用,但材料考究,隔音良好。 三层:银行高层管理区及核心档案室。苏婉贞的总经理办公室位於视野最佳的位置,同样设计安装了那种特製的“安全玻璃”窗户,既保证了採光和视野,又提供了高层级的安全保障。档案室则位於最內侧,防火防盗措施最为严密。 建筑內部楼梯宽阔结实,扶手坚固。所有重要通道和出入口,都有隱蔽的观察孔或预留的警卫位置。通风和排水系统设计完善,確保地库乾燥。银行外围,由林大虎亲自训练的那支九人“尖刀小队”以及后续扩编的內卫力量,將进行24 小时不间断的严密巡逻和守卫。 厚重的合金库门在复杂的机括转动声中缓缓开启,露出其內更加森严的钢筋水泥內层。 苏婉贞手持一盏特製的、带厚玻璃罩的煤油灯,当先步入这耗费巨资打造的银行核心金库。她身后紧跟著八位身著统一深色长衫、气质精干的帐房先生。 这些人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们並非普通的帐房,而是林家银行最核心的班底,每一个都与林砚进行气运合併,是绝对忠诚且无需防备的存在。 金库內部空旷而冰冷,预留的保险柜位置和支架孔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规整。 苏婉贞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金库最深处。她的自光精准地落在那面看似毫无异样的內壁上。手指在几块条石缝隙间看似隨意地按压了几下,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石块摩擦声,一道偽装得极其巧妙的钢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了那条仅容一人的短促通道。 “就是这里了。”苏婉贞的声音在金库特有的回音中显得异常清晰平静,她率先侧身而入。 当八位帐房紧隨其后,依次挤过通道,踏入那个尘封已久的密室时,饶是他们心志坚定,早有心理准备,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衝击得呼吸一滯! 冰冷窒息!扑面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银锭反射出的、几乎要压垮视线的惨白光芒。五百两一锭的硕大元宝,如同被颶风席捲后的废墟,毫无章法地堆叠、 塌陷、滚落。它们不是財富的象徵,更像一场灾难后凝固的洪流,无声地诉说著主人末路的仓惶。银锭散落满地,甚至滚到了他们脚下,踩上去坚硬而冰冷。 夺目刺眼!自光稍稍偏移,便是那数十个被撬开或倾覆的木箱,以及从中滚落、半埋於银锭尘土中的金砖!巴掌大小的金砖,在银山的映衬下,其沉甸甸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金黄光泽,带著一种蛮横的、压倒性的力量,刺得人眼睛生疼。它们隨意地躺在那里,像被丟弃的砖块,却又散发著令人无法忽视的、致命的诱惑。 痛心疾首!密室边缘,开的锦盒皮箱內,那些温润的羊脂玉璞、流光溢彩的翡翠摆件、光华內敛的夜明珠————本该被珍重收藏的稀世宝玉,此刻却如同杂货般塞挤著,甚至有几件跌落尘埃,蒙垢失色。更令人揪心的是那一堆捲轴!散开的山水花鸟、被压变形的轴头、撕破的画套、空气中瀰漫的陈年霉味————这些承载著千年笔墨精魂的艺术品,脆弱得如同秋蝉薄翼,却在绝望中被弃如敝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密室,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巨大的財富废墟上迴荡。这哪里是藏宝库?分明是末日降临前,一个灵魂在疯狂与恐惧中挣扎留下的最后痕跡! 苏婉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而冷静。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財富气息,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此地之物,皆是我林家银行之根基,更是未来万千储户之託付!今日请诸君来,非为欣赏奇珍,乃是为其正名、建档、纳库!须得如理家宅、校经书般,一丝不苟!” 她目光如电,扫过八位迅速从震撼中恢復、挺直腰背的帐房:“第一队,四人,专责白银!清点数目,分堆计数,登记成册。散落者归拢,摇摇欲坠者小心加固!每一堆,需双人覆核签字!” “第二队,三人,专责黄金及宝玉!黄金按箱清点,无箱者单独造册。宝玉玉器,轻拿轻放!按材质、大小、品相分类编號,登记造册!凡有损伤瑕疵,务必详註!” “最后一人,隨我!专责字画捲轴!”苏婉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慎重,“此乃无价之魂,绝不可再损分毫!需寻乾燥平整处,逐一小心展开验看,记录作者、题跋、印章、尺寸、品相!凡有霉斑虫蛀、破损撕裂,需详实记录!所有捲轴,验后立刻以新制樟木箱、锦囊、宣纸妥为包裹封存!” “是!夫人!”八位帐房齐声应诺,声音在金库密室中激起短暂的迴响,隨即被一种肃穆而高效的氛围取代。 苏婉贞亲自走到那堆令人痛心的字画前,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般,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幅轴头已有些变形的捲轴。她身边的帐房早已铺开特製的软布,备好了笔墨册页和崭新的樟脑丸。 灯光下,苏婉贞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解开那被岁月和慌乱扯得有些鬆散的系带。她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不是在清点財富,而是在抢救一段即將湮灭的歷史精魂。 与此同时,密室里响起了清脆而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一那是银锭被小心归拢、计数、堆放的声响。还有金砖被拾起、拂去尘土、按序放入临时铺垫了软布的木箱时发出的沉甸甸的闷响。宝玉被分类、编號、记录的低语声也交织其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必要的指令和確认声,以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在苏婉贞冷静如指挥官般的调度下,在这八位专业高效的帐房手中,这片象徵著绝望与混乱的財富废墟,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梳理、规整、赋予秩序。 冰冷的银山被重新堆砌,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有倾颓之危;散落的金砖被郑重收起,黄澄澄的光芒被收敛进特製的箱笼;蒙尘的宝玉被小心擦拭、鑑別、 记录其光华;而那最脆弱的字画,则在苏婉贞亲自守护下,开始重见天日,被赋予应有的尊严与保护。 巨大的財富,正在从“盐商仓皇的遗物”,一步步转变为“林家银行金库中秩序井然、记录清晰的储备”。 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无声的力量。灯光下,苏婉贞专注验看画作的侧脸,以及帐房们一丝不苟清点记录的身影,构成了这冰冷库藏中最有温度的风景。 每一锭被归位的白银,每一块被登记的金砖,每一幅被妥善包裹的字画,都在宣告著:混乱的时代终將过去,而守护与秩序的力量,正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上,悄然生根。 第157章 安全玻璃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安全玻璃 第157章 安全玻璃 林砚深知,银行营业厅和关键办公室视野与安全同等重要。 当时普通玻璃脆弱易碎,根本无法满足安保需求。 为了实现大面积透光又能抵御一定程度衝击的目標,他果断决策,斥资收购了晋城西街隆盛玻璃坊(歷史上真实存在,由山东人创办,这里借用一下),保留了其有经验的工匠。 林砚向作坊的工匠头领老宋详细描述了他想要的玻璃特性——厚实均匀、透光好、还不易碎! 老宋咂摸著旱菸袋,眉头拧成了疙瘩,喷出一口烟说道:“少东家,您这要求可真不是一般的难,厚琉璃板咱能烧,但要厚实均匀、透光好、还不易碎,这里头门道深了去了,”他用菸袋桿敲了敲炉沿,“光这慢慢凉透”,炉火小了琉璃凝住不成型,大了又怕炸膛————”。 林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工匠们,语气坚定:“难,才要大伙儿一起闯!几个关键坎儿,咱们想法子迈过去!”。 他首先指向原料堆,“气泡多,琉璃就酥脆,我寻来了一样宝贝”—一白砒!”。 工匠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惧色。 林砚抬手示意他们安心,解释道:“用量极微,只在烧制关键时刻投入熔浆,它能像吸水的海绵一样,把那些恼人的小气泡吃”乾净,让玻璃液澄清透亮!当然,用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他边说边比划,“戴厚布捂紧口鼻,穿好围裙,专人在上风处操作,用完的器具单独存放清洗!”。 工匠们互相看看,眼神里惧意稍退,亮起一丝希望的光。 老宋磕了磕烟锅问:“那厚度不均和表面坑洼呢?单靠吹、摊,可弄不出少东家要的厚平板。” 林砚蹲下身,捡起一根炭条在地上“唰唰”画了个草图,“咱们自己打制一台铁軲轆压延机”!用生铁铸两个沉重的实心滚筒,一头宽一头略窄,表面打磨得溜光水滑,中间留好均匀的缝隙,”。 他指著草图,“炉子里烧得红彤彤、软乎乎的琉璃液倒出来,趁热让它从这两个滚烫的铁軲轆中间轧过去!就像擀麵杖压麵皮儿一样,想多厚就调多大的缝儿!压出来的板子,又平又匀,厚度一致,省了后期打磨的功夫!” 老宋凑近细看草图,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少东家!这法子有门儿!咱自己就能找铁匠铺子打这铁軲轆!” 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著指向刚熄火不久的炉子:“玻璃烧好出炉,可不能急著让它凉透!得想法子让它慢慢冷下来,就像煨汤要文火慢燉一样,你们琢磨琢磨,怎么控制炉子温度,让热玻璃一点点凉,这样它心里头”就不那么憋著劲,自然就更结实、不容易自己炸开。” 一个年轻工匠挠头问:“那还能让它更结实点不?” 林砚点头:“可以试试在烧玻璃的石英砂里,掺点別的好东西进去,比如,找点那种能让玻璃顏色变深、变蓝的矿石粉,或者磨得细细的长石粉、瓷土粉,看看加进去烧出来的傢伙,是不是更结实、更不容易裂?” 老宋插话道:“少东家,石英砂老从邢台运,路远价高,成本压不下来啊。” 林砚早有准备,展开一张简易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潞城附近:“看这里!咱长治本地就產上好的石英岩!质地坚硬,含硅量足!组织人手开採,就近粉碎、 筛洗、淘净,品质不输邢台砂,运费能省下一大截!成本立马就降了!” 解决了核心工艺和原料问题,林砚再次拿起两块厚瓦片比划著名强调他的“三明治”结构:“两层厚板是基础,中间那层胶”是关键!火棉胶、上好桃胶、 精炼松脂、顶级鱼鰾胶,你们挨个试!看哪种粘得牢、干透后还透亮、韧性足! 记住,” 他用力將两片瓦模擬压合,“涂胶要匀,压合要实,不能有气泡夹在里面! 铜丝网是好主意,能找到极细的,就想法子嵌进去!” 工匠们被林砚清晰的思路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案点燃了热情,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老宋狠狠磕掉烟锅里的灰,眼中闪著光,声音洪亮:“明白了,少东家!砒霜澄气泡,铁軲轆压厚板,本地石英岩降本钱!这三招下去,再按您说的三明治”法子粘合————咱们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给您把这敲著梆梢硬,碎了也兜得住”的好东西捣鼓出来!” 作坊里炉火重新熊熊燃起,工匠们立刻分工协作。 经过数月不分昼夜的反覆试验、调整、失败、再攻关,隆盛玻璃坊的炉火终於淬炼出令人振奋的果实。 当第一块真正达到林砚要求的“三明治”安全玻璃被小心翼翼抬出特製的缓冷窑时,整个作坊鸦雀无声。这块玻璃足有半寸(约1.6厘米)厚,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均匀的浅青色泽,边缘打磨光滑。阳光透过它照射进来,光斑清晰明亮,几乎看不出与普通平板玻璃在透光性上的显著区別,完全满足了银行厅堂对採光的需求。 “成了?”老宋声音发颤,布满老茧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只悬在玻璃上方。 “试试!”林砚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他亲自操起一柄沉重的铁匠锤,示意眾人退后。他深吸一口气,抢圆了胳膊,用尽全力朝著玻璃中心猛砸下去!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铁锤像是砸在了一块异常坚韧的硬木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林砚虎口发麻。玻璃表面被砸中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蛛网状的放射形裂纹区,裂纹深深嵌入玻璃內部,但奇蹟般地,没有一块碎片飞溅出来!所有的裂纹都被中间那层坚韧无比、弹性十足的透明胶层牢牢地“兜”住了。