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第一章 这地头,我说了算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章 这地头,我说了算 交趾郡的太阳,又湿又黏。 空气里一股子味儿,烂树叶、新翻的土,还有点说不清的咸腥,直往鼻孔里钻。 士燮坐在太守府后堂的木榻上,皱著眉,对付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药汤。 苦,真苦。 苦得他腮帮子都发酸。 这是前任留下的“养生”爱好,对他这个刚穿来没几天的住户来说,纯属找罪受。 “唉……”他放下碗,轻轻吐了口气。 脑子里还有点乱,两股记忆像没搅匀的粥。 交州之主? 听著是威风,可想想北边即將开启的史诗级乱世剧本,曹操、刘备、孙权……哪个不是狠人? 岭南这地界,夹在中间,怎么看都像块肥肉。 爭霸? 士燮扯了扯嘴角。 拿这点家底去跟猛人玩命? 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几个僕役闷头扫著落叶,远处传来几声俚人腔调的吆喝,还有“咚、咚”声,像是舂米。 总之,烟火气十足。 “罢了。”心里那点现代人的浮躁,被这现实压了下去。 他拿起块檳榔,用小木片挑了点蚌壳灰抹上,塞进嘴里嚼起来。 一股辛辣的味道冲开,倒是压下了药苦,人也精神了点。 “主公!”心腹幕僚桓邻脚步匆匆进来,手里拿著一卷竹简,脸色绷得紧紧的。 “雒阳急报!董卓废立天子了!袁绍、曹操那些人都在招兵买马,蠢蠢欲动!中原……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他递上竹简,忧心忡忡地看著士燮:“我交州偏居一隅,兵微將寡,强邻环伺,一旦中原烽火燃起,岭南危矣!主公,必须即刻绸繆,整军备武,以应万全!” 士燮接过竹简,扫了一眼,眉头一皱。 歷史的车轮果然轰隆隆碾过来了。 但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慢悠悠地嚼著檳榔,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苍翠。 “整军备武?桓邻啊,” 士燮语气带著点閒聊的隨意,“你看外面这山,这树,这地……多好的地方。” 桓邻一愣。 好?这瘴癘横行、蛮荒未开之地? 他急道:“主公!此刻绝非……” 士燮抬手打断他,轻笑一声:“刀头舔血,把头別裤腰带上,去跟那些猛人抢食?有什么劲?” 他目光转回,“哪有守著自家地头,安安稳稳……搞钱来得实在?” “搞……搞钱?”桓邻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药气熏坏了耳朵。 天下將倾,主公想的居然是搞钱? “对,搞钱。” 士燮站起身,拍了拍靛青葛布衣袍上的灰,“走,出去透透气,闷坏了。顺便看看,咱们这『钱袋子』,底子到底咋样。” 他嚼著檳榔,脸颊微鼓,率先朝外走去。 桓邻看著他的背影,一脸茫然,只得快步跟上。 交趾城的街道,坑坑洼洼,满是泥泞。 汗味、牲口粪味、海腥味,还有各种食物混杂的怪味,一股脑儿涌上来,冲得人脑门发涨。 低矮的竹棚、土屋挤在路边,俚人、汉人商贩守著简陋的摊子,芭蕉、沾泥的薯蕷、乾瘪的海鱼、粗陶罐…… 吆喝声响起,十分嘈杂,有股子野蛮的生气。 士燮背著手溜达,只带两名亲隨。 百姓见了他,恭敬地喊声“府君”,便又忙自己的去了。 这份习以为常的恭敬,让士燮很是受用,比什么虚头巴脑的山呼万岁实在多了。 刚走过一个街口,一阵骚动传来。 “滚开!老东西!衝撞了府君车驾,你担待得起吗?”一个穿著皂隶服色的差役,正恶声恶气地推搡一个乾瘦老汉。 老汉怀里紧紧护著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踉蹌著摔在泥水里。 “差爷!差爷行行好!小人有天大的冤枉,要求见府君啊!”老汉涕泪横流,挣扎著想爬起来磕头。 那差役却不依不饶,抬脚似乎又要踹去:“有什么冤枉去找曹吏老爷!府君也是你能见的?再胡搅蛮缠,抓你下狱!” 周围的人群远远看著,目光麻木,仿佛司空见惯。 “怎么回事?”士燮的声音不高,却让那差役的动作瞬间僵住。 差役回头一看,嚇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下:“府…府君!这…这老刁民衝撞仪仗,小人…小人正在驱赶!” 士燮没理他,目光落在泥水里的老汉和孩子身上。 那孩子空洞的眼神和老汉破烂的衣衫,刺眼得很。 桓邻低声道:“主公,此等小事,自有胥吏处置,我们还是……” 士燮像是没听见,走到老汉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你有什么冤枉?” 老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道。 “青天大老爷!小人城外西坡那点芋头,全被黑石峒的峒主阿豕放野猪拱光了!那是我们爷俩活命的口粮啊!那杀千刀的还说地是他家猎场,小人种东西是找死!求府君做主啊!” 哭声悽厉,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目光投来,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甚至带著点看戏的意味。 “唉,又是黑石峒...” “告什么告,没用的,府君也管不了山里的事...” “上次李老二家的水田被占,不也不了了之?” “认倒霉吧...” 桓邻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士燮。 这种事最是棘手,处理不好,极易引发汉俚衝突。 听罢,那差役都抖得更厉害了。 黑石峒阿豕,那是出了名的凶悍蛮横,官府通常都睁只眼闭只眼。 桓邻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在士燮耳边急声道:“主公,黑石峒地处险要,阿豕驍勇蛮横,且…且与郡中功曹陈璦素有往来。此事牵涉颇多,是否从长计议?或交由陈功曹调解?”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对方有实力、有靠山,硬来可能惹麻烦。 士燮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那抖成筛糠的差役,又看向桓邻,最后落在老汉绝望的脸上。 “调解?”士燮轻轻嚼著檳榔,忽然笑了笑,“我士燮治下,什么时候轮到山野峒主来定规矩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哼,百姓活命的田,大过天王的猎场!” 他转向一名亲隨,语气骤然冷了下去:“拿下这胥吏,革去职役,查查他平日是否尽干些欺压良善、阿附豪强之事!” “是!”亲隨毫不迟疑,上前就將那瘫软的差役拖走。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士燮又对另一名亲隨下令:“去,告诉桓邻先生,立刻调一队郡兵,持我符印,去黑石峒传令!” 他目光投向城西莽莽群山。 “告诉阿豕,拱坏的芋头,一粒不少,按市价折算钱粮布帛,三天之內,送到郡守府。逾期不至……” 他顿了顿,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让他想想断藤峡的乱匪,坟头草现在多高了。” “是!”亲隨领命,转身疾驰而去,身影带著肃杀之气。 全场死寂! 百姓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府君不仅严惩了差役,还要对凶名在外的阿豕峒主动真格的? 还提起了那个让人胆寒的“断藤峡”? 黑石峒的阿豕! 那是附近出了名的蛮横凶悍之主,手下都是彪悍的猎手,以往官府都要让他三分! 府君竟然...竟然直接下令强逼赔偿?还提到了血腥镇压的断藤峡? 这...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那老汉傻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桓邻脸色发白,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心里七上八下。 士燮却面色如常,吩咐亲隨:“扶这老丈和孩子去府后粥棚,吃饱,换身乾净衣裳。” 说完,转身继续踱步向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靛青色的背影上。 直到这一行人远去,窃窃私语声才响起。 “我的天!府君今天……动真火了!” “阿豕能买帐?怕是要出大事!” “你没听提断藤峡了吗?那伙人骨头都烂了!” “不好说不好说哦,怕不是演戏呢。” “不过这老汉……也算遇上青天了?” 第二章 服软?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服软? 傍晚,太守府后堂瀰漫著药草和旧竹简的气息。 士燮换了乾净中单,闭目揉著太阳穴。 案几上,那碗药汤又冒著热气。 桓邻在堂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时不时望向门外,有些焦虑。 “主公,您……您今日是否太过……急切了?” 桓邻终於忍不住,“阿豕性情暴烈,万一不肯就范,甚至煽动峒民闹事……功曹陈璦那边,怕是也会藉此生事。交州內部不稳,如何应对中原变局?” 士燮睁开眼,语气平静:“急?我倒觉得刚刚好。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有些人,不敲打,就忘了谁才是交州的主人。” 正说著,门外传来通报声。 不是黑石峒的消息,而是功曹陈璦求见。 陈璦四十多岁,面白微须,进来后恭敬行礼,眼神却带著一丝不试探。 “主公,听闻今日市集有俚人刁民衝撞,还涉及黑石峒阿豕峒主?此等小事,何劳主公亲自动怒?俚人蛮野,不通王化,向来如此。依卑职看,不如交由下官调解,申飭一番即可,以免激起边衅,伤了与各峒的和气啊。” 这话看似劝諫,实则为阿豕开脱,暗指士燮小题大做。 桓邻在一旁暗暗著急。 士燮端起药碗,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陈功曹觉得,强占民田,断人生计,是小事?” 陈璦一滯,忙道:“非也非是……只是……” “只是什么?” 士燮抿了口药,淡淡道,“只是那阿豕平日『孝敬』得勤快?还是觉得我士家镇不住这岭南的百越诸峒了?” 陈璦脸色“唰”地白了,“扑通”跪下:“主公明鑑!卑职绝无此意!卑职……卑职完全是为交州安稳著想啊!” 就在这时,一名亲隨快步进入,声音很是急切:“主公!不好了!黑石峒的人马下了山,在城西聚集了近百人,带头的就是阿豕的头人,看著来者不善!城內百姓有些恐慌!” 陈璦和桓邻同时猛地抬头。 前者眼中流出一丝冷笑,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后者则是心中微嘆,这一闹起来,怕是不好轻易收场。 “哦?”士燮有些意外,放下药碗,“人倒是来了不少,带了多少兵器?” “回主公,他们没带兵器,反而驱赶著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稻米、腊肉,还有硝好的皮子!那头人到了府门外,就……就跪下了!” “什么?!”桓邻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璦更是目瞪口呆,跪在那里,脸色红白交错,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士燮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早有所料:“让他进来回话。” 很快,一个穿著俚人服饰、身材魁梧的汉子低著头,几乎是匍匐著进来,额头紧紧贴著地面,声音颤抖。 “尊……尊贵的府君大人!我家峒主……峒主他猪油蒙了心,酒后糊涂,衝撞了府君的百姓,罪该万死!特命小人献上赔礼,稻米腊肉抵偿芋头,只多不少!这几张上等鹿皮野猪皮,是……是给那老丈压惊的!恳请府君大人大量,饶恕我等愚昧无知!峒主他改日定当亲赴郡城,负荆请罪!” 整个后堂鸦雀无声。 只有那俚人头人粗重的呼吸声。 桓邻看著眼前这彻底服软的一幕,又想起白天主公那强硬的態度和陈璦此刻灰败的脸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主公不是衝动,他是真的有绝对把握! 陈璦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 士燮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回去告诉阿豕,他的心意,我收到了。规矩,立下了,就要守。以前如何,我不管。但从今往后,在我士燮的地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多谢府君开恩!多谢府君开恩!”那头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下去吧。” 待人走后,士燮才看向依旧跪著的陈璦:“陈功曹,看来,这『边衅』是起不来了。你的『调解』,似乎也用不上了。” 陈璦冷汗涔涔:“卑职……卑职愚钝!主公明见万里,威德远播,卑职佩服!” “下去吧。好好想想,为官一任,该依仗谁,又该为谁做主。” “是……是!”陈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桓邻此刻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士燮的目光已彻底不同,“主公……您…您早已料到阿豕会如此?” “桓邻,坐。” 士燮指了指旁边的席垫,语气平和,“你之前是不是在想,我今日在街上行事,是不是太过强硬?万一那阿豕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闹起来,岂不是惹祸上身?交州这点微薄家底,经得起折腾吗?” 桓邻依言坐下,苦笑道:“主公明鑑。属下……確实有此忧虑。黑石峒地处深山,易守难攻,阿豕手下皆是悍勇猎手,性情彪悍。以往此类纠纷,多是安抚为主,或遣人调解,或略施小惩,极少如此……雷霆手段。属下担心,万一激起民变,或是其他峒主兔死狐悲,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 士燮轻笑一声,打断了他,拿起一块新的檳榔,慢条斯理地抹著灰,“桓邻啊,你太高看这些峒主、俚帅了。” 他將檳榔塞进嘴里,辛辣的味道衝散了药苦,也让他眼神锐利了几分。 “其一,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岭南百越,峒寨林立,互相之间抢猎场、爭水源、夺盐道,仇杀械斗是家常便饭。阿豕的黑石峒和旁边的白水峒,去年还为了几头误入的野鹿打死了人,这仇还没解呢。指望他们为了一个阿豕联合起来对抗官府?呵,除非我士家要掘了他们所有祖坟,断了他们所有活路。否则,他们巴不得看对手倒霉,自己好趁机捞点好处。” 桓邻一怔,细细一想,確实如此。 交州內部的俚人势力,从来都是散沙一盘,內耗远大於对外。 “其二,阿豕为什么这么快就服软?真就只是被『断藤峡』三个字嚇破了胆?” 士燮的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份关於雒阳剧变的竹简,“断藤峡是前车之鑑,证明了我们有能力、有决心、也有实力深入山林剿灭不臣。但光有威慑不够,阿豕能当上峒主,不是傻子。他更清楚的是,这交州,是我士家的地盘!” 士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底气:“我士燮在此经营多年,父祖基业在此,四郡太守之位,兵权、赋税、盐铁、粮道,尽在掌握。他阿豕再凶悍,敢出山造反吗?他峒里的盐巴、铁器、布匹,哪样不是靠著与汉人交易,靠著我们默许的商道?真撕破脸,我只需下令封锁通往黑石峒的山道,禁止任何商旅与之交易,不出三个月,他峒里就得为了一口盐打起来!他拿什么跟我斗?靠山里的野果和射程几十步的竹箭吗?” 桓邻听得心头剧震。 主公这番话,彻底点破了交州统治的核心。 士家对经济命脉和关键物资的绝对掌控力。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根基,远胜於表面的兵员数量。俚人峒主看似独立,实则生存命脉已被牢牢捏在手中。 “其三,” 士燮嚼著檳榔,“你以为我今天只是为了给那老汉出头?是,也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点起的零星灯火。 “雒阳的天变了,中原的群狼要开始撕咬了。”“我们交州,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是偏远的瘴癘之地,是粮仓,是退路,是將来可能被咬一口的肥肉!这个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桓邻:“是內部铁板一块!是上令下达,如臂使指!是让所有人,无论是汉民还是俚人,都清楚明白一点:在这交州地界,只有一个声音,一个规矩!” “我士燮的规矩!谁敢乱,谁就是下一个断藤峡!” “阿豕这件事,正好撞上来。” 士燮冷笑一声,“拿他这只不太听话的『鸡』开刀,杀给所有不安分的『猴子』看!让他们都掂量掂量,是守著我定的规矩安稳过日子,还是想试试我士家的刀快不快?我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俚帅、那些可能被中原乱局吸引的豪强,甚至那些潜伏著的探子,都看清楚……交州,乱不得!谁想在这里点火,我就先掐灭谁!”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至於那老汉,不过是个引子。我给他公道,也是在告诉所有交州的百姓,跟著我士燮,按我的规矩来,我保他们活命,保他们田產不被强夺。民心安,则根基稳。根基稳了……” 士燮的眼神再次投向案几上那份关於中原乱局的竹简,声音低沉下去,“我们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和时间,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搞钱,囤粮,练兵,把这片『砧板』变成谁也啃不动的铁疙瘩!” 第三章 水远,人心更远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水远,人心更远 听到这里,桓邻恍然大悟,心悦诚服。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万万不及!如此雷霆手段,既惩了凶顽,又震慑了如陈璦这般心怀叵测之人,更是告知所有交州百姓,主公乃公正之主!一石三鸟!” 士燮微微点头,走到窗边,望著夜色。 “中原乱了,我们要想站稳脚跟,內部就必须只有一个声音,一个规矩,我士燮的规矩!阿豕这只鸡,杀得正好。让那些猴子们都看清楚,谁才是岭南的天。安稳了,才能……” “搞钱。” 桓邻此刻再听这“搞钱”二字,已无半分滑稽之感,反而觉得深不可测,图谋巨大。 “那老汉和他孙子安顿好了?”士燮问。 “安顿好了,感恩戴德。” “嗯。”士燮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远方,若有所思,“桓邻啊,今日出城,我看这地……” 他顿了顿,嚼著檳榔。 “还是太瘦,人也太瘦。光有规矩,填不饱肚子。” …… 翌日清晨,士燮依旧一身靛青葛布深衣,只带两名亲隨,策马出了北门。 城外的景象比城內更显原始。 官道很快变成泥泞土路,两旁是无尽的绿色。 梯田里的稻苗稀稀拉拉,蔫黄瘦小,看得士燮眉头紧锁。 许多劳作的农夫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田埂上聚集了两伙人,手持锄头、木棍,正在激烈爭吵推搡,眼看就要械斗! 说的多是俚语,夹杂著生硬的汉话词汇“水”、“上游”、“下游”、“不讲理”! “怎么回事?”士燮勒马问道。 一名懂俚语的亲隨听了几句,回道:“主公,是白水峒和下游小寨的人,为了抢溪水灌田吵起来了。上游的白水峒拦了水,下游的就没水用。” 这时,那两伙人也注意到了士燮三人衣著气度不凡,尤其是士燮那身料子虽普通却代表身份的靛青色,爭吵声顿时小了下去,双方都带著警惕看了过来。 一个像是下游寨老的人,噗通跪在泥水里,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汉话哭喊。 “贵人!府君老爷!求您做主啊!白水峒断了水,我们下游的苗都快乾死了!这是要绝我们的活路啊!” 上游白水峒的一个壮汉脸色一变,也急忙辩解,嘰里咕嚕一通俚语。 亲隨翻译道:“他说天旱,水本就少,他们自己田也不够浇,不是故意断水。” 士燮看著这原始的爭水场面,心里对交州农业的困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缺水,更缺合理利用水的能力和规矩。 他沉声道:“告诉他们,水是老天爷的,不是哪个峒哪个寨的。再敢因私斗毁苗伤人性命,不论对错,我先治他们的罪!今日之水,按田亩均分,立刻执行!具体规矩,郡府不日便会派人下来勘定,日后依规取水,违令者严惩不贷!” 亲隨大声用俚语翻译过去。 两伙人面面相覷,被士燮的气势和“郡府”的名头震慑,虽然仍有不忿,却也不敢再闹,悻悻地散了,开始不情不愿地商量分水。 处理完这意外插曲,士燮心情更沉重了几分。继续前行,绕过芭蕉林,听到了湍急的水声。 只见一条溪流从山涧奔涌而下。 溪边,几个俚人妇人正在浣衣。 而在她们上游,一个穿著浅青短衣长裙的少女,正用一把藤竹编织的长勺,吃力地从溪中取水,再艰难地走上陡峭湿滑的田埂,去浇灌高处的梯田。 她动作麻利,却异常辛苦,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溪娘!歇歇吧!”浣衣的妇人喊道。 少女直腰抹汗,侧脸在阳光下轮廓清晰,鼻樑挺秀,眼眸清澈。 她笑了笑,声音清脆:“阿婶,快好啦!” 正是这一回头,她看见了士燮三人,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警惕。 下意识后退,赤足在湿石上一滑,“哎呀”一声,手中的藤勺“啪嗒”掉进溪水,被迅速冲走。 浣衣妇人们也立刻安静下来,紧张地站起。 亲隨皱眉欲上前,被士燮抬手阻止。 他下马,缓步走近,却在几步外停下,目光先落在那被冲走卡住的藤勺上,又看了看陡峭的田埂和高处焦渴的田地。 “取水浇田,一直这么难?”他问,语气平和。 妇人们不敢答话。 那叫溪娘的少女咬著唇,低头盯著自己的泥脚。 一个年长妇人壮著胆子回答:“回…回贵人的话,难…难啊!像溪娘这样的,一天累死累活,也浇不了多少。老天不下雨,就只能干看著苗死。” 士燮走到溪边,蹲下身,捡起那藤勺看了看。结构巧妙,但效率低下。 他內心os:『槓桿原理原始应用,但汲水量和省力程度都太差了。记得歷史上翻车、筒车……好像都是后来才……嗯,或许可以先弄个手摇的龙骨水车试试?』 他站起身,將藤勺递给溪娘。 溪娘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飞快地看了一眼士燮,又低下头,声如蚊蚋:“多…多谢…贵人。” 士燮没再多说,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因为靠近溪边,尚能勉强维持却依然贫瘠的梯田,以及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和眼前这个辛苦取水的少女。 他调转马头。 “回府。” 桓邻早已在府中等候,见士燮回来,忙迎上:“主公,您回来了。” 士燮摆摆手,打断他,直接走到案几旁,拿起一块简陋的木板和炭笔,开始快速勾画起来,线条虽然简单,却隱约能看出齿轮、链板、水槽的结构。 桓邻看得莫名其妙:“主公,这是?” 士燮头也不抬,一边画一边说。 “地瘦,人瘦,根子不只是地,还在水,在工具。” 他指了指草图,“有了这个,或许能让他们取水省些力气,多浇几亩田。” 桓邻看著那从未见过的古怪图样,完全无法理解,但联想到主公昨日雷霆手段背后深不可测的算计,他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只觉得主公所思所想,已非常人所能揣度。 士燮画完最后一笔,拿起木板,看著那粗糙的“龙骨水车”草图,嘴角微微上扬。 “搞钱?搞粮?得先搞点……小东西,明日便让工匠尝试,看看能否造出来。” …… 夜色已深,太守府刚恢復寧静。 桓邻再次匆匆入內,脸上激动之色更浓。 “主公!主公!大喜事!不,是……是天大的事!”桓邻声音都有些发颤。 “何事如此惊慌?”士燮放下手中的水车草图。 “府外……府外来了一行人,风尘僕僕,衣衫破损,看似逃难,但为首之人气度非凡,指名要见主公!他……他自称汝南许靖,许文休!” “谁?!”士燮猛地站起身,这次他是真的震惊了。 许靖?!那个和许邵一起搞“月旦评”,一句话能决定一个士人前途的天下名士许文休? 他怎么跑到我这来了?等等……歷史上有这齣吗?好像……真有! 士燮立刻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这可不是一个武將或谋士,这是一个活著的金字招牌,是天下舆论的风向標! 得到他的认可,士燮“礼贤下士”、“治理有方”的名声能瞬间传遍整个士林,对未来吸引流亡人才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快!开中门!我亲自去迎!”士燮立刻整理衣冠。 府门外,许靖虽然面带疲惫,衣衫沾满尘土,但神色依旧保持著名士的从容。 他见到士燮亲自出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文休先生!真的是您!久仰大名,未曾想今日竟能在这岭南之地得见尊顏,真乃士燮之幸,交州之幸!”士燮执礼甚恭。 许靖感慨地回礼:“士府君不必多礼。靖……如今乃丧家之犬,避祸南来,听闻府君贤明,治下清平,特来相投,乞一棲身之所罢了。”言语中带著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 “先生这是哪里话!董卓乱国,迫害忠良,天下共愤。先生不与之同流合污,乃高义之举!能得先生蒞临,是我士燮求之不得的福气!快请入府,洗尘接风!”士燮的態度真诚。 將许靖安顿好后,士燮心中狂喜。 这哪是逃难来的,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超级大礼包! 有许靖这块招牌在,以后中原士人南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交州!这是无价的宣传啊! 而且,有他在,帮我品评人物、管理文书、教化百姓,简直是天降神助攻! 一人搞基建,一人搞宣传,简直是快哉快哉。 第四章 夜召工匠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夜召工匠 太守府后堂,夜凉如水。 窗外,交趾的夜瀰漫著湿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案几上,那块木板成了世界的中心。 炭笔划过木面。 士燮凝神勾画,笔走龙蛇。 他的思绪偶尔飘远,回到那个计算机风扇嗡鸣的世界。 他曾为了一个结构方案的优化,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 导师拍著他的肩膀说:『技术或许不能直接带来和平,但它能填饱肚子,而吃饱了肚子,天下离太平就近了一步。』 桓邻侍立一旁,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不敢打扰。 他看著主公画出的那些奇异图形。 齿轮、链条、叶板、水槽,完全不明所以。 但主公眼中那簇专注,绝非儿戏。 “……关键在於闭合循环,环环相扣……叶板吃水的角度必须精准……还有这里,链节的承重是关键,木质榫卯恐怕难以长久……” 士燮喃喃自语。 前世作为工程师的本能在此刻甦醒。 將所有关於水车的模糊记忆竭力提取,落於这方寸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阿石!” 那名俚汉混血的亲隨立刻从门外阴影中快步上前,躬身道:“主公!” “你即刻持我手令,”士燮从腰间解下一块小印,快速写了一份手书,“去城中,寻最好的匠人。” “木匠要两位:城西的陈老栓,他的手最稳,眼最毒。” “东市的李橛子,擅做大件家具,力气足。” “篾匠找南巷的赵竹眼,他的竹器活是一绝。” “还有,对铁活最精熟的张铁牛,也一併请来!” “要快!就说本官有紧要之事,需连夜相商,不得有误!” 这些他了如指掌,都是一早就做过功课的。 阿石闻言,微微一愣。 府君竟对这些人如此了解。 “是!”阿石双手接过手令和印信,脚步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士燮这才稍稍后靠,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转向桓邻:“文休先生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主公放心,许先生已安顿在听竹苑,一应物品皆按名士规格备齐,派了伶俐的僕役伺候。许先生对主公深夜仍在操劳政务讚不绝口,只是……” 桓邻略有迟疑。 “只是若知晓主公是在钻研此等工巧之物,不知会作何想。” 士燮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又落回那块画满图形的木板。 “此物若成,或能让文休先生那支评点天下人物的如椽大笔,为我交州,多写一段真正的『济世』之言。” …… 交趾城已陷入沉睡。 只有零星灯火与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巷间迴荡。 阿石骑著快马,手持太守手令,率先敲响了城西陈老栓家的木门。 良久,门內才传来一个警惕苍老的声音:“谁啊?深更半夜的!” “陈师傅,奉太守府君之命,请师傅过府一敘,有要事相商!”阿石沉声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陈老栓披著外衣,举著油灯,睡眼惺忪的脸上有些惶恐。 “府…府君?找小老儿?这……小老儿安分守己,从未作奸犯科啊……”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平日私下接活或子女赋税出了紕漏,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身后,老妻也紧张地探出头,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並不凌乱的衣襟,小声嘀咕。 “老头子,可是惹了什么事?千万小心说话啊……” “师傅莫慌,” 阿石儘量让语气缓和,“是府君有一样精巧器物,欲请师傅这等能手相助製作,是好事,是赏识师傅的手艺。” 陈老栓將信將疑。 但看著阿石手中的太守印信,只得慌忙穿戴整齐,在老妻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嘱咐了惴惴不安的家人几句,怀著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跟著阿石出了门。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东市李橛子家。 李橛子脾气火爆些,被吵醒时颇有些不耐,骂骂咧咧地开门,他浑家也被吵醒,带著起床气抱怨:“哪个杀千刀的半夜討债?!” 但一听是太守亲自召见,立刻蔫了。 嘀咕著“莫非昨日修郡丞老爷桌椅活计没做好?惹怒了府君?”。 也顾不得浑家的惊呼,从桌上抓了个冷饼子塞嘴里,匆匆跟上。 南巷的赵竹眼倒是机灵,听闻是太守寻巧匠,眼睛一亮,甚至对惊醒的儿子低声说了句:“爹可能要去见大世面了!” 顺手就把自己一套宝贝篾刀工具带上了,心里盘算著若是得了贵人青眼,日后生意定然兴隆。 张铁牛的铁匠铺离得最远,炉火已熄。 他正打著赤膊在院里冲凉,闻讯胡乱擦了一把,院里的小儿子被马蹄声惊醒啼哭,他粗声安慰了一句“爹去去就回”。 套上件短褂就来了,浑身还散发著热气和水汽,心里直打鼓,不知这深更半夜召他一个铁匠所为何事。 不到半个时辰,四位被从睡梦中紧急唤来的匠师齐聚太守府后堂。 他们衣衫略显凌乱,脸上惶恐。 深更半夜被一郡之尊召见,这可是他们平生从未想过的事情。 彼此交换著眼神,却都不敢多问。 士燮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扫过四位神情各异的工匠,直接將那块木板推了过去。 “诸位师傅,皆是交趾城內各行当的手艺顶尖之人。深夜请诸位前来,实有要事。请看此物,” 他手指点著木板,“依你等之见,此物能否製作出来?” 匠师们诚惶诚恐地凑上前。 借著明亮的烛火,仔细端详那古怪图样。 见到此物,他们脸上皆是茫然。 这画的究竟是什么? 似车非车,似龙非龙。 还有许多奇怪的部件勾连在一起。 但隨著士燮用炭笔耐心指点,逐一解释每一个部件的名称、联动的方式。 齿轮、链轮、龙骨叶板、水槽…… 以及最终那“引水上山”的骇人听闻的奇效…… 后堂內变得异常安静。 匠师们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这……这……妙啊!妙啊!以循环叶板带水上行,如同……如同无数水桶连环不绝?府君大才!此等巧思,闻所未闻,穷极小老儿一生所想啊!” 第五章 溪娘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溪娘 “只是……府君,” 张铁牛皱著浓眉,指著那链轮的连接处。 “此物转动,受力极大,若全用木榫,恐易崩坏。关键衔接之处,比如这链轴、这承重轮轂,恐需嵌入铁件加固,方能耐用。” “还有这水槽,” 篾匠赵竹眼接著思索道。 “若要长距离输水且少漏,木板拼接极易变形渗水。或可考虑用整根巨木凿空?虽耗费工料,但最为稳妥。或者……以厚竹片为內衬,外用竹篾编箍紧紧綑扎,或许也能防漏,且轻便些?” “府君,这大傢伙立起来,怕是不轻,底座一定要稳,要深埋,不然一晃就散架!” 匠人们你一言我一语。 很快从最初的惶恐中脱离。 甚至暂时忘记了眼前的人是太守,就某个细节爭辩起来。 士燮认真听著他们的每一句建议,不时点头,或用炭笔飞快在木板空白处记下要点。 “好!诸位所言极是!铁件加固、竹篾编箍、巨木凿槽、底座深埋,皆可一试!所需一切材料,无论木、竹、铁、麻,儘管开口,府库即刻调拨!本官只要结果!要快,更要牢靠耐用!” “谨遵府君之命!”四位匠师齐声应道,此刻的激动已然压过了最初的惶恐。 “只是……府君,” 陈老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此物结构繁复,许多部件需反覆调试,非一日之功。且……且仅凭我等四人,怕是力有未逮。尤其这木工活计,工程量极大……” 士燮略一沉吟,立刻道。 “人手不足,即刻招募!城內所有手艺尚可的木匠、篾匠、学徒,明日一早全部徵调至府中后院,工钱按平日双倍给付!不愿来的,也不必强求。” “阿石,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办妥。” “是!”阿石领命。 “好!事不宜迟!今夜便在此处,先製作一个小型模型,验证原理!” 士燮雷厉风行。 “后院东厢房已腾出,灯火、工具、初步物料俱备!即刻开工!” 就在工匠们摩拳擦掌,准备前往后院工坊时,士燮忽然想起一事,叫住正欲离开的阿石:“且慢。还有一人,你明日一早,务必请来。” “主公请吩咐。” “那日溪边取水的俚人少女,名叫溪娘的。她熟悉本地水土,看起来也心灵手巧。你去寻她,就说府中需人手帮忙做些杂活,工钱照给,请她来工坊给赵师傅打个下手。”士燮吩咐道。 他记得那少女麻利的动作。 或许她的俚人背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遵命!” 阿石虽不解为何特意找一个俚人少女,但仍毫不犹豫地执行。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溪娘正和祖父在自家简陋的茅棚前整理少得可怜的农具,准备去那片贫瘠的坡地看看经过昨日分水后,禾苗是否有些起色。 “踏踏踏……” 忽然听到门外马蹄声。 当她看到那名穿著太守亲隨服饰、身材高大的军士再次出现在家门口时,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破木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祖父更是慌忙跪下,以为又是祸事临头。 阿石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说明了来意。 “啊?” 溪娘听完,愣在原地。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守府请她去做工? 还是去帮忙製作那种……能引水上山的神奇器物? 她心中有了一丝好奇。 最终,在祖父担忧的目光中,溪娘简单收拾了一下。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阿石来到了太守府。 她被直接带到了后院工坊。 看著那些忙碌的汉人工匠、各种她没见过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 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紧紧跟在赵竹眼师傅身后,努力记住吩咐。 递送工具、收拾碎料,儘量让自己显得有用,不惹人討厌。 …… 士燮几乎彻夜未眠,穿梭於后堂与工坊之间。 汗水浸湿了葛布深衣。 溪娘则是安静地待在角落。 起初只是做些杂活,但她观察力敏锐,很快发现赵师傅需要什么工具,往往在他开口前就已递到手上。 她看著那渐渐成型的、结构精巧的模型,眼中有些了惊奇。 她从未想过,水,竟然可以用这种方式“爬”上山坡。 “主公……” 桓邻捧著茶水跟在一旁,几次想劝主公休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主公,杀伐果断时令人胆寒,沉静钻研时又似痴人,究竟还有多少面目? 经过一夜又一日的奋战,第一个按照缩小比例製作的模型终於组装完成。 虽然简陋,但齿轮、链条、叶板、水槽一应俱全。 “好,就这样先试试吧。”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士燮亲手將水倒入底部水槽,然后握住了那小小的手摇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 吱呀——嘎——吱呀—— 链条发出艰涩的声响,极其缓慢地带动叶板转动起来。 水被舀起少许。 但行至半途,便从叶板与水槽之间过大的缝隙中哗哗漏回,提上高处的水流细若游丝,效率十不存一。 且因木榫製作精度不足,转动极其滯涩。 摇动起来异常费力,隨时都会卡死或散架。 工坊內一片死寂。 “漏水太甚……” “转不动,卡得太死……” “这……这……” 匠人们脸上的兴奋消失了。 代之以浓浓的挫败和汗顏,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士燮。 第六章 不务正业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章 不务正业 消息传遍了郡府衙门。 太守不务正业,终日与匠人为伍。 鼓捣劳民伤財的“无用奇器”的消息,在胥吏间悄然流传。 功曹陈璦的值房內,他正慢条斯理地品著新沏的茶,听著心腹小吏的低声匯报。 “………后院那边折腾了一夜加大半日,据说那『水车』模型漏水如瓢泼,根本无用。” “府库的杨管事私下抱怨,光是上好的木料、铁料、麻绳就支取了不少,这还没算工匠的赏钱伙食。徵调的匠人已有怨言,说是耽误了外面的活计。” 小吏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陈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轻轻放下茶盏,微微摇头。 “府君心性,好大喜功。以为这太守之位,是靠著这些奇技淫巧便能坐稳的么?” “北有强敌环伺,內有俚汉杂处,不思整飭武备,安抚地方,却將精力耗费於此等虚妄之物,徒耗钱粮,真是……” 他又摇了摇头。 再將声音压低了些。 “你去,私下里跟主簿、还有几位督邮都通通气。就说府君心意虽是好的,但此物耗资颇巨,若久无成效,恐伤府库元气,亦损官府威信。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也是为府君、为交州著想嘛。” “另外,府库那边,物料支取按规矩来,不必特意卡著,但也不必太痛快,每一笔都要登记清楚,日后也好有个说法。” “是,小人明白。” 小吏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 很快,郡府之中,暗流涌动。 官员们见面时,交换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前往后院支取物料的小吏,脸上的表情越发恭敬,眼神却透著一丝担忧。 甚至有人“无意间”在桓邻经过时,高声谈论“农时紧迫,民力当惜”之类的话语。 “唉……” 桓邻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他忧心忡忡地找到,正在工坊里对著漏水模型沉思的士燮。 低声稟报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以及府库支取物料开始出现拖延的情况。 士燮听罢,眼神都未曾从模型上移开。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由他们说去。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几根木头、几两铁,却看不见这东西若能成,將来能换来多少粮食,养活多少人口。” “府库那边,你亲自去盯著,若有人敢刻意拖延刁难,记下名字,我来处置。继续做我们的。” 模型试验再次失败。 匠人们围著一堆湿漉漉、吱呀作响的木头部件,愁眉不展。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失败的打击,让他们有些疲惫。 被徵调来的其他工匠也开始窃窃私语,气氛沉闷。 “府君,这缝隙……实在难办。木质遇水膨胀,干缩无常,难以严丝合缝啊。软皮包裹也不耐用……”陈老栓无奈地擦著汗,声音满是愧疚。 …… 是夜,万籟俱寂。 工匠们都已回去休息,约定明日再想办法。 后院工坊內,只剩士燮一人。 烛光下,他独自抚摸著那失败的水车模型,摸著漏水不止的缝隙和卡涩难转的轴承微微一嘆。 连日的疲惫,和外间隱约传来的非议涌上心头。 一丝自我怀疑悄然滋生。 『是我太心急了吗?在这个时代强行推行超越现有工艺水平的东西?耗费如此多人力物力,若最终不成,岂非成了笑话,更寒了追隨者的心?』 他闭上眼,已看到世人隱含讥誚的眼神。 但下一刻。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没有退路。必须成。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拿起炭笔,就著烛光,再次沉浸在结构的推演中。 …… 第二日,气氛依旧压抑。 一个怯生生的、带著浓重俚人口音的声音,从工坊的角落传来。 “……贵……府君老爷……各位阿叔……” 眾人讶然望去。 只见溪娘正紧张地站在老篾匠赵竹眼的身后,脸颊通红。 她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默默看著,谁也没在意她。 这些天,她看著那些厉害的汉人阿叔们一次次失败,焦急地討论著她听不懂的“缝隙”、“受力”、“榫卯”。 她仔细观察那漏水的地方,忽然想起寨子里修补漏水竹桶的法子。 想起用火烤弯的毛竹既轻便又结实。 她心里反覆琢磨,用生硬的汉话在肚子里练习了无数遍该怎么开口,心跳得厉害。 她怕说错。 怕贵人老爷和各位阿叔笑话她一个俚人丫头懂什么,怕给赵师傅惹麻烦。 但看著大家愁眉不展,想著如果这神物真的成了,阿公阿婆们就不用再为抢水打架,阿爹阿娘也不用再看天吃饭…… 此刻,她突然开口。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更加紧张,声音细若蚊蚋。 “……我们……我们寨子里做盛水的竹桶,为了防止漏水,会用剥下来的楠竹內瓤,捣得稀烂,混上桐油,做成油灰,塞缝子,干了以后,又韧又密实,水泡多久都不怕……” “还……还有,叶板若是用老毛竹,劈开刮青,內侧滑溜不沾水,用火烤弯了形,再用桐油反覆浸透晒乾,比木头轻便,还更耐水,也许……也许能成……” 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不敢看人。 “这……” 工坊內一片寂静。 工匠们面面相覷。 多数汉人工匠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这俚人小丫头能懂什么。 老篾匠赵竹眼却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激动地喊道。 “对啊!怎么忘了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法子!竹茸桐油灰!还有油浸毛竹!” “府君,这法子我们俚人祖辈都用,补船、糊桶、堵漏,绝对管用!怎么就没想起来!可以一试!绝对可以一试!” 士燮惊讶地看著这个胆怯的少女。 他当机立断。 “好!溪娘,立你一功!就按你说的办!” “需要什么楠竹、毛竹、桐油,立刻去准备!赵师傅,此事由你牵头,溪娘协助!” 第七章 试水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试水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捣竹茸、生火熬製桐油、挑选老毛竹烤制弯曲定型、浸泡晾乾…… 溪娘也顾不上害羞。 熟练地指导著如何挑选合適的竹子、如何捣制竹茸才能韧性十足。 气氛再次变得火热。 经过特殊处理的、泛著油光的毛竹叶板被精心製作出来,替换了原来的木製叶板。 水槽的拼接处,也被仔细地填满了黑乎乎的油灰。 再次试验的时刻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士燮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了模型的手摇柄,缓缓转动。 吱——呀——吱——呀—— 链条带动著轻便坚韧的竹製叶板,在水槽中平稳运行。 这一次,漏水现象大幅减少! 一股水流被成功提起,哗啦啦地注入高处的水槽! “成了!真的成了!” 匠人们愣了片刻,隨即惊呼起来。 陈老栓甚至激动地擦起了眼角。 张铁牛哈哈大笑,用力拍著赵竹眼的肩膀。 赵竹眼则对著溪娘竖起了大拇指。 那些原本轻视溪娘的工匠,也纷纷投来惊讶和佩服的目光。 “呼……” 士燮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多日积累的疲惫在此刻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笑容。 他看向紧张的溪娘,郑重道。 “溪娘,好样的!此车若成,交州百姓皆要谢你今日之功!” 溪娘心跳得飞快,她小声却清晰地说:“能…能帮上府君和各位阿叔就好。” 模型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士燮立即下令,集中全力,製作第一架实物水车。 並亲自选定在白水峒那条溪流边安装试用。 然而,实物放大的困难远远超出了模型的范畴。 更大的体量意味著更复杂的结构力学、更沉重的负载、对材料强度和製作精度要求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依然失败不断。 巨大的水车框架立起后却发现重心不稳,只得推倒重来。 加长的链条因为受力不均而突然断裂。 等等原因,各不相一。 府库的物料消耗飞快,背后的非议之声也愈发不加掩饰。 陈璦甚至在一次小范围议事时,委婉地提出“是否应暂缓此工,以待农閒。 以免耽误春耕正事”,虽被士燮驳回,但阻力显而易见。 士燮承受著內外双重压力。 他几乎寸步不离工坊,眼睛熬得通红。 与工匠们同吃同住,反覆计算、试验、改进。 他甚至亲自抡起斧头刨锯,与工匠並无二致。 桓邻看得心疼不已,再次劝諫。 “主公,您是一郡之尊,万金之躯,何必亲涉此等贱役?保重身体要紧啊!这些粗活,交给匠人们便是了。” “如今外间非议甚多,陈功曹等人……” 士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看著眼前再次立起的、初具雏形的巨大水车骨架,目光坚定。 “这不是贱役,桓邻。这是根基。民以食为天,食以水为血。此车便是这交州大地的造血之器!” “我若不亲自盯著,把握每一处关键,如何对得起將来依靠它活命的百姓?如何堵得住那悠悠眾口?放心,我心中有数。” 又经歷了数次惊险的倒塌和断裂,在耗费了巨量物料和工匠们无数心血之后。 七天后,一架高达两丈有余的庞然大物,终於巍巍然矗立在了白水峒的溪畔。 它由硬木、毛竹、铁件巧妙组合而成。 结构复杂,静静地等待著最终的检验。 …… 试车前日,交趾城內已是满城风雨。 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 “听说明日府君造的那个大傢伙真要试了!” “能成吗?看著就悬乎!” “我看悬,水往低处流,老天爷定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 “嘘!小声点!府君可是能请动龙王爷的!”有坚信不疑者,也有等著看笑话的。 甚至有人私下开了赌盘,赌成败。 桓邻忧心忡忡地將市井流言稟报士燮,却见士燮只是微微一笑,依旧不紧不慢地检查著水车最后的加固点。 甚至还有心情拍拍陈老栓的肩膀。 开解老匠人紧绷的神经。 “陈师傅,放宽心,成固可喜,败亦无妨,我们再接再厉便是。世间奇巧,哪有一次而成的道理?” 他那份镇定,让周围焦灼的气氛不知不觉缓和了几分。 安装试车之日,消息早已不脛而走。 闻讯赶来的人群远远围成了一个大圈,翘首以盼。 有附近好奇的农人、樵夫。 有被郡府要求前来“观礼”的各峒俚人头人和代表,其中不少人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也有混在人群中、面色复杂、心思各异的胥吏。 两名精心挑选的、最为健硕的俚人汉子,赤裸著上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巨大的手摇柄。 士燮站在水车前,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然后猛地一挥手,沉声道。 “开始!” 两名汉子齐声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力量灌注於手臂! 嘎吱——嘎吱 ——嘎——吱—— 巨大的水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极其缓慢地、仿佛极不情愿地开始转动。 水流被带起一些。 但车体明显晃动,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 仍有不少水从缝隙中渗出,且转动异常吃力,两名壮汉的脸都憋得通红。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嗤笑、议论。 “看吧,我就说不行,样子货……” “这么大的傢伙,哪是人力能摇动的?白费力气……” “唉,可惜了这些好木料好铁了……” 一些胥吏交换著眼神,嘴角露出讥誚。 陈璦派来的心腹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士燮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投入了如此多心血,最终还是功亏一簣? “停!” 一直紧张地围著水车底座转悠的老木匠陈老栓突然大喊一声。 “这里!这根辅撑木没吃上力!滑脱了!还有那里,链条太紧了,松半扣!快!” 工匠们立刻拿著工具蜂拥而上,锤敲、斧楔、调整链条鬆紧…… “再来!” 所有围观者都屏息凝神地看著这最后一搏。 第八章 龙骨水车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龙骨水车 “再试!”陈老栓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两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子点头,再次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动手柄! 嘎吱—— 嘎吱——吱—— 这一次,响声似乎顺畅了些许。 晃动明显减轻。 被提起的水流变得更加粗壮。 虽然依旧缓慢,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清亮水流,被竹製的叶板稳稳兜起。 沿著水槽平稳攀升,最终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哗啦啦地注入高处的引水渠中! “这……” “水往高处流……是我看错了吗?” 河滩上成百上千的围观者,似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违背了他们一生认知的景象。 寂静持续了足足两三息。 “动了!真的动了!水上去了!” 人群中有一个孩子率先尖叫起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呼声如潮水般,猛然爆发开来,席捲了整个河滩。 人群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农颤巍巍地衝出人群,扑到田埂边,几乎是匍匐在地,用颤抖的双手接起一捧清澈的、刚刚被提上来的溪水,老泪纵横,喃喃道。 “神水……这是救命的活水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天爷!真的……真的爬上去了!神跡啊!” “龙王爷!定是龙王爷相助了!” “是府君!是府君造的神车!府君万岁!” 陈老栓、赵竹眼、张铁牛等工匠们互相看著,先是愣住,隨即惊呼出声。 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喊著:“成了!我们做成了!” 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些原本质疑、嘲弄的俚人张大了嘴。 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变为震惊,再变为深深的敬畏。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跪拜下来,朝著那轰隆作响的水车和士燮的方向虔诚叩首! 各峒头人代表们面面相覷,眼神复杂。 交头接耳,显然被这远超预期的场面深深震撼。 “府君,真的成功了……” 桓邻看著这宛如神跡降临般的震撼一幕。 他只觉得鼻尖一酸,心中五体投地。 从这一刻起,主公在交州的威望,將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这个工具,將大大改善民生! 郡中许多人的田地,都將因此增產。 “真是白日里出了鬼了,这也行……” 人群中,一个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的胥吏,脸色白了白,悄悄缩回身子,挤出人群,快步向郡府方向跑去。 溪娘挤在人群最前面,看著那清澈的水流,真的汩汩地流入了那片高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见此,士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比任何一场政治博弈带来的快感都更加纯粹踏实。 …… 成功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人人都在爭相传颂“龙骨水车”的神奇。 这股热潮也毫不意外地衝进了郡府衙门。 功曹陈璦值房內,那个奉命前去打探、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的心腹胥吏,此刻正垂著头,脸色灰白,声音里带著未曾褪去的惊悸。 “功曹……成了……真的成了,不是虚言!水,那水就跟活了似的,自己就往高坡上爬!百姓……那些俚人汉人,都跟疯了似的,跪在地上磕头,山呼府君万岁……那场面,简直……简直……” “我知道了。” 陈璦面无表情地听著,挥手打断了他,让其退下。 书房门关上,只剩他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看似投向窗外庭院,实则毫无焦点。 脸上惯常的矜持与冷笑消失了。 他並未改变立场。 內心深处对士燮这套“重工轻文”的做法依旧不以为然。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那来自后院的、叮叮噹噹的噪音。 確实锻造出了一件超出他理解范畴,却足以撼动交州根基的东西。 那东西带来的民心与声望,是任何权术算计都难以轻易抹杀的。 他鼻息间哼出一口气,似是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竟真让他,做成了。” …… 消息继续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交趾郡的每一个角落,並迅速向苍梧、鬱林等周边郡县扩散。 “神车!府君造出了引水神车!水能往高处流!” “白水峒那边的高地,全都浇上水了!禾苗都支棱起来了!” “以后就算天公不作美,咱们也不怕了!府君活菩萨啊!” 茶馆、酒肆、田间地头、坊市街巷。 人人都在爭相传颂“龙骨水车”的神奇。 交趾太守士燮的名字,在民间百姓的口中,几乎与神人等同。 那些曾经甚囂尘上的质疑和流言,悄无声息消散。 士燮思虑片刻,趁热打铁,立即下令。 “桓邻,即刻从府中抽调精干吏员,组成『劝农使』,持水车图样,分赴各乡、各峒,宣讲水车之利,统计愿意仿造之地,登记所需工匠、物料。府库酌情补贴部分铁件、桐油费用,其余由乡民自筹或以工代賑。” “主公英明!” 桓邻此刻干劲十足,带著图纸,衝出了郡守府。 第九章 緋闻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章 緋闻 推广之路並非一帆风顺。 首先便是工匠短缺。 这里不是中原,而是岭南…… 懂木工、篾工,尤其是有能力带队製作如此复杂器械的熟练工匠,在交州本就是稀缺资源。 各乡各峒闻讯后,纷纷派人来郡城“借”工匠甚至“抢”工匠。 导致工价飞涨,原有的一些工程受到影响,怨言又开始隱约出现。 其次,物料筹措困难。 並非所有村寨都靠近竹林。 木材、铁料、桐油都需要钱粮去换购或远途运输,对於许多贫瘠的村寨而言,这是一笔巨大的负担。 虽有府库补贴,仍是杯水车薪。 再者,技术掌握也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 虽然士燮已將图纸公开,但真正能看懂、能独立指导製作的匠人少之又少。 派下去的“劝农使”多为文吏,对具体工艺一知半解,往往无法解答乡民遇到的实际问题。 果然,想像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许多地方造出来的水车要么效率低下,要么故障频发,甚至有用不了多久就散架的情况,反而挫伤了积极性。 还有便是固有的观念阻力。 一些偏远峒寨的俚人首领对此持怀疑態度,认为这是汉人的玩意,会惊扰山神水神,不愿採纳。 甚至暗中阻挠。 桓邻將这些一一道来。 “我知道了,下去吧。” 士燮很快接到了来自各方的反馈。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发明成功仅仅只是第一步。 要將它真正转化为生產力,交趾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立刻调整策略。 其一、在太守府下设“工巧曹”,徵召以陈老栓、赵竹眼、张铁牛为首的一批优秀工匠入籍为吏,专司水车及日后其他新式农具的改进、標准化製作和工匠培训。 溪娘因精通俚汉双语且熟悉工艺,也被破格录用,负责与各俚人峒寨沟通传授。 其二、编写通俗易懂的《水车製作要诀》和《维护须知》,图文並茂,由“劝农使”和工匠们下乡宣讲教授。 其三、优先在水源充足、人口密集、交通相对便利的区域推广,树立样板,以点带面。 对於偏远或贫困地区,则採用府库借贷物料、秋后以粮偿还的方式逐步推进。 其四、亲自接见有疑虑的俚人首领,带他们参观白水峒的成功范例,消除其顾虑。 …… 其实,龙骨水车的成功与推广,带来的影响远不止於农田水利。 太守府內,隨著“工巧曹”的设立和运转,另一股暗流也在人言窃窃中悄然涌动。 焦点之一,便是那位被破格录入“工巧曹”、甚至享有吏员身份的俚人少女——溪娘。 她不再是最初那个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怯懦女孩。 工坊中的实践、自身智慧得到验证並获得尊重的经歷,以及与眾多工匠,尤其是敬重她能力的赵竹眼师傅的共事。 让她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俚人女子特有的坚韧。 她穿著略改合身的浅青色吏员服饰,穿梭於工坊与库房之间。 或用流利的俚语向来自各峒的学徒讲解竹材处理要点,或用生硬的汉话与陈老栓等人交流技术细节。 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而士燮,这位交州之主。 对於这座象徵著未来希望的“工巧曹”工坊,表现出了特別的关注。 他几乎每日必至。 自然而然地。 与作为技术核心人员之一的溪娘,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士燮欣赏她的聪慧与实干。 是她那源自生活经验的智慧解决了关键的密封问题,给了他信心。 在与工匠討论时,他会特意转向她询问。 “溪娘,你们俚寨以往处理这类问题,可还有別的法子?”或是“依你看,这毛竹烤弯的火候,如何把握最能兼顾韧性与形状?” 他的语气儘量平和,很是尊重。 “回府君……” 溪娘微微红了脸颊。 努力组织语言回答,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跳却会漏跳几拍。 这些细微的互动,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便迅速发酵,变了味道。 …… “瞧见没?府君又去工坊了,一去就小半天,说是看水车,我看吶,是去看那俚人小丫头吧?” “嘖嘖嘖,一个俚女,也不知使了什么巫俚手段,竟得了府君青眼,还当了女吏?真是闻所未闻!” “哼,汉家贵胄,岂是蛮夷女子可以肖想的?府君怕是图个新鲜罢了……” “听说那溪娘眼神勾人得很呢,整日里在府君眼前晃悠……” 流言在衙门的迴廊、值房、乃至市井街巷悄然滋生。 其中,自然少不了功曹陈璦一派人的推波助澜。 他们不敢再明著反对水车之事,却能巧妙地利用这男女之事、汉俚之防,来暗中损毁士燮的声誉,给他添堵。 “府君偶被俚女所惑,也是常情。只是……如此抬举,恐寒了境內汉人士吏之心啊。”陈璦在某次与几位属官饮茶时,状似无意地嘆息,眼神却意味深长。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通过某些渠道,传入了深居太守府內宅的士燮原配夫人钱氏耳中。 钱夫人出身交州汉人豪族。 与士家是政治联姻,向来端庄持重,掌管中馈,极少过问前衙事务。 她与士燮相敬如宾,感情虽不算浓烈,却自有其规矩和体面在。 听闻丈夫近来终日廝混於工匠之间已是微有不悦,如今竟又牵扯进一个俚人少女的流言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荒谬!” 她摔碎了手中的茶盏,对心腹老婢怒道,“夫君乃一郡之尊,士家领袖,岂会如此不自重?定是那些小人见夫君成就斐然,心生嫉妒,编排出此等污秽之言!” 话虽如此,但接连听到不同来源的“传闻”。 甚至有人“好心”提醒她注意“俚人女子惯会用些山野手段迷惑男子”,钱夫人的心绪再难平静。 她可以容忍丈夫忙於政务,甚至鼓捣那些“奇技淫巧”。 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卑贱的俚女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和体面。 第十章 將此神器之功,著於文章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將此神器之功,著於文章 她並未直接去找士燮对质,那是蠢妇所为。 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表达不满。 打算另找机会,敲打敲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俚女。 …… 几日后的清晨,溪娘照例前往工坊。 途径內宅与外院相连的迴廊时,恰好遇上了被簇拥著的钱夫人。 溪娘立刻避让到廊边,低下头,恭敬地行礼:“见过夫人。” 她的汉话依旧带著口音,但已清晰不少。 钱夫人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溪娘。 眼前的少女確实年轻。 带著山野的清新气息,眉眼间有一股不同於闺阁女子的倔强与灵动的劲儿,虽穿著低阶吏员的服饰,却难掩逐渐长开的秀色。 “你就是那个……献了制水车法子的俚人女子?”钱夫人的声音平和,却是居高临下。 “是……回夫人,是小人。”溪娘感到一阵压力,头垂得更低。 “嗯,倒是个伶俐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府君仁厚,念你有功,破格提拔。你当谨守本分,用心当差,莫要仗著些许功劳,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忘了自己的身份,徒惹非议,坏了府君的清誉。可明白?” 这番话,刺入溪娘心中最自卑的地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小……小人明白。小人不敢,小人谨记夫人教诲。”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明白就好。去吧。”钱夫人不再看她,在一眾婢女的簇拥下迤邐而去。 溪娘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方才失魂落魄地走向工坊。 那一整日,她都异常沉默,眼神躲闪。 尤其是当士燮来到工坊时,她几乎不敢再像往常那样靠近。 总是藉故待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连递送工具都让其他学徒代劳。 “嗯?” 士燮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在一次討论水车轴承改进方案时,他习惯性地想询问她的看法,却见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府君老爷恕罪!小人愚笨,不懂这些!请……请问陈师傅赵师傅吧!” 士燮微微一怔。 看著她惊慌失措,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的眼神,与往日那个虽然羞涩但敢於表达见解的少女判若两人。 他环顾四周,发现几个工匠眼神也有些闪烁,似乎知情却又不敢多言。 他心下瞭然。 必是那些无聊的流言传到了她耳中,甚至可能发生了些什么。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厌恶这种无所事事、只会搬弄是非的官僚习气。 更不喜有人因他而无端遭受压力。 但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是神色如常地继续与工匠討论。 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个刻意躲闪的纤细身影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当晚,处理完公务后,士燮屏退左右,独留下了桓邻。 “府中近日,似乎有些关於我与溪娘的閒言碎语?”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桓邻面露难色,迟疑片刻,还是硬著头皮回道。 “主公明察……確有一些不堪之论。主要是……是说主公过於宠信俚人女子,有失体统……甚至……甚至牵扯到內宅……属下已严令左右不得妄议,只是……流言如风,难以禁绝。” “內宅?”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夫人那边有何动静?” “这……听闻夫人前几日,似乎……似乎敲打了溪娘几句。”桓邻说得小心翼翼。 士燮沉默了片刻。 深深嘆了口气。 他理解钱氏维护自身地位和体面的心思,但用这种方式向一个无辜的、有功的少女施压,却让他感到不悦。 “溪娘於水车有功,其才堪用,破格录用乃为公事,非为私情。此等流言,不仅中伤於我,更是寒了有功之士之心,阻挠交州吸纳俚人人才之大计。” 他沉声道。 “桓邻,你明日去查,流言最初从何处而起。若是有人蓄意散播,寻衅生事,无论其位,报我知道。” “是!”桓邻心中一凛。 “至於溪娘……” 士燮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她年纪尚小,忽遭此等无妄之灾,难免惶恐。你私下寻个机会,让赵师傅或是陈老栓他们,以长辈身份宽慰她几句,只说本官知她勤谨有功,心中自有计较,让她不必理会外界风雨,安心做事即可。” “『工巧曹』正值用人之际,莫要因此埋没了人才。” “属下明白,定会办妥。” 桓邻鬆了口气。 主公处理此事,既有雷霆手段追查源头,又不失细致地安抚当事人,且完全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让人挑不出错处。 士燮挥挥手让桓邻退下,独自坐在案前,揉了揉眉心。 內宅不寧,僚属倾轧,汉俚隔阂…… 这些琐碎却现实的麻烦,有时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疲惫。 他看向窗外。 月色下的太守府,寧静中潜藏著无数的心思与算计。 而那个俚人少女惊慌的眼神,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让他平生第一次,对这份权位,生出几分无奈之感。 …… 儘管推广过程困难重重。 但白水峒的成功范例以及逐渐增多的成功案例,使得“交州水车”的名声越来越响。 数日后,士燮亲自陪同许靖,再次来到了白水峒溪边。 面对那架庞然大物在人力驱动下,轰隆作响,永不疲倦般地將汩汩溪水提上高坡,灌溉著曾经只能靠天吃饭、如今却湿润肥沃的土地。 这位见多识广、评点过天下英雄的名士,抚著长须,久久无言。 他在溪边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看著农夫们脸上洋溢著的喜悦,看著清流浸润乾裂的土地。 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刀兵,超越权谋的。 更为永恆的力量。 …… 回到太守府,许靖径直来到士燮书房。 对著正低头与桓邻商议如何进一步改进水车效率的士燮,竟不顾身份,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 “文休先生,您这是……折煞燮了!”士燮赶忙上前双手搀扶。 许靖直起身,脸上满是嘆服,语气激动。 “靖,飘零半生,自詡览尽典籍,访遍名士,纵观天下风云,自以为奇闻伟业不过如此。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何为『眼见为实』,何为『经世致用』!府君此举,非为奇技,实乃圣王之仁!” “此物若行於天下,活民无数,功德堪比大禹治水,利在千秋万代!” “靖,不才,愿竭尽枯肠,呕心沥血,將此神器之功,著於文章,传檄天下,使诸侯闻之汗顏,士林闻之景仰,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南疆之地,有一位真正心系黎庶、造福苍生的贤明之主!” 第十一章 交趾水车赋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交趾水车赋 说罢,他竟不等士燮回应,径直走到案前,铺开帛纸,磨墨挥毫,文思如泉涌。 士燮和桓邻静立一旁,只见许靖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辞藻华美,气势磅礴。 “……观夫府君之制器也,假造化之机杼,夺天工之巧思。链板循环,若神龙之汲浪;清流溯引,解嘉禾之渴飢。乃知仁心格物,岂独惠乎一隅?德政润物,必流芳於万世……” 赋成,满室生辉。 士燮虽知其中必有溢美之词。 但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时代顶尖文化巨擘,笔下文字那磅礴力量。 让他心生快意。 这远非简单的武力征服所能带来的成就感。 士燮心中大喜。 他扶住许靖的胳膊。 “先生言重了!燮不过尽守土之责,偶得巧思,赖工匠之力、百姓之智而成。能得先生妙笔,实乃交州之幸,百姓之福!燮,在此先行谢过!” 很快,一篇文采飞扬、情理並茂、极尽讚誉之能的《交趾水车赋》便从太守府流出。 迅速通过往来商旅、士人传遍四方。 文中不仅盛讚水车之巧、之功,更將士燮誉为“怀仁心而通格物,拯黎庶於涸辙”的贤臣能吏。 士燮与“交州水车”之名,第一次真正超越了岭南的崇山峻岭。 震动了荆州、益州乃至正陷入战乱的中原士林,引起了轰动和好奇。 许多人对许靖的极高讚誉將信將疑。 但又知晓许靖“月旦评”的操守。 一时间不由得对那位远在岭南。 几乎被中原遗忘的交趾太守士燮,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再加上,许靖的《交趾水车赋》文采斐然,情理並茂,极尽讚誉之能事。 此文一经流出,便如同水车提起的清流,迅速通过往来商旅、士人传遍四方。 