整块玻璃虽然布满裂痕,却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状,牢牢嵌在特製的木框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脱落! “哗啦————”只有几粒极其细小的玻璃碎屑从撞击点边缘掉落在下方的木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天爷!”一个年轻工匠失声叫道,“真兜住了!没碎开!” “好!好!好!”老宋激动得鬍子直抖,绕著玻璃转了好几圈,仔细查看那深深嵌入却未穿透的裂纹和被胶层牢牢束缚的碎块,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泪光,“少东家,成了!真成了!您要的敲著梆梆硬,碎了也兜得住”的宝贝,真让咱们给捣鼓出来了!” 工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几个月来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 很快,第二块、第三块合格的玻璃板接连下线。 林砚立刻组织人手,將第一批成品小心翼翼地安装在银行新大楼最重要的金库观察窗和临街营业厅的几扇大窗户上。 阳光透过那纯净的玻璃倾泻而入,厅內亮堂得晃眼。 对这个玻璃的效果,林砚非常满意!这种工艺现在全世界是独家生產,为此他还让人申请了全球专利。 amp;amp;gt; 第158章 物品清点最终册录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物品清点最终册录 第158章 物品清点最终册录 晋兴银行核心金库(甲字壹號)特別储藏室物品清点最终册录民国二年六月十五日主理:苏婉贞协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位核心帐房签名鈐印) 见证:(此处预留林永年、苏伯钧等核心签字位) 密级:绝密壹、贵金属类: 1.纹银(足色官银,五百两规制元宝): 总锭数:壹万整(10,000锭) 总重量:伍佰万两整(5,000,000两) 成色:经抽样火验,均达九八色以上。 状態:约七成码放稳固(按金库新规堆叠於特製防潮木台);三成原散落者已归整於独立区域,標记“待覆验”。无显著缺损、凿痕。 折合现行银元(按0.72两/元计):约陆佰玖拾肆万肆仟肆佰肆拾肆元整(6,944,444元) 2.赤金(足金砖,巴掌规制,约旧制十两/块): 总块数:叄仟整(3,000块) 总重量:叄万两整(30,000两) 成色:经试金石比验,均达九九色。 状態:原箱保存(加固)者壹仟捌佰块;散落归箱者玖佰块;独立登记散块叄佰块(均有微尘沾染,已清理)。无显著变形、缺损。 折合现行银元(按1:40金银比价,银元含银量计):约贰佰叄拾叄万叄仟叄佰叄拾叄元整(2,333,333元) 贰、珠宝玉器类:(数量与描述不变,价值仍远超金银) 1.羊脂白玉:璞玉27件;摆件/器皿39件。(状態同前,有轻微磕碰) 2.翡翠:摆件18件(含顶级龙石种3件);首饰/佩件4匣。(状態同前,需分装) 3.夜明珠:9颗(最大如鸡卵)。(状態完好) 4.其他宝石:红蓝宝石、祖母绿原石及戒面1小匣。(待鑑定) 叄、古籍字画类:(数量与状態不变,核心价值所在) 1.捲轴:134轴。已初步验看79轴: 確认为名家手笔(如疑似李唐、文徵明、王翬等):21轴。 清代及民国名家:39轴。 佚名或待考:19轴。 损伤:普遍霉味尘垢;轴头变形42轴;画套破损27轴;霉斑水渍63轴;局部撕裂9轴(含一幅明绢本重损);粘连摺痕普遍。 处理:全部停展!已用无酸宣纸、云锦囊、特製樟木匣密封保护。待聘顶尖大师修復。 2.册页/手札:12套/函。更为脆弱,虫蛀霉变更甚。原函/楠木匣封存,禁动。 肆、杂项:(同前) 1.破损空木箱:63口。 2.散落锦盒皮匣:20余件(多朽坏)。 总计(仅计贵金属折现): 白银折合:约陆佰玖拾肆万肆仟肆佰肆拾肆元(6,944,444元) 黄金折合:约贰佰叄拾叄万叄仟叄佰叄拾叄元(2,333,333元) 贵金属总计折合银元:约玖佰贰拾柒万柒仟柒佰柒拾柒元(9,277,777元) (珠宝玉器、古籍字画价值未计入,其价难以估量!) 附註: 1.清册正副本存档规程不变(正本银行绝密保险柜,副本苏婉贞掌管)。 2.金库及密室门禁已最高规格重锁,启用记录完备。 3.下一步:重中之重为抢救字画! 4.贵金属为银行发钞核心储备,动用需董事会全票及林砚少爷(监护人代)核准。珠宝字画永久秘藏。 苏婉贞(签名並鈐印) 民国二年六月十五日苏府正堂,檀香裊裊。 苏鸿儒端坐上首,大舅苏伯钧、二舅苏承业、三舅苏承勇以及林永年分坐两侧,苏婉贞则立於中央,手中那份墨跡未乾的《清点册录》如同有千钧之重。 她声音平稳,將金库內的惊人財富,尤其是那最终核定的贵金属总额一白银五百万两折银元约六百九十四万余元,黄金三万两折银元约二百三十三万余元,合计近九百二十八万银元——以及那些价值更难以估量的珠宝字画,条分缕析地陈述完毕。 堂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饶是见惯风浪的苏鸿儒,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捻紧了佛珠。苏伯钧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啜饮。苏承业眼中精光爆闪,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著,仿佛在计算这笔巨款能撬动多少商机。苏承勇虽对金银无感,但也被那数字惊得挺直了腰板,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枪柄。林永年则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妻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隨之而来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好——好!天佑我苏林两家!”苏鸿儒终於打破沉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婉贞,永年,你们做得极好!此乃我两家立足长治、泽被乡梓之无上根基!” 眾人闻言,脸上都浮现出激动与憧憬的红光。有了这笔钱,银行根基稳如泰山,工业区可加速扩张,保安队能武装到牙齿,苏林两家的影响力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如何规划使用这笔巨款,成了此刻最甜蜜的烦恼。 就在这时,苏鸿儒的目光,却越过兴奋的眾人,落在了安静坐在林永年身边、正摆弄著一枚小小青铜棋子的林砚身上。这孩子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金山银海,而是一串普通的数字。 “砚儿,”苏鸿儒声音温和,带著考校的意味,“这笔钱,外公和你舅舅们听了都心潮澎湃。你小小年纪,见识却非凡。外公想听听,你对这笔飞来横財”,有何看法?我们该如何用它?”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砚身上。大人们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兴奋,都等著听这孩子能说出什么童言稚语。 林砚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说出的话却像一道平地惊雷,炸得满堂皆惊:“取之於民,当用之於民。外公,舅舅,爹,娘,”他顿了顿,小手指了指那份册录,“这些钱,都发出去吧。” “什——什么?!”二舅苏承业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发出去?砚儿,你可知这是多大一笔钱?九百多万银元啊!堆起来能压死人的!” 大舅苏伯钧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砚儿,此话怎讲?取之於民?这分明是盐商私藏的不义之財,如何称得上取之於民?又怎能如此轻易地发出去?这简直是儿戏!”他差点把“胡闹”二字说出口,硬生生忍住了。 三舅苏承勇也瞪大了眼睛,看看林砚,又看看姐姐姐夫,仿佛想確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林永年更是愕然,下意识地握紧了妻子的手。苏婉贞虽然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但她看著儿子那双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睛,却奇异地没有立刻质疑。 满室譁然!刚才还沉浸在財富带来的兴奋中的眾人,此刻都被林砚这轻飘飘一句话震得头晕目眩。九百多万银元,发出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败家之言!就连苏鸿儒,捻著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砚脸上,没有斥责,只有探究。 “砚儿,”苏鸿儒的声音异常沉稳,压下了堂內的骚动,“你说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这取之於民”,外公尚且能解,盐商暴利,最终源於百姓。可这发出去”——如何发?发给谁?总不能撒钱入市吧?那非但不是福,反是滔天祸事!”他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面对满堂质疑与外公的詰问,林砚没有丝毫慌乱。 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钱在库中,是冰冷的石头。发出去,流到工匠手里,流到工人家里,流到兵士兜里,流到蒙童的笔墨纸砚上,才是活的。活水流动,才能滋养一方。”他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盐商藏金而死,我苏林两家,要散金而活。” 堂內一片死寂。 刚才的震惊、质疑、不解,此刻都化作了更深的震撼和沉思。二舅苏承业张著嘴,忘了去捡地上的烟杆。大舅苏伯钧眉头紧锁,但眼神中已没有了困惑,而是急速的盘算和考量。三舅苏承勇重重一拍大腿:“妙啊!砚儿!这钱发在刀刃上,养的是咱自己的兵,护的是咱自己的產业和乡亲!比堆在库底强万倍!” 林永年与苏婉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骄傲和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他们明白了儿子那“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真正含义—不是施捨,是投资,是循环,是根基! “好一个散金而活”!”苏鸿儒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砚儿此言,乃金石良策!我苏林两家,就依此方略!婉贞,永年,伯钧,承业,承勇!” “在!”眾人肃然起身。 “即日起,修路招工、工业区扩產、保安队增编强武,诸项並举!务必使每一块银元,都化作推动我晋城繁盛、保我乡梓安寧之力!”苏鸿儒目光炯炯,扫视眾人,“此事关乎家族百年气运,更关乎一方生民福祉!需精打细算,更要雷厉风行!尔等,可能胜任?” “谨遵父亲(外公)之命!”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情与使命感。 那笔曾令人窒息的巨额財富,此刻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冰冷沉重的负担,而是化作了奔腾涌动的希望之泉。 第159章 晋长公路启动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晋长公路启动 第159章 晋长公路启动 晋城县衙议事堂窗欞格间透进的秋阳,落在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议事堂內,气氛肃穆而凝重。上首端坐著普城县长李伯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下首两侧,县佐苏伯钧、工房主事、新聘请的省城公路工程师陈先生,以及晋城有头脸的乡绅、 地主、商会代表、钱庄掌柜、普兴银行襄理等人济济一堂。空气里瀰漫著旱灾带来的焦灼与对即將决定的大工程的不安与期待。 李伯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天灾肆虐,黎民困苦。前议以工代賑、筑路兴水之策,今日便是定策、明责、见真章之时!事不宜迟,先请陈顾问详陈公路设计规制与预算。”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穿著西式工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的陈工程师。他站起身,展开一卷绘製精细的图纸,声音沉稳而专业:“李县长,苏县佐,诸位贤达。晋长新路,全长二百四十华里(约120公里),非取直线,乃依循旧有官道基线,取其可用,削其弯曲,填其深洼,拓其狭窄。如此设计,最大程度利用旧路基,可省却浩繁土石,事半功倍。” 他手指图纸关键处:“路宽,按民国乙级公路规制,路基六米,行车道五米,足容两车並驰。路面,全段铺设水泥混凝土!面层用三百號水泥,厚十五厘米,確保坚固;基层则因地制宜,旧路坚实处直接利用,软弱处换填砂砾夯实,均厚二十厘米,省却专门碎石层之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地主乡绅:“桥樑,乃耗资大项。经反覆踏勘,旧道原有大小桥涵多数尚堪修补利用。唯五处大河深沟,旧桥倾颓或力有不逮,必须新建。此五桥,採用四百號高標號水泥混凝土建造,桥宽六米,確保重载通行无虞。其余小河浅沟,或利用加固旧石拱木桥,或设简易过水路面,涵洞系统————因工期、人工所限,暂不增设,依赖自然排水与疏浚旧沟。” 陈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报出关键数字:“基於此精简方案,工程总预算已反覆核算:土方清障拓宽,约五万方,费一万二千元;路面水泥砂石及铺设,乃最大支出,费二十万元;五座新桥,费六万元;排水、护栏、標誌牌及八处收费亭,费一万八千元;沿线零星占地青苗补偿,费五千元;项目管理勘测设计,费一万元;预备金三万五千五百元。总计:三十九万元整。人工一项,专赖以工代賑之流民贫户,仅付微薄津贴,主供其食宿,此项支出五万元。” 这个远低於眾人心理预期的数字,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尤其是那微乎其微的青苗补偿和严控的人工费,让在座的地主和商户代表神色各异,有鬆一口气的,也有暗自盘算的。 李伯仁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工房主事:“工房,工程物料、工段招標,进展如何?” 工房主事连忙起身,捧著一份清单:“回县长、诸位大人:招標告示发出后,商会响应踊跃。石料开採供应,已由城西张家石行承揽,报价公允;砂土採运,由赵氏河塘商行中標;工具租赁与流民工食粮秣统筹,由丰裕”粮行中標;各標段土方工程及路基处理,亦已分由本县三家信誉良好的营造社竞得。相关契约条款已商定,只待用印。唯有一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伯钧和林永年(作为领航者代表列席)的方向:“唯有关乎路桥命脉之水泥供应一项,因所需量巨(逾九万方之巨)、標號要求明確(三百號、四百號),且涉及新建之领航者工业区產能,各家意向强烈,报价差异亦显。 为求公允並得最优,擬於三日后单独开標议决,届时再行稟报。” 李伯仁“嗯”了一声,表示知晓,目光最后投向晋兴银行的襄理:“银行方面,资金筹措,可已到位?” 晋兴银行襄理起身,声音沉稳有力:“稟县长:承销晋城水利建设债券”一事,本行已全力铺开。幸赖领航者实业公司林先生高义,率先认购债券总额四成之巨,计十五万六千元!此笔款项已专项划付县库,用於购定高平长平黑风寨及本县枯树岭官荒地权,以为水库及工业区之基。林先生巨资托底,极大提振市场信心。目前商会眾商號认购踊跃,乡绅大户亦多解囊,散户认购虽缓,然涓涓细流亦在匯聚。截止目前,债券认购总额已逾三十万元!距三十九万之目標,相去不远。后续款项,本行將加紧募集,並按承销协议,確保工程启动无虞!” “好!”李伯仁终於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手掌在案几上轻轻一拍,“领航者公司深明大义,堪为表率!晋兴银行调度有方,功不可没!”他环视全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诸位,陈顾问已规划清晰,工房已准备妥当,资金已大部到位!此路,已非纸上谈兵!此乃我晋城抗灾自救、畅通商脉、奠基百年之关键一战!” 他霍然起身,声音洪亮,斩钉截铁:“时不我待!明日辰时,於城隍庙前广场,举行全县抗灾动员大会!苏县佐、苏三爷(苏承勇)已备下人神契约”,需我全县百姓,以户、以村、以族之名,向龙王爷、城隍爷立下军令状!心诚志坚,方能感天动地,佑我工程顺遂,早降甘霖!”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个人:“待万民同心,立契礼成,便是晋长新路破土动工之时!望诸位各安其位,各尽其责,戮力同心,共克时艰!散会!” 议事堂內眾人纷纷起身,神情肃穆。图纸上的线条、预算的数字、银行的款项,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与即將喷薄而出的行动力。明日城隍庙的香火与万民的手印,將成为这百里坦途的第一块基石。开工的號角,已然在无声中吹响。 第160章 人神契约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人神契约 第160章 人神契约 城隍庙前,偌大的广场早已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 从鬚髮皆白的耆老,到褓中的婴孩;从衣著体面的乡绅地主,到衣衫槛褸、面有菜色的流民;男人、女人、壮年、孩童,晋城及四乡八里能走动的人,几乎都匯聚於此。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混合著绝望与最后一丝期盼的沉重气息。 省城和邻县的报馆记者,挎著相机,手持纸笔,在人群边缘穿梭记录,试图捕捉这末世景象下的人心所向。 高台之上,香菸裊裊。 供奉著龙王与城隍神位的巨大香案前,晋城县长李伯仁、县佐苏伯钧肃然而立。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落在那位身著深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对襟褂子、腰杆挺直如標枪的汉子身上—晋城警察局副局长,苏承勇,苏三爷! 苏承勇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父老乡亲们!抬起头!看看这天!看看这地!”他手指苍穹,又猛地指向龟裂的土地,“龙王爷闭了眼,城隍爷锁了门!可咱晋城人的心气儿,不能死!脊梁骨,不能断!” 他环视著下方无数双或迷茫、或麻木、或隱含热切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光磕头,磕不出活命水!咱得让天上的神仙看看,地上的凡人,有几分胆色,有几分力气!今日,就在这龙王爷、城隍爷的眼皮子底下,我苏三,斗胆替诸位,向神明立个生死状”!立个对赌契”!” 他大手一挥,两名警察抬上一个巨大的木箱,箱盖上贴著红纸,上书“功德契约箱”。 “赌什么?”苏承勇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就赌咱晋城人的心齐不齐!力够不够!赌咱们能不能在秋粮下种之前,豁出这条命去,把那条要命的晋长破路,给老子修成一条通天的坦途!” 他猛地一拍香案,震得香炉灰落下:“赌贏了!龙王开眼,甘霖普降!城隍开恩,百业復兴!咱晋城,活过来了!” “赌输了————”他声音一沉,带著一股惨烈的江湖气,“那是我苏三无能,也是咱晋城人气数不济!甘愿受罚!全县斋戒三日,向神明请罪!我苏三,第一个跪死在龙王像前!” 百姓的视角: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香案后那高大的身影,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是龙王爷借苏三爷的口说话了!”一个白髮老嫗喃喃道,双手合十。 “对对!这契约,是龙王爷要咱们签的!签了就是表忠心!”旁边的汉子用力点头。 “苏三爷是龙王爷在阳间的差使啊!他这是在替咱们遮人眼目,跟老天爷讲数呢!”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虔诚。对他们而言,这繁复的仪式、 这掷地有声的赌约,就是沟通天地神明的唯一桥樑,是绝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签下名字,按上手印,就是向神明证明自己的心诚!干活,就是在积德,在求雨!没人怀疑契约本身,只担心自己不够虔诚。 李伯仁与苏伯钧对视一眼,目光深沉。他们心中雪亮,这所谓“人神对赌”,不过是苏承勇利用民间根深蒂固的信仰,精心设计的一场空前绝后的社会动员。 其效果,远胜於千百道冰冷的公文告示。 它赋予了这场艰苦卓绝的抗灾工程一种悲壮的“神圣性”,將分散的、可能一盘散沙的个体,空前地凝聚成一个“命运共同体”。 他们默许,甚至全力支持这看似荒诞的仪式,因为它直击人心最深处。 苏婉贞牵著六岁的林砚站在稍远处观礼台侧。 林砚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广场上的人山人海和裊裊香菸。 苏婉贞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台上气势如虹的三哥。她知道,这宏大的仪式,这看似与神明对赌的契约,核心並非真的祈求虚无縹的龙王,而是为了给身边这个安静的孩子一林砚,他那无法言说、神异莫测的“能力”,提供一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掩护和合理化解释。 苏伯钧眼神深邃,他理解並完全支持三弟的做法。林砚的“神叨叨”,需要这样一场“神跡”作为背景。苏家上下,心照不宣。 “签!”苏承勇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以户、以村、以族!当家的、村长、族长,上来!替你们的婆娘娃娃、父老乡亲,在这功德契约”上,按下你们的手印!把你们的心气儿,烙给龙王爷、城隍爷看!”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保甲长们早已按事前划分好的区域,组织著各村的户主、各族的族长,排成一条条长龙,涌向高台。 工房的吏员们早已备好了一摞摞特製的“契约文书”—一粗糙的黄纸上,印著简易的龙王腾云图案和寥寥数行誓约文字(大多人看不懂,但图案足以让他们敬畏)。 每一个走上台的代表,无论是颤巍巍的老者,还是满脸风霜的汉子,都在苏承勇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在文书指定的位置,用沾著鲜红印泥的手指,重重按下自己的手印,或由识字的代笔签下名字(不识字的画个圈或十字)。 然后,那份承载著无数人渺茫希望与沉重誓言的文书,被庄重地投入那个贴著“功德契约箱”的巨大木箱中,如同投入了神明的怀抱。 咔嚓!咔嚓!报馆记者的相机忠实地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万人如蚁,虔诚而惶恐地向一个象徵性的木箱献上自己的“契约”。 香火繚绕中,苏三爷的身影如同沟通天地的神巫。 仪式接近尾声,木箱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苏承勇走到香案最前方,双手抱拳,向著龙王、城隍的神位,也向著下方黑压压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契成——!” “龙王爷、城隍爷在上!晋城十万生灵之心血誓言在此!今日吉时,晋长新路破土—动——工——!”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狠狠劈向旁边早已备好的一根繫著红绸的木桩! “开工——!!!” “开工嘍!!!”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带著哭腔,带著嘶哑,更带著一股被绝望和“神契”逼出来的、破釜沉舟的蛮劲!人群开始有序地,在保甲长和警察的引导下,扛著简陋的工具,向著城外官道的方向涌去。 尘土再次扬起,却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一种悲壮的、向死而生的烟尘。 李伯仁看著眼前这沸腾的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动著复杂的光芒。 苏伯钧捋须不语,目光深远。 苏婉贞抱紧了怀中的林砚,感受到儿子的小手似乎无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衣襟。 高台上的苏承勇,缓缓收刀入鞘,望著那滚滚人流,脸上的江湖豪气之下,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他知道,戏台已经搭好,大幕已经拉开。 这以“神契”为名的万里长征,第一步,终於踏了出去。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棋盘:阵营对抗开始,请选择双方对抗人员!对抗人员已选择,黑方棋主苏承勇,白方晋城县百姓,共101429人;对抗开始,一决输贏! amp;amp;gt; 第161章 40%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1章 40% 第161章 40% 崭新的“晋兴银行”铜牌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与对面县衙工房门口人声鼎沸、排著长龙报名修路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银行那扇擦拭得鋥亮的玻璃门內,却透著一种初生的、 努力维持却难掩冷清的秩序。 开业已三日。承销“晋城水利建设债券”的公示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详细说明了债券的用途、利率、担保及购买方式。 然而,预期的踊跃认购併未出现。 除了几位与苏家关係深厚的老主顾象徵性地认购了些许,柜檯前门可罗雀。 报上登载的“利国利民,回报优厚”的gg词,在瀰漫全城的旱灾焦虑和“修路能否成功”的巨大疑问前,显得苍白无力。 苏婉贞坐在二楼经理室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边是厚厚的帐册和更厚的一叠无人问津的债券票样。 她依旧穿著那身月白衫黑裙,髮髻上的银凤釵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那抹惯常的含威之色,被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覆盖。 连续几日亲自坐镇,应对著零星的询问和外界无形的压力,让她心力交瘁。她端起茶盏,指尖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大掌柜,”一位资深管事上前,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债券票样已按您的要求改过,防偽纹路更复杂了。