其速度甚至比水车成功的消息更快,引起了中原士林的轰动。 …… 数日后,一支风尘僕僕、显然经歷了长途跋涉的中原商队抵达交趾城外。 为首的是一位姓张的掌柜。 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精悍,眼神里透著商贾特有的精明。 他並未像寻常商贾那样急於打听市价、出手货物。 而是稍作安顿,便郑重其事地备了名帖和一份颇显诚意的礼物,几卷中原新出的帛书,求见太守府主事。 接待他的是桓邻。 张掌柜言辞极其恭敬,开口却非为生意。 “在下冒昧打扰长史。我等乃荆州行商,近日於苍梧境內,偶得拜读许子將先生所作《交趾水车赋》,文中盛讚府君造『神车』,引水上山,解民倒悬。此文辞藻华美,立意高远,然……” “恕在下直言,此事实在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在下与同行伙友皆心痒难耐,又深感疑惑,天下真有如此奇物?”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桓邻的神色,继续诚恳道。 “我等行商南北,见过黄河水车,亦见过翻车筒车,皆需急流或人力,从未闻能於缓溪之中自行提水入高田之神器。” “中原腹地,近年来亦常受旱魃肆虐,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之惨状,屡见不鲜。” “若……若此物果真如许先生所言,乃活命之神器,非止惠及交趾,实乃天下万民之望!” 张掌柜再次躬身。 “故此,在下唐突,恳请府上能否通融,允我等远来之人,至那白水峒亲眼一观?若得亲眼见证,神物为真,我等归去,必口耳相传,令府君仁德、交趾奇技,名播四海!” “此举绝非仅为满足我等好奇,实怀为天下苍生求证之心,万望长史成全!” 桓邻听闻,心中暗惊於许靖文章传播之速、影响之远。 更感慨於这商贾言语间,竟也有一份心系苍生的胸怀。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此事稟报士燮。 士燮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泛起笑意。 他正愁如何將交州的变化更为有效地宣扬出去,吸引更多资源和人才。 这主动送上门的“宣传大使”,岂有拒绝之理? “准了。” 士燮对桓邻吩咐道。 “不仅准他们去看,你亲自陪同,让白水峒的峒民好生接待,让他们看个明白,问个透彻。告诉他们,此车並非神授,乃人力可及之物。” “若中原英杰有意仿造,我交州愿提供图样要诀,分文不取,只愿天下再无饥渴之民。” 翌日,以张掌柜为首的商队核心成员,在桓邻的陪同下,来到了白水峒。 当他们亲眼目睹那高达两丈的庞然大物在並不湍急的溪流边。 仅凭人力便轰隆作响,將汩汩清流源源不断提上高坡,灌溉著那片曾经贫瘠、如今却已泛出新绿的田地时。 所有的怀疑都消散一空。 张掌柜久久佇立,一言不发,只是反覆揉著眼睛。 最终,他转身对著桓邻,竟是深深一揖到地,再抬头时,眼眶竟有些发红。 “耳闻为虚,眼见为实!许先生之文,未有半字虚言!府君……府君真乃神人也!” “此物之功,胜於十万甲兵!我等……我等代中原那些苦於旱灾的乡亲,谢过府君,谢过交趾!此番回去,定將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知天下!” 商人们的震撼,如同又一股强劲的东风。 借著四通八达的商路,將交趾与水车的名声,更广、更实地传播开去。 士燮会心一笑。 …… 太守府后院,士燮悠閒地嚼著檳榔。 听著桓邻匯报著从各方渠道传来的震动反响以及“工巧曹”初步运转和水车推广遇到的种种问题。 看著案几上许靖那篇墨跡未乾、却已註定要流传天下的华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名声的种子,已借著水车带来的清流和名士的如椽大笔,成功地播撒出去。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它开结果,吸引更多渴望安寧、渴望施展才华的人才和资源,流向这片沃土。 而推广中的种种困难。 则提醒著他,现实远比蓝图复杂。 但这正是他接下来要一一攻克的目標。 他手中的炭笔,已在新铺开的一张洁白帛纸上,缓缓勾勒起了下一个更为复杂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种,能藉助水力自身的力量,来带动更多东西的、更加奇妙的器械…… 或许,那才是解决人力驱动效率低下、进一步解放生產力的关键。 他停下笔,走到窗边,望著交趾城外朦朧的山水轮廓。 水车只是第一步,一个起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更宏大的蓝图。 需要更优良的稻种,需要兴修更大规模的水利。 需要探索矿藏冶炼更好的铁器。 需要修筑道路沟通郡县乡峒。 需要建立更高效的制度来管理这一切…… 但看著手中炭笔绘出的线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岭南。 不再是蛮荒瘴癘的流放之地。 而是仓廩充实、百姓安居的宝地!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吧。 第十二章 丰收的烦恼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丰收的烦恼 交趾的日头,越发毒辣。 白水峒及周边首批安装了龙骨水车的梯田里,稻穗沉甸甸地垂下,金黄一片。 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波浪,沙沙作响。 往日此时,应是等待老天爷赏最后一口饭吃,或是无奈地看著稀拉乾瘪的穗头嘆气。 而如今,溪水潺潺。 经由那“神车”之力,不舍昼夜地滋养著田地,眼前的景象便是最好的回报。 收割那几日,田野里儘是忙碌的景象。 农人们弯著腰,挥舞著镰刀,脸上洋溢著笑容。 汗水砸在泥土里,也带著甜味。 “老天爷!我这块坡地,往年能收三斗粮就谢天谢地了,今年你猜多少?足足一石二斗!”一个老农声音激动,对著邻田的人高声嚷嚷。 “我家那块也是!苗喝饱了水,杆子都粗壮不少!府君真是活菩萨啊!” “快看!这稻粒,多饱满!捏都捏不动!” 连往日里为了爭水时常齟齬的白水峒与下游小寨的民眾,此刻也能笑著打声招呼,甚至互相搭把手。 粮食,对於农民伯伯来说,这最实在的东西! 消息传回郡府,上下自然也是一片欢腾。 桓邻脸上整日带著笑,走路都带风,向士燮稟报时,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主公!大喜!白水峒及周边七村十八寨,今岁夏粮普遍增產三成以上,甚至有的翻了一番!百姓无不感念主公恩德!此乃前所未有之祥瑞啊!” 士燮坐在案后,手里习惯性地捏著一块檳榔,听著匯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心中成就感十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民心、声望,皆隨著这沉甸甸的收穫,一同丰盈起来。 他走到窗边,望著城外远山的方向,已闻到那新稻的清香。 “好啊,肚子能吃饱,心里才能踏实。民心稳了,很多事情才好办。”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桓邻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而,丰收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天,新的问题又来了。 最先暴露的是粮食储存问题。 增產的粮食远远超出了各家各户那简陋的粮囤、陶缸的容量,更別提许多贫苦人家连像样的粮仓都没有。 郡府的常平仓也早已是按往年的收成规模修建,陡然涌入大量需要储存或准备征缴的新粮,立刻捉襟见肘。 “主公,不好了!”负责仓廩的小吏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西乡运来的新粮,堆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前日一场夜雨,虽及时遮盖,底层还是受潮发热了!还有鼠患,防不胜防,一夜能糟蹋不少!” 士燮皱起了眉。 粮食从地里收上来,只是第一步,如何妥善保存,同样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霉变、鼠耗,这些都是看得见的损失。 “即刻组织人手,晾晒受潮新粮!所有库房严查缝隙,加设防鼠板,动用一切能用的容器!同时,立刻勘察地势,选址规划,筹建新仓!要快!”他沉声下令,心知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和工程。 …… 很快,“工巧曹”的压力达到了顶点。 水车的成功,使得各乡、各峒修建水车的需求呈井喷之势。 请求派工匠指导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向太守府,堆满了“工巧曹”那刚刚掛牌不久的简陋值房。 陈老栓、赵竹眼、张铁牛等几位老师傅,被士燮任命为“工曹掾”、“工曹史”,本是光宗耀祖的美事,此刻却愁得头髮都白了几根。 他们被各地派来的人围追堵截,疲於奔命。 “府君,不是小老儿推脱,实在是……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陈老栓对著士燮诉苦,眼圈乌黑。 “苍梧那边派人来等了三天了,就盼著能请一位师傅去主持大局。鬱林郡守也发来文书,言辞恳切。可咱们交趾本郡的乡峒都还远远没能满足……李橛子带著三个徒弟去了南边,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家里媳妇都找到衙门来了……” 工匠成了最紧俏的资源。 原本的工匠数量远远不够,新学徒培养需要时间,且製作水车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熟手。 有些乡峒等不及,开始私下里提高工钱“挖人”,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爭抢工匠事件。 导致工价被哄抬,原有的一些民间营造工程受到严重影响,怨言也开始滋生。 “工巧曹”內部,被徵调来的工匠们连续高强度劳作,虽有双倍工钱激励,但也渐生疲惫和怨气。 士燮听著匯报,有些无奈。 这是他预料之中会出现的“幸福的烦恼”,但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 技术扩散的速度,受限於人才培养的缓慢,这是一个客观规律。 “通知各乡各峒,” 士燮沉吟片刻,做出指示。 “太守府將儘快刊印《水车製作要诀》与《常见问题释疑》,分发下去。同时,以『工巧曹』名义,在交趾城內开设工匠速成学堂,由陈师傅你们轮流授课,优先选拔各乡峒送来的聪慧子弟,集中培训,结业后返回本地主持营造。我们再从府库拨出一笔钱,专项用於奖励带徒授艺的老师傅。” 他试图建立一套人才培养和扩散的机制,但这需要时间。 而就在这忙碌中,一些暗流也开始涌动。 粮食的增產,意味著土地的產出价值显著提升。 尤其是那些靠近水源、便於安装水车、原本可能因为取水困难而价值不高的“潜力”土地,瞬间成了香餑餑。 一些嗅觉灵敏的汉人豪强和地方峒主,开始暗中活动。 有的试图以低廉的价格“购买”贫农手中刚刚显出价值的土地。 有的则凭藉势力,开始模糊地界。 甚至强行圈占公共水源附近的土地。 还有的则开始串联,琢磨著如何能在即將到来的新一轮土地清丈和赋税调整中,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一份关於某汉人大姓与临近俚人峒主因溪边一片坡地归属发生爭执、险些械斗的密报,被桓邻悄悄放在了士燮的案头。 “主公,丰收是好事,但也招来了豺狼啊。” 桓邻不无担忧地说,“这些人,鼻子灵得很。以往地瘦收成少,他们看不上。如今眼见能长出更多粮食,便都红了眼。若处理不好,恐生內乱,反而辜负了主公一番心血。” 士燮拿起那份密报,扫了几眼,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太守府內忙碌穿梭的胥吏,其中不知有多少人,或许也参与了这些暗中的勾当。 丰收的喜悦之下,原有的矛盾並未消失,只是被暂时掩盖。 甚至可能因为利益的重新分配而被激化。 “搞钱、搞粮,最终还是要落到『治人』上。” 士燮轻声自语,“看来,光有『工巧曹』还不够。得让有些人清楚,地能多打粮食是好事,但这多出来的粮食,该怎么分,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对桓邻吩咐道:“將这些情况梳理清楚,哪些人在蠢蠢欲动,圈占了哪里,用了什么手段,都给我大致摸个底。” “另外,让许靖先生有空来我这里一趟。这丰收的『祥瑞』,正好需要他的如椽大笔,再好好润色一番,上报州里,甚至……可直送朝廷。” 桓邻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主公这是要借许靖的名望和笔桿子,將这政绩牢牢钉死。 同时敲山震虎,让那些暗中动作的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桓邻领命而去。 士燮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些关於粮仓、工匠、土地纠纷的文书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决问题,就像拆解一套连环锁。 解开一个,往往意味著下一个更复杂的锁头已然出现。 但他喜欢这种挑战。 他拿起炭笔,在新铺开的帛纸上,缓缓写下了两个词:“新仓制”、“工匠堂”。 第十三章 水利、农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水利、农法 丰收带来了诸多问题。 一时的增產若无法巩固和扩大,不过是镜水月罢了。 太守府后堂。 士燮面前摊开著几张新绘的草图,远比水车图样更为宏大。 “桓邻,” 他指尖点在一张结构复杂的仓廩示意图上,“粮仓之事,刻不容缓。旧仓低矮潮湿,鼠蚁横行,非改不可。你看此图。” 桓邻凑近细看。 只见图上所绘粮仓,地基高出地面数尺,以夯土混合石灰夯实,墙体厚实,开有数处奇异的气窗,內有层层隔板,结构精巧。 “此为『官仓新制』,” 士燮解释道,“地基垫高,防地气潮湿。墙体夹层可填塞石灰、穀壳以吸湿防虫。这些气窗並非直通內外,而是迂迴设计,既保证通风,又可防雨防鼠。项部设通风气楼,促进內外循环。由『工巧曹』负责督造,先在交趾城外建三座以为示范,其后推行至各县。” 他融入了一些现代仓储的理念,但所用材料皆是当下可得。 夯土、石灰、竹木、陶瓦。 桓邻虽不明所有设计之妙,但见其思虑周详,远超当下简陋的仓囤,心中嘆服:“主公所思,真非常人所及!此仓若成,必能大大减少损耗!” “此事交由你去督办,所需石灰、木料,儘快筹措。” 士燮吩咐道,隨即目光转向另一份计划书,“至於工匠短缺,光靠徵调与私下传艺,杯水车薪。需得有个长久之计。” 他拿起那份写著“匠作学堂”纲要的竹简。 “设立『匠作学堂』,就设在『工巧曹』旁。遴选十五至二十岁机敏少年,不拘汉俚,经考核后入学。由陈老栓授大木作与器械原理,赵竹眼授竹编与细木工,张铁牛授基础铁器锻造与修缮。每期半年,重在实操。学成之后,或留於『工巧曹』,或派往各乡担任工师。” 桓邻眼睛一亮:“此策大善!可谓匠才之源头活水!只是……这读书人向来轻视匠籍,恐少有良家子愿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士燮语气坚定,“入学即给津贴,学成考核优异者,可授『技术吏员』身份,享俸禄。我们要让世人知晓,能造利民之器者,与能读圣贤书者,於这交州,同等重要。另外……” 他顿了顿:“让溪娘担任学堂助教,负责俚人学徒的沟通,並协助赵师傅教学。她通俚汉之情,又亲身参与水车製作,再合適不过。” 让一个俚人少女做助教,这又是破天荒之举。 但桓邻想起溪娘在工坊中的灵秀,便觉此安排並非全无道理,当即领命:“属下这就去筹办学堂事宜,並张贴招贤榜文。” 处理完这两件迫在眉睫之事,士燮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 他走到那张粗糙的交州及周边区域地图前,沉吟不语。 水车解决了局部取水问题,但交州水利的整体规划依然薄弱。 且作物单一,產量虽有提升,根基仍显脆弱。 若遇大灾,依旧不堪一击。 这个世界,其实还有更多他未曾知晓的良种与农法。 “阿石。”他唤来那名俚汉混血的亲隨。 “主公有何吩咐?”阿石躬身。 “你挑选十名精干可靠、熟悉路途、兼通汉俚甚至略晓荆楚风土人情的弟兄,组建一支商队。明面上,贩运交趾的珍珠、犀角、葛布、檳榔北上,购入铁器、丝绸、书籍返回。” 士燮的声音压低了些。 “但此行另有重任。其一,仔细考察荆州、益州一带的大型水利工程,如陂塘、堰渠,详细记录其结构、利弊。其二,留心搜集各地农作物种子,尤其是那些耐旱、早熟或高產的稻种、麦种,哪怕当地农夫视若寻常的,也设法换些回来。其三,交州南部,如九真、日南郡,乃至更南边的地方,若有奇特的作物种子,一併留意。” 他想起记忆中那个名为“占城”的地方,此时或许还未有此名,但耐旱高產的稻种或许已在某处生长。 “尤其留意那些生长期短、不择地力、『身苗穗长』的稻穀。此事需隱秘进行,勿要声张,所需金银,从府库我的用度中支取。” 阿石神情一凛,深知此任重大,沉声道:“主公放心!阿石必不辱命!定將主公所需之物、之讯,带回交趾!” 士燮拍拍他的肩膀:“一路小心。无论成败,平安回来。” 数日后,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悄然驶离了交趾城。 马车轔轔,载著交州的特產,也载著士燮的期望。 向北、向南,驶向广阔天地。 而与此同时,“工巧曹”旁边的空地上,一座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匠作学堂”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学徒。 三十名少年,有汉家子,也有俚人儿,穿著新发的粗布短打,脸上紧张。 陈老栓有些拘谨地站在前面。 平生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学生”,搓著手,结结巴巴地讲述著榫卯的基础。 赵竹眼则直接拿起了竹篾,手指翻飞,演示著最基本的编织技巧。 张铁牛嗓门洪亮,讲解著风箱与炉火的关係。 而在角落,溪娘穿著那身浅青吏服,用俚语轻声向几位明显听不懂汉话的俚人少年解释著师傅们的言语。 士燮偶尔会踱步过来,站在窗外静静看上一会儿,並不打扰。 看到工匠们从最初的无措到渐渐进入角色,看到学徒们眼中的求知光芒,看到溪娘逐渐褪去羞涩,变得从容。 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远行的商队,將为这片土地带回怎样的惊喜,尚是未知之数。 第十四章 软钉子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软钉子 匠作学堂里,锯木声吱呀不绝。 新粮入库,农人们肩扛手提,汗珠砸在晒场上。 然而这一切,却未能绊住士燮的脚步。 水车的成功,让他看清了更远处的困境。 交州农业依旧看天吃饭的脆弱本质。 风调雨顺时尚可。 若遇连绵雨季或稍长旱情,仅靠零散水车,仍是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投向了白水峒上游那片较为开阔的谷地。 那里地势较高,溪流在此处稍作盘桓,形成一片不大的滩涂。 若於此地修筑堤坝,拦蓄雨季丰沛的山洪,形成一座陂塘(水库),旱季时再开闸放水,其下万千亩田地,岂非尽得滋润? 这將是从被动取水到主动调水的关键一步。 书房內,油灯下。 士燮与桓邻及两位精通水利的老吏对著粗略的地形图,反覆推敲。 “主公,此策若成,功在千秋!” 桓邻听完构思,激动不已,“白水峒下游直至交趾城郊,数千顷良田旱涝保收,绝非虚言!” “然工程浩大,非一夕之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一位老吏谨慎提醒,“需勘察地形,测算土方,徵募大量民夫,耗用巨量竹木、夯具……且需精通水利之人主持。” “事在人为。” “先进行详细勘测,制定章程。民夫可採取以工代賑,秋收后农閒时进行。至於主持之人……” 他沉吟片刻,“发榜,重金延揽天下精通水利之才。同时,尔等先依古法,擬定一个初步方案。” 数日后,一份关於兴建“白水陂塘”的初步规划便在太守府核心僚属中传阅。 士燮意在先听听意见,凝聚共识。 然而,共识並未如期而至。 规划图中,陂塘预定坝址的一角,恰好涉及了一片林地,而这片林地以及旁边一小块据说风水极佳的坡地,正是郡中豪强赵閎的祖產。 赵閎,交趾本地大族赵氏之主,田產眾多,其妹嫁与功曹陈璦之弟,两家姻亲相连,盘根错节,在郡中势力颇大。 以往官府行事,多少也要给他几分顏面。 消息传出,赵閎当即变色。 他並非不知陂塘之利,但利在眾人,损在他家! 那林地虽產出不多,祖坟更是动不得的禁忌! 当夜,赵府书房內,灯影摇动。 “士府君这是要断我赵家龙脉,毁我先人安寧啊!” 赵閎对著几位心腹宾客,捶胸顿足,面色阴沉,“什么陂塘?我看是劳民伤財,异想天开!雨季山洪滔天,岂是一土坝能拦?若是溃决,下游皆成汪洋,他士燮担待得起吗?” 宾客们纷纷附和。 “赵公所言极是!风水地气,关乎一族兴衰,岂能轻动?” “如此大兴土木,耗费民脂民膏,若不成,岂非天大笑话?” “府君好大喜功,被些许成功冲昏头脑了。” 很快,种种流言便开始在交趾城中颇有身份的人群里流传开来。 主题无一例外。 质疑陂塘工程的可行性,夸大其耗费与风险,尤其突出“破坏风水”之大忌。 同时,郡府內部,以功曹陈璦为首的一批官员,態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议事时,陈璦不再直接反对,反而一副秉公办事、慎重周全的模样。 “主公,兴建陂塘,利国利民,卑职岂敢有疑?” 陈璦言辞恳切,“然赵氏祖坟,事关人伦孝道,是否可稍作避让,修改坝址?再者,工程浩大,钱粮、民夫调度,需得从长计议,缓缓图之,方不致伤及郡政根本啊。” 隨后,士燮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调阅往年类似工程卷宗,经办小吏拖拖拉拉,半日寻不见钥匙。 需抽调衙役协助勘测地形,带队督邮便面露难色,言及境內盗匪需清剿,人手紧张。 核算府库钱粮,帐目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且“复杂”,主计吏捧著竹简来回核算,进度缓慢。 就连徵募民夫的告示,下发到各乡亭的速度也似乎比平日慢了许多。 一切都在“按规矩办事”,一切都挑不出大错,但工程的推进速度,却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如同陷入泥沼,每一个环节都遭遇著柔软的、无形的阻力。 桓邻气得脸色发青,向士燮抱怨:“主公!他们这是阳奉阴违!处处掣肘!勘测的人手凑不齐,物料清单核不准,就连去劝说赵閎的吏员,回来都支支吾吾,说赵家老人以死相逼,实在无法沟通!” 士燮坐在案后,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缓缓摩挲著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那是溪娘前几日从溪边捡来,说觉得好看,悄悄放在他窗台上的。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已不仅仅是赵閎一家一族之事,而是他以“工巧”新政触动的旧有利益格局的一次反弹。 陈璦等人藉此机会,试探他的底线,展示他们在郡中的潜在力量。 硬碰硬,自然可以。 凭藉太守权威,强行推进,甚至治几个小吏的罪,並非难事。 但那样做,代价太大。 不仅彻底撕破脸,激化矛盾。 更可能真的失了部分人心,给外界留下“暴戾苛察”的印象,与他苦心经营的“仁德贤明”形象相悖。 他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既能推进工程,又能瓦解阻力,甚至將这股阻力转化为助力。 “他们不是讲『规矩』,重『孝道』,忧『民力』吗?”士燮嘴角泛起一丝冷嘲,“那我们就好好讲讲这规矩,论论这孝道,看看谁更忧心民力。” 他吩咐桓邻:“其一,將陂塘规划之利,尤其是下游受益村镇、田亩数、可增產之粮,详细列出,刻成简册,广为传阅,尤其是那些下游的多老、里正,要让他们都知道,这陂塘关乎他们切身之利。” “其二,重金延请几位郡中乃至苍梧郡有名的地理师,由官府出资,遍寻白水峒周边,为赵氏另寻一处『龙兴吉壤』,规格只高不低,费用全由府库承担。再请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前去赵家『说和』,言明府君体恤,绝非有意惊扰先人,实为万千生民计,望其深明大义。” “其三,”士燮目光微凝,“去查一查赵閎家族及其关联姻亲,近年来田產交易、赋税缴纳、乃至僮僕市买,可有什么特別『不按规矩』的地方。记住,要悄无声息。” 桓邻闻言,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 主公这是要以民意压豪强,以“孝道”对“孝道”,更要捏住可能的把柄! “其四,”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通知下去,三日后,本官要亲赴白水峒上游,实地勘察陂塘坝址。请陈功曹、赵閎,还有郡中各位属官,一同前往。我们就在那现场,当著天地山川的面,好好议一议这『风水』与『民利』,孰轻孰重。” 他倒要看看,在那即將受益的万千亩良田面前,在那眾目睽睽之下,那些软钉子,还如何能硬得起来。 第十五章 杀鸡儆猴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杀鸡儆猴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白水峒上游的谷地,秋风已带了些许凉意。 溪水潺潺,两岸草木略显萧瑟。 一片略为平整的河滩上,太守府的仪仗肃立,以士燮为首,陈璦、赵閎以及郡中主要属官、几位受邀的多老齐聚於此。 气氛微妙。 赵閎面色阴沉,不时瞥向那片被视为家族命脉的林地与坡地,眼神阴鷙。 陈璦则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沉默,目光低垂。 其他官员也多缄默不言。 士燮一身靛青官袍,负手立於溪边,眺望著预定的坝址,似乎全然未觉现场的暗流涌动。 良久,他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亲眼看一看,议一议这白水陂塘。” “此地蓄水,下游万顷良田可保丰稔,实乃交州百年基业之所系。利弊得失,诸位皆可畅所欲言。” 赵閎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发难,他朝著士燮及眾人拱手,语气激动。 “府君明鑑!非是草民不识大体,阻挠利民善政。实是这坝址所在,乃我赵氏先祖埋骨之地,家族祭祀之所系,风水关乎一族之气运!动祖坟,如断我赵氏根基,是为不孝!恳请府君体恤下情,另择佳地!否则,草民……草民唯有跪死於此,以谢先祖!” 说罢,竟真欲做出长跪不起的姿態。 几名与赵家交好的官员也纷纷出言附和,言辞恳切,无非是“孝道大於天”、“风水非小事”、“恐惊先灵,於工程亦不祥”云云。 陈璦此时方才缓缓开口,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主公,赵公所言,虽是一家之私,然孝道確为人伦之本。且工程浩大,若因风水之事激起民怨,或致使工程不顺,反为不美。是否……再斟酌一番?” 场面似乎又陷入了僵局,反对的声音借著“孝道”与“民怨”的大旗,显得理直气壮。 士燮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眾人声音渐歇,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显得格外突兀。 “孝道?民怨?”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目光转向赵閎,变得锐利如刀,“赵公口口声声孝道,却不知私下强买毗邻乡民李四水田三亩,逼其远走他乡时,可曾想过他人祖宗基业?籍册上记为旱地,实则侵占溪边水浇地二十亩,偷漏赋税逾五年,这可符合朝廷法度,士人规矩?” 赵閎脸色骤变,张口欲辩:“府君!此乃污衊!绝无此事!” 士燮却不理他,目光扫向陈璦及一眾官员。 “还有,私下以劣盐换好盐,掺沙发售与俚人峒寨,致数人腹痛,引发械斗,此事又当如何论处?这便是赵公的『孝道』?这便是诸位所忧的『民怨』?” 每问一句,赵閎的脸色便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这些事他自认为做得隱秘,怎会…… 桓邻適时上前一步,將几卷竹简呈给士燮。 士燮看也不看,直接掷於赵閎面前! “人证、物证、交易记录,皆在此!赵閎,你还有何话可说?” 声音陡然转厉:“尔身为郡中著姓,不思报效乡梓,反恃强凌弱,欺压良善,罔顾法纪,中饱私囊!如今更敢以孝道为名,行阻挠利国利民之大计!其心可诛!” 这一连串的雷霆发作,惊呆了所有人。 陈璦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与士燮对视。 其他官员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士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精准,直击要害! 赵閎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士燮目光冰冷,环视全场,最终落在陈璦等人脸上,一字一句道:“本官执政,向来分明。凡利交州者,吾必行之;凡害交州者,吾必除之!无论其为何人,身居何位!尔等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眾人慌忙躬身应诺,声音带著颤抖。 “功曹,”士燮看向陈璦,“依《汉律》,侵占田產、偷漏赋税、私贩劣盐,该当何罪?” 陈璦冷汗涔涔,只得硬著头皮回答:“回……回主公,数罪併罚,当……当夺田產,罚没家资,徒……徒边……” “好!” 士燮断喝一声,“即依律法办!赵閎家產,罚没充公!所占田產,归还原主或没入官田!其本人,流徙鬱林边塞!即刻执行!” 令下,亲隨立刻上前,將瘫软如泥的赵閎拖了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 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官员们,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士燮语气稍缓,“至於陂塘占地,凡有主之地,无论林地坟塋,一律由郡府按市价双倍补偿,钱帛即刻支付,从罚没之资中支出。赵氏新坟塋地,由郡府出资,依方才所言,择吉地迁葬,风光大办,一应费用,亦由府库承担。”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惩罚了首恶,但也给出了足够优厚的补偿,甚至全了对方“孝道”的顏面。 让人既惧其威,又难生怨懟。 最后,士燮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与赵家、陈家关係密切的官员,淡淡道:“工程初步所需一切人手、物料,限三日之內筹措完毕,若有延迟懈怠者,休怪本官不教而诛。另外,『匠作学堂』及日后官仓管理,需才甚亟,诸位家中若有聪慧子弟,愿习此道,为国效力者,可荐来一试。” 威压之后,又留下了一条利益转换的通道。 將可能的反对者,纳入新的体系,转化为既得利益者。 陈璦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躬身表態:“主公执法如山,恩威並济,卑职佩服!陂塘之利,关乎全局,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督促各方,绝无延误!” 其余人等如梦初醒,纷纷躬身附和,声音比之前诚恳了十倍不止。 士燮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再次望向那潺潺溪流。 眼前的阻力算是暂时扫清了。 世家豪族虽有些阻力,但以士家掌岭南四郡的权势来说,算不得什么。 真正的难题不在於此。 而在於如何將这陂塘,真正地、牢固地树立在这片土地上,惠及万千生民。 道阻且长啊。 第十六章 万眾一心筑陂塘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万眾一心筑陂塘 赵閎的倒台,带来的效果显而易见。 政令再无滯涩,钱粮民夫迅速到位。 数日之间,白水峒上游仿佛换了一片天地。 原本静謐的河谷,此刻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率先徵调的部分民夫,已在“工巧曹”吏员和工匠们的指挥下,初步行动起来。 壮硕的汉子们喊著粗獷的號子,开山取石。 巨大的石块被撬动、抬起,沿著临时开闢的坡道运往坝基处。 另一批人则挖掘著黏土,用水和匀,填入巨大的木范之中,再由数十人喊著號子拉起沉重的石夯,一下一下,奋力砸实。 “嘿——呦!嘿——呦!” 士燮並未日日守在工地,但每隔三五日,必会轻车简从,亲临视察。 他並不亲自下场劳作,那並非太守之责。 但他会站在高处,会走到坝基旁,抓起一把夯实的泥土仔细捻搓,会向陈老栓询问夯土的硬度。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激励。 “看!府君又来了!” “府君真是心系咱们啊!” “大家加把劲!早日把陂塘修好,造福子孙!” 民夫们看到他那身靛青官袍,便会觉得自己的辛苦被贵人看在眼里,干劲更足。 这位太守,是真的在为他们谋福利,而非仅仅为了政绩。 在这庞大的工程中,溪娘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她通晓俚汉双语,又熟悉工程细节。 自然而然成为了“工巧曹”与俚人民夫之间最有效的沟通桥樑。 “阿叔,这边的土要再加一层灰浆,赵师傅说了,更防渗!” “阿姐,让你们寨的人去那边领新编的藤筐,装土石更快!” “头人,府君有令,那边坡角不稳,先別让人过去,等加固了再说!” 她穿梭在人群中,声音清脆,解释耐心,往往能很快化解因语言或习俗不同引起的小误会,將指令准確传达。 俚人工匠和民夫们也更愿意听从这个本族少女的安排,效率大大提高。 许多汉人吏员也渐渐对她刮目相看,遇到与俚人沟通不畅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溪娘呢?快请她来!” 工程技术上,士燮再次融入了超越时代的见解。 他观察溪流走势和泥沙情况,提出在预计的进水口下游,仿效都江堰的“飞沙堰”原理,设计一道较低矮的侧向溢流堰,期望能在洪水期利用水流惯性,將部分沙石排往外江,减少陂塘內部的淤积。 这个思路让工匠们嘖嘖称奇。 虽无法完全理解其中流体力学原理,但依其指导做出的模型演示,確实能看到沙石被带离主河道。 於是,在夯筑主坝的同时,一道精巧的侧向溢流堰也开始同步施工。 整个工地,展现出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活力。 汉俚百姓为了共同的福祉,挥洒汗水,彼此间的隔阂似乎已然消融。 士燮“贤明之主”的形象,隨著陂塘一寸寸升高而愈发深入人心。 …… 是夜,太守府內宅。 士燮罕见地早早处理完公务,来到钱氏房中。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小菜,气氛却有些微妙。 钱氏低著头,默默布菜,神情间有一丝落寞和不安。 外面的流言蜚语,夫君终日忙於工程与那个俚人少女朝夕相见……种种念头在她心中盘旋,让她食不知味。 士燮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他放下筷子,温和开口:“夫人近日操持家务,辛苦了。” 钱氏勉强一笑:“夫君为郡事操劳,妾身岂敢言辛苦。只是……”她欲言又止。 士燮微微一笑,主动提起:“可是因外面那些无稽之谈,让夫人心烦了?” 钱氏一怔,抬起头,眼中有些许委屈。 士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诚挚:“夫人与我结髮多年,当知我志。我所做一切,无论水车、陂塘,乃至重用工匠、甚至那俚人女子,皆是为稳固交州,积蓄实力。中原板荡,北地烽烟,交州若不能自强,他日便是他人砧上鱼肉。內宅不寧,何以御外侮?” 他目光清澈,坦荡地看著钱氏:“夫人乃士家妇,一郡主母,地位尊崇,无人可及。日后这交州基业愈发庞大,內宅事务、与各家家眷往来维繫,乃至將来可能涉及的粮秣调度、抚恤安置,诸多事宜,皆需夫人这般贤內助坐镇操持,我方能无后顾之忧。那些许流言,不过是跳樑小丑伎俩,夫人慧心,何必为此困扰?” 这番话,既肯定了钱氏的地位和价值,又將她的作用提升到“贤內助”与“基业”的高度,更表明了志在天下,无意沉溺儿女私情的態度。 钱氏听著,心中的鬱结渐渐化开,一股被信任、被倚重的暖流涌上心头。 是啊,她是堂堂正正的太守夫人,將来或许更不止於此,何必与一个工坊少女计较? 夫君志向远大,自己更应成为他的助力而非拖累。 她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反手握了握士燮的手,柔声道:“夫君志存高远,是妾身浅薄了。日后府內之事,夫君尽可放心。妾身定不负所托。” 心中阴霾尽去,钱氏翌日便恢復了往日主母的从容气度。 將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主动关心起工程后勤所需,下令府中节用,以备不时之需。 过了两日,她心思转动。 觉得既得了夫君承诺,也需敲打一下那个可能生了妄念的丫头,彰显主母气度与权威。 她命人唤来了刚从工地回来的溪娘。 依旧是在那迴廊下,溪娘恭敬行礼,比上次更加谨慎,带著一丝疲惫。 钱夫人这次態度和缓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浅笑:“溪娘,近来在工坊和工地辛苦了。府君多次夸你聪慧得力,於工程大有助益。” 溪娘低声道:“小人不敢当,份內之事。” 钱夫人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府君心怀天下,日理万机,身边正需得力之人辅佐。你既有些许才干,能得府君青眼,是你的造化。好好做事,安守本分,府君和吾,自然不会亏待於你。”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情。你若真有那份心思,將来能伺候府君,是你的福气,吾也非不能容人之人。但需切记,安分守己,谨守尊卑,伺候好府君是你的本分,至於权势之事,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那不是你该碰的。可明白?” 这番话,恩威並施。 溪娘脸颊瞬间緋红,心跳如鼓。 既有被说破心事的羞窘,更有对那“权势”二字的惶恐。 她连忙深深低下头:“夫人教诲,小人铭记在心!小人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求做好府君和夫人交代的差事!” “明白就好。去吧,好生做事。”钱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 溪娘逃也似的离开迴廊,心乱如麻。 第十七章 刺客疑云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刺客疑云 交趾的夏日,湿热黏腻。 连风都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太守府內,士燮刚处理完一叠关於新仓选址和工匠学堂章程的竹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案头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早已凉透,散发著一股苦涩。 连日来的政务、工坊的琐事、还有那些在丰收喜悦下暗自涌动的土地纠纷,缠绕著他。 虽不致命,却令人疲惫不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交趾城的屋顶在烈日下蒸腾著热气。 远处传来的市井嘈杂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罢了。” 他轻声自语,一股想要暂时逃离这政务樊笼的衝动涌上心头。 “阿石!”他扬声唤道。 身影矫健的亲隨立刻出现在门口:“主公。” “备马,去城外走走,透透气。就你我,再带两人,轻简些。”士燮吩咐道,隨手拿起那顶惯戴的遮阳箬笠。 “是!”阿石领命,並不多问。 四骑轻驰,出了北门。 將城市烦扰暂时甩在身后。 城外的空气似乎清新些许。 虽然依旧湿热,却多了草木泥土的气息。 士燮放慢马速,信马由韁。 任由坐骑驮著他沿著一道清澈的溪流缓行。 溪水潺潺,两岸蕉林翠竹丛生。 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繚绕,展现出岭南之地原始而蓬勃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鬱结的烦闷似乎被这清新的绿意冲刷掉少许。 他暂时放下交州之主的重担。 只做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普通游人,欣赏著这未被战火波及的山水。 正行至一处林木尤其茂密之地。 溪流转弯,形成一片幽静的水潭。 忽然,林深叶密处,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嗖”、“嗖”破空之声,迅疾而短促。 若非士燮耳力尚可,几乎要淹没在潺潺水声与虫鸣之中。 他下意识地勒住马,循声望去。 只见林木缝隙间,一个穿著粗麻短褐、身影精悍矫健的年轻男子,正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弓。 身形如猎豹般伏低,目光锐利,紧盯著一只正在灌木丛中觅食的山雉。 那青年约莫二十上下,面色微黑,眉骨很高,鼻樑挺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动作极快,开弓、瞄准、放箭。 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嗖!” 箭矢离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下一瞬,那山雉便应声而倒,连挣扎都无,竟是被一箭贯穿了头颅。 好俊的箭法! 士燮心中暗赞。 这绝非寻常猎户所能有。 其沉稳的气度、凌厉的眼神。 以及那乾净利落到近乎冷酷的手法,倒更像……更像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中斥候,或是专业的刺客。 那青年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士燮一行人。 他的眼神警惕,带著野兽般的直觉。 迅速扫过士燮虽穿著普通葛衣却难掩的气度,以及阿石等人虽作寻常护卫打扮却隱含煞气的姿態。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捡那只猎物。 青年如同受惊的狸猫,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没入浓密的丛林深处。 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微微晃动的枝叶。 阿石眉头一皱,手下意识按上了腰刀,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此人……” 士燮抬手制止了他,望著那青年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嚼了嚼口中的檳榔,轻声道:“好敏捷的身手,好重的警惕心。罢了,不必理会,兴许是避祸的山民。” 话虽如此,那青年如豹般矫健的身影,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痕跡。 一行人继续沿溪而行一段,士燮心情稍舒,见日头偏西,便道:“回吧。” 返程时,他们选择了一条稍近但更为幽僻的林间小道。 路面狭窄,两旁树木高耸。 枝叶遮天蔽日,光线顿时暗淡下来。 只有马蹄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阿石和另外两名亲隨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一前一后將士燮护在中间。 就在马匹即將拐过一个急弯时,异变陡生。 数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树冠和巨石后暴起突袭! 劲风袭面,直取被护在中间的士燮! 这些人皆著紧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手中持著利於近身搏杀的短刃和手弩,动作快、狠、准,配合默契,显然是专业的死士,目標明確——一击必杀! “有刺客!护住主公!”阿石瞳孔骤缩,爆喝一声,长刀瞬间出鞘,格开一支疾射向士燮咽喉的弩箭,金铁之声交鸣。 另外两名亲隨也怒吼著拔刀迎敌,瞬间与扑上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林间狭路,顿时刀光剑影,杀机四溢! 这些刺客武艺极高,招式刁钻狠辣,完全是战场搏杀的路数,且人数占优。 阿石等人虽拼死抵抗,护著士燮且战且退,但顷刻间已是险象环生,一名亲隨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士燮脸色凝重,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之上。 他虽也习过武艺,但更偏重骑射和剑术,於此种贴身乱战並非所长。 心中更是惊怒交加:是谁?竟敢在交州腹地,行此刺杀之事?陈璦?那些心怀不满的豪强?或是……中原某方势力伸过来的黑手? 眼看一名刺客避开阿石的刀锋,揉身逼近,手中短刃刺向士燮胸腹,刃尖寒光闪烁! 阿石被另一人死死缠住,救援不及,目眥欲裂:“主公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再次响起,比之前猎雉时更为急促,更为致命! 並非射向刺客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命中他们持械的手腕或是支撑发力的小腿! “呃啊!” “噗!” 惨叫声和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名即將得手的刺客手腕被一支羽箭狠狠穿透,短刃“噹啷”落地。 另一名正欲扑上的刺客小腿中箭,踉蹌跪倒。 还有一支箭,则险之又险地擦著一名刺客的面门掠过,逼得他慌忙后仰,攻势顿解。 这突如其来的神箭干扰,瞬间打乱了刺客的围攻节奏,也给了阿石等人喘息之机! “杀!”阿石趁此机会,怒吼一声,刀势暴涨,瞬间劈翻一名因受伤而动作迟滯的刺客。 其余刺客见状,心知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毫不恋战。 搀扶起受伤同伴,如同来时一般迅捷,几个起落便遁入密林,消失不见。 从遇袭到刺客退走,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却凶险万分。 林间小道上只留下几滩血跡和一名毙命的黑衣刺客尸体。 阿石等人惊魂未定,立刻收缩。 將士燮紧紧护在中心,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密林,喘息粗重。 士燮压下狂跳的心,目光却猛地投向侧前方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 只见枝叶微动,那个之前见过的精悍青年,正收弓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確认危机解除,便欲再次离开。 “壮士留步!” 士燮立刻高声喊道,声音因方才的紧张而略带沙哑,“救命之恩,岂能不报?士燮在此谢过!还请壮士留下姓名,隨我回府,必有重谢!” 那青年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看士燮,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转身又要走。 士燮心中一动,此人可用! 顿时,爱才之心大起。 如此身手,如此箭术,却隱於山林,绝非寻常猎户。 方才他那几箭,精准控制在不取其性命却足以瓦解战斗力的程度,这份分寸感,更显其不凡。 “壮士!” 士燮再次开口,语气更为诚恳,“如今乱世,豪杰辈出,何故埋没於此山野之间?燮虽不才,忝为交州之主,求贤若渴。若壮士不弃,愿虚席以待,共谋大事,必不负壮士今日救命之恩与一身本事!” 青年闻言,身形彻底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起士燮来。 第十八章 凌操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凌操 那矫健如豹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乾脆利落,不留片语。 士燮望著青年消失的方向。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惋惜之情缠绕心头。 如此人才,竟隱於草莽,明珠蒙尘。 “查!” “將这些刺客的来歷,给我翻个底朝天。活要见人,死……也要查出是谁派的。” 阿石沉声应下。 立刻指挥亲隨检查那名毙命刺客的尸体,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他自己则警惕地护卫在士燮身侧,扫视著周围任何风吹草动。 返回太守府的路途,气氛凝重了许多。 虽然只有短短一段路,阿石和另一名受伤的亲隨几乎是將士燮围在中心。 刀不离手,直至踏入府门,才稍稍放鬆。 桓邻闻讯匆匆赶来,见到士燮无恙,才长舒一口气。 听完简略敘述,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光天化日,郡治之旁,竟有如此猖獗之事!” 桓邻又惊又怒,“主公,此事绝非寻常盗匪所为!必是……” 士燮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扫过庭院中看似恭敬垂首的胥吏僕役,淡淡道。 “心里有数即可。刺客训练有素,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现场留下的线索恐怕有限。但既动了手,必有痕跡。桓邻,此事交由你暗中查访,郡中近期可有可疑外人出入?各方势力,又有何异动?特別是……与我们有隙者。” 他言语未尽,但桓邻立刻心领神会。 功曹陈璦、乃至那些因水车和土地利益可能被触动的豪强、峒主,甚至……中原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都有可能。 这交州,並非铁板一块。 “属下明白!”桓邻肃然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主公若在交州境內出事,他们这些心腹幕僚第一个万死莫辞。 “另外,” 士燮沉吟片刻,又道。 “阿石,你带几个机灵可靠的,根据今日所见那青年的样貌、身手,还有他活动的范围,暗中寻访。切记,不可扰民,更不可用强。找到后,只需回报,我自有主张。” “是!”阿石领命。 他对此事格外上心。 不仅因那青年救了主公,也因他身为武人,对那神乎其技的箭法和敏锐身手,生出几分敬佩。 接下来的几日,太守府外松內紧。 士燮如常处理政务,督促进度缓慢的工匠学堂和新仓建设,接见各峒代表。 桓邻则暗中调动力量,仔细梳理著交趾城內外的蛛丝马跡。 那毙命刺客的尸身被反覆查验,其衣物、武器、甚至身上残留的些许泥土都被仔细研究。 確非交州本地常见样式,隱隱指向北边,但更具体的,一时难以断定。 而阿石那边,经过数日小心翼翼的寻访。 终於在一处极为偏僻、靠近深山的溪谷旁,找到了线索。 一间依靠山壁搭建、极其简陋的茅屋。 阿石不敢惊动,只在远处仔细观察了两日。 確认那进出屋舍、狩猎捕鱼的精悍青年,正是那日林中神箭手,方才回报士燮。 士燮闻言,並未立刻摆出太守仪仗前去。 他换上一身更显朴素的深色葛布衣衫,只带了阿石和两名提著些药膏、米粮和肉脯的亲隨,徒步前往。 穿过崎嶇难行的山林,来到那处溪谷。 茅屋低矮,以竹木为骨,茅草为顶。 四下用篱笆简单围了个小院,院中晾著兽皮,墙角堆著乾柴,虽简陋,却收拾得乾净利落。 那青年正在院中处理一只刚猎到的野兔,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手下意识地摸向了靠在身旁的短弓。 当他看到来人是士燮及其隨从,尤其是看到阿石手中提著的明显是赠礼的物品时。 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们走近。 “壮士,別来无恙。” 士燮在篱笆外停下脚步,拱手施礼,语气平和,“日前林中,多谢壮士出手相救。燮今日特来拜谢,备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青年放下手中的兔子和短刀,站起身。 他比士燮略高半头,身形挺拔如松,虽穿著破旧,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 他看了看士燮带来的东西,尤其是那罐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目光微微一动,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江东口音。 “举手之劳,不必掛齿。东西,请拿回。” 士燮並不意外他的拒绝,反而微微一笑。 “壮士何必拒人千里?我观壮士身手,绝非寻常猎户。日前见你似有旧伤在身,这药膏乃交州军中所用,效果尚可。这些米粮,也不过是聊表心意。莫非壮士连这点面子也不肯给?” 青年沉默了一下。 目光在士燮诚恳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罐药膏,最终侧身让开。 “进来坐吧。” 茅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凳,墙上掛著弓、箭囊和一柄用布包裹的长条状兵器,看形状似是短戟。 角落泥炉上煨著陶罐,散发出淡淡的草药味。 士燮並未在意简陋,自顾自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示意阿石將礼物放在桌上。 “在下士燮,现为交趾太守。还未请教壮士高姓大名?”士燮开门见山。 青年靠在门边,抱著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凌操。” 士燮心中一动。 凌操? 这名字他有些模糊印象。 似是江东孙氏麾下一员勇將,但细节却记不清了。 看来歷史在此处,又生出了些许枝节。 “凌壮士並非交州人士吧?听口音,似是江东?” 凌操眼神一暗,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原是……孙破虏麾下一军侯。” 接下来,在士燮耐心的引导下,凌操断断续续,道出了自己的经歷。 他原是孙坚军中一名低级军官,作战勇猛,颇得赏识。 然孙坚意外身亡后,军中派系倾轧。 他因性格刚直,不肯依附某位试图揽权的上官,反被其寻衅构陷,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要夺他兵权,甚至欲治其罪。 他一怒之下,击伤那名上官的亲信,不得不逃离军营,辗转流落。 天下虽大,却似无他容身之处。 最终心灰意冷,潜入这交州深山,与獐鹿为伍,了此残生。 言语之间,虽有冤屈愤懣,却更多是英雄末路的苍凉。 士燮静静听完,嘆息一声。 “孙文台英雄一世,可惜天不假年,致令军中生出如此齷齪,委屈了壮士这等豪杰。” 他站起身,走到凌操面前,目光真诚。 “凌壮士,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更有这一身罕有的武艺。报国无门,非壮士之过,乃时运不济,小人作祟。埋没於此山野之间,与草木同朽,岂不可惜?” 凌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紧抱的双臂微微放鬆。 士燮继续道:“你的冤屈,他日若有机会,我必设法助你查清,还你清白。你若仍不愿涉足官场纷扰,我亦可赠你金帛,保你在此地或他处安稳度日,富足无忧。” 他话锋一转,“然,大丈夫生於乱世,纵有坎坷,岂能真正忘情於天下?我交州虽偏安一隅,亦需豪杰守护。” “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內有不肖之徒暗行鬼蜮伎俩,如日前刺杀之事。燮,恳请壮士暂留交州。我府中亲卫,正缺一教官,督导武艺,保境安民。此非为我一己之私,亦为这交州万千百姓,求一安寧之所。” “此等重任,岂不胜过在此独对山林,空耗一身本事?” 士燮的话语,没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没有空泛的许诺。 有的是对其遭遇的理解、对其武艺人品的尊重。 以及一份“保境安民”的担当。 凌操猛地抬起头,看向士燮。 那双惯常警惕的眼睛里。 有惊讶,有触动。 有久违的热血在隱隱涌动。 他避世於此,並非完全心如死灰,只是看不到前路。 而眼前这位交州之主,却为他指出了另一条路,一条或许能让他这身武艺不再用於杀戮,而是用於守护的路。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山风穿过茅屋,带来溪流的淙淙声。 终於,他抱拳的双手缓缓放下,对著士燮,单膝跪地,虽未称主,却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府君……厚意,凌操……愧领。” “护卫之职,操……愿试之。必竭尽所能,护府君周全,训导士卒,以报今日知遇之恩!” 士燮脸上露出了笑容,上前一步,双手將他扶起。 “好!我得凌操,如添一臂!府中侍卫副统领一职,虚位以待!阿石!” 阿石立刻上前,对凌操拱手,眼中满是认可与欢迎:“凌兄弟,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凌操看著阿石真诚的目光,又看向士燮,重重地点了点头。 山中孤狼,终被诚意所引,暂离巢穴,踏入凡尘。 第十九章 荆州的视线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荆州的视线 交趾的夏日,在丰收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太守府內,士燮刚与桓邻、新任侍卫副统领凌操议定了几处新仓的护卫轮值章程,便有胥吏来报。 荆州牧刘表派出的使者,已至城外驛馆。 “荆州牧刘景升?”士燮放下手中的炭笔,眉头微挑。 这个消息,並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许靖的文章、水车的奇效、乃至交州近期显现出的不同以往的安定跡象,总会扩散出去。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循跡而来的,竟是这位名义上督领荆襄九郡,亦对南方州郡有著传统影响力的荆州牧。 桓邻面色略显凝重:“主公,刘景升此时遣使,恐非简单问候。其初定荆州,北忧袁术,东防孙氏,南面……怕是已听闻我交州变化,心生警惕了。” 荆州与交州毗邻。 在行政、军事上歷来关係微妙,刘表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凌操立於士燮身侧,沉默不语,只是眼神微微锐利了几分。 他虽新至,却迅速进入了角色,此刻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更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士燮沉吟片刻,点头道,“来得正好。正好让我们这位荆州牧看看,他南面的邻居,是在安心种田,还是在磨刀霍霍。备礼,开中门,迎使者。” 荆州使者名为宋忠。 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著荆州文官常见的深色袍服,身后跟著数名属吏与护卫。 他步履从容,神態间带著几分来自中枢上州的自得。 见到出迎的士燮,依礼相见,笑容得体。 眼神扫过士燮及其身后的桓邻、凌操,尤其是目光在气质彪悍的凌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久闻士府君贤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宋忠寒暄道,“我主刘荆州镇守襄阳,心繫天下,尤其关切南方州郡安寧。闻交趾在府君治下,政通人和,更有惠民奇器出现,特遣忠前来探望,聊表州牧关怀邻邦之意。” 言语之间,將荆州置於更高一层的关怀位置,意味深长。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士燮笑容温煦,执礼甚恭:“有劳刘荆州掛念,有劳宋先生跋涉。燮忝为交趾太守,守土安民乃是本分。交州僻远,赖陛下洪福,境內文武齐心,方能保得一时安寧,岂敢当刘荆州如此盛誉?先生请入府敘话。”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言谈看似欢洽,实则暗藏机锋。 宋忠几杯酒下肚,便开始试探。 “如今天下纷扰,董卓霸占朝纲,袁术窥伺南阳,江东孙氏亦非安分之辈。刘荆州坐镇荆襄,实为朝廷屏藩南翼,责任重大。交州亦属南疆重地,府君於此,不知对如今朝局……以及四方英雄,有何看法?” 他將“朝廷”二字咬得稍重,意在观察士燮对董卓把持的朝廷的態度,以及对周边势力的倾向。 士燮放下酒樽,面露忧色。 “唉,董卓乱政,囚禁天子,天下忠臣义士无不扼腕。燮远在岭南,兵微將寡,空有报国之心,却难有作为,唯有谨守本职,保境安民,为朝廷……守住这南方一隅之地,以待天时。” 他巧妙地將“朝廷”与“天子”分开,表达对汉室的忠诚而非对董卓的认可,同时强调交州的弱势与守成之態。 “至於四方英雄,” 士燮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回刘表身上。 “刘荆州乃汉室宗亲,天下名士,坐镇雄州,威德著於四海,实乃我等边臣之楷模。燮心嚮往之,只望能追隨刘荆州,共保南土安寧,便是万幸。” 一番话,既捧了刘表,又模糊了交州与荆州的实际从属关係,只以“边臣”自居,表达“共保”之意。 宋忠微微頷首,似乎对士燮的態度还算满意,但紧接著又问及实务。 “闻府君造水车,利农丰稼,此乃大善。却不知交州七郡,如今兵备几何?赋税徵收可还顺利?境內俚汉杂处,安抚不易,府君需得多加费心啊。” 这些问题,已直指交州的內政与军事实力,探究之意明显。 士燮嘆息一声,面露难色。 “不瞒先生,交州地贫人稀,民风虽淳,却也多困於山林。赋税薄收,仅够维繫府库日常、供养些许郡兵,维持地方靖安已属不易,实无力对外征伐。” “所幸各峒俚帅近来颇识大体,水车之利亦初见成效,百姓稍得温饱,便已感念天恩,境內方能略显安靖。至於兵备……” 他苦笑摇头,“无非是些维持治安的老弱,不堪大用,让先生见笑了。” 翌日,士燮亲自陪同宋忠参观白水峒的水车与农田。 面对那轰隆作响的庞然大物和一片片长势喜人、等待收割的稻田,宋忠眼中难掩惊嘆。 但士燮在一旁的解说,却始终强调这是“无奈之下的小巧之术”、“只为让百姓有口饭吃”、“节省些人力,好去修缮道路沟渠”。 他刻意引导使者看到的,是交州的“安定”与“民生改善”,而非“强盛”与“军事潜力”。 整个过程,凌操率精锐亲卫不远不近地扈隨著,其剽悍精锐的气质,提醒著使者,这位看似只知种田的士府君,手下並非儘是“老弱”。 数日后,宋忠告辞离去。 士燮赠以交州特產厚礼,礼数周到,一直送到城外。 望著使者车队远去扬起的尘土,桓邻低声道:“主公,这般示弱……能打消刘景升的疑虑吗?” 士燮目光深远,轻轻嚼著檳榔。 “刘景升非庸主,亦非莽夫。示弱,並非真弱,而是告诉他,我士燮志在守成,无意北望,更无力与他爭锋。但若谁想轻易拿捏交州,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他北面有袁术、孙策虎视眈眈,內部宗贼甫定,未必愿意在南面再多生事端。此次遣使,试探多於实质。至少短期內,荆州应会持观望之態。” 他转身回城,语气沉静。 “但我们自己需得清楚,荆州的视线,已经投过来了。埋头种田的日子,不会一直太平静。工巧曹、新仓、工匠学堂、乃至郡兵操练,都需再加快些了。凌操。” “末將在。”凌操上前一步。 “亲卫操练之事,便全权交予你。我要的是一支关键时刻能护得住府衙,镇得住场面的精兵,人数不必多,但要精。” “遵命!”凌操抱拳。 第二十章 暗流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暗流 荆州使者宋忠的车驾一出交趾地界,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一路无话,车马兼程,直抵襄阳。 荆州牧府衙深处,刘表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宋忠一人。 烛火摇曳,他事无巨细,將交趾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主公,那交趾士燮,绝非寻常守成之臣。”宋忠重重道。 他描述著士燮的样貌气度,言语清晰,条理分明。 “其人目光沉静,言谈温煦却有章法,绝非易与之辈。交趾城內秩序井然,市井虽不及襄阳繁华,却罕见流民乞丐。” 他尤其著重描述了那神奇的水车。 “臣亲眼所见,那『龙骨水车』绝非虚言!清冽河水竟能逆坡而上,潺潺流入高处梯田,此等巧技,闻所未闻。白水峒周边稻穗金黄饱满,今岁確是大丰之年。此物若推广开来,交州粮產必將大增,士燮收拢民心的根基,可就扎得更稳了。” 话到这里,宋忠语气一转。 “然,士燮表面恭顺,一再强调交州贫弱,兵备不足,只求守土安民,言语间对主公亦是极尽推崇……但臣观其麾下,能人不少。” “其幕僚桓邻,精明干练,绝非庸才;更有一新近提拔的侍卫副统领,名为凌操。臣观其步履气度,煞气內敛,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悍卒,岂是寻常护卫?交州七郡,士家经营数代,树大根深,恐非甘愿久居人下之辈。” 宋忠刻意停顿片刻,才继续加重语气道。 “尤其士燮对此类农具工巧之事,看似只示人以『小巧之术』,然其用心,何其深远!粮足,则民心安,民心安,则兵源足。” “如今中原大乱,他广纳流亡,更有名士许靖为其张目,吸引士林目光……长此以往,交州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其虽口口声声『为朝廷守土』,然如今朝廷政令……呵呵,焉能出雒阳?届时,这『土』究竟为谁而守,可就难说了。” 刘表静静听著,抚著长须,眼神微变。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歷经风霜的苍松翠柏,良久不语。 “士威彦……”许久,刘表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微微摇头,“倒是本牧以往小覷他了。只道他偏安一隅,能守住祖宗基业便算难得。如今看来,竟是深諳韜光养晦之道的好手。”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宋忠身上:“依你之见,当如何?” 宋忠早已打好腹稿,躬身道。 “交州路远瘴深,直接兴兵討伐,劳师糜餉,乃下下之策,且恐逼其狗急跳墙,速反而不美。当下之计,当选羈縻、防范为主。” “主公可一方面以荆州牧之名,行文褒奖其治理之功,赏赐些財物,先稳其心,使其放鬆警惕。另一方面,当立刻加强零陵、桂阳两郡南部防务,增派得力干將镇守,密切监视交州,尤其是苍梧、鬱林方向的动静。” “此外……”宋忠微微压低声音,“或可暗中示意我荆州豪强大族,鼓励其向交州边缘地带悄然拓展,或收购田土,或控制商路,以经济、民间之力逐步渗透、蚕食,缓缓压缩士家势力范围,使其如陷泥潭,不敢亦不能妄动。” 刘表微微頷首,眼中闪过讚许之色。 “便依此议。零陵、桂阳的太守,是时候换换人了。给蒯异度去封信,让他务必物色些精明强干、又懂得分寸的人去。至於豪强那边……让蔡德珪他们去操办,做得自然些,莫要过早授人以柄。” “主公英明!”宋忠深深一揖。 …… 荆州调南线策略、各方联动时,中原战火间,部分人正艰难南涌。 这不是军队,只是零星的、拖家带口的中原士人、手艺人匠户,以及一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农户。 已开始辗转南迁。 近来听闻,极南之地的交趾,有一位贤明的太守,能让人安居乐业,而且连天下名士许靖都在那里。 这几乎成了他们最后的指望。 士燮对此,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他亲自过问安置事宜,下达了明確的指令:“凡中原避祸而来之士民,皆需妥善安置,不得歧视欺辱。” “士人中有才学,愿入幕府者,考核其能。愿教书育人者,设馆安置,使其能传道授业。工匠愿入工巧曹者,择优录用,按其技艺高低给予钱粮。农户则分与无主荒田、借与粮种耕牛,助其安家立业,减免首年赋税。” 名士许靖,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以其海內名士的身份和眼光,亲自接见那些风尘僕僕南来的读书人,品评人物,安抚人心。 经他品题认可之人,往往能很快在士燮的幕府或新设的学馆中找到立足之地,这极大地促进了人才的归心。 “文休先生,真乃我交州之瑰宝也。”士燮多次对桓邻如此感慨,对许靖的敬重与日俱增。 许靖的投效,其带来的声望加成和人才吸引效应,正在持续发酵。 然而,並非所有消息都令人乐观。 数日后,幕僚桓邻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地带来一份密报。 “主公,荆州方面有动静了。” 桓邻的声音压得很低,“刘表已紧急更换了零陵、桂阳两郡太守,新任者皆为刘表心腹,到任后便雷厉风行地整顿军备,加固城防,派出的巡逻队次数倍增,范围明显向南扩展,已多次接近我苍梧、鬱林边界。” “此外,”他补充道,语气更加沉重,“近期与苍梧、鬱林北部接壤的地带,接连发生数起荆州豪强试图低价强购边境田產、甚至纵容家兵武力威胁我边民的事件。” “虽均被当地峒主和郡兵及时驱离,未酿成大祸,但其背后,恐有荆州官方默许乃至纵容之意,来者不善!” 士燮接过那密报,逐字逐句地仔细看著,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刘景升……果然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他轻轻將密报放在案上,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虽是试探性的小动作,却也来者不善。”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交州地图前。 目光锐利,扫过北部与荆州接壤的那条边界线。 “传令,加强边境巡防密度,令苍梧、鬱林两郡太守提高警惕,遇事可果断处置,维护我边民安危与疆土完整,” “但切记嘱咐他们,严守边界,不可率先挑起边衅,予人口实。对於那些被骚扰的村寨,由郡府出面,给予適当的钱粮补偿,务必稳固人心,勿使百姓离心。” “是!”桓邻肃然应命。 “那……工巧曹的新工坊、各地的粮仓扩建、工匠学堂的招募,以及凌操將军的新兵操练之事……”桓邻试探著问道,这些才是交州强根基的根本。 “一切照旧!” 士燮斩钉截铁,语气没有丝毫犹豫,“非但要照旧,还要加快进度!刘表此举,恰说明他感受到了我们的变化带来的压力,却又不愿或不能在此刻倾全力南下。这正是我们苦苦爭取来的发展时间!” “外部压力已现,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唯有埋头苦干,加快发展,让自己更快地强壮起来,肌肉更结实,拳头更硬!这才是应对一切威胁的根本之道!” 第二十一章 踏勘险境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踏勘险境 初秋的交州,暑热未完全退散,山林间却已透出几分爽利。 各方压力之下,士燮决心已下,兴建水利之事刻不容缓。要稳住这片地,兴修水利这事,怕是一天都不能拖。 这一日,他亲自带队,出了交趾城,直奔城西那片被寄予厚望的河谷。 队伍人数不多,只囊括了核心。 工巧曹的顶樑柱,鬚髮白的陈老栓,精瘦干练的赵竹眼,以及越发沉稳的溪娘。 护卫则由凌操亲自挑选了五名最精锐的亲兵,他自己更是寸步不离士燮左右。 此行目的明確。 最终勘定拦水坝坝址和主干渠的路线。 图纸上的线条终究是死的,需得与这山水实实在在地碰撞一番,方能定夺。 “哗啦啦……”越往西行,地势渐陡,溪流也变得湍急起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脚下不再是平坦土路,而是布满碎石和苔蘚的崎嶇小径,马匹难行,眾人只得下马徒步。 “府君,您看这处豁口,”陈老栓指著前方两山夹峙、河道收窄之处,“若在此处筑坝,借两边山势,最是省工省料!” “確实如此,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士燮驻足远眺,又走到河边,仔细观察水流速度和两岸岩体质地。 他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又用隨身携带的小锤敲击岩壁,侧耳倾听回声,“岩体坚实,確是筑坝的好地方。” 赵竹眼则忙著查看附近是否有適合开採的石料和充足的黏土。 他蹲在河滩上,抓起一把砂土在指间揉搓,又走到山壁处,仔细观察岩石的纹理和顏色。 “府君,这边的石料质地均匀,开採应当不难。只是运输需费些周章。” 