承销方案细则也已擬好,只待县衙用印。一楼债券认购专柜也已备妥。只是——外面这情形——”他欲言又止,目光也瞥向了冷清的门外。 苏婉贞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淡然而坚韧的微笑:“无妨。万事开头难,信用需时间积累。把我们的准备做到万全便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抹疲惫却更深地刻入了林砚的眼底。 林砚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黄铜镇纸。 他没有像寻常六岁孩童般吵闹,乌黑的眼眸沉静地扫过楼下空荡的大堂,又落回母亲透著倦意的侧影。那疲惫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他放下镇纸,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娘。”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全无稚气,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平稳。 苏婉贞抬眸,看到儿子站在桌前,小脸上是少见的郑重。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砚儿,可是闷了?让阿福带你————” “娘,孩儿想看看债券的章程和募资告示。”林砚打断她,语气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那双眼睛直视著母亲,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洞悉著什么。 苏婉贞微怔。她看著儿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丈夫林永年少年时那早慧而沉稳的影子。她略一沉吟,没有拒绝,將一份印製精美的债券章程和募资方案推到他面前。 林砚没有立刻翻阅,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娘这几日,很累。 是债券无人问津?” 苏婉贞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否认:“是啊。百姓困顿,商贾观望。修路、水库,听著是好,可这钱投进去,能不能听见响动,大家心里都没底。这债券终究是个新东西。”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林砚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拿起那份章程,並未细看条款那些复杂的数字和担保说明对他而言並无意义,他需要的是確认父亲公司的名字是否在潜在投资者之列。 “娘,”他放下章程,双手按在光滑的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锐利,“孩儿有一策,或可破此僵局。” 苏婉贞看著他认真的小脸,心中那点因他年幼而起的疑虑被奇异地压了下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哦?砚儿有何想法?” “关键,在於信心”。”林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百姓与商贾,非是不愿襄助桑梓,而是惧风险,恐投入无回。需有一定海神针”,一举击碎疑虑,点燃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对面喧囂的工房:“父亲的领航者公司”,便是这枚定海神针。” 苏婉贞眼中精光一闪:“永年?” “正是。”林砚语气沉稳,条理分明,“请父亲以领航者公司”名义,公开宣布,一次性认购本次债券发行总额之四成(40%)!” “此巨额定购,需明確两点,写入公告,昭告四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其一,领航者所认购之资金,专款专用,定向购买枯树林”周边约五十平方里之官荒地权。此地,將作为领航者工业区二期之基业,主营水泥、砖瓦、石灰,还有未来的华北最大的钢铁综合体,专供晋长新路及黑风寨水库工程所需!此举,是將债券资金,直接锚定於能生財、能反哺工程的实业根基之上! 其二,另有大部资金,定向用於购定高平县长平地区黑风寨”附近官荒山林之所有权/永佃权!此地,乃林砚规划中黑风寨中型水库”之库区及集水区!水库建成,不仅可解旱魅之困,其蓄水更可灌溉库区下游三十万亩荒地!旱年有水,荒地变良田,此乃千秋之利!” 他小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公告一出,其意有三: 一曰定心”:最大投资者真金白银、巨资托底,且指明用於看得见、摸得著的实业(工业区)与命脉工程(水库),足证官府与领航者对项目之信心与决心!风险疑虑,立消大半! 二曰示范”:领航者公司如此大手笔、明方向的投资,必將引发商会、乡绅之效仿,形成羊群效应”! 三曰槓桿”:以四成之资,撬动剩余六成乃至更多社会资金跟进!枯树林工业区与黑风寨水库,本身便是极具吸引力的投资標的公告,將极大增强债券本身的吸引力!” 林砚说完,静静地看著母亲。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邀功或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平静和篤定。他提出的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个环环相扣、直指核心的商业破局之策。其眼光之精准,逻辑之严密,远超寻常成人,更遑论孩童。 苏婉贞怔怔地看著儿子,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衝破表面的平静。 这分明是融合了商业魄力、资源布局和战略眼光的绝妙方案!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她身后的几位管事和帐房,也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这方案一旦拋出,其效果將远超任何空洞的承诺和宣传!巨资托底+清晰可见、利益攸关的实体投资方向,足以击碎所有疑虑,点燃市场的信心! 苏婉贞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砚儿,你——你说得对!娘亲这就去找你大舅和李县长!” 她霍然起身,月白衫黑裙的身影仿佛间注入了强大的活力,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雷厉风行的决断。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员工,朗声道:“立刻按小少爷说的核心要点,草擬一份领航者公司认购及资金专项使用意向书”!要快!最迟下午,我要看到初稿!” “是!大掌柜!”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振奋。银行內原本的沉闷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迎来破局的激昂。 林砚看著母亲瞬间焕发的神采,悄悄鬆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第一步,帮母亲解决了燃眉之急。接下来,该是第二步一找机会,与这些未来的“钱袋子”们,好好“玩”几场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於是,林砚开始了他的“游戏”。 他先是“噠噠噠”跑到正在核对帐册的老帐房桌前,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先生,下盘棋吗?就一盘!我让你一个车!”老帐房一愣,看著眼前玉雪可爱又一本正经的小少爷,连日来的压力似乎找到了一丝缝隙,忍不住笑了:“哦?小少爷还会下棋?好,就陪你下一盘,可別说我欺负你。”片刻之后,老帐房看著自己被“將死”的棋局,目瞪口呆,隨即哈哈大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林砚靦腆一笑,脑海里棋盘微光一闪,一个光点悄然稳固。 接著,他又跑到正在整理债券票样的年轻管事身边:“哥哥,我们来打赌,猜猜下一张票样上的编號尾数是单还是双?我猜双!”年轻管事觉得有趣,隨口应下。林砚翻开票样,尾数赫然是“8”。管事嘖嘖称奇。林砚笑嘻嘻地跑开,又一个光点稳固。 午休时分,他拿出几颗漂亮的玻璃弹珠,很快吸引了一群年轻行员围过来玩“进洞”。林砚的准头好得惊人,几乎弹无虚发,贏走了大家口袋里所有的零嘴。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声和“小少爷真厉害”的讚嘆中,几个年轻的光点也稳稳归位。 他甚至“挑战”了后厨帮忙送点心的胖婶,比谁能更快喝完一小碗绿豆汤。结果自然是他“险胜”,逗得胖婶直乐呵。银行里最后一位勤杂人员的光点,也融入了林砚脑海中的阵营。 短短半日,晋兴银行上下二十几號人,从资深帐房到年轻行员,再到勤杂帮工,都在各种看似孩童玩闹的“对赌”中,不知不觉地与林砚建立了某种奇妙的、牢不可破的“联繫”。 他们只觉得这位小少爷格外聪慧有趣,运气也好,对他愈发亲近喜爱,浑然不知自己已悄然成为了棋盘上稳固的阵营成员。 第162章 国之根基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国之根基 第162章 国之根基 晋城县衙·县佐籤押房苏伯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山似的菸蒂。窗外工房方向传来的喧囂更添了几分烦躁。晋长新路箭在弦上,可这债券认购————冷水浇头啊! 门被轻轻叩响,苏婉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衫黑裙,银凤釵在略显昏暗的籤押房里闪著微光,但眉宇间的疲惫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气,以及某种宏大图景的使命感。 “大哥。”苏婉贞声音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振奋。 “婉贞来了?坐。”苏伯钧掐灭菸头,强打精神,“银行那边还是没什么起色?” “认购初始,人心观望,在所难免。”苏婉贞坦然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但破局之法,砚儿已定好了。” “砚儿?”苏伯钧精神一振,身体猛地前倾,“快说!” 苏婉贞径直走到桌前,將一份墨跡未乾的文稿放在苏伯钧面前。標题赫然醒目:《领航者实业公司关於巨额定购晋城水利建设债券並定向投资公告(擬稿)》。 苏伯钧一目十行地扫过,当看到“认购债券总额之四成(40%)”时,眼皮猛地一跳。再往下看,“定向购定枯树林周边约五十平方里官荒地权”、“定向购定高平长平黑风寨附近官荒山林所有权/永佃权”————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这手笔!这眼光!”苏伯钧抬头,眼中精光爆闪,“枯树林和黑风寨,正是砚儿规划中水库和未来大工业的命脉所在!他————他连这都算到了?” “是砚儿亲自勘定的地点和范围。”苏婉贞语气平静,带著对儿子能力的绝对信任。 她走到墙边悬掛的潞安府粗略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枯树林”的位置:“大哥,砚儿看这片地,看得极深、极远!”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砚儿言明,此地之下,藏有上佳之铁矿脉、厚实之煤层,且毗邻可引之水脉!他之规划,非仅眼前的水泥厂、砖瓦窑。此五十平方里之地,乃是为未来三干年、五十年计,打造一个集採矿、冶炼、焦化、铸造、机械製造於一体,辐射整个华北的钢铁巨擘”之所预留的根基之地!晋长新路、黑风寨水库所需之钢铁构件,乃至未来长治、晋城乃至太原府所需之铁轨、机器,皆可由此而出!此非一厂一业,乃是一国之重器根基!砚儿称之为矿区—工业区联动”,形成循环经济!” 苏伯钧倒吸一口凉气,霍然起身,死死盯著舆图上那个不起眼的点。钢铁巨擘!辐射华北!这已远超他一个县佐对地方工业的想像!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一切的蓝图,竟出自一个六岁孩童之口,且基於他那神乎其技的勘探能力! “至於资金————”苏婉贞看著大哥震惊的神色,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源於强大后盾的从容,“大哥还需忧心?砚儿寻回的那座库中库”,便是为此等宏图而生!此次认购债券之资,不过九牛一毛。公告中写明定向购买,一为提振市场信心,二也是向官府和乡梓表明,我林家扎根实业、深耕晋城、志在百年之决心!此非投机,乃定鼎之基!” 苏伯钧只觉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言语。他看著眼前沉静如水的妹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总带著超越年龄智慧眼神的外甥林砚。这已不是简单的救灾或筑路,这是一盘由林砚执子、关乎晋城县甚至整个晋东南未来百年气运的实业大棋! 他放下文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妹妹,带著一种近乎敬畏的感慨:“砚儿,终於要落子了?这步棋,选在这债券遇冷、人心浮动之时,时机拿捏得神乎其技!” “是。”苏婉贞坦然点头,眼中是母亲的自豪与绝对的信任,“砚儿说,此公告一出,便是定海神针。人心自安,债券自售。” “好!好!好!”苏伯钧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来回踱步,“何止定海神针!这是扭转乾坤之手笔!我这就带你去见李县长!此事,刻不容缓!枯树林与黑风寨的地契文书. 必须最快速度、最优条件办妥!这是晋城未来百年气运所系,更是砚儿宏图伟业的第一步!”他抓起桌上的文稿,仿佛握著开启未来的钥匙,眼中再无半分阴霾,只剩下对那六岁“总规划师”的无限信服与期待。 县长籤押房李伯仁看著苏婉贞呈上的公告文稿,又听完苏伯钧激动中带著敬畏的补充说明(尤其是枯树林作为未来钢铁综合体的宏伟蓝图),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难以置信,到最后的震撼与狂喜。 “钢铁巨擘————辐射华北————”李伯仁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手指都有些颤抖。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政绩!意味著税收!意味著晋城从一个旱灾困顿的边睡小县,一跃成为可能比肩太原、天津的工业重镇!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苏夫人当真是我晋城之福!潞安之幸啊!”李伯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此等深谋远虑,此等家国情怀,下官————下官钦佩之至!定向购地,专款专用,明示用途,以实业锚定信心,此策绝妙!绝妙!” 他立刻转向主薄,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即刻用印!將此公告与债券承销细则一併明发!张贴全城,遍告四乡!另外,通知报馆,让他们头版头条刊载!標题就写————”他略一思索,眼中闪著光,“领航者巨资定乾坤,实业锚定铸坦途!晋城钢铁巨擘蓝图初现!“” 李伯仁又看向苏婉贞,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苏夫人,领航者公司所需之枯树林、 黑风寨两地权,县府定以最快速度、最优条件办理!所有官荒地契文书,本官亲自督办! 绝无拖延!贵公司但有需要县府配合之处,儘管开口!晋城上下,必全力支持!” 苏婉贞微微欠身,仪態从容:“县长大人言重了。领航者与普兴银行,愿与县府、与晋城父老,同心戮力,共筑此百年基业。公告发出后,晋兴银行將设专柜,恭候各界认购。”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狂喜的李县长和激动的主薄,心中一片澄澈。大哥的配合默契无间,县长的反应尽在预料。 走出县衙,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婉贞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晋兴银行”招牌,又望向工房门口依旧排著的长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一场席捲晋城的资本风暴,即將以她儿子的“定海神针”为號角,轰然掀起。而枯树林地下沉睡的矿藏,仿佛已能听到未来钢铁洪流的轰鸣。 第163章 粮食竞標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粮食竞標 第163章 粮食竞標 呈县长、诸位大人钧鉴: ..各標段土方工程及路基处理,亦已分由本县三家信誉良好的营造社竞得。相关契约条款已商定,只待用印。 唯工食粮秣一项,经反覆斟酌流民劳作实情与管理便利,擬採用“按日定量、发付原粮”之策,不设伙房供食。现就此项招標方案陈报如下: 招標標的:纯以未加工之粮食为標的物,按每日实际出工人数核发。招標总量为预估工期內所需之原粮总斤数。 粮食品种与质量: 主粮:以本地大宗、耐储之玉米面(苞谷面)或高梁米为主,要求乾燥(水分≤14%)、洁净、无霉变、无沙石杂质、颗粒/粉末均匀。 搭配:可酌情搭配部分小米(粟米)或杂豆(如绿豆、赤豆),品质要求同上。严禁使用霉变、陈化粮。 发放標准: 壮工(主劳力):每人每日实发净粮贰斤(市斤,约1.2公斤)。 辅助工(老弱妇孺,从事较轻劳务):每人每日实发净粮壹斤半(市斤,约0.9公斤)。 说明:此標准为维持基本劳作体力之需,发付实物,由民工自行设法炊煮。 供应商职责: 按日配送:中標粮商须於每日卯时(清晨5—7点)前,將当日足额、足质之原粮,运抵指定之工地粮秣集中点(擬设於各主要工段附近,共设x处)。 计量与验收:粮商交付时,需接受工程委员指派之司粮人员现场过秤(使用官定標准秤)、验质。以司粮人员签收凭据为结算依据。 仓储与短途:粮商需自行解决县城或集散地至工地粮秣集中点之仓储与短途运输。集中点需提供简易防雨防潮设施(如苇席、油布棚)。 响应调增:若因工程需要,临时增募工人,粮商须有能力在接通知后二十四时辰(48 小时)內,按新增人数比例增供粮食。 招標方式与结算: 招標粮食总量(基於预估平均用工数x工期天数x人均標准计算,並包含合理余量)。 投標商需明確其供应之具体粮食品种、单价(按每市斤计)及总报价。 价低者得,但须严格满足质量与配送要求。 结算周期:每半月(十五日)凭司粮人员签收之匯总单据结算一次。付款以银元为主。 罚则: 延误配送:迟於规定时辰送达,影响当日发粮者,每延误一日,罚扣该日粮款之一成,並需立即补足。 数量短缺:交付数量不足,须即刻补足,並按短缺部分价值之双倍罚款。 质量不符:验收发现霉变、掺沙石、水分超標等,该批次粮食拒收。粮商须在六个时辰(12小时)內更换合格粮食,並处以该批次价值三成罚款。若影响发粮,另按延误罚则处理。 重大违约(如连续三日无法供应):工程委员会有权单方面终止契约,没收履约保证金,並追究赔偿责任。同时紧急启用备选粮商(招標时將要求投標者註明是否有能力作为候补)。 此方案旨在: 节省开支:免去大规模设灶、雇厨、购柴、管理之繁杂与额外开销。 便於管理:按人头髮粮,计量清晰,减少贪污剋扣环节(如熟食分量、质量难以监控)。 灵活適应:流民工可自行结合家庭情况处理粮食(或合炊,或带回部分养家)。 明晰权责:粮商专司供粮,工程方专司发粮,责权分明。 丰裕、同泰等粮行对此方案原则认可,唯细节(如集中点具体位置、验收细则、极端天气预案)正作最后洽商。契约草本日內即可呈阅。 伏乞钧裁! 工程统筹处谨呈[民国二年4月6日] 工程统筹处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三张方案书並排置於长案上,代表本县三大粮行:丰裕行、同泰行、德源行。主官居中,左右分坐委员,自光灼灼。招標告示言明“按日发付原粮”,今日便是这三家爭夺这桩关平数千流民口粮、亦关平厚利的大买卖。 “列位东家,工食粮秣,首重稳”字!工期长,用量巨,一日也断不得。”主官开宗明义,手指敲了敲案上条款,“粮质、斤两、时辰,契约写得明白,罚则亦重。请三位亮亮底牌吧,就从——苞谷面(玉米面)的每石价报起!” 话音刚落,同泰行的少东家霍然起身,年轻气盛:“大人!同泰愿报苞谷面每石大洋三块二角!我號在城郊仓廩充足,水路陆路皆便,保准卯时一粒不少送到指定粮点!”他目光扫过另两家,隱含挑衅。这价压得狠,几乎贴著成本,显是志在必得,想靠低价速战速决。 “呵——”丰裕行的陈掌柜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山羊须,眼皮都没抬,“少东家好魄力。 只是——这价码,您用的是今年新下的苞谷?还是掺了往年陈粮,甚或——磨粉时多留了些糠麩?”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直指粮食品质这一命门。同泰少东脸色微变。 一直沉默的德源行周掌柜此时轻咳一声,插话道:“陈掌柜此言差矣,契约里验质条款森严,谁敢以身试法?我德源行根基浅薄,不敢虚报,苞谷面实价——每石大洋三块五角整!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主官,“若允我號在粟米、杂豆搭配上稍作浮动,总量不变,或可再让几分利。”这是想以“搭配灵活”为饵,迂迴求胜。 “周掌柜打得好算盘!”同泰少东立刻反唇相讥,“搭配?谁知道您到时送来的是实打实的粟米,还是筛了几遍的碎米谷?契约既定了苞谷面为主,何须画蛇添足谈搭配? 丰裕行,您老也別藏著掖著了,亮价吧!” 陈掌柜眼皮终於撩开,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起身,一揖到底:“大人明鑑!粮价虽癲狂,然筑路救民尤急!丰裕愿割血肉以报桑梓—苞谷面,每石现洋二块四角五分!粟米、杂豆等搭配粮,按市价八折供给!” (满场死寂,同泰少东惊得跌坐,德源掌柜瞠目结舌) 他隨即掷出杀手鐧:“更立军令状:粮源若断,丰裕自购高价粮补足,差价独担!唯求一事:粮款请预付三成,周转生死!”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主动將搭配粮(粟米、杂豆)也纳入大幅折扣(八折),並捆绑在同一个报价体系里,堵死了德源行想从“搭配”上找补的退路。同时,將同泰逼到了死角—若同泰想跟进,不仅苞谷面要继续压到血亏价,搭配粮也得大出血。 以退出本地官粮市场为代价的“军令状”,分量极重。这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极端自信,更是对主官最关心的“稳”字,投下了最重的砝码。相比之下,同泰的“保准”和德源的“或可”,显得苍白无力。 同泰少东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报价3.2元/石已是咬牙硬撑,若再降,必是亏本买卖,且陈掌柜那诛心之论让他百口莫辩。跟进搭配粮九折?那更是雪上加霜!德源周掌柜则颓然坐倒,丰裕的捆绑报价彻底粉碎了他迂迴的幻想。 主官与委员们低声交换眼神。丰裕行的报价(苞谷面2.45元/石,搭配粮市价八折) 是最低的2.45元/石,且其对“粮质”、“稳供”的绝对承诺,以及捆绑折扣带来的整体成本优化,显然最具吸引力,风险也最可控。尤其那句“关乎人心,关乎工程”,更是说到了主官心坎里。 “三位东家诚意,本处已瞭然。”主官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陈掌柜身上,“粮秣供应,稳字当头,质字为要!丰裕行报价每石现洋二块四角五分!粟米、杂豆等搭配粮,按市价八折,並立重誓保供稳质,可承此任!即刻籤押用印!” “啪!”陈掌柜悬著的心落地,面上却只矜持一笑,拱手应诺。同泰少东愤然离席,德源掌柜摇头嘆息。厅內只余算盘珠子啪作响,核算著以“石”为单位的巨额粮款,还有那无声硝烟散尽后的尘埃落定。角落里,一枚被主人遗落、滚落在地的银元,折射著窗外冰冷的光。 陈掌柜出得衙门,对心腹冷笑:“三成预付款到手,立刻去河南抢粮!等那两家回过神来,粮价早飞天上了!” amp;amp;gt; 第164章 军令如山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军令如山 第164章 军令如山 城西,大槐树林。 碗口粗的老槐树虬枝盘结,浓荫蔽日,將初夏的暑气隔开几分。 林间空地上,新伐出的木桩还散发著松脂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这里,便是苏承勇为那新募的三千治安队选定的营盘。 苏承勇一身笔挺的黑色警官制服,没戴帽子,寸头精悍,叉腰站在临时垒起的高台上。 他身后,是林大虎和他那支沉默如铁的尖刀小队。十个人,清一色草绿色的新军装,站姿如標枪,眼神锐利得能刮下树皮。 他们往那儿一站,喧闹的新兵们便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浪。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多是青壮汉子,面黄肌瘦,衣衫槛褸,眼神里残留著逃荒的惶恐,又带著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这些人,全部是前些日子在动员大会上签了契约的灾民。 苏承勇挑人,就认一个“根脚”,有契约在册,家世清白,身强力壮能吃苦。 灾荒年月,这样的人,最是珍惜来之不易的饭碗,也最是听话。 “都听真了!”苏承勇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压过林间的风声鸟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从今儿起,你们不再是流民,也不是扛石头的苦力!你们,是晋城警察局新设的治安大队”!吃官粮,穿制服,手里拿傢伙,肩上扛的是保境安民的担子!”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老子苏承勇,就是你们的总队长!我身后这几位,是林大虎队长和他手下尖刀小队”的兄弟!从今往后三个月,你们归他们管!他们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听明白没有?!” “明白!”台下响起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回应,带著犹豫和茫然。 “没吃饭吗?!”苏承勇猛地一声暴喝,如同炸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老子再问一遍!听明白没有?!” “明白!”这一次,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带著点被惊嚇后的拼劲,在林间迴荡。 “很好!”苏承勇满意地点点头,那股子江湖豪气又回来了几分,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丑话说前头!我苏三爷的兵,不好当!林大虎兄弟的手段,你们很快就能领教。 但老子也跟你们保证!只要听话,肯卖力气,训练过关,吃饱饭,穿暖衣,月底还有响噹噹的银角子揣兜里!比你们在土里刨食强百倍! 