然而,通往那理想坝址的最后一段路,却极其难行。 一面是陡峭的山壁,一面是深涧,所谓的“路”不过是野兽踩出的模糊痕跡,狭窄处仅容半足,且碎石鬆动,看著便令人心惊。 “这……这如何过得去?”一名年轻亲兵面露难色。 陈老栓和赵竹眼也是眉头紧锁,他们常年与木材石材打交道,於这攀山越岭却非所长。 “若是年轻二十岁,倒也不在话下。”陈老栓捋著白的鬍鬚,无奈地摇头。 陈老栓和赵竹眼也是眉头紧锁,他们常年与木材石材打交道,於这攀山越岭却非所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凌操上前试了试路径的稳固程度,沉声道:“主公,此路危险,末將先过,以绳索固定,您再……” “府君老爷,各位阿叔,”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溪娘。 她走上前,指著侧上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斜坡:“走这里。我看那藤蔓粗壮扎根深,坡虽然陡,但有落脚借力的树根和石头,比那边安全。下面看著是密草,其实是个缓坡,能绕到坝址那边。”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藤蔓缠绕,似乎无路可走。 “溪娘,你確定?”赵竹眼有些迟疑,他信任这丫头的灵性,但此事实在险要。 溪娘用力点头,眼神自信。 “嗯!我们俚人採药打猎,常走这种路。阿爸教过,看藤蔓的根和叶子的长势,就知道哪片山壁牢靠。” 她说著,率先走到那藤蔓处,伸手抓住几根粗壮的老藤,用力试了试韧性,然后灵活地借力向上攀了几步,回头道:“看,很稳的。” 士燮当即拍板,“好!就依溪娘所言。凌操,你带人协助固定绳索,確保安全。溪娘,你在前引路。” 在溪娘的指引和凌操等人的护卫下,队伍有惊无险地攀过了这段险坡。 果然如她所言,后面是一片相对好走的缓坡,顺利抵达了预定的坝址区域。 勘察过程中,溪娘再次展现出对山林的熟悉。 当陈老栓和赵竹眼对著一片土质鬆软、看似平坦的滩涂地,討论可否作为取土点时,溪娘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看了看旁边植物的根系,摇头道。 “陈阿叔,赵阿叔,这里不行。看著干,下面尺把深就是烂泥塘,还渗水,筑坝取这种土,干了会裂,汛期肯定垮。” 她又指著一处稍远、长著特定硬杆杂草的坡地:“那边的好,草根扎得深,土也硬实。” 陈老栓等人依言过去查看,果然如此,不由得对溪娘更是刮目相看。 士燮笑道:“溪娘,你真是我等踏勘此山的活地图、好嚮导。此功当记!” 溪娘脸颊微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轻声道:“能帮上府君和各位阿叔就好。” 正当眾人专注於测量记录时,一旁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小心!”凌操反应极快,瞬间拔刀侧步,迅捷无比地挡在士燮身前。 几乎同时,一道灰影猛地从灌木中窜出,竟是一条手臂粗细、头呈三角的毒蛇! 它似乎受惊,弹射而起,直扑向离得稍近、正蹲在地上画草图的溪娘! 溪娘嚇得呆住,一时竟忘了躲避。 电光火石间,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极其锋利的手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將那毒蛇凌空钉在了地上! 蛇身剧烈扭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出手的正是凌操。 他投掷手戟的手法快、准、狠。 此刻面色冷峻,缓缓收回投掷的姿態,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確认再无危险,才上前拔出手戟,擦净血跡收回腰间。 士燮鬆了口气,快步上前,扶住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溪娘:“没事吧?” 溪娘脸色发白,摇了摇头,看向凌操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多……多谢凌统领。” 凌操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依旧沉默地退回士燮身侧。 陈老栓抹了把冷汗:“这鬼地方,毒虫恶兽真不少!多亏凌统领了!” 经此一遭,队伍更加谨慎。 日落时分,踏勘终於完成。 理想的坝址和初步的渠线都已確定下来。 士燮站在高处,望著蜿蜒的河流和两岸肥沃的土地,微微一笑。 “此处筑坝,可灌溉良田千顷,惠及数万百姓。” “交州之富庶,或许就从此处开始。” 第二十二章 徵调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徵调 坝址渠线既定,庞大的工程便进入了筹备阶段。 首要之事,便是徵调民夫。 按照惯例,此类大型徭役,由郡府下行文至各县、乡、亭,再由地方胥吏具体执行。 然而,公文下去数日,匯集到工巧曹名册上的民夫数量却远低於预期,且多是老弱居多,青壮寥寥。 即便来了些,也多是面带愁苦,或窃窃私语,抱怨不休,士气极其低落。 桓邻拿著名册,眉头紧锁地向士燮匯报:“主公,情况不太对。各县回报皆称人力紧张,送来的多是凑数之辈。其中……恐怕有人暗中作梗。” 他虽未明言,但目光微沉,意指不言自明。 士燮闻言,並不意外,只是冷笑一声,轻轻嚼著檳榔:“我就知道,有人不会让我这么顺顺噹噹地把事办成。陈功曹那边,近日可有异动?” “宋忠走后,陈功曹倒是安分了不少,深居简出。但其门下几位属吏,与各县令、蔷夫往来甚密。徵调不力之事,背后恐有其影。”桓邻低声道。 “无妨。” 士燮摆摆手,“他们以为用这种阴微手段就能拖慢工程,真是太小家子气了。民夫散漫,无非是因无组织、无纪律、无希望。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他们组织,立下纪律,让他们看到希望。” 他目光转向一直如雕塑般肃立在旁的凌操:“凌统领。” “末將在!”凌操踏前一步,声如金石。 “即日起,任命你兼任工程『督工』,全权负责民夫编练、工地秩序与安全防卫。一应民夫,皆按你军中法度管束。可能胜任?” 凌操眼中毫无波澜,只有绝对的自信与服从:“末將领命!必不负主公所託!” “好!”士燮点头,“桓邻,你协助凌统领,將现有及后续抵达的民夫,悉数造册,交由凌统领整编。若有胥吏再敢阳奉阴违,拖延推諉,记下名字,我来处置。” “是!” 凌操雷厉风行,当日便带著几名亲兵入驻了城外刚刚开闢出的临时民夫营地。 营地初时混乱不堪,老弱蹲在地上唉声嘆气,少数青壮则聚在一起抱怨徭役太重,胥吏剋扣口粮,气氛散漫。 凌操立於一处土台之上,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无需呼喊,那久经沙场带来的肃杀之气便让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奉府君令,自即日起,尔等归我管辖。” “工程艰巨,非儿戏。散兵游勇,一事无成。欲早归家,便需听令行事!” 他下令,將所有民夫,不论原籍何处,尽数打散,以十人为一“伙”,选一稍识数、有力气者为“伙长”;十伙为一“队”,设“队长”;五队为一“组”,设“组长”。 组长、队长皆由他带来的亲兵或从民夫中临时选拔表现机敏者暂代。 简单的编制迅速完成,混乱的人群被赋予了初步的结构。 接著,凌操颁布了极其简单明了的工地律条: 一、闻鼓而作,闻金而息。听从號令,不得迟误。 二、各伙各队,划定工段,定量完成,当日考核。 三、不得私斗,不得怠工,不得窃取公家物料口粮。 四、完成定量者,晚饭加肉!超额完成者,另有赏钱! 五、怠工、滋事、违规者,初犯鞭笞,再犯加倍,累犯者逐出工程,罪加一等! 奖惩分明,尤其是“加肉”、“赏钱”这等实在好处,让许多原本麻木的民夫眼中终於亮起了一丝光。 而严厉的惩罚,也让那些试图偷奸耍滑或心怀怨懟者心生忌惮。 律条颁布后,凌操並非只高高在上发號施令。 他亲自下到工地,演示如何綑扎担子更省力,如何挖掘泥土更高效。 甚至亲自肩挑重担,行走如飞,其强悍的体魄和利落的动作,让许多原本不服气的青壮都看得目瞪口呆,暗暗咋舌。 有陈璦心腹安排的几个刺头,起初还想挑衅,故意怠工或口出怨言。 凌操毫不姑息,当眾执行鞭刑,铁面无私,惨叫声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对於最先完成定量的一伙民夫,他当场令人端出煮好的肉块分食,肉香瀰漫,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恩威並施,不过两三日功夫,整个民夫营地的风气为之一变。 散漫抱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队各伙之间的暗中较劲,还有为了那碗加肉和赏钱而挥洒的汗水。 效率竟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士燮曾数次微服来到工地远处,默默观察。 看著那原本混乱的场面变得井井有条,看著凌操巡弋其间,目光锐利,调度有方,他微微点头。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古人诚不我欺。” 他对身旁的桓邻低声道,“凌操此人,真乃一宝。不仅是一员悍將,更是一员能吏。让他只管护卫,倒是大材小用了。” 桓邻也感慨道:“主公识人之明,属下佩服。凌统领此法,虽源自军中,却用於民夫,竟有奇效。如今工程进度大为加快,陈功曹那些人,怕是又要失望了。” 士燮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指挥搬运巨石的凌操那挺拔的身影:“他们只会更忌惮。但忌惮也好,让他们知道,有些事,不是耍点小聪明就能挡得住的。” …… 深秋的寒意尚未褪尽,交州的冬天便带著湿冷的北风,悄然而至。 河谷地带,更是风寒刺骨。 水利工程推进至最吃力的主体施工阶段。 开挖引水主渠、夯实坝基、採运石料。 泥土冻结,开挖艰难,石料冰冷,难以把握,冰冷的河水更是刺骨钻心。 连日的艰苦劳作,加上日益寒冷的天气,使得民夫们初时被纪律和奖赏激励起来的士气,又开始悄然滑落。 营地里,咳嗽声此起彼伏,人们围著单薄的衣衫,搓著冻僵的手脚,脸上重现愁容。 思乡之情在寒风中愈发浓烈,怨言也开始像野草一样滋生。 “这鬼天气,手都冻裂了,还怎么干活?” “眼看要年底了,不知家里老娘孩子怎么样了……” “听说郡里老爷们围著火炉喝酒吃肉,却让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卖命!” 更雪上加霜的是,后勤补给开始出现问题。 承诺加厚的冬衣迟迟未能足额发放,运来的粮食也偶尔掺杂了陈米甚至沙砾。 虽然凌操严厉查处了两次,將剋扣物资的几个小吏当眾鞭笞。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绝非个別胥吏胆大包天,而是有一股力量在暗中作梗,拖延、剋扣,试图从根子上磨掉民夫的耐心,拖垮工程。 第二十三章 人心浮动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人心浮动 桓邻將情况报於士燮,面色凝重。 “主公,必是陈璦那伙人!他们不敢明著对抗,便在暗地里用这些阴损手段!再这样下去,恐生变乱!” 士燮站在太守府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感受著空气中刺骨的湿冷。 他沉吟片刻,问道:“凌操那边如何?” “凌统领弹压甚严,无人敢公开闹事。但他也报,民夫怨气积鬱,长此以往,非良策。” 这时,在一旁协助整理文书的溪娘,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府君老爷……我们俚人冬日入山狩猎或劳作,也会点起篝火,大家围坐著,向山神水神祈祷平安,唱唱古老的歌谣,身子暖和了,心里也没那么怕了……或许,或许可以让大家也……” 士燮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溪娘:“好主意!这並非迷信,而是凝聚人心、驱散寒冷的良方!” 他立刻下令:“桓邻,即刻安排下去,工地各处,每晚收工后,允许点燃篝火!多备柴薪,务必让大家都围得上!允许俚人同胞按他们的习俗祭祀祈祷,汉人若有愿者,亦可参与,或可自行唱些家乡小调,以解乡愁!” “凌操那边,”士燮继续道,“传我令,纪律不可废,但法外亦需容情。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从即日起,我与尔等,皆与民夫同甘共苦。” 当夜,寒冷的河谷工地上,一堆堆篝火被点燃起来,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一丝温暖。 起初,民夫们还有些畏缩,但见无人阻止,反而有官吏督促添柴,便渐渐围拢过来。 俚人民夫率先在篝火旁举行简单的仪式,低声吟唱著古老的调子,向山神水神祈求工程顺利、家人平安。 歌声在河谷中迴荡。 受其感染,一些汉人民夫也开始低声哼唱起家乡的民歌小调。 歌声或许不成调,却饱含著思念。 更让民夫们震惊的是,太守士燮竟真的在凌操和桓邻的陪同下,来到了最大的那堆篝火旁。 他並未穿著厚重的裘袍,而是一件与民夫们相似的厚葛衣,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斗篷。 他接过亲隨递来的一个大陶碗,碗里是和大家一样的热汤粟米饭,然后就这么坐在一块石头上,和周围的人一起吃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诸位辛苦!” 士燮扒拉了一口饭,朗声道,“天寒地冻,燮与诸位同在此地,深知不易!然此渠若成,明年今日,尔等家中田地,便不再惧乾旱!今日之冻饿,换明日之饱暖,值否?” “值!”有胆大的民夫在人群中应了一声,隨即引来几声零散的附和。 士燮笑了笑,又道:“光烤火吃饭还不行,得来点热乎的驱寒。” 他转头对隨行的厨役吩咐了几句。 不久,几口大锅被架起,里面煮著滚烫的薑汤,还加入了少许驱寒的药材和盐巴。 士燮甚至让人將肉乾、菜蔬切碎,投入沸腾的汤锅中,让大家用碗分食热汤,边煮边吃。 这种新奇又暖身的吃法,立刻受到了民夫们的欢迎,眾人爭相分食,气氛顿时热烈了许多。 “府君……这吃法真是暖和!”一个老农捧著碗,呵著白气,满脸感激。 “不过是些土法子,大家吃著暖和就好。”士燮笑道。 凌操则一如既往的沉默,他並未参与吃喝,而是按刀立於士燮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如电,扫视著欢腾的人群,警惕著任何可能的不轨之举。 他的存在,既让士燮安心,也让一些潜在的心怀叵测者不敢妄动。 此情此景,通过民夫们的口耳相传,迅速遍及整个营地。 太守与他们同锅吃饭,还发明了驱寒的美食,允许他们点火唱歌祈祷…… 这些举动,眾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工程依旧艰苦,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明显不同了。 怨言少了,效率也在不知不觉中回升。 寒冬虽至,人心却未必不能回暖。 …… 水利工程继续推进。 士燮回到府衙后,確实將陈璦召来,严词训斥了一番。 他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是陈璦指使剋扣冬衣粮秣,但句句敲打,字字施压,警告其若再发生此等动摇根基之事,绝不轻饶。 陈璦面色青白,唯唯诺诺地退下,心中又惊又惧。 却也明白士燮如今威望日隆,且手握凌操这等悍將,暂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作对。 然而,正如士燮所料,陈璦並非一人。 他代表著一整个习惯於盘剥、畏惧变革的旧有吏治阶层和豪强势力。 …… 深冬时节,一场连绵的阴雨不期而至。 雨水冰冷,给施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儘管凌操加强了巡查,督促各队做好排水和支护,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段开挖较深、土质本就有些鬆软的渠壁,在雨水持续的浸泡和渗透下,內部应力发生变化。 终於在一天下午,伴隨著一阵“咔嚓”声和泥土簌簌落下的响动,毫无徵兆地轰然坍塌! “塌方了!快跑啊!” “救命!阿牛被埋了!” “二狗子!二狗子在下面!” 烟尘混著泥水瀰漫,现场一片混乱。 民夫们惊慌失措,有的往外跑,有的则发疯般想冲回去救人,反而使得现场更加混乱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逆著人流冲向了坍塌现场! 是凌操!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目光瞬间锁定了被埋民夫的大致位置,怒吼道。 “亲卫队!跟我上!其他人退后!散开!別添乱!”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住了现场的恐慌。 凌操率先扑到泥泞的坍塌体上,丟掉碍事的斗笠,徒手疯狂地挖掘起来! 泥土混著碎石,很快他的手指就被磨破出血,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这……” “还愣著干什么?!” 见此,他带来的亲卫们也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学著他们的统领,用双手,用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拼命挖掘。 “快!这边!人在这里!” “再来几个人!小心上面的土!用木头暂时撑一下!” “医官!医官死哪去了!快叫医官!” 第二十四章 塌方了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塌方了 凌操一边疯狂挖土,一边吼著指挥。 十指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声音也劈得不成样子,却仍旧一句一句,砸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民夫原本慌乱,被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头一震,竟也迅速稳了下来。 轮番上前,挖土的挖土,传泥的传泥。 还有人拼命加固旁边松垮的土壁,生怕二次塌方。 消息迅速窜回了太守府。 士燮正和桓邻商量怎么把后勤那些蛀虫连根拔了。 一听稟报,脸色唰地变了,猛地站起来。 “备马!去工地!让所有当值医官,带上最好的药和傢伙,全给老子过去!快!” 他冒著冷雨赶到时,映入眼中的就是凌操像个泥人似的。 浑身滴著泥水,一双血手还在死命刨挖,周围民夫被他感染,全都拼了命。 士燮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但他立刻压住情绪,深吸一口气,迅速接管了全局。 “桓邻!清点人数,到底埋了几个!搭雨棚,准备热水和干布!” “医官!人一出来立刻救治,重伤的处理完马上抬回医馆!” “后勤队!熬薑汤!所有动手救人的,每人都有份!” “凌操!”士燮提高嗓门,“怎么样了?” 凌操抬起头,脸上混著泥浆和汗水,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主公!挖出两人了!还有一个……快看到了!” 说完,头一埋,又接著挖。 士燮不再多问,只是紧紧攥著拳,站在冷雨里亲自督阵。 他一来,顿时让所有人有了主心骨。 终於,最后一名被埋的民夫被拖了出来。 可惜,其中一个已经没了气息,另外两个重伤,还有几个轻伤。 现场一下子沉静下来,死者的同伴忍不住发出哭声。 士燮走到那片泥泞的废墟前,看著遗体和不省人事的伤者,面色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所有浑身湿透、沾满泥浆、面带悲戚和疲惫的民夫,朗声开口。 “今日之祸,是天灾,也是我士燮督查不周!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还得往前看!” “我在这里立誓:所有伤者,治伤吃药的钱,郡守府全包,直到痊癒!因工残疾的,府里养你一辈子!不幸没了的,抚恤翻倍,厚恤家人,你的子女,官府抚养到成年!”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这次塌方的缘由,我一定彻查到底!如果是有人疏忽造成的,绝不轻饶!就算是天灾,也要改进工法,绝不让这种惨事再发生!” 话音一落,人群中先是一片寂静,紧跟著相继爆发出感激之声。 “府君仁德!” “多谢府君!” “我们跟府君干了!” 先前那点怨气,顷刻间被士燮的承诺和担当衝散了。 一种“府君跟我们是一条心”的认同感,反而在这场意外中变得更牢固。 凌操拖著快散架的身体走到士燮面前,刚要行礼,就被士燮一把扶住。 “辛苦了。” 士燮看著他鲜血淋漓的双手和满身泥泞,眼中全是讚赏, “今天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这一功,你为首!” 凌操摇了摇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份內之事。” 可他看向士燮的眼神,却变了。 似乎更认准了这个人。 这位主公,难来时不怕事,事后敢扛事,说话算话,值得他拼死效命。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反而把这支队伍的筋骨锻得更硬,人心凝得更紧。 也让士燮和凌操之间的信任,往上猛躥了一截。 …… 连绵的冬雨总算停了,天还冷著,却透出几分晴日的爽利。 年关將近,浩大的水利工程暂告一段落。 士燮大手一挥,放假五天,让累瘫了的民夫们都回家过年团聚。 工地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少数人守著物料。 而交趾城里,却因为年节快到了,渐渐热闹起来。 太守府门前,车马明显比往常多了。 郡里各级官吏、交趾乃至苍梧、鬱林等地有头有脸的豪强家主,纷纷带著厚礼,上门拜会。 这帮人精,眼见士燮顶著压力真把工程推到现在,虽然出了事,人心反倒更齐了。 又见凌操这等悍將对他死心塌地,心里那点小算盘不得不重新拨拉。 士家世代经营交州,根子太深。 如今这家主手腕魄力都不一般,硬扛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於是,妥协和试探,就变成了这一份份沉甸甸的“年敬”。 门房收礼收到手软,礼单很快在士燮案头堆起一小摞。綾罗绸缎、金银珠宝、珍稀药材…… 五八门,晃眼得很。 士燮翻著礼单,嘴角掛上一丝冷笑,对桓邻说。 “瞧见没?咱们这『砧板』,在有些人眼里,总算不是块任人切的软肉了。知道硬啃不动,就想来抹点油,套套近乎。” 他下令,绝大部分贵重礼物,原样退回。 只象徵性收些地方特產,什么山珍海味、精致葛布,算是不拂对方面子。 但有一份礼,他特意让桓邻留了下来……功曹陈璦送的。 礼物极重,除了寻常金银,竟还有一尊价值连城的翡翠貔貅和一株罕见的百年老参。 “陈功曹真是下血本啊。”士燮看著那尊冰凉剔透的貔貅,语气玩味。 果然,陈璦隨后亲自来访,话也说得极其漂亮。 先是关切问候士燮身体,又猛夸工程伟大利在千秋,最后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 “……府君劳心劳力,造福百姓,属下们敬佩得五体投地。眼看这大片荒地就要变成良田,真是天大的德政。” “只是……下官多嘴问一句,来年这些新田的归属、赋税徵收,府君可有章程?需不需要下官先筹划起来,免得临时忙乱,也好让各方……安心。” 士燮心里冷笑,这就迫不及待要来分蛋糕、探口风了。 他面上却依旧温和,不紧不慢地打著太极。 “陈功曹有心了。这事关乎民生根本,我岂敢不慎?但现在工程还没彻底收尾,千头万绪,还没细想。” “总归要按朝廷法度,参照州郡旧例,绝不会让出力的人寒心,也不会让投机的人占便宜。年后再议吧。” 陈璦见士燮滴水不漏,只得乾笑几声。 又奉承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陈璦,士燮脸色沉了下来,对桓邻道。 “看见了吧?豺狼闻著肉味,已经围过来了。工程还没彻底成呢,就想著怎么瓜分利益。” 第二十五章 年关將近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年关將近 士燮指了指陈璦送来的那堆重礼。 “把这些,连同其他那些退不掉又太扎眼的,统统秘密处置了——估价、变卖,全部折成钱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光。 “年关前后,就给工地上那些干活最卖力、手艺最巧的工匠和民夫头领,还有家里揭不开锅的穷苦人,发下去。就说是太守府赏的年货,犒劳他们这阵子的辛苦。” 桓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主公英明!这招太高了!既堵了那帮人的嘴,又让实干的得了实惠,还能收拢人心!” “不是收买,”士燮摇头纠正。 “是论功行赏,是恤贫怜弱。咱们要让实实在在干活的人拿到好处,而不是餵饱那些光会钻营的蛀虫!” …… 公务既毕,士燮难得偷閒。 除夕之夜,他並未大摆筵席广邀宾客,只在太守府內宅设了一桌简单家宴。 受邀的没几个,却全是心腹。 弟弟士壹、士?、士武。 幕僚桓邻,侍卫统领凌操和副手阿石。 工巧曹的两位大匠陈老栓、赵竹眼,连立了功的溪娘也被特地请来。 菜不算奢华,却儘是交州本地风味。 山珍海味俱全,酒也是自酿的米酒,入口甘醇。 士燮率先举杯,敬向眾人。 “今日除夕,难得一聚。工程能推进至此,全仗诸位同心。士燮在此,谢过!” 说罢,仰头饮尽。 眾人纷纷起身回敬,席间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士壹言语间对兄长在交趾的种种举措颇为支持。 士?、士武年轻些,则更缠著凌操问些武勇軼事和工地趣闻。 陈老栓、赵竹眼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在士燮兄弟和桓邻的有意引导下,也渐渐放开,说起工匠行里的窍门和笑话。 溪娘安静坐在赵竹眼下首,小口吃著菜,偶尔悄悄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士燮,目光清亮。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凌操,竟主动站了起来,端著一杯酒,走到士燮面前。 他脸上带著酒意微醺的红,眼神清亮,对著士燮,深深一揖。 “凌操一介武夫,落魄之人,蒙主公不弃,授以重任,信之不疑!” “操……嘴笨,说不来漂亮话!唯以此酒,敬主公!愿为主公手中利刃,斩尽前路一切荆棘!纵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言毕,仰头一饮而尽。 席间霎时安静,所有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 士燮看著眼前这终於彻底敞开心扉的悍將,心中亦是澎湃。 他站起身,接过阿石递来的酒壶,亲自为凌操重新斟满,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重重一碰! “好!我得凌操,如虎添翼!前路漫漫,你我並肩!干!”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同时举杯饮尽。 …… 寒冬在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溜走。 交州大地万物復甦,迎来春天。 然而,对於士燮和他麾下那支苦战一冬的队伍来说,春天带来的不只是暖意。 更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考验——春汛。 绵绵春雨如期而至,淅淅沥沥,敲打著新筑的堤坝和开挖的渠道。 雨水匯入溪流,水面肉眼可见地涨高。 浑浊的急流填满河床,浪头不断拍击新砌的护坡石,发出吼声。 新建的陂塘水渠,迎来了建成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洗礼。 整个工地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放假归来的民夫们被重新集结,工匠们更是日夜守在关键工段。 所有人都明白。 一冬心血能否换来千秋之利,全看此番能否扛住春水的衝击。 士燮直接把临时指挥部安在了坝肩的雨棚下。 他几乎寸步不离,与桓邻、陈老栓、赵竹眼等人一起,死死盯著水位尺的每一分变化。 凌操亲率精锐组成的抢险队,日夜巡逻在坝渠沿线,雨水打透衣甲也毫不在意。 “报——!主公,西三段渠壁发现渗水!水量不大,但淌个不停!”一名民夫队长浑身湿透飞奔来报。 “走!”士燮立刻起身,带人冒雨赶去。 果然,一股细流正从石缝间不断渗出,带出些许泥沙。 陈老栓仔细查后,面色凝重。 “是回填土夯得有点松,加上雨水泡的。再不堵上,洞越冲越大恐要坏事。” “调三合土!立刻堵漏!”士燮果断下令。 工匠们应声而动。 刚处理一半,又有人急报。 “主公!泄洪口堵了!树枝杂物堆得厉害,水泄不下去!” 凌操早已带人赶到,正指挥民夫用长杆、挠鉤拼命清理。 水流湍急,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士燮身边默默观察水势的溪娘,忽然指著泄洪道中段一侧的山壁急喊。 “府君!凌统领!看那里!看那水漩!我们寨子老人说过,这种漩涡最会掏空山脚的石土,水一大容易塌,会堵死水道!” 眾人一惊,忙顺她所指望去。 浑浊激流中,果然有个不自然的漩涡,正不断吸扯杂物。 凌操眼神一厉,毫不迟疑,立刻命令一队水性好的民夫繫绳下水查探。 果然! 水下靠近山壁的基底,已被衝出一个不小的空洞! “快!投沙袋!拋石!加固!”凌操扯著嗓子吼著,甚至亲自扛起沙袋往水里扔。 抢险爭分夺秒地进行著。 堵塞的杂物被清除,泄洪道恢復畅通,渗漏处被三合土死死封住。 溪娘指出的隱患点也被迅速加固。 雨水时大时小,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 士燮等人就在坝上雨棚里硬熬了两天两夜,困极了轮流倚著柱子眯一会儿,饿了啃几口冷乾粮。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紧盯著那节节上涨的水位尺。 终於,水位在离设计线仅差半尺的位置停住,缓缓趋於平稳,多余的洪水驯服地沿著泄洪道奔流而下。 成功了! 新建的水利工程,顶住了春汛的考验! 当確认险情彻底排除,陂塘成功蓄水至安全水位时,眾人终於鬆了口气。 “成了!我们成了!” “水拦住了!渠也没垮!” “老天爷!我们真的做到了!” 民夫、工匠、兵士们扔掉了工具,在雨中欢呼,不少人都激动得泪流满面。 第二十六章 润物细无声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润物细无声 陈老栓、赵竹眼几个老工匠,望著蓄满了水的陂塘,老泪纵横,激动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凌操走到士燮身边,身板依旧挺得笔直,但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士燮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面孔,朗声喝道:“这功劳,不是我士燮一个人的,是咱们所有人拼出来的!是交州百姓的功劳!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再无缺水之忧!” 春雨还在下,已成滋润万物的甘霖。 …… 雨过天晴,天空碧蓝如洗。 蓄满水的陂塘,像一面巨大的宝镜,倒映著蓝天白云和四周青山。 挑了个吉日,士燮亲自下令:“开闸,放水!” 闸门被民夫们合力拉起,蓄了一冬一春的清冽渠水,衝进新修的主干渠,又沿著四通八达的支渠、毛渠,一路冲向那片乾渴龟裂的土地。 水头所到之处,响起欢呼! 早就守候在田埂上的农人,沿著水渠奔跑,追著水流。 孩子们在田埂上蹦跳嬉闹,老人捻著鬍鬚,眼里泛著泪光,喃喃念叨。 “来了,总算来了……老天开眼,府君恩德啊!” 士燮、溪娘、凌操、陈老栓、赵竹眼等人,静静站在高处的渠畔,默然望著这一切。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华丽辞藻,只有水流淙淙,和远处传来那些发自肺腑的笑声。 溪娘嘴角含笑,眼角却微微湿了,下意识望向身旁的士燮。 士燮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地望著这片被水泽滋润的土地,望著欢呼雀跃的百姓。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凌操轻声道,语气感慨:“文弼,你听。这水进田的声音,是不是比战场上的喊杀更入耳?这田地染上的新绿,是不是比攻城捷报更痛快?” 凌操顺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农人脸上最朴实的笑,重重点头。 …… 当夜,太守府一改往日简朴,大摆庆功宴。 府衙官员、有功工匠、民夫代表、各峒头人,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火把噼啪,酒香四溢,几口大灶正燉著交州特產的山珍野味,香气扑鼻。 士燮坐主位,先举杯回顾工程艰辛,谢眾人齐心。他特意点名表彰了几人。 “……桓邻先生统筹调度,劳心劳力,功不可没!” “陈老栓、赵竹眼二位老师傅,技艺超群,攻坚克难,当居首功!” 两位老工匠慌忙起身,黝黑脸上泛起红光,连连摆手称不敢。 “溪娘心思机巧,屡献妙计,巾幗不让鬚眉!”溪娘落落大方起身一礼,眼眸清亮。 最后,他目光转向武將首位的凌操,声音抬高,满口讚誉。 “尤其要敬凌操,凌文弼將军!练兵严谨,护卫周全,临危不乱,抢险救难,身先士卒!此番工程能成,凌將军厥功至伟!赏锦缎五十匹,擢升为郡尉,仍领亲卫统领及督工之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如此厚赏重擢,满座皆惊。 郡尉已是郡中要职,地位仅次於郡丞,足见士燮对凌操的倚重和信任。 凌操起身,抱拳谢恩,声音鏗鏘:“操,必竭尽全力,以报府君!” 至此,他在士燮集团的核心地位,彻底稳了。 宴会到高潮,士燮兴致极高,竟让人在院中架起几个特製铁架,升炭火,亲自把醃好的肉片、鱼虾、甚至蔬菜串起,放架上翻烤。 他手法熟练,撒上交趾特有香料,没多久,诱人香气就飘满院子。 “这叫『烧烤』,我偶尔得来的法子,都来尝尝!”士燮笑著把先烤好的几串分给桓邻、凌操、士壹等人。 这新奇的吃法,顿时勾起眾人兴趣。 凌操接过还滋滋冒油的肉串,学士燮的样子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辣够味,眼中不由露出些暖意。 这么不拘小节、能与臣下同乐的主公,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上官都不一样。 正热闹间,一峒寨头人喝得满面红光,起身高声道。 “府君恩德,俺们无以为报!恰前几日寨中儿郎猎得一头罕见白鹿,今日特献与府君,愿府君福寿安康!” 说罢一挥手,四名峒人壮汉便抬上一具硕大木架,架上赫然一头通体雪白、角如玉枝的雄鹿,栩栩如生,引得满堂惊嘆。 士燮抚须大笑:“好!此乃祥瑞!重赏!” 宴后,眾人尽欢而散。 士燮却独留下凌操,在书房旁小厅另设小宴,只寥寥几人作陪。 几杯醇酒下肚,气氛更鬆快。 凌操似乎也卸下心防,话比平时多了些。 他聊起昔日在江东军中的旧事,说孙坚的驍勇,也说军中的倾轧不公,语气有些沧桑,最后沉声道。 “操半生飘零,见的儘是谋私利之徒。唯有府君,真心为民,疑人不用。操……愿以此残躯,为府君前驱,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士燮动容,亲自为他斟酒。 “我得文弼,如高祖得樊噲!日后安危,就託付给你了!” 两人举杯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心腹之情,再难动摇。 不多时,桓邻悄悄进来,面色凝重,低声报。 “主公,刺客兵器的事,有线索了。我们的人仔细验过那唯一留下的箭簇和短刃,锻造手艺、铁料质地,都极似荆州军工坊的出產……尤其箭簇上一个极微小的印记,巧匠辨认后,疑是荆州某大匠的私记。” 士燮目光一凛:“荆州?刘表?” “未必是刘景升亲自指使,” 桓邻谨慎道,“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用荆州兵器,行嫁祸之事,挑拨我们和荆州的关係。但无论如何,线索指向北边,这事绝不简单。” 士燮沉吟片刻,冷笑。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种地。继续查,但要更隱秘。” “是。” 桓邻领命,却又道。 “还有一事。近日坊间忽有流言,说陂塘之成,乃因府君德感天地,故天降甘霖。此等言论,传播极快,恐非自然而生。” 士燮捻须不语,目光微动,看向凌操。 “文弼,你怎么看?” 凌操放下酒杯,沉吟道。 “捧杀之术。若百姓皆以为陂塘之功在天不在人,日后若有灾异,怨气便直指府君。且此等言论,易使上官闻之生忌。” 士燮点头。 “所言甚是。查出源头,暗中控制,不必强禁,可另遣人言说工匠劳苦、军民齐心之故事,冲淡其事。” 凌操拱手:“末將即刻去办。” “不急。” 士燮摆手,忽问桓邻:“那献白鹿的头人,近来与外界可有接触?” 桓邻一愣:“似乎……月前曾有荆襄来的行商路过其寨。” 士燮与凌操对视一眼,俱是瞭然。 风,並非只从北边来。 第二十七章 水力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水力 庆功宴的喧囂散去,太守府渐渐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欞,静静洒在士燮的书案上。 空气中还隱约浮动著烤肉的余香,但他脸上早已没了宴席时的喜色,只余思索。 他提起炭笔,在竹简上缓缓写下。 “所得:民心初聚,农事渐稳,威信日立,人才初显,外邦关注。” “所失:內耗未除,外患已至,根基尚浅,强敌环伺。” 笔尖顿住。 他目光锐利。 水利工程的胜利,只是解决了温饱的基础问题,让交趾有了立足的根基。 但仅仅“富”而不“强”,在这即將到来的乱世,无异於小儿持金於闹市,只会引来更贪婪的覬覦。 刘表的试探、刺客的刀刃,无不是明明白白的警示。 要强,就需要更好的武器,更坚固的鎧甲,更高效的生產工具,更需要將有限的人力从繁重的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去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窗外传来隱隱水声,是新渠流动的声音,也是交趾万千河流不息奔流的迴响。 “人力有穷尽,水力却无穷...”士燮眼中驀地闪起亮光。 龙骨车仅仅能够提水灌溉。 那奔流之中所蕴藏的伟力,岂止这一点? 他铺开帛纸,炭笔飞快勾画,如有神助。 先是一个立轮,叶片形状特殊,专门为衝击水流设计。轮轴连接一组齿轮,把转动的力量传递出去…… “冶铁……”他一边画一边低声自语,“交州的铁质量差,冶炼方法落后。如果用水力来鼓风——对了,水力鼓风机!” 笔走得飞快,又画出一个巨大的风箱,用连杆曲轴连到水轮的转轴上。水流不停,风箱就能不停鼓动,把强风送进炉子! “风强则炉温高,炉温高则铁水熔,杂质去!这样就能得到好铁,铸造利刃坚犁!” 他气息微促,笔尖再移。 “粮食舂磨,特別耗费女子力气。若是也能借用水力...” 又一个结构出现在帛上。 重杵通过凸轮机构,由水轮带动,起落不休...“水碓!正好可以做这个!” 士燮嘴角终於露出笑意。 “如此,舂米磨麵都借用水力,省下的人力可以垦荒,可以学习技艺!” 帛上草图渐渐成形。 虽然很多细节还需要与工匠们推敲试验,但大致的方向已经確定下来。 若是能再將此事做成。 来日交趾万千河流,不再只是灌溉农田,更成为驱动工坊、锤链精铁、加工粮食的无尽动力之源! 要知道农业是生存的根本,工业才是强盛的起点。 炭笔最后在“水力鼓风机”与“水碓”上重重圈定。 士燮放下笔,负手望窗外沉夜山河,目光深远。 “该从冶铁和加工开始了。” …… 中原消息如秋叶零散飘入交趾。 討董联军刚於酸枣会盟,十余路诸侯共推袁绍为盟主,誓討董卓,却各怀心思、逡巡不前,联军內部已现裂痕。 桓邻將搜集到的情报稟报士燮时,语气不免带著几分忧惧。 士燮听罢,却只是轻轻“唔”了一声,依旧慢条斯理地嚼著檳榔,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幅新绘的草图。 “乱吧,打吧。” 他语气平淡,“他们打得越凶,流离失所的人才和百姓,才会越发觉得我们这岭南之地,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我们急什么?正好关起门来,好好种我们的地,打我们的铁。” 他放下檳榔,用手指点了点那幅画满了齿轮、连杆和水轮的帛纸:“眼下,这才是头等大事。” 陈老栓、赵竹眼、张铁匠和破格参与的溪娘,再次被请到书房。 听士燮讲解“水力鼓风机”与“水碓”的构想,老师傅们目眩神摇,比第一次见水车时还要震撼。 “真是神技!” 陈老栓鬍鬚微颤,“若成,我打铁一辈子,从未听过不停息的强风!” 张铁匠呼吸粗重:“大人!有了此物,我能打出更好的犁鏵,更锋利的刀!” 溪娘眼眸发亮,努力理解这一连串的机动技巧,满眼嚮往。 士燮当即定址在白水峒陂塘下游,那里水势湍急充足。 第一座“水力工坊”就此確定。 兴建之难,远胜水车。 水力鼓风对传动机构强度、精度要求极高。木齿轮不堪重负,数次崩断。 传动效率低,水轮急转,传到风箱却力道不足。 工坊前,堆了不少失败零件的残骸。 “不行啊,府君,这木头……吃不住这么大的劲道啊!”陈老栓捡起一块碎裂的硬木齿轮,痛心疾首。 张铁牛闷声道:“全换成铁的呢?” “全用铁,铸造、打磨皆是难题,且过於沉重,转动惯性太大,恐易损毁其他部件。”士燮否定了这个想法,成本和技术门槛都太高。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断裂处的溪娘,犹豫著开口。 “府君,各位阿叔……我们俚人搭很高的猎棚或者过深涧时,会用很硬的青冈木做主干,但会在关键地方绑上老山藤,借著藤的韧性,反而更不容易断。还有……还有揉制好的牛皮绳,又韧又结实……能不能……能不能在木头齿轮的关键地方,包上铁皮,或者用铁件做榫头,其他地方还用木头?或者……用浸过桐油的牛皮绳和藤条,在一些不吃重的地方帮著拉扯传动?” “复合结构!” 士燮眼中爆出精光,“妙极!关键处用铁件加固,非关键处用硬木减重!再用藤索皮绳做传动带,用於非精密传动!溪娘,又立一功!” 思路一开,工匠们的智慧如泉水涌出。 陈老栓精选铁力木,在齿轮辐条榫接处嵌铁加固。 张铁匠锻造关键轴承联动铁件。 赵竹眼尝试浸油的藤条皮绳,测试它们的韧性耐力。 经过无数失败、调整、再试验... 这天,巨轮在湍流中沉稳转动。 复合齿轮与韧性绳索將动力稳稳传入坊內。 隨著一阵节奏有力的“呼——噠——”巨响,那巨大风箱如同获得生命,不倦地猛烈鼓动! 强风持续灌入张铁匠准备好的炼炉。 炉中原本暗红的火焰,在风力催逼下,骤然转为炽白耀眼,温度急剧上升。 矿石迅速熔化,铁水翻滚,杂质分离。 “成了!成了!”张铁匠看著那优质铁水,满面通红,挥臂大吼。 坊內外,工匠民夫欢呼雷动。 士燮站在轰鸣的工坊前,感到脚下微微震动,心潮澎湃,当即高声宣布。 “此处,就命名为amp;#039;百工坊amp;#039;!今日借水力炼铁,来日便可借水力织布、造纸、驱动万千机械!此乃我交州强盛之始!” 水轮鸣响不息,百工之兴,自此开端。 第二十八章 丰年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丰年 夏末的暑气尚未褪尽,交州沃野已遍染金黄。 水利既通,田亩得养,今年秋收之盛,远逾往年。 稻穗垂实,灿然耀目,农人挥镰如舞,田埂间金垛成山。 官仓早已爆满,新竣工的几座巨大仓廩也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 士燮採纳桓邻之策,大力推行“常平仓”制度。 由郡府出面,在粮价偏低时以公道价格大量收购农户余粮,充实储备。 若遇市价腾贵或灾荒之年,则开仓平价售出或直接賑济,以此平抑粮价,保障民生,避免“穀贱伤农,谷贵伤民”。 此举深得人心。 百姓们谈及士太守,无不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念。 正值丰收达至顶点,阿石所率北行商队,跋涉数月,饱经风霜,终於满载而归。 车队驶入交趾城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太守府內,阿石虽面带倦容,衣衫破损,精神却极为振奋,正向士燮详细稟报此行收穫。 “主公,此行虽路途艰险,中原纷乱如麻,但收穫颇丰,不负所托!”阿石声音洪亮,带著一丝自豪。 他首先郑重呈上几卷精心保护的帛书。 “此乃我等费尽周折,方从荆州名士处临摹、补全的蜀地及荆襄水利图样,尤其对都江堰的鱼嘴分水、飞沙堰溢洪、宝瓶口引水等关键结构,描绘甚详!” 这对於正在大规模兴修水利的士燮和工巧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其价值难以估量。 接著,阿石命人抬上好几个大箩筐。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瓦罐、布袋,甚至还有带著土坨的苗株。 “主公请看,此乃我等沿途极力搜罗的各类物產种子。有从荆南寻得的『再生稻』种,据说头季收割后,其根茎能再发新苗,略加管理,可获二次收成,虽產量不及头季,亦是难得之补充。” 他又指著一袋颗粒饱满、略显细长的种子,“此乃『长沙秈』,耐瘠耐旱,成熟期短,或可適於我交州山陂之地扩种。” 还有耐寒的麦种、果实饱满的柑橘苗、茎秆粗壮的甘蔗种……琳琅满目,极大地丰富了交州的作物种类库。 士燮拿起那袋“再生稻”种,仔细端详,眼中充满惊喜。 “好!阿石,此事你办得极好!此等良种,若能在我交州扎根,百姓活命之基便又厚实几分!” 其实在农业社会,优质作物种源的引入,其意义不亚於一场技术革命。 更令人惊喜的是队伍的末尾,跟著十余名面带菜色、衣衫襤褸却眼神中带著忐忑的流民。 阿石解释道。 “主公,这些人皆是中原逃难而来的匠人。有两人曾是官营冶铁工坊的匠户,精通灌钢法与百链钢术。” “另有几人出身南阳大型造纸作坊,熟知捣浆、抄纸、烘乾全套工艺……他们故乡遭了兵灾,听闻交州安寧,主公仁厚贤明,特恳请收留,愿效犬马之劳。” 士燮闻言,更是喜出望外!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人才! 他立即上前,温言安抚这些背井离乡的工匠,当场下令。 “桓邻,即刻妥善安置诸位师傅,一应饮食住所皆按上等標准供给,家眷亦要好生安顿。待其休整完毕,按其专长,儘速安排至工巧曹或百工坊效力!” 冶铁与造纸技术的提升,对於交州的军事和文教发展,有著至关重要的意义。 士燮对那“再生稻”和“长沙秈”极为重视,深知引种需谨慎。 他特意召来溪娘和几位种田经验最丰富的老农,將种子郑重交付。 “溪娘,你心细如髮,又通晓草木性情。这几种稻麦,乃增產之希望,然异地而种,习性或有不同。” “你与他们几位老把式,共同遴选几处水土各异的上好田块,闢为『种子田』,精心培育,详细记录其播种、发芽、分櫱、扬、灌浆、成熟之日程,以及需水多寡、肥力要求、抗病虫能力、最终產量几何。此事关乎万千黎民生计,务必谨慎,一丝不苟。” 溪娘感受到士燮话语中的重託,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些沉甸甸的种子袋。 “府君老爷放心,溪娘记下了!定会像照顾自家孩子一样照料好这些种子田,把每一处变化都记清楚!” 丰收之喜、良种之得、人才之来,使太守府內外洋溢著蓬勃之气。 士燮甚至开始筹划,待这批种子试种成功,便要在全郡逐步推广,並考虑兴建专门的“种子库”和“农学院”。 系统性地选育良种,传播农技。 然利之所在,豺豹隨至。 这一日,桓邻面带忧色地前来稟报,给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注入了一丝寒意。 “主公,丰收之喜虽盛,然新忧已至。” 桓邻眉头微锁。 “近日郡內市场上,骤然出现不少外地大商贾,多以荆州口音为主,亦有来自江东甚至中原者。” “他们携巨资而来,在市面之上大肆收购新粮,出手阔绰,不计小利,导致本地粮价已有抬头之势,虽常平仓尽力平抑,仍压力巨大。” 士燮放下手中的稻种样本,目光锐利起来。 “可知他们收购如此巨量粮食,意欲何为?” “其一,自然是运往中原牟取暴利。如今曹操、袁绍、吕布等混战於兗徐之地,赤地千里,粮价奇高,运一船粮过去,利润何止十倍!其二,” 桓邻压低了声音。 “恐怕也与刘表脱不了干係。其南郡、江夏驻有重兵,粮草消耗巨大,若能从我交州廉价购得,岂不省却他许多心力?若听之任之,恐我交州丰年所產,大半將流入外郡乃至潜在敌手。” “一旦我方遇有灾荒或战事,仓廩虽满,却已空空如也!且粮价若被炒高,本地百姓刚得的实惠又將化为乌有,民心易乱。”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简陋的交州地图前,目光扫过北部与荆州接壤的漫长边界,眼神变得冷峻。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轻轻敲了敲地图,“看来,光是会种地还不行,还得能守得住这地里的出息,否则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他沉吟片刻,转身对桓邻下达指令。 “即刻以郡府名义颁布《平糶令》:即日起,凡贩运粮食出境超过十石者,需至郡府申领『粮引』,並加征五成出境税!严禁任何商贾在郡內围积居奇、操纵市价!” “各常平仓加大平价收购力度,务必稳住本地粮价,保障民需。官仓存粮,未有我亲手签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擅动!优先保障郡兵、工匠及府衙所属口粮配给。” “主公,如此强硬手段,恐会得罪不少豪商,甚至引来荆州方面的不满和报復……”桓邻不无担忧。 “得罪便得罪!” 士燮语气淡然,“刘景升若真心想要粮食,可以,拿我交州急需的上好铁胚、战马、书籍、工匠来公平交易!想用几枚铜钱就抽空我交州粮仓,或是趁我新定之际巧取豪夺,绝无可能!” “这交趾,是交趾人的交趾,这里的粮食,首先要养活交趾的子民,巩固交趾的根基!” 新的政令很快张贴於各城门市集,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外地商贾们怨声载道,却也无可奈何。 本地的百姓和正直的商贩则拍手称快。 第二十九章 荆襄的警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荆襄的警惕 襄阳,州牧府邸。 刘表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谋臣蒯良、蒯越兄弟,以及刚从交州返回不久、负责补充匯报的细作头目。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刘表略显阴沉的脸色。 细作將他在交州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士燮如何利用那名为“水车”、“水排”的奇巧之物提升农工,如何大肆招揽流亡北人,如何整顿吏治、掌控粮源,巨细无遗地稟报了一遍。 其中关於凌操练兵、百工坊轰鸣的场景,描述得尤为详细。 “……主公,那士燮虽表面恭顺,自称守土之臣,然其所作所为,绝非偏安一隅之辈。其地如今粮仓充盈,工匠匯聚,更兼得许靖为之扬名,流民归心,假以时日,恐成心腹之患。” 细作最后总结道,语气凝重。 蒯越捻著鬍鬚,沉吟道。 “士威彦確非庸主。以往只道他借士家余荫守成,如今观之,竟有臥薪尝胆、暗中图强之志。” “其重工巧,纳流亡,固粮本,皆乃强基固本之策。尤其那水力应用,闻所未闻,若推而广之,其力不可小覷。” 刘表眯起了眼,眼中寒光闪烁。 “想不到岭南瘴癘之地,竟也养出了这等人物。他倒是会挑时候,趁中原大乱,埋头发展。” 他心中忌惮渐生,但北面袁术的压力和荆州內部错综复杂的宗贼、豪强关係,牵扯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实在无力南顾。 “主公,” 蒯良开口道,“直接兴兵討伐,师出无名,且交州路远地僻,劳师远征,胜负难料,易为他人所乘。当下之计,当以柔克刚,多方钳制。” “哦?子柔有何高见?”刘表看向他。 蒯良缓缓道。 “士燮重『工巧』,我便重『文章』。他可招揽流民工匠,我便可派遣儒生博士。主公可效仿文翁化蜀旧事,以『教化南土,传播王化』之名,派遣更多饱学儒生进入交州,讲授经义,品评人物。” “交州士林本就仰慕中原文化,此举既可彰显主公威望,亦可潜移默化,影响其士人舆论,使其知华夏正统在荆襄,而非交趾。此为一,文化渗透。” “其二,经济限制。交州虽得粮丰,然缺铁器、少牛马,此乃战略命脉。” “主公可密令南部诸郡,严格控制优质铁器、耕牛、战马流入交州,尤其严禁工匠携技术南投。” “卡住这些,任他水车万千,亦难造坚甲利兵。” “其三,边境蚕食。默许甚至支持我荆州豪强大族,向苍梧、鬱林北部等交界地带拓展,购田置地,控制商路,必要时可製造些小规模摩擦,试探士燮反应,压缩其实际控制范围。” “亦可暗中联络交州內部对士燮新政不满之豪强峒主,以为內应。” 刘表听罢,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异度、子柔之策,老成谋国。就依此办理。派遣儒生之事,子柔亲自遴选人员;经济封锁,异度负责督办;边境之事……交由蔡德珪他们去办,务必做得隱秘,把握分寸。” “是!”蒯良、蒯越齐声领命。 很快,一批批打著“弘扬儒术,教化蛮夷”旗號的荆州儒生,开始涌入交州。 他们往往自带乾粮书籍,在交趾、苍梧等大城设坛讲学,高谈阔论,品评人物,一时间倒也吸引了不少交州本地士子。 与此同时,交州市场上原本就紧俏的铁器、耕牛价格开始莫名飞涨,且货源锐减。 边境地区,关於荆州豪强越界圈地、欺压边民、甚至与当地峒寨发生武装衝突的消息,也渐渐传到士燮耳中。 太守府內,士燮听著桓邻的匯总匯报,冷笑一声:“刘景升的手段来了。文的武的,软的硬的,倒是齐全。” 他思虑一二,迅速做出部署。 “他不是要派儒生来『教化』吗?好!我们就好好『请教』一下!” 士燮对许靖道,“文休先生,此事需您出面。请您定期在太守府举办经学讲座,广邀交州士子与那些荆州儒生一同论道。先生名满天下,经学造诣深厚,正可让他们知晓,何为真正的儒学正宗,交州並非文化荒漠!若能挫其锐气,收其人心,则为上策。” 许靖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府君放心,靖虽不才,於此等清谈辩论之事,尚有些许心得。必不使荆州来人小覷了我交州文华。” “至於经济封锁和边境骚扰,” 士燮目光转向桓邻和凌操。 “铁器牛马,確是我们的软肋。桓邻,加大与江东、甚至通过海路与夷州、扶南的贸易力度,尝试换取这些紧缺物资,哪怕价格高些,也要设法打通渠道。凌操!” “末將在!” “加强北部边境,尤其是苍梧、鬱林一线的巡防力量。对于越境滋事的荆州豪强武装,不必客气,查有实据者,坚决打击,擒其首恶,以儆效尤!” “但要把握好度,勿要升级为大规模军事衝突。同时,严密监控境內与荆州往来密切的家族,看看谁在吃里扒外。” “末將明白!”凌操抱拳,眼中寒光一闪,“定叫那些宵小之辈,有来无回!” …… 就在双方文爭武备、暗流涌动之际,交州民间却出了一件趣事。 这日,太守府外来了一老一少两位匠人。 自称来自荆北,听闻交州百工坊善制奇器,特来投效。 门吏见其衣衫普通,並未立刻通传正忙於公务的士燮,只將其引至工巧曹辖下一处寻常作坊安置。 那老匠人也不多言,每日只默默观摩交州工匠以水力驱动锤砧、鼓风,眼中时有精光闪动。 数日后,他竟凭几件寻常竹木边角,並借水力牵引,自行鼓捣出一具小巧机关。 以水轮带动连杆,能使一木人手臂往復运动,精准敲击面前小砧,发出清脆节奏,竟似乐工击筑一般。 此物虽无大用,却精巧有趣,顿时引来眾多工匠围观称奇,孩童更是聚拢嬉笑。 消息很快传到士燮耳中。 士燮心生好奇,亲往观看。 见那木人击砧,节奏分明,不由抚掌笑道。 “老先生好巧思!以此娱人,亦见水力之妙用无穷。” 老匠人这才躬身一礼,从容道。 “府君谬讚。小老儿此来,非为献此雕虫小技。实是见贵处水力大材,皆用於锻铁舂米之重器,刚猛有余,而精微不足。此物虽陋,然亦示水力非仅能摧坚,亦可控巧。” “若用於牵引纺机、分拣杂物、乃至操控水闸精確开合,或另有奇效。” 士燮闻言,神色一肃,知其绝非普通匠人,立刻將其请入府中深谈。 原来此老乃荆北隱世的机关术传人,厌烦中原战乱,又闻交州重工巧、有新意,故特来相投。 並以小技相试,观士燮是否真如传闻般重视匠作之道。 士燮大喜,当即厚待之,將其安置於百工坊內专设一“巧思阁”,供其钻研精微水力机关。 此老后来果於水利调度、纺纱织造等多有革新,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那小木人击砧之戏,反在交州民间流传开来,成为孩童喜爱的玩物。 人称“水傀儡”,倒也为这暗藏机锋的南北角力,添了一抹轻鬆趣意。 第三十章 扬名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扬名 水力带来的变革,正如春潮般席捲交州。 白水陂塘下游,巨大的水轮日夜不息地转动,发出轰鸣。 与之相连的水碓坊內,景象更令人嘆为观止。 数个沉重的杵头,借水力精准起落。 咚咚巨响不绝於耳,臼中稻穀应声脱壳,雪白的米粒迅速堆积如山。 以往需妇孺耗费整日辛劳的活计,如今只需一两个老农添谷、收米,从容照看即可。 人力既省,生机遂现。 妇女们得以聚集在新设的纺纱、织布工坊中,以交州盛產的葛麻、蚕丝织造出更多布匹。 街市间,粮足物丰。 各类手工业製品渐次增多,一派蓬勃气象。 …… 而真正令士燮、凌操等深感振奋的,是水力鼓风所带来的冶铁巨变。 百工坊核心区域的冶铁工棚,已成为交州最“火热”之处。 鼓风机巨囊在水力驱动下发出咆哮,將强劲气流不断压入炼炉,炉火竟呈炽白色! 张铁牛与几位新来的中原匠人、本地学徒围在这前所未见的高温炉边,既紧张又兴奋。 矿石更快熔化,铁水质地愈发纯净。 张铁牛用长柄铁勺舀起一勺翻滚的铁水,激动地向士燮展示。 “府君您瞧!这成色、这流动,远非往日可比!以此锻制犁鏵,必更深入耐磨。打造刀剑,必更锋锐不易卷刃!” 在士燮的默许和凌操的亲自监督下,工巧曹內一处更为隱秘的“兵械所”也开始运转。 借水力驱动的大型锤锻设备,正尝试进行標准化製作。 虽仅是初步摸索,但一批批形制、重量几乎无差的三棱箭鏃与制式枪头,已从特製模具中不断產出。 凌操拈起一枚冰冷箭簇,仔细端详其锋锐与对称,眼中光芒闪动。 这意味著更远的射程、更稳的弹道、更强的杀伤,以及未来大规模快速列装的可能。 至此,他对士燮不止是知遇之恩,更多了由衷的敬畏。 面对这日新月异的变迁,许靖也常驻足於百工坊外,感受那热风扑面、机械轰鸣,心中慨嘆不已。 他不再视之为“奇技淫巧”,而真切体会到何谓“经世致用”。 於是,他於太守府书斋內再次展帛提笔,所作却非风月诗赋,而是一篇考据详实、论述犀利的《交州工巧述略》。 文中,他以精深的文笔细述水车、水排、水碓之妙,更將其升华至“格物致知,利济万民”的高度。 “夫工巧者,非雕虫之技,乃厚生之本,强国之基也……” 此文经南下士人、往来商旅爭相传抄,迅速传至荆州,继而辐射中原各地。 交趾郡內,那些曾对士燮新政心存疑虑、甚至暗怀牴触的地方豪强与旧吏,至此已近乎绝望麻木。 士家本就根基深厚,如今更借工巧尽收民心、广积粮储、暗强军备,中原鼎沸,朝廷失统,谁还能制? 这位年轻的士家之主,已是交趾名副其实、言出法隨的“无冕之王”。 诸多观望者不得不彻底收起心思,认真思索如何在新秩序下谋一席之地。 就在水力机械轰鸣运转、交州一派欣欣向荣之际,却发生了一桩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郡中一位姓邓的豪强,素来以家资丰厚、田產广阔自矜,对士燮大力推崇的“奇巧之技”颇不以为然,常於宴饮间讥讽。 “府君兴师动眾,搞些譁眾取宠的把戏,岂不知耕读传家、俭朴守成方是正道?” 然而,今岁秋收,邓氏庄园却因人力短缺陷入窘境。 庄客多被百工坊和新兴的纺织坊以优厚待遇吸引而去。 留下大片稻穀亟待收割脱粒,邓公急得嘴角起泡,高价临时僱人亦无人应募。 眼看金灿灿的稻穗就要烂在田里,老邓拉不下脸面去求官营的水碓坊,只得咬牙令家僕用最原始的杵臼日夜舂米。 效率低下,杯水车薪。 其幼子邓涣,年方十六,却是个心思活络、不囿於成见的。 他早对百工坊那些神奇机械心嚮往之,只是苦於父命不敢明言。 见家中窘状,他暗中揣上私蓄钱幣,寻到百工坊一位相熟的学徒,塞了些好处,央其说动张铁牛师傅。 张铁牛是个实在人,闻听此事,哈哈一笑,也不计较邓公往日言论,只道。 “府君造此物,本就是为便民。岂有见困不助之理?” 遂瞒著士燮,私下让学徒们趁著轮休,抬了一架小型的、可在牛车上移动的脚踏式舂米机送至邓家庄园偏僻后门。 邓涣如获至宝,连夜组织心腹家僕操作。 此机虽不及水力驱动那般磅礴,却远胜人力,一夜之间便將堆积的稻穀处理大半。 翌日清晨,邓公见仓中突然堆满白米,惊疑不定。 邓涣这才据实相告,並带父亲观看那架仍在咔嗒作响的“小神器”。 邓公围著机器转了三圈,看著轻鬆踩踏便可带动木杵起落的家僕,再对比前几日人仰马翻的景象,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长嘆一声。 “老夫……老夫竟不如一小儿有见识!此物確省人力十倍!” 沉默半晌,忽又急道:“快!速备厚礼!不,老夫亲自去拜谢张师傅!还有……打听一下,府君可还允准私人购置此等机械?” 此事后来传开,成为交州士民茶余饭后的一桩趣谈,人人皆笑邓公迂腐之后终开窍。 而经此一事,那些原本对“工巧”持观望甚至排斥態度的豪强也彻底拋下成见,纷纷打听如何也能用上此等省力利器。 士燮闻之,不过莞尔一笑。 吩咐工巧曹可酌情仿製一批小型人力机械,以满足民间需求。 这小小的舂米机,竟无形中成了推广新式农具的最佳gg。 …… 討董联军大营內,曹操正为联军內耗不前、粮械匱乏而忧愤难平。 一日,有潁川士子携许靖《交州工巧述略》抄本呈阅。 曹操初时心不在焉,但越读越是心惊。 “假水力以代人力?永不疲竭?竟有如此奇思!” 文中水力鼓风冶铁、自动舂米之述,尤令他震撼,“若我军中得此利器,何愁兵甲不精、粮秣不继?惜乎!惜乎地远万里,山川阻隔!” 夏侯惇在一旁粗声道:“这交趾太守倒会躲清閒!” 曹操却摇头,目光深远。 “元让谬矣。此非閒情,实乃真知灼见!乱世之中,兵甲粮秣乃根本。能沉心夯基者,方为明白人。这位士府君,所图非小啊。” 他郑重收好帛书,心中暗忖。 他日若得局面,必设法通使交州。 即便不能结盟,若能购得精良器械与粮草,亦是大善。 第三十一章 士家兄弟夜话定南疆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士家兄弟夜话定南疆 交趾丰收,郡中儘是一片欢声笑语。 太守府书房內的烛火,噼啪一声,將正凝神於地图之上的士燮惊醒。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窗外,水声不断。 这声音,如今已成了他治下交趾最令人安心的背景。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无需通传,能在此刻直入他书房的,唯有血脉至亲。 “大哥。”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著不同的音色,却同样的恭敬。 士燮转过身,脸上自然地浮起一丝笑意。 来的正是他的三位弟弟。 二弟士壹、三弟士?、四弟士武。 士壹年岁最长,性情也最是沉稳。 已有几分能独当一面的气度,此刻看著兄长眼下的青黑,忍不住道。 “大哥,公务虽要紧,也需顾及身体。夜深了,还不歇息吗?” 士?则更跳脱些,目光早已被案几上那幅新绘的、標註了密密麻麻符號的交州及岭南周边区域图所吸引。 “大哥又在谋划大事了?可是要对荆州那边用兵?” 他年轻气盛,对凌操的练兵成果羡慕不已。 总盼著能真刀真枪建功立业。 年纪最轻的士武,性格略显內向。 虽未说话,却已默默地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还冒著丝丝热气的莲子羹,轻轻推到士燮面前。 这是他来之前特意让后厨准备的。 看著三位弟弟真挚的关怀,士燮心中那因应对各方压力,稍稍鬆弛了些。 他示意三人坐下。 自己先端起那碗温热的羹汤,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熨帖著脾胃。 “用兵?还不到时候。” 士燮放下羹碗,回答了士?的问题,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刘景升打著『教化』的旗號,派来一群摇唇鼓舌的儒生,又暗中卡我们的铁器牛马,边境上纵容豪强挑衅,无非是想软硬兼施,让我们自顾不暇,无力北望。”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交州与荆州接壤的边界。 “此刻若动兵,正中其下怀。” “我军新练,虽具雏形,然甲冑兵器尚未齐备,水军更是空白。荆州带甲数万,楼船千百,岂是易与之辈?” “此时开战,无异以卵击石。” 士?闻言,脸上兴奋稍褪,但仍有些不甘心。 “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欺压?那些荆州来的书生,整日高谈阔论,暗讽我交州是蛮荒之地,听得人憋气!” “憋气?” 士燮笑了笑,看向士?,眼神中带著引导,“?弟,那你觉得,该如何让他们闭嘴?” “我……”士?语塞,他惯於衝锋陷阵,於此等文事交锋却非所长。 一旁沉稳的士壹接口道。 “许文休先生近日连续开坛讲经,与荆州儒生辩论,屡屡挫其锋芒。交州士子仰慕许先生名望风骨,心更向我太守府。” “大哥此策,以文对文,高明至极。那些空谈之徒,没了市场,自然灰溜溜离去。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士燮讚许地看了士壹一眼。 “壹弟看得透彻。治国安邦,並非只有刀兵一途。文化认同,有时比刀剑更能收服人心。” “刘表想用文化渗透来瓦解我们,我便用更高的文化標杆来反击。” “许靖先生,便是我们眼下最锋利的文化之刃。”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 “至於经济封锁,边境摩擦,固然令人恼火,却也是鞭策。逼著我们不得不更快地打通与江东、与海外的商路,逼著我们更努力地钻研技艺,炼出更好的铁,造出更多的船!”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弟弟。 “我们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要继续埋头苦干,种好我们的地,练好我们的兵,打造我们的利器。” “待我们粮仓满溢,兵甲精良,內部铁板一块之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交趾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外划出一个圈。 “这岭南之地,乃至更遥远的地方,该由谁说了算,便不是他刘景升能左右的了。”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蕴含著巨大的野心和绝对的自信。 让士壹、士?、士武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大哥描绘的那幅蓝图。 一个强大、富庶、不再受制於人的士家基业。 士武忍不住轻声问。 “大哥,我们……真的可以吗?中原那么多英雄……” “中原?” 士燮轻轻哼了一声。 “董卓霸京师,关东诸侯所谓『討董联盟』,各怀鬼胎,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瓚……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之辈?” “他们此刻的目光,都盯著雒阳,盯著那个有名无实的朝廷,盯著彼此的地盘!” “谁有暇顾及这远在天南的交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便是我们的天时!中原大乱,朝廷政令不出雒阳,这岭南之地,已成事实上的权力真空!” “父亲当年为我们士家攒下的基业,数千忠心部曲,七郡之地盘根错节的势力,便是我们的根基!”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炬,看向三位弟弟。 “如今,水车、陂塘让我们得民心、积粮草。百工坊、水力应用让我们强筋骨、利器械。许靖先生让我们聚人望、正名分。” “凌操等壮士让我们握刀兵、保境安民……一切皆在向好。” “我们所缺的,唯有时间,和一点点……等待风起的耐心!” 书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 士壹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拱手道。 “大哥深谋远虑,弟不及万一。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大哥的眼光和手段,早已超越了父辈的守成,正在开创士家前所未有的局面。 士?也激动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大哥!我明白了!我不再急躁!你让我练好兵,我就练好兵!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士武虽未说话,却也用力点头。 看著斗志昂扬的弟弟们,士燮心中欣慰。 他走回案前,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 “壹弟,你性情沉稳,长於协调。苍梧郡乃交州北大门,与荆州接壤,位置紧要。” “我意让你多加歷练,协助苍梧太守处理政务,尤其要密切关注荆州动向,安抚边境民心,可能胜任?” 士壹精神一振,肃然道:“必不负大哥所託!” “?弟,” 士燮看向跃跃欲试的士?。 “你驍勇善战,便去凌操军中,做个校尉。並非让你去享福,要从底层做起,虚心向凌操学习练兵、战阵之法。” “我要你將来能独领一军,为我士家镇守一方,可能吃苦?” “能!太能了!” 士?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大哥放心!我定好好跟凌统领学,绝不给你丟脸!” 最后,他看向最小的士武。 “武弟,你心细縝密,便留在交趾,协助桓邻处理工巧曹与百工坊的一应物资调度、帐目核查。” “这是我们强基固本的要害,所需钱粮物料浩大,绝不能出半点紕漏,可能做到?” 士武没想到自己也被委以重任,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郑重地点头。 “大哥,我……我一定仔细仔细再仔细,帮桓长史看好家当!” 兄弟四人相视而笑。 士燮拍了拍弟弟们的肩膀,最后道。 “如今之势,於我士家,乃千载难逢之机。” “中原群雄逐鹿,无暇南顾,正是我们乘风而起之时。切记,戒骄戒躁,沉心发展。” “广积粮,缓称王。这岭南的天,迟早要变上一变。” 第三十二章 研究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研究 太守府深处,一间僻静的侧院。 此处终日门窗微掩,时有淡淡的、带著奇异药香的青烟裊裊逸出。 引得府中下人经过时,都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面露好奇之色。 院內,士燮褪去了官袍。 只著一件素色深衣,长发隨意挽起,正凝神注视著眼前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士燮玩味一笑。 炉下炭火燃烧,炉腹內传来药材咕嘟咕嘟的轻微沸腾声,那股奇异的药香正是源於此。 桓邻静立一旁,欲言又止。 想来,主公此举绝非沉迷方术,而是另有用意。 也的確如此。 这“炼丹”之事,一来可掩人耳目,暗中进行一些不便公开的试验。 二来,所出的一些提神、疗伤的药丸,也確实惠及了军中精锐和工巧曹里因工负伤的工匠,颇得人心。 良久,士燮用湿布垫著,小心调节了一下炉火的气孔,方才直起身,接过侍从递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地问。 “都安排妥当了?” “回主公,均已安排妥当。” 桓邻低声回稟,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 “各部曲最新报上的名册已匯总。自去岁水车丰產、工坊大兴以来,流民来投者眾。” “我等谨遵主公『寧缺毋滥,择优而募』之令,暗中遴选身家清白、体魄强健者,优先吸纳无田流民及熟諳山林之俚人猎手。” “至今,府上直属部曲已增至五千一百三十二人,皆已打散重编,由凌將军及其麾下老兵严加操练,混以俚汉,如今已初见成效,令行禁止,绝非昔日乌合之眾可比。” “加之郡兵三千,皆已逐步换装百工坊新出之兵械,士气可用。如今我士家麾下,可战之兵已近九千。” 近万兵马! 在这个中原混战、边州空虚的年头,这已是一股足以左右一州局势的力量。 而且这九千人,是吃著交趾自產的丰足粮米,拿著自產的精良器械,拿著自產的精良器械,拿著自產的精良器械。 由凌操这等悍將以超越时代的练兵之法磨礪出来的,其真实战力,远非纸面数字所能体现。 士燮轻轻“嗯”了一声,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洗去手上沾染的些许药渍,淡淡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兵是有了,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粮秣、军械、赏赐,每日所耗皆是海量。” “如今还能支撑,全赖去岁丰收及工巧之利。然,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桓邻深以为然。 “主公所虑极是。开源节流,迫在眉睫。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近日州治那边传来消息,朱刺史似乎……愈发急切了。” 