家里有困难的,只要查实了,队里管不起大鱼大肉,但安家费、抚恤金,一分不少! 这是我苏三爷亲口立的规矩!” 这番话,朴实,甚至有点糙,却句句砸在台下这些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汉子心坎上。吃饱、穿暖、有餉银、安家!这八个字,比什么忠君报国的大道理都管用。许多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现在!”苏承勇大手一挥,指向林大虎,“交给你们了!” 他利落地跳下高台,把舞台彻底让给了林大虎。 林大虎上前一步,依旧面无表情。他甚至没看台下那三千双眼睛,只是对著自己身后那九个“尖刀”队员,从牙缝里冷冷地迸出一个字:“练!” 这一个字,像冰锥子扎进空气里。 “尖刀”队员如离弦之箭,瞬间扑入新兵人群。 没有口令,没有废话,只有最直接的肢体动作和冷硬的呵斥:“你!站直了!腰是豆腐做的吗?” “看什么看?地上有金子?抬头!目视前方!” “排头!出列!站到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其他人,以他为基准,前后左右一臂距离,散开!快!磨蹭什么!” “站不好?那就站著!站到太阳下山!站到你能把腰杆挺成根铁棍!” 动作慢的,被粗暴地拉扯到位;姿势歪斜的,被硬生生掰正;眼神飘忽的,立刻招来一声能刺穿耳膜的呵斥。 整个槐树林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训练场。 新兵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羔羊,笨拙而慌乱地执行著命令,汗水很快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恐惧,还有一丝被激起的血性。 苏承勇背著手,站在林子边缘,看著林大虎用最冷酷、最高效的方式,將这三千名刚刚放下锄头扁担、身上还带著土腥味的汉子,强行塞进“兵”的模子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点头:就得是林大虎这头“虎”,才能镇住这群野性未驯的“羊”!尖刀小队的狠辣和效率,正是这支仓促成军的队伍最需要的淬火剂。 营房还在赶建,炊烟已在林间空地升起。 这买下来的大槐树林,正以一种粗糲而强硬的方式,吞吐著它新的主人。 苏承勇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这林子里少不了鬼哭狼嚎,但也必定会锤炼出几分真正的筋骨。他需要的,就是这份能扎进乱世里的硬骨头。 大槐树林的清晨,是被冷水泼醒的。 天刚蒙蒙亮,尖刀队员踹开草草搭建的窝棚门板,拎著冰冷刺骨的井水桶,兜头盖脸就浇了下去。惨叫声、咳嗽声、惊慌失措的咒骂声瞬间撕破了林间的薄雾。新兵们像受惊的兔子从草铺上弹起来,湿漉漉的,冻得牙齿打颤。 “一炷香!穿戴整齐!营地外列队!迟一步,早饭取消,加跑十里!”林大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穿透混乱,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稍息立正”,没有“向左向右看齐”,只有最原始的命令和惩罚。 “剔骨”开始了。 尖刀队员化身最严苛的监工。负重跑是最基础的“点心”。不是绕著林子跑,而是专挑那些布满树根、坑洼不平的地段。新兵们背著沉重的沙袋(里面是真沙子混著碎石),踉踉蹌蹌,不断有人摔倒。身后立刻传来冷酷的呵斥:“起来!装什么死?跑不完,午饭也別想!” “你!沙袋绑紧!掉一次,加跑一圈!” “队列!队列!挤成一坨等著挨刀吗?散开!保持距离!” 汗水混著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號衣(还是临时发的粗布衣),磨破了肩膀,扭伤了脚踝。林大虎就站在终点的高坡上,抱著双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挣扎的身影。他不看谁跑得快,只看谁掉队,谁偷懒。掉队的,立刻有尖刀队员“陪同”加练;偷懒耍滑的,直接拖出来,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一百个起伏蹲(深蹲),做到瘫软如泥,再扔回队伍。 站军姿,成了比负重跑更可怕的折磨。林中的空地,夏日的太阳毒辣起来毫不留情。 新兵们被要求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腰塌了!给我挺起来!” “头!谁让你低头的?看天!” “晃?腿软了?再加半个时辰!”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却不能擦;蚊虫在脸上、脖子上肆虐,奇痒钻心,也不能动。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不断有人眼前发黑,直挺挺栽倒。立刻有尖刀队员上前,掐人中,泼冷水,拖到一边。 醒了?回去接著站!晕了?抬下去,醒了加倍补!林大虎要的不是他们站得多漂亮,是要磨掉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散漫”和“娇气”,把“服从”和“忍耐”像楔子一样砸进骨头缝里。 格斗基础训练场,是嚎叫最惨烈的地方。 尖刀队员亲自下场当“靶子”和“陪练”。没有花架子,全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狠招、损招:绊腿、锁喉、插眼(点到为止)、踢襠(同样点到即止)。新兵们被打得鼻青脸肿,摔得七荤八素。 “怕疼?上了战场,敌人一刀下来,你连疼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才那是什么?娘们儿挠痒痒?用劲!把他当抢了你家最后一口粮的仇人! 打!” “防守!格挡!你脖子是木头做的?等著挨刀?” 林大虎亲自示范。他隨手点出一个身材壮硕的新兵,示意对方全力进攻。那新兵被折磨得憋了一肚子火,嚎叫著扑上来。 只见林大虎脚步微错,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反关节,壮汉如同沙袋般被重重惯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半天爬不起来。 “看清了吗?”林大虎的声音依旧冰冷,“不是你们力气小,是你们不会用!更没那个胆气豁出去!练!练到你们敢拼命,练到你们挨了打还能爬起来咬下对方一块肉为止!” 营地角落,苏承勇叼著菸斗,眯眼看著。炊烟裊裊,大锅里的苞谷糊糊翻滚著热气。 他听著林子里此起彼伏的喝骂、惨叫、沉重的喘息和摔倒的闷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尖刀队员小跑过来,低声匯报:“虎哥下手有分寸,都是皮外伤筋骨疼,躺两天就能好。倒下的,多是饿狠了底子虚的。” 苏承勇吐出一口青烟:“让伙房,给那几个底子最虚的,每人早饭多加半勺糊糊,中午那顿,肉星子多撇两勺油花进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別声张,让林大虎知道就行。该练还得往死里练,但饭得让人吃饱,才有力气变块好铁。” 夕阳西下,疲惫不堪的新兵们终於迎来了收操的號令。他们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营地,排队打饭时,手都在抖。但捧著那碗滚烫、浓稠、飘著些许油花的苞谷糊糊时,许多人竟觉得这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营地边缘,两个站岗的尖刀队员换岗,交接时彼此点了点头,动作乾脆利落,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营地入口和幽暗的槐树林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属於“兵”的警惕,正在这群昨日还是流民的汉子身上,悄然滋生。 amp;amp;gt; 第165章 阎长官的考量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5章 阎长官的考量 第165章 阎长官的考量 太原·督军府阎长官放下手中那份自晋城急递而来的报告,墨跡仿佛还带著晋城的黄尘气。標题直白醒目:《关於恳请批准於晋城枯树林区域设立“晋南钢铁工业基地”並一体化开发周边矿產资源的陈情及规划纲要》。他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手指习惯性地在光亮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份规划堪称宏图一五十平方里官荒、铁矿、煤矿、钢铁联合体————野心勃勃。晋城那个县佐苏伯钧和布行东家林永年,何时有这等气魄和眼光了?阎长官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报告措辞严谨周全,但他隱隱感觉,其背后似有一股更精明的力量在推动。他暂且按下这份疑虑,將报告推到一旁,自光扫向秘书刚呈上的几份省城报纸。 《晋阳民报》三月十九日与二十八日的头版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第一篇:《官帽赌清泉!副局长苏承勇神技解危局,李王两村化干戈》 阎长官饶有兴致地读著。苏家老三苏承勇,他有印象,一个勇猛干练、带点江湖气的警察头子。报导描绘的场景极富戏剧张力:两村械斗一触即发,苏承勇临危受命,不仅弹压了暴力,更以“摘乌纱”为赌注,立下生死文书,於眾目睽睽之下精准寻得清泉,化干戈为玉帛!“神乎其技?”阎长官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乡野藏龙臥虎,这苏三爷在地方上威望卓著,更懂得借势凝聚人心、平息事端。照片上那签满密密麻麻红指印的麻布文书与喷涌的清泉,极具视觉衝击。阎长官頷首:“这苏老三,是个人物!懂得借势,敢担责,能解燃眉之急,好!” 第二篇:《普城集议抗大旱苏县佐三策兴水利巾幗解囊担重任》 这篇报导让阎长官的眼神更加专注。苏伯钧,苏家老大,沉稳务实的县佐。他提出的“水库三策”—一水权田权引绅富股本、水权专营招商、发行水利债券条理清晰,切中肯綮,既谋长远(水库),亦解近忧(以工代賑修路)。尤其是借绅富逐利之心將其与水库利益深度绑定,以及以专营权吸引商贾投资,手段老练务实,显露出地方官员难得的远见和执行力。最令他动容的却在结尾:当包销债券的重任悬而未决时,苏家女公子苏婉贞挺身而出,“晋兴银行,愿担此任!”照片上的女子素净沉稳,眼神却异常坚定。阎长官指节轻叩扶手:“苏家一门,英才辈出啊!苏伯钧谋定长远,苏承勇勇解危局,苏婉贞巾幗担当!这林家媳妇,亦是苏家女,好一个倾力襄助”、自当垫付”!苏家,是真心为晋城父老寻生路,亦是替官府分忧解难!” 阎长官將两份报纸並排,自光又掠过那份钢铁基地的报告。一个清晰的脉络在他脑中成型: 1、苏家乃救灾砥柱:苏承勇解最急迫的械斗与寻水之困,稳住基层:苏伯钧谋长远水利与道路,提供系统方略;苏婉贞提供关键金融支撑(包销债券),担巨大风险。苏家三兄妹,各司其职,默契配合,儼然是晋城救灾抗灾的中流砥柱。 2、乡绅力量凸显:苏伯钧策略的核心,便是倚重与引导本地绅商之力(绅富入股、 招商专营、债券认购)。苏婉贞的晋兴银行即为本地钱庄翘楚。报导中李县长的决策(招商筑路)亦仰赖商会响应。这显示晋城乡绅阶层在灾难面前展现出相当的动员力与责任感。 3、“功德契约”之魂:报导虽未直接提及后来的“功德契约”,但苏承勇的“生死文书”与万民按指印之举,其精神內核与“功德契约”一脉相承一皆是以强烈的仪式感与共同承诺来凝聚人心、约束行为。苏家於此道,可谓深諳。 4、钢铁基地之关联:这份宏大报告,在阎长官此刻看来,更像是苏伯钧、林永年等地方乡绅在化解燃眉之急(抗旱救灾、修路賑灾)后,藉助凝聚的人心与初步整合的资源,欲为晋城谋长远发展之產业根基。其资金来源,恐与成功发行的水利、修路债券及苏家整合的地方资本密不可分。 “好!好!”阎长官忍不住又赞两声,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晋城有此等尽心竭力、智勇兼备之乡绅,实乃地方之福,亦是省府之幸!苏家一门忠义,为官者如苏伯钧、 苏承勇,为商者如苏婉贞、林永年(林永年乃苏家女婿,自属乡绅力量),皆能急公好义,勇於任事!此真地方柱石也!” 那份钢铁基地报告背后可能存在的“推手”疑虑,此刻被对以苏家为代表的普城乡绅力量的讚赏暂时冲淡。在他看来,这一切谋划与行动,皆符合地方实力派在危难中展现担当、谋求发展的逻辑。 阎长官沉吟片刻,提笔在那份《陈情及规划纲要》扉页上,以道劲有力的行楷批下两个大字:“照准。” 他將报告递给侍立副官:“原件存档。抄送建设厅,命其按最优条件,火速將枯树林与黑风寨地契文书办妥,交予晋城。转告苏伯钧、林永年:好生为之,莫负万民功德”!”最后四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阎长官起身,踱至窗前,望著太原城景,决意已定。他转身对副官沉声道:“备车!传令,本督不日亲赴晋城视察!” “其一,察看旱情实况,灾民安置是否妥当。苏承勇解了两村之斗,他处如何?” “其二,苏伯钧水利三策”,尤是那水库选址与债券发行,进展若何?苏婉贞的晋兴银行,担子不轻!” “其三,”他指了指桌上那份三月十九日的《晋阳民报》,“那位苏三爷寻得的泉眼,本督亦要亲睹!是何等“神技”,竟能服万民,化戾气为祥和!” “其四,晋长新路乃苏伯钧以工代賑”之要枢,亦为將来发展命脉。招商竞標如何?有无偷工减料!” “最后,”他略顿,目光深远,“看看这苏家兄妹,连同林永年,替地方、替省府,將这一摊子事,究竟办得如何!告知李县长、苏伯钧:本督要听实情,看实效!” 副官肃然领命:“是!督座!卑职即刻安排!” 阎长官挥手,副官退下。他重又坐回椅中,目光在钢铁基地的报告与旁边的报纸间流转,脸上神色交织著期待与深沉的考量。 