士燮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交州刺史朱符,那个仗著朝廷任命,和些许家族余荫,在州治广信作威作福的庸碌之辈。 其人性情贪婪,短视苛刻,为了满足私慾和向上打点,也不知还能打点到哪里去。 近来在苍梧、鬱林等郡横徵暴敛,甚至开始打起了俚人峒寨的主意,强索巨额“贡赋”,已引得民怨沸腾,几处峒寨险些譁变。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士燮语气冰冷,“岭南之地,汉俚杂处,情势复杂,岂容他如此胡来?逼反了俚人,烽烟四起,他第一个性命难保。” 作为穿越者,他清晰地知道歷史上朱符的结局。 正是因其暴虐无道,激起民变,最终死於非命。 这场权力真空的危机,也是他士家必须抓住的机遇。 桓邻压低声音。 “据我们在广信的眼线密报,朱符对主公近年来在交趾的举动颇多猜忌,尤其对主公厚待俚人、广纳流民、私练部曲之事,已非议多次。” “甚至曾暗中遣人至荆州,似有向刘表求助、借力压制我士家之意……” “求助刘表?” 士燮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化为嘲讽。 “引狼入室,愚不可及。刘景升岂是善男信女?请他进来,这交州还有他朱符站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朱符不足惧,但其人若狗急跳墙,总能添些噁心。更何况,他若真死在那等混乱之中,这交州的烂摊子,最终还需有人来收拾。” “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既要防他乱来,也要防著……別人来『收拾』。” 这个“別人”,首要便是北面的荆州刘表。 刘表对交州的覬覦从未停止,若朱符暴死,刘表很可能以“平乱”、“维稳”为名,趁机南下,攫取交州。 这才是士燮最为忌惮的。 “主公之意是……” “求稳。” 士燮斩钉截铁,“內部不稳,何以御外?欲稳交州,必先稳俚人。朱符横徵暴敛,已失俚人之心,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桓邻。 “以我的名义,向苍梧、鬱林、合浦、交趾四郡境內,所有有影响力的俚人大部族头人、峒主发出邀请,就说我士燮新得佳酿,偶获异兽,请他们来交趾城赴宴,共商今年山林特產交易、互市之地界划分等事宜。” “语气要谦和,礼数要周到,礼物要丰厚。” 桓邻立刻领会。 “主公是要藉此机会,安抚俚人,示之以好,將其拉拢过来?” “不止是拉拢。” 士燮走到窗边,望著院中那棵鬱鬱葱葱的芭蕉。 “朱符加重了他们的负担,我便要减轻他们的负担。在宴会上,我会当眾宣布,凡愿与我士家友善之峒寨,其所產山林货物,在我士家辖地互市,税赋减半!” “以往与官府、汉人豪强之间的某些陈年旧帐,亦可酌情勾销。总之,要让他们清楚地看到,跟我士燮合作,比忍受朱符的盘剥,好处多得多!” 桓邻心中一震,此策可谓大手笔。 短期內会减少一部分市税收入,但长远来看,若能换取俚人的支持和边境的安寧,无疑是一本万利。 更重要的是,此举將极大地削弱朱符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必让此次宴会尽显主公诚意与我交趾气度!” …… 数日后,交趾城內张灯结彩,虽非节庆,却比年节更显热闹。 来自各郡的俚人头人们,骑著矮马,或乘著竹筏,陆续抵达。 他们大多身形精悍,穿著色彩斑斕的民族服饰,佩戴著银饰和腰刀,与交趾城內的汉人风貌迥异。 太守府盛宴大开。 席间並非只有传统的汉家菜餚,更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山间珍饈、鲜美的鱼生,以及用俚人带来的野果酿造的甜酒。 士燮甚至命人將“烧烤”之法发挥到极致? 各种醃製好的肉串、山鸡、野兔乃至肥鱼在炭火上翻烤。 香气瀰漫整个府邸,让这些习惯了山野风味的头人们也大为惊喜,食指大动。 第三十三章 承诺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承诺 士燮坐於主位,举杯敬酒,谈笑风生。 半场宴会下来,显得豪爽健谈。 士燮对俚人的风俗、狩猎、採集之事显得极为熟悉。 甚至能说出几种罕见草药的俚语名称和用途,引得那些头人嘖嘖称奇,倍感亲切,戒心大消。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士燮看准时机,放下酒杯,朗声道。 “诸位头人远道而来,燮不胜感激。如今这世道,中原纷乱,天子蒙尘,像朱刺史那般只知盘剥、不顾民生之辈,实非交州之福!” 他这话直接点明了朱符,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头人都放下酒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士燮站起身,声音慷慨激昂。 “我士燮不才,蒙朝廷信任,守此交趾一郡。別的不敢说,但求在我治下,汉俚一家,安居乐业!朱符加在诸位身上的那些无理赋税,从今日起,在我士家辖地,一概不认!” “凡愿与我士家互市交友者,税赋减半!若遇灾荒困顿,我士家粮仓,亦愿开仓借贷,助诸位度过难关!”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头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减轻赋税、勾销旧帐、甚至肯借粮?这与朱符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壤之別! “士府君此言当真?!”一位苍梧郡来的老峒主鬍鬚颤抖,颤声问道。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士燮斩钉截铁,“燮虽不才,亦知信义乃立身之本!岂会欺瞒诸位?今日所言,天地共鉴,在座诸位皆为见证!若有违逆,人神共弃!” 闻言,头人们纷纷起身,举起酒杯,用汉语或俚语高声表达著感激和拥护之情。 宴会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士燮趁热打铁,脸上带著酒意,更显得豪气干云,他大手一挥。 “如今这天下,强者为尊!我交州偏安一隅,若能汉俚同心,何愁不能自保?” “甚至……將来在这岭南之地,开创一番新局面,让我汉俚百姓,皆能丰衣足食,不受外人欺侮!届时,诸位皆是从龙功臣,富贵共享!” 这番带著些许“大逆不道”却又极具诱惑力的话语,让这些本就慕强的俚人头人们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早已受够了朱符等汉官的气,如今见到士燮这般既有实力又愿给他们好处的豪强,自然心生依附之意。 见火候已到,士燮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 “当然,欲保家园安寧,免遭外敌侵扰,终究需有自保之力。燮不才,麾下亦有数千儿郎,皆愿为保境安民效死。” “然,交州山林密布,若有战事,还需倚仗诸位头人麾下的山林健儿,熟悉地理,驍勇善战,方是制胜关键。” 他目光扫过眾人,笑道。 “他日若真有需要,燮欲向诸位借兵,共御外侮,不知诸位可愿助我?” 正在兴头上的头人们此刻哪会拒绝,纷纷拍著胸脯保证。 “府君如此厚待我等,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我寨中三百勇士,皆听府君號令!” “没错!谁要是敢来交州捣乱,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弓刀答不答应!”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士燮不仅初步贏得了俚人各部的人心,更悄然获得了一张在未来关键时刻可以动用的“兵符”。 虽然这些承诺尚需时日和利益去巩固,但无疑,在即將到来的交州权力变局中,士燮已经抢先一步,布下了一招妙棋。 送走酩酊大醉、心满意足的头人们。 士燮独立於庭院中,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目光清明如寒潭,望向北方荆州的方向。 內部初步稳定,俚人隱患暂消。 下一步,该全力应对那头盘踞在荆襄的猛虎了。 交州的未来,绝不会让予他人。 …… 太守府侧院的丹炉青烟裊裊,一如往日,散发著混合草药与金属的独特气息。 士燮指尖捻起一撮新磨的矿粉,借著炉火光仔细审视其成色,对身旁的桓邻低声道。 “硝石纯度仍欠,煅烧火候还得再琢磨。不急,慢慢试。” 桓邻恭敬应下,隨即呈上一卷新到的简牘。 “主公,荆州方面的新动向。刘表增派往零陵、桂阳的兵力已超三千,以『剿匪』为名,实则频繁越境勘测地形,与我们的巡防队已有数次小规模对峙,皆被凌將军的人逼退。” “另外,其派来的那些儒生,近来言辞愈发尖锐,竟公然在市集宣讲,暗示交州『不习王化,僭越礼制』。” 士燮闻言,嘴角只微微一扯。 似笑非笑,將手中矿粉轻轻弹入一旁盛水的陶碗中,看著它嗤地一声化开。 “跳樑小丑,吠影吠声。让许靖先生的门生去应对,引经据典驳斥便是。至於边境……”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告诉凌操,底线守死,一步不让。若对方敢动刀兵,就地歼灭,不必请示。但要拿捏好分寸,是『被迫反击』,而非主动挑衅。” “明白。” 桓邻记下,稍作迟疑,又道。 “还有一事,朱符刺史在广信……闹得愈发不堪了。听闻他为了凑足所谓『进献朝廷』的財货,竟纵容手下军士强闯合浦郡几处俚人大峒,抢夺珍珠、犀角,杀伤了不少人……” “几个大峒已联合起来,闭寨自守,扬言再不纳粮。广信城內,也是怨声载道。” 士燮沉默片刻,缓缓走到窗边,望向东北方向。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不必管他,我们只管守好自家门户。朱符那边,他每多倒行逆施一分,將来这交州的民心,便多向我们靠拢一分。” “注意搜集其罪证,尤其是与荆州私下往来的蛛丝马跡,日后自有大用。” 桓邻心领神会,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安排去了。 士燮独自在丹房內静立片刻,忽然开口:“阿石。” 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依旧是那般精悍沉默。 “主公。” “隨我去军营看看。” 交趾城西,新辟的校场。 此地原本是一处缓坡荒地,如今被彻底平整夯实,四周立起了木柵,更有瞭望塔楼林立,戒备森严。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军官粗糲的口令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守营士兵远远见到士燮车驾,立即无声行礼,迅速打开营门。 进入其中,景象更是令人屏息。 近千名精壮士卒,正分为数十个小组,进行著各种训练。 有的身负沉重石锁,在校场上来回衝刺,有的手持包著麻布的木刀木枪,捉对廝杀。 更远处,一队队弓手正对著草靶反覆拉射,弓弦震响不绝於耳。 第三十四章 一一拿下(4k)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一一拿下(4k)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校场中央那约四百人的队伍。 他们肤色略深,身形或许不如汉兵魁梧,却个个矫健如豹,眼神锐利。 在山林障碍中穿梭腾挪如履平地,使用的多是短弓、腰刀、竹矛。 配合著奇特的呼哨声,行动间自有一股彪悍野性之气。 这正是士燮特意让凌操从各峒俚人子弟中选拔出的四百夷兵。 凌操面无表情地扫视著全场。 他並未呼喝斥骂,但只要他那冷电般的目光扫过,所有士兵无不凛然,训练得更加卖力。 阿石侍立在士燮身后,低声道。 “凌將军练兵极严,但有懈怠或不合要求者,轻则鞭笞,重则逐出。但赏赐也厚,顿顿有肉,餉钱足额,有功立赏,无人不服。” 士燮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整个校场,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 那里摆放著几个大水缸,供士兵训练间隙饮水之用。 他注意到士兵们共用几个木瓢舀水喝,不同的人接连使用同一个木瓢,甚至有人直接用手捧水喝。 看到这里,士燮的现代人思维立刻警觉起来。 这可是交叉感染的温床! 在气候湿热的交州,一旦爆发瘟疫,整支军队的战斗力將大打折扣。 他立即招手唤来凌操和阿石,指著水缸问道:“平日士卒饮水,皆是如此?” 凌操有些不解地点头:“正是。有何不妥吗,主公?” 士燮心中已有计较。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基本卫生防疫的重要性。 他当即下令:“传令,即刻准备一批竹筒,每人配发一个,刻上姓名编號,专人专用。再令军中医官,在水缸中投入少量清热解毒的草药煮沸后饮用。”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共用饮具,违令者杖责二十!” 命令一出,不仅凌操和阿石愣住了,连周围的士兵也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共用饮具乃千古常事,府君此举未免小题大做。 士燮看出眾人疑惑,便走到点將台上,朗声解释道。 “尔等可知,一人患病,口沫相传,可致十人染疾;十人染疾,可传百人!共用一瓢,看似小事,实则是给疫病开了方便之门!” “我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战的精兵,而不是一群病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隨即吩咐阿石。 “你去取些竹筒来,我教你们一个更简便的饮水方法。” 不多时,阿石取来一批竹筒。 士燮亲自示范,他將竹筒一端削尖,便於插入水中。 另一端开口,但在竹筒內侧距开口一寸处,钻一个小孔。 “看好了,”士燮將竹筒插入水缸,水从底端涌入,但因为內部小孔与大气相通,水流畅快。 提起竹筒时,他用拇指按住顶端开口,由於內部负压,水不会从底端漏出。 喝水时,只需鬆开拇指,水便自然流出。 “此物可称『吸水管』,每人隨身携带,既可避免交叉感染,行军时也更方便取水。” 士燮演示完毕,將竹筒递给凌操。 凌操试了试,眼睛顿时亮了。 “妙啊!如此一来,士卒无需挤在缸前,可直接用此管取水饮用,確实方便许多!” 更让凌操惊讶的是,士燮还下令在每个营区设立“洗手台”,要求饭前便后必须洗手,並派专人监督。 同时规定营帐必须定期通风晾晒,被褥也要经常暴晒。 “这些小事,真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吗?”凌操忍不住问道。 士燮神色严肃。 “文弼,你可知为何歷代用兵,往往阵亡者少,病死者多?正是因为不注重这些『小事』!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体现在战场上,更体现在平日的生活细节中。” “你按我说的做,三个月后,再看营中病患数量是否减少。” 凌操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士燮的命令。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营中因腹泻、发热等病症求医的人数明显减少。 两个月后,几乎看不到因为共用饮具而导致的集体感染事件。 士兵们发现这个小小的竹筒確实方便实用,纷纷在上面雕刻图案、標记,爱不释手。 更让凌操佩服的是,士燮还教授军医用沸水消毒绷带,用蒸馏法提取高度酒用於伤口消毒。 这些现代医学常识在古代战场上简直是救命的神技! “主公真乃神人也!” 凌操在一次军情匯报中由衷讚嘆,“自实行主公所定的卫生条例后,士卒生病者减半,非战斗减员大为减少。末將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之效!” 士燮微微一笑,心想:这不过是现代最基本的卫生常识罢了。 但他表面上只是淡淡说道。 “为將者,不仅要懂得如何杀敌,更要懂得如何保全部下的性命。这些小事,关乎將士生死,不可不慎。” 通过这件事,士燮在军中的威望更高了。 士兵们发现这位太守不仅关心他们吃得饱不饱、军餉足不足,连喝水这种小事都为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到,更是死心塌地。 …… 这日,士燮日常前来巡视,如今交州动乱在即,不得不多上点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凌操才下令暂歇。 士兵们如释重负,却依旧保持著队形,有序地散开喝水休息。 凌操这才大步向士燮走来,甲叶鏗鏘,抱拳行礼。 “主公。” “辛苦了,文弼。” “看来,我这支『底牌』,已初具锋芒。” “皆是主公信重,粮餉器械充足,操方能放手施为。” 凌操话语依旧简练,但看向校场上那些士兵的眼神,却带著一丝满意。 “汉兵六百,已熟习基础战阵与號令,令行禁止。夷兵四百,单兵驍勇,山林作战如鱼得水,正与汉兵混编操练,假以时日,可成奇兵。只是……” 他顿了顿,“铁甲依旧短缺,目前仅能优先配备给各级军官及尖刀百人队。” “弓弩亦不足,尤其是强弩。” 士燮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交州底子太薄,即便有水力之助,军工產能的提升也非一蹴而就。 “我已令百工坊日夜赶工,优先保障此处。新一批鑌铁即將出炉,届时优先为你部打造枪头箭簇。” “强弩製作繁琐,可先多备猎弓与掷矛,夷兵於此道本是专长,可充分发挥。” 他踱步走向那群正在休息的夷兵。 见到太守过来,夷兵们有些紧张地站起身,眼神中带著好奇。 他们大多不通汉话,但都认得这位给予他们丰厚待遇和尊重的士府君。 士燮露出温和的笑容,用刚刚学会的几句简单俚语打招呼,又示意他们坐下。 他隨意拿起一名夷兵身旁的短弓,试了试弓力,又看了看其腰间打磨锋利的腰刀,点头表示讚赏。 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皮袋,里面是些新制的肉脯和飴糖,亲自分发给这些夷兵少年。 “好,很好。” 他拍著一个年轻夷兵结实的肩膀,对凌操道,“告诉他们,好好练,他们的家眷,郡府会妥善照顾。” “將来立下功劳,土地、赏银、甚至官身,绝不会少。我士燮,说到做到。” 通过通译,夷兵们明白了意思。 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和感激的神色,纷纷用俚语大声说著什么,捶胸行礼。 离开校场时,士燮对凌操沉声道。 “文弼,这支兵,是我士家未来的根基之一,更是应对荆州之变的底气。不仅要练其技,更要铸其魂。要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 “为保家园,为父母妻儿能安居乐业,而非为某一人之私慾。汉俚之別,在此营中,当逐渐消弭。你要让他们成为真正的『交州兵』,而不仅仅是士家的部曲。” 凌操目光微动,深深看了士燮一眼,郑重抱拳:“操,明白。必为主公练出一支虎狼之师,亦是一支仁义之师。” 士燮頷首,正欲再言。 忽见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而来,直至营门前方勒住,马上骑士滚鞍落马。 正是桓邻派出的信使,面色焦急,手中高举一封粘著羽毛的急报。 “主公!广信急报!朱符刺史派往合浦催粮的督粮官,被……被俚人峒民围杀!合浦郡兵前往弹压,与数个俚人大峒爆发激战,死伤惨重!” “如今乱象已起,合浦北部数个县城遭乱民衝击,局势即將失控!” 士燮与凌操对视一眼,眼中並无太多意外,反而闪过一丝“终於来了”的淡定。 “知道了。” 士燮接过急报,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回府。令桓邻、士壹即刻来见。文弼,” 他看向凌操,“营中提高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但,要做好隨时能开的准备。” “诺!”凌操抱拳,转身大步走向点將台,厉声喝令,集合的號角瞬间响彻校场。 士燮登上马车,帘幕落下前。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荆州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东北广信所在,嘴角噙著一丝冰冷。 朱符的自毁,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 太守府內的烛火,一夜未熄。 广信急报带来的並非惊惶。 士燮负手立於那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目光如炬。 缓缓扫过图上每一处山川河流,城邑关隘。 桓邻与士壹静立一旁,气息微促,显然是被匆匆召来。 空气中瀰漫著檳榔的淡淡辛香。 “朱符自取灭亡,合浦已乱。” 士燮的声音平静无波,手指点在合浦郡的位置上。 “朝廷?雒阳自身难保,董卓暴虐,关东诸侯各怀鬼胎,谁还会看一眼这岭南瘴癘之地?” “这交州的乾坤,该由我等自己来定了。” 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士壹身上。 “壹弟,你素来沉稳,善於民政。合浦新乱,需一位能抚慰人心、迅速恢復秩序的大守。” “我即刻上表朝廷,举荐你为合浦太守。” 他语气斩钉截铁,那“上表朝廷”四字,说得如同一个早已程式化的过场,真正的重点在之后。 “表文发出之日,你便持我手令,即刻率本部一千精锐,並熟悉合浦情形的属吏,赶赴合浦!” “不必等朝廷旨意,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首要之事,弹压乱局,安抚俚汉百姓,宣布减免朱符所加一切苛捐杂税,迅速接管郡治兵权,稳定大局!” 士壹深吸一口气,脸上並无惧色,他重重拱手。 “大哥放心!壹必不辱命,定將合浦稳稳噹噹拿回来!” “不是拿回来,” 士燮微微摇头,眼神深邃。 “是拿过来。从此,它是我士家的合浦。” 接著,他看向桓邻。 “即刻草擬表文,以六百里加急……不,做做样子即可,如今北上道路不通,这表文能否送出岭南都是未知。” “关键是我们要动起来!” “另擬两份,举荐士?为九真太守,士武为南海太守。”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鬱林和日南两郡上。 “此二郡,郡守虽非我士家子弟,然其地贫兵弱,多年来仰仗我交趾鼻息。” “你亲自去办,以我的名义,密会两郡豪强大族首领,陈明利害。” “朱符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鑑,如今我士家愿保境安民,共享太平,他们是愿意依附强者,还是想步合浦后尘,亦或是……等著被荆州吞併?” 桓邻心领神会,这是软硬兼施,迫其归附。 “属下明白!必让鬱林、日南豪强知晓,唯有紧跟府君,方是唯一生路!” “凌操那边……” 士燮沉吟片刻,“让他抽调两千精兵,由士?统领,明日內必须开拔,直赴九真!” “?弟勇猛,正好藉此歷练,以雷霆之势接管郡务,若有不服者,凌操派的將领知道该怎么做。” “告诉他,这不是打仗,是接收,但要拿出能打仗的架势!” “那南海郡……” 士壹问道,南海郡富庶,且与荆州控制的苍梧接壤,情况最为复杂。 “士武年纪尚轻,性情却细腻谨慎,掌管钱粮物资是一把好手。” 士燮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南海郡,我亲自为他坐镇。” “我先率一部兵马,以『平乱援护』为名进入南海,稳定局势后,再让他接手。至於苍梧……” 他目光投向地图上那块被鬱林、合浦、南海三郡半包围的之地,冷笑一声。 “刘表不是派了赖恭、吴巨吗?让他们先在苍梧玩著。传令我们的人,在苍梧境內给他们製造些麻烦,税收缴不上,政令出不了郡治最好。” “但要把握好度,暂时不必发生直接衝突。” “我要让刘表觉得,苍梧是根难啃的骨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犹豫之间,我等已尽收其余六郡!” 第三十五章 剑指七郡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剑指七郡 计议已定,信使飞驰,兵马调动,粮草輜重迅速集结。 士燮並未立刻动身前往南海。 越是此时,交趾大本营越要稳如泰山。 他坐镇中枢,一道道指令飞速下达。 同时还要接见闻风而来的各郡豪强代表。 这一日,书房內迎来了几位来自鬱林郡的大族代表,为首者是年过五旬的邓氏家主邓茂,在鬱林郡颇有声望。 几人面色忐忑中带著討好,显然已知晓士燮手段与当前局势。 士燮並未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態,反而显得格外礼贤下士。 亲自在府门迎接,引入书房,又让溪娘端上新焙的草药茶。 这是她近来根据士燮偶尔提及的“炒茶”思路,自行摸索试製的,虽与后世茶叶不同,却別有一股清香,颇得士燮喜欢。 “邓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士燮笑容温煦,仿佛只是寻常敘旧。 “近日合浦之事,想必诸位也听说了。朱符暴虐,致生民变,实乃我交州之大不幸。燮每每思之,痛心疾首。” 邓茂连忙躬身。 “府君仁德,心系苍生,我等早已深知。朱符之祸,实乃自取。如今合浦生乱,恐殃及邻郡,我等……心中著实不安,特来向府君请教。” “哦?” 士燮轻轻吹开茶碗表面的浮叶,呷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几人,“有何不安?莫非鬱林境內,也有宵小之辈欲效仿合浦乱贼?” “不不不!” 邓茂几人连忙摆手,“府君明鑑!我鬱林百姓皆感念府君往日恩惠,岂敢作乱?” “只是……郡中兵备薄弱,刘荆州又对苍梧虎视眈眈,我等恐……恐无力自保,届时生灵涂炭……” 话说到此,意思已然明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士燮放下茶碗,嘆息一声。 “是啊,乱世之中,若无自保之力,便如稚子怀金行於闹市。我虽为交趾太守,然亦不忍见邻郡百姓遭难。”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邓公,诸位,以为我士燮如何?可能护得鬱林一方安寧?” 邓茂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起身,长揖到地。 “府君文韜武略,仁德布於四海,乃交州柱石!若府君不弃,我鬱林邓、韦、黄几家,愿唯府君马首是瞻!但求府君保全我等家族与鬱林百姓!” 他们来此,本就是寻求庇护。 眼见士燮势大,且手段远超朱符,更给出承诺,自然顺水推舟。 “好!” 士燮起身,亲手將他们扶起。 “诸位深明大义,实乃鬱林之福!既如此,燮便僭越了。即刻起,我会派遣得力干將,率一部精锐入驻鬱林,协助郡兵维持治安,防范荆州及流寇。” “郡中一应赋税、政令,暂由我交趾郡府统一调度,必使鬱林百姓负担轻於朱符之时,所得安保远胜往日!” “待局势稳定,朝廷若有新旨,再行区处不迟。” 这番话,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牢牢抓住了里子。 所谓的“朝廷新旨”,在场无人会当真。 邓茂等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虽知从此鬱林郡实则已归士家,但比起被乱民洗劫或被荆州吞併,这已是最好结局,连连称谢。 送走邓茂等人,士燮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对身旁的桓邻道。 “看见了吗?大势所趋,人心所向。然而,这只是开始。立刻选派精干吏员,隨军进入鬱林、九真、日南,迅速接管户籍、帐册、仓廩,要快,要稳,要让人无缝可接。” “告诉下去,凡归附之郡,首年赋税减三成,这是我士燮的承诺!” “是!” 桓邻应道,旋即又低声问,“南海郡那边,主公准备何时动身?” 士燮走到窗边,看著校场方向隱约传来的操练声。 “等士壹、士?出发的消息传来,我便动身。南海富庶,豪强林立,情况最杂,需得我亲自去唱这齣戏。” “让凌操点齐一千亲卫,要最精锐的,盔明甲亮,军容整肃。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展示肌肉。” 数日后,士壹、士?相继率军开拔,直奔合浦与九真。 士燮也终於动身,前往南海郡。 队伍不算庞大,但极其精悍。 凌操亲自披甲护卫在侧,麾下亲卫皆是从血与火中锤炼出的悍卒,沉默而行,自有一股凛冽的杀气。 队伍中还跟著数十名精心挑选的文官吏员,准备隨时接管南海政务。 进入南海郡地界,早有闻讯的南海豪强与郡中官员在边界迎候,態度恭谨,甚至有几分畏惧。 士燮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前来平乱维稳的姿態,温言抚慰,但跟隨其后的精兵强將,展示著力量。 接管过程比预想的更为顺利。 朱符之死早已嚇破了南海豪强的胆。 荆州势力又远在苍梧,士燮声望正隆,兵威正盛,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霉头。 士燮迅速稳定局面,任命心腹暂代郡丞等要职,清点府库,安抚民心,一切都有条不紊。 仅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交州七郡,除却荆州势力渗入、情况复杂的苍梧郡外,其余六郡已尽数落入士燮掌控之中。 合浦、九真、南海由士家兄弟直接出任太守,鬱林、日南则通过豪强效忠、派兵驻防、吏员接管等方式,实现了实际控制。 消息传到荆州襄阳,刘表震怒异常,他没想到士燮动作如此之快,如此狠辣果决! 他紧急召见蒯良、蒯越,痛斥士燮“狼子野心,僭越无状”,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苍梧郡已成孤岛,被士家势力三面包围。 此时若强行大军南下,不仅师出无名,更可能陷入岭南泥潭,反而让北方的袁术有机可乘。 最终,刘表只得强忍怒气,一面加紧对赖恭、吴巨的支持,命令他们务必守住苍梧这根钉子,一面再次向朝廷上表,弹劾士燮兄弟“擅权自立,目无朝廷”,试图爭取法理上的优势。 然而,这表章如同石沉大海。 此时的雒阳,董卓把持朝政,诸侯討逆,正陷入混乱之中。 交趾太守府內,士燮接到了各地初步稳定的回报。 他站在那幅舆图前,看著上面几乎已全部插上细小士家旗帜的交州,久久不语。 桓邻在一旁笑道:“主公,如今交州七郡,已得其六。刘景升只能在苍梧乾瞪眼了。” 士燮却缓缓摇头,手指轻轻敲了敲苍梧郡的位置。 “六郡虽定,然苍梧悬於外,终是心病。刘表不会甘心,此地迟早要有一爭。不过……” 他嘴角泛起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 “现在这样也好。留著一个苍梧,让刘表觉得还有希望,便不会狗急跳墙,倾尽全力来攻。也让我等有个缓衝,好好消化这新得的六郡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传令各郡,秋收在即,农事为重,新政缓行,以安民心。工巧曹各项技艺,优先在新得各郡择地推广。” “凌操的练兵,规模可以再扩大一些了。” 第三十六章 稳根基暗蓄力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稳根基暗蓄力 交趾太守府的书房里,士燮伸了个懒腰。 目光投在那幅愈发详尽的交州及岭南舆图上。 图上,代表士家势力的细小旗帜已密密麻麻插遍了,除苍梧之外的六郡之地。 三个月,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但在这三个月里,交州的天,彻底变了。 士燮手指敲击著案几,听著桓邻匯报最新的兵力匯总。 “……主公,各部曲整合完毕,剔除老弱,补入新募俚汉精壮,加之接收各郡降兵、改编,如今我方能直接调动的战兵,已达三万二千余眾。” “若遇紧要关头,紧急徵召各郡守城兵、健壮乡勇,四万之数,並非虚言。” 桓邻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个数字,在数月前是难以想像的。 士燮面色沉静,並无太多喜色。 兵力,从来不只是数字的游戏。 兵不在多,而在精!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三万二千……听起来不少。可这其中,有多少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有多少是心思各异的降卒?又有多少,是真正如凌操麾下那般如臂使指、歷经锤炼的精锐?” 桓邻脸上的兴奋稍敛,如实回答。 “主公明鑑。新兵確占近半,降卒亦需时日整训磨合。如凌將军那般可称精锐者,恐不足八千。” “其余,需以战代练,以时间消化。” “是啊,不足八千。” 士燮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舆图上荆州那片广袤富庶的土地。 “刘景升坐拥荆襄七郡,带甲何止十万?且水陆俱备,楼船千艘,钱粮丰足。” “更兼北有袁术窥伺,东有孙氏余烈未消,他若真被逼急了,豁出去抽调数万精锐南下,我这三万二千人,够填几条战线?” 书房內一时寂静。 实力的差距,是冰冷的事实。 交州新定,根基未稳。 內部需要消化整合,工巧之利转化为全面战力更需要时间。 此刻与荆州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他送来这封信,倒是正好。” 士燮拿起案几上一封帛书,那是刘表措辞严厉的质问信,斥责士家兄弟擅权自立。 威胁要上奏朝廷,並暗示不排除兴兵问罪。 士壹、士?、士武三人也在房中。 闻言,士?忍不住哼了一声。 “哼!虚张声势!他刘表此刻敢派大军来吗?袁术、孙策是吃素的?” “他是不敢倾尽全力来。” 士燮看了弟弟一眼。 “但他若只派一两万偏师,进驻苍梧,与赖恭、吴巨合流,步步为营,蚕食试探,不断给我们放血,我们也难受至极。” “岭南疲敝,经不起长期消耗。” “一旦被拖住,內部尚未抚平的矛盾就可能爆发,工巧坊的进度也会大受影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交趾城寧静的夜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刘表此刻的处境,他洞若观火。 看似名正言顺的荆州牧,实则內忧外患,如坐火山口。 北方的袁术、东边虎视眈眈的孙家旧部,孙策虽年轻,已显崢嶸,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荆州內部,蔡、蒯、黄等大族盘根错节,也非铁板一块。 刘表首要之务是稳住基本盘,消化荆州。 绝无力,也不敢在此时大举南征,与一个刚刚整合、同仇敌愾的交州死磕。 “大哥的意思是……”士壹沉稳地问道。 “示弱,稳他。” 士燮转过身,“他不是要朝廷法理吗?我们就给他法理。他不是怀疑我们僭越吗?我们就表现得恭顺谦卑。” 他踱回案前,提笔蘸墨? “我这就亲自修书一封,回復刘景升。语气要极尽恭谨,称他为使君,自称边臣。” “就说交州七郡,本为朝廷疆土,然朱符暴虐,激起民变,致使各郡动盪,生灵涂炭。” “我士家世受皇恩,守土有责,不得已才暂代地方政务,绝非有意擅权,实为保境安民,等待朝廷新任命的贤能前来接管。” 他一边说,一边笔走龙蛇。 “信中要大肆诉苦,言交州地僻民贫,瘴癘横行,俚汉杂处,治理极难。” “朱符留下的烂摊子如何棘手,乱民如何难以安抚,府库如何空虚,恳请刘使君念在同朝为臣、毗邻而居的份上,多多体谅,並在朝廷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早日派遣干吏能员前来,我等必拱手相让,绝无留恋。” 写到此,士燮停顿了一下,又笑道。 “另外,为表诚意,隨信附上『薄礼』一份。將府库中那几件前朝留下的精美犀角杯、象牙席,再配上合浦新贡的极品南珠一斛,给他送去。” “就说是我士家一点心意,劳他打点朝廷使者,万万莫要因交州这点小事,惊扰了圣驾安寧。” 士壹、桓邻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书信极尽谦卑,给足了刘表面子,將他抬到“代朝廷管辖”的道德高地上,让他一时找不到发作的藉口。 而厚重的礼物,既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输送,缓和关係。 更是暗示。 交州有事,好处少不了你刘荆州的,何必打生打死,两败俱伤? “妙啊!” 桓邻抚掌笑道,“刘景升此人,最好虚名,又重实利。主公此信此礼,正搔到其痒处。” “他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更看清了此时南征的风险远大於收益,只要我等不再继续刺激他,短期內,苍梧那边应当无大战事了。” “正是此理。” 士燮放下笔,將信笺吹乾? “稳住北面,我们才能贏得最宝贵的时间。消化六郡,编练新军,推广工巧,积储粮草。” “其次,通好江东,甚至海路,换取我们急需的铁器、战马、工匠。待我们內部铁板一块,兵精粮足之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份睥睨,已说明了一切。 “大哥,那苍梧就一直留在刘表手里?”士?还是有些耿耿於怀。 “苍梧?” 士燮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那个孤悬在外的点,“它现在是我们与荆州之间的缓衝。有它在,刘表觉得还有指望,就不会轻易走极端。” “而我们,则可以隔著苍梧,慢慢渗透、影响,甚至离间赖恭、吴巨与刘表的关係。” “时机成熟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即便要战,也要等我们准备好,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而定,而不是现在被它拖入泥潭。” 他看向几位弟弟和桓邻,语气沉肃。 “传令下去,各郡守、將领,严守疆界,不得主动向苍梧方向挑衅。但要加强巡防,警惕荆州小股部队的渗透和刺探。” “內部,按照既定方略,加速推进。” “清丈田亩,安抚流民,选拔人才,兴修水利,工巧坊全力运转。凌操的练兵,规模可以再扩大,但要更重质量。 “告诉凌操,我要的不是数量,是真正能打硬仗的铁军!” “是!”眾人齐声应命,斗志昂扬。 第三十七章 发展期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发展期 士燮的安排迅速得到执行。 书信和厚礼以最快的速度送往襄阳。 果然,如其所料。 刘表在收到士燮那封措辞谦卑,且附带重礼的信函后。 虽然心中依旧疑虑不满。 但权衡再三,终究没能下决心立刻兴兵。 他如今焦头烂额於应对袁术的压力和整合荆州內部势力,实在不愿在南方再开一条战线。 最终,他只是回了一封略带敲打意味的信。 强调朝廷法度,要求士家安分守己。 便暂时將交州事务搁置一旁,集中精力应对北方的威胁。 北面的压力暂时缓解,士燮终於得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交州內部的治理和发展上来。 这可是难得的和平窗口期,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交州大地,迎来了一段高速发展期。 新政令如同春雨般洒向新归附的各郡,减赋税、兴水利、劝农桑、办工巧…… 虽然过程中难免遇到旧有豪强的牴触和胥吏的懈怠,但在士家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士燮高超的政治手腕下,都被一一化解。 而士燮的目光,已然投向未来。 文化的认同与人才的培养,才是长治久安的根基。 这一日,他特意请来了许靖。 “文休先生,如今六郡初定,百废待兴。然燮以为,乱世之中,刀兵可定一时,文教方安长远。” “交州僻远,文风不盛,欲图长久,非大兴文教、培育人才不可。” 士燮態度恳切。 “燮欲在交趾城內,兴建一座『岭南学宫』,广招交州才俊,乃至中原避乱之士子,入院修习经史子集,亦兼修算学、工巧、农事等实用之学。” “想请先生出任学宫祭酒,总揽学宫事务,为我交州,培育英才,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许靖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漂泊半生,评点天下士人,最大的心愿莫过於传道授业,將文华播於四方。 士燮此举,正中其下怀,且给予的信任和权力极大。 “府君宏图远略,靖佩服之至!” 许靖激动地起身长揖。 “能为此盛事效力,乃靖之荣幸!必竭尽所能,广邀名士,严择生徒,將岭南学宫办成南疆文教之圭臬!” “好!有先生此言,燮无忧矣!” 士燮大喜,亲自扶起许靖。 “学宫用地、钱粮、物料,一应所需,先生可直接与桓邻接洽,皆按最高规格办理。” “要让人知道,在我士燮治下,文武並重,工匠得其利,书生亦有其位!” 送走兴奋不已的许靖,士燮又独自在书房沉思良久。 学宫的建立,不仅能培养本土人才,更能极大地吸引中原流落的士人。 进一步提升交州的文化地位和凝聚力,彻底扭转“南蛮瘴癘”的刻板印象。 处理完这些大事,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士燮感到一丝疲惫,信步走出书房。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后院那片日益扩大的试验田边。 夕阳的金辉洒在田垄上,各种新引进的作物苗株显得生机勃勃。 溪娘正蹲在田边,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再生稻”苗测量著高度,並在手中的木牘上仔细记录著什么,神情专注。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士燮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 这个俚人少女的成长速度,超乎他的预料。 她从最初的惶恐羞涩,到如今在工巧曹独当一面,负责种子培育这等关乎未来命脉的要务。 其间的努力与天赋,他都看在眼里。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溪娘抬起头,看到士燮,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府君老爷。” “快免礼。” 士燮走过去,看著那片长势喜人的稻苗。 “如何?这『再生稻』可能適应交州水土?” 溪娘脸上立刻焕发出神采,如数家珍般匯报起来。 “回府君,目前长势很好,比本地的稻种似乎更耐湿热些。奴婢按您说的,分了六处不同水土的田块试种,每日记录……您看这里,” 她指著木牘上的数据。 “东边那块略贫瘠的坡地,长势稍慢,但並未枯萎,或许真如那中原老农所说,不择地力……” 她侃侃而谈,眼神明亮。 显然今日溪娘,已非吴下阿蒙了。 士燮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心中慰藉。 这就是他想要的。 无论汉俚,无论出身,唯才是举,人尽其用。 只有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到奔头,才能真正凝聚起力量来。 …… 荆州,襄阳。 州牧府邸的夜宴,总是透著一种与城外烽烟格格不入的奢靡。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 舞姬水袖翩躚,带起阵阵香风。 主位之上,荆州牧刘表轻抚长须,面含微笑。 看似沉醉於歌舞昇平,眼神深处却已有一丝疲惫。 他年岁已高,虽保养得宜。 但连日来北面袁术的步步紧逼、內部蔡蒯等大族若即若离的牵制,早已耗去他大半心力。 此刻,虽举杯与席间心腹僚属共饮,心思却早已飘向了更南方的瘴癘之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热络。 然而,当一曲既终,舞姬施礼退下。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蒯良。 他身为刘表麾下首席谋士,深知主公心病所在,轻轻放下酒杯。 “今日宴饮甚欢,然良偶闻南疆传来些许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扰了主公雅兴,还望恕罪。” 刘表目光微转,落在蒯良身上,笑容不变。 “子柔有何感慨,但说无妨。” “今日皆是自己人,正可畅所欲言。” 蒯良嘆了口气,语气有几分忧国忧民。 “乃是为交州之事。” “想那士威彦,本受朝廷恩典,世守交趾,理当恪尽职守,安抚地方,上报君恩。” “岂料其趁中原板荡、朱刺史不幸罹难之机,竟纵容其兄弟子侄,悍然侵吞邻郡,僭越称尊!” “合浦、九真、南海、鬱林、日南……交州七郡,竟被其私占六郡!仅余苍梧一隅,赖主公威德,赖恭、吴巨二位將军勉力支撑,方未完全沦陷。” “此等行径,与割据自立之逆贼何异?长此以往,朝廷体统何在?南疆纲常何存?” 这番话,瞬间激起了席间眾人的反应。 坐在武官首位的蔡瑁,闻言冷哼一声。 他出身襄阳豪族,与刘表有姻亲之谊,执掌荆州水军,向来骄横。 此刻借著酒意,更是毫不掩饰对南方“蛮夷”之地的鄙夷与对士燮的不屑。 第三十八章 丝竹再奏,舞姬重来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丝竹再奏,舞姬重来 “蒯先生未免太过抬举那士家老儿了!” “交州?哼,不过是些瘴癘蛮荒之地,俚獠杂处,穷山恶水!” “那士燮,无非是仗著山高皇帝远,搞些奇技淫巧,蛊惑愚民,侥倖得了些便宜罢了!” “我荆州带甲十万,楼船千艘,若主公下令,末將愿亲提一旅之师,南下苍梧,匯合赖、吴二位將军,必能横扫六合。” “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家家主擒来襄阳,听候主公发落!” 他声若洪钟,气势汹汹,仿佛踏平交州如探囊取物。 席间不少武將隨之附和,叫嚷著要给南蛮一点顏色看看。 然而,文官席上却是一片沉默。 蒯越轻轻捻著鬍鬚,等武將们的喧囂稍歇,才缓缓开口。 “德珪將军勇武可嘉,然则,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北有袁公路虎视南阳,时刻欲南下襄樊。” “东有孙伯符虽年少,然继承父烈,崭露头角,其志不小,不可不防。” “此二者,方为我荆州心腹之患。” “交州虽僻远,然士燮能於短时间內整合六郡,绝非仅凭运气。其人工於心计,善抚蛮夷,更兼有许靖为之扬名,流民为之羽翼,恐已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蔡瑁等人,继续道。 “且岭南地形复杂,山林密布,河网纵横,我军北来,不习水土,易生疫病。” “孤军深入,粮草转运艰难,若战事迁延日久,则必师老兵疲,反为北面、东面之敌所乘。” “届时,悔之晚矣。” 蔡瑁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直接反驳蒯越,只是梗著脖子道。 “那依异度先生之见,难道就任由那士燮坐大,藐视朝廷,藐视主公不成?” 这时,坐在刘表下首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文士微微一笑。 此人名为韩嵩,字德高,亦为刘表重要谋臣,擅长纵横捭闔之术。 他接口道。 “德珪將军稍安勿躁。异度先生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见。然则,放任自流,亦非良策。” “嵩近日细观士燮其人行事,发现一有趣之处。”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刘表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韩嵩不紧不慢地道。 “士燮虽吞併六郡,势大难制,然其对我荆州,尤其是对主公,表面却极尽恭顺。” “前番主公去信质问,其回信言辞谦卑,自称『边臣』,將一切归於『不得已而为之』,『暂代政务』,『等待朝廷贤能』,並附上重礼……” “诸位不觉得,此乃心虚怯懦,欲盖弥彰之兆吗?” 刘表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 韩嵩继续分析。 “嵩以为,士燮非不欲尽吞交州,实乃不能也,亦或不敢也!其新得六郡,內部未稳,汉俚矛盾、豪强倾轧,岂是短短数月所能平息?” “其兵虽號称数万,然多是新附之眾,乌合之眾,岂能与我荆州百战精锐相比?” “其府库虽因今岁丰收而稍盈,然要支撑大军长期作战,亦是捉襟见肘。” “故而,其方以卑辞厚礼,行缓兵之计,意在稳住主公,为其消化六郡、积蓄实力爭取时间!” 这番话,层层剖析,入情入理。 听得席间眾人纷纷点头,连蔡瑁也陷入了沉思。 刘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德高之意是?” 韩嵩拱手道。 “主公,士燮既行缓兵之计,我便可將计就计!其既表面恭顺,承认主公乃至朝廷的权威,主公便可顺势以荆州牧、督南方诸军事的身份,对其加以『羈縻』。” “如何羈縻?”刘表追问。 “其一,可正式行文,承认其兄弟对现有六郡的『暂管』之权,甚至可表奏朝廷,为其请封,予其虚名,安其心志。” “其二,严令赖恭、吴巨,加固苍梧城防,广布斥候,对士家势力,採取守势,绝不主动挑衅,但也绝不后退半步,將苍梧牢牢钉死在士家腹地,使其如鯁在喉,寢食难安。” “其三,” 韩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加大对其经济封锁,尤其是铁器、耕牛、战马,严禁流入交州。其工巧之术再精,无米下锅,终是徒劳。” “其四,可遣更多细作,深入交州,一则监视其动向,二则……或可暗中联络对其新政不满之豪强、俚酋,许以厚利,埋下钉子,待时而动。” “总而言之,北拒袁术,东防孙策,南对士燮,则以稳为主,以拖待变。我荆州富庶,兵精粮足,耗得起。” “而士燮內部,矛盾重重,其新政触犯旧利,其重用工巧必招致部分士人鄙夷,其厚待俚人亦会引发汉人豪强不满……只要时日一长,其內部必生变乱!” “届时,或可不攻自破。” “即便不乱,待我荆州安定北方,消除东顾之忧,再整合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南征,区区交州,弹指可下!” “何须此刻便兴师动眾,冒险南征,致令腹背受敌?” 韩嵩一番长篇大论,將“羈縻”之策剖析得淋漓尽致。 厅內一时寂静。 刘表沉吟良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如此分析后,看来还是韩嵩此策最为稳妥,也最符合荆州当前利益。 然而,一想到士燮那廝在南方搞得风生水起。 甚至弄出什么水车水排,引得许靖那老儿为其鼓吹,心中总有忌惮。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点不甘,缓缓頷首。 “德高之策,老成持重,甚合吾意。便依此办理。对交州士燮,明面上予以安抚,承认其现状。” “暗地里,封锁、渗透、离间,一样不可少!我要让他在南疆,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 他目光转向蒯越。 “异度,与交州接壤诸郡的防务,尤其苍梧,由你亲自督办,万不可有失。” “诺。”蒯越躬身领命。 “德珪,” 刘表又看向蔡瑁,“水军操练不可懈怠,长江防线,乃是我荆州命脉!” 蔡瑁虽有些不甘,但也知大局为重,抱拳应下。 “德高,” 刘表最后对韩嵩道。 “细作之事,还有与交州內部暗中联络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金银用度,儘管支取。” “嵩必竭尽全力。”韩嵩微笑领命。 计议已定,刘表似乎鬆了口气,重新举起酒杯,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雍容气度。 “好了,国事劳形,暂且放下。” “诸君,满饮此杯!” 宴席重新响起欢声笑语,丝竹再奏,舞姬重来。 第三十九章 仓廩实而知远略(4k)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仓廩实而知远略(4k) 七月流火,蝉鸣裹著热浪,夏天正酣。 太守府后院那片精心打理的试验田里,金浪翻滚,稻香扑鼻。 饱满的稻穗几乎压弯了腰。 与旁边田块里本地品种那相对乾瘪稀疏的穗头形成了鲜明对比。 溪娘托起一穗“长沙秈”,轻轻捻开穀壳,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米粒。 “府君老爷您看!” “这『再生稻』头季的成色,比我们本地最好的稻种还要饱满!秆硬,抗倒了风雨,分櫱也多!” “赵阿伯他们算过了,亩產怕是能比往年高出三成还不止!” 士燮接过那穗稻穀,入手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中亦是一阵踏实。 他仔细端详著米粒,又放眼望去,这片凝聚了心血的试验田,铺陈在交趾的土地上。 “好,好啊!” 他连声讚嘆,“溪娘,你们这数月辛苦,功在千秋!这些种子,便是我们交州未来不再挨饿的根基!” 他当即下令。 “桓邻,即刻安排下去。將这些成功育成的『再生稻』、『长沙秈』良种,优先分发於白水峒及周边已建成陂塘渠网、水利便给的村镇,令农户扩大种植。” “告知百姓,此乃郡府所赐良种,精心耕作,秋收时郡府將以高於市价一成的价格优先收购余粮!” “是!主公!” 桓邻亦是满面红光,躬身应命。 一旦这些良种大规模推广开来,交趾乃至整个交州的粮食產出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真正的仓廩充实便不再是梦想。 …… 去岁兴修的水利工程,今年春夏之交的雨水虽不算特別充沛。 但陂塘蓄水充足,渠网四通八达,大部分田地都得到了及时的灌溉。 田野里,隨处可见农人忙碌的身影。 收割、打穀、晾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 郡府的各处官仓早已不堪重负。 去岁新建的那几座巨大仓廩,此刻也以惊人的速度被金黄的稻穀填满。 粮仓吏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盘点、入库、防火防潮防鼠蚁,一丝不苟。 士燮站在太守府最高的望楼上,远眺著城外那片片金色的海洋,心中豪情激盪。 民以食为天,手中握有足够的粮食,民心便稳了大半。 许多之前不敢想、不能做的事情,如今也有了实施的底气。 他麾下的力量,也隨之水涨船高。 隨著新政推行和粮食丰收带来的吸引力,流民来投者络绎不绝。 凌操秉持著“寧缺毋滥,择优而募”的原则,暗中遴选身家清白、体魄强健者。 优先吸纳无田流民及熟諳山林的俚人猎手,不断扩充著士家的直属部曲。 单单交趾郡的常驻兵力,包括精锐部曲与郡兵,已稳稳达到九千之数,而且装备、训练程度远非昔日可比。 百工坊在水力驱动下日夜轰鸣,產出的不再仅仅是农具,更有日益精良的刀枪剑戟与甲冑。 尤其是標准化生產的三棱箭鏃,已开始大批量装备部队,极大地提升了远程杀伤力。 凌操的练兵愈发严苛,但也更加系统。 汉兵与夷兵混编操练,战术配合日渐纯熟,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强军雏形已现。 …… 这一日,士燮正在与桓邻、凌操商议进一步扩大良种种植范围及加强北部边境巡防之事。 一名来自九真郡的信使风尘僕僕地闯入,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主公!九真郡紧急军情!” 信使跪倒在地,声音急促。 “郡內南部数个峒寨爆发山瘴之疫(疟疾),病患眾多,咳嗽、高热、畏寒不止,已有数十人死亡!当地医官束手无策,百姓恐慌,纷纷逃离疫区,恐…恐疫情扩散!” 士燮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九真郡地处更南,气候湿热,山林密布,蚊虫滋生,確实是疫病高发之地。 此事若处理不当,不仅生灵涂炭,更可能引发大规模恐慌,动摇他刚刚稳固的统治。 “?弟(士?)如何应对?”士燮沉声问道。 “士太守已下令封锁疫区通道,禁止隨意出入,並召集郡內医者商討对策,但…但效果甚微,药材也极度短缺。”信使回答道。 “即刻传令!” 士燮毫不犹豫地下令。 “桓邻,你亲自督办,从交趾官仓调拨最好的稻米五百石,再从府库支取金银,火速购买大量艾草、青蒿、石灰等物,连同郡內所有擅长治疗热病的医官,组成医疗队,由你亲自带队,赶往九真支援士?!”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控制疫情,救治百姓!所需钱粮,由交趾一力承担!” “是!主公!”桓邻深知此事重大,领命后立刻转身离去安排。 士燮又看向凌操。 “文弼,从你军中抽调一队纪律最严明、有过山林行动经验的士兵,交由桓邻调遣,负责维持疫区秩序,护送医药粮草,务必保证物资和人员安全!” “末將明白!”凌操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疫情如敌,有时比战场更加凶险。 就在这紧张时刻,士燮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现代医学知识。 疟疾是通过蚊虫叮咬传播的。 他立刻叫住正要离开的桓邻。 “且慢!还有一事至关重要,你务必传达给九真郡上下!” 桓邻连忙回身聆听。 士燮神色严肃地说道。 “告知士?和所有医官,此疫非由瘴气直接引发,极可能是通过蚊虻叮咬传播。” “令疫区百姓务必使用蚊帐,夜间儘量少外出。 “清除住所周围积水,水缸需加盖,杜绝蚊虫滋生之地。” “多备艾草,日夜焚烧驱蚊。防治蚊虫,与服药同等重要!此令须严格执行,违者重罚!” 这番超越时代的见解让桓邻和凌操都怔住了。 但他们见士燮说得如此肯定,毫不怀疑,立即领命而去。 士燮揉著眉心,深感治理一方之不易,天灾人祸,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又一名信使匆匆而入。 这名信使面色沉痛,带来的消息却並非来自交州內部,而是遥远的中原。 “主公,中原急报!” “长安……长安剧变!司徒王允设连环计,吕布已反,在未央殿北掖门外,亲手诛杀了国贼董卓!” 士燮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 这一刻,终於来了! 信使继续稟报,语气愈发沉重。 “然……然董卓虽死,其部將李傕、郭汜等人听信贾詡之言,不肯解散部眾,反而收拢西凉残兵,反攻长安!如今京师已陷,吕布败走,王允司徒……殉国了!” “李傕、郭汜等纵兵掳掠,长安城內死者狼藉,朝廷再次落入豺狼之手……关东诸州,曹操已据兗州,正与徐州陶谦交战。” “袁绍与公孙瓚於界桥大战后,正爭夺冀州。” “袁术盘踞南阳,覬覦扬州……中原大地,烽烟四起,较之董卓在位时,更加混乱了!” 纵然早已知道这段歷史,亲耳听到详细过程,士燮依然感到压力。 董卓之死並非乱世的结束,而是更大规模混战的开始。 桓邻尚未离开,闻言脸色发白,喃喃道。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这天下……何时才能安定?” 中原的惨状与交趾眼前的丰收安寧,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良久,士燮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目光扫过桓邻和凌操, “都听到了?董卓伏诛,非天下太平之始,实乃群雄並起、诸侯割据之號角!天子才离权臣之手,又陷於乱军之中,朝廷威信荡然无存!” “这天下,怕是要靠实力说话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交趾城相对安寧的景象。 “但这更提醒我们,乱世已至深水区,无人可以真正偏安!唯有自身强盛,方能保住眼前这一切,方能……在未来的滔天巨浪中,有资格去爭取一线生机,甚至……在这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中原愈乱,流离失所的人才、百姓便会愈多。” “桓邻,你前往九真,不仅要处理疫情,更要留意从中原逃难而来的医者、工匠、读书人,儘可能將他们吸引过来,我交州敞开怀抱接纳他们!” “凌操,加大练兵力度!我们的时间更加紧迫了。朝廷失序,诸侯混战,无人再会顾及岭南。” “我们要趁此天赐良机,让交州变得更加强大,让我们的拳头更硬!要让任何覬覦这片土地的人,都付出惨重代价!” “诺!”桓邻与凌操齐声应道。 士燮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深邃。 歷史的车轮正轰隆隆地驶向,更加黑暗混乱的章节。 而他的交州,这片偏安一隅的土地,必须抓紧这最后的宝贵时间。 积攒更多的粮食,训练更多的士兵,打造更多的利器,吸纳更多的人才。 仓廩实而知礼节,那是太平年景的道理。 而在乱世,仓廩实之后,更要知远略,备刀兵。 …… 数日后,桓邻自九真郡返回交趾復命,面带倦色却亦有几分宽慰。 “主公,九真疫情已初步控制。按您所授防蚊之法,辅以药石,新发病人数大减。士?太守正全力善后,安抚流民,恢復生產。” 他简略匯报了抗疫之事,隨即神色一正。 “另有一事,属下在九真期间,多方探听,结合近日各途径消息,对中原局势,特別是去岁至今的演变,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中原鼎沸,实非言语所能尽述……” 太守府书房內,新制的水力风扇透过鏤空的窗欞,送来微凉空气,稍稍驱散了交趾夏日独有的闷热。 士燮背对著门,负手佇立在那交州山川舆图前,听著桓邻的匯报。 桓邻轻步走入,见状静候片刻,待士燮微微頷首,才继续沉声道。 “主公,自去岁董卓伏诛,李傕、郭汜祸乱长安,天子再陷囹圄,关东诸侯便再无顾忌,相互攻伐愈演愈烈。” “袁绍与公孙瓚为爭冀州,大战连场,界桥一役虽暂挫公孙锐气,然幽冀之地烽火未熄。” “曹操据兗州,看似势弱,却广纳贤才,整军经武,已显梟雄之姿,近日正与徐州陶谦纠缠不休。袁术坐拥南阳,奢靡无度,却野心勃勃,覬覦淮南乃至扬州。” “刘表荆州虽暂安,亦北防袁术,东忧孙氏,內郡亦非铁板一块。放眼中原,几无净土,群雄皆忙於逐鹿,確无暇南顾於我交州。” 士燮静静听著。 这些消息与他所知的歷史脉络相吻合,但经由桓邻详细道来,更添了几分时局的残酷。 他微微頷首。 “一时半会,他们的確顾不到岭南这『化外之地』。但这乱局,迟早会有平定的一天,或是某一方鯨吞天下,或是几方暂时均衡。” “无论哪种结果,届时,一个安定富庶的交州,在他们眼中,便不再是蛮荒边陲,而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桓邻。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交趾一郡之地,终究力薄。” “我交州士家,父祖基业在此,诸弟分守各郡,正当同心协力,將这片基业真正经营成铁板一块!” 他走到案前,手指点著舆图。 “单论我交趾郡的话,据郡府册簿,登记户数约五万四千余户,口十九万余。然实际人口,算上未编户的俚僚部落,或能再多数万。” “即便如此,刨去老弱妇孺、官吏工匠,我交趾郡倾尽全力,能支撑的常备脱產之兵,撑死了也不过一万五千之数。” “如今郡中虽有兵员近万,然多为战时为兵、农时为民的郡国兵,真正如凌操所部那般终日操练、甲械齐全的脱產精锐,不过六七千。” “且岭南少马,骑兵稀缺,甲冑多以皮甲为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更要命的是,中原战乱,以往经由湘水、灵渠入珠水的商道几乎断绝。铁料、食盐、良马、乃至书籍纸张,输入日益困难,价格飞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铁,就造不出更多的刀剑犁鏵。” “没有稳定的盐,民心就不稳。” “仅靠交趾一郡,甚至加上苍梧、鬱林,也难以支撑我们应对未来的变局。必须让合浦、南海、九真、日南全都动起来!” “主公深谋远虑!” 桓邻由衷赞道。 “合浦太守士壹大人、九真太守士?大人、日南太守士武大人,皆是主公手足至亲,若能同心同德,將我交趾已成之农耕水利、工巧之术推广各郡,则交州整体实力必能倍增!” “正是此理。” 士燮坐下,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帛书。 “我已修书数封,將水车、陂塘、代耕架、乃至新式堆肥、选种之法之要点,尽数录於其上。並附上《工巧曹营造要略》及《劝农令》副本。” “你即刻选派得力信使,快马加鞭,送往合浦、九真、日南,交予壹、?、武诸位弟弟。” “信中我已言明,此非寻常政务往来,乃士家稳固岭南、共图存续之根本大计,望他们竭力推行,勿要懈怠。” “所需工匠、种子,我可酌情支援,但首要在於各地自行摸索,因地制宜。” “诺!”桓邻郑重接过帛书,“属下即刻去办!” 第四十章 规划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规划 书信带著士燮的详细规划,迅速送往各郡。 数日后,回信陆续抵达。 最先回信的是担任合浦太守的二弟士壹。 士壹性格沉稳,与士燮感情甚篤。 他在信中详细匯报了合浦郡的情况。 合浦濒海,渔盐之利稍丰,但农耕相对落后,俚汉杂处,矛盾时有发生。 他已初步遴选了几处近溪坡地,准备仿效交趾试製水车,然郡中熟练工匠奇缺,尤其缺乏懂得总体设计之人。 恳请兄长派遣一二得力工匠前来指导。 同时,合浦郡內以朱、黄两家为首的本地豪强,对推广新法似乎颇有微词,暗中掣肘。 恐需时日疏导或压制。 接著是九真太守士?的回信。 士?在信中除了再次感谢兄长对疫情的大力援助,提及疫情已基本平息,正恢復秩序,也大倒苦水。 九真郡俚人势力强大,许多峒主对官府政令阳奉阴违。 他强力推行新农具,却遭到部分峒主抵制,言称“祖宗之法不可变”,甚至发生了官府发放的新式铁犁被偷偷毁坏的事件。 他手下郡兵数量有限,难以有效威慑遍布山林的各峒,推行进度缓慢。 希望兄长能给予更多支持,无论是技术还是……必要的武力后盾。 最后是日南太守士武的信使兼程赶到。 日南郡是交州最南端的边郡,气候炎热,瘴癘更甚,汉民稀少,多是俚僚部落。 士武在信中坦言,在此地推行汉法本就艰难,郡府权威大多不出城池十里。 水车等物,恐怕难有用武之地。 但他发现当地部落种植一种名为“雒越稻”的作物,极耐湿热,只是產量极低。 他建议兄长或许可派精通农事之人前来。 看看能否改良此稻种,或许是一条更適合日南的出路。 同时,他也提到,南边林邑国近来似乎有些不安分。 时有小股人马越境劫掠,边防压力不小。 看著弟弟们的回信,士燮的心情喜忧参半。 喜的是兄弟们並未安於现状,都在努力经营,並且意识到了技术的重要性。 忧的是各郡情况复杂,阻力远超预期。 地方豪强、传统峒主、落后的观念、恶劣的自然环境,都是横亘在发展道路上的巨石。 “看来,光是书信往来和图纸还不够。” 士燮对桓邻道。 “必须派人去,带著技术,带著诚意,也带著必要的权威,去帮他们打开局面。” 他略一沉吟,开始部署。 “合浦那边,壹弟缺工匠,就从陈老栓的徒弟里选两个最好的,再派一名精通水利测算的文吏,带上全套工具和图样,即刻出发前往合浦。” “告诉壹弟,对朱、黄等豪强,可先示之以利,邀其共同参与水利兴建,共享其成。” “若仍冥顽不灵,就……灭了吧!” “九真情况复杂,?弟年轻气盛,恐难以柔克刚。” “让凌操从他的亲卫中挑选一队精悍士卒,要军纪严明、能打硬仗的,由一名稳重果决的军侯带领,隨我派出的工匠队伍一同前往九真。” “他们的任务不是征剿,而是护卫工匠、展示军威,必要时协助?弟弹压个別桀驁不驯、故意破坏新政的峒主。” “但要切记,不可滥杀,以震慑为主。” “我们要的是地,是粮,是人,而不是一片焦土。” “至於日南……” 士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正在整理农具图样的溪娘身上。 “武弟所言有理,因地制宜方为上策。改良稻种,非通晓农事、心思细腻且善於与俚人打交道者不可。溪娘。” 溪娘闻声抬头,略显惊讶:“府君老爷?” “你自隨我等兴建水车、试种新稻以来,表现出的聪慧,我都看在眼里。” “你通俚汉之情,熟知农事,更难得的是有一份为民之心。” “如今日南郡情况不好,此事关乎边民温饱乃至边防稳固,我想派你带队前往,你可愿意?” 溪娘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赵竹眼,赵师傅眼中也满是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 “府君老爷信重,溪娘……溪娘万死不辞!” “只是……只是日南路远瘴深,奴婢年轻识浅,恐……恐有负所託。” “无妨。” 士燮温和道,“我会让赵师傅挑两名手艺好的篾匠木匠隨你同去,协助製作农具。另派一队可靠郡兵护卫你等安全。” “你只需將交趾选种、育秧、肥田之法带去,与当地农人、尤其是俚人老农共同摸索,观察那『雒越稻』习性,尝试改进。” “不必强求速成,细心记录,定期派人回报即可。此事若能成,功在千秋。” 闻言,溪娘不再犹豫。 她屈膝行了一个大礼,“溪娘领命!定竭尽所能,不负府君之託!” 很快,三支分別前往合浦、九真、日南的队伍准备就绪,相继出发。 士燮亲自將溪娘一行人送至城外。 看著那个穿著利落吏服的少女,骑在马上,逐渐消失在通往南方的驛道尽头,他心中不禁也生出几分感慨。 …… 此后数月,交州七郡之间的联繫变得空前紧密。 信使往来穿梭,匯报著各郡的进展。 士燮坐镇交趾,不断接收信息,调配资源。 合浦在得到工匠支援后,第一架水车很快立起。 朱、黄两家见有利可图,態度开始转变,甚至主动提供人力物力。 九真那边,在精锐郡兵的威慑和士?的软硬兼施下,几个带头闹事的峒主被惩治,水车和铁犁的推广终於得以顺利进行。 日南则传来消息,溪娘等人已安全抵达。 正与当地俚人部落接触,开始观察记录“雒越稻”的生长情况。 …… 不久,日南郡的信士燮使抵达交趾太守府。 展开幼弟士武的书信,通篇读下来,士燮紧锁的眉宇渐渐舒展。 末了,甚至轻轻叩了下案几,赞了一声。 “好!” 桓邻忙问:“主公,可是日南有好消息?” “岂止是好消息!” 士燮將书信递过,语气中带著难得的轻快。 “溪娘这孩子,在日南立了大功。她竟说动了当地一位极有威望的俚人老祭司,取其珍藏的另一种秆硬穗大的『山神稻』与『雒越稻』进行混种试育!如今第一批秧苗已下田,长势竟出乎意料地健壮!” “武弟信中言,若此稻成,日南粮產或可倍增!” “更难得的是,她藉此与数个以往敌视官府的俚人峒寨搭起了线,那些俚人见她真心为农事奔波,又敬那老祭司,態度软化了不少。” 桓邻细看书信,亦是面露惊喜。 “溪娘竟有如此能耐?不仅通农事,更善调和俚汉之情!主公当初派她前往,真是慧眼识珠!” “雏凤清於老凤声啊。” 士燮欣慰地嘆道。 “她比我们更懂这片土地,也更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第四十一章 奖励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奖励 交趾城西,百工坊的规模比之初建时已扩大了数倍。 连绵的工棚依水而建,巨大的水轮隆隆作响,带动著其內各式机械。 这一日,专事铸造农具的工棚內却突发故障。 一套新制的水力联动齿轮组在高速运转中突然卡死。 一旦主要传动部件损坏,不仅修復耗时,整个工坊的锻打作业都要停滯。 负责的老师傅张铁牛急得满头大汗。 带著几个徒弟试图用撬棍强行制动,却收效甚微,反而可能加剧损坏。 “停手,快停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溪娘风尘僕僕。 显然刚从日南归来,连衣衫都未换,便闻声赶了过来。 她如今虽无正式高位,但因屡立功勋,又得士燮信重。 在这百工坊內,话语权早已不同往日。 她几步衝到传动机构前,目光扫过异常震动的部位,侧耳倾听。 “不是轴瓦磨损,是主动轮內侧的榫卯被铁屑卡死了,强行制动只会扭断主轴。” 她快速判断,语气极其肯定。 “快!熄火,停水。” 张铁牛稍一迟疑,见她神色篤定,立刻依言行事。 水流渐歇,巨轮缓缓停止。 拆开检查口,果然如溪娘所料。 几片锻造时崩落的铁屑,恰好嵌入了关键部位的榫眼之中。 故障迅速排除。 重新启动后,机构运转如常。 张铁牛长舒一口气。 “多亏了你啊,溪娘!你这耳朵和眼睛,比咱们这些老傢伙还毒辣。” “要不是你刚好回来,咱们这摊子今天非得瘫了不可。” 周围的工匠和学徒们也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几位俚人学徒更是与有荣焉。 溪娘脸上微红,擦了擦额角的汗,谦逊道。 “张师傅过奖了。我也是在日南摆弄那些水碾时,遇到过类似的情形。碰巧罢了。” 恰在此时,一名衣著体面的侍女悄然来到工坊,寻到溪娘,含笑施礼, “溪娘姑娘,夫人请您过府一敘。” 溪娘认得这是太守夫人钱氏身边的贴身侍女,心中微微一怔。 自那次迴廊“敲打”与年宴偶见之后,钱夫人从未主动寻过她。 赵竹眼低声道:“去吧,夫人相召,必有缘故。凡事谨慎些便是。” 溪娘点头,隨那侍女离开工坊,来到太守府內宅。 此次並非在迴廊,而是在一间雅致温暖的花厅內见到了钱夫人。 钱夫人今日穿著家常的锦缎襦裙,髮髻松松挽就,缀著珠翠。 比之上次见面,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隨和。 她正閒閒地拨弄著案上一盆开得正盛的水仙,见溪娘进来,抬眸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听闻你刚从日南回来,便又立了一功,解决了工坊的大麻烦。真是越发能干了。” 钱夫人语气温和,目光在溪娘身上打量。 眼前的少女,肤色因常年在外奔波而微深,却更显健康,眉眼间的稚气已脱去大半。 “夫人谬讚了,奴婢只是尽本分。”溪娘垂首应答。 “誒,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如今你也是府君看重的人,为交州立下不少功劳。你这次回来,府君肯定是要重赏你的。” 钱夫人笑著摆手,示意侍女端上一个精致的描金漆盒。 “你常年在外奔波,或是在那工坊里与铁木打交道,实在辛苦。女儿家终究要爱惜自己些。” “这是我库房里新得的几匹软缎,顏色正衬你,还有这套珍珠头面,虽不十分贵重,却也精巧。” “你拿去,做几身新衣裳,打扮打扮。” 漆盒打开,里面是流光溢彩的绸缎和一套莹润的珍珠首饰,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对著钱夫人深深一福。 “夫人厚爱,溪娘感激不尽。只是……溪娘平日出入工坊,与工匠为伍,搬弄器械,穿不得这般华美的衣裳,戴不得这等精巧的首饰。且府君常言,工巧曹重实务,戒奢靡。” “夫人所赐,实在过於贵重,与溪娘身份行事皆不相符,万不敢受。还请夫人收回。” 钱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没想到溪娘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竟將府君的话都搬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施恩拉拢,让这日渐得势的俚女明白谁才是內宅之主,谁又能真正给予她“体面”。 却不料被软软地顶了回来,倒显得她这赏赐不合时宜。 厅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那贴身侍女也屏住了呼吸。 钱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慍怒。 她慢慢合上漆盒,语气淡了几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罢了。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只是提醒你一句,女儿家的前程,终究不在那些铁疙瘩木头堆里。你好自为之吧。” “谢夫人教诲。若夫人无其他吩咐,工坊还有活计,溪娘先行告退。”溪娘再次行礼,姿態谦卑,转身退出了花厅。 …… 士燮听闻溪娘归来的消息。 特意在傍晚时分,於书房旁那间可眺望后院试验田的小厅传见她。 厅內烛火通明,却只设了两席。 案上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並一壶新酿的果酒,气氛较往日办公时多了几分隨性。 溪娘踏入厅內,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吏服,却难掩丰满身材,髮髻因匆忙稍显鬆散,几缕髮丝垂落颈侧。 她依礼下拜。 “小人溪娘,拜见府君。” 士燮並未立刻让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温声道。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坐。” 他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琥珀色的果酒,推至案前。 “刚从日南回来,又解了工坊之困,辛苦你了。这是用你上次带回的野果新酿的,尝尝。” 溪娘谢过,小心捧起酒杯,浅啜一口。 清甜微辛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与她平日所饮米酒迥然不同。 士燮看著她,嘴角噙著笑意。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银盒,盒面鏨刻著简约却精妙的缠枝纹。 “此物送你。”他將银盒推过,“打开看看。” 溪娘疑惑地打开卡扣。 只见盒內衬著软绒,居中嵌著一面晶莹剔透、照人毫釐必现的“水玉镜”,远比寻常铜镜清晰百倍。 镜旁还固定著一支小巧的、模样奇特的笔,外面用纸一圈圈紧紧包裹著。 “这是……” 溪娘讶然,那水玉镜已令她惊嘆,旁边这支笔更是从未见过。 “此镜乃番邦巧匠所制,偶然得之,便於梳妆。” “旁边这个,我叫它『铅笔』。別看它模样简单,製作起来可有些讲究。” “笔芯是用石墨粉和黏土混合而成,石墨能留下黑色痕跡用来书写,黏土则让笔芯更坚固、不易折断。” “外面这层纸,是我让人一圈圈仔细裹上去的,使用的时候,把外面的纸撕掉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许玩笑意味。 “省得你总是蹲在田埂上,用炭条在木牘上写写画画,风吹乱了头髮,也模糊了字跡。” 闻言,溪娘只觉得脸颊温度陡然升高。 “府君……这太贵重了……奴婢……” “让你拿著便拿著。” 士燮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却又缓了下来。 “工巧之事,关乎交州未来。你心思巧,肯钻研,这些工具正合你用。” “莫非……要我替你先撕去纸皮,亲自教你怎么握笔才趁手?”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调侃了。 士燮笑意温和,却让溪娘连耳根都红透了。 第四十二章 海路寻马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海路寻马 交趾太守府內,盛宴方开。 庭中灯火通明,新酿的米酒香气四溢,院外稻花飘香,气象丰足。 士燮坐於主位,举杯邀饮。 脸上笑意温煦,一一敬过在座的诸位功勋僚属、郡中耆老。 “今岁再获丰稔,白水陂塘灌区,稻穀盈仓,此乃上天庇佑,亦是在座诸位与交州万民同心协力之功!” “燮,敬诸位一杯!” “敬府君!” 眾人齐声应和,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桓邻、凌操、士壹、陈老栓、赵竹眼等心腹皆在席间。 连近日忙於“岭南学宫”筹建的许靖也难得列席,面带欣慰。 酒过三巡,士燮放下酒樽。 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虽依旧平和,却悄然转入了正题。 “丰收固然可喜,然树大招风。我交州连续两载大熟,府库充盈,百姓安乐,怕是早已引得北邻侧目了。” 他话音未落,凌操便霍然起身。 他今日未曾著甲,只一身玄色劲装,却依旧掩不住那股行伍煞气。 他朝著士燮及眾人一抱拳,声音沉硬,瞬间压下了席间残余的笑语。 “主公明鑑!末將正有军情稟报!” “讲。”士燮示意道。 “我军新编练之斥候队,近日加强北部边境巡防。然……” 凌操眉头紧锁,从怀中取出一卷简略的羊皮地图,在案几上铺开一角。 “鬱林郡与荆州零陵、桂阳接壤之边境,山高林密,路径崎嶇。” “我士卒全靠双腿跋涉,负重巡弋,一日竭力,最多也只能覆盖三十里山路!” “而荆州斥候,多配双马,甚至三马轮换,来去如风!”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几处关隘。 “仅是上月,便发生七起遭遇。” “彼等小股精骑,或十余人,或二三十人,仗著马快,越境窥探,遇我巡防小队,远则箭矢骚扰,近则突袭衝杀,旋即远遁。” “我郡兵身披重甲,徒步结阵,追之不及,避之则被其蚕食,数次交锋,皆因机动不及而吃亏,伤亡虽不甚眾,却极其被动憋屈!” “长此以往,边境將士士气必受挫伤!” 闻言,士燮眉头微皱。 冷兵器时代,机动性就是战场生命的铁律。 他练出的兵再是精锐,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席间气氛顿时一凝。 这绝非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刘表在持续施加压力,试探交州的反应和底线。 桓邻適时接口。 “主公,凌將军所言仅是其一。更棘手者在於,刘景升已严令零陵、桂阳两郡,实行『铁畜禁运』!” “不仅是军械铁料,连民间耕牛、驮马,乃至稍具耐力的畜力,都严禁南下我交州。” “违者以资敌论处,刑罚极重!” “我交州本就少马,此前赖以补充的几条隱秘陆路通道,已被彻底卡死。” “郡中如今登记在册,可称『战马』者,不足三十匹,且多是矮小孱弱的南方驮马,平日仅供信使传令、將领代步尚显不足,根本无法用於组建骑兵,甚至不足以支撑精锐斥候的日常巡边消耗!” 他嘆了口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凌將军纵有练兵之能,无马,亦难为无蹄之师啊。” 一番话,將交州军备最大的软肋,血淋淋地剖开在眾人面前。 没有一支具备起码机动力量的军队,在广阔的边境线上,就只能被动挨打,永远处於战略守势。 甚至连有效的侦查和预警都难以保证。 宴会上彻底安静下来。 歌舞早已不知在何时停了,乐工伶人也悄然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士燮。 士燮面沉如水,目光低垂。 落在案几上那幅交州及周边形势的帛地图。 良久,他忽然抬起眼,转向了东南方向。 那代表浩瀚海洋的、大片留白的区域。 他的手指越过交州曲折的海岸线,轻轻一点。 “陆路不通,便走海路!”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海路?”士壹失声。 “大哥,这……我交州虽濒海,然水师羸弱,仅有合浦、南海几处渔港有些近海捕捞的小船,如何能行远洋贸易之事?更何况是搜寻、运输战马此等大牲口?”他常年处理合浦海事,深知其中艰难。 桓邻也眉头大皱。 “主公,海上风高浪急,险阻莫测。” “且战马娇贵,长途海运,易生病疫死亡,十匹能存活五六匹已是万幸。成本高昂,风险极大啊!” “更遑论,我等並无熟悉远海航路的舟师,也无適合远航的大船。” 凌操也是心中微嘆,主公手段近仙,却並非真神仙。 跨海寻马,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士燮面对眾人的质疑,神色却丝毫未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僚属。 “诸位所虑,燮岂能不知?海路艰难,风险巨大。然,困守陆路,便是坐以待毙!” “刘景升能锁我陆上通道,可能锁这万里海疆?” “我交州有何?有工巧之利!有中原、荆州急需之物!” 他屈指数来。 “百工坊所出之新式铁犁、镰刀,轻便锋利,远超寻常铁器。” “水力织机所產之葛布、细麻,质地均匀,產量颇丰。” “还有合浦之珍珠、南海之珊瑚、乃至精心焙制的草药、茶饼……这些,在北方皆是紧俏之物,利可数倍!” “我等便以这些『工巧特產』为筹码,换取我们所需之战马、巨木、乃至北方流落的造船工匠!” “没有大船,便先造小船。” “没有舟师,便重金招募沿海熟知水性的俚人、渔户,乃至从中原避祸南下的江河船工,许以厚利,令其摸索探路!” “初始不必求远,可先通闽越、江东沿海豪强,甚至……夷州(台湾)!” “听闻夷州之地,亦有部落驯养马匹,虽非良骏,或可暂解燃眉之急。” “且夷州林木茂盛,可为造船之资!” 士燮目露精光。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或许需一年,两年,甚至更久。但唯有开闢此蹊径,我交州方能打破陆上困局,获得一线生机!” “此事,便由我亲自督办。” “桓邻,你统筹物资,评估何种特產利於外销,优先保障。士壹,你负责合浦、南海港口事宜,徵集船只、招募水手。” “凌操,你从军中遴选机敏忠诚、通水性者,准备隨船护卫,亦要学习海事。” 他看向眾人,语气沉凝。 “前路必然艰险,或许会有失败,会有损失。然,与其坐困愁城,不如搏此一线生机!” “诸位,可愿隨我,劈波斩浪,为我交州闯出一条海路来?” 堂內一片寂静,眾人皆被士燮这大胆的计划所震撼。 短暂的沉默后,凌操第一个抱拳。 “末將遵命!必为主公练出能登船、能作战的儿郎!” 桓邻深吸一口气,眼中也焕发出神采。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这便去核算物资,定將此事办妥!” 士壹、许靖等人也纷纷起身表態支持。 宴会散去,士燮独留桓邻、凌操、士壹三人至书房。 烛火通明,直至深夜。 第四十三章 暗舱明帆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暗舱明帆 太守府夜宴的灯火方才熄灭。 翌日黎明,交趾城內便已热闹起来。 士燮彻夜未眠,与桓邻、凌操议定大略后,毫不耽搁,即刻下达了数道密令。 不过七日功夫,一行快马便护送著数名紧要人物,悄然抵达了合浦郡最大的海港——徐闻港。 海风腥咸,吹拂著港口內林立的桅杆。 但这些桅杆大多低矮,悬掛著破旧的麻布帆,船身也多是些只能在近海逡巡的渔船、货艇。 …… 港口旁,一处临时徵用的宽敞库房內。 士燮端坐上位,左侧是眉头紧锁的合浦港老船师郭渔,以及几位面色黝黑的俚人舟子首领。 右侧则是匆匆赶来的陈老栓、赵竹眼,以及工巧曹几名专攻木作、绳索的巧匠。 桓邻与凌操侍立士燮身后,一个面色沉静,一个目光如鹰。 “情况便是如此。” 士燮言简意賅。 將欲辟海路、求购战马、以工巧特產为筹码的规划和盘托出。 末了,直接问道。 “郭船师,诸位老大,以眼下徐闻港之船只、人手、海图,欲通江东乃至更远,可能否?” 那老船师郭渔,在海边风吹日晒了一辈子,脸上皱纹颇多。 他闻言苦笑一声,朝著士燮拱了拱手,本地口音浓重。 “府君老爷,不是小老儿泼冷水。这……这太难了!” 他伸出一根粗黑的手指。 “其一,船!港里这些船,跑跑近海,捕鱼运货还行。真要放入远洋,风浪稍大些便有倾覆之危。” “船板薄,结构弱,经不起大洋里的折腾。且仓廩狭小,能载的货物、淡水、粮食有限,根本支撑不了远航。” 接著,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路!咱们祖辈多在沿海活动,最远不过到过珠崖。再往东,去江东那一片,只听祖辈传说大致方向。” “具体航线、何处有暗礁、何处有险流、何时有颶风,一无所知!这简直是摸著黑往深海里跳啊!”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连连摇头。 “其三,人!懂近海捕捞的渔夫好找,但真正熟悉远海航行、能观星辨位、能应对大洋风浪的老船师,整个交州恐怕也难凑出十个!” “且远航辛苦,风险极大,若无厚利或强令,谁愿轻易搏命?” 另外几位俚人首领也纷纷附和,面露难色。 他们虽敬畏士燮,但大海的威严更甚,无人敢夸下海口。 库房內一时陷入沉默。 陈老栓和赵竹眼对视一眼,亦是眉头紧锁。 工匠之手,巧夺天工,却难凭空造出能征服怒海的巨舰。 士燮静静听著,脸上並无失望之色,仿佛早已料到如此。 这个年代的知识还是太贫瘠了啊。 今日看来要好好露一手,好让你们晓得当代研究生的底蕴。 待眾人声音渐歇,他方缓缓开口,目光先是看向陈老栓。 “船体不强,便让它强起来。” “陈师傅,我有一法,或可提升船身抗沉之能。” “请主公示下。”陈老栓连忙躬身。 “此法名为『水密隔舱』。” 士燮拿起案几上的一张纸。 用炭笔简单勾勒出一艘船的轮廓,然后用数道竖线將其舱底分隔成数个独立的区域。 “以往造船,舱底多为通联。” “一旦触礁或船板破损,海水便会涌入整个船舱,迅速沉没。” “若我等在造船时,便用厚实的隔板,將船底严密分隔成数个互不相通的独立小舱。” “即便某一舱室破损进水,因其他舱室完好,仍能提供足够浮力,支撑船只返回港口或坚持到修復。” “如此,可大大提升航行安全。” 陈老栓盯著那简单的草图,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日。 “妙!妙啊府君!此法看似简单,却实乃保船救命之良策!” “只需加固隔板,確保接缝处密不透水……好!好!老汉明白了,这就带人去试!” “莫急。” 士燮止住他,又看向赵竹眼。 “赵师傅,船帆亦需改进。” “现今麻布硬帆,受风效率低,易撕裂。我闻沿海俚人善用藤条、葛麻编制物事,极其坚韧。” “可否尝试以韧性极佳的藤条为骨,交织葛麻,再反覆涂刷特製桐油,製成更大、更柔韧之帆?” “此帆受风面积大,不易破损,或许更能適应海上多变之风向。” 赵竹眼闻言,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 “藤条为骨,涂油加固……府君此议,確有道理!柔韧之帆,或许更利吃风!” “属下这就去寻最好藤匠、油工,合力试製!” 两位大匠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顿时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返回工坊动手试验。 士燮最后將目光投向那几位俚人首领和郭船师。 “至於海图与水手……没有,便去创造。” “桓邻,即刻以太守府名义张贴告示:招募熟知水性、敢於远航之船工、水手。” “凡应募者,除高额粮餉外,其家眷由郡府优先照料,若能探明新航线、立下功勋,免其全家三年赋税。” “若有中原流落至此、精通江河航行之船工,一视同仁,待遇从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尤其是在这生计艰难的年代。 郭船师和俚人首领们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免三年赋税,这对於沿海渔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府君……此话当真?”一位俚人首领颤声问道。 “太守府令,岂是儿戏?” 士燮目光扫过他们,“不仅水手,尔等若有人能荐才、引路,同样重赏!” 此言一出,几位首领呼吸都急促起来,互相交换著眼神,显然已是心动。 郭船师也捻著鬍鬚,沉吟道。 “若府君真能造出更稳固的大船,又许下如此厚赏……小老儿在这海边几十年,倒也认得几个胆大不要命、手艺还凑合的老伙计,或可一试……” 短短十日內,太守府的告示贴遍了合浦、南海沿岸的大小渔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散。 重赏与免税的诱惑,加上士燮如今在交州如日中天的威望,应者云集。 不仅有寻求机遇的贫苦渔民,甚至还真有几名因中原战乱流落至此、原本在长江淮水跑船的老船工前来投效。 一支百余人的船队班底,竟迅速凑齐。 虽然素质良莠不齐,但总算有了开端。 船坞开始按照“水密隔舱”理念改造旧船、试製新帆,招募的水手也已进行初步操练。 这日,凌操寻到了正在视察进度的士燮。 他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忙碌的人群,低声道。 “主公,如今动静不小,难免有荆州细作混入。是否末將调一队亲卫,明里暗里守护船坞,以防刘表派人破坏?” 士燮闻言,却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目光深邃。 “文弼有心了。不过,不必如此紧张。让他们看,无妨。” 凌操一怔,不明所以。 士燮压低声音,冷冷一笑。 “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让这大船坞按部就班,甚至可故意放慢些进度,做得艰难些。让荆州的眼线以为,我交州造船艰难,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即刻秘密抽调绝对可靠的工匠、人手,在儋耳郡(海南岛)寻找一处隱蔽海湾,另起炉灶。” “集中最好的木料、最巧的工匠,依照新式隔舱法,不必求大,先全力赶製三艘速度快、操控灵便的中型快舰。” “此三舰,方是我跨海寻马真正的先锋!要快,要秘!” 凌操瞬间明白了士燮的全盘谋划。 公开的船坞是迷惑敌人的烟雾,真正的杀招藏在隱秘之处。 他重重抱拳。 “末將明白!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第四十四章 探查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探查 合浦郡,徐闻港。 海雾氤氳,晨光熹微。 咸湿的风卷著浪涛声扑面而来。 郡守士壹与兄长士燮並肩立於一处临时搭建的木製望台上,远眺著港湾內那片初具规模的船坞。 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船只骨架正在匠人与役夫的忙碌下渐渐成形。 水密隔舱的新法已开始应用,显得颇为不同寻常。 “大哥,此法果真精妙。” 士壹指著下方一条正在铺设隔板的船体,语气带有些隱忧。 “只是如此大兴土木,动静不小。荆州那边……” 士燮负手而立,微微摇头。 “怕他知晓?我正要他知晓。” 士壹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兄长。 士燮面容平静,唯有眼中锐光一闪而逝。 “刘景升锁我陆路,断我马源,欲困我於岭南。我若悄无声息,他反而疑神疑鬼,恐会再生事端。” “如今我大张旗鼓,於他眼皮底下『艰难』造船,示之以弱,示之以迟,他反倒安心。” 他顿了顿,抬手虚指那喧闹的船厂。 “你看,工匠虽眾,物料却非顶尖。” “人手虽勤,进度却可『稍缓』。郭老师傅不是报说,龙骨巨木难寻,桐油供应时有断续么?” “让这些消息,『不经意』地漏给该知道的人。” 士壹恍然大悟,抚掌低笑。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大哥是要藉此船坞,行那瞒天过海之计!” “不错。” 士燮頷首。 “明面之上,此坞所造之船,皆为近海捕鱼运输之用,聊以自保,且造得艰难万分。如此,方能麻痹北面那只老狐。” 兄弟二人正低声计议间,一名亲隨匆匆登台,低声稟报。 “主公,郡守,荆州使者宋忠车驾已入合浦境,预计午后抵达徐闻。” 士燮与士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果然来了”的神色。 “来得正好。” 士燮整理了一下袍袖,语气淡然。 “壹弟,依计行事。我去迎他,你在此『督工』,务必让这场戏,做得圆满。” “大哥放心。”士壹郑重应下。 午后,海雾稍散,阳光变得毒辣起来。 宋忠的车驾在一片喧囂的造船声中,驶入了徐闻港。 他甫一下车,便被那“热火朝天”的场面震了一下。 士燮早已迎候在外,笑容温煦如常。 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寻常的邻邦使臣,而非潜在的敌手探子。 “宋先生跋涉辛苦,燮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宋忠连忙拱手还礼,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士府君太客气了。忠奉刘荆州之命,特来探望。” “闻交州大兴海事,刘荆州心系邻邦,特命忠前来探望,聊表关切之意。” 他话语谦和,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周遭的船材、匠人。 士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愁容。 “唉,有劳刘荆州掛念,燮实在是……惭愧啊!” “若非陆路不通,马源断绝,边防空虚,燮又何须行此下策,耗费钱粮於此海事?实在是无奈之举,无奈之举啊!” 他连连摇头,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宋忠仔细打量著士燮的神色。 又瞥了一眼那进度確显“迟缓”的船坞,心中疑虑稍减,顺势试探道。 “府君何必如此忧烦?刘荆州亦知交州困境。” “若府君愿……嗯,暂且放缓些工巧之事,以示诚意,或许这马匹贸易之事,並非不可商榷。” 士燮闻言,一把抓住宋忠的手臂,语气急切。 “先生此言当真?刘荆州果真愿开放马市?” 隨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脸色迅速黯淡下去,鬆开手,颓然嘆息。 “只是……这工巧坊乃交州民生所系,水车、农具皆出於此,若然放缓,百姓生计……唉,难,难啊!” 他眉头紧锁,在原地踱了几步,显得內心极度矛盾。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进退维谷的姿態做得十足。 宋忠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怀疑又去了几分。 反而暗自得意,觉得拿捏住了士燮的命门。 他捋须微笑道。 “府君爱民如子,忠感佩万分。此事关乎两家和睦,刘荆州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或可循序渐进,府君细思之。” 他不再紧逼,留给士燮“权衡”的空间。 士燮果然露出“犹豫难决”之色,沉吟半晌,才苦涩道。 “此事关乎重大,容燮细细思量,再给先生答覆。先生远来辛苦,且先至馆驛歇息,让燮略尽地主之谊。” 当夜,太守府內灯火通明。 宴席之上,士燮仍是那副借酒浇愁的模样,与宋忠虚与委蛇。 然而,宴席散后,回到书房。 他脸上醉意瞬间消散,目光清明。 “阿石!”他低声唤道。 亲隨阿石现身:“主公。” “你亲自去办,要快,要密。” 士燮语速极快。 “从百工坊秘库中,取新淬的百炼钢刀十柄,要刃口泛青、吹毛断髮的那种。” “再取新近以水力打浆法製成的改良宣纸百刀,质地务必均匀莹洁。” “另著溪娘,动用其俚寨秘传手艺,以合浦极品南珠,镶嵌於最新织造的细密葛布之上,製成珠帘或屏风一件,务求华美夺目,兼具实用与观赏性。” “將此三物,妥善包装,作为日后海路交易的『敲门砖』,先行备下!” “诺!”阿石领命,毫不迟疑,转身融入夜色。 与此同时,士燮又修书一封,密令凌操。 儋耳秘密船坞,三艘快舰建造进度务必加快,但保密更需加强! 接下来的几日,士燮白日里依旧陪著宋忠“视察”那进度缓慢的船坞,唉声嘆气,討价还价,做出种种为难姿態。 宋忠见目的已达,又確实看到交州“窘境”,心满意足。 数日后便告辞北返,准备向刘表匯报交州“不足为虑”的喜讯。 送走宋忠的车驾,士燮站在官道旁,脸上的谦卑与愁容一扫而空。 “鸣鼓,命儋耳船坞,连夜赶工!” 半月之后,一个无月的夜晚。 儋耳郡某处僻静海湾,浪涛轻轻拍打著礁石。 三艘形制奇特、船身明显应用了水密隔舱技术、帆索亦经过改良的中型快舰,悄然滑入水中,船身吃水线极佳,显得轻灵坚固。 士燮亲自立於岸边,凌操、阿石侍立身后。 望著那三艘在夜色中只显轮廓的舰影,士燮心满意足。 “海路已通,接下来……该让天下看看,我交州的工巧之利,能换回怎样的惊涛骇浪了。” 第四十五章 出发!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出发! 宋忠的车驾离了合浦地界,便快马加鞭,直趋襄阳復命。 他端坐车中。 脑中反覆回忆著交趾船坞那“艰难”景象,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岭南之地,果是困顿。 纵有些许工巧之奇,终难成大气候。 如此想来,刘荆州或可暂安南顾之忧。 …… 数日后,襄阳州牧府。 刘表抚须静听宋忠稟报,眉头微皱。 “如此说来,士威彦確是因马源断绝,边防空虚,方才不得已求助海事?” 刘表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確是如此,主公。” 宋忠躬身道。 “臣亲眼所见,其船坞虽人多势眾,然物料寻常,进度迟缓。” “士燮言谈之间,多诉陆路不通之苦,於工巧之事,似有放缓之意,只恐民生艰难,犹豫难决。” “其状窘迫,倒不似作偽。” 一旁蒯良微微蹙眉。 “士燮此人,深諳韜晦之道。昔日示弱於我,暗地里却鯨吞交州六郡。” “此番造船,是否又是障眼之法?” 宋忠忙道。 “蒯公所虑甚是。” “然以下官愚见,交州底子浅薄,纵有奇技,打造海船非一日之功。” “且其境內確少马匹,那凌操虽练兵甚勤,无马难成骑兵,此乃实情。” “士燮纵然有心掩饰,那船材、进度,却非短短时日能偽装出来的。” 蔡瑁冷哼一声。 “岭南瘴癘之地,便造出几艘大船,又能济得何事?难道还能跨海来攻我荆州不成?” “主公不必多虑,只需令零陵、桂阳多加戒备,锁死边境即可。” 刘表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蒯越。 “异度,你以为如何?” 蒯越缓缓道。 “士燮行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其兴海事,绝不仅仅为购马那般简单。” “然则,正如德珪所言,海路艰险,成事极难。我料其短期內难有作为。” “主公可令边境细作加倍留意其船厂动静,尤其是巨木、铁钉、桐油等物输入,若有异动,再行应对不迟。” “眼下北事、东事为重,南线……暂且以静制动。” 刘表頷首。 “便依异度之言。” “令赖恭、吴巨紧守苍梧,边境哨探加倍,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至於士燮……且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荆州的视线暂时从交州沿海略略移开。 …… 合浦太守府。 烛光摇曳,墙上悬掛著一幅简陋海图。 士燮、士壹、桓邻、凌操围案而坐。 “宋忠虽去,刘表疑心稍减,然绝非全然放心。” 士燮手指点在海图上。 “我等时间紧迫,海路必须儘快打通。” “首要之事,选定交易之对象。” “诸位有何见解?” 士壹率先开口。 “中原袁绍、公孙瓚正於冀州大战,商路断绝,风险极高,且其地距我遥远,缓不济急。” 桓邻接口。 “江东孙策,虽勇猛无匹,然其现今依附袁术,根基未稳,且袁术骄奢,非可长期依託之辈。” “与之交易,恐如与虎谋皮,易生变故。” 凌操沉声道。 “末將只懂行军打仗,於此商贸之事不甚了了。然窃以为,所求者,无非诚信及有所需。” “我等需战马,对方需我等之物,两利方可。” “文弼此言,直指要害。” 士燮讚许地点头,目光扫过海图,最终落在徐州沿岸。 “我属意一人——徐州糜竺。” “糜竺?” 士壹略感惊讶。 “可是那位家资巨万、僮僕万人、货殖遍天下的东海糜子仲?” “正是此人。” 士燮微微一笑,点头道。 “糜竺虽为商贾,然其人重义轻利,心怀天下,並非寻常逐利之徒。” “其主陶谦,正与曹操相持於徐州,境內动盪,必亟需外援。粮草、军械,乃至奇物巧器,皆其所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 “我更知……此人眼光独具,善识英雄,有扶危定倾之志。” 他想起糜竺日后倾家產助刘备起家的旧事,此言更是篤定。 “主公竟对此人如此了解?”桓邻讶异道。 “略知一二。” 士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道。 “徐州临海,亦有港口。糜氏商队常往来於吴郡、广陵之间。” “我等可遣快舰,偽装商船,直趋吴郡,设法与糜家接上线。” 计议已定,士燮亲自铺纸研墨,沉思片刻,落笔书写。 他並未直言求购战马,而是以交趾太守的身份,语气恳切。 言道交州僻远,幸得工巧之术稍安民生,闻徐州陶使君仁德,抗曹保境,心嚮往之。 愿以交州所出之精良器物、特產,与徐州互通有无,共济时艰,以为唇齿之依。 信成,士燮又命阿石取来早已备好的“敲门砖”。 十柄寒光湛湛的百炼折花钢刀,百刀光洁如玉的改良宣纸。 还有那一架由溪娘督造、以合浦极品南珠巧妙镶嵌於细密葛布之上的四扇仕女游春图屏风。 珠光宝气,巧夺天工,令人嘆为观止。 “阿石。” 士燮面色肃然。 “此行任重道远。” “你率三艘快舰,精选熟悉海路之水手、通晓吴语的嚮导,以及一队精锐护卫,扮作寻常海商,从合浦港出发,沿海岸东行,目標吴郡。” “若遇江东水军盘查,便称是贩卖岭南葛布、珍珠、药材,欲往徐州救济流民,切记不可露出丝毫军马痕跡。” “登岸之后,设法寻访糜家商栈,呈上书信与这三样礼单。” “若见糜竺,观其言行,见机行事。” “此人若如我所料,乃信义远见之士,则此事可成。” “若其犹豫,或江东阻挠甚重,不可强求,速速撤回,保全人与船为上。” 阿石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密信与礼单,沉声道。 “主公放心,阿石必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是夜,月暗星稀。 合浦港外僻静海湾,三艘形制特异的快舰悄然升帆起锚,借著潮势,滑入茫茫大海。 很快便消失在海雾之中。 士燮独立於岸边礁石之上,任海风吹拂衣袍。身后站著凌操。 “文弼,你说这海路,能为我交州淌出一条生路吗?”士燮望著漆黑的海面,缓缓问道。 凌操抱拳,点头道。 “主公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纵有风浪,末將亦愿为主公劈波斩浪,踏出一条通途!” “好!” 士燮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第四十六章 劈波斩浪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劈波斩浪 海上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阿石站在船头,望著方才还碧波万顷的海面骤然掀起巨浪,心头不由一紧。 这是他第一次率船队远航,肩上担著主公的千斤重託,不敢有半分闪失。 “收帆!快收帆!”老船工郭渔喊道。 风浪砸向船队,那几艘勉强凑来的老式渔船首当其衝。 一个浪头打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艘渔船的桅杆竟应声而断。 船身瞬间倾斜,船上水手惊呼落水,转眼便被海水吞噬。 “救命啊!船要沉了!” 其呼喊声被狂风撕碎,断断续续传来。 阿石目眥欲裂,却无能为力。 只能死死抓住身旁的缆绳,稳住身形,目光扫向自家乘坐的这三艘新式快舰。 只见舰身在风浪中虽剧烈顛簸,船体却异常坚韧,那“水密隔舱”的设计此刻显出了神效。 即便有海水涌入,也被严密分隔在局部,未能导致整船倾覆。 “稳住了!府君造的船稳住了!”一名年轻水手带著哭腔道。 阿石心中亦是澎湃,对士燮的敬佩又深一层。 乌云压顶,浊浪排空,四野茫茫,不辨方向。 若在此处迷失,终是死路一条。 正当此时,一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跌撞著衝到阿石身边,大声吼道。 “阿石统领!不能隨波逐流!须得辨明方向!可用『过洋牵星』之法!” 阿石认得此人,名叫韩猛,乃是此次招募的水手中少数有过远航经验的中原人。 自称曾在水师服役。 此刻他眼神锐利,毫无慌乱之色。 “韩师傅!如何施为?” 阿石急问,想起出发前士燮曾將几位船工头目召集起来,粗略讲解过如何观测星辰判断方位。 虽只是些基础原理,却如暗夜明灯。 “看北斗,定方位!” 韩猛指著乌云缝隙中偶然一现的星斗,大吼道。 “如今风向虽乱,然星位不变!依府君所言,记住角度,调整船向,或可衝出风区!” 士燮当日所言。 “天地有常,星宿有度,纵迷雾重重,亦不可失其方寸……” 此刻如惊雷般在阿石脑中炸响。 他並非精通此道,但记得要领。 “快!依韩师傅所指,调整船头!偏向卯位!” 阿石毫不犹豫,嘶声下令。 他对士燮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既然主公说此法可行,那便一定可行! 船员们此刻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拼尽全力操控著受损的船只,依令而行。 风雨飘摇中,三艘快舰挣扎著,一点点偏离风暴最猛烈的区域。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乌云散开。 一抹曙光自海平线跃出,映照得海面金光粼粼。 劫后余生的水手们瘫倒在甲板上,望著晴空,恍如隔世。 “过来了……我们过来了。” 阿石抹去脸上的盐渍,声音沙哑。 他望向韩猛,郑重抱拳:“韩师傅,此番多亏你了!” 韩猛连忙还礼,脸上却无得色,反而嘆道。 “若非士府君先知,造此坚船,授此妙法,我等早已葬身鱼腹。韩某不过略尽绵力。” 眾人闻言,皆是感慨万千,对那位远在交趾的太守大人,心生无限敬仰。 休整半日后,船队继续东行。 行至交州与江东交界一处海域时,但见海面下暗影憧憧,礁石林立,水情复杂。 “统领,前方似是多暗礁浅滩,行船大忌!”瞭望的水手高声预警。 阿石心头一紧,立刻想起士燮临行前的又一叮嘱。 “海图不全,然地利可测。” “遇不明水域,万勿冒进,可放小艇,以石灰粉標记安全水道。” “放舢板,探水路!”阿石当即下令。 几名精通水性的俚人水手立刻放下小艇,手持长竿,一边探测水深,一边小心翼翼地洒下白色的石灰粉。 大船紧隨其后,沿著这条生命线,小心翼翼前进。 终於,当最后一片礁石区被甩在身后,眼前出现开阔水域时,整个船队欢呼起来。 十日后,歷经艰险的船队,终於望见了吴郡海岸线的轮廓。 港口桅杆如林,人烟渐稠。 当脚踏上码头,包括阿石在內的所有交州水手,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府君真乃神人也……” 一名年轻水手望著身后那三艘战舰,喃喃自语。 “若无此船,无此法,我等早已死了十次不止。” 阿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故此,主公重託,我等更需竭力完成,方不负此番艰险!” “走,寻糜家商栈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掩去疲惫,率领眾人,向著那座江东大城昂首走去。 …… 码头上人流杂乱,更多的是面黄肌瘦、携家带口、眼神茫然的流民。 他们或蜷缩在角落,或茫然四顾。 孩童的啼哭与老人的咳嗽声断续传来。 “曹操用兵,竟酷烈至此……” 阿石身后一名来自交趾的老水手低声嘆道。 他们一路行来,虽知中原大乱,但亲眼见到这江东之地亦被战火波及,流民如潮,仍是震撼不已。 阿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沉声道。 “莫要多看,莫要多言。” “牢记我等身份——乃是听闻徐州遭兵燮,特来贩运葛布、药材,顺带救济些许流民的岭南商人。” “言行举止,皆需符合商贾身份,不可露了军中习气。” “是,统领。” 眾人低声应诺,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惻隱,努力扮出几分商旅的圆滑。 阿石按照既定方略,並未急於打听糜家商栈,而是先指挥手下在码头一处相对宽敞之地,支起一个简陋的摊子。 亮出部分带来的葛布、寻常草药。 甚至拿出少许粮米,做出一副“边卖边賑”的模样。 “岭南来的葛布,结实透气,做夏衣正好!” “家传金疮药,治刀伤箭创有奇效,便宜卖了!” “家中尚有存粮的,可来换些布匹药材;实在揭不开锅的老人家、带娃的妇人,可来此处领一碗薄粥!” 交州口音的吆喝声很快吸引了码头眾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免费薄粥”的许诺,顿时让不少流民纷纷围拢过来。 秩序虽有些混乱,但在阿石手下那些精干“伙计”的维持下,倒也未出大乱。 这番动静,自然落入了码头各方势力的眼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穿著体面绸衫、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带著两名小廝,踱步走了过来。 他並未看那些流民。 目光直接落在阿石摊位上那些织法明显异於江东本地的葛布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掌柜,面生得很啊?听口音,是岭南来的?”那管事拱手笑道,语气还算客气。 阿石早已注意到他,见其气度不凡,心知可能是条大鱼,连忙回礼。 “正是,小人姓石,交趾人士。” “做些小本生意,听闻徐州陶使君处有买卖可做,特来碰碰运气。” “见此地乡亲困苦,心中不忍,故而行些微善事,让阁下见笑了。” “哦?交趾来的?” 那管事眉头微挑,兴趣更浓。 “石掌柜倒是仁义。如今这世道,肯行善事的商贾可不多了。” “不知石掌柜主要做些什么货色?除了这葛布,可还有別的?” 阿石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唉,主要是些葛布、草药,还有些珍珠、犀角之类的土產。本想换些徐州特產回去,奈何……” 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听说曹军势大,这生意怕是难做了。” 第四十七章 偶遇桃园三结义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偶遇桃园三结义 那管事笑了笑,正要再探问几句,目光忽然被摊位上用来裁布的一柄短刀吸引。 那刀造型简朴,但刃口泛著青光,显得极其锋利。 他见识不凡,立刻看出此刀绝非凡品。 “石掌柜,这刀……”管事指了指。 “哦,伙计们用来防身、裁布的傢伙什,让阁下见笑了。”阿石故作隨意,心中却暗喜,鱼要上鉤了。 那管事却走近两步,仔细端详,甚至示意阿石拿起给他看看。 阿石依言拿起,管事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越长鸣,他眼中顿时爆出惊嘆之色。 “好刀!真是好刀!这钢口,这韧性……石掌柜,此刀也是来自交趾?” 阿石见火候已到,便顺著话头道。 “阁下好眼力。此乃我交趾工巧坊以新法所炼之百炼钢所制,虽外观朴拙,却极是锋利耐用。” “只是锻造不易,数量稀少,小人此番也只带了寥寥数柄,以备不时之需,並非售卖之物。”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刀的价值,也避免了对方大量索购。 那管事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刀身,连声道。 “可惜,可惜!若是能量產,此乃军国利器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石掌柜,你方才还说带了珍珠、犀角?品质如何?” 阿石使了个眼色,一名伙计立刻捧上一个小心保管的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数颗圆润莹洁、个头不小的南珠,还有几件打磨光滑的犀角杯。 那管事一看,更是动容。 合浦南珠天下闻名,但如此品相的他亦少见。 他深吸一口气,態度愈发郑重,拱手道。 “石掌柜,在下糜芳,家兄糜竺,正是在徐州陶使君麾下效力,亦做些家族生意。” “掌柜这批货,非同寻常,在此发卖未免可惜。若信得过糜某,可否移步详谈?” “或许,家兄会对掌柜的货物品更感兴趣。” 糜芳!竟是糜竺之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石心中狂喜,面上却强自镇定,露出惊色。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糜家二爷!小人久仰糜子仲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只是……小人身份低微,岂敢叨扰糜公?” 糜芳哈哈一笑,亲热地拍了拍阿石肩膀。 ” “石掌柜过谦了! “你有此等好货,便是贵客。家兄最爱结交四方豪杰能人,若见石掌柜与这些宝物,必定欣喜。” “此地纷乱,非谈话之所,还请隨我来,先至我糜家商栈歇息,再从长计议,如何?” 阿石顺势下坡,拱手道。 “既蒙二爷抬爱,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当下,阿石令大部分手下依旧留在码头看守船只货物,维持摊点做掩护。 自己只带了两名最精干的亲隨,携了那十柄百炼钢刀、百刀宣纸以及那架珠帘屏风的礼单,隨糜芳离开了码头。 …… 糜家商栈位於吴郡城內。 虽因战乱影响稍显冷清,但规模格局仍在,显出其深厚底蕴。 入了雅间,奉上香茗。 糜芳仔细验看了钢刀与宣纸。 尤其是那纸张的细腻洁白与均匀质地,更是令他嘖嘖称奇。 “真乃神乎其技!” 糜芳嘆道,“交州竟有如此巧匠!不瞒石掌柜,我糜家商行遍天下,此类精品亦是罕见。” “尤其是这纸,若能量產,於文教政务大有裨益!却不知產量几何?” 阿石按照士燮的交代,谨慎答道。 “回二爷,此二物製造极难,尤需水力驱动特殊机械,费工费时。” “钢刀每月最多可得五十柄,此纸亦是如此,產能有限,故极为珍贵。” “我家主人亦深知其价值,不敢轻易示人。” “此次若非听闻徐州百姓遭难,陶使君仁德抗曹,亦不敢冒险携此北上,愿以此微薄之力,略尽绵意,亦可换些交州急需之物度日。” 他这话既说明了货物的珍贵,也点出了交州“有所求”,並且抬出了“援助徐州”的大义名分,说得滴水不漏。 糜芳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快速盘算其中巨大的利益和战略价值。 他当即道:“石掌柜且宽心在此住下,我即刻修书,將此事稟报家兄。” “此等大事,非我所能决断,需家兄定夺。想必家兄闻讯,必会儘快请石掌柜前往郯城一敘!” 数日后,糜芳便安排好车马,亲自陪同阿石一行,离开吴郡,前往徐州州治郯城。 一路上,但见田地荒芜,村落萧条。 越靠近徐州北部,战爭痕跡越是明显。 偶尔还能遇到小股溃兵或逃难人群,气氛紧张。 这一日,正行至一处隘口,忽闻前方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糜芳车队立刻警觉起来,护卫们纷纷握紧兵刃。 只见前方烟尘起处,三骑快马当先而来。 为首一人,身长七尺五寸。 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虽面带风尘之色,却自有一般仁德宽厚的气度。 他左侧一將,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 右侧一將,豹头环眼,燕頷虎鬚,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不是张飞又是谁? 阿石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这三人的相貌特徵……主公曾閒谈时提及的中原英雄,未来可能鼎足天下的刘玄德! 他竟真在此地遇上! 糜芳显然也认出了来人,连忙示意车队避让一旁,自己上前一步,拱手道。 “前方可是刘玄德公?” 刘备勒住马韁,於马上还礼,声音温和。 “正是刘备。阁下是?” “在下东海糜芳,家兄糜竺,在陶使君麾下效力。”糜芳恭敬答道。 “原是糜子仲先生之弟,失敬。” 刘备点头,语气依旧客气。 但目光已扫过糜芳身后的车队,看到那些大车上的商队標记,並未过多留意,显然急於赶路。 就在此时,阿石心念电转,知道机不可失。 他假装被张飞那霹雳般的气势所慑,脚下“一个踉蹌”,怀中小心包裹著的一沓宣纸“不慎”散落在地。 雪白的纸张在风中飘散,格外醒目。 “哎呀!”阿石惊呼一声,慌忙蹲下收拾,动作略显笨拙。 这一下,果然吸引了刘备等人的注意。 那洁白、平整的特质,与寻常简牘或粗糙蔡侯纸截然不同。 “嗯?”刘备轻咦一声,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他翻身下马,竟主动走上前,弯腰拾起一张飘到他脚边的纸,仔细摩挲观看,眼中惊嘆之色愈浓。 “此乃何物?竟如此光洁细腻?”刘备抬头,看向正在“手忙脚乱”收拾的阿石。 阿石连忙站起,躬身行礼,按捺住激动,用带著交州口音的官话答道。 “回稟刘公,此乃『纸』,是我交州士燮府君麾下工巧坊,以新法所制。” “交州?士燮?” 刘备微微一怔,旋即想起什么,“可是那位造水车、兴水利、抚俚汉的交趾太守士威彦?” “正是我家府君!” 阿石见刘备竟知士燮之名,心中更喜,趁机道。 “刘公竟知我家府君?府君常言,中原板荡,唯刘皇叔仁德布於四海,心系黎民,乃真英雄也!” “今见刘公风范,果然名不虚传!”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笑容,摆手道。 “备岂敢当。士府君治理交州,民生安乐,备亦早有耳闻,心嚮往之。却不知交州竟能造出如此精良之物?”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纸,爱不释手。 阿石立刻道。 “此纸书写流畅,保存便捷,远胜竹简木牘。” “府君感念徐州百姓遭难,陶使君与刘公为民御敌,特命小人携此物北上,若徐州需要,我交州愿尽力供应,以供军需文书、安民告示之用,略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既捧了刘备和陶谦,又点明了纸张的巨大实用价值,还將交州的姿態放得极低。 刘备闻言,脸上顿时显出感动之色,对身旁的关羽、张飞道。 “二弟、三弟,你们看,此乃雪中送炭之情啊!” 他又对阿石郑重道。 “士府君高义,备与陶使君感激不尽!待徐州战事稍定,备必亲书谢函,答谢士府君厚意!届时,或真需烦劳交州相助。” 关羽抚须点头,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工巧之利,惠及军政,此乃实事。” 张飞也瓮声道:“这纸確是个好玩意儿!比那笨重竹简强多了!” 又交谈几句,刘备因军情紧急,不便久留。 便与阿石、糜芳告別,上马带著关张二人疾驰而去。 糜芳將一切看在眼里,对阿石更是高看一眼。 这交州商人,背后那位士府君,恐怕绝非寻常守成之臣。 车队再次启程,向著郯城方向而去。 第四十八章 叩门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叩门 很快,糜家车驾驶入郯城。 阿石自车帘缝隙中望去,但见街市冷清,檐下多悬縞素。 徐州新遭兵燹,纵是州治亦难掩疮痍。 城头“陶”字大旗尚在风中猎猎作响,兀自撑著一方气象。 糜芳轻叩车壁,低声道。 “石掌柜,且看——那便是家兄府邸。” 阿石顺其所指望去,但见一座宅院临街而立,青砖高墙,门楼恢宏。 虽不饰金玉,然规制严整,门前石狮怒目睨视,自有一派气度。 车马並未停留,逕自绕至西侧角门,早有数名青衣僕役垂手恭候。 “二爷。”为首老僕躬身行礼,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阿石二人。 糜芳頷首,语气急促。 “速稟报兄长,有岭南贵客至,携重礼,事关重大。” 老僕应声疾步入內。 不过片刻,便见中门竟徐徐开启,一名年约三旬、身著素色深衣的文士快步迎出。 其人身形清瘦,面容儒雅,唯有一双眸子湛然有神,顾盼间精光隱现。 正是名满徐海的糜子仲。 “二弟何事匆忙?” 糜竺话音未落,目光已落至阿石身上。 见其虽做商贾打扮,但身姿挺拔,眉宇间隱有风霜砥礪之色,绝非寻常行商,心下便已瞭然几分。 糜芳抢前一步,附耳低语数句。 糜竺神色不变,只微微頷首,对阿石拱手笑道。 “贵客远来辛苦,舍弟无状,竟让尊驾屈就角门,实乃怠慢。还请入內奉茶。” 阿石深深一揖,依著士燮临行前的叮嘱,执礼甚恭。 “东海糜公,名动九州。小人交趾石敢,奉我主交趾太守士府君之命,特来拜謁。” “今得见尊顏,幸何如之!” 他刻意略去“商贾”自称,直陈来意,点明士燮官身。 糜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原来是士府君使者!快请!” 三人穿过几重庭院,逕入一间僻静书房。 四壁图书縹緲,案上檀香裊裊,与门外乱世恍若隔世。 侍者奉上香茗后便被屏退,室中只余三人。 阿石不再迂迴,自怀中取出士燮密信。 又令隨从將那只沉甸甸的樟木箱置於案上,箱盖开启,顿觉满室生辉。 “此乃我主书信,並些许交州微產,聊表敬意。” “府君常言,糜公乃海內豪杰,义声著於四海,今中原鼎沸,独徐州陶使君与公等砥柱中流,心甚慕之。” “特命小人星夜东来,愿附驥尾,略尽绵薄。” 糜竺先取信展读。 士燮先是讚嘆陶谦仁德、糜竺高义。 再陈交州僻远、仰慕中原文化之心,末了方委婉提及“互通有无”、“共紓时艰”之愿,於战马之事,只字未提,却字里行间皆暗示其意。 读罢信,糜竺不动声色,目光转向箱中物事。 那十柄百炼折花钢刀,寒光瀲灩。 百刀改良宣纸,洁白莹润,细腻无比。 最后是一架被下人搬上来的珠帘屏风。 以南珠为星,葛布为夜,堪称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饶是糜竺富可敌国,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 他俯身拈起一张纸,轻轻一抖,但闻声若裂帛,韧而不脆。 又抽出一柄钢刀,以指弹刃,龙吟之声久久不绝。 “好!好!好!” 糜竺连赞三声,面露惊嘆。 “久闻士威彦在交州大兴工巧,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此等神兵宝纸,恐中原巧匠亦难企及。士府君真乃大才!” 阿石心下稍安,趁势道。 “糜公谬讚。我主常嘆,工巧之术,本为利国惠民。惜乎交州地僻,缺马少铁,纵有良工,难成强军。” “近来边境不靖,荆襄之师时有窥探,府君夙夜忧嘆,恐负朝廷守土之责。” “听闻徐州地接北疆,或有余裕……故特遣小人冒昧前来,盼能以此微物,易得些许代步駑马,以固边防。” 他终於將“战马交易”之事点明。 糜竺闻言,抚须沉吟,面上欣然之色渐敛,化为凝重。 他踱至窗边,良久方嘆道。 “士府君之意,竺已深知。贵州宝物,竺亦深爱。然则……此事恐极难。”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阿石。 “其难有二。其一,產马之地,多在幽、並、凉州。如今袁本初与公孙伯珪鏖战於幽冀,道路隔绝,商旅不行。纵有马源,亦难南运。” “徐州自身所用战马,亦多赖旧存及零购,实无稳定来路。” “其二,” 糜竺声音压得更低。 “即便能购得良马,如何南运?刘景升坐拥荆襄,水师强盛,近来更严令封锁江面,盘查往来船只。” “大批马匹渡江,绝无可能瞒过其耳目。若被截获,人货两失尚属小事,恐反为刘表提供口实,殃及徐州与交州。” 室內一时寂静。 阿石心头髮沉,糜竺所言,正戳中最难之处。 他想起士燮临行前的面授机宜,定下心神,拱手道。 “糜公所虑,我主亦曾深思。故命小人呈上三策,或可解此困局,且於徐州有『三利』。” “哦?”糜竺挑眉,“愿闻其详。” 阿石深吸一口气。 “其一,利在资財。我主愿以高於市价三倍之值,购取战马。且可先付半数定金,以黄金、珍珠、或是此等钢刀、宝纸支付。贵方无需本钱,便可获巨利。” “其二,利在长久。战马之外,交州愿与徐州结为盟好。我交州工巧坊所出新式农具、优良稻种、乃至更多纸张药物,可优先、低价供应徐州。” “徐州新遭兵祸,民生凋敝,此等物资,正可助陶使君与糜公快速恢復生產,安定民心。” “其三,” “利在战略。刘表覬覦交州,亦未尝不垂涎徐州富庶。若其全力南下攻我交州,我主必倾力抵抗,荆州兵力必被牵制於岭南。” “如此,则徐州北面可暂缓荆州之压力,此乃掎角之势,互为奥援也!”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 尤其是最后一点,直指徐州当下最大的隱忧。 北有曹操袁术,若再加上南面的刘表,则三面受敌,危如累卵。 糜竺听完,负手於室中缓缓踱步,许久不语。 交州所开价码,实在优厚得令人难以拒绝。 尤其是那战略上的“第三利”,正中其心病。 终於,他停下脚步,目视阿石,缓缓道。 “士府君深谋远虑,竺佩服。此三利,確乃实情。然此事关乎重大,竺需稟明陶使君,方可定夺。” 他顿了顿,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极低。 “使者可知,陶使君近来……抱恙颇重,州中事务,多托於別驾从事麋某及曹豹將军等。” “其中关节,尚需打点。” 阿石心领神会:“一切但凭糜公周全。” “如此甚好。” 糜竺頷首,脸上重现温文笑意。 “使者远来劳顿,请先至別馆歇息。这些厚礼,竺暂且收下,明日便择其精要,送入州府,呈於陶公过目。” “待陶公有所示下,你我再详议不迟。” 他击掌三声,唤来老僕,吩咐道:“带贵客往『听竹轩』,以最高规格款待,不得怠慢。” 阿石知道此事急不得,深施一礼:“有劳糜公。”遂隨老僕退出书房。 待阿石离去,糜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行至案前,再次拿起那柄寒光浸人的钢刀,若有所思。 “交州……士燮……” 他低声自语。 “竟有如此工巧之能,如此纵横之才……看来这岭南之地,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二弟,”他忽对一旁静候的糜芳道,“你觉此人所言,有几分真?” 糜芳沉吟道:“宝物是真,交州缺马应亦不假。其人所陈三利,句句切中我徐州要害,非深知我境况者不能言。” “依弟之见,纵有风险,此事……大可做得!” 糜竺微微頷首:“且看明日,陶公见此珠玉,是何反应吧。” 第四十九章 马蹄铁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马蹄铁 糜竺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阿石在清幽雅致的“听竹轩”中不过歇息了三日,便有糜府家僕前来相请,言称“家主有请石掌柜过府一敘”。 再入糜竺书房,阿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已有所不同。 案上那架珠光宝气的屏风已然不见,想必是已送入州府。 糜竺的神色间已少了几分客套。 “石掌柜,请坐。” 糜竺抬手示意,待阿石落座,便开门见山。 “陶使君已见过贵府君厚礼,亦听闻刘玄德对交州工巧之讚许。” “使君抱恙,未能亲见,然对此事已有决断。吾亦与州中几位紧要人物通了声气。” “诸位皆以为,士府君诚意拳拳,所呈之物於徐州確有大利,此番交易,可为之。” 阿石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强抑激动,拱手道。 “陶使君与糜公高义,我主必感念於心!” “然,” 糜竺话锋一转,神色愈发严峻,“此事关隘,不在意愿,而在如何施行。马匹来源、运输路线、交接时机,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他铺开一幅简陋的东海区域图,手指点向北方。 “马源之事,幸得玄德公暗中相助。其与公孙瓚有旧,可经由一条隱秘渠道,从幽州残部处购得三十匹幽州健马。” “此已是我等目前所能筹措之极限,且价昂无比。” “三十匹!”阿石眼中精光一闪。 这数字虽不多,但皆是北地良驹,对於几乎空白的交州骑兵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况且,这只是开始的试探而已,后续还有机会深入合作。 “足矣!糜公大恩!” “莫急谢我。” 糜竺摇摇头,手指划向地图上的蜿蜒海岸线。 “最难处,在於如何將这三十匹马,安然送抵交州之手。陆路绝无可能,刘景升沿江布防,关卡林立,大队马匹绝难瞒过。”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海岛標记上。 “唯有海路,或有一线生机。此地名为『鹰游山』,位於东海郡外海,远离主航道,岛上有淡水,且多有渔民废弃旧屋可暂避风浪。” “可將此地定为交接之所。” 阿石凝神细看,將那岛屿形状位置牢牢记住。 “时间,” 糜竺压低了声音。 “就定於两月之后的望日之夜。满月潮涨,利於船只靠岸,月光虽增风险,亦能照明,便於辨认、装卸。” “届时,我方会派绝对可靠之人,押送马匹,偽装成贩运皮货的商船,先行抵达该岛等候。” “贵方船队,务必准时於子夜时分抵达。灯火为號,三明两灭。交接需快,天明之前必须各自撤离!” “两月之后,望日之夜,鹰游山,子时,三明两灭灯火为號。” 阿石一字一句重复,確保无误。 “正是。” 糜竺目光如炬,紧盯阿石,“此事绝密,除你我及双方最高决策者,绝不可再令第六人知!” “若消息走漏,或是途中遇荆州水师拦截……” “小人明白!” 阿石肃然起身。 “若遇不测,我等纵沉海捐躯,亦绝不会牵连徐州与糜公!” “好!” 糜竺亦起身,“既如此,便一言为定。” “我即刻安排北上去购马。贵使可速派人回报士府君,早作准备。两月后,望鹰游山,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阿石重重抱拳,当下不再耽搁,立刻告辞而出。 回到听竹轩,他即刻唤来一名最为机敏谨慎的亲隨,將糜竺所定时间、地点、信號诸细节反覆口述数遍,確认其牢记无误。 “你即刻启程,连夜出城,返回码头,乘最快的小艇南下!无论如何,要以最快速度將此密信亲手呈於主公!” “途中若遇盘查,寧可毁信沉海,亦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遵命!”那亲隨深知重任在肩,將细节在心中又过了一遍,毫不迟疑,转身融入夜色。 …… 交趾,太守府。 士燮接到密报时,正在与凌操、桓邻商议北部边境增设烽燧之事。 展信细读,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是露出一丝笑意,將信笺递给下首的凌操。 “文弼,桓先生,且看。东海的消息回来了。” 凌操接过,迅速扫过。 “三十匹幽州良马!好!太好了!主公,此事若成,我交州骑兵可期矣!” 桓邻看完,则捻须沉吟。 “鹰游山……两月之期……海路交接……糜子仲確是胆大心细之人。然风险亦巨,需周密安排。” “风险自然有,但机遇更大。” 士燮负手踱至窗边,望著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 “不仅在於得马,更在於打通这条海上通路。此乃我交州能否跳出刘表藩篱之关键一步!”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 “文弼!” “末將在!”凌操踏前一步,甲叶鏗鏘。 “即刻从你麾下及阿石带走的水手中,挑选一百名最精锐、最忠诚、通水性、善操舟且敢於搏命的悍卒!要绝对可靠,寧缺毋滥!” “由你亲自统领,秘密前往儋耳船坞,接手那三艘新造快舰,进行適应性操练。两月之內,务必练成一支能远航、能战斗的接应之师!” “末將遵命!”凌操毫不犹豫,眼中已燃起战意。 “桓邻!” “属下在!” “工巧曹全力运转,珍珠储备若不足,即刻从合浦官库调拨,务必凑足百斛上品南珠!百炼钢刀、宣纸,按约定数目,优先赶製!所有物资,务必精良!” “属下明白!” “此外,” 士燮眼中闪过一抹异彩,“既得良马,岂能无好鞍?传陈老栓、赵竹眼,还有军中所有会摆弄皮具的匠人来见我。” 不多时,几位工匠被召至书房。 士燮铺开帛纸,以炭笔飞快勾画。 他先是画出了一副高桥马鞍的草图,详细標註了前后鞍桥的高度与弧度。 “北地马鞍低平,不利於將士马上发力搏杀。” “仿照人机工程学……呃,仿照人体姿態,將前后桥加高,如此夹持更稳,纵马驰骋、挥刃劈砍皆可借力!” 接著,他又画出了双边金属马鐙的样式。 “此物名为『马鐙』,以熟铁打造,悬掛於鞍桥两侧。士卒双脚踏足其上,可极大节省体力,稳固身形,甚至能立於鐙上放箭劈杀!切记,务求坚固!” 最后,他的笔尖在另一张纸上顿了顿,画出了一个“u”形铁环,以及几枚特殊的铁钉。 据他所知,这东西可能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才开始逐渐使用,直到南宋末年才隨著蒙古人建立元朝在中国流行起来。 现在这个时期还没这玩意儿。 “此物,名为『马蹄铁』。” “马匹长途奔驰,蹄甲极易磨损,犹如人无鞋履,寸步难行。” “將此铁环,按马蹄形状烧红锻打,趁热贴合於马蹄底部,再以此种短钉固定。” 他环视几位目瞪口呆的工匠。 “此物可极大减少马蹄磨损,保护马足,延长战马服役之期,於保持马力有奇效!乃军国利器之首!你等可能打造?” 陈老栓最先反应过来,拿起那“u”形铁环图样,惊嘆道。 “府……府君!此物……真乃神思妙想!若果真有效,何止是利器,简直是……是养马用马之革故鼎新啊!” 赵竹眼也拿起马鐙图样,比划著名。 “脚踏於此,借力腾挪……若成,骑兵战力何止倍增。” “莫要惊嘆,” 士燮沉声道,“时间紧迫,你等即刻回去,挑选最好材料,集中最好工匠,全力试製。” “尤其是这马蹄铁,所需数量不少,更要加紧!” “诺!” 几位工匠如同打了鸡血,几乎是跑著离开了书房。 第五十章 有內鬼,交易成功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有內鬼,交易成功 交趾,儋耳船坞。 凌操按刀立於船头,目光扫过眼前列队的一百名精锐。 这些人,是他从数千部曲中反覆筛选而出。 个个水性精熟,悍不畏死,更是对主公士燮死心塌地。 他们已在此秘密操练月余,对这三艘快舰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臂膀。 “登船!”凌操高声道。 百名健儿动作迅捷,依次跃上三艘快舰。 缆绳解开,改良后的硬帆藉助侧风缓缓鼓起,舰身滑出湾口,驶入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徐州东海外的海面上。 一支由五艘中型海鶻船组成的船队,正借著月色悄悄驶向同一地点。 主船上,糜家家將糜威神色紧绷,不时眺望远方。 船舱底层,三十匹幽州健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糜威手心有些汗湿。 此行干係太大。 若成功,糜家与交州的这条暗线便將打通,未来利益不可限量。 若失败……他不敢想兄长糜竺將承受何等压力。 …… 襄阳,州牧府。 烛火摇曳,刘表並未安寢,正听著心腹细作的密报。 “主公,糜家商队此行极为蹊蹺。其船吃水极深,却非满载绢帛瓷器之象,且船员精壮,戒备森严,不似寻常行商。” “其目的地,似是外海某处无名岛礁……” 另一名细作补充道。 “近日交州方面,凌操及其麾下最精锐的一队人马突然消失,不知所踪。” “合浦港明面上的船厂依旧不温不火,但儋耳郡似有异常船影活动。” 刘表捻著鬍鬚,眼中阴晴不定。 士燮……海事……糜家……这些词联繫在一起,让他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莫非……真敢行险一搏?” 他喃喃自语,旋即眼中寒光一闪。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传令江夏黄祖,即刻率其部水师快船十艘,以巡弋缉私为名,直扑东海鹰游山一带!” “若遇可疑船只,尤其是运送牲畜者,无需稟报,立即拦截扣押,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 月掛中天,清辉洒满海面,將鹰游山的轮廓勾勒出来。 阿石站在交州快舰船头,心臟怦怦直跳。 凌操则静立其侧,手按在刀柄上。 “来了!”瞭望的水手低声示警。 只见月光下,五艘船影正缓缓向岛屿靠近,船头灯火,依约闪动了三明两灭。 “回信號!”阿石低喝。 很快,交州船队也做出了回应。 两方船队在岛屿背风的一处浅湾靠拢。 “可是石掌柜?”对面船上传来糜威的声音。 “糜威將军?正是在下!马匹可好?”阿石回应。 “皆在舱底,虽受些顛簸,但大体安然无恙!快,抓紧时间交接!” 跳板迅速搭起,双方精壮人手立刻开始忙碌。 一匹匹高大的幽州马被蒙著眼,小心翼翼地牵引著跨过跳板。 这些马虽经海运顛簸,略显不安。 但骨架雄健,神骏非凡,看得凌操眼中精光爆射。 交接进行过半,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此时。 岛屿另一侧,一片阴影正借著月色和礁石的掩护,悄然逼近。 黄祖站在荆州水师楼船的船楼上,望著远处隱约的船影和人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果然有鬼,全军突击,给老子围上去,一条船都不许放跑!” 十艘荆州战船陡然升起风帆,桨櫓齐动,破开海浪,直扑湾口。 “不好,有埋伏!” 瞭望的交州水手发出警报。 几乎在同时,凌操眼中厉色一闪。 “阿石,带你的人继续抢运马匹!糜將军,让你的人准备断后阻敌!” “第一队、第二队隨我登岸,依託礁石林木,弓箭阻敌!第三队操作舰弩,瞄准敌船帆索,给我射!” 令下,如山倒! 这一批交州精锐瞬间展现出惊人的素质。 凌操亲率数十人如猛虎般扑上岸边,借乱石灌木迅速组成第一道防线。 船上的弩手则操控著经过工巧曹改进的弩机,嘎吱声中,一支支粗长的弩箭带著悽厉呼啸,射向扑来的荆州战船。 噗噗噗! 荆州冲在最前的两艘快船船帆顿时被射出数个窟窿,速度一滯,船上一片惊呼。 “他娘的,还敢反抗!撞过去!放箭!火箭!”黄祖见状大怒,嘶吼著下令。 更多的荆州战船围拢过来,箭矢如飞蝗般射向交州船队和岸上阵地。 几支火箭钉在船板上,迅速引燃了木质结构。 “救火!” 阿石在船上一边指挥最后几匹马转移,一边嘶声大喊。 荆州水师仗著船大人多,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交州方面虽拼死抵抗,但三艘快舰已有一艘中箭起火,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黄祖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异变再生。 荆州船队的后方,黑暗的海面上,毫无徵兆地亮起了数点火光。 那火光起初微弱,隨即迅速变大,速度极快地从侧后方直撞向荆州水师的尾巴。 “那是什么?!”黄祖船舱上的水手惊恐地大叫。 那是三艘无人操纵的快艇,船上堆满了浇透桐油的柴草,正顺著风势和海流,狠狠地撞入了荆州船阵的后方。 轰!轰!轰! 燃烧声爆响,一艘荆州战船猝不及防,被火船撞个正著,瞬间陷入火海。 “不好!是火攻!快散开!散开!”黄祖头皮发麻,嘶声狂吼。 荆州水阵后方大乱,船只慌忙转向规避,互相碰撞,挤作一团。 “快撤!”凌操看得分明,知道这是主公安排的接应手段生效了。 当即立断,下令撤退。 最后两匹战马被奋力推上交州快舰,跳板迅速收起。 “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阿石朝著糜家船只大吼一声。 “我们也走!” 糜威也知此时不是客套的时候,指挥手下船只奋力向另一方向突围。 交州两艘完好的快舰以及数艘小艇,趁著荆州水师后方大乱的剎那,衝出尚未合拢的包围圈。 “追!给我追!” 黄祖气得暴跳如雷,指挥船只试图追击。 然而,后方火船造成的混乱尚未平息。 交州快舰又凭藉其轻灵设计,很快便將笨重的荆州楼船甩在身后。 …… 数日后,江夏水师营寨。 黄祖灰头土脸地站在刘表面前,低头稟报。 “……末將率队巡至鹰游山,確遇两股走私船队正在交易。” “末將当即率军攻击,击沉焚毁敌船三艘,毙伤其眾数十人,奈何其异常狡悍,又以火船突袭,趁乱遁走……未能擒获首脑,亦未查获確凿赃物……” 刘表面沉似水。 “未查获確凿赃物?” “那你告诉我,糜家船队和交州船队,深夜匯聚於荒岛,所为何事?观赏海月吗?” 黄祖冷汗涔涔而下,硬著头皮道。 “或……或是走私些珍珠葛布,末將……末將確实未见大批马匹……” 若坐实了在自己防区让士燮成功购入大批战马,自己罪责非小,只能咬死未见。 刘表盯著他看了许久,直看得黄祖双腿发软。 最终,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北面细作传来急报,袁术又有异动,大军似有向南调遣跡象。 此刻,他实在无力再在南线深究一件“查无实据”的事情,哪怕心中疑虑万千。 “罢了……加强巡弋,严密监视交州沿海,尤其是糜家商船动向。下去吧。” “是……是!”黄祖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第五十一章 骑营都尉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骑营都尉 儋耳的消息昨夜便已传回交趾城內。 天色未明,太守府中门悄然洞开。 一队精悍亲卫涌出,迅速肃清通往城外马场道路。 士燮一身利落劲装,外罩玄色披风。 没有乘坐车驾,而是亲自骑著一匹略显矮壮的本地驮马。 在桓邻及十数名心腹的簇拥下,踏著官道,疾驰而出。 士燮面上沉静如水,心中却亦有波澜。 三十匹幽州良马,在这个时代,便如同后世的战略资源,其意义远非数字所能衡量。 这不仅意味著交州即將拥有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雏形。 更代表著与徐州糜氏乃至其背后潜在力量海上通道的初步打通,是一条可能跳出刘表陆上封锁的生命线! “主公,前方便是『鹿鸣坳』。”桓邻控马靠近半个马身,低声稟报。 士燮微微頷首,一扯韁绳,率先拐入一条极为隱蔽的山道。 又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四面环山的平坦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中溪流潺潺,绿草如茵,早已被开闢成一处戒备森严的隱秘营地。 此刻,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二十多匹高头大马正不安地踏动著蹄子,喷吐著白色的雾气。 这些马匹经过海上顛簸与短暂休整,虽毛色略显凌乱,精神稍显萎顿。 但那份来自北地的雄骏骨架、昂扬气质,依旧瞬间將周围那些交州本地的矮小驮马比了下去! 阿石、凌操早已等候在此,见士燮到来,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主公!我等幸不辱命!三十匹幽州健马,全数在此!途中折损八匹,皆已妥善处理!” 士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將阿石、凌操扶起,重重一拍其臂膀。 “辛苦了!此役,尔等为首功!且先去歇息,详细经过,容后再报!” 言罢,他的目光便已被那些战马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 他缓步走近马群。 一匹通体黝黑、唯四蹄雪白的雄骏公马警惕地抬起头,打了个响鼻。 碗口大的蹄子刨动著地面,显示出桀驁不驯的野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一匹踏雪乌騅!”士燮忍不住赞道。 他虽是文官出身,但穿越以来,深知马政对於乱世爭雄的重要性,平日里亦多有研习相马之术。 凌操跟在一旁。 这位素来冷峻的悍將,此刻看著这群良驹,眼神炙热,如同看著绝世珍宝。 他喃喃道:“肩高皆过四尺七寸,胸阔蹄大,筋腱强健,皆是能负重、耐长途的良驹。” “若配以精甲壮士,稍加操练,便是一支能冲阵、能追亡的尖刀!” 周围被特意召来的几名老练马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交头接耳,嘖嘖称奇。 他们从未在交州之地,见过如此神骏的北地马匹。 士燮绕马群缓缓走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 他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紧隨其后的陈老栓和赵竹眼道。 “陈师傅,赵师傅,我交州骑兵能否成军,便看二位的了。” 陈老栓与赵竹眼对视一眼。 他们身后,几名徒弟抬上来数个沉甸甸的木箱。 “请主公示下!”陈老栓躬身道。 “先试此物!” 士燮指向那箱中马蹄铁,“便从那匹『踏雪』开始。” 一名胆大的年轻马夫在几名壮汉的协助下,约束住那匹黑马。 另一名老工匠则拿著特製的工具,按照士燮先前所授的图样和口诀。 先是仔细清理马蹄,比量大小,隨后从炭火中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u”形铁环。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伴隨著一股焦糊气味。 那烫红的马蹄铁被按在了马蹄底部,又用几枚特製的短钉,將铁环固定其上。 那黑马起初有些躁动,但很快便安静下来。 似乎並未感到多少痛楚,反而好奇地扭过头看著人们为它的蹄子“穿上铁鞋”。 四蹄陆续装毕。 士燮令那年轻马夫鬆开韁绳,轻轻一喝斥。 那黑马长嘶一声,扬蹄便奔了出去! 噠!噠!噠! 那黑马似乎也觉新奇,奔跑得愈发欢实。 “神了!真神了!” 