晋城此行,他要亲眼看看,这群在灾荒中进发出惊人能量与担当的地方乡绅,究竟能將这盘棋弈至何种境地。这“乡绅戮力救灾”的表象之下,是纯粹的桑梓情怀,还是潜藏著更为深远的图谋?他需要亲自去触摸那片土地的脉搏。 第166章 爭?是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6章 爭?是抢! 第166章 爭?是抢! 李府花厅,这回的空气更沉了,还混著股焦糊的味儿,像有什么东西烧著了。 刚传开的消息,炸得人头皮发麻:晋兴银行那“普城水利建设债券”,开卖才几天,居然就卖掉了四成多!最要命的是,最大一笔认购,白纸黑字写著——“领航者实业公司”!林永年的买卖!一口啃下了债券总额的四成!这哪是买债券?这是往晋城商界头上扔了个震天雷! “四成!他林永年一家就吞了四成!”钱老爷的声音都劈了叉,手指头不受控地“啊得”敲著紫檀桌面,“姓林的疯了?还是——他真有十成十的把握,这水库稳成?” “疯个屁!我看是咱们差点疯了!”王掌柜脸黑得像锅底,“咱们还在这儿琢磨怎么借苏伯钧那《劝垦章程》的东风,给自家荒地里刨点水呢!人家呢?人家是真金白银砸下去,把债券最大一块肉叼走了!这叫什么?这叫拿钱站队!拿钱拍著桌子告诉全晋城,他林家、他苏家,对这水库、 对这新路、对这以后的水权,吃定了!” 李员外没吭声,脸阴得能拧出水。他面前摊著那份《晋阳民报》,头版上苏婉贞那句“晋兴银行,愿担此任!”像刀子一样扎眼。旁边一份刚誊抄的债券认购简报上,“领航者公司”后面那一长串数字,更是刺得他眼珠子疼。 “完了——全完了——”米铺的周老板哭腔都出来了,“债券卖得这么疯,说明啥?说明大伙儿信苏家!信那水库能立起来!信新路能通!信以后有水喝!可——可咱们呢?咱们那些地怎么办?水呢?苏老三那水脉,能先顾著咱们?” 这话像块大石头,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口上!苏伯钧的《劝垦章程》还没落地,可有了这债券的火爆,加上苏承勇那“点水成金”的神乎其技,一旦章程砸下来,那些没地的流民、佃户,还不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扑向县府划定的荒地?有县府“优先找水”的保票,有苏三爷“金口玉言”的招牌,谁还稀罕他们这些地主手里那些旱得冒烟的“鸡肋”?怕是连自家的佃户长工,都得跑光了! “硬顶?顶个屁!”赵举人一声长嘆,上回密谋那点借势的小心思早飞没了影,“苏家这三兄妹,步步是坑啊!苏老三解水困立威打头阵,苏伯钧献三策聚势稳中盘,苏婉贞担债券筹钱收大龙!一环扣一环!现在钱袋子鼓了(哪怕鼓了一小半),人心也拢了,官府更是铁了心撑腰。咱们——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掰腕子?拿什么去谈价钱?” 李员外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像头被逼到墙角的狼,凶光里掺著最后的不甘:“掰腕子?谈价钱?晚了!现在不是谈,是抢!抢在苏伯钧借著这股子滔天大势,把咱们彻底踢出局之前,抢一口热乎的!” “怎么抢?”眾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珠子全钉在他身上。 “两条路!刻不容缓!”李员外竖起两根指头,语速快得像爆豆子,带著豁出去的狠劲儿:“头一条:买债券!立马!现在就去买!” “都醒醒神吧!债券卖得火,说明啥?说明苏家画的那张大饼,有人真信!而且是拿真金白银在信!领航者吞了四成,剩下那五成多呢?要是咱们几家联手,吃下一两成,甚至更多呢?”李员外刀子似的目光扫过眾人,“这钱,不是白送苏家!是买张上船的票!买块敲门砖!买將来水库建成了,在水怎么分、新路怎么赚、枯树林那大摊子怎么分的时候,咱们有资格张嘴说话!现在买,好歹算雪中送炭(甭管真心假意),等债券卖光了,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苏伯钧拿著章程一推,水源紧著官定荒地,咱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可——万一——万一那水库黄了呢?这钱不就——”周老板抖著嗓子问。 “黄了?”李员外嗤笑一声,手指头差点戳破那份认购简报,“领航者敢砸四成身家进去,苏婉贞敢拍胸脯包销,苏伯钧敢把官帽子和名声都押上,你当他们傻?还是你觉著苏老三那点水的本事是吹的?这债券,就是投名状!不买?那就是自己把自己关在门外头,以后甭想分一口汤!” 一屋子人你瞅我我瞅你,心里头翻江倒海。买?那可是拿棺材本赌苏家的前程。不买?怕是连赌桌都上不去。 “第二条路:抢滩!抢在县府前头,把荒地先占了!”李员外根本不给他们喘气的工夫,第二把刀紧跟著甩出来,“《劝垦章程》的命根子就是优先找水”和三年免税”。咱们等不起苏伯钧慢悠悠推了!咱们得自己动手,先干为敬!” “自己干?”王掌柜懵了。 “对!”李员外眼里的光像饿狼,“把咱们手里那些位置顶好、最有可能出水的好荒地,立刻!马上!招流民,拉队伍,开垦!不用等县府的优先名单”!咱们自己掏腰包,请最好的打井师傅!豁出去,砸重金,私下请动苏三爷点拨”两句!只要咱们的地先冒出水来,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苏伯钧的章程下来,咱们的地已经有水了,他还能把水抽走灌別人的地?他敢! 那就是逼反咱们这些积极响应”开荒的良绅”!报纸上能饶了他?”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著豁出去的狠厉:“咱得用行动告诉苏伯钧,咱们不是他章程的绊脚石,咱们也能当开荒的急先锋!但有一条,咱们开出来的地,打出来的水,得是咱们自己的!他想拿章程来摘果子?门儿都没有!咱们自己动手,把优先”变成板上钉钉!” “高!实在是高!”钱老爷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双管齐下!一边买票上船占位子,一边自己动手抢地盘!进,咱们有债券份额和水源当筹码,能爭!退,咱手里有活水的地,能守!” “可钱呢?大把的钱啊!”赵举人一针见血,“买债券要钱!自己拉人开荒、找水更要钱!泼天的钱!咱们几家,能掏出多少家底?” 花厅里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算家底,算风险。买债券是押宝苏家的未来,赌的是长远。自己抢开荒是刀口舔血,赌的是能不能在苏家收网前,抢到那口救命的水。 “凑!”李员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腮帮子咬得死紧,“砸锅卖铁也得凑!这是要命的关头!捨不得孩子,连狼毛都摸不著!各家回去,立刻!马上!把能动的现银、能押的铺子庄子,全给我盘出来!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聚!定下各家认购债券的数,还有抢开荒摊的份子钱!必须快!苏家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他眼珠子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诸位,苏家兄妹织的是天罗地网!想活命,想保住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就別再打小算盘,別再藏著掖著!要么绑一块儿往上冲,要么抱一块儿沉到底! 这回,”他声音陡然转冷,像冰渣子,“谁要是再敢拖后腿,暗地里使绊子——哼,別怪李某翻脸不认人!” 花厅里那股沉重的压力,憋得人喘不过气。这群在晋城风光了半辈子的老爷们,此刻只觉得像被卷进了滔天巨浪里的小破船,除了抱成一团,拿命去搏那一线生机,已经无路可走。什么主导局面,什么分庭抗礼,全成了泡影。眼下,他们只求在这苏家掀起的风暴里,別被一口吞了,能抢到块巴掌大的地方,分得半口残羹冷炙。 amp;gt; 第167章 真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7章 真抢 第167章 真抢 晋兴银行门楣上。“代销水利债券”的红绸在风里飘著,那股子官家威严劲儿,藏都藏不住。 可真正让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气氛透著股说不出的怪的,是那些停在银行门口、或是缩在巷子暗角的马车和轿子。一辆辆,一顶顶,看著就华贵,也透著一股子心虚。 李员外、钱老爷、王掌柜、赵举人,还有那脸比苦瓜还皱的周老板,外加几个闻著味儿就凑上来的中小乡绅,这会儿都挤在晋兴银行二楼那间特意收拾出来的贵宾室里。上好的茶香在空气里飘著,可也压不住那股子紧张、尷尬,还有一丝丝割肉般的疼一闻著都疼。 紫檀茶几上,摆著印得倍儿精美、盖著晋城县衙和晋兴银行两个大红戳的“普城水利建设债券”。十块、五十、一百、五百————那纸上的数字,这会几烫手得很。 “苏夫人,”李员外脸上堆著笑,那笑容使劲儿想挤出点“悔不当初”的真诚,他把一叠厚厚的、盖著李家钱庄印的银票往桌子对面推,“李某————唉,惭愧!为咱家乡水利,这点心意您收下。认购————壹万元整!”这数儿,是他们李家几个当家的凑得牙都快咬碎了才拿出的现钱。心尖儿都在滴血,可他脸上的笑,反倒更“热乎”了。 钱老爷脸上的肥肉跟著就是一哆嗦,赶紧接上:“钱某也认购八千元!救灾修坝,咱责无旁贷!”他肚子里早骂开了花:八千啊!能买多少上好的水浇地!可————没法子,不掏不行! 王掌柜、赵举人他们也都报上数,三千、五千,没一个空手的。就连那愁云惨澹的周老板,也哆哆嗦嗦挤出两千元。一时间,贵宾室里“深明大义”、“共襄义举”的声儿此起彼伏,热乎得有点假。 苏婉贞端坐主位,一身月白衫子配黑裙,乌髮用银凤釵綰著,沉静得像潭深水。她面前摊著认购簿和一把乌木算盘。听著这些不久前还私下勾连、琢磨著怎么拆台甚至使绊子的乡绅们,此刻爭先恐后地“慷慨解囊”,她唇角掛著得体的浅笑,眼神却平静无波,像早把他们的肠子肚子都看穿了。 “诸位乡贤如此深明大义,慷慨认购,支持水利,实乃晋城百姓之福。婉贞代县府和晋兴银行,谢过诸位。”苏婉贞声音清越,微微頷首。她提起笔,在登记簿上工整地写下名字和金额,一笔一划,不紧不慢。 李员外瞧著苏婉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强堆的笑容底下,是浓浓的不甘和一丝被看穿老底的狼狈。他清楚,自己那点弯弯绕,在苏家这位女公子眼里,怕不是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这一万元,说是投资水库?呸!那是买张船票,別让人一脚踹下河!是给苏家递个“我识相”的投名状,指望著以后谈“优先用水”时,能有个站脚的地儿! “苏夫人,”李员外瞅著苏婉贞写完,赶紧又开口,语气放得更“掏心掏肺”,“我们认购这债券,既是支持县府,也是看好水库前程。只是————这水库真建成了,水怎么分?啥时候放?放多少?章程定了没?这可是沿河上下田地的命根子啊!”他小心地试探著,想把话头往那最要命的肉上引。 “对对对!水权是大事!得提前说清楚!”钱老爷几个立马帮腔,眼珠子都瞪圆了。 苏婉贞搁下笔,抬眼扫过眾人。那目光清亮亮的,却带著股无形的压力:“李员外,诸位所虑极是。水库是百年根基,水权分配,自然要公平、公开、有章法。家兄(苏伯钧)正领著工房的先生们,照著《劝垦章程》的精神,参考各地成例,加紧擬定细则。”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字字却砸在人心上,“核心就两条:受益者分担,投资者优先,兼顾公平”。” 她这一停,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受益者分担,投资者优先”一一明明白白告诉你,以后用水,得掏钱(分担)!但谁掏钱(买债券)早投资,谁就排前头!这是把利益直接捆一块儿了! “认购债券是锁定受益权的重要凭证”一这话更狠!直接把债券跟未来的水权、话语权划了等號!买了债,就等於买了以后的“水票”和说话的份量! “不会亏待出钱出力之人”一一听著像安慰,细品是警告:想分蛋糕?先亮亮你的真金白银(出钱出力)! 李员外几个只觉得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苏婉贞这几句话,把他们最后那点“钻空子”、“占地为王”的侥倖,砸得稀碎。想偷偷摸摸开荒抢水?县府有章程等著!想撇开苏家单干?水库的钥匙在人家手里攥著呢!买这债券,哪儿是上船?这是买张进“水权核心圈”的门票! 这票,现在不买,往后怕是买不著,或者得拿命换了! 苏婉贞瞧著眾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心里门儿清。她指尖轻轻一拨算盘珠子,清脆的“啪嗒”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诸位认购的债券,银行会出具正式凭证。这凭证,能转让,能抵押,將来凭它,也有资格优先参与水权分配的商议。若没有其他疑问,就请在这儿签字画押吧。”她把登记簿和签字的纸页推到眾人眼皮子底下。 李员外盯著自己名字后面那刺眼的“壹万元整”,手指头都在发颤。这可是实打实的割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狠吸一口气,抓起笔,在认购人那栏,用力签下自己的大名。那笔跡,沉得像是签了张卖身契。 钱老爷、王掌柜他们一个个跟著签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有:肉疼的、认命的、还在算计的、彻底蔫儿的。周老板那手,抖得都快握不住笔了。 苏婉贞收好签了字的纸页,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笑意:“再次多谢诸位乡贤鼎力相助。晋城水利,离不开大家同心。婉贞还有些俗务,就不多留诸位了。债券凭证,稍后会专人送到府上。” 送走了这群心思比秤砣还沉的乡绅,贵宾室总算清净了。苏婉贞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些马车轿子慢吞吞地挪走。