一位老马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跑到那黑马刚刚跑过的一片碎石地,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碎石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马蹄竟毫髮无伤。 “府君老爷!这……这真是给马穿上了铁鞋啊!” “有此神物,还怕什么山路碎石?还愁什么马蹄磨损?老汉……老汉服了!”老马夫激动万分,对著士燮便要下拜。 士燮微微一笑,扶住老马夫,目光却看向凌操:“文弼,如何?” 凌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抱拳沉声道。 “主公之智,鬼神莫测。” “此物於骑兵,犹如强弓之於利箭!末將……心服口服!” “好!” 士燮頷首,“即刻起,为所有战马装备马蹄铁!陈师傅,赵师傅,此事由你二人全权负责,所需人手物料,一应优先!” “遵命!”两位大匠声音洪亮,干劲十足。 紧接著,高桥马鞍和双边金属马鐙也被逐一安装演示。 当凌操亲自认鐙上马,双脚稳稳踏实在马鐙之上,身体得以完全解放。 轻鬆做出劈砍、侧身、甚至回头张弓引箭的动作时,在场的所有军將眼睛都直了!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骑兵的战斗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意味著交州军终於有了与北地精锐骑兵一较短长的可能! “主公!末將请命!” 凌操猛地跳下马,单膝跪地。 “请以此三十匹良马为基,允我即刻挑选健儿,组建『突骑营』!末將立军令状,三月之內,必为主公练出一支可战之骑!” 士燮看著眼前战意昂扬的爱將,心中豪气顿生。 “准!” “即日起,擢升凌操兼领突骑营都尉!” “从全军及俚人善射猎者中,遴选五十名最精锐、最机敏、通马性、敢拼杀之健儿,入突骑营!” “所有装备、粮餉,按双倍供给!” “诺!”凌操轰然应命。 …… 五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健儿很快到位。 他们大多是山林中与野兽搏杀的俚人,个个身手矫健,悟性极高。 士燮並未让凌操沿用粗放训练方式,而是提出了超前的“模块化练兵法”。 每日天不亮,突骑营的操练便已开始。 上午,专攻骑术。 並非一味狂奔,而是细分项目。 无鐙控马、持韁踏鐙、疾驰急停、越障转弯、人马协同…… 每一项都有精通骑术的老卒,主要是从中原流落来的。 示范讲解,分组练习,考核评比。 下午,则进行“步骑协同”演练。 第五十二章 剿匪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剿匪 士燮亲自设计了数种简单战术。 骑兵突击撕开缺口,步兵刀盾手迅速跟进扩大战果。 或是步兵结阵固守,骑兵两翼游弋,寻机衝杀或追击。 晚上,亦不得閒。 所有骑卒必须集中学习“马匹护理”。 如何餵食精料豆粕,如何识別马匹常见病症等。 更让军士们感到干劲十足的,是士燮引入的“绩效考核”。 每日操练皆有记录,每旬进行小比。 协同作战最默契的小队、马匹养护最精心者,不仅公开表彰,更能得到实实在在的额外粮餉。 反之,懈怠落后者,则需加练,甚至扣除部分餉钱。 这套融合了现代管理思维的练兵之法,效果出奇地好。 短短一月时间,突骑营这五十人五十骑,便已脱胎换骨。 虽远不及北地那些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精骑,但已然队列严整,进退有据,初步具备了马上搏杀的能力。 …… “主公!” 凌操练兵结束,大步流星踏入太守府书房。 士燮未抬头,只应了一声:“讲。” “交趾南部边境巡哨来报,九真郡与我郡接壤的苍茫山一带,近日常有小股流寇出没。” “袭扰过往行商、樵夫,甚至抢掠靠近山林的村落。 “虽未造成大伤亡,但其行踪飘忽,颇为恼人。” 士燮闻言,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眉头微挑。 “哦?九真那边,?弟初掌郡务,百废待兴,难免有疏漏之处,让些宵小钻了空子。 “可知其来歷?” “据逃回的百姓描述,看其装束杂乱,口音亦非纯然交州本地,倒像是从中原流窜而来的溃兵夹杂了些本地匪类。” “人数约在五六十之间,据险而守,颇为狡猾。 “九真郡兵数次进剿,皆被其利用山林地形遁走。”凌操回答得一丝不苟。 士燮沉吟片刻,隨后微微一笑。 连日来处理政务、督造工坊,虽充实却也有些烦腻。 穿越前的冒险精神没丟,如今掌权又添了自信,凑在一起,竟想“松松筋骨”动一动。 “区区数十流寇,便敢在我士燮的眼皮底下作乱?” 他轻笑一声,“也好,终日困守府衙,筋骨都要生锈了。文弼,点齐三十骑,再带五十名精锐步卒,隨我亲自去走一遭。” “正好也试试咱们这新练的突骑营,刀刃是否锋利。” 凌操微微一怔,下意识道。 “主公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末將愿率一部兵马,定將此股流寇擒来献於主公帐下!” 士燮却摆了摆手,兴致盎然。 “誒!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终日在地图沙盘上推演,终不如亲临其境。” “此等小患,正可小试牛刀,也让將士们知晓,我士燮並非只会高坐堂上。” “不必再议了,速去准备!” 见士燮意態坚决,凌操不再劝阻。 这位主公,关键时刻从不乏亲临前线的胆气。 他立刻抱拳:“诺!末將这就去调兵!” 不多时,太守府门前,一支精干的混合小队已然集结完毕。 三十名骑兵端坐於马背之上,其中二十二匹正是上次费尽周折从北地购来的幽州健马。 虽然经过海上顛簸和短暂休养,稍显清瘦,但骨架雄骏,神采已然恢復大半。 另有八匹则是岭南本地遴选出的相对高壮些的驮马。 虽不及北马神骏,却也耐力十足。 所有战马皆已钉上了马蹄铁,奔跑起来蹄声沉稳。 骑兵们人手一张工巧坊改进的长弓,腰挎环首刀,马鞍旁还掛著两到三桿投掷用的短矛。 皮甲擦得鋥亮,虽非铁甲,却也防护周全。 每名骑卒的箭壶里,都插著十支特殊箭矢。 那是根据士燮提供的思路,用山林间几种毒草汁液浸泡过的“毒箭”。 虽不致命,却能让人迅速麻痹失去战力。 最適合对付这种需要儘量抓活口的清剿战。 另有五十名步卒,皆是凌操一手带出的老兵。 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配置齐全,沉默而立,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士燮一身轻便皮甲,外罩一件玄色斗篷,以一根玉簪束髮,翻身上了那匹乌啼踏雪。 显得英姿勃发,又带著几分文士的瀟洒。 这些日子,他也没少在鹿鸣坳偷偷练习骑术。 毕竟男人都有一颗战场衝杀的心不是? “出发!”士燮马鞭轻指南方。 队伍迅速开拔,引得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 凌操紧隨士燮身侧,不断派出轻骑前出侦查。 队伍行动迅捷,半日功夫便已抵达苍茫山边缘。 此处山岭起伏,林深草密,溪涧纵横,地势果然复杂。 据先前逃回的樵夫所指,流寇的大致活动区域就在前方一片叫做“鬼哭涧”的谷地附近。 凌操建议大队人马先在外围隱蔽处停下,派出更多斥候仔细侦查,以免中了埋伏。 士燮令步卒据守一处高地,结成简易圆阵休息待命。 自己则带著凌操和三十骑,摸向一处可以俯瞰鬼哭涧的山樑。 趴在灌木丛后,士燮向下望去。 只见那涧谷地势果然险要,入口狭窄。 两侧崖壁陡峭,谷內林木茂盛,一条溪流蜿蜒穿过。 確实是个易守难攻,也容易藏匿的好地方。 “主公请看,” 凌操压低声音,指著谷口,“那里,还有那里,看似天然倒伏的树枝,实则有人为布置的痕跡,应是简易的绊索或警铃。” “谷內林鸟惊飞不定,显然有人活动。这股贼寇,头目绝非蠢笨之辈,颇懂些行军扎营的皮毛。” 士燮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点头道 “確是如此。看来,不能硬冲。” 他目光扫过地形,脑中飞速运转,结合著自己所知的各种战术知识,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他招来两名最机灵的斥候骑兵,低声吩咐。 “你二人,各带五骑,从东西两个方向,远远地绕到鬼哭涧的后侧和侧翼。” “不必靠近,只需大张旗鼓,摇动旌旗,吹响號角,弄出最大的动静,做出大军合围的態势来。” “诺!”两名斥候领命,立刻带人分头而去。 接著,士燮又对凌操道。 “文弼,你带剩下二十骑,埋伏在此处山樑之后,听我號令。” “待我將谷中之敌诱出,你便率骑兵从侧翼直衝其腰腹!” “主公,您要亲自诱敌?万万不可!”凌操大惊。 士燮却自信一笑。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看谷口那片乱石滩,相对开阔,正是骑兵发挥威力的地方。” “他们倚仗地利,我便逼他们出来打!” 第五十三章 擒贼先擒王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擒贼先擒王 说完,他不顾凌操劝阻,点了那五十名步卒,亲自带著他们向谷口逼近。 来到谷口外约一箭之地,士燮令步卒停下。 刀盾手在前,长枪手次之,弓弩手押后,结成稳固的防御阵型。 他自己则策马立於阵前,气定神閒。 “里面的朋友听著!” 士燮运足中气,“我乃交趾太守士燮,尔等侵我疆界,扰我百姓,本应尽数诛灭。” “然本府仁德,念尔等或为生计所迫,或为乱世所裹挟,特给尔等一个机会!” “现在放下兵器,出谷投降,可免一死,並予以安置,若负隅顽抗,大军合围之下,顷刻化为齏粉。” 声音在谷中迴荡,惊起一片飞鸟。 谷內先是死寂片刻,隨即响起一阵骚动。 显然,士燮的名头和“大军合围”的態势,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 但很快,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谷內传来,带著几分惊疑。 “呸,狗官休要诈唬!” “这穷山僻壤,哪来的大军?爷爷们也不是嚇大的,有本事就打进来!” 士燮闻言,不怒反笑,对身边一名神射手弩手低语几句。 那弩手点头,端起一架改进过的蹶张弩,瞄向谷口一侧崖壁上某处。 那里,刚才有一麵皮盾晃动了一下。 咻!嘭! 弩箭疾射而出,钉在那面刚刚冒头的皮盾之上。 力道之大,竟將盾牌后面的一名贼寇带得一个趔趄,惊呼出声。 “本府耐心有限!” 士燮声音转冷,“再问最后一次,降,还是不降?” 这一箭,精准狠辣,极大震慑了贼寇。 谷內沉默了片刻,似乎內部產生了爭执。 很快,那名头目似乎压下了分歧,怒吼道。 “弟兄们,狗官人不多,想骗我们出去送死!” “跟他们拼了!衝出去,杀散他们,抢了马匹好走路!” 只听谷內一声唿哨,约莫三四十名衣衫襤褸的贼寇,在一个手持环首大刀的彪悍头目带领下,嗷嗷叫著从谷口衝杀出来! 他们確实有些章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非一窝蜂乱冲,而是分散开,藉助乱石和树木掩护,快速逼近。 “弓弩手,前方八十步,拋射!三轮!”士燮冷静下令。 嗖嗖嗖! 步卒阵中的二十余名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矢划破天空,落入衝锋的贼寇群中,顿时响起几声惨叫,冲势为之一滯。 “步卒,坚守阵线,长枪拒马!”士燮再次命令。 刀盾手死死顶住盾牌,长枪手从缝隙中探出长长的枪尖,如同刺蝟般,让贼寇难以轻易靠近。 那贼寇头目颇为悍勇,挥舞大刀格挡开几支箭矢,大吼道。 “別怕,他们人少,衝过去近身廝杀!” 说著身先士卒,猛扑上来。 就在贼寇注意力完全被正面步卒吸引,阵型开始有些散乱地聚集向前衝击之时。 “文弼!”士燮猛地一挥手臂。 早已等待多时的凌操,眼中厉芒一闪,长刀出鞘,向前一指。 “突骑营,目標贼寇侧翼,衝锋!” “杀!” 二十名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山樑后猛然杀出。 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瞬间撕裂了战场短暂的平衡。 骑兵们沿著乱石滩边缘,划出一道弧线,直插贼寇队伍的侧后方! 在这个过程中,骑兵们纷纷摘下了长弓。 “奔射,两轮,自由目標!”凌操大吼。 骑射手们本就是俚人好手,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控马技术和骑射功夫,在奔驰中扭身开弓。 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泼向贼寇最薄弱的侧翼和后方!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贼寇完全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如此精锐的骑兵,而且箭法如此刁钻狠辣。 队伍瞬间大乱! 那贼寇头目也是了得,见状心知中计,却並不慌乱,反而大吼。 “別乱,向谷口退,靠拢,结圆阵!”试图收拢部下,依託谷口地形抵抗。 然而,士燮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步卒推进!弓弩手,自由散射,压制!”士燮的命令及时下达。 正面的步卒阵线开始稳步向前压迫,弓弩手持续放箭,让贼寇无法顺利集结。 而凌操的骑兵完成两轮奔射后,已然拔出了短矛。 “投!” 噗噗噗! 短矛强大的贯穿力瞬间又放倒了七八人,贼寇刚刚勉强聚起的一点阵型彻底崩溃。 “完了!” 贼寇头目见大势已去,脸上闪过狠厉,竟不退反进,挥舞著大刀,直扑士燮所在的方向。 显然是想擒贼先擒王,做最后一搏。 “保护主公!”步卒阵中军官惊呼。 几名亲卫立刻持盾挡在士燮马前。 然而,士燮却毫无惧色,甚至眼中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光芒。 他从马鞍旁抽出一桿备用短矛,深吸一口气,看准那衝来的头目,臂膀用力,猛地投掷而出。 那短矛去势极快,虽不及精锐士卒力道沉猛,却胜在时机角度刁钻。 那贼寇头目正全力前冲,眼看就要撞上矛尖,嚇得魂飞魄散。 勉强扭身避过要害,短矛还是擦著他的肋下飞过,带出一溜血花,痛得他惨叫一声,动作一滯。 就这片刻耽搁,两侧步卒的长枪已经递到,狠狠扎在他的腿部和持刀的手臂上。 “呃啊!” 头目惨叫著倒地,大刀噹啷落地,立刻被几名步卒扑上,死死按住捆缚起来。 头目被擒,残存的贼寇更是斗志全无,四散奔逃,却哪里跑得过骑兵和早有准备的步卒? 很快便被一一追上,大部分被弩箭和刀枪逼停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被格杀当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谷口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贼寇尸体,另有三十余人被俘,包括那名受伤的头目。 而士燮这边,仅有两三名步卒受了些轻伤。 凌操收拢骑兵,清点战果,脸上带著兴奋之色,来到士燮马前復命。 “主公!贼寇五十七人,毙二十六,俘三十一,无一漏网,” “我军轻伤三人,请主公示下!” 士燮端坐马上,环视著战场。 他心中畅快,此番小试牛刀,不仅检验了新练骑兵的战斗力,更亲自指挥,体验了一把冷兵器战场临阵决断的快意。 那股运筹帷幄的成就感,远非处理政务所能比擬。 他看著垂头丧气的俘虏,尤其是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头目,淡淡一笑,对凌操道。 “將伤员简单包扎,死者就地掩埋。俘虏全部押回交趾,仔细审问来歷。” “至於这个头目……倒有几分胆色,带回府衙,我亲自问问。” “诺!” 士燮拨转马头,心中快意。 经此一役,交趾南部边境当可暂静,也算替士?清除了一点小麻烦。 更重要的是,此番实战,无论是新式装备、练兵之法,还是他本人的临场指挥,都得到了有效的验证。 “回城!”士燮一挥马鞭,大笑道。 第五十四章 北地惊变(4k)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北地惊变(4k) 整整三日,交趾太守府的算盘声就没断过,噼噼啪啪。 桓邻带著户曹、仓曹的属官们,几乎是昼夜不停地核算著各郡报上来的秋收数据。 “算好了!”一小吏道。 桓邻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亮起,疲惫一扫而空。 几乎是捧著那捲最终匯总的牘片,一路小跑著闯进了士燮的书房。 “主公!大喜!天佑交州,又是大丰啊!” 桓邻兴奋不已,將牘片呈上。 “交趾郡熟田较去岁又增三成,新式堆肥、选种之法大行,加之风调雨顺,各县呈报,亩產普遍比往年高出两成不止!” “尤其是白水陂塘灌区,稻穗沉实,几无空壳,亩產竟有近四石者,实乃旷古未有之祥瑞。” 士燮接过牘片,目光迅速扫过那一串串数字,嘴角向上扬起。 纵然他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实实在在的丰收成果,心中那块关於粮食安全的巨石,总算又落下几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放下牘片,抚掌大笑。 “天不负勤勉之人!我交州军民这一年的汗水,没有白流。” 喜悦之情尚未平息,门外又接连传来通报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士壹、士?、士武三位弟弟派来的信使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皆是满面红光,带来了各自郡內的丰收喜讯。 合浦郡濒海,盐田大收。 新垦的坡地在水车助力下,稻穀產量亦大幅提升。 士壹在信中特意提及。 郡中豪强大族见新法得利,態度大为转变,从暗中掣肘转为积极请求郡府指导兴建水利。 九真郡经歷疫情风波后,士?强力推行的水车与铁犁终见成效。 加之俚人峒寨在减免赋税的实惠下,开始尝试精耕细作,收成竟比去年多了三成。 就连最偏远的日南郡,士武也送来好消息。 言道溪娘等人试种的“雒越稻”与“山神稻”混种之法,虽尚未完全成熟。 但第一批收穫的稻穀颗粒饱满,抗病性极强。 在当地俚人中引起轰动,纷纷向郡府求取良种。 看著弟弟们传来的捷报,士燮心中慰藉不已。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交州七郡,除苍梧外,已初步连成一体,呈现出勃勃生机。 “传令下去,” 士燮对桓邻吩咐道。 “今年各郡赋税,仍按去岁承诺,减免三成!” “让百姓实实在在感受到丰收之喜,府库所得,已足够我交州数年之用。” “另,著工巧曹,加紧打造新式农具,优先供给各郡示范村镇。” “明年,我要这丰收之景,遍及交州每一个角落。” “主公英明!”桓邻躬身领命,脸上也洋溢著笑容。 然而,盛世之下,並非全无隱忧。 丰收带来了人口聚集,也增加了疫病流行的风险。 九真郡的疟疾虽被控制,但夏秋之交,交趾、鬱林等郡也零星出现了类似寒热交替的症候。 以及因水源不洁导致的腹泻之疾。 幸而士燮早有准备。 他大力推行的“公用饮具”、“水沸而饮”、“饭前洗手”等卫生条例,在军队和官营工坊中已严格执行,有效遏制了集体性爆发。 更让人惊讶的是。 交州连续丰收、士燮大力招贤纳士的名声,在许靖的文章传播下,竟真的吸引来了中原避难的能人。 其中最为珍贵的,是一位自称乃南阳张仲景族侄兼弟子的年轻医者,名叫张汶。 张汶年约三旬,面容清癯,带著几分书卷气。 他因战乱离开南阳。 一路南行,听闻交趾太守重工巧、兴民生,甚至对医道防疫颇有见解,便特来投效。 士燮闻讯,大喜过望,亲自在偏厅接见。 那张汶並非空手而来。 他携带了数卷精心抄录的《伤寒杂病论》部分篇章以及自己的行医心得。 在与士燮探討疫病防治时。 他不仅能迅速理解士燮那些“隔离”、“消毒”的现代观念,更能以中医理论加以补充。 “府君所言『瘴气疫癘,多由蚊虻秽物传播』,与伯祖『戾气』之说暗合。然治病必求於本,扶正祛邪尤为关键……” 张汶侃侃而谈。 提出了一系列针对岭南湿热气候的防治方案,与士燮的思路不谋而合。 士燮如获至宝,知道此人有些本事,当即任命张汶为工巧曹医药管事。 专门负责军民疫病防治,並拨给钱粮人手。 助其整理医书、配製药剂、培训学徒。 有了张汶这等专业人才的加入,交州的医疗卫生体系总算有了雏形,零星病疫很快便被扑灭下去。 一切都向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 这一日,士燮正与桓邻、张汶商议在各郡县推广设立“惠民药局”之事,忽有亲卫来报。 称凌操有紧急军情求见。 凌操大步走入,面色凝重。 他身后还跟著一名风尘僕僕、作商人打扮的陌生人。 “主公,” 凌操抱拳行礼,侧身引见那人。 “此人乃糜子仲先生麾下心腹糜忠,持糜氏信物,乘快船秘密抵达儋耳,称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主公。” 士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挥手屏退左右閒杂人等,只留下桓邻。 那糜忠见到士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高举过头顶。 “交趾太守在上,小人糜忠,奉我家主人东海糜竺之命,冒死前来,求府君救我徐州百万生灵啊。” 士燮接过信函,入手沉重,拆开火漆,迅速展读。 信是糜竺亲笔,字跡略显仓促。 信中言道:曹操以报父仇为名,再起大军,二次攻打徐州。 兵锋极盛,连破数城,所过之处,杀戮极重! 徐州牧陶谦忧愤交加,已然病重不起,如今徐州军政暂由刘备刘玄德执掌。 然而徐州新遭兵祸,府库空虚,军械短缺,面对曹军猛攻,已是岌岌可危。 糜竺在信中恳求。 望士燮念在昔日鹰游山並肩之情,以及未来唇齿相依之道,设法相助。 无需出兵,只求能借调部分粮草军械,助徐州军民渡过此次难关。 糜家愿以全部商誉担保,日后必加倍奉还! 信末,糜竺写道。 “曹军暴虐,动輒屠城,若徐州陷落,则生灵涂炭,恐无噍类。” “燮公仁德布於南疆,望伸援手,竺代徐州百姓,叩首百拜!” 书房內一片寂静。 桓邻看完士燮递给他的信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士燮道。 “主公,此事……事关重大!” “我交州连续三年丰收,存粮確实可观,新炼铁器亦有盈余。” “然……自身根基未稳,荆州刘表虎视眈眈,苍梧未復,六郡新附之地,亦需大量粮草安抚民心,巩固统治。” “此时若调大量粮械北援,一则消耗储备,恐伤我元气。” “二则一旦消息泄露,必被刘表侦知,其若知我府库虚实,恐立刻南下寻衅!” “三则,曹操势大,其志在中原,我等远在交州,贸然相助刘备,恐开罪於曹,將来……” 桓邻的担忧不无道理,完全是站在交州自身利益的立场上考虑。 然而,士燮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幅图景。 他知晓歷史走向,知晓刘备的潜力和仁德,更明白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的道理。 此次援助,並非单纯借出粮草。 更是一次重要的政治投资和情感投资,关乎未来交州在中原棋盘上的位置。 糜忠闻言,脸上血色尽褪,连连叩首。 “府君!桓先生!我家主人亦知此请强人所难,然实在是……已是山穷水尽,別无他法。” “刘备將军仁德,苦苦支撑,若再无外援,徐州……徐州就完了。” 士燮沉默著,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掠过交州的山川,缓缓北移,最终定格在徐州的位置上。 帮助刘备,就是在中原埋下一颗钉子。 將来或许能牵制曹操、刘表,为交州爭取更广阔的空间。 更重要的,这更是一个將交州影响力向北辐射的绝佳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仓廩充实的交趾城,缓缓道。 “诸位所虑,皆是为交州千秋基业,燮心中明了。” 他话锋一转:“然,诸位可知,今日之曹操,已非昔日討董之曹操。” “其据兑州,大势渐成,若让其轻易吞併徐州,其实力必將暴涨,下一个目標,会是荆州,还是其他州?” “届时,我等如今发展的农业,岂非粮仓?独木可支否?” “刘备,刘玄德,此人如何?” 士燮看向眾人,“我观其为人,仁德信义,深得民心,虽暂居人下,然非池中之物。” “陶谦之后,徐州若能由其主持,必能抗曹安民,成为牵制曹操的一股重要力量。” “助刘备,便是为我自己牵制北面之敌,爭取更多发展时日。” “至於刘景升,” 士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此刻正忙於安抚內部,北防袁术,东忧孙策,岂敢轻易与我交州撕破脸皮? “我等暗中援助,海路输送,他未必能及时察觉。” “即便察觉,无真凭实据,他又能奈我何?莫非敢两线开战不成?” 片刻之后,士燮忽然轻笑一声,转过身来,脸上已是一片决然。 他走到糜忠面前,亲手將他扶起。 “你回去告诉子仲先生,这个忙,我士燮帮了。” 不等桓邻再次劝阻,士燮便下令。 “即刻从官仓调拨上好稻米四千石,从武库提取百炼钢刀五百柄。” “另,选派工巧曹中精通水利营造的熟练工匠二十人,携带水车、陂塘、曲辕犁等全套图纸模型,隨船一同前往徐州!” 桓邻愣住了。 “主公,这……粮械已是厚重,为何还要派工匠?此乃我交州工巧根基啊!” 士燮微微一笑,又道。 “此正为『巩固联繫』之良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徐州若只得分润粮械,不过解一时之渴,其感念我恩,或有时尽。” “若我助其兴修水利,提高產粮,恢復生机,则徐州上下,无论官民,皆能长久感念我交州之德,亲眼见证我工巧之利。” “此举,既解其燃眉之急,亦为我交州工巧之术北传中原,打开一扇门户。” “其长远之利,远非数千石粮米可比!” 他看向糜忠,语气沉凝。 “你回去稟告玄德公与子仲先生,就说我士燮预祝玄德公旗开得胜,保住徐州这一方净土。” “这些粮械、工匠,是我交州的一份心意。望两地今后,能常来常往,互为奥援。” 糜忠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热泪盈眶,再次扑倒在地,重重磕头。 “府君高义!恩同再造!小人……小人代我家主人,代徐州百姓,谢过府君天恩。” 桓邻在一旁,看著士燮从容决断、深谋远虑,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 主公的眼光,总是看得比他更远。 “属下……遵命!” 桓邻深深一揖,再无异议,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 徐州,郯城。 时值深秋,寒风已然颳起,捲动著城头残破的“刘”字旗和“陶”字旗。 州牧府邸內,气氛压抑。 刘备端坐主位,面色疲惫。 他身侧,关羽微闔著丹凤眼,一手抚著长髯,另一只手却紧按在佩剑之上。 张飞更是如坐针毡,黝黑的脸上虬髯賁张。 阶下,糜竺、孙乾、简雍等文臣谋士,亦是面色凝重。 看著手中那几乎要见底的粮秣簿册和残缺的兵械清单,相顾无言。 “……城中存粮,即便再行削减配给,最多也只能支撑半月。” “箭矢不足万支,刀枪破损严重,急需更换者十之三四……曹军虽暂退三十里休整,然探马来报,其后续粮队已至,不日恐將再攻!” 闻言,张飞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声如闷雷。 “大哥!如此枯守待毙,不如让俺老张再带一队精骑,今夜就去劫他曹营粮道。” “纵是粉身碎骨,也好过在此活活饿死憋死!” “三弟!休得鲁莽!” 关羽猛然睁眼,厉声喝止。 “曹营经上次夜袭,岂无防备?你去,正中其下怀!”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 张飞环眼圆瞪,后面的话却噎在喉中,又一屁股坐下,震得案几上的杯盏乱跳。 第五十五章 分配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分配 刘备缓缓抬手,止住了二人的爭执。 他目光扫过眾人,摇头一嘆。 “诸位,稍安勿躁。” “天无绝人之路,徐州百姓將身家性命託付於我刘某,我必不会就此放弃。子仲,” 他看向糜竺,“前往荆州求救的使者,可有回音?” 糜竺黯然摇头:“刘景升藉口境內豪强復起,粮草不继,婉言拒绝了。” “袁公路处呢?” “袁术……要我们再坚守一月,方才肯发兵。” 孙乾接口道,语气中满是愤懣,“此无异於痴人说梦!” 窗外寒风呼啸,厅內再次陷入死寂。 “踏踏踏……” 骤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廊外传来。 一名亲卫甚至来不及完整通报,就领著一名风尘僕僕、眼眶通红的使者抢步进来。 “主公,主公!” “喜讯,天大的喜讯。” 那使者扑倒在地,声音颤抖,正是糜竺的心腹家僕糜忠!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刘备倏然抬头,身体微微前倾。 “糜忠?你怎回来了?莫非……” “主公,诸位將军,成了!” “交州士府君,他答应了。” 糜忠几乎落泪,哽咽道。 “士府君不但答应了,更是……更是派了船队,已至东海。” “粮,有粮了!还有兵甲,还有工匠。” “什么?!” “此言当真?!” 惊呼声四起。 刘备猛地站起身,绕过案几快步走到糜忠面前,抓紧他的手腕。 “士府君……援助何在?有多少?” 糜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绪,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双手高举过头顶。 “回主公,士府君慷慨仗义,首批援助已隨小人座船抵达近海隱蔽处。” “计有:上等稻米四千石,百炼精钢刀五百柄。” 四千石粮食! 五百柄精钢刀! 张飞猛地又站了起来,这次却是狂喜。 “四千石?够咱兄弟们饱饱地吃上一个多月了,还有五百把好刀?” “哈哈哈,天不亡我徐州!” 就连一向沉静的关羽,抚髯的手也顿住了。 他是爱刀之人,知道在这个时代,一柄真正的好刀对武將、对精锐士卒意味著什么。 百炼精钢,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刃。 刘备接过那份礼单,逐字看去,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士公……士公高义,备……备何德何能,受此厚恩。” 刘备声音哽咽,朝著南方深深一揖。 “此恩此德,徐州军民永世不忘。” 糜忠连忙补充道。 “主公,士府君还有口信,言道:『预祝玄德公旗开得胜,保住徐州净土。” “此乃交州心意,望两地常来常往,互为奥援。』他还派了精通水利营造的工匠,说是助我徐州恢復生机!” “互为奥援……恢復生机……”刘备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 “好,好一个士威彦!” 刘备猛地转身,脸上疲惫一扫而空,那股屡挫屡奋的豪气再次充盈全身。 “有士公此番援助,我军如虎添翼,曹孟德想轻易拿下徐州,也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下令。 “云长,翼德,元龙,子仲,即刻隨我点齐人手,准备车辆船只,连夜將粮草军械运入城中。” “务必隱秘,严防曹军细作。” “得令!”眾人轰然应诺。 …… 次日,当第一批五百柄百炼精钢刀运抵校场时,所有的將领眼睛都直了。 这些刀並非装饰华丽之物,形制统一,线条简洁流畅,刀身黝黑。 隨手取出一柄,手指轻弹,龙吟之声清越悠长,久久不绝。 握住刀柄,手感沉稳,重心恰到好处。 有性急的偏將抽出自己的佩刀与之对砍。 只听“鏗”一声脆响,精钢刀毫髮无伤,而那偏將的佩刀却崩出一个明显的缺口。 “宝刀!真正的宝刀!” 那偏將不惊反喜,激动不已。 整个校场顿时沸腾了! 军中最重武备,尤其是这等能决定生死、破开甲冑的神兵利器。 张飞一个箭步衝上前,抓起两柄钢刀,左右挥舞。 只觉得风声呼啸,顺手无比,不由得哇哇大叫。 “好刀,好刀啊,大哥!这刀合该俺老张的部下用。” “俺带他们冲阵,定把曹军那群撮鸟砍得人仰马翻。” 关羽虽未说话,但一步踏出,已然表明態度。 他凤目微眯,扫过那堆放的整整齐齐的钢刀,右手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他惯用长兵,但麾下校刀手若得此利刃,结阵破敌之时,威力何止倍增? 陈登、糜竺等文臣亦是面露喜色。 他们虽不直接衝杀,但也知晓一支装备如此精良的小型精锐,在关键时刻能发挥怎样的作用。 刘备看著两位情同手足又爭强好胜的兄弟,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为难。 五百柄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显然无法满足所有需求。 他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二弟,三弟,不必爭了。此批宝刀,关係重大,需用在刀刃上。” 他看向关羽。 “云长,你麾下校刀手本就以悍勇沉稳著称,精於配合。” “予你三百柄,即刻挑选最忠勇善战之士换装,严加操练。” “我要你在接下来守城战中,专啃曹军最硬的骨头,可能做到?” 关羽抱拳,斩钉截铁。 “大哥放心,有此宝刀,羽必率校刀手,为大哥斩將夺旗,绝不辱没此等神兵。” “好!” 刘备点头,又看向急得抓耳挠腮的张飞。 “三弟,你勇猛无双,常需率骑突阵。予你一百五十柄,装备你亲卫精锐。” “衝锋陷阵之时,我要你如尖刀般直插敌腹,搅他个天翻地覆。” 张飞闻言大喜,咧开大嘴笑道。 “哈哈哈,多谢大哥!俺老张定让曹贼尝尝这新刀的味道。” “剩余五十柄,” 刘备目光扫过其他眼巴巴的將领,“装备元龙麾下精锐斥候与各门守军军官,以增战力。” “具体分配,由元龙统筹。” 如此分配,既考虑了各將特点和作用,也兼顾了整体战局,眾人皆无异议。 领了刀的关羽和张飞立刻行动起来。 换装了新刀的士卒们个个兴奋莫名,练习得格外卖力。 整个徐州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 刘备望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第五十六章 丹房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丹房 太守府深处那间僻静的侧院內,奇异药香的青烟依旧裊裊。 士燮屏退左右,独自对著那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眉头微蹙。 炉火正旺,噼啪作响。 他小心地將一勺研磨好的硫磺粉末投入炉中。 看著那艷黄色的粉末渐渐熔化,与先前加入的硝石溶液混合,发出“嗤嗤”声。 “硫磺、硝石,还有这木炭粉……” 他口中喃喃低语,眼神专注。 “一硝二磺三木炭……口诀是这么说的,怎地就是不成型?威力更是无从谈起……” 他又加入一勺木炭粉,用长柄铁钳小心翼翼地搅拌著炉內粘稠的混合物。 心中却是不停盘算著配比。 “莫非是纯度不够?还是这搅拌、加热的时机火候不对?” 他回想起前世模糊的化学知识,知道这黑火药的发明绝非易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个控制不好,別说杀敌,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丹房里。 “嘭!” 一声闷响,炉內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带著刺鼻的气味。 又一次失败的尝试。 士燮被呛得连连咳嗽。 用湿布捂住口鼻,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又炸了……可惜,不是我要的那种『炸』。” 他摇摇头,自嘲般地低语。 “记得材料就是硫磺、硝石和碳啊……嗯,定是缺失了某种条件,看来还得再多试几次。”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边,仔细洗去手上沾染的黑灰,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些写满实验记录的帛纸。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轻轻哼唱起一个古怪调子。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这没头没脑的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定会以为府君炼丹炼得魔怔了。 但士燮脑中清晰的,却是另一幅图景。 “曹孟德此番兴兵,气势汹汹,欲吞徐州以壮声势。可惜啊可惜,” 他踱步到窗边,望著北方。 “你家中后院就快要起火了。陈公台岂是久居人下之辈?吕奉先那头虓虎,又岂甘永远寄人篱下?” 他早已知晓,歷史上那著名的一幕即將上演。 陈宫將联合吕布,趁曹操主力深陷徐州之际,偷袭其兗州老巢! “兗州若失,粮道断绝,大本营不稳,你曹孟德在前线还如何能安心攻打徐州?怕不是要气得『拔剑砍案』,上演一出『盖饭』的戏码了?” 想到这里,士燮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才是他敢於痛快答应糜竺求援,雪中送炭的真正底气! “此番无论我援助与否,徐州之围必解。” “刘备必能守住,而且经此一役,其仁德之名、坚韧之志,將更为天下所知,更能收穫徐州民心。” “我此时相助,不过是顺势而为,锦上添花或许算不上,但这雪中送炭的情谊,他刘玄德和糜子仲必定铭记於心。” “如此一来,不仅还了上次鹰游山相助的人情,更是將这条线扎扎实实地绑紧了。” “未来战马贸易,乃至更多互通有无,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战马来源一旦稳定,便可与交州本地的矮脚马进行杂交选育。 “北马雄骏,衝击力强,南马耐劳,適应湿热。” “若能取长补短,一代代优化下去,未必不能培育出適合岭南气候地形的特有马种。” 他仿佛已经看到。 数年之后,一支打著“交州”旗號、装备著高桥鞍双边鐙、马蹄铁,骑著改良战马的骑兵,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 那种石破天惊的效果,足以让所有轻视南疆的对手大吃一惊! “慢慢来,不急,总有一天,我交州也会有自己的骑兵劲旅……”士燮负手而立,心中暗爽。 发展的根基,终究在於人口和粮食。 “如今交州连年丰收,仓廩渐实,名声也借许文休那篇《交州工巧述略》渐渐传扬出去。” “中原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我这里便是世外桃源。” “只要政策得当,示之以富足安稳,不愁没有流民南下。” “人口一多,兵源、工匠、赋税……什么都好说了。这才是真正的百年大计。” “府君,” 桓邻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著几分请示的意味。 “张医官(张汶)关於在各县设立『惠民药局』的章程草案已初步擬好,您可要现在过目?” 士燮收回远眺的目光,深吸一口带著药香的空气,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拿进来吧。”他扬声道。 炼丹求索,布局未来,稳固根基,招揽流民……千头万绪,皆需他一步步踏实走下去。 这岭南王的种田日常,还长著呢。 …… 数日后,交趾城西市,新设的“招贤纳士”公示栏前,围了不少人。 不仅有衣衫襤褸的流民,还有一些看著像是读过书、但面带风霜之色的人。 墙上贴著太守府的告示,言词恳切。 言道交州仰慕中原文化,亟需各类人才。 凡精通农事、工巧、医术、算数、乃至识文断字者,无论出身,皆可至郡府登记,经考核后,量才录用。 一经录用,不仅分予田宅,更有优厚钱粮供给。 同时,另一份告示则宣布,將继续大力收容安置流民,无地者授田,无粮者借贷,鼓励垦荒。 “这交趾太守,倒是求贤若渴……” 一个穿著破旧儒袍的中年文士捻著稀疏的鬍鬚,低声对同伴道。 “听闻此地连年丰收,官府还兴修水利,製造新奇器械,或许真是一条活路。”同伴点头附和。 不远处,几名刚从九真郡安置下来的流民,正操著外地口音,向新来者比划著名。 “俺们刚来时也不信,可官府真给分了坡地,还借给种子农具。” “你看那边那水车,就是官府派人来建的,浇地方便得很!” “是啊,只要肯下力气,就能吃饱饭,比在北边提心弔胆、不知道哪天就没命强。” 类似的场景,在交州各郡边境的安置点悄然上演。 士燮的“种田”大业,正缓缓吸纳著乱世中离散的人心和人力。 而这一切,都將在不久的將来,转化为支撑他更大野心的坚实基础。 太守府书房內,士燮看著桓邻报上来的最新户籍增长预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传令下去,各郡安置流民,务必妥善,若有官吏敢趁机盘剥剋扣,严惩不贷。” “喏!” 桓邻躬身领命,又道。 “主公,糜家商队又送来了一批北地带来的书简和种子,您可要看看?” “哦?快拿进来。”士燮眼中露出兴趣。 种子,意味著新的可能。 书籍,则承载著知识与文明。 这都是他未来蓝图中不可或缺的拼图。 第五十七章 长江黄河论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长江黄河论 几个敞开的麻袋靠在墙角,里面露出形態各异的籽实。 士燮正挽著袖子,拈起几粒,对著窗外光线仔细端详。 “主公,糜子仲此番可谓雪中送炭之外,再添锦上之花。” 桓邻在一旁笑著,递过一份简牘。 “这是隨船匠人抄录的徐州一带农事要略,其中多有提及这些种物的习性。” “好,好啊!” 士燮將麦种小心放回袋中,拍拍手。 “此乃苜蓿籽,听闻极肥地力,畜牲亦喜食,正合牧场之用。” 他又抓起一把细小的、带著辛辣气味的种子。 “此物……似是胡麻?榨出的油液香气特殊,可食可用,比之动物油脂更易贮存。” “糜竺有心了。” 当然,袋中也有些在士燮看来“华而不实”或是岭南水土定然难以承载的物种。 几颗乾瘪的枣核,几包据说是中原名品的牡丹、芍药花种。 士燮笑了笑,將花种单独挑出,递给侍立的溪娘。 “这些风雅之物,且拿去后苑,让夫人看著栽种赏玩吧。” “至於这枣核……唉,淮南为橘,淮北为枳。” “我岭南湿热,恐难结出北地那般甘甜大枣,姑且寻个向阳坡地种下,看天意罢。” 溪娘接过花种,轻声应下。 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种子,已能看出几分门道,不再是最初那个只识山间野果的俚人少女。 正说著,桓邻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主公,喜则喜矣,然近日府外亦有些许杂音,不可不察。” “哦?”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士燮拿起布巾擦著手,示意他继续说。 “据各方眼线回报,以陈功曹、邓公为首的那几家本地豪强,近来走动频繁,宴饮无虚日。” “虽密谈內容难以尽知,但观其神色……” “似乎对主公近来大力提拔寒门、俚人,广纳流民,乃至將工巧、农事要职交於如溪娘这般出身之人,颇多微词……” “私下里,恐非议不少。” 桓邻语气带著几分不解。 “主公,以我士家如今之势,交趾乃至交州,谁人能敌?” “您一声令下,凌將军便可將其连根拔起!何须容忍此等蛀虫暗地里嚼舌根、拖后腿?不如……” 士燮闻言,並未动怒,抬手止住了桓邻的话头。 他踱步到窗边,望著院內新挖的一口小池塘。 池水尚浊,几尾鱼儿却已在其中游弋翻动,搅起阵阵泥浪。 似想起什么,会心一笑,淡淡道。 “桓先生,你可知古人为何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吗?” 桓邻一愣,不知主公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只得老实回答。 “属下愚钝,请主公明示。” 士燮目光悠远,缓缓道。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 “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亦灌溉了数省之田地。” “不能因水清而偏用,亦不能因水浊而偏废,此乃自古皆然之理。” 他转过身,看著桓邻。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一方州郡,亦是同理。” “这些地方豪强,盘根错节数代,就如这黄河之水,固然浑浊,甚至有时泛滥成灾,但其力亦大,其势已成。” “他们手中掌握著大量田亩、佃户、私兵、人脉,若一味以清水之策,强行涤盪,看似痛快……” “然则泥沙俱下,恐伤及良田根基,激起大变。” 他走回案前,手指轻轻敲著那些种子袋。 “譬如这些北地种子,若不管不顾,一股脑撒入我交州水田,怕是颗粒无收。” “需得择其合时宜者,精心培育,汰其不良,方能为我所用。” “主公之意是……”桓邻若有所悟。 “这些豪强,便是那黄河之水。” 士燮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他们贪婪,恋栈权位,看重家族利益,此乃其『浊』。” “然正因其有所求,方能被驱使,被利用。” “我推行新政,兴修水利,广开工巧,他们初始自然牴触,因损其旧利。” “然如今眼见丰收在望,市面繁荣,他们名下田產增收,作坊获利,难道真能毫不动心?” “陈功曹家新开的葛布坊,用的不就是我百工坊的新式织机?邓家暗中参股的海贸生意,获利岂在少数?” “他们私下非议,无非是既要享受新政带来的好处,又捨不得完全放下架子。” “更担忧寒门、俚人崛起,分薄了他们的权柄声望。” “此乃人之常情。” “我要做的,不是將他们剷除,那般成本太高,动静太大,易生不测,且白白浪费了这股『浊水』之力。” “我要的是,让他们明白,顺我者,虽不能独享其利,却可水涨船高,家族延绵。” “逆我者,则如逆水行舟,不仅无利可图,反会被这大势逐渐拋下,最终沉沦。”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们私下串联,正好省了我一一敲打的功夫。且让他们议论,且让他们观望。” “待学宫建成,流民安置妥帖,工巧之术更进一层,我自有分晓。” “到时,他们是愿做那顺势而下的浊流,灌溉良田,得享丰年,还是想做那阻挡大势的顽石,被水流冲刷剥蚀,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这一番长江黄河论,如拨云见日。 听得桓邻心潮澎湃,又深感主公手段之老辣深远,连忙躬身。 “主公深谋远虑,洞悉人心,属下万万不及!如此,便让他们再蹦躂几日。” “嗯,” 士燮点点头。 “暗中盯著即可,非有叛逆实据,不必理会。” “眼下要紧之事,是將这些种子妥善安排试种。溪娘。” “奴婢在。”溪娘上前一步。 “这苜蓿、胡麻等物,交予你负责。” “遴选合適田亩,记录生长情状,尤其要注意与本地气候水土的適配。” “所需人手物料,直接向桓先生支取。” “诺!奴婢定悉心照料,详实记录。”溪娘郑重应下。 这时,门外侍卫来报,言张医官求见。 士燮准其入內。 张汶步履轻快,面带喜色,入內便拱手道。 “府君,您前日所提『以烈酒清洗创伤,可防溃烂』之法,属下与几位医官反覆验证,竟真有奇效!” “已试於十余伤患,比之以往,化脓溃烂者锐减。” “哦?甚好!” 士燮闻言大喜。 “此乃將士之福!速將此法总结要略,推行至各营军医及惠民药局试用之。” “属下遵命!” “此外,属下根据伯祖医理,结合岭南瘴癘特点,擬了几个辟秽防疫的方子,可否请府君过目?” 张汶说著,呈上几卷帛书。 士燮接过,粗略一看。 只见上面写著“焚烧艾草、苍朮以驱蚊虻”、“饮用煮沸之水”、“病患之物需以沸水烫洗”等条。 虽不及现代医学系统,却已是当时极先进的防疫观念,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且更为细节。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大善,就依此方,製成告示,晓諭军民。” “尤其各安置流民的村落,务必严格执行。” 士燮当即拍板,又对桓邻道。 “此事关乎民生根本,桓先生,你需全力配合张医官。” “属下明白!” 处理完这几桩事,士燮略感疲惫,却心情舒畅。 他走到那袋徐州带来的胡麻籽前,抓了一小把,递给桓邻和张汶。 “都尝尝,据说此物炒熟后香气更甚,將来或可成我交州一宝。” 几人正品尝著新奇的胡麻籽,忽见凌操一身尘土地大步走来,显是刚从军营赶回。 “主公!” 凌操抱拳,声音洪亮。 “突骑营新卒已能驭马疾驰而不坠,可否增加马上劈砍、弓射训练?” 士燮笑道。 “文弼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先將马上稳字诀练透再说。” “对了,新送来的苜蓿籽,正好给你那些宝贝战马改善伙食。” 凌操闻言,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末將代那些畜生谢过主公!” 看著麾下文臣武將各司其职,新引进的种子药物正在落地生根。 士燮心中豪情愈发澎湃。 那些豪强的些许暗流私议,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大江奔流中几朵微不足道的浑浊浪花。 终將被这浩浩荡荡的大势所裹挟东去。 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心中暗道。 “你们在中原逐鹿,却不知这岭南之地,正孕育著另一番新天。” “待我根基夯实,粮足兵精之日,这天下格局,未必不能变上一变。” 太守府外,阳光正好,照得新辟的试验田一片生机盎然。 桓邻在告退之前,又望了一眼那些豪强府邸的方向,冷笑一声,心中默念。 “主公以江水河水为喻,真乃洞若观火。” “尔等浊流,最好识时务些,否则,迟早被这清浊交融、浩浩荡荡的大势,冲得粉碎!” 第五十八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交趾太守府內,冰鉴散出的丝丝凉气,勉强驱散了岭南夏末的闷热。 士燮搁下批阅文书的硃笔,揉了揉眉心。 目光掠过案头那捲,刚由糜家快船送来的密信。 正是来自徐州刘备的回覆。 “不急不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多喝凉茶,降降火~” 他並未立即拆阅,而是先啜了一口溪娘新调的草药凉茶,清苦回甘的滋味令他精神稍振。 如今交州诸事繁杂。 虽丰收在手,民心渐附,然內外部暗流从未止息。 北面刘表虽暂被稳住,但荆襄水师巡江的哨船日益频繁。 境內,以陈功曹、邓公为首的旧豪,对他重用寒门、俚人,广纳流民之策,表面恭顺,私下怨言渐起。 “且看玄德如何说。” 士燮沉吟著,终於拆开火漆。 信是刘备亲笔,字体端正敦厚,一如其人。 信首自然是诚挚感激雪中送炭之恩,称四千石粮、五百精钢刀及工匠皆为及时雨,稳住了徐州岌岌可危的防线。 接著,笔锋一转。 “……燮公远在南海,竟对中原局势洞若观火。” “所示『吕虓虎恐有反噬,兗州或生肘腋之变』之论,备初闻惊骇,细思极恐。” “公之推演,与备近日所获零星星报竟暗合!” “曹军近日攻势稍缓,后勤輜重调度似显滯涩,莫非……陈公台与吕奉先果真已挥师西向?” 看到此处,士燮嘴角微扬。 歷史大势固然未改,但细节由他点破,效果已然不同。 刘备在信中继续写道,他已依士燮暗示,加派精干斥候深入兗豫边境探查。 並令各部坚守不出,蓄力以待变。 最后,这位未来的昭烈帝由衷感嘆。 “燮公胸怀经纬,智深似海,不仅工巧利民,更兼运筹帷幄,明见万里。” “备嘆服之至!公以诚待我,徐州亦非无义之辈。” “他日若交州有需,但凭一纸相召,备及徐州军民,必倾力相助,绝无迟疑。” 落款处,“左將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备”的官印旁,竟还盖了一方小小的私章——“玄德”,以示亲近。 “好,要的便是这句话。”士燮抚掌轻笑。 刘备此人,重信守诺,其承诺比一纸盟约更为可靠。 这条线,算是牢牢繫紧了。 至少在曹操第二次攻徐州前,徐州这条商路算是打开了。 他当即唤来桓邻,將刘备书信递过。 “將此信抄录数份。” “择其称颂交州、愿与我互为奥援之语,明日张贴於交趾、合浦、南海各郡城城门榜文处,令百姓周知。” 桓邻迅速览毕,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了主公深意。 “此乃借中原英雄之口,扬我交州威德,固我士家声望,属下即刻去办。” 次日,各城城门处,围观榜文者络绎不绝。 识字者高声念诵。 “……『交趾士府君,工巧利民,运筹帷幄,备嘆服之至』……『若交州有需,必倾力相助』……哎呀!” “这可是刘豫州、刘皇叔的亲笔信啊!” “刘皇叔?可是那位在中原屡破黄巾、仁德布於天下的刘玄德?” “正是!连此等英雄都如此推崇咱们府君,可见府君之能。” “府君兴水利,造新器,今岁咱家多收了三成谷,日子眼见好了起来。” “如今连中原大人物都夸讚,咱交州人脸上有光啊。” “是啊,跟著府君,有奔头!” 民意如潮,纷纷扬扬,儘是对士燮的称颂。 那些关於“耗费粮资资敌”的流言,在这股浩荡舆情面前,顿时显得苍白无力。 …… 城南,陈府书房。 陈功曹与几位交州旧姓豪强代表默然对坐,气氛沉闷。 “邓公,看来……我等先前所想,行不通了。” 一位身著锦缎的老者喟然长嘆。 “刘玄德一封信,民心尽归。” “此时若再非议府君借粮之事,恐引眾怒。” 邓公面色阴沉,微微一嘆。 “老夫岂不知?只是……府君重用那俚女溪娘,让她掌管试种、甚至参与工巧曹机要。” “那些北来的流民,竟也能分得田地,与吾等世代安居之民同列……长此以往,纲常何在?体统何存?” 陈功曹缓缓开口,语气却带著几分无奈。 “邓公,桓长史前日『偶然』与老夫提及一番『江水河水』之论。” “府君之意,已很明白了。水清濯缨,水浊濯足,清浊皆有其用,但需顺势而为。” “府君新政,確令交州气象一新,吾等名下田產、作坊,所得实惠亦是实打实的。若逆势而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凌將军的兵马,可不是摆著好看的。” 在座几人闻言,皆是一凛。 想起凌操治军之严、部曲之精悍。 再想想自家那点私兵,顿时底气泄了大半。 “罢了罢了,” 邓公颓然摆手。 “且再看些时日吧。吩咐下去,家里那些不成器的东西,都给我收敛些。” “莫在这当口惹是生非!” …… 府內,士燮並未因初步胜利而自得。 与徐州的纽带,绝不能仅靠一次援助和一番空话。 稳固的利益交换,才是长久之道。 他再次召来阿石。 “主公。” “嗯,” 士燮頷首。 “此行辛苦。眼下有更要紧事需你再赴徐州一趟,见糜子仲。” 他递过一份新擬的货品清单与书信。 “告知糜先生,上次合作甚是愉快。” “我交州愿与徐州建立长久机制。” “我方可稳定提供百炼钢刀、新式农具、优质葛布、乃至『交纸』(宣纸)。” “他所需数量,可提前一季告知,我方尽力筹措。” “此外,” 士燮目光微凝。 “战马贸易,需为常例。不拘良驹三十、五十,但有时机,便设法送来。” “价格依旧按市价三倍,可用货物相抵。” “另,北方药材,如人参、黄芪、当归等,亦是我交州所需,可一併交易。” 阿石仔细记下,复述一遍,確认无误。 “告诉子仲,海路风险,我自知之。” “儋耳船坞將持续改进舰船,训练水手,確保航道畅通。望他亦在徐州早做打点,以备接应。” “诺,属下必不辱命。” 阿石领命而去。 数日后,阿石再次乘快船悄然北上。 与此同时,士燮的指令已下至百工坊。 扩大冶铁炉,增建纸坊,全力生產。 士燮独自步入后院试验田,稻浪已微微泛黄,丰收在望。 溪娘正领著人记录新作物的长势,见他到来,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士燮摆手,目光扫过那片长势喜人的苜蓿和胡麻。 “看来,北地种子,亦能在交州生根。” “回府君,苜蓿长势极好,凌將军营中的战马很是喜爱。” “胡麻也已结籽,只是產量尚需观察。” 溪娘恭敬回答,言辞清晰,已颇具管事风范。 “很好。” 士燮点头,望向北方,心中暗道。 “种子已撒下,只待时日成长。” “刘备、糜竺是种子,新作物是种子,这交州的新气象,亦是种子。” “待我精心浇灌,將来收穫的,或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他仿佛已看到,来自徐州的战马络绎不绝。 交州的精良器械沿江北上,一条无形的海上长城正在形成。 第五十九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交趾城外的猎场,是士家私產。 圈了数片山林溪谷,平日里有专人打理,禁止寻常百姓入內。 时值秋高气爽,天蓝得像是水洗过。 林间空气微凉,带著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父亲,看那边!” 一声略带稚嫩的叫喊打破了林间的寧静。 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身著利落的猎装,骑著一匹温顺的矮脚马,正指著左前方一片晃动的灌木。 他是士燮的次子士徽,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其父的轮廓。 此刻正紧张地攥著小弓,脸颊泛红。 士燮今日未著官袍,只一身靛青色劲装,外罩软皮坎肩,长发束起,显得英武利落。 他循著儿子所指望去,嘴角含笑,目光却锐利如鹰。 挽弓,搭箭,动作流畅,不见丝毫文士的迂腐。 “徽儿,看准了,是只獐子,莫要惊了它。” 身旁,长子士祗年纪稍长,性子也更沉静些,同样挽弓戒备,护在弟弟侧翼。 更远处,三子士干和四子士颂则由家將带著,在稍平缓处学习控马,好奇地张望著。 “嗖!” 士燮手指一松,箭矢离弦,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灌木丛中。 只听一声短促的哀鸣,灌木剧烈晃动几下,便没了声息。 “中了,父亲好箭法。”士徽欢呼起来,催马就要上前。 “莫急。” 士燮抬手制止,对身旁一名家將示意了一下。 那家將立刻带人策马围了上去,小心地进入灌木丛,很快便拎著一只肥硕的中箭獐子出来。 “主公神射!”家將高声赞道。 士燮微微一笑,並未在意这等恭维,倒是转头对士徽道。 “狩猎之道,不在杀伤,而在静心、观察、把握时机。弓弦不可总绷著,该松时便要松一松,否则未等猎物出现,自己先乏了。” 士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还黏在那只獐子上。 士祗在一旁开口道。 “父亲说的是,为政之道,想必亦是如此,张弛有度。” 士燮讚许地看了长子一眼。 “不错。终日埋首案牘,难免心神困顿,偶来这山林之间,纵马驰骋,呼吸一番天地之气,反而能涤盪烦虑,清醒头脑。” 正说著,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女子的说笑声。 只见一队女眷骑马而来,为首的正是士燮的夫人钱氏。 她今日也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骑射服,虽年过三旬,却依旧风姿绰约,眉宇间带著一股爽利之气。 身后跟著几位婢女婆子,还有士燮的几个年幼女儿,坐在由健妇牵著的温顺母马上,嘰嘰喳喳,好不热闹。 “夫君倒是好兴致,一来便得了头彩。” 钱夫人笑著打趣,目光扫过那只獐子。 “母亲!” 士徽兴奋地喊道,“是父亲射中的!” “好好好,知道你父亲厉害。” 钱夫人笑著应和,催马来到士燮身边,低声道。 “方才见桓长史带著人匆匆往这边来了,似有急事,妾身便让人引他过来了。” 士燮眉头微动,点了点头。 果然,不多时,便见桓邻带著两名隨从,骑马赶至近前,见到士燮便欲下马行礼。 “不必多礼了,” 士燮摆手,“此处非府衙,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桓邻看了看左右的家眷和家將,略有迟疑。 士燮淡淡道:“无妨,都是自家人。” 桓邻这才压低声音道。 “主公,我们之前派往洛阳呈送表奏,为士壹、士?、士武几位大人,请封合浦、九真、南海太守的信使……” “已去了有些时日,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是否要继续上表?” 士燮闻言,目光一凝,脸上悠閒的神色渐渐收敛。 钱夫人在旁听著,脸上笑容也淡去了,轻轻挥了挥手。 身旁的嬤嬤立刻会意。 带著几位小姐和婢女们稍稍退远了些,去观赏林间的野花和小动物,將空间留给他们。 士祗和士徽也察觉气氛有变,安静下来,默默听著。 “唉。” 士燮沉吟片刻,微微一嘆。 这也在意料之中。 如今的长安城,龙椅上坐著的天子说话不算,真正做主的是那把持朝政、横行跋扈的李傕、郭汜两个西凉武夫。 朝廷的威信早已扫地,政令出了宫门怕是都难行,更何况是这远在天边的交州?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事情却不能这么办。 士燮深諳“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道理。 自己虽然实际掌控了交州六郡,兵马钱粮在手,说一不二。 可毕竟头上还顶著个“交趾太守”的官衔。 几个弟弟更是无正式名分,只能算是“权摄”郡事。 短时间內凭藉兵威和利益捆绑,还能压得住场面。 时间一长,那些表面顺从的豪强、內心观望的旧吏,难保不会生出別样心思。 北边那个刘景升,可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朝廷钦命的荆州牧。 若让他逮住这个“僭越”的把柄,大肆渲染,再以朝廷名义搞点什么动作…… 哪怕伤不了筋骨,也足够噁心人,更是给了那些內部不安分者一个起事的藉口。 “刘表……汉室宗亲……”士燮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层身份在如今这乱世,也就唬唬人罢了,真刀真枪起来,谁认你这个? 但偏偏在舆论和大义上,却能占尽便宜。 士燮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北方。 他心中暗忖:李傕、郭汜不过是疥癣之疾,跳樑小丑,迟早覆灭。 真正棘手的是……根据自己来自后世的记忆。 用不了几年,那位曹孟德就会迎奉天子,迁都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时代便会到来。 届时,朝廷的旨意將再次拥有力量。 如今打点李、郭,不过是为眼前权宜之计,换取几年安稳发展的时间。 若不能在曹操彻底掌控朝廷话语权之前,拿到这岭南六郡的正式名分,將来只怕更难。 曹操此人,雄才大略又猜忌心重。 若他知道我士家暗中支援过徐州……难保不会恶了曹操。 到那时,他还会轻易承认我士家名正言顺掌控岭南吗? 恐怕会以此为藉口,横生枝节,甚至另派官员前来分化夺权。 必须快,必须在曹操完全掌控朝廷前,把生米煮成熟饭,拿到官方认证。 “主公,是在为这次的朝廷敕封之事忧心?” 桓邻见士燮久久不语,眉头微锁,便猜到了七八分。 士燮嘆了口气,將那份沉默的焦虑暂时压下。 “是啊,表章上去,如泥牛入海。” “李傕、郭汜之辈,只知爭权夺利,搜刮钱財,哪会理会我这岭南之地的官职任免?” 桓邻沉吟道。 “如今朝廷,陛下的旨意怕是还没李郭二人的一句閒话管用。欲得名分,恐怕……不得不走通李傕、郭汜的门路。” “只是这二人,贪婪残暴,胃口定然不小。” “且我交州远在岭南,与他们素无往来,贸然行贿,恐怕……” 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清楚。 钱可能白花,还可能被敲骨吸髓。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枝头跳跃的鸟雀。 “这个道理,我岂能不知?” “李傕、郭汜虽豺狼之性,却並非无懈可击。其短视贪婪,恰是可利用之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他们眼中只有黄白之物、奇珍异宝,那我们便投其所好!” “中原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许多物资本就稀缺。而我交州,偏安一隅,反倒有些他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桓邻眼睛一亮。 “主公之意是……” “搜集岭南珍宝!”士燮斩钉截铁。 “要那些在中原罕见,甚至根本没有,又能彰显富贵、满足他们虚荣心的东西。” 他略一思忖,便开始一一数来。 “合浦珍珠,要最大的,圆润莹洁、光泽夺目的,装满一斛。” “南海珊瑚,寻那顏色鲜红、形態奇崛者,不惜人力財力,给我弄来几株品相完美的。” “还有,俚人峒寨中秘藏的犀角,要那种通体乌黑或带有天然纹路的,打磨光滑。” “听闻山中还有种『翠鸟』,其羽翠蓝夺目,华丽无比,设法捕来一些,连皮带羽完整取下,我要製成珍稀的羽饰或屏风!” “对了,还有交趾特產的『龙脑香』、『沉香』,挑选最上等的,多多益善。” 每说一样,桓邻的心就抽一下。 这些都是交州压箱底的宝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搜集起来更是耗费人力物力。 尤其是那翠鸟羽,想要品相完好,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 “主公,这……代价是否太大了?”桓邻忍不住劝道。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决然取代。 “痛!当然痛!这些都是我交州民脂民膏!” “但比起名正言顺掌控六郡,彻底站稳脚跟,这点付出,值得。” “唯有让李傕、郭汜看到无法拒绝的厚礼,他们才会痛快地拿出那几道盖著玉璽的空白詔书。” 他走到桓邻面前,压低声音。 “此事交由你亲自督办,要快,要隱秘。” “动用一切可靠渠道,不惜代价,儘快將这些宝物凑齐。” “记住,寧缺毋滥,要送,就送最好的,要让他们一看就挪不开眼。” “凑齐之后,精选绝对忠诚可靠、精明强干之人,组成使团。” “让凌操派一队精锐便衣沿途护送,星夜兼程,直赴长安。” “告诉使者,见到李傕、郭汜的心腹之人,不必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 “我士燮愿为朝廷镇守南疆,保境安民,只需朝廷一道正式任命,承认现状。” “这些岭南微產,不成敬意,聊表忠心。” 桓邻见士燮决心已定,深知此事关乎全局,立刻肃然应命。 “属下明白!必以最快速度,將此事办得稳妥妥帖!” “去吧。”士燮挥挥手。 桓邻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已然开始在心中盘算该从何处著手搜集这些珍宝。 士燮望著桓邻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乱世之中,欲成大事,岂能吝嗇小財? 今日送出这些珍宝,换来名分大义,稳固根基。 来日,必让这交州產出十倍、百倍之利! 只是……想起那璀璨的珍珠、赤红的珊瑚、华丽的翠羽,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李傕、郭汜……哼,但愿这些好东西,別真餵了狗才好。” 他摇摇头,甩开这点不快。 狩猎的閒適气氛,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 钱夫人轻轻策马靠近,低声道。 “夫君,可是又有什么烦难之事?” 士燮回过神,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无事,不过是些朝廷里的狗屁倒灶之事。放心吧,为夫自有分寸。” 他不想让家眷过多担忧,转而看向几个儿子。 “祗儿,徽儿,今日便教你们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时最强的盾,並非坚城利甲,而是『名正言顺』四个字。” “有了它,我们在这交州所做的一切,才是保境安民,而非割据自立。” “即便將来要与那刘景升乃至中原群雄周旋,我们也站得住脚,挺得起腰杆!” 士祗若有所思,士徽则眨著眼睛,努力理解著父亲话中的深意。 “好了,不说这些了。” 士燮忽又朗声一笑,仿佛將方才的不快尽数驱散。 他重新挽起弓,目光扫向山林深处。 “难得出来鬆散一日,岂能虚度?” “走,再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獐子麂鹿,今晚给你们母亲烤只鹿腿尝尝!” 说著,他一夹马腹,率先向前驰去。 士祗、士徽连忙跟上,少年心性,很快又被狩猎的兴奋所取代。 钱夫人看著夫君的背影,眼中闪过忧色,但很快便一扫而空,催马跟了上去。 第六十章 徐州战场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徐州战场 徐州城下,烟尘蔽日。 曹军大营连绵数十里,刁斗森严。 曹操抚须立於望楼之上,眼窝深陷。 连日攻城不下,已让他心中渐生焦躁。 “元让(夏侯惇字),今日攻势如何?”曹操声音沙哑。 身旁独目猛將夏侯惇抱拳。 “主公,刘备军抵抗异常顽强。” “尤其是那关羽所部校刀手,竟能硬撼我虎豹骑衝锋。” “末將亲眼所见,其刀锋过处,我军环首刀应声而断。” “哦?” 曹操眉头微皱。 “刘备困守孤城,粮械早该断绝,何来此等利刃?” 话音未落,忽见前方阵脚大乱。 但见一队赤甲军如烈火般从城门裂隙杀出。 当先一人丹凤眼、臥蚕眉,青龙偃月刀挥若泼风,正是关羽关云长! “曹贼休走!吃某一刀!” 声若雷霆,竟压过战场喧囂。 那青龙刀掠过之处,曹兵刀戟俱碎,血光迸溅! 曹操瞳孔骤缩。 “云长之勇,犹胜当年虎牢关……” 旋即厉喝,“弓弩手!集中攒射!” 箭雨倾盆而下,却见关羽身后闪出黑塔般巨汉,虬髯怒张,声如暴雷。 “燕人张翼德在此,哪个敢伤俺哥哥!” 双矛翻飞,竟將箭矢尽数格开。 更令人骇然者,其麾下亲卫皆执形制奇特之长刀,刀身泛著寒芒,劈砍间无坚不摧。 “那刀……” 曹操猛地抓住栏杆,“绝非寻常环首刀!文则,可能与我一观?” 于禁瓮声道:“末將这便去夺他一柄!” 说罢竟真率亲卫铁骑突阵而去。 战场一时沸反盈天,张飞见于禁来势汹汹,反而大笑:“来得正好!” 拍马迎上。 兵刃相交,火花四溅。 于禁恃力猛劈,却觉手中大刀竟被对方轻巧架住,细看时对方刀口仅微卷,自家刀锋却崩出缺口! “好硬的刀!” 于禁心惊,虚晃一招,掳了柄阵亡刘军士卒的佩刀便走。 …… 曹操中军大帐內,炭火噼啪作响。 曹操大怒。 “我今日一观,徐州城竟还在撑?” “刘备哪来的粮草?哪来的兵械?我们的探子是瞎了还是聋了!” 帐下谋士武將噤若寒蝉。 荀彧轻咳一声,出列道。 “明公,我军已断徐州外围粮道数月,照理城中早该粮尽。” “如今情状,唯有两种可能:一是刘备搜刮民粮到了极致,二是……另有我们不知的渠道,在暗中输血。” “输血?” 曹操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甲叶鏗鏘。 “谁能给他输?刘表?他缩在荆州,巴不得我和刘备两败俱伤!” “袁术?那个冢中枯骨,只顾著在淮南称帝做梦!” 就在这时,帐外一阵喧譁。 大將夏侯惇浑身浴血,大步闯入,竟连礼都未行全,便嘶声道。 “主公!邪门,今日攻城,著实邪门!” 曹操心头一凛。 夏侯元让是沙场宿將,何等悍勇,此刻竟失態至此。 “慢慢说,何事惊慌?” 夏侯惇抓起案上水袋猛灌一口,水混著血从他下頜滴落。 “云梯队衝上城头数次,眼看就要打开缺口,却被一队刀手硬生生劈了下来。” “那些刀……” “锋利无比,我军士卒的皮甲、甚至镶铁片的札甲,都跟纸糊似的,一劈就开。” “还有,那张飞亲自率队反衝,他麾下那些亲卫的兵刃也透著古怪,砍断我们好几杆长戟。” “果然!” 曹操眼神锐利起来,今日他粗粗一看,也发现了此事。 “文则今日缴获的兵器呢?拿来看看!” 很快,在于禁示意下,几名亲卫抬著几件兵器进来。 一柄是制式环首刀,但刀身狭直,血槽深邃,刃口竟无太多崩缺。 另一件则是被砍断的戟杆,断口平滑的嚇人。 曹操抓起那柄刀,入手沉甸甸,手感极佳。 他抽出自己的佩剑,运足力气互砍。 “鏘”一声刺耳锐响! 眾人凑近一看,只见曹操的佩剑刃口崩开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而那柄环首刀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帐內瞬间死寂。 曹操的佩剑已是百炼精钢,乃宫中匠作大监所制,竟几乎不敌这徐州兵手中的制式兵刃? 曹操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深吸口气,缓缓道。 “刘玄德……绝无此等巧匠和物力能造出此刀。” “还有粮食……文若,立刻加派精干细作,给我盯死徐州任何一条小路,任何一条河道!” “特別是往南去的!”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跟我曹孟德作对。” “诺!”帐下眾人心头一凛,齐声应命。 …… 与此同时,徐州城头。 血腥气与硝烟味混杂,挥之不去。 但守军士气却异常高昂。 关羽抚过麾下校刀手新配的钢刀,丹凤眼中精光闪动。 今日他亲自率这三百健儿守这段城墙,曹军猛攻三次,皆被打退。 这些交州来的利刃,劈砍敌军兵甲如切朽木,极大地节省了士卒体力,提升了杀戮效率。 “大哥,士府君此番真是雪中送炭!” 张飞的大嗓门响起,他提著丈八蛇矛走来,矛尖还在滴血,脸上却满是兴奋。 “俺老张带著那一百五十柄好刀,一个反衝,就剁翻了曹军十几个先登!” “痛快!真是痛快!” 刘备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欣慰。 他看著城下曹军营寨连绵的灯火,嘆道。 “若非士公高义,徐州恐怕早已生灵涂炭。” 他转向身旁的糜竺。 “子仲,鹰游山那条线,务必確保万无一失,若能搜得多余良驹……请先给士公送去吧。” “此乃我徐州命脉所在。” 糜竺郑重点头。 “主公放心,竺已加派族中死士,沿海路布下眼线,船只交接皆在夜间,隱蔽非常。” “只是……” 他略有迟疑,“曹孟德非是易与之辈,近日探查定然更紧,长远看来,恐非万全之策。” 刘备目光深远。 “待击退此次曹军,缓过气来,我自有计较。” “当务之急,是守住徐州,不负士公所助,不负百姓所託!” 这时,简雍快步走来,低声道。 “主公,城中百姓见我军械精良,击退曹军,人心渐安。” “那些新式农具和工匠也已安排下去,开始在未被战火波及的乡野兴修水利,抢种些速生菜蔬,多少能补贴些军粮民用。” 刘备闻言,连连点头,心中稍安。 …… 交趾,太守府书房。 油灯下,士燮正在听取桓邻关於往长安送礼队伍的最终准备情况。 “珍珠三百颗,皆选圆润莹洁、龙眼大小之上品;珊瑚树三株,高皆五尺以上,形態奇崛,色如烈焰;乌犀角十对;翠鸟羽百根,皆羽色鲜亮完整;龙脑香、沉香各十匣……” 桓邻一一稟报,每念一项,心都在滴血。 这几乎是掏空了交州府库小半的珍藏。 士燮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投资,但肉痛也是真的肉痛。 “使者人选定了吗?” “定了,为主簿程秉(程秉,字德枢,原为交州名士,后为士燮所用)。