她轻轻吁出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这群地头蛇,总算被真金白银和明晃晃的规矩,暂时“钉”在了这张棋盘上。甭管他们肚里转著什么花花肠子,只要钱进了水库的池子,人站上了“投资者”的位子,往后在《劝垦章程》和水权分配的框框里,就由不得他们再像从前那般撒泼打滚、掀桌子了。 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心腹帐房低声吩咐:“把今天的认购单子,立刻抄一份给大舅爷送去。 另外,准备一下,下午我亲自去趟工房。水库水权分配的细则草案,得再磨一磨,把投资者权益”这一条,”她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给我写得再硬气、再透亮些!”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窗外,晋兴银行门口那块红绸,依旧在风里飘著,红得扎眼。一场用债券当钥匙开的局,苏家,又稳稳地落了一子。 amp;gt; 第168章 大家一起抢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大家一起抢 第168章 大家一起抢 晋兴银行今日成了整个晋城目光的焦灼点。 先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难得一见的“老爷”们的马车轿子,络绎不绝地停在银行门口或附近巷子。李员外、钱老爷、王掌柜————这些跺跺脚晋城都要颤三颤的名字,竟都面色凝重地钻进了普兴银行二楼那间专为贵客准备的雅室。这一幕被街边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商、茶楼里閒坐的茶客们尽收眼底,瞬间点燃了全城的窃窃私语。 “哎呦喂,瞧见没?李老爷钱老爷他们都来了!这架势,少见啊!” “还能为啥?肯定是奔著水利债券来的唄!报纸上都登了,领航者一家就吃了四成!” “乖乖!连这些老爷们都坐不住了?看来这债券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 “废话!苏三爷找水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苏县佐的章程,苏夫人担的包销!这水库新路,我看八成能成!老爷们多精明,他们抢著买,准没错!” 流言像风一样刮过晋城的大街小巷,带著兴奋、猜测和一丝蠢蠢欲动。人们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锁著晋兴银行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决定財富流向的秘密交易。 就在这万眾瞩目、议论达到顶峰之际,晋兴银行那扇紧闭的大门终於打开了。进去时还神色各异的乡绅老爷们,出来时脸上却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一有释然,有肉疼,更有一丝被无形力量裹挟后的认命。他们一言不发,匆匆钻进各自的轿子马车,迅速消失在街角,留下满街更深的疑惑和躁动。 紧接著,两名晋兴银行的伙计抬著一块崭新的、还散发著墨香的告示牌,稳稳地立在了银行大门最显眼的位置。那告示牌上用斗大的正楷写著: 【晋城水利建设债券销售公告】 最新认购进度: 截至本日午时,债券总额已售出:五成整(50%)! 感谢各界贤达及市民鼎力支持! (註:含领航者实业公司认购40%,及本埠乡贤认购10%) 剩余份额有限,欲购从速! 晋兴银行保证,所有募集款项,专款专用於晋长新路及水库建设! 晋兴银行谨启“五成!卖了一半了!” 不知是谁先喊破了这死寂般的期待,人群瞬间像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这才几天功夫?一半就没了?!” “乡贤认购10%!刚才李老爷他们就是来买这个的!连他们都抢著买!” “领航者吃了四成,乡贤又吃一成,剩下五成————还能轮到咱们吗?” “快!快去排队!晚了毛都捞不著一根了!” “苏三爷的神技,苏县佐的章程,苏夫人的银行担保————这债券稳了!稳赚不赔啊!” 恐慌和贪婪瞬间席捲了全城!之前还在观望的小商小贩、略有薄產的小地主、甚至一些攒了点辛苦钱的工人、帐房先生,此刻再也坐不住了!那告示牌上的“五成”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焦虑和对財富的渴望。 晋兴银行门口,转眼间人山人海!长队如同一条躁动的长龙,从银行门口一直蜿蜒到街尾,並且还在不断加粗!人们推搡著,叫嚷著,唯恐落后一步就与这“稳赚”的机会失之交臂。 “让让!让让!我先来的!” “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伙计!给我来十张!十张五十块的!” “老哥,帮我占个位!我回家取钱!马上就来!” “娘!快把咱家炕席底下那个钱匣子拿来!全拿来!” 柜檯后面,晋兴银行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別挤!排队!按排队顺序来!” “这位客官,您要买多少?小额债券(十元、二十元)在左边窗口!” “收好您的凭证!凭此券和本人印鑑,到期兑付!” 队伍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穿著绸缎长衫、一脸精明算计的小铺老板,捏著一卷银票,眼睛死死盯著柜檯进度。 穿著粗布短打、手上还沾著泥灰的工匠,紧紧攥著一个小布包,里面可能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秀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用红布包著的大洋,看样子是要当掉自己的寿材本。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焦急地垫著脚张望,手里紧紧捏著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给孩子看病的钱,此刻却想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学生装的半大孩子,凑在一起数著零碎的铜板和角票,兴奋地討论著要买一张“支持家乡建设”。 恐慌在蔓延,信心也在疯长!那“五成售罄”的公告,乡绅老爷们的“背书”,苏家兄妹的金字招牌,匯成一股强大的洪流,衝垮了人们最后的犹豫。买到债券的人,如获至宝地將那张印著龙王图案和官府印章的纸片贴身藏好,脸上洋溢著一种参与了宏大事业、抓住了財富机遇的兴奋与满足。还没买到的人,则更加焦躁,队伍骚动不断,伙计们拼命维持秩序。 “最新消息!西街抱朴堂”药铺的何掌柜,刚刚认购了五百元!” “东门米行的赵老板,也买了三百!” “快看!连福寿堂”棺材铺的刘老板都派人来排队了!这真是————全城出动啊!” 各种小道消息在队伍里飞速传播,进一步刺激著人们的神经。晋兴银行仿佛成了晋城的心臟,每一次开门迎客,每一次柜檯收钱开票,都牵动著无数人的心跳和全城的財富流向。夕阳的余暉酒在攒动的人头和焦急的面孔上,映照著那张贴在墙上的、宣告著“五成售罄”的冰冷公告,却点燃了全城最炙热的、对水源、对道路、对未来的疯狂渴望。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苏家兄妹以债券为针,民心为线,正將整个晋城的力量,一针一线地缝合进他们那幅宏大的蓝图之中。而每一个攥著债券的普通人,都成为了这幅蓝图上,一个微小的、 却不可或缺的节点。 第169章 利在眼前,信在脚下 从民国种田开始科技兴国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利在眼前,信在脚下 第169章 利在眼前,信在脚下 檀香裊裊,书卷气中渗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婉贞刚匯报完债券销售进展:总额已售出七成九!远超预期,其中大半是乡绅们“主动”认购及隨后引发的抢购潮所贡献。 “好!婉贞,此事办得极是漂亮!”大舅苏伯钧难掩兴奋,抚掌而赞,“债券售出七成九,资金压力骤减!水库与新路,有了这真金白银,底气十足了!” 二舅苏承业捻著短须,眼中精光闪烁:“不错!那群老狐狸,嘴上共襄义举”,心里怕在滴血!不过,钱既入了我们的盘子,往后想蹦躂,也得掂量掂量水权了!”言语间透著商人扳回一城的快意。 三舅苏承勇抱著双臂,靠在太师椅上冷哼:“哼!算他们识相!要我说,早该如此!敢不服? 我苏三的枪和寻水的神技”,难道是摆设?”那股江湖气混著官威,在书房里格外醒目。 唯有上首的外公苏鸿儒,这位苏家掌舵人,捻著温润玉质念珠,眉头微锁,眼中並无喜色,沉淀著深沉的思虑。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如一盆冷水浇下:“钱是进来了,人心呢?伯钧、承业、承勇,莫被眼前顺遂迷了眼。李员外、钱老爷那些人,是迫於形势,是算计不过,是被大势裹挟,才不得不掏钱!他们心头那口气,憋著呢!那点不甘,像灰里的火星,指不定何时,遇点风,就要燎原!尤其涉及田地水源这根本,绝不会轻放。婉贞说的水权细则,是悬顶的规矩,也可能成日后闹事的由头。” 书房一时静默。苏伯钧脸上兴奋褪去,露出凝重;苏承业捻须的手指顿住,陷入沉思;苏承勇也坐直身体,拧紧了眉。 苏鸿儒的目光,越过儿女,落在安静坐在苏婉贞身边、正用小手指拨弄棋盘上一枚黑子的林砚身上。这孩子,始终平静如深潭。 “砚儿,”苏鸿儒声音温和带著考校,“外公的话,可听清了?这些人,心思叵测,隱患未消。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如何真正收服其心,化隱患为助力?”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林砚。 林砚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眸波澜不惊。他未立刻作答,只伸出小手,將棋盘上几颗散乱的白子,一颗一颗,稳稳推至黑棋近旁,令其似被“吸引”而来,而非强驱。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外公,清脆的童音吐字清晰有力:“外公,还是那句:“以利驱之,以信聚之。“” 他顿了顿,小手指点向那片被“吸引”的白子:“他们此刻认输,是算不过我们的势”,是看到了水库、新路、枯树林背后的利”。但这利”,於他们,仍是纸上的饼,水中的月。信不过,或信得不够深,不够烫。” “那当如何?”苏鸿儒追问,眼中已有亮光。 林砚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的笑意,却似洞察一切:“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利”,有多实在,有多烫手。” 他转向大舅苏伯钧:“大舅,长治林家村,去年冬播用的新育耐旱麦种,夏收在即了。” 苏伯钧立时明了:“对!林家村因——水源充足,加之良种,冬小麦长势极好!虽遇大旱,田间得力,预估收成,可比丰年高出五成不止!”他略顿,眾人皆心知肚明那水源良种源自何处。 林砚点头,小手指轻敲棋盘边缘,脆响清越:“那便寻个日子,请李员外、钱老爷他们,还有商会头面人物,去一趟长治林家村。” “请他们亲眼瞧瞧,”林砚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看看那些曾也是旱塬薄地的开荒田,引了水,种上耐旱种,麦穗能有多沉,麦粒能有多饱!” “让他们亲手掂量,一亩地,多收一石的麦子,值多少银钱!” “让他们算算,有了水,有了好种,荒地变良田,一亩地的租子,能涨几何!” “更要让他们看看,”林砚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外公深邃的眼眸,“我们应下的事,说有水,便有水;说能丰收,便能丰收!这便是信”!” 他略作停顿,总结道:“利在眼前,信在脚下。他们算盘拨得再精,也算不过这实打实的麦浪与银钱!等他们看罢林家村的麦田,心头那点不服与不甘,自会被这金灿灿的利”和沉甸甸的信”,压得抬不起头。届时,再谈《劝垦章程》,水权分配,枯树林合作”,他们便知,跟著我们走,非是认输,而是搭上一条能载他们同发、同安的大船!” 书房內一片寂静。 苏鸿儒捻著念珠的手指早已停下。他看著眼前年仅五岁、却仿佛能洞悉人心、执掌大势的外孙,眼中交织著震撼、欣慰与一丝深沉的敬畏。这何止是童言?分明是翻云覆雨手! “好!好一个利在眼前,信在脚下”!好一个以利驱之,以信聚之”!”苏鸿儒霍然起身,朗声大笑,笑声畅快而决断,“砚儿此策,大善!化干戈於无形,收人心於麦浪!伯钧!” “父亲!”苏伯钧肃然应声。 “即刻以县府名义,向李员外、钱老爷等乡贤及商会会长发出邀函!便说一值此夏收在望,特邀诸位贤达共赴长治林家村,观摩抗旱良种实效,交流农桑经验,共襄晋城农垦水利之大计!时间嘛————”苏鸿儒眼中精光一闪,“就定在麦穗最沉、最黄之时!让他们看个够,看个透!” “是!父亲!我亲办!”苏伯钧心领神会,斗志昂扬。 苏承业抚掌笑道:“妙极!届时我陪大哥同去,顺道与那些老狐狸聊聊枯树林合作”的小”生意!保管让他们眼热心痒!” 苏承勇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枪套:“放心!路上安危,包在我身!定叫这些贵客”,安安稳稳地去,心服口服地回!” 苏婉贞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林砚重新垂首,指尖拨弄著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黑子无声落下,脆响轻灵,仿佛为那即將到来的、金灿灿的收穫季,落下一枚篤定之音。 书房內,因乡绅隱患而起的阴翳,已被林砚轻描淡写间勾画出的那片金色麦浪,彻底涤盪。人心之爭,胜负已不在唇舌,而在那即將压弯枝头的、沉甸甸的麦穗之上。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