此人口才便给,精明干练,且对主公忠心不二。” “凌將军已挑选五十名精锐,扮作商队护卫,均由一稳重军侯带领,沿途护送。” “嗯,德枢去,甚好。” 士燮点头,“告诉他,见到李傕、郭汜,不必虚言,直接表明来意。” “我们要的,就是那几道盖著传国玉璽的正式詔书。” “只要名分到手,这些东西,送得值。” “是!” 桓邻刚要退下,士燮又叫住他。 “等等。徐州那边,最近一次交易完成了吗?” “回主公,已完成。” “阿石五日前已返回儋耳。” “此次又送去葛布两百匹,钢刀五十柄,『交纸』三百刀,换回战马二十五匹,北地药材若干。” “糜子仲信中再次致谢,言刘备將军倚仗我军械,又打退曹军数次进攻。” 士燮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好。告诉儋耳船坞,继续改进船只。” “告诉百工坊,全力生產。我们和徐州的这条线,不能断。” “曹操……他恐怕快要后院起火,没多少时间在徐州耗著了。” 桓邻眼睛一亮:“主公是说……” 士燮摆摆手。 “去吧,先把长安的事情办妥。” “我们要在曹操回过神来之前,先把大义名分,牢牢抓在手里!” 桓邻躬身退下,心中对主公的深谋远虑佩服不已。 第六十一章 恩威並施(4k)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恩威並施(4k) 数月光阴,如白驹过隙。 交趾城外校场上,蹄声如雷,烟尘漫捲。 两百精骑纵横驰骋,时而如雁阵疾掠,时而如群狼突袭。 弓弦响处,箭矢破空,百步外的草靶应声而裂! 凌操按刀立於点將台侧,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些以俚人猎手为骨干、辅以汉家健儿组建的骑兵,已彻底褪去青涩。 他们不仅精於骑射,更在士燮提出的“模块操练”下,熟练掌握了小队穿插、迂迴包抄等战术,儼然成了一支真正的精锐突骑。 士燮一身轻甲,外罩玄色太守官袍,静立台前。 目光扫过台下奔腾的马队,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这两百骑,耗费钱粮无数,更是他心血所系。 每一匹战马都钉著交趾特產的蹄铁,每一名骑卒都配发了工巧坊精心打制的长弓、毒箭与短矛。 虽因岭南铁料紧缺,大多只著皮甲或轻札,但其机动与杀伤力,已远非寻常步卒可比。 “主公,” 凌操上前一步,声音沉厚。 “突骑营已操练纯熟,近日剿灭西南山涧那伙流寇,伤亡不过数人,斩首三十七级,自身仅轻伤两人,可谓完胜。” 士燮微微頷首,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南方山峦。 “练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让这支利刃,见见真正的血光了。” 他转过身,看向凌操。 “文弼,探马回报,鬱林郡与九真交界处,那几个原本已表示臣服的俚人峒寨,近来似乎又有些不安分?” 凌操眼中厉色一闪。 “正是。” “据查,有荆州方面的细作暗中活动,许以盐铁、布匹,煽动其切断我通往九真的粮道,甚至袭扰过往商队。” “领头的是『黑石峒』的峒主乌蟒,此人桀驁不驯,自恃地处偏远,山林险峻,屡次挑衅。” “其余如『白鸟』、『青溪』等峒,则多在观望。” 士燮冷哼一声。 “乌蟒?我记得他。” “上次九真疫情,我派医官送药,他不仅拒之门外,还打伤了我两名吏员。” “看来,是觉得我士燮的刀不够利了。” “传令下去,点齐二百骑,再让士?从九真郡兵中抽调五百精锐步卒协同。” “三日后,兵发黑石峒。” 凌操抱拳:“诺!末將请为先锋!” 士燮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不,此次,我亲自去。” …… 三日后,大军开拔。 士燮並未摆出全副仪仗,只著一身实用皮甲,跨坐於那匹神骏的“乌啼”之上。 一百五十骑紧隨其后,人马皆罩著防荆棘的麻布外袍,行进在崎嶇山道上。 身后五百步卒,则由士?麾下一名沉稳都尉统领,押运著粮草輜重以及几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大车。 越往南行,山林越是茂密,瘴气渐浓。 俚人嚮导在前引路,神情敬畏。 这位交趾太守的威名,早已传遍山林。 他带来的水车、新稻种、还有那能治寒热病的药粉,让许多峒寨受益。 但他麾下那支来去如风、箭无虚发的骑兵,更是让人胆寒。 数日后,大军逼近黑石峒地界。 但见山势越发险峻,怪石嶙峋,仅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通往山腰处的峒寨。 乌蟒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峒寨木墙上人影攒动,吹响了牛角號。 滚木礌石堆叠在险要处,一副据险死守的架势。 更有数百名黝黑精壮的俚人战士,手持刀弓、毒鏢,埋伏在沿途山林之中,虎视眈眈。 凌操策马靠近士燮,低声道。 “主公,地势险恶,强攻伤亡必大。” “不若以步卒结阵缓进,骑兵游弋策应,步步为营……” 士燮举目四望,却是微微一笑。 “峒寨倚仗者,无非山高路险,林密难行。” “而我交州骑兵所长,正是机动与远程。何必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他招来那名俚人嚮导,和顏悦色问道。 “阿果,我记得你曾说,这黑石峒后山,有一处隱秘缓坡,可通寨后?” 那名叫阿果的俚人青年连忙点头,眼中却有些犹豫。 “是有一条猎道,但极其难行,马匹绝无法通过,且乌蟒肯定也派人守著了。” “马不能过,人却能过。” 士燮点头,旋即下令。 “凌操!” “末將在!” “你率主力步卒在此,多树旗帜,擂鼓吶喊,做出强攻姿態,吸引乌蟒注意。” “再予你五十骑,下马步战,皆换强弓毒箭,由阿果引路,绕行后山猎道。” “听到前山三声號炮响,便从后山发起突袭,以火箭射其寨柵,製造混乱。” “诺!”凌操领命,毫不犹豫。 “其余骑卒,隨我在此。” 士燮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百精骑,声音陡然提高。 “乌蟒自恃勇力,必不甘久守。见我军『久攻不下』,很可能率精锐衝出寨门,借地势反衝。” “届时,便是我等建功之时!” 眾將士虽觉主公亲临险地诱敌过於冒险,但见其神色篤定,谋算深远,无不凛然听命,士气高涨。 一切果如士燮所料。 前方步卒摇旗吶喊,战鼓擂得震天响。 几次佯攻,均被寨墙上雨点般的箭矢和滚石击退。 僵持了近一个时辰后,黑石峒寨门忽然洞开! 只见那乌蟒果然按捺不住。 赤著上身,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脸上涂著狰狞油彩,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刀,嗷嗷狂叫著。 率领寨中最彪悍的数百勇士,如一股黑旋风般衝杀下来,试图凭藉一股锐气,將“久战疲乏”的官军一举击溃! “来了!” 士燮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挥手臂。 “骑兵,准备!” 一百骑卒无声地取下长弓,箭鏃上幽幽蓝光,那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们並未立刻衝锋,而是静静埋伏在预设的缓坡之后。 眼看乌蟒的队伍已衝过半山腰,与前沿的官军步卒接战,喊杀声震天。 就在此时,士燮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 “乌啼”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骤然窜出! “隨我杀!” 士燮一马当先,竟不是冲向乌蟒的主力,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直插其队伍的侧后方! 一百精骑紧隨其后,马蹄声瞬间匯聚成恐怖的雷鸣,震得地动山摇。 正全力向前衝杀的俚人战士,哪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如此多的骑兵? 顿时阵脚大乱! “放箭!” 士燮一声令下。 一百支毒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嗡鸣著掠入人群。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中箭者无不顷刻间面色发黑,踉蹌倒地。 三轮箭雨过后,俚人的衝锋势头已被彻底打乱。 “拔刀!衝锋!” 士燮抽出腰间佩刀,一马当先,撞入敌群! 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他虽非万人敌的猛將,但骑术精湛,刀法简洁实用。 更兼身边亲卫拼死护持,竟在乱军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取那惊怒交加的乌蟒。 “士燮狗官!安敢欺我!” 乌蟒见状,气得哇哇大叫。 挥刀劈翻两名挡路的官军步卒,竟不管不顾地朝著士燮衝来。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士燮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狰狞的血丝。 就在此时,后方峒寨方向,突然冒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而起。 凌操的奇袭得手了! “寨子!寨子烧了!” 身后的俚人战士顿时一片譁然,军心大乱。 乌蟒也是心神剧震,动作不由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士燮眼中寒光一闪。 猛地从马鞍旁摘下一桿短矛,用尽全力,对准乌蟒的胸膛,猛地投掷而出。 这一掷,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巔! 乌蟒正因老家被抄而心神失守,待看到矛影,已然躲闪不及。 “噗嗤!” 短矛透胸而过,带著一蓬血雨,將其死死钉在地上。 这位桀驁不驯的黑石峒主,双目圆瞪,口中溢血,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峒主死了!” “快跑啊!” 主將阵亡,家园被焚。 剩下的俚人战士彻底崩溃,纷纷丟下武器,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 士燮勒住战马,微微喘息,看著眼前景象,沉声下令。 “降者不杀,收敛尸体,扑灭寨火,不得骚扰妇孺!” …… 当士燮在凌操等人的护卫下,踏入一片狼藉的黑石峒时,寨中老弱妇孺皆跪伏於地,瑟瑟发抖,眼中充满恐惧。 士燮让人寻来峒中几位长老,並未厉声呵斥,反而令人取来粮米、布匹和药材。 “乌蟒勾结外敌,袭扰官道,罪有应得。” “然黑石峒民眾,皆我交州子民。本府此行,只诛首恶,不累无辜。” “这些粮布药材,分发下去,暂解燃眉之急。伤者,即刻由隨军医官救治。” 他又指著那几辆遮掩的大车。 “此乃新式稻种与农具,比你们刀耕火种,產出多出数倍。” “若愿归顺,安心耕种,既往不咎,且可减免三年赋税。” “若再有异心……” 士燮目光扫过乌蟒还未冰冷的尸体,其意不言自明。 威压与恩惠並施,软硬兼施。 黑石峒残存的族人闻言,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感激涕零,纷纷叩首,连称再不敢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山峦。 接下来的半月,士燮並未急於回师。 而是率领这支威名赫赫的兵马,巡行於各峒寨之间。 所到之处,那些原本態度曖昧、受荆州蛊惑的峒主,无不亲自出迎。 奉上象徵臣服的“铜鼓”、“木契”,赌咒发誓绝无二心。 对於恭顺者,士燮慷慨给予盐铁、种子赏赐。 对於仍存疑虑者,则令骑兵在校场操演,强弓硬弩,奔腾如风。 其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最终,在一处名为“聚猿坪”的山谷。 士燮召集了方圆百里內有头有脸的十几位大峒主,设下酒宴。 酒过三巡,肉食遍尝。 场中气氛虽看似热络,却仍隱含著几分拘谨。 几位大峒主的目光,不时瞟向主位上那位神色平静的交趾太守,心中惴惴。 “诸位,且听我一言……” 士燮將手中酒碗缓缓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场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並未立刻发作,反而轻笑一声。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单是为饮这碗酒,更是想与诸位说说心里话。” 他站起身,踱步至场中,火把的光芒將他身影拉长。 “我知诸位心中所想。” “汉官来了又走,要么视我等俚獠为蛮夷,苛捐杂税,盘剥无度,” “要么便是一味弹压,动輒刀兵相加,恨不得將我等赶尽杀绝。” 这番话,说到了许多峒主心坎里。 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又警觉地低下头去。 士燮话锋一转。 “然,那是他人。我士燮,不是那样的官。” “我读过史书,知道古之贤者,曾有『因俗而治』的智慧。” “昔者华夏之地,亦曾诸族杂处,贤明之主未尝强行划一,而是允其自治,存其习俗,只要奉我號令,守我法度,便是一体之民,共享太平。” 他目光炯炯,看向几位最有声望的大峒主。 “有人能行此策,安邦定国。” “我士燮的心胸,难道还不如古人吗?” “今日,我就在这聚猿坪,对著苍山岭海,对著诸位峒主,立下规矩!” 他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 “自即日起,在我士燮治下,行『汉俚同治』之策。” “何为同治?便是不分汉俚,皆为交州子民!” “汉家郎耕田纳税,俚人兄弟狩猎採珠,只要安分守己,皆受我士家军保护,皆可享工巧坊新利,皆可得官府賑济。” “尔等峒寨內部事务,依尔等旧俗处理,官府不予干涉。” “但若有劫掠商旅、攻伐邻寨、抗拒政令者……” 士燮停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缓缓扫过眾人。 “无论汉俚,皆以律法严惩不贷。” “黑石峒乌蟒之下场,便是明证。” “同样,若有汉家恶徒欺压俚人兄弟,尔等亦可上报官府,我士燮必为尔等做主,绝不偏袒。” “此言,天地共鉴。” 他猛地抽出佩刀,寒光一闪,削下案几一角。 “若违此誓,有如此案!” 短暂的寂静之后,场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俚人峒主们脸上先是震惊,难以置信,隨即渐渐变为激动。 他们不怕缴纳些赋税,也不怕听从强大的首领號令。 他们最怕的是被歧视、被掠夺、被当成可以隨意践踏的蛮夷! 如今,这位强大的士太守,竟然当眾许诺“汉俚同治”,承认他们的地位,承诺不干涉內务,还给予保护和平等。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一位苍老的大峒主颤巍巍起身。 “府君……此言当真?果真愿视我俚人如汉民?” “果真愿为我等做主?” 士燮迎著他的目光,斩钉截铁。 “老峒主,士燮一言,重逾九鼎!” “今日之言,非仅空口白话。” “即刻起,各峒可推举代表,参与郡中『俚事房』议事,凡涉及俚人事务,皆需尔等代表共商共决。” “此非权宜之计,而是我士燮治理交州的长久之策。” “我要的是这岭南之地,汉俚和睦,共富共强,而非彼此猜忌,內耗不休。”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峒主的热情。 他们纷纷离席,以俚人最崇高的礼节,向士燮躬身拜倒,声音震天。 “愿遵府君號令。” “汉俚同治,永世不忘府君恩德!” 士燮大笑,举起酒杯,同眾人一饮而尽,宾主尽欢。 光靠杀戮无法真正征服这片土地和人心。 唯有以武止戈,以利相诱。 再辅以“同治”之大义名分,给予实实在在的尊重,方能真正收服这些彪悍的俚人。 將他们变成巩固交州统治的基石,而非时刻作乱的隱患。 第六十二章 海疆基石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海疆基石 恩威並施后,士燮並未在俚区过多停留。 將抚慰诸峒、落实“汉俚同治”细则的事务交由士?及新任的“俚事房”官员后,便率军北返。 马蹄踏过苍翠的山道。 一路上,凌操还带头唱起了士燮教授的军歌。 “听吧新征程號角吹响~” “强军目標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 士卒们虽经战阵,却因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及主公那番“同治”宣言而士气高昂。 士燮端坐马背,会心一笑。 目光掠过沿途险峻的山势,与偶尔可见的零星梯田,心中那份关於海洋的蓝图愈发清晰。 其实,岭南之地,山多田少,俚汉杂处。 光靠內陆的精耕细作和內部调和,终有极限。 真正的破局之路,还是在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 回到交趾太守府,甚至来不及洗去一身风尘,士燮便即刻召见了桓邻、凌操,以及匆匆从合浦赶回的士壹。 书房內,烛火取代了天光,海图铺展,取代了山峦舆图。 “大哥,黑石峒一战,威震俚区,『汉俚同治』之策更是高明。” 士壹先是讚嘆,隨即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然而,海路之事,近日我常驻合浦,愈发觉得人才匱乏实乃心腹之患。” “阿石两次往返,虽仗著主公设计的坚船妙法得以成功,实则多有侥倖。” “如今识得大体海路、能观星辨位,应对大洋风浪的老练舟师,掰著手指头都能数完,且皆年事已高。” “长远看来,难以为继啊。” 凌操亦沉声道。 “末將训练水手,亦觉艰难。善泳者未必能操舟,能操舟者未必懂战阵。” “海上遇敌,与陆战迥异,须得专门操练。” “如今皆是摸索,进展缓慢。” 士燮静静听著,微微点头。 这些情况,他早已心中有数。 两次成功的海运,好比是蹣跚学步的孩童跌撞著跑了几步。 看似可喜,根基却极不牢靠。 这个时代,航海技术多为师徒口耳相传,或凭经验摸索。 不成体系,极易断层。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而人才,则是掌握和传播技术的主体。 “人才……乃万事之本。” 士燮缓缓开口。 “以往师徒相授,口耳相传,此法太慢,且易失传。” “我等须得换种法子,如同兴建『岭南学宫』培育文士吏员一般,为我交州,系统性地培育航海之才!” “系统性地……培育?”士壹有些不解。 “正是。”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图前。 “我意,在合浦港左近,择一僻静宽敞处,设立一所『船政学堂』!” “船政学堂?”几人同时一愣。 “不错。” 士燮语气篤定。 “招募沿海渔家、俚人寨中聪慧机敏、通水性的少年郎,管吃管住,另给其家发放钱粮补助。” “聘请中原避乱南来、精通江河航行甚至有过出海经验的老船师,还有我交州本地经验丰富的老渔民,担任教习。” “不仅教授他们如何操帆使舵、观测天象,更要传授造船、修船之技……” “乃至海上遇敌时的紧急避险。” “要將他们那些藏在肚子里的经验,统统掏出来,变成学堂里人人都可学的章程课业!” “如此,一年培养一批,几年下来,何愁我交州无航海之人?” 桓邻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抚掌道。 “主公此议,真乃开千古之先河。” “將匠人之技,上升为学堂之业,体系传承,妙啊。” “只是……” 士壹沉吟道。 “那些老船师、老渔民,多半將其技艺视为看家本领,恐怕不肯轻易传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士燮断然道。 “凡应聘为教习者,无论汉俚,皆授『工师』衔,领双倍俸禄,其家眷由郡府优抚。” “若能编订出实用的航海教材,更有重赏!” “此外,学堂优异学子,毕业后可直接进入船队,担任副手、舵工,待遇从优,前途光明。” “如此,还怕无人来教,无人来学吗?” 凌操闻言,大声赞同。 “主公思虑周全。” “若能成,末將日后便不愁无水战之兵了!” “此事,壹弟,你即刻去办。” 士燮看向士壹。 “合浦你最为熟悉,选址、招募教习、遴选学子,由你全权负责。” “遇难决之事,可与桓先生商议。” “要快,我希望明年开春,便能听到学堂里的读书声、操练声!” “诺!” 士壹激动应下,深感责任重大,又觉前景广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士燮话题一转。 “仅有操船之人还不够,远海航行,迷雾重重,难以辨识方向,仅靠观星远远不足。” 他看向桓邻。 “桓先生,我记得古籍中有载『司南』之物,然其不便携带,且易於失效。” “我有一构想,或可改进。” 他取过纸笔,简单画了一个圆盘,中心一根细针。 “此物,可称之为『罗盘』。” “寻巧匠,以天然磁石细细磨製一针,令其可指南北。” “再將此针置於一標註精確方位的铜盘中心,以枢固定,令其可自由转动。” “如此,无论舟船如何顛簸,只要此针能指南北,配合海图,便可大致判断方位,即便阴天无星,亦不至於完全迷失方向!” 桓邻盯著那简单的草图,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是读书人,深知方向对於远行的重要性。 若真有此等神器,航海之术必將迎来巨变。 “磁石指南,铜盘方位……” 桓邻连连讚嘆。 “主公真乃天授之才!此物若成,其功不下於水车犁具!” “只是,磁石难寻,磨製为针更是极考工艺……” “正因难,才需工巧曹全力攻关。” 士燮沉声道。 “將此令下达陈老栓、赵竹眼,集中最好的磁石和巧匠,仿製此『罗盘』。” “告诉他们,不惜成本,我要儘快看到堪用的实物!” “诺!” 桓邻躬身领命,已然想像出此物將对未来航海產生何等巨大的影响。 安排完这两件大事,士燮才长长舒了口气。 目光再次投向海图,越过交州海岸线,投向那一片蔚蓝。 “文弼,壹弟,桓先生,你们可知,我为何如此执著於海路?” 凌操直言:“为主公谋取战马、利器。” 士壹道:“为打破刘表封锁,另闢商路。” 桓邻沉吟:“更为交州长远计,开闢税源,增强实力。” “你们所言,皆对,却又不全对。” 士燮手指沿著海岸线缓缓滑动。 “你们看,我交州,山岭纵横,土地贫瘠。” “若困守於此,纵有工巧之利,终难与中原沃土千年积累相抗衡。” “然,若放眼这片大海,我交州劣势尽去,优势顿显!” 他声音不高,却很能蛊惑人心,像极了前世的传销。 “我交州拥有中原州郡难以企及的漫长海岸线与天然良港,此乃天赐之地利。” “我等之民,自古『以船为车,以楫为马』,熟諳水性,此乃人和。” “如今中原板荡,烽火连天,诸侯忙於陆上爭雄,无暇南顾,更无力涉足海洋,此乃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皆备,此时不向海洋索取,更待何时?” 他手指重重点在几个关键位置上。 “从合浦、徐闻、交趾港扬帆,循海岸南行,可至占城、真腊,更远处还有诸多岛屿(马来半岛、印尼群岛),物產之丰饶,远超你我想像!” “占城之地,有一种『占城稻』。” “耐旱、早熟、產量极高,若引入我交州,乃至推广至扬州、荆州,不知能多活多少性命。” “那些海岛之上,盛產胡椒、丁香、豆蔻等香料,其价在中原,堪比黄金。” “更有金银矿產、珍稀木材、象牙犀角……皆是我中原紧缺之物。” “而我交州所產之葛布、丝绸、瓷器、纸张、铁器,在彼处亦是奇货可居。” 而且他还记得,东南亚地区盛產黄金,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都有不少金矿。 若能直接换回黄金,比任何东西都实在! “这一来一往,其利岂止十倍百倍?” 一番话,如同在眾人眼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尽宝藏的大门。 让凌操、士壹这等见惯风浪之人,也不禁心驰神摇,呼吸加重。 “主公……竟对海外风物如此了解?”士壹惊嘆。 士燮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书中自有黄金屋,古籍杂谈,亦多记载。” “只是以往无人重视这片蓝海罢了。” “更为关键的是,” 他语气转为沉凝。 “唯有通过海路,將我交州与更广阔的世界连接起来,获取无尽的资源与財富,方能真正实现『弯道超车』。” “让我岭南贫瘠之地,一跃成为富庶强盛之邦,將来……” “方有足够的底气,在这乱世之中立足,甚至一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尽,但在场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磅礴的野心。 凌操猛地抱拳,声音激动。 “末將愚钝,今日方知主公宏图远略。” “末將愿效死力,为主公训练水师,劈波斩浪,开拓海疆!” 士壹亦是热血沸腾。 “大哥放心,合浦港与船政学堂,便交给小弟。” “必为我士家,打造出一支能纵横南海的船队与人才之师!” 桓邻深深一揖。 “主公之志,囊括四海,非寻常诸侯所能及。” “属下能追隨左右,见证此旷古伟业,实乃三生有幸!” “好!” 士燮看著麾下核心文武被点燃斗志,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陆上之事,由文弼与诸位將军费心,推行『汉俚同治』,巩固六郡,练兵囤粮。” “海上之事,便由壹弟与桓先生多多操持,学堂、罗盘、海船、贸易,齐头並进。” “我等兄弟君臣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计议已定,眾人各自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充满干劲。 士燮独坐书房,喝了一口凉茶,火气尽去,目光再次落在那海图之上。 他的征途,不止中原大地,更是这片星辰大海! 第六十三章 一语成讖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一语成讖 交趾太守府內,烛火摇曳。 窗外夜雨淅沥,敲打著芭蕉叶,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更衬得书房一片寂静。 案头一角,堆放著岭南学宫送来的最新课业考评,另一侧则是船政学堂选址的草图。 “熬完这一阵得好好养一养了,不然九十岁的大寿都不敢预定了。” 士燮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正欲端起一旁已微凉的药茶。 忽听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主公。”桓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士燮苦笑一声,道:“进。” 门扉轻启,桓邻快步走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將一封皱巴巴、显然经多次辗转的密信呈上。 “徐州急件!” “糜子仲先生遣心腹死士,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送至合浦,再由水师快船送达。” 士燮骤然抬头,接过那封信函。 火漆已被桓邻查验过,他直接撕开,就著灯火迅速览阅。 信是糜竺亲笔,字跡比往日更为潦草。 內容更是石破天惊! 陈宫叛曹,迎吕布入兗州。 曹孟德后院起火,已仓皇撤军,回救老巢。 徐州之围,解矣! 信中详述: 曹操麾下谋士陈宫,因不满曹操诛杀名士边让等苛酷之举,又见其大军久困徐州,兗州空虚,遂密谋反叛。 其人竟说动了兵败后,如丧家之犬般四处投奔的吕布,以其绝世武勇为矛头,再利用自身在兗州为官多年的人脉,里应外合。 不过旬月之间,兗州大部郡县竟望风而降,改旗易帜,迎吕布入主! 曹操在徐州城下接到噩耗,惊怒交加,几乎呕血,直接盖饭。 再也顾不得即將到手的徐州,连夜拔营,火速回师去救他的根本之地。 “燮公真神人也!前番预言『兗州或生肘腋之变』,竟一语成讖。” “若非燮公粮械支援,助我徐州军民苦撑待变,恐此刻城破人亡久矣,玄德公及徐州上下,皆感念燮公再生之德。” 士燮缓缓放下信纸,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著固有的轨跡碾过去了。 他看向等待他反应的桓邻,轻笑一声。 “看来,曹孟德此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桓邻长舒一口浊气,抚掌嘆道。 “主公当真料事如神。” “如此一来,徐州危局自解,我交州不仅雪中送炭之恩牢不可破,更显主公智谋深远。” “玄德公得此喘息之机,必能站稳脚跟。我交州北面,可是多一强援了。” 士燮頷首,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念头飞转。 危机暂解,但乱世之中,从无真正的安寧。 他回到案前,铺纸研墨,略一思忖,便提笔给刘备回信。 信中先是谦逊一番,言道。 “偶有所感,不敢言必中,此番侥倖,实乃玄德公仁德感天,徐州军民上下一心之功”。 继而笔锋一转,提醒道。 “然,曹吕相爭,兗州必成焦土。徐州毗邻,恐难独善其身。” “尤其淮南袁公路(袁术),志大才疏,久有僭越之心。” “其见曹吕鏖战,无暇东顾,或恐心生妄念,欲趁隙北侵,攫取徐州富庶之地。” “玄德公新得喘息,万不可掉以轻心,当速整武备,广积粮秣,抚慰流民,以备不虞。” 他这是將记忆中袁术日后攻打徐州之事,以推测预警的方式提前说出。 既显高瞻远瞩,又能让刘备提前防范,进一步加深依赖。 写罢,用上火漆,交予桓邻。 “同样以最快捷径,送至玄德公手中。” “诺!” 桓邻郑重接过,迟疑一下又问。 “主公,此事……可否稍作宣扬?以安境內之心,显我交州之能?” 士燮沉吟片刻,摆手道。 “不必大张旗鼓。” “可令许靖在学宫讲学、与士子清谈时,『偶然』提及。消息自会流传开来,如此更显真实可信。” “主公英明!”桓邻会意,躬身退下安排。 …… 徐州。 刘备展读士燮来信,看到关於袁术可能来袭的推测,不禁悚然一惊,背上竟渗出冷汗。 他立刻召来关羽、张飞、糜竺、简雍等人商议。 “士公真乃高士,远在交趾,竟对中原局势洞悉至此。” 刘备將信传阅眾人,慨嘆道。 “曹吕相爭,我等方才庆幸,若非士公提醒,几忘袁术此獠犹在臥榻之侧。” 关羽抚髯沉吟。 “袁术骄狂,若趁我徐州新疲来犯,確是大患。兄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飞哇哇大叫。 “怕他个鸟!” “俺老张正嫌曹军退得不够痛快,他若敢来,定叫他尝尝新炼钢刀的厉害。” 糜竺道:“士府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巩固城防,积草屯粮。” 简雍补充道,“还可遣使与袁术虚与委蛇,暂稳其心,爭取时日。” 刘备从善如流,即刻下令。 “就依诸位之言。” “云长、翼德加紧操练兵马,子仲统筹粮草军械,宪和负责与淮南交涉。” “我等需趁此良机,儘快恢復元气。” 同时,他亲笔再修一书与士燮,信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燮公之言,如醍醐灌顶,备谨记於心,必不敢忘。” “待徐州稍定,商贸之事,定倍於前例,愿与交州永为唇齿,互通有无……” …… 交趾这边,士燮接到刘备的回信,知其已採纳己见,微微一笑,便將此事暂放一旁。 他的注意力,已完全投入到海洋大计之中。 数月时光在忙碌中飞逝。 合浦港外的“船政学堂”已初具雏形。 第一批精心挑选的五十名渔家、俚人少年,经过初步筛选和基础教导,已开始正式学习操帆、辨星、测水等技艺。 几位重金聘来的老船师,起初还有些藏私。 但在士燮“工师”衔位、厚禄以及“著书立说,留名青史”的诱惑下,也逐渐敞开心扉,將压箱底的经验一点点掏出来。 这一日,士燮在处理完日常政务后,轻车简从,再次来到了百工坊。 如今坊区规模又扩大了数倍,叮噹锤锻之声不绝於耳。 他径直找到了正围著一个粗糙铜盘和一根细小磁针忙碌的陈老栓与赵竹眼。 “主公请看,”赵竹眼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根已磁化的钢针,將其轻放在铜盘中心一处小小凹槽內。 钢针微微颤动几下,竟缓缓自行转动,最终稳定下来,一端顽固地指向南方。 “罗盘,初步成了。”陈老栓声音激动。 “只是……舟船顛簸,此针极易滑脱,且指向偶有偏差,尚需改进固定之法与校准方位。” 士燮俯身仔细观察。 只见那铜盘上已用刻刀粗略划分出方位,中心支点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以减少摩擦。 他心中甚慰,鼓励道。 “已然迈出最关键一步,功莫大焉。” “所需物料人力,一应优先。儘快造出更稳固、更精准的样品,我要將其装备於每一艘出海船只之上。” “诺!”两位大匠齐声应命,干劲十足。 离开罗盘研製处,士燮又踱步至巨大的船坞区。 两艘新船的巨大龙骨已然铺设完成,工匠们正忙著安装肋材。 与旁边那些传统货船相比,这两艘船的龙骨更为粗壮,结构也显露出明显的不同。 “主公,” 负责督造的新任船曹管事连忙迎上。 “按您吩咐,此二船皆採用『多层船板』交错榫合之法,接口处均以桐油、石灰、麻丝混合物填充捶打,务必確保密不透水。” 士燮点头,他提出的正是类似“水密隔舱”但更进一步的船体强化思路。 “船型亦按您所绘草图,首部稍尖,利於破浪,底部稍圆,增加稳性。” “只是您说的那『三角纵帆』……” 管事面露难色。 “工匠们试做了几幅小样,受力確与横帆不同,更利吃风,但操控起来极为复杂,对索具、滑轮要求极高,正在反覆调试。” “无妨,” 士燮目光灼灼地看著初具雏形的船体。 “此二船不急於一时,慢工出细活。” “我要的是能经得起风浪,能远航的探路者。” “告诉工匠们,大胆去试,允许失败,但务求最好!” 他早已为这两艘寄託著未来希望的试验船想好了名字——“岭南壹號”、“岭南贰號”。 巡视完船坞,士燮信步走向一旁的工巧曹公廨。 却见溪娘正与几名工匠围著一张大案,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案上铺著各种植物草图、布料样本,甚至还有几个小陶罐,散发著或辛辣或清冽的气味。 “府君。”见士燮到来,眾人连忙行礼。 溪娘如今肤色微深,目光却越发明亮,身上带著混合了泥土与草药的特殊气息。 她施礼后,主动稟报导。 “府君,奴婢正与几位工匠试验您提过的『驱蚊防虫药水』。” “按您所说,试了几种艾草、薄荷、香茅的萃取之法,涂抹或喷洒於布料、皮革之上。” “確有些效果,但持久力不足,且气味浓烈。” “正在尝试不同配方,看能否找到效果更佳、气味更易为人接受的比例。” 士燮拿起一个小罐闻了闻,辛辣刺鼻,笑道。 “不错,已有进展。” “此物若成,不仅军中、工坊可用,將来商船远行,亦是大有用处。慢慢试,不急。” 他看著溪娘,想起她如今不仅负责部分新作物的试种,还主动揽下这些杂项研究,成长可谓飞速。 “你如今倒是成了我工巧曹的多面手了。”士燮语气温和。 溪娘微微低头。 “皆是府君信重,给奴婢机会学习。赵师傅、陈师傅他们多有指点。” “嗯,好学是好事。”士燮勉励几句,正要离开,忽又想起一事。 “对了,那『雒越稻』与『山神稻』的混种,如今在日南郡推广如何?可有消息传来?” 溪娘立刻答道。 “上月士武太守有信来,言及第一季收成颇佳,耐湿抗病之力尤胜预期,当地俚人爭相求种。” “他已划出官田,扩大育种。” “只是……士武太守亦提到,南边林邑国的小股骚扰近来又频仍了些,恐会对垦殖有所影响。” 士燮目光微凝,林邑…… 这个南方疥癣之疾,看来日后也得找个机会彻底料理一番才行。 他点点头,表示知晓,並未多言,转身离开了工巧曹。 走在喧囂的坊区內,看著各处忙碌的景象,士燮心中越发充实。 中原纷扰,都暂时远在千里之外。 交州之地,正按照他的规划,一步步地夯实著基础,积蓄著力量。 海洋的梦想,已不再是空中楼阁。 那两艘初具雏形的“岭南號”,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抬头望了望交趾城上空那片湛蓝的天空,心中暗道。 “曹操、吕布、袁术……你们就在中原好好爭吧。” “待我的海船造好,水手练成,这棋局,才真正开始!” 第六十四章 曹孟德的窘境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曹孟德的窘境 兗州,鄄城。 昔日还算繁华的州治,如今却瀰漫著饥饉之气。 城墙斑驳,街市冷清。 偶尔有面黄肌瘦的百姓蜷缩在角落,眼中满是麻木。 曹操的行营便设在此处,与其说是州牧府邸,不如说是一座战时堡垒。 府內,曹操枯坐案前,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案几上,摊开的是一卷卷告急文书。 “濮阳粮尽,军士日食一餐,多有逃亡……” “鄄城存粮,仅够三日之用……” “吕布驍骑又来剽掠,劫我粮队,押运军侯战死……” “山阳郡蝗灾过后,颗粒无收,流民盈野,易子而食……” 內忧外患,四面楚歌,莫过於此。 正面,吕布那头虓虎占据了大半个兗州。 仗著陈宫的谋划和并州狼骑的悍勇,步步紧逼,压得他喘不过气。 南边,那个杀父仇人陶谦虽然病重,但徐州的新主刘备,靠著不知从哪来的粮草军械,稳稳站住了脚跟,让他无法全力北顾。 最让他心寒的是北面的“盟友”袁绍。 就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这位四世三公的本初兄,非但没有雪中送炭,反而落井下石。 竟然派人传来口信,言道: “孟德若欲借兵借粮,需將家眷送至鄴城暂居,以示诚意,绍方好用兵。” 家眷为人质? 曹操气得当时就差点掀了桌子。 这哪里是相助,分明是趁火打劫,欲吞併他的基业! “主公,还需早做决断啊……” 谋士毛玠微微一嘆。 “军中断粮已非一日,士卒怨声载道,再不设法,恐……恐生大变!” 曹操猛地抬起头,扫过堂下寥寥数位心腹谋臣。 程昱面色凝重,荀彧眼神忧虑,夏侯惇、于禁等武將则一脸愤懣却又无可奈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万千谋略,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决断?拿什么决断?” 曹操带著一丝自嘲。 “莫非真要我把老婆孩子送去袁绍那里,摇尾乞怜?” 堂內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帐外亲卫来报。 “主公,派往徐州打探消息的细作回来了,有要事稟报!” 曹操此刻满心都是粮食,哪里还顾得上细作,不耐烦地挥挥手。 “让他滚!眼下还有什么比粮食更要紧?” “主公,” 荀彧却出声劝阻,他总是更为冷静。 “听听无妨,或与粮草有关。”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 “让他进来。” 一名风尘僕僕、面带菜色的细作踉蹌入內,跪倒在地。 “主公,小人……小人探得徐州粮草军械之来源了!” “哦?” 曹操精神微微一振,身体前倾。 “快说!刘备从何处得来?” “是……是从交州来的。” 细作喘著气回答。 “小人买通了糜家商队一个落魄管事,他醉酒后吐露,是通过海路,从交趾太守士燮那里换来的。” “有粮食,还有那种特別锋利的刀……” “交州?士燮?” 曹操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岭南瘴癘之地?” “士威彦不是个只会治经的学问家吗?他哪来的粮食和宝刀?还能跨海运送?” 这消息太过突兀,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程昱捻著鬍鬚,沉吟道。 “交州僻远,確实多年未闻中原之事。” “但若士燮真能產出余粮,甚至有余力资助徐州……或许,这是一条路?” “一条路?” 曹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隨即又颓然摇头。 “即便他有粮,为何要卖与我?” “我与他素无往来,且刚攻打徐州,与刘备为敌,他岂会助我?”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双方无恩无怨,甚至立场隱约敌对,凭什么帮你? 一直沉默的荀彧,眼中一亮,他缓缓开口。 “主公,我们或许无钱无粮,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或许正是那士燮梦寐以求的。” “何物?”曹操急切追问。 “名分!” 荀彧吐出两个字。 “主公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兗州牧,代表中央。” “而士燮,据细作所言,仅为交趾太守,却实际掌控交州六郡。” “此乃权宜行事,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语速不快,却句句敲在点子上。 “属下听闻,士燮此人,並非寻常割据武夫。他重教化,兴工巧,抚俚汉,其志非小。” “然其地处南疆,最渴望者,无非是中原朝廷的承认,一个正式的名分,以安境內之心,以抗北邻刘表之压力。” “刘表乃汉室宗亲,荆州牧,若以大义压之,士燮处境亦难。” 程昱补充道,明白了荀彧的意图。 “正是!” 荀彧点头。 “主公可即刻表奏朝廷,举荐士燮为『绥南中郎將』,总督交州诸军事。” “甚至,可表奏其为『交州牧』!” “同时,表奏其弟士壹、士?、士武等人分別为合浦、九真、南海太守,將其对交州的统治彻底合法化。” 曹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 妙啊! 这是一招空手套白狼的绝佳计策! 朝廷如今在李傕、郭汜手里,形同虚设,玉璽印章几乎可以隨便盖。 一道表文,对他曹操而言,不过是动动笔桿子的事情,没有任何实际损失。 但对於远在交州、渴望得到中原正统认可的士燮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甚至比雪中送炭更珍贵。 这是给了他统治交州的“法理依据”,是能写进史书的正统名位。 “文若(荀彧字)此计,大妙!”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 “速取帛绢笔墨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伏案疾书。 先是给朝廷上表,极力讚扬士燮之功绩,称其“镇守南疆,教化俚汉,功在社稷”,请求朝廷予以重赏,加官进爵。 接著,又亲自给士燮写了一封私信,语气极其客气,以“威彦兄”相称。 信中先是对士燮的治理才能表示钦佩,隨后笔锋一转,提到中原动盪,天子蒙尘。 自己身为兗州牧,有心討逆却力有不逮,尤其是军粮短缺,处境艰难。 然后,他“不经意”地提到,已上表朝廷,为士燮及其兄弟请功,相信不日便会有正式册封下达。 最后,才委婉地提出。 希望士燮“念在同为大汉臣子,共扶社稷”的份上,若能筹措些许粮草相助,则兗州军民必感念大恩,他日必有厚报云云。 写罢,曹操吹乾墨跡,將信递给荀彧。 “文若,你看如此可好?” 荀彧细细看过,点头道。 “主公措辞得当,既表明了困境,又许以重利,更抬出大汉社稷之名,情理俱在。” “只是……派何人为使?” “此去交州,路途遥远,且要跨过吕布、刘备的防区,甚至可能要走海路,非胆大心细、能言善辩者不可。” 曹操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 “就让满宠(字伯寧)去!” “他为人刚毅,胆识过人,且通晓律法,能言善辩,可担此任。” 当下,曹操立刻唤来满宠,將使命细细交代,又將书信郑重交付於他。 “伯寧,兗州存亡,或许便繫於此行。” “务必见到士燮,將此信交予他手中!”曹操语气沉重,充满期待。 满宠面容坚毅,重重抱拳。 “宠,必不辱使命。” “纵粉身碎骨,亦要將主公之意,送达交州!” 是夜,满宠便带著几名精干隨从,揣著关乎曹操集团生死存亡的“空头支票”,悄然离开鄄城。 望著满宠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曹操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將希望寄托在远在天边的交州,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士燮身上。 “士威彦……但愿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曹操喃喃自语。 即便士燮愿意相助,粮草何时能到? 他的军队,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远水,真能解得了这近渴吗? 第六十五章 豺狼当道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豺狼当道 交趾使者程秉,怀著忐忑,歷经数月跋涉,终於踏入了长安地界。 眼前的帝都,早已不是那个万国来朝的煌煌巨城。 街道上行人面色惶惶,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缩在角落,一队队骄横的西凉兵卒纵马而过,视民如草芥。 程秉心中暗嘆,强压下不適。 在早已打点好的嚮导引领下,穿过混乱的街市,抵达了李傕、郭汜控制下的“车骑將军府”。 与其说是府衙,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兵营。 府內笙歌喧囂,与门外的萧条宛若两个世界。 通传,等候,再通传…… 层层盘剥打点之后,程秉终於被引至一处偏厅。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到甲冑鏗鏘与醉醺醺的笑骂声由远及近。 李傕与郭汜,这两个如今掌握著天子与朝廷的西凉军阀,並肩而入。 李傕面色微黑,眼袋深重,带著一股戾气。 郭汜则身材粗壮,满脸横肉,醉眼惺忪。 二人皆是戎装不整,身上带著浓烈的酒气和脂粉味,显然刚从宴饮中抽身。 程秉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依足礼数,躬身行礼,朗声道。 “交趾太守、安远將军士燮麾下主簿程秉,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謁车骑將军、后將军,恭请圣安,並呈上交州微薄贡礼,聊表对朝廷之忠忱!” 他刻意抬高了士燮的官方身份,並將献礼称为“贡礼”,以示尊崇。 李傕大剌剌地往主位一坐,打了个酒嗝,斜眼看著程秉,声如破锣。 “交州?士燮?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南边躲清静的老学究?” “哼,难得他还记得长安有个朝廷。” 语气轻蔑,毫无尊重可言。 郭汜更是直接,挥挥手不耐烦道。 “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抬上来让老子瞧瞧,要是些破烂,趁早滚蛋!” 程秉心中慍怒,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挤出更加谦卑的笑容,连声道。 “岂敢以陋物污了二位將军尊目?” “我交州虽僻远,然仰慕天朝,竭尽所能,搜罗了些本地土產,望二位將军笑纳。” 说罢,他朝厅外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的隨从们,小心翼翼地將一个个箱笼抬了进来。 当箱盖逐一打开时,原本喧闹的偏厅竟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璀璨的合浦南珠,每一颗都圆润如龙眼,在厅堂內散发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著,那几株形態奇崛、色如烈焰的南海珊瑚树被抬出。 其瑰丽雄奇的姿態,是久居西北的李傕、郭汜从未见过的奇景。 连见多识广的长安富商恐怕也难得一见。 隨后是纹理精美的犀角杯,光华熠熠的翠鸟羽饰,以及那尚未开启便已异香扑鼻的龙脑香与沉香…… 奇珍异宝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李傕、郭汜的双眼。 厅內作陪的西凉將校、幕僚们也都看直了眼,发出阵阵惊呼。 “嘶……” 李傕的酒醒了大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那斛珍珠前。 抓起一把,任由珠粒从指缝滑落。 “他娘的……交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竟有这等好货色?” 郭汜更是直接扑到珊瑚树前,粗糙的手掌摸著珊瑚枝杈,咧开大嘴笑道。 “好,好东西!这玩意儿摆在中堂,得多气派。” “老李,这可比你上次抢……咳,得来的那尊玉马强多了。” 程秉见时机已到,再次躬身,將那份表文高高举起。 “二位將军,我主士燮,镇守南疆,抚慰俚汉,实心任事,然名位未符,於推行政务、安抚地方颇有窒碍。” “此乃我主恳请朝廷正式敕封之表文,万望二位將军垂怜,奏明天子,予以恩准。” “我主及交州军民,必感念二位將军大恩大德,日后但有驱使,定当……” “行了行了,” 李傕一把抓过表文,看都没看,隨手扔给身后的文书。 “知道了。你们士太守倒是个懂规矩的。” “东西嘛……还不错,老子收下了。” 郭汜搂著一把翠羽,接口道。 “对,收下了。至於封官儿嘛……哼哼,看你们以后的表现吧。”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次的东西我们笑纳了,但想凭这点东西就拿到正式任命? 还不够!得加钱! 程秉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珍宝的价值,几乎掏空了交州府库的珍藏。 没想到在这两个骄横的军阀眼里,竟只是“还不错”,甚至不足以换来一道盖印的詔书。 他还想再爭取几句。 “二位將军,我主一片赤诚……” “嘖,怎么还囉嗦上了?” 李傕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打断他。 “让你回去等消息就等著,朝廷大事,岂是你能置喙的?滚下去吧!” 几名亲卫立刻上前,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將程秉“请”了出去。 程秉被推出府门外。 听著身后府內重新响起的纵情笙歌,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长安天空,长嘆一声。 使命只完成了一半。 宝物送出去了,但最重要的名分,却被对方轻蔑地攥在手里,待价而沽。 “豺狼当道,国之將亡啊……” 他低声喃喃,黯然返回驛馆。 只能先將眼前情况写成密信,火速发回交州,再图其他了。 …… 与此同时,兗州鄄城。 曹操站在鄄城城头,望著城外吕布军连绵的营寨,面容憔悴。 形势比他预想的更糟。 兗州大部沦陷。 如今只剩下鄄城、东阿、范县三座孤城,还在他的旗帜下苦苦支撑。 “主公,” 满身尘土的夏侯惇快步登上城楼。 “吕布又派小队人马在城外骂战挑衅,试图激我军出城。” 曹操冷哼一声。 “匹夫之勇,不必理会。” “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夏侯惇面露难色。 “省吃俭用,最多……再有十日。” 十日! 曹操的心猛地一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元让,辛苦了。告诉將士们,再坚持一下,援粮……总会有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满宠南下交州,至今音讯全无,远水能否解近渴,他毫无把握。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身边这些忠诚的部下和最后这三座孤城。 而这三座城的得以保全,几乎全靠了两个人——荀彧和程昱。 当吕布、陈宫大军压境,兗州郡县纷纷倒戈,人心惶惶之际。 是荀彧,独自坐镇鄄城。 果断识破並镇压了城內与吕布勾结的豪强叛乱。 更日夜巡城,安抚军心民心。 没有荀彧,鄄城早已易主。 而程昱,则上演了更为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吕布大军逼近东阿、范县时,两县官吏惊恐万状,几乎要开城投降。 是程昱,匹马单骑,亲赴两县,直面那些犹豫不决的守將和官员。 “吕布,豺狼也,投之必被噬。” “曹使君虽暂困,然雄略犹在,且已去筹措粮草,不日即返。” “此时坚守,是为功臣;此时投降,他日使君归来,尔等皆为齏粉!” 正是凭著这番连哄带嚇的操作,程昱为曹操保住了东阿、范县这两块最后的反攻基地,避免了曹操彻底沦为丧家之犬的绝境。 “文若,仲德……”曹操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 这是真正的肱股之臣。 他不能再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渺茫的交州粮草上。 必须自救! 曹操猛地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吕布勇而无谋,陈宫虽智却优柔寡断,其联军各部心思不一,利在速战。” “我等虽困,然城坚池深,军心渐稳,利在持久。” 他对身旁的曹仁、于禁等將下令。 “传令下去,继续深沟高垒,严守不出。任他如何骂战,绝不理会。” “同时,多派精干斥候,仔细探查吕布各营虚实、粮道分布,尤其是那些新附的郡县兵马,其军纪必定涣散,必有可乘之机!” “主公,” 谋士毛玠补充道。 “听闻豫州陈国等地,今年小有收成,且兵力空虚。或许……”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毛玠的意思。 正面硬撼吕布困难,但可以转移目標,劫掠周边相对富庶而又防备薄弱地区,以战养战! “好!子孝,予你三千精兵,绕道突袭陈国。” “记住,只取粮草物资,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末將领命。”曹仁抱拳,毫不犹豫。 第六十六章 曹操使者到来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曹操使者到来 士燮这头正为“岭南壹號”的龙骨铺设顺利而心下稍慰,一盏凉茶还没送到嘴边,坏消息就跟长了脚似的,从长安一路奔进了交趾太守府。 主簿程秉派快马送回的密信到了。 信使一脸风尘,嘴唇乾裂,显是日夜兼程。 士燮接信函,展开一看,脸上的那点轻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秉在信中將面见李傕、郭汜的经过详述了一遍。 那两大军阀的骄横无礼、贪婪无度,跃然纸上。 他们收下了价值连城的珍宝,却对士燮兄弟请封的正事轻描淡写,一句“看日后表现”就给打发了。 分明是把交州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打算细水长流地敲骨吸髓。 “啪!” 士燮猛地將信拍在案几上,胸膛起伏,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他辛辛苦苦在交州种田搞建设,攒下点家底,不是给这两个混帐东西上贡的! “豺狼,国贼!”他咬著牙,低声骂了一句。 “夫君,何事动怒?” 钱夫人恰巧端著一碗新煎的安神茶进来,见士燮脸色铁青,连忙將茶盏放下,柔声问道。 她近日眼见士燮为政务海事操劳,鬢角都添了几根白髮,心下疼惜。 士燮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將程秉的信推给夫人看,冷笑道。 “还能为何?咱们送去长安的珍珠珊瑚,怕是都餵了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傕、郭汜这两个匹夫,收了东西不办事,还想要更多!” 钱夫人快速览毕,也是柳眉微蹙,她將凉茶往士燮手边又推了推,温言劝慰。 “夫君息怒,为这等人生气不值当。他们今日贪得无厌,他日必有报应。” “咱们交州如今兵精粮足,就算没有那朝廷正式册封,难道这基业就守不住了吗?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虚名?有时候这虚名比十万大军还管用啊。” 士燮嘆了一声,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清苦的滋味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何尝不知夫人说的是宽心话。 但在这个讲究“正统”的时代,没有朝廷认可,终究是块心病,容易授人以柄。 尤其是北边还有个一直虎视眈眈的刘表。 就在夫妻二人相对无言,书房內气氛沉闷之际,亲隨阿石在门外稟报。 “主公,有要事。” “进来说。” 士燮揉了揉眉心,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阿石快步走入,先向士燮和钱夫人行了一礼,然后低声道。 “主公,近来城中巡防的兄弟发现一个形跡可疑的中原人。” “此人大概三十上下年纪,面容憔悴,衣衫破旧,像是歷经了磨难,但言谈举止不似寻常流民。” “他几次想要求见府君,都被城门守军拦下了,说是……说是身上连半串钱都摸不出来,怕是来打秋风的。” “今日又有人见他鬼鬼祟祟在工巧坊外围转悠,被巡逻队拿住,盘问起来,他只说有极其重要之事需面见府君,却不肯透露身份和来意。” “您看……是不是荆州或者那边派来的细作?”阿石说著,用手悄悄指了指北边。 士燮此刻正因为长安的事心烦意乱,一听又有不明身份的中原人混进来,眉头立刻锁得更紧。 刘表的细作?还是其他诸侯派来窥探交州虚实的? 他沉声道:“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执著要见我。” …… 与此同时,交趾城西一处简陋的窝棚角落里。 满宠正靠墙坐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儘是无奈。 他这一路南下,可谓九死一生。 先是避开吕布和刘备势力交错的危险地带,钻山沟、涉溪流。 好不容易进入荆州地界,又要提防刘表的盘查。 过了长江,岭南的湿热气候和茂密山林更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隨行的几名精干护卫,有的染上瘴癘一病不起,有的在遭遇小股山匪流寇时为了掩护他而战死。 等他终於摸到交趾郡边境时,已是孤身一人,盘缠用尽,形同乞丐。 凭著机敏,他混在流民队伍里进入了交趾城。 眼前的景象让他暗暗吃惊。 市井虽不似中原大城繁华,却秩序井然。 百姓面色红润,少见菜色,街道乾净,甚至能看到一些新奇的水车器械在运作。 这与他一路上所见的中原凋敝景象,判若云泥。 他几次试图前往太守府表明身份,都被守门的军士拦下。 也难怪,他如今这副尊容,说自己是兗州牧曹操的特使,谁信? 没把他当成疯子轰走就算客气了。 无奈之下,他想先摸清这交趾的虚实。 尤其是那个士燮的底细,便大著胆子往那传闻中能造出各种奇巧物事的工巧坊附近凑。 结果立刻就被警惕性极高的巡逻队,当可疑分子给扣下了。 “曹公啊曹公,满宠有负所託,怕是连士燮的面都见不到,就要饿死在这岭南异乡了……” 满宠心中一片冰凉,摸了摸怀中那封曹操亲笔信,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时,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扣押他的那队兵士去而復返,为首的小队长冷著脸道。 “起来!府君要见你,算你走运,老实点,別耍花样。” 满宠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 天无绝人之路! 他连忙挣扎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得几乎不成形的衣袍,儘可能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 跟著兵士向那座交趾太守府走去。 一路上,他强压住激动的心情,仔细观察著太守府的格局和守卫。 交趾虽连年丰收,府上却並不奢华。 心中不由对这位能在这蛮荒之地,经营出如此气象的士燮,又高看了几分。 当满宠被带入书房,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士燮时,他立刻收敛心神,不顾身体虚弱,依照礼节,深深一揖。 “兗州牧曹公麾下谋士,满宠,满伯寧,拜见士府君!” 士燮打量著眼前这个略显狼狈,却举止有度的中年人,心中的猜疑去了几分。 尤其是“兗州牧曹公”这几个字,让他心头一动。 曹操的人?他怎么跑到这来了?而且混得这么惨? “满伯寧?” 士燮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说你是曹孟德的人,有何凭证?” “曹孟德雄踞兗州,他的使者,何至於此?” 满宠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呈上。 “府君明鑑,兗州……现已非曹公所能完全掌控。吕布勾结陈宫,窃据大半州郡,曹公困守三城,粮草断绝,形势危如累卵。” “宠奉命南下时,尚有隨从护卫,奈何路途艰险,尽皆折损。” “此乃曹公亲笔书信,府君一看便知。” 一旁的阿石上前接过信,检查无误后,才转呈给士燮。 士燮展开书信,快速瀏览起来。 信中曹操的语气极其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恭维,先是大讚士燮治理交州的功绩。 然后笔锋一转,诉说自己面临的困境,並提到已上表朝廷为士燮请封,最后才委婉地提出希望士燮能援助粮草。 看完信,士燮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些许不快竟一扫而空。 李傕、郭汜坐拥朝廷名器,却视之为勒索工具,贪婪短视。 曹操身处绝境,却仍能想到以“名分”这等虚而又实的东西来交换实利,其眼光和魄力,高下立判! 这哪里是走投无路的求救信? 这分明是雪中送炭,是给他士燮送来了一个打破长安僵局的绝佳机会! 一个能与未来北方霸主,提前结下深厚友谊的天赐良机! 士燮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放下书信,对满宠的態度顿时和蔼了许多, “伯寧先生一路辛苦,受惊了。看来曹兗州如今,確实不易啊。” 他吩咐阿石。 “带伯寧先生下去,沐浴更衣,准备酒食,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满宠见士燮態度转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再次躬身。 “多谢府君!宠,代曹公谢过府君!” 待满宠被带走后,士燮拿著那封信,在书房內踱起步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钱夫人不解地问道。 “夫君,那曹操如今自身难保,他的空头许诺,有何可喜?” 士燮停下脚步,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笑道。 “夫人有所不知。” “李傕、郭汜是蠢贼,只认眼前金银;他曹孟德却是梟雄,懂得什么是长远投资。” “他给的这『绥南中郎將』、『交州牧』的名分,此刻或许只是一张空文,但一旦他缓过气来,甚至將来……” “这纸空文,就可能变成真正的金科玉律!” 他立刻对侍立的阿石下令。 “去,请桓先生速来府中议事。对了,也让凌操过来一趟。” 第六十七章 我不还他能士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我不还他能士 不过两刻钟,桓邻与凌操便先后匆匆赶到。 桓邻袍角还沾著些许夜露,显是刚从官署赶来。 凌操则是一身短打,额角见汗,想必是在军营夜训中被急召而来。 “主公,如此紧急,可是长安有变?” 桓邻心思縝密,见士燮神色不似寻常,立刻联想到程秉那边。 士燮將曹操的信函递给桓邻,示意他先看,同时简要对凌操道。 “非是长安,是北面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兗州曹操的特使。” “曹操?” 凌操浓眉一拧,有些摸不著头脑。 此时,桓邻已快速览毕信件,脸上先是惊讶,抬头看向士燮。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主公,这……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哦?桓先生也如此认为?”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是!” 桓邻有些激动地指著信道。 “曹操虽困,然其势未绝,荀彧、程昱等皆当世奇才,夏侯惇、曹仁亦乃虎狼之將,未必没有翻盘之日。”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窘迫,所求者不过粮食这等实利,而所能回报者,却是『绥南中郎將』、『交州牧』这等我交州梦寐以求的名分大义。” “此交易,於我等而言,成本有限,而潜在收益,无可估量!” 凌操听得有些迷糊,挠头道。 “俺是个粗人,不太懂这些弯弯绕。” “只是,把粮食送给曹操,岂不是得罪了徐州的刘玄德?况且,曹操万一缓过气,回头不认帐怎么办?” 士燮讚许地看了凌操一眼。 “文弼所虑,正是关键。此事需做得隱秘,绝不可让刘备知晓,至少眼下不能。 “至於曹操认帐与否……” 他冷哼一声。 “我岂会將宝全押在他一人口惠而实不至的承诺上?”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踱步。 “曹操此人,乃乱世梟雄,其承诺不可轻信,但其困境却是实实在在。” “我们助他,並非雪中送炭的义举,而是一场交易。” “粮食可以给,但不能白给。信中他言已上表朝廷,此为虚,我们要坐实。” “待满宠休息后,我与他详谈,须得让他再修书一封,由他心腹之人秘密带回兗州,让曹操亲笔写下承诺。” “有此凭证,將来他若反悔,我便可將此信公示天下,道他曹孟德背信弃义,看他如何立足!” “其次,粮食数量需严格控制。” “既要能解他燃眉之急,让他欠下大人情,又不能过多,以免他迅速恢復元气,反成我等大患。” “首批,予他五千石稻米,足可支撑其残军数月,助他稳住阵脚即可。” “最重要的是,运输路线必须绝对保密。” “不走陆路,以免惊动刘表、刘备。” “依旧走海路,从儋耳密港出发,绕行外海,直抵我们商行控制的徐州沿海某处隱秘地点交接。” “此事由凌操你亲自安排,动用最可靠的船只和水手,偽装成商船,沿途遇盘查便称是往辽东贸易。” “最后嘛……” 士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桓、凌二人。 “此事你知我知,满宠知,绝不可再入第六人之耳。” “对外,尤其对徐州方面,要严守秘密。” “可放出风声,言我交州近日清查仓廩,或有陈粮需处置,正与江东某些豪商洽谈,以为掩护。” 桓邻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 “主公思虑周详!此外,还可藉此机会,向曹操索要一些我交州紧缺之物。” “他中原虽乱,或许仍有库存,如北地良种、各类书籍典籍,甚至……” “可否请他支援几名精通律法、政令的文吏?我交州扩张迅速,此类人才极为短缺。” 士燮闻言,微微一笑。 “伯寧先生所提,正是要害。如今我交趾汉俚混杂,尤需律法约束整飭。” “不过,何须捨近求远?” 他顿了顿,看向桓邻。 “这满宠,不就是现成的司法干才?” 桓邻一怔,略显疑惑。 士燮从容道。 “我曾闻,满宠以执法严峻著称。” “其早年任督邮,后代理高平县令,因將贪赃枉法的郡督邮张苞拷打致死而辞官。” “曹操任兗州牧时,征其为从事,后又任许县令。期间,曹操堂弟曹洪的宾客屡次犯法,满宠不畏权贵,不顾曹洪说情,执意將其逮捕。即便在曹操可能宽恕该宾客之时,他亦果断先行处决,反得曹操讚赏。” “如此铁面无私、精通律法之人,岂能轻易放归?” 桓邻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主公明鑑!如此说来,这满宠確是大才!” 士燮頷首,决然道, “不错,就他了。设法將他留下。” “助曹之事可谈,但此人,需为我交州所用。” “日后,他若不还我粮草、予我名分,我便不还他能士。” 凌操也明白了其中关窍,抱拳道。 “末將明白了,这就去秘密调遣船只人手,確保万无一失。” 计议已定,士燮心中块垒尽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扉,夜风涌入,带著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气息。 远处传来隱约的更鼓声,已是子夜时分。 “文弼,桓先生,你们看,” 士燮望著夜空中的几点寒星。 “李傕、郭汜之辈,如冢中枯骨,只知守著长安残破的招牌敲诈勒索。” “而曹操,虽处逆境,却如潜龙在渊,懂得放眼长远。” “这笔买卖,做得过!更何况,或许还能得一治世之能臣。” 桓邻笑道。 “主公英明。如此一来,无论长安那边结果如何,我交州都已抢先一步,在北地埋下了一招暗棋。” “將来中原局势无论怎样变化,我交州皆可进退有据。” “去吧,各自准备,早些歇息。”士燮点头道。 …… 次日清晨,沐浴更衣、饱餐一顿的满宠,虽面色依旧憔悴,但精神已振作许多。 他被再次引至士燮书房,此次所见,与昨日狼狈情形已是天壤之別。 士燮端坐主位,气度雍容。 桓邻陪坐一侧,神色平和。 “伯寧先生休息可好?”士燮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满宠连忙躬身:“多谢府君款待,宠感激不尽。” 寒暄几句后,士燮切入正题,將昨夜与桓邻商议的条件,娓娓道来。 其中自然隱去了欲留下满宠的真正意图。 满宠仔细听著,心中暗惊。 这位士府君绝非寻常守成之臣,其眼光之长远,算计之精明,竟似对中原局势了如指掌。 他提出的条件,看似给了曹操喘息之机,实则每一步都將交州的利益最大化,且预留了充分的后手。 尤其是要求曹操亲笔写下承诺凭证这一条,更是直指要害,让满宠无法拒绝。 毕竟,现在是曹操有求於人。 “府君条件,合情合理。” 满宠沉吟片刻,郑重道。 “宠必竭尽全力,说服我主答应。只是这粮食……” “首批五千石上等稻米,已可解燃眉之急。” 士燮淡淡道。 “后续是否追加,视曹兗州诚意及局势发展而定。至於交接地点、方式,我自会安排妥当,先生不必担忧。” 他话锋微转,看似隨意地提及。 “另有一事,交州地处偏远,律法政令多有疏漏,闻先生乃法家干吏,不知可否暂留些时日,为我交州整飭法度,指点一二?” 满宠心系使命,並未立刻深究此言背后的真正意图,只当是客套或额外请求,当下首要仍是促成粮草之事,便应道。 “府君有需,宠自当尽力。然眼下需儘快將府君美意稟明我主……” “这是自然,” 士燮从善如流。 “那就请伯寧先生先修书一封,將今日所议细则写明,由我派快船送先生至安全地带,再遣心腹之人携先生密信北上兗州。如何?” “至於请教律法之事,可容后再议。” “全凭府君安排!”满宠慨然应允,心中只盼早日达成使命。 第六十八章 满宠留下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满宠留下 满宠在交趾太守府的客舍安顿下来。 沐浴更衣,饱餐一顿岭南特色的稻米饭和鲜鱼羹后,连日奔波的疲惫稍稍缓解。 他独坐窗前,望著窗外交趾城与中原迥异的葱鬱景致,心中思绪万千。 曹公被困鄄城,粮草將尽,形势危如累卵。 自己身负重任,如今虽见到了士燮,对方也似乎有意相助。 但这交州之主心思深沉,条件苛刻。 不仅要曹公亲笔承诺,那粮食交接更是要求走隱秘海路,诸多限制。 更让他隱隱不安的是,士燮最后那句“请教律法”的邀请。 看似隨意,如今仔细想来,总感觉別有深意。 “莫非……这位士府君,还想將我留在这岭南不成?” 满宠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隨即又觉得有些荒谬。 自己乃曹公麾下谋士,虽非顶尖名流,却也身负要职,士燮岂会不知? 强留使者,可是大忌。 正当他心绪不寧时,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 “满先生,府君有请,言及今日天气晴好,欲请先生一同巡视城防治安,顺便看看我交趾风土人情。” 满宠收敛心神,整理衣冠。 “有劳引路。” 士燮並未摆出太守仪仗,只带了数名贴身护卫,与桓邻一起,陪著满宠步行出了府衙。 此时的交趾城,晨雾散去,市井喧囂渐起。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吆喝不断。 虽不及中原大城繁华,却秩序井然,百姓面容多显安寧,少见菜色。 士燮边走边隨意介绍。 “伯寧先生请看,此乃我交趾主街。” “自推行新法,整飭市容,设市吏管理后,纠纷少了许多。” 正说著,前方一阵喧譁,似乎有爭执发生。 只见一名市吏正带著两名巡街兵士,处理一桩纠纷。 原来是两名商贩因摊位界限爭执不下,推搡间打翻了些许货物。 那市吏並不偏袒,先令双方住手。 然后仔细询问旁人,又查看了地上痕跡,最后依据《市令》中关於摊位划分的条款,做出了公正裁决,责令越界者赔偿损失。 双方虽仍有不忿,但在市吏和兵士的威严下,也只能悻悻接受。 满宠冷眼旁观,微微頷首。 这处理方式乾脆利落,有法可依,比许多中原州县胥吏的胡涂断案强上不少。 士燮將满宠的反应看在眼里,嘆道。 “让先生见笑了。交州地处边陲,汉俚杂处,以往多以旧俗、豪强意志为准,无法无天之事甚多。” “燮虽竭力推行律法,然根基浅薄,尤缺精通律令、能严格执法之干吏。” “往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许多法令到了下面,便走了样。” 桓邻在一旁接口道。 “主公所言极是。” “譬如前些时日,九真郡上报,一汉家大户强占俚人山林,依律当罚没部分田產。” “然郡中法吏畏於大户权势,竟想含糊了事,幸得主公派员核查,方才纠正。” “若有如满先生这般铁面无私之人坐镇,宵小之辈岂敢如此?” 满宠心中一动,隱约摸到了士燮的意图,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欲令律法森严,首在执政者以身作则,其次在於选拔任用不畏强权、明法篤行之士。” “先生高见!” 士燮抚掌赞道。 “真是一语中的!燮时常感慨,若我交州能多得几位如伯寧先生这般的人物,何愁法度不彰?” 一行人边说边走,不觉来到了城西的工巧坊区域。 只见坊区內工匠忙碌,炉火熊熊,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更引人注目的是,坊区门口设有专门的告示牌,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著《工巧坊管理条令》。 內容包括工匠作息、物料领取、奖惩標准、安全规范等,条理清晰。 士燮指著条令对满宠说。 “先生请看,此乃工巧曹自行擬定的坊区条令。起初也是杂乱无章,效率低下。” “自推行此令后,各司其职,奖勤罚懒,不仅產出大增,纠纷也少了许多。” “可见,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律法制度,小至一坊,大至一州一国,皆是根基。” 满宠仔细看了那条令,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这士燮,不仅重工巧,更懂得以制度管理,確非寻常守成之臣。 巡视完工巧坊,士燮又引满宠前往城外的流民安置点。 但见新开垦的田亩阡陌纵横,水车缓缓转动,引水灌溉。 一些吏员正按照《垦荒令》和《赋税减免章程》,给新安置的流民分配土地、农具,登记造册。 整个过程虽有忙碌,却也有条不紊。 士燮对满宠道。 “这些流民,来自中原各地,习俗不同,背景复杂。若无严格法度约束,妥善安置,极易滋生事端,或受豪强欺压。” “我交州力薄,唯有依靠清晰的法令,公平的执行,方能使其安心定居,渐成我交州子民。” 满宠默默看著,心中对士燮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乱世之中,能在一片蛮荒之地建立起这等秩序,已属不易。 此人志向,恐怕不止於偏安一隅。 傍晚回到太守府,士燮设下简便宴席为满宠接风。 席间不再谈公务,只论些风土人情、经史诗文。 士燮学识渊博,言谈风趣,让满宠也渐渐放鬆下来。 酒过三巡,士燮忽而嘆息一声,神色转为郑重。 “伯寧先生,今日巡视,先生也见了。我交州百废待兴,尤以法度建设为要。” “燮虽有心,却深感才疏学浅,身边更缺如先生这般通晓律法、刚正不阿之才。”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满宠。 “先生大才,燮心仰慕已久。如今曹兗州处困境,先生即便此刻北返,恐亦难立刻解兗州之危。” “燮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先生暂留交州一些时日?” 满宠心中凛然,果然来了。 他放下酒杯,沉声道。 “府君厚爱,宠感激不尽。然曹公处水深火热,宠身负使命,岂敢久留?” 士燮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並不意外,缓缓道。 “先生忠义,燮岂能不知?” “然先生细想,即便我即刻发粮,组织船队,漂洋过海送至兗州,至少需一两月之久。” “先生此时回去,於大局並无即刻助益。” “反之,若先生愿留下,助我整飭交州法度,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律法体系,此乃惠及万千生灵、奠定百年基业之功!”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诚恳。 “且先生在此,亦可隨时督促我筹备粮草、安排海船之事。” “燮可向先生保证,待先生助我初步厘定交州司法框架,海路粮队准备就绪之时,燮必亲自礼送先生北归,绝无阻拦!” “届时,先生携安民之功、济困之粮返回曹公麾下,岂不更显先生大才?” 满宠闻言,陷入沉思。 士燮的话,句句在理。 现在回去,確实无法立刻改变兗州缺粮的现状。 而交州这里,看似偏远,却充满活力。 士燮求贤若渴,自己一身律法才能,在这里或许真能大展拳脚,做一番实事。 更何况,粮食能否顺利送达,某种程度上,確实与自己的去留相关。 若断然拒绝,惹恼了士燮,那五千石救命粮恐怕…… 见满宠犹豫,桓邻也在一旁劝道。 “满先生,主公一片赤诚。交州虽僻远,然正因如此,方能不受中原战乱过多波及,推行新政。” “先生在此施展抱负,他日交州法度大成,亦可为天下示范。”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啊。” 士燮趁热打铁,又道。 “伯寧先生,我知你心系曹公。这样如何?” “你可再修书一封,將你我商议之细则稟明曹公,並言明你暂留交州之缘由。” “我想,曹公若知先生在此不仅能为兗州爭取到救命粮草,更能为將来或许可能的……合作,打下坚实基础,必不会怪罪先生,反而会讚赏先生隨机应变之能。” 这一番话,彻底打动了满宠。 士燮不仅给了他台阶下,更將他的留下提升到了为曹公未来战略布局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士燮深深一揖。 “府君思虑周全,言辞恳切,宠……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宠,愿暂留交州,竭尽所能,助府君整飭法度。” 士燮大喜,连忙起身扶住满宠。 “能得伯寧先生相助,乃我士燮之幸,交州百姓之福。” “先生放心,燮必以师礼相待,先生所需一应人手物资,绝不吝嗇。” 当下,宾主尽欢。 第六十九章 长安风起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长安风起 满宠那封信,终於在初春时,送到了曹操手中。 此时的鄄城,经过一冬的煎熬,城內景象更是悽惨。 严重的旱灾和蝗灾让存粮早已见底。 战马饿得皮包骨头,街上时有冻饿而死的尸体被草草拖走。 曹操拆开满宠的信,就著油灯细读。 当他看到士燮愿意提供五千石稻米,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然而,看到士燮要求他亲笔写下承诺凭证,以及满宠被“暂留”交州协助整飭法度时,眉头又深深锁起。 “好个士威彦……当真是滴水不漏。” 曹操喃喃自语,语气复杂。 这五千石粮食是救命的甘霖,但代价也不小。 那“绥南中郎將”、“交州牧”的空头名分倒也罢了,將满宠这等干才留在交州,无异於割肉。 可眼下,他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本吗? “主公,可是交州有回音?”荀彧见曹操神色变幻,低声问道。 曹操將信递给荀彧程昱等人传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士燮肯给粮,但要价不小。伯寧……怕是一时回不来了。” 程昱看完信,沉吟道。 “主公,满伯寧之才,確为可惜。” “然眼下我军生死存亡繫於一线,五千石粮食足可让我军再支撑数月,贏得喘息之机。待我军缓过气来,再做计较不迟。” 荀彧也道。 “仲德所言极是。士燮此举,虽有其私心,却也显其並非毫无远见之辈。” “他既看重伯寧,必不会亏待。伯寧在交州,或可成为我与交州之间的一条纽带,未来未必是坏事。” “当务之急,是粮草!” 曹操是何等果决之人,利弊权衡瞬间清晰。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绢帛,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挥毫写下。 “燮公台鉴:孟德遭逢困厄,得公慨然相助,活我军民,恩同再造。所请『绥南中郎將』、『交州牧』等职,已专表上奏朝廷,必力促其事。” “他日孟德若得脱困厄,重振旗鼓,必不忘公今日之情,永为唇齿,共扶汉室。” “兹事体大,特书为凭。曹操顿首。” 写罢,他用上自己的兗州牧印信,吹乾墨跡,装入信匣,火漆密封。 唤来一名贴身侍卫,吩咐道。 “你持此信,依伯寧来信所述路线,秘密南下交州,亲手交予士燮。沿途若遇盘查,寧可毁信,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诺!” 侍卫將信匣贴身藏好,重重叩首,转身融入夜色。 望著侍卫消失的方向,曹操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封承诺信,等於承认了士燮对交州的统治,並將未来可能的盟友关係摆上了台面。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日之妥协,或许正是为了明日之崛起。 …… 与此同时,长安城內的权力泥潭,正变得愈发浑浊不堪。 车骑將军李傕与后將军郭汜,这对昔日共同把持朝堂的“盟友”,因权力分配不均和部下不断挑唆,嫌隙日益加深。 李傕骄横日甚,郭汜则不满李傕独揽大权。 二人府邸之间的街道上,双方兵马对峙巡逻的次数越来越多,气氛紧张。 这一日,曹操为士燮请封的表文,经过一番周转,终於摆在了李傕的案头。 李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对身旁的心腹谋士笑道。 “这曹阿瞒,自己都快被吕布打没了,倒还有心思给交州那蛮荒之地的士燮请功?真是閒得慌。” 谋士凑近低声道。 “將军,此事或可稍作文章。” “那士燮前番遣使程秉送来厚礼,显是急於求得朝廷正式名分。如今曹操也来凑热闹,不如卖个人情,准了这些个太守之职。” “一来显得朝廷仍能號令远方,二来嘛……那士燮想必还会有所表示。” 李傕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嗯,有点道理。那就准了士壹、士?、士武的太守之职。” “至於士燮嘛……交州牧和將军號先压著,看他下次能送来什么更好的玩意儿。” 命令下达,文书很快擬好了仅批准士燮三位弟弟太守任命的詔书,只等用印颁发。 然而,这消息很快传到了郭汜耳中。 郭汜正在府中饮酒,闻报后冷笑连连。 “李稚然这蠢货,眼光短浅如鼠,只看得见眼前那点珍珠珊瑚!” “那曹操虽暂困,然其势未绝,荀彧程昱等皆在世奇才,岂是易与之辈?” “交州虽远,然士燮能稳坐多年,亦非庸才。” “此时若爽快给了交州牧之位,既示朝廷恩宽,又能卖曹操人情,將来无论中原谁得势,我皆可进退有据!” 他越想越觉得李傕愚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你李傕卡著不给,我郭汜来给! 正好藉此机会拉拢士燮和曹操,还能噁心李傕一把! 当下,郭汜也不通过正常程序,直接唤来自己的心腹文书,秘密擬了一道詔书。 不仅批准了士燮为“都督交州诸军事、交州牧”,还加了一个“安南將军”的虚衔。 写罢,他盖上自己控制的另一套印信,然后派人悄悄去驛馆,请来了度日如年的程秉。 程秉这些日子在长安,可谓是提心弔胆。 眼看著李傕郭汜矛盾公开化,长安城火药味十足,他只想儘快完成使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忽然接到郭汜秘密相招,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立刻跟隨来人前往郭汜府邸。 郭汜在偏室接见程秉,態度竟比上次在李傕府中和气了许多。 他屏退左右,將那道新鲜出炉的詔书递给程秉,皮笑肉不笑地说。 “程主簿,久等了。李车骑处事谨慎,有些程序走得慢了些。” “本將军感念士府君镇守南疆之功劳,特请得陛下恩旨,这便是正式的任命詔书,你收好。” 程秉接过詔书,展开一看,心中顿时狂喜! 不仅所求的交州牧之位到手,还多了“安南將军”的头衔。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后將军,將军大恩,我主及交州军民必永世不忘。” 郭汜摆摆手,故作高深道。 “哎,不必多礼。朝廷如今虽处艰难,然对忠心臣子,从不吝封赏。” “你回去告诉士府君,安心治理地方,朝廷是记得他的功劳的。至於曹兗州那边……也望他早日扫平叛逆,为国效力。” 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暗示这道詔书也有卖给曹操人情的成分。 程秉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声应承。 “將军之意,秉必一字不差地带到,我主定感念將军恩德。”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准备,早日返回交州復命吧。” 郭汜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秉一眼,示意他可以走了。 程秉如蒙大赦,將詔书小心翼翼收好,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郭汜府邸。 回到驛馆,他立刻吩咐隨从收拾行装,一刻也不愿在这长安城多待。 他心中明镜似的,李傕郭汜翻脸在即,这长安马上就要变成修罗场。 自己能拿著这意外得来的丰厚“成果”全身而退,已是侥天之幸。 “快,快走,趁那两位还没真打起来!” 程秉催促著,匆匆离开了长安。 而就在程秉离开后不久,李傕终於得知郭汜竟敢背著自己另行下詔……且內容远超自己批准的范围,顿时勃然大怒。 认为郭汜此举是公然挑衅和背叛。 第七十章 筒车转,詔书至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筒车转,詔书至 交趾郡的春日,比中原来得更早,也更润。 暖风裹著稻禾的清香,吹过阡陌,拂过溪流。 在那水流湍急的河湾处,几架巨大的轮状物正吱呀呀地转动,带起串串水花,將清冽的河水源源不断提上岸渠,匯入纵横交错的田间。 这便是工巧坊在士燮点拨下,新造出的“筒车”,其效远胜最初的龙骨翻车。 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眯著眼看那自动运转的筒车,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一人磕了磕菸袋,嘆道。 “府君真是活神仙啊,往年这时候,咱们全家老小都得泡在水里踩水车。” “你看现在,这大傢伙自己就会转,日夜不停,咱只需清清渠沟,这水就自个儿流到田里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口。 “阿叔,这还不算啥。” “前日里官府的匠人来我们村,说若是天旱,水流慢了,还能给这筒车装上啥……啥『齿轮』,套上耕牛拉著转,一样省力。” “咱们交趾,往后怕是真的不怕旱了!” “是啊,府君来了,咱们的日子是眼见著好了。” 老农望著绿油油的秧苗,满是憧憬。 “听说北面还在打生打死,咱们这儿,倒是安稳得像个世外桃源。” 这安稳景象,正是士燮孜孜以求的。 太守府內,他听著桓邻稟报各郡筒车推广情形,微微頷首。 民生乃根基,水利更是根基中的根基。 只有让百姓吃饱穿暖,他在这岭南的基业才能稳固。 “主公,筒车之利,已显成效。” “尤其是配合新稻种与堆肥之法,今春秧苗长势极佳,若夏秋无大灾,又是一个丰年。” 桓邻语气带著欣慰,隨即话锋一转。 “此外,满伯寧先生近日已著手梳理交州旧律,参照汉律,结合俚人习俗,草擬了《交州刑律要略》与《田户令》初稿,不日便可呈送主公过目。” 士燮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留下满宠,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此人执法严明,思路清晰,有他整飭法度,交州的內政便能更快走上正轨。 “告诉伯寧,不必急於求成,务求縝密周全。” “尤其涉及俚汉纠纷处置,更要谨慎,需兼顾法理与人情。” “属下明白。” 桓邻应道,正欲再言,忽闻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甲叶轻响。 “主公,主公!” 凌操人未至,声先到。 “程主簿回来了,已到府门外。” 士燮霍然起身:“德枢回来了?快请!” 片刻后,风尘僕僕的程秉大步走入堂中,虽面容憔悴,衣衫染尘,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见到士燮,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声音微微发颤。 “主公,秉……幸不辱命。” “德枢辛苦,快起来说话。” 士燮亲自上前扶起,目光已落在他紧紧抱在怀中的那个锦囊上。 “长安之事……如何?” 程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解开锦囊,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双手高举过头顶 “主公,朝廷詔书在此。” “陛下钦命,加封主公为都督交州诸军事、交州牧,授安南將军印綬。” “士壹、士?、士武三位大人,亦正式拜授合浦、九真、南海太守之职。”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桓邻、凌操,乃至侍立一旁的阿石,都屏住了呼吸。 交州牧! 安南將军! 这意味著士燮对交州七郡的统治,从此名正言顺,得到了汉室朝廷的正式承认。 再非之前的“权摄”或自领,而是煌煌天使,正统册封。 士燮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缓缓接过那捲詔书。 展开一看,熟悉的汉隶映入眼帘,末尾处朱红的璽印清晰无比。 纵然知道这詔书背后是李傕、郭汜的权谋算计,但这一刻,这卷帛书代表的大义名分,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好,好,好!” 士燮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绽开畅快的笑容。 “德枢,你立下大功了。” “快细细道来,长安情形究竟如何?这詔书……怎会如此顺利?” 程秉这才將长安之行细细稟报,从初见李傕、郭汜的屈辱。 到后来二人反目,郭汜为拉拢交州与曹操而秘密下詔,以及他如何趁乱逃离那座即將爆发大战的危城,一一道来。 “竟是郭汜……” 士燮听完,摇头苦笑,“李傕短视,郭汜倒是做了件『好事』。” “看来曹孟德那边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 桓邻抚掌笑道。 “此乃天助主公,李郭內訌,无暇南顾,正好让我交州得以藉此良机,正名立威。” “主公,此詔一下,我交州境內那些尚且观望的豪强,当再无藉口。” “北面刘表,若再想以『名不正言不顺』为由挑衅,也需掂量掂量了。” 凌操更是兴奋。 “主公,有了这交州牧和安南將军的名头,咱们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更是理直气壮。” 士燮点头,將詔书郑重捲起,交给桓邻。 “先生,即刻將此詔誊抄多份,张榜公告交州各郡县,令军民周知。” “著令各郡,准备仪仗,择吉日举行拜授仪式,务必要隆重,要让所有交州子民都知道,我士燮,如今是朝廷钦命的交州之主。” “诺!”桓邻躬身领命,脚步轻快地去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交趾城。 市井之间,酒楼茶肆,人人都在谈论这份从天而降的詔书。 “听说了吗?府君被封为交州牧了,是朝廷正式的旨意。” “太好了,咱们府君本就是交州之主,如今更是名正言顺了。” “以后看谁还敢说咱们是蛮夷之地、化外之民。” “跟著府君,有奔头啊!” 喜悦的气氛瀰漫全城。 就连那些原本对士燮新政颇有微词的本地豪强,此刻也纷纷转变了態度。 …… 陈功曹府上,几位老者聚在一起,神色复杂。 “唉,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邓公嘆了口气。 “朝廷詔书都下来了,咱们还能说什么?再拧著,就是对抗朝廷了。” 陈功曹倒是看得开些。 “其实府君新政,於我等也並非全无好处。如今商路畅通,货殖繁盛,各家名下田庄收成也好於往年。” “既然名分已定,不如顺势而为,或许还能保得家族富贵。” “陈公所言甚是。” 另一人附和道。 “听闻满宠先生正在整飭律法,强调『法不阿贵』。咱们以后行事,更需谨慎些,莫要撞到刀口上。” 太守府內,士燮並未被喜悦冲昏头脑。 这纸詔书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名分有了,更需实力来支撑。 他唤来凌操。 “文弼,名正则言顺,接下来,扩军练兵之事要加快。” “突骑营要扩充至一千骑,水师船只也要加紧建造训练。” “我要的是一支能战敢战之师,不仅要保境安民,將来更要能扬威域外。” “末將明白!” 凌操抱拳,眼中战意熊熊,“必不负主公重託。” 又对阿石吩咐。 “与徐州的贸易不能断,告诉糜子仲,我交州如今是朝廷认证的交州牧,合作更可放心大胆。” “战马、药材、北地种子,多多益善。” “海路要確保安全,儋耳船坞的新船,要儘快形成战力。” “诺!”阿石领命而去。 第七十一章 搜罗工匠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搜罗工匠 时节已入盛夏,空气中瀰漫著湿热。 一阵急雨刚过,日头便急不可待地钻出云层,將地面蒸起一片热浪。 这段时间来,士燮心情大好,凉茶都没怎么喝了。 有了这份詔书后,六郡內豪强都安分许多,做起事来畅通无阻。 以往行事,总似隔了一层纱。 如今这层纱被朝廷的璽印捅破,照得他心头一片亮堂。 “名器在手,许多事,便可做得更从容了。” 就在这时,亲卫引著一人匆匆入內,正是负责与北方秘密渠道接头的阿石。 他面带风尘,却掩不住兴奋,压低声音稟报。 “主公,北面传来密讯,那批『货』,已安然送达曹兗州手中。” “兗州军心稍稳,曹操算是暂时喘过这口气了。吕布攻势受挫,已显疲態。” 士燮微微頷首,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关心的不是曹操能否站稳,而是这条海上暗线是否安全。 “途中可还顺利?徐州那边……”士燮问道。 阿石咧嘴一笑。 “回主公,顺畅得很!” “咱们的船掛的是往辽东贩运珍珠的幌子,在咱们自家控制的隱秘码头交接,神不知鬼不觉。” “刘玄德那边,只当是寻常商旅往来,並未深究。” “糜子仲先生更是暗中行了不少方便。” “嗯,子仲是信人。” 士燮放下心来。 与糜竺建立的这条纽带,价值远超那几千石粮食。 他又问:“长安近来如何?程主簿走后,可有新消息?” 阿石面色一肃。 “乱了,彻底乱了!” “李傕、郭汜那两个国贼,到底还是火併起来,长安城內杀得血流成河,宫室焚毁,据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天子都带著百官逃出城了,正往东边来呢,一路上怕是艰难无比。” 士燮闻言,默然片刻,轻轻一嘆。 “天子蒙尘,神器漂泊……唉,若是离得近,我倒真想效仿古人,迎奉天子,以正视听。” 他这话半是真心的感慨,半是试探身旁两人的反应。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诱惑哪个有实力的军阀能不动心? 桓邻立刻接口,语气沉稳。 “主公明鑑,然我交州远在南疆,路途遥远,关山阻隔。” “且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乃至中原群雄,皆虎视眈眈,此事……非我交州眼下力所能及。” “纵使迎到,亦是烫手山芋,反成眾矢之的。” 凌操也粗声道。 “主公,桓先生说得是。” “咱们现在根基未稳,贸然捲入中原爭夺,得不偿失。不如稳守基业,静观其变。” 士燮笑了笑,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想到这天大的政治资本最终会便宜了曹操,心中难免有些惋惜。 他摆摆手。 “罢了,此事確非我交州所能图。且由他去吧。” 他將思绪拉回现实。 “说说眼前,今年看来,北地格局將有大变。” “袁绍坐大,孙策即將崛起於江东……这都是劲敌啊。我们更需加快脚步。” 他话音未落,又有斥候疾步入內,带来一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消息。 “主公,苍梧郡边境急报!” “荆州零陵郡的豪强部曲,越界劫掠我苍梧俚人村寨,烧毁房屋,抢掠粮食牲畜,杀伤数十人。” “苍梧太守赖恭,虽发文书谴责,但態度曖昧,其麾下郡兵行动迟缓,似有纵容之嫌。” “赖恭?” 士燮眼中寒光一闪。 “他仗著是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真当我士燮不敢动他?此前我名义未定,尚可容忍其骑墙观望。” “如今朝廷詔书已下,我乃名正言顺的交州牧,他还敢如此试探,是活得不耐烦了!” 苍梧郡地处交州北部,与荆州接壤,地理位置关键。 赖恭此人,向来首鼠两端。 既不敢公然反抗士燮,又暗中与刘表眉来眼去。 此次纵容荆州豪强越界,无疑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想看看士燮这个新晋交州牧的成色。 凌操闻言,鬚髮皆张,踏前一步。 “主公!末將请命,率突骑营驰援苍梧,定叫那些越界的荆州佬有来无回。” “顺便敲打敲打赖恭那个老匹夫。” 士燮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道。 “打,是一定要打的。”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出我交州的威风,让刘表、赖恭之流知道,从今往后,交州之事,由我士燮说了算!不过……” 他话锋一转,问道。 “文弼,我交州骑兵,如今有多少可战之骑?” 凌操昂首答道。 “回主公,经过数月扩编操练,现已成军五百骑。” “皆配高桥鞍、双边鐙、马蹄铁,半数以上骑卒可於马上开弓,战力远超寻常步卒。” “五百骑……好!” 士燮眼中精光闪动,这五百精骑,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但光是骑兵衝击,对付散兵游勇尚可,若遇结寨自守或依託地形的敌军,恐难竟全功。” “步卒协同亦不可少。”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问旁边的桓邻。 “桓先生,前番令你寻访善於编织藤条的工匠,可有著落?” 桓邻忙答:“正要稟报主公,已寻得十余户俚人工匠,尤其是一位名叫『阿山』的老匠人。” “其祖传的油浸藤甲编织之法,据说製成的藤甲轻便异常,却坚韧胜过寻常皮甲,甚至能抵御流矢刀砍。” “现已將这些人全部安置在城西新建的『甲冑坊』內。” “油浸藤甲?” 士燮兴趣大增。 他记忆中,三国时南中似乎確有藤甲兵,威力不凡,只是怕火,还得再改良改良。 “走,隨我去甲冑坊看看,若此甲果真可用,或可为我交州军再添一利器。” 一行人即刻动身,前往城西。 新建的甲冑坊內,炉火通红。 在一处僻静角落,几位皮肤黝黑、手指灵巧的俚人老者,正带著徒弟,用处理过的青藤编织著甲片。 见士燮到来,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 士燮拿起一片已编好的藤甲片,入手甚轻,用力弯折,韧性极佳。 他又抽出隨身短刀,用力砍下,只见藤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並未断裂。 “好!” 士燮赞道,“阿山老师傅,这藤甲可能防火?” 那名叫阿山的老匠人躬身道。 “回府君老爷,寻常藤条確实怕火。” “但小人祖传秘法,需以特製药油反覆浸泡晾晒九次,成品虽非完全不畏火,但已比干藤难燃数倍。” “若再在表面涂以湿泥,短时间內,火箭亦难穿透。” 第七十二章 改良藤甲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改良藤甲 “嗯……” 士燮看著那片浸过桐油的藤甲,沉吟不语。 阿山老师傅提出的“涂泥防火”土法子,在他这穿越者听来,终究是权宜之计,隱患不小。 他微微摇头,思绪飘回穿越前,与同学们爭辩古今兵器改良的时光。 那时年轻气盛,谈及这传说中的藤甲兵,几人爭得面红耳赤,最终倒也梳理出几条可行的路子。 “老师傅,『涂泥』之法,应急尚可,却非长久之计。” 士燮开口,语气平和。 “泥巴易干易落,且沉重异常,士卒披甲,讲究的是灵动迅捷,若负此重物,岂不成了活靶子?” “再者,一旦泥壳剥落,火星溅上,依旧是灭顶之灾。” 阿山和他身后的几位俚人匠户闻言,脸上都露出专注神色。 这位府君老爷,不仅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干,说起这工匠之事,竟也头头是道,不像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官老爷。 士燮继续道, “我偶从古籍杂谈中见得一二思路,或可参详。其一,便是更换浸泡之物。不用桐油,或可试试石灰水、黏土浆?” “此等物事,天生便能阻火,若浸透藤条,或可形成一层防火外壳。” 阿山老师傅皱起眉头,思忖片刻,老实回道。 “府君老爷见识广博,小老儿佩服。只是……这桐油之用,不止为防水,更似一味『药引』,能让藤条柔韧不易折。” “若全用石灰、黏土,藤甲怕是会变得硬脆,经不起沙场磕碰,恐一撞即碎。” 士燮恍然,原来如此。 这就如同后世材料学里的性能取捨,防火与韧性,难以两全。 他並非不通情理之人,知道理想与现实间的沟壑,便顺著老师傅的思路往下探討。 “既然如此,可否折中?先用桐油浸泡数次,保其韧性根基,最后再以稀释的黏土浆或石灰水薄薄涂刷一层,形成防火外膜。” “如此,虽不能完全不畏火,但比之纯用桐油,防护之力当大增。” 阿山眼中一亮,布满老茧的手指互相搓了搓。 “府君此法甚妙,似那建房,先立樑柱,再粉墙壁。” “只是……具体用何种比例,浸泡几回,涂刷多厚,需反覆试製,方能找到最佳平衡。” “正当如此。” 士燮抚掌大笑。 “工巧之道,便在反覆尝试。你等即刻按此思路,分几组试製不同配比的样品出来。” “所需物料,儘管向桓先生支取。试成之后,必有重赏。” “谢府君。” 阿山等人激动跪拜,只觉得浑身是劲。 府君不仅给思路,更给支持,这等主家,哪里去找? 士燮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一法,可在编织时下功夫。譬如,將牛皮切成细条,与藤条间隔混编。” “或在胸口、肩背等要害处,镶嵌薄铁片、铜环。” “如此,犹如给藤甲穿上內衬甲冑,纵有火星,也难瞬间引燃全身,给將士们脱下甲冑的时间。” 匠户们听得连连点头,只觉思路大开,纷纷议论起该如何施行。 藤甲若能成功改良,以其轻便、低成本的优势,装备给善於山林作战的俚人士卒,必能极大提升交州山地部队的战斗力。 未来应对苍梧,乃至荆州方向的复杂地形战事,便多了一分底气。 他正欲吩咐桓邻跟进此事,却见凌操自身后匆匆而来,脸色凝重,手中拿著一封插著羽毛的急报。 “主公,苍梧郡八百里加急。” “赖恭那老小子,不仅对荆州豪强越界之事敷衍塞责,竟还暗中下令,收缩了边境几个关键隘口的守军。” “如今那边防线出现空缺,荆州方面的骚扰愈发猖獗,已有数个靠近边境的俚人寨子遭了殃,损失不小。” 闻言,士燮眉头微皱,眼神锐利起来。 “藤甲乃未来之需,眼下苍梧之事,却迫在眉睫。” “赖恭敢纵容荆州鼠辈越境掳掠,是欺我士燮新得名位,不敢妄动刀兵么?” 凌操早已按捺不住,抱拳道。 “主公,末將愿领五百精骑,並一千步卒,即刻驰援苍梧。” “定要將那伙越界之敌尽数歼灭,顺便敲打敲打赖恭,让他明白如今这交州,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桓邻则更为谨慎,补充道。 “主公,动兵之事,需有由头,方能占住大义。赖恭虽曖昧,毕竟名义上仍是朝廷所命苍梧太守。” “我军可先以『追剿越境匪类,保护州民』为名进入苍梧,看赖恭反应。” “若他识相,配合剿匪,此事尚有余地。” “若他阻挠,便是心怀鬼胎,届时再行问罪,天下人也无话可说。” 士燮讚许地看了桓邻一眼。 “先生老成谋国,正该如此。” “文弼,你即刻点齐兵马,以剿匪为名,兵发苍梧边境。” “记住,初入苍梧地界,约束部下,秋毫无犯,专寻那些荆州豪强部曲的晦气。打出我交州牧府的旗號,看看赖恭如何应对。” “末將遵命!” 凌操轰然应诺,眼中战意燃烧。 “定叫那些荆州佬知道我交州儿郎的厉害。” “此外,” 士燮目光深邃。 “传信给九真郡的?弟,让他调动俚人弓手,在鬱林郡方向策应,形成夹击之势。” “我要让刘表知道,交州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 数日后,苍梧郡与零陵郡接壤的边境地带。 一支约三百人的荆州豪强部曲,刚刚“清扫”完一个靠近边界的俚人小寨。 正押著抢来的粮食牲畜,驱赶著掳来的几十名青壮男女,喧闹著往回走。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队伍鬆散,戒备鬆懈。 许多人身上还掛著抢来的零碎財物,嘻嘻哈哈,全然不觉危险临近。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军头,骑著抢来的驮马,正得意地掂量著手里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而密集的震动。 军头脸色一变,勒住马匹,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前方山林拐角处,尘头大起, 紧接著,一片玄色旗帜迎风展开,上面赫然绣著“交州牧”、“士”等字样。 旗帜之下,铁流奔涌。 凌操一马当先,身著黑色皮甲,手持长刀。 五百交州精骑如同决堤洪水,瞬间衝破了荆州兵鬆散的队形! “交州凌操在此,剿灭越境匪类,降者不杀。” 怒吼声伴隨著雷鸣般的马蹄声,震得人心胆俱裂。 荆州兵哪里见过如此精锐、装备如此奇特的骑兵? 他们自然不认识高桥鞍、双边鐙,以为天降神兵,顿时大乱。 有人试图抵抗,但交州骑兵藉助马鐙稳坐马背,长刀劈砍力道沉猛。 弓骑兵则在奔驰中精准放箭,毒箭见血封喉,中者立毙。 凌操更是勇不可当,长刀过处,如砍瓜切菜,直取那军头。 那军头魂飞魄散,勉强举刀格挡,却被凌操一刀连人带刀劈落马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刻钟,三百荆州部曲死伤过半,余下的跪地乞降,哭喊求饶。 凌操下令停止攻击,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並將被掳的俚人百姓解救出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苍梧边境,也传到了郡治广信城。 苍梧太守赖恭正在府中,与心腹商议如何应对交州牧的詔书,闻报惊得手中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 “什么?士燮的兵……直接打过来了?还是精锐骑兵?领军的是那个凌操?” 赖恭脸色煞白,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真当我赖恭是泥捏的不成?” 心腹幕僚低声道。 “明公,凌操打的是剿匪旗號,剿的確实是越境的荆州兵。” “我们……我们若出兵阻拦,便是公然庇护匪类,与士燮为敌。可若坐视不管……” 赖恭颓然坐下,他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士燮如今名正言顺,兵锋正盛,自己这点郡兵,哪里是人家对手? 先前纵容荆州豪强越界,本是想试探士燮的反应,顺便给刘表递个投名状,没想到士燮反应如此激烈、如此迅速! “报——” 又一斥候飞奔而入。 “稟太守,九真郡方向发现大量俚人弓手活动,似有向我郡边境移动的跡象。” 赖恭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士燮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对幕僚道。 “快,备车!不,备马!” “本官要亲自去边境……去见凌將军,解释……解释这都是误会。” 此刻,赖恭心中那点骑墙观望的心思,已被凌操的刀锋彻底碾碎。 若再不表明態度,这苍梧太守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来坐了。 第七十三章 负荆请罪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负荆请罪 凌操一战斩首荆州军头,解救了被掳百姓的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苍梧郡的大小城池乡野。 边境上那几个原本惴惴不安的寨子,更是敲锣打鼓,把凌操和他那五百精骑当成了救星。 广信城里的赖恭,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原本打著左右逢源的小算盘,想著一边顶著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名头,一边对士燮的实际控制睁只眼闭只眼。 还能偶尔纵容荆州那边过来“打打草谷”,自己好从中捞点好处,或者至少保持一种危险的平衡。 可凌操的刀锋,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这日,赖恭带著几个心腹属官,轻车简从,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到了凌操临时驻扎的边境大营。 他远远就看见营寨戒备森严,那面崭新的“交州牧士”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刺得他眼睛发疼。 通报之后,赖恭被引到中军大帐。 一进去,就见凌操一身戎装,按刀坐在主位,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帐下几位军侯也都是杀气腾腾,显然刚经过战阵洗礼。 “凌……凌將军。” 赖恭赶紧上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將军神威,一举荡平越境匪类,为我苍梧百姓除害,下官……下官感激不尽啊。” 凌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起身,也没让座,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赖太守辛苦了,坐吧。” 这態度,让赖恭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訕訕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半边椅子。 “赖太守,” 凌操开门见山,冷笑道。 “本將奉士交州將令,追剿胆敢犯我州境的匪徒。如今匪首已诛,从犯羈押。” “只是,据俘虏招供,这股匪类並非初次越界,此前多次劫掠,为何不见苍梧郡兵有效阻拦?” “甚至本將到来之前,边境几处隘口的守军为何反而后撤?致使百姓频遭荼毒,此乃何故?” 一连几个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赖恭脸上,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道。 “这个……这个……將军明鑑,下官……下官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郡兵羸弱,器械不全,那荆州兵又凶悍……至於隘口守军后撤,定是底下人畏惧匪势,擅自行动,下官回去必定严查!严查!” “力有未逮?” 凌操冷哼一声。 “可我听闻,赖太守麾下郡兵,维持广信城治安,徵收赋税时,倒是颇为得力。” 赖恭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操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苍梧地图前,手指点著边境线。 “赖太守,如今士公已受朝廷明詔,都督交州诸军事,乃名正言顺的交州之主。” “这苍梧郡,是交州的苍梧。” “境內安寧,百姓福祉,皆繫於士公一身。若有人阳奉阴违,甚至引狼入室,那就莫怪军法无情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盯著赖恭。 “太守是聪明人,当知何去何从。” “是继续在这夹缝里摇摆不定,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还是真心归附,助士公治理好这苍梧一方水土,保境安民,博个青史留名?” 赖恭被凌操的气势完全压垮,再也坐不住,起身深深一揖,声音都带了哭腔。 “凌將军,下官……下官糊涂。” “以往確是存了首鼠两端之心,险些酿成大祸,今日得將军点拨,如梦方醒。” “从今往后,赖恭愿唯士交州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苍梧郡上下,尽听士公差遣。” 说著,他竟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双手奉上。 “此乃下官请罪兼表忠心的奏报,並苍梧郡兵符、钱粮册簿,请將军转呈士公。” “下官愿亲往交趾,向士公负荆请罪。” 凌操接过文书,粗略一看,心中冷笑。 这赖恭,倒是识时务,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 不过眼下,稳定苍梧局势要紧,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这个北部屏障,自然是上策。 “赖太守既如此说,本將便信你一回。” 凌操语气稍缓。 “奏报和册簿,本將会派人快马送交主公……至於负荆请罪,倒也该去一趟。” “本將就先替你接管苍梧,顺便稳定人心,整飭防务,清剿残匪。待主公钧旨到了,再行定夺。” “是是是,下官遵命,立刻启程前往交趾请罪,定不负將军厚望。” 赖恭如蒙大赦,连连应承,这才擦著冷汗,退出了大帐。 看著赖恭有些狼狈的背影,凌操对身旁副將低声道。 “派人盯紧他,还有广信城里的动静。” “另外,给主公的捷报和赖恭的请罪书,一起用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诺!” …… 交趾太守府內,士燮几乎同时接到了凌操的捷报和赖恭的请罪书。 他仔细看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凌操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震慑了宵小,更逼得赖恭彻底低头。 兵不血刃拿下苍梧,意味著交州七郡在名义和实质上,都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赖恭此人,虽无大才,但熟悉苍梧事务,暂时留著他稳定局面,利大於弊。” 士燮对桓邻道。 “可回信凌操,准赖恭前来。但郡中紧要职位,需逐步换上我们的人。” “另,调拨一批新式农具、粮种前往苍梧,助其恢復生產,收揽民心。” “主公英明。” 桓邻应下,又道。 “如此一来,北顾之忧稍解。只是刘表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士燮冷哼一声:“无妨,待那赖恭前来我自有手段。” 处理完苍梧事务,士燮又想起了甲冑坊的藤甲。 他起身道。 “走,去看看阿山老师傅他们,那防火藤甲不知试得如何了。” 再次来到城西甲冑坊,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混合了桐油、石灰的气味。 阿山老师傅和几位匠人正围著一套刚刚完工的藤甲,激烈地討论著。 见到士燮,眾人连忙行礼。阿山捧起那套藤甲,激动地说。 “府君老爷,按您说的法子,我们试了七八种配比,这套是最成的!您看——” 士燮接过藤甲,入手依旧轻便。 甲片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表面似乎有一层极薄的哑光涂层。 他用力弯折,韧性依旧很好。又抽出小刀划砍,也只留下浅痕。 “防火试过了吗?”士燮最关心这个。 “试过了,试过了!” 一个年轻匠人抢著回答。 “用小火把靠近烤了十几息,只是有点发黑冒烟,没烧起来。泼上水,再烤,更难点著了!” 阿山补充道。 “就是这涂层还不够均匀,有些地方厚了略显板硬,薄了又怕不顶事。还在琢磨怎么刷得又薄又匀。” 士燮仔细查看涂层,確实有些微瑕疵,但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他鼓励道。 “已然大善,此甲若能成,我交州山林之兵,如虎添翼!” “赏,所有参与试製的工匠,重重有赏。” 他沉吟片刻,又道。 “可试著將藤条先浸透稀释后的黏土浆,晾乾后再进行桐油浸泡和编织,最后或许只需极薄的涂层加固,甚至无需最后涂层,看看效果如何。” “另外,牛皮镶嵌之事,也可同步试试。” “府君妙思。” 阿山眼睛发亮,“小老儿这就带人去试!” 离开甲冑坊时,士燮心情愈发舒畅。 军事上的胜利,技术上的突破,內政上的理顺,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装备著改良藤甲、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之师,悄然成型,成为他稳固岭南的又一利器。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这大好局面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递上一封来自合浦士壹的密信。 士燮拆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信中说,近日沿海巡哨发现,有不明身份的船只在交州外海游弋,形制不似中原或荆扬船只,倒像是更南边的…… 莫非是林邑国,或者更远处的海寇,开始注意到交州的繁荣了? 第七十四章 苍梧归心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苍梧归心 赖恭一路南下,马蹄踏过交趾郡界时,心头那股子忐忑非但没减,反倒像岭南盛夏的潮气,越来越重。 交趾城门外,早有凌操派来的骑兵接应,引著他直奔太守府。 赖恭不敢怠慢,连驛馆都没进,直接让人捆了几根荆条在背上。 虽说这“负荆请罪”的戏码做得有些刻意,但姿態总得摆足。 自己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全看那位新任交州牧肯不肯高抬贵手。 太守府门前,守卫森严。 赖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刚要通报,却见府门內快步走出一人,正是士燮麾下长史桓邻。 “赖太守一路辛苦,” 桓邻面带微笑,语气却透著一丝疏离,“主公正在偏厅等候,请隨我来。” 赖恭连忙躬身:“有劳桓长史引路。” 穿过几重院落,赖恭偷偷打量四周。 这交趾太守府虽不如中原州府奢华,却处处透著严谨有序。 往来吏员步履匆匆,见到桓邻皆侧身行礼,眼神敬畏,可见士燮治下法度之严。 偏厅內,士燮並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背对著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赖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罪官赖恭,驭下无方,致使边境不寧,百姓遭殃,特来向使君请罪。” 他没有称“府君”,而是用了更具尊崇意味的“使君”,姿態放得极低。 士燮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背上那几根略显滑稽的荆条上,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赖恭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额角沁出汗珠。 “赖太守,” 士燮终於开口,淡淡一笑,“你乃朝廷所命苍梧太守,何须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罪官不敢……”赖恭伏地不起。 “叫你起来,便起来。”士燮语气微沉。 赖恭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身,垂手而立,不敢直视士燮。 士燮踱步到案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坐。” “谢使君。” 赖恭半个屁股挨著凳子,腰板挺得笔直,如坐针毡。 “苍梧之事,凌將军已有详报。” 士燮端起茶杯,轻轻拨弄著浮叶。 “荆州豪强越界掳掠,非止一次。” “你身为太守,即便力有未逮,也当竭力周旋,上报州府,而非纵容甚至退缩,致使我交州子民屡遭荼毒。此事,你作何解释?” 赖恭冷汗涔涔而下,知道空话搪塞不过去,只得硬著头皮道。 “下官……下官糊涂!心存侥倖,以为些许小事,不必惊动使君,又想……” “又想藉此与荆州方面维持些许顏面,以免边境彻底撕破脸皮,酿成大祸。” “如今想来,实是愚蠢至极,险些酿成不可收拾之后果,下官愿领责罚,只求使君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承认了错误,也点出了自己夹缝求存的难处,试图博取一丝同情。 士燮岂能不知他心思?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盯著赖恭。 “维持顏面?赖恭,你可知,你此番作为,非但未能维持顏面,反而让我交州在刘景升面前,显得软弱可欺!” “我士燮受朝廷明詔,总督交州,保境安民乃分內之责。今日若纵容荆州越界,明日他是否就能兵临苍梧城下?” 赖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称是。 士燮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些。 “不过,你能及时醒悟,亲来请罪,並將兵符册簿交出,可见尚有悔过之心。” “凌將军报称,你已表態愿弃暗投明?” “是是是!” 赖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表忠心。 “下官以往糊涂,如今深知使君乃天命所归,交州唯一明主。” “从今往后,赖恭及苍梧上下,唯使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若有违逆,天诛地灭。” “口说无凭。” 士燮淡淡道。 “苍梧北接荆州,位置紧要。我若全然信你,他日刘景升许以重利,你又当如何?” 赖恭脸色一白,急道。 “使君明鑑!下官岂敢……” 士燮抬手打断他。 “不必惊慌。我並非不信你,而是世事难料。若要取信於我,你需做两件事。” “请使君明示,莫说两件,便是二十件,下官也万死不辞。”赖恭赶紧表態。 “第一,” 士燮伸出一根手指。 “苍梧郡內,郡丞、都尉、以及边境各要害城县令长,需逐步换上有能力、且忠於州牧府之人。” “此事,你可与桓长史、凌將军商议著办,平稳过渡,勿要引起动盪。” 这是要夺他实权了! 赖恭心头一颤,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敢说个不字? 只得应道。 “下官遵命,定当全力配合,確保苍梧军政平稳交接。” “第二,” 士燮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地看著赖恭。 “你將一子送至交趾为质。” “並非我不信你,而是此举可安你我之心,也可让某些心怀叵测之人,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送子为质! 赖恭眼前一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看到士燮那眼神,知道这是底线,若不答应,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他咬咬牙,匍匐在地。 “下官……遵命,即刻修书,命犬子前来交趾,聆听使君教诲。” 士燮满意地点点头,亲自起身將他扶起。 “赖太守深明大义,我心甚慰。起来吧。” 这一扶,让赖恭受宠若惊,同时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士燮拉著他走到那幅舆图前,手指点著苍梧郡。 “赖太守,你再看。苍梧一面接壤荆州不假,但其东、南、西三面,皆为我鬱林、合浦、南海三郡环抱。” “我若兴兵,顷刻间便可合围广信。” “届时,即便刘表有心助你,千里迢迢,又能派来多少兵马?” “荆州內部,宗贼林立,南有张羡之忧,北有袁术、孙策之患,他刘景升自身难保,岂会为了一个已无实权的你,与我交州全面开战?” 这一番分析,如同冷水浇头,让赖恭彻底清醒。 是啊,自己所谓的倚仗,在绝对的实力和地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反之,” 士燮语气转为温和。 “你若真心归附,用心治理苍梧,我不仅保你太守尊荣,將来苍梧商税增收,可留三成於郡府,用於民生改善、城防修缮。” “我交州工巧坊新出的农具、良种,亦会优先供给苍梧。” “待境內安寧,商路畅通,你赖氏家族之利,岂不远胜如今担惊受怕、左右逢源?” 打一棒,给个甜枣。 赖恭此刻已是心服口服,再无半点侥倖。 他深深一揖。 “使君雄才大略,恩威並施,下官……心悦诚服,必竭尽全力,为使君守好苍梧北门。” “好!” 士燮抚掌大笑。 “既如此,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 “对外,你依旧是那个与荆州若即若离的苍梧太守,甚至可暗中向刘表示好,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让他以为你仍是可拉拢之人。你可能做到?” 赖恭瞬间明白了士燮的深意——这是要他做双面间谍啊! 他心中凛然,这位士使君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他肃然道。 “下官明白,定不辜负使君重託。”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便融洽了许多。 士燮详细询问了苍梧郡的风土人情、豪强势力、钱粮库存等情况,赖恭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当赖恭告退时,背上的荆条早已取下,脚步却比来时更加沉重。 从这一刻起,自己的身家性命,怕是已彻底与士燮绑在了一起。 送走赖恭,桓邻低声道。 “主公,此人反覆无常,可信吗?” 士燮微微一笑。 “他如今已被嚇破了胆,又有利可图,短时间內翻不起浪花。关键是要把他儿子『请』来,再迅速將苍梧要害职位换上我们的人。” “待木已成舟,他便只能乖乖做我们的『苍梧守』了。” “主公英明。” “通知凌操,可以开始著手替换苍梧郡的官员了。要快,要稳。” 第七十五章 嚇一嚇陈功曹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嚇一嚇陈功曹 赖恭这边算是暂时按了下去,苍梧的兵权、財权也初步捏在了手里。 可士燮心里清楚,光换掉一个赖恭远远不够。 苍梧就像交州北面的门户,门板是换了一块,可看门的人要是不得力,这门照样守不住。 送走赖恭后第二天,士燮就把桓邻叫到了书房。 窗外日头正毒,晒得院子里的芭蕉叶子都有些蔫蔫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 “桓先生,苍梧那几个关键位置,郡丞、都尉,还有边境那几处要紧的县令,得儘快换上咱们的人。” 士燮揉了揉眉心,连日操劳,让他眼角带著一丝疲惫。 “你心里可有合適的人选?” 桓邻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主公,属下与凌將军商议过,初步擬了个单子,请主公过目。” 士燮接过名单,细细看去。 上面列了七八个名字,后面缀著简单的履歷和评价。 有凌操军中的得力军侯,有桓邻在户曹歷练已久的属官,甚至还有两个是早年隨士家南迁的族中子侄,算是知根知底。 “嗯,这几个军中和户曹的人,能力是够的,忠诚也无大碍。” 士燮用手指点了点名单。 “只是……人数还是太少了。偌大一个苍梧郡,要害职位何止这些?我们的人,还是捉襟见肘啊。” 他嘆了口气,將名单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说到底,咱们根基还是太浅。真正能放心用的『自己人』,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本想……让祗儿或者徽儿去歷练歷练,可苍梧毗邻荆州,刘表那边未必甘心吃这个哑巴亏,万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太过凶险,我实在放心不下。” 桓邻深以为然。 “主公顾虑的是。两位公子年纪尚轻,確不宜轻涉险地。” “至於人才……唉,交州文教不兴,虽有学宫,但培养人才非一日之功。” “眼下只能矮子里拔將军,从交趾本地擢选一些识时务、有能力的人先用著。” “本地豪强……” 士燮沉吟著,手指案几上轻轻敲击。 “陈功曹、邓公那几家,最近可还安分?” 桓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回主公,自朝廷詔书下达,尤其是凌將军在苍梧亮了一次刀锋后,这几家可是安分得紧。” “非但不再阳奉阴违,前几日推行新的垦荒令和商税细则,他们几家更是带头响应。” “下面那些观望的小豪强见风使舵,政令推行起来顺畅了不少。” “哦?” 士燮眉毛一挑。 “看来这大棒加甜枣,效果不错。知道怕,也看得见利,这就好办。”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去,把陈功曹给我叫来。” 桓邻略感意外,但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出去吩咐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功曹脚步匆匆地赶到太守府,额头上满是汗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最近虽说夹著尾巴做人,可突然被士燮单独召见,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一路上把最近做的事、说的话都反覆掂量了几遍,確认没捅什么娄子,才稍稍安心。 “下官陈琳,拜见府君。” 陈功曹进了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头都不敢抬。 士燮没叫他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翻看著手中的文书,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这种沉默最是磨人,陈功曹跪在地上,感觉背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內衫,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士燮才仿佛刚发现他似的,淡淡开口。 “哦,陈功曹来了,起来吧。” “谢……谢府君。” 陈功曹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垂手站在一旁,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最近忙些什么呢?” 士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隨意得像拉家常。 陈功曹心里一紧,忙躬身答道。 “回府君,下官近日主要在督促户曹清点夏税收缴,还有……便是配合桓长史,推行新的垦荒令和商税细则。” “嗯,听说你们几家带头,下面的人都很配合?” 士燮抿了口茶,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来。 陈功曹心头一凛,知道士燮耳目灵通,不敢有丝毫隱瞒,更不敢居功,连忙道。 “府君明鑑,此乃我等分內之事,更是府君威德所致,下官等不敢不尽心竭力。” “以往……以往或有糊涂之处,还望府君海涵。” “知道是分內之事就好。” 士燮放下茶杯,声音不大,淡淡道。 “以往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士燮做事,向来赏罚分明。跟著我,守我的规矩,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若是三心二意,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寒意让陈功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下官不敢,下官对府君绝无二心。” 陈功曹差点又要跪下。 士燮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话锋一转。 “苍梧郡那边,缺几个县令、县尉,都是边境要紧的位置。” “赖恭虽已归附,但其旧部难免盘根错节,需得派些得力的人过去盯著。” 陈功曹一愣,有点摸不著头脑,这事跟他说干嘛? 难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士燮就直接点了题。 “你陈家,还有邓家那几个走得近的,族中可有合適、可靠的子弟?推荐几个上来。” “啊?” 陈功曹彻底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士燮非但没有追究他们以往那些小动作,反而要把苍梧的实缺分给他们? 这……这是试探?还是真的? 他偷偷抬眼瞄了士燮一眼,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心里更是没底。 “怎么?没人愿意去?”士燮语气微沉。 “不不不!” 陈功曹赶紧摆手。 “府君信重,下官……下官感激涕零!只是……只是仓促之间,一时不知推荐何人……” 他脑子飞快转动,族中子弟多是些斗鸡走狗的紈絝,真能办事的没几个。 万一推荐上去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士燮看他那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冷哼一声。 “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子弟良莠不齐。我也不求个个都是经天纬地之才,但有一点,” 他盯著陈功曹,一字一顿道。 “人,得是那块料,哪怕才学差些,办事毛糙点,都无妨,但首要的是『清廉』二字!” “苍梧新附,百姓困苦,交州的家底也不厚实,经不起蛀虫折腾。” “若是派去的人贪得无厌,盘剥百姓,坏我大局……”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让陈功曹膝盖一软,“扑通”又跪下了。 “府君放心,下官明白。” “下官一定严格筛选,定要挑那品行端正、知道轻重的人,绝不敢以次充好,辜负府君信任!” “起来吧。” 士燮语气缓和了些。 “你弟弟陈琮,我印象里为人还算稳重,让他去临贺县做个县尉,歷练歷练。” “至於其他位置,你和邓公他们商议著办,儘快把名单报给桓邻。记住,人要可靠,出了紕漏,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下官遵命,谢府君栽培,谢府君信任!” 陈功曹这才真正相信士燮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试探,而是真的要用人。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虽然只是边县佐贰官,但那是实打实的权柄,是家族势力向外扩张的第一步。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连叩首。 “去吧,把事情办好。” 士燮挥挥手,重新拿起了案上的文书,不再看他。 陈功曹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被热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又是后怕又是狂喜。 后怕的是刚才在书房里那股无形压力,狂喜的是士燮竟然真的愿意分权给他们这些本地豪强。 这意味著,只要他们老老实实跟著士燮干,家族的前景將一片光明。 他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出府,要去邓家和其他几家通个气,赶紧把这份“恩典”落实下来。 还得好好敲打族中那些不成器的子弟,这次机会难得,万万不能出岔子。 书房內,桓邻看著陈功曹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道。 “主公,將此等要职交由他们,是否太过冒险?万一……” 士燮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冒险?当然冒险。但眼下无人可用,不用他们用谁?这叫以利驱之。” “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看到希望,才能把他们真正绑到我们的船上。至於风险……不是还有赖恭的儿子在咱们手里么?” “再说,派去的人若真敢乱来,凌操的刀,难道是吃素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生机勃勃的庭院,淡淡道。 “水至清则无鱼。要想成事,有时候就得用些『浊水』。关键在於,要能驾驭得住,要让这水往我们希望的方向流。” “陈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桓邻细细品味著这番话,终於明白了士燮的深意,深深一揖。 “主公英明,属下佩服。” 士燮负手而立,心中盘算。 安插人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儘快让苍梧恢復秩序,发展生產,真正变成交州坚实的北部屏障。 第七十六章 质子入交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质子入交 赖恭这几日彻夜难眠,正在准备返回苍梧的行装。 动身前夜,长子赖弘已得讯,来到交趾,赖恭將其唤至书房。 这赖弘年方十六,面容清秀,却带著一股被过度保护下的懵懂之气。 他自幼体弱,赖恭不忍他见官场倾轧,只让他闭门读书,养得性子有些怯懦,唯独对父母极尽孝道。 “弘儿,” 赖恭看著儿子清澈却略显呆滯的眼睛,心头像被滚油煎过一般。 “为父……要留你在交趾城住些时日。” 赖弘愣了一下,不解道。 “父亲,留在交趾做什么?儿还想多在父亲身边侍奉。” 赖恭喉头哽咽,几乎难以成言,只得强压悲声,含糊道。 “士使君看重你,欲留你在身边……多加教诲,这是你的造化。” “留在此地,需谨言慎行,万事听从使君和桓长史安排,莫要给为父……惹祸。” 赖弘虽不解深意,但见父亲眼圈泛红,语气沉重,便顺从地点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父亲放心,儿一定听话,用心学习,不让父亲担忧。” 说著,还替赖恭理了理微皱的衣襟。 这细微的孝举,更让赖恭心如刀割。 留在此地名为“教诲”,实为质子,儿子前程命运,皆繫於士燮一念之间。 然而势比人强,他別无选择。 次日,赖恭亲自將赖弘送至交趾太守府。 交割完毕,看著儿子被桓邻引向內院安置的背影,他只觉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在府门外踌躇半晌,赖恭一咬牙,转身又求见了桓邻。 桓邻刚安顿好赖弘,见去而復返的赖恭,心下明了,面上却故作惊讶。 “赖太守还有何事?” 赖恭屏退左右,对著桓邻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哀求。 “桓长史,弘儿年少无知,性子纯良,今后……还望长史看在你我同僚之谊,多加照拂一二。下官……感激不尽!” 说著,竟从袖中滑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欲要塞过去。 桓邻面色一肃,抬手挡住,打著官腔道。 “赖太守这是何意?使君既留公子在府,自会妥善安置,岂需如此?” “公子只要安分守己,必无性命之忧。” 这话听著是保证,实则冰冷,点明了赖弘只是“安分”才能保命。 赖恭脸色白了白,知道空口白牙难以取信,更难以换来真正的关照。 他挣扎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凑近桓邻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下官……下官还有一事稟报。此事本……本不欲言,但为犬子,不敢隱瞒。” 桓邻目光微凝:“哦?何事?” 赖恭声音更低。 “荆州……零陵郡豪强雷绪,已暗中纠集千余部曲家兵,定於半月之后,趁秋收时节,再次越界,目標仍是苍梧南部那几个富庶的俚人大寨。” “此次规模……远胜前番。” 桓邻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事……赖太守从何得知?为何先前不报?” 赖恭苦笑。 “下官……下官此前心存侥倖,欲留此消息作为与荆州……周旋的筹码。” “如今既已决心效忠使君,岂敢再隱瞒?只求长史……在使君面前,多为犬子美言几句。”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投名状的意味,也確实是为了儿子能过得好些。 桓邻深深看了赖恭一眼,这才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赖太守能迷途知返,献此重要军情,使君必会知晓。至於令郎……只要他安好,桓某自会酌情关照。” 得了这句不算承诺的承诺,赖恭才算稍稍安心,又再三拜託后,才心事重重地离去。 桓邻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求见士燮,將赖恭所言尽数稟报。 士燮正在批阅关於船政学堂进展的竹简,闻报后,眼中寒光一闪,將笔搁下。 “雷绪?千余人?好大的胆子!看来凌操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刘表那边,也是贼心不死。” 他冷哼一声。 “赖恭此人,果然还藏著后手。” “若非以其子为质,逼出这条消息,我苍梧南部百姓又要遭殃。” “不过如此也好,拿下雷绪后,便算他纳了投名状,如此便再也由不得他反覆横跳了!” 他当即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苍梧南部与零陵接壤的山地区域。 “此地山林密布,道路崎嶇,正適合小股精锐突袭。雷绪选此时机,是想抢了粮食就走,打我们一个时间差。” “主公,是否即刻传令凌將军?”桓邻问道。 “当然!” 士燮断然道。 “不仅要传令,还要將此战作为我交州骑兵成军以来,首次大规模实战的磨刀石。” “让凌操不必固守城池,主动出击,就在边境山林间,將这股敢来捋虎鬚的狂徒,彻底歼灭。” “此战,绝不可放走一个。”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 “诺!” 桓邻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信使。 八百里加急的军令,当夜便带著战术安排,驰往苍梧边境。 …… 数日后,苍梧边境,凌操大营。 接到士燮军令,凌操黝黑的脸上露出兴奋的战意。 他立刻升帐点將,將麾下五百精骑分为两曲。 一曲由自己亲自率领,皆为军中悍勇老卒,人马俱甲,负责正面衝击。 另一曲则由一名以机敏著称的军侯统领,全是轻捷善射的俚人骑兵,负责迂迴包抄。 又调集了数百名擅长山林作战、弓箭精准的俚人猎手协同。 凌操站在临时堆起的沙盘前,对眾军官沉声道。 “主公钧令,此战乃我交州骑兵扬威之战,务求迅捷、猛烈、全歼!” “让荆州那群鼠辈,从此闻我交州轻骑之名而丧胆。” “谨遵將军令!” 帐內军官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 苍梧郡东南,山高林密。 野猪涧是一条隱藏在崇山峻岭间的狭窄谷道,若非熟悉地形的猎人嚮导,极易迷失其中。 探马不断回报雷绪部曲的动向,其果然如赖恭所言,千余人马正沿著山间小道,缓缓向预定目標进发,队形鬆散,戒备並不严密。 凌操看准时机,下令出击。 …… 天色微明,涧中雾气尚未散尽。 雷绪身负轻甲,脸上带著轻蔑。 在他看来,苍梧郡兵羸弱不堪,赖恭又態度曖昧,此次行动定能捞个盆满钵满。 然而,他刚行至涧谷中段,两侧高坡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唿哨声。 紧接著,战鼓擂动,杀声四起! “杀!” 只见左侧高坡,凌操一马当先,率领两百五十精骑,如同猛虎下山,借著坡度猛衝下来! 马蹄声如雷,震得山谷迴响。 骑兵们人手一张长弓,箭矢如同飞蝗般泼洒而下,专射敌军中后部,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交州骑兵!是交州骑兵!” 雷绪军中惊呼连连。 他们万万没想到,交州军竟会在此设伏,而且来的还是传闻中极为精锐的骑兵。 “不要乱,结阵,长枪手向前。” 雷绪又惊又怒,挥舞著大刀嘶吼,试图稳住阵脚。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死,是那赖恭出卖了我! 就在雷绪部队注意力被左侧骑兵吸引时,右侧山林间又传来一片吶喊。 数百名身手矫健的俚人猎手在九真郡军官的带领下,依託树木岩石,射出毒箭,进一步搅乱了雷绪军的阵型。 更让雷绪胆寒的是,谷口方向,烟尘大起,另外两百五十骑在凌操副將率领下,已然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凌”字將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完了!” 雷绪心知中计,退路已断,只得咬牙下令。 “向前冲,衝破谷口,才有生路。” 他亲自率亲兵猛扑谷口,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交州骑兵装备的高桥鞍和双边鐙,使得骑卒们在马上稳如泰山,衝击力远超他的想像。 凌操更是一员猛將,长刀挥舞,所向披靡,连续劈翻数名雷绪亲兵,直取雷绪本人。 “雷绪逆贼,纳命来!” 雷绪见凌操势不可挡,魂飞魄散,拨马想逃,却被两侧俚人射来的箭矢封住去路。 混乱中,坐骑被箭射中,悲嘶一声將他掀落马下。 未等雷绪爬起,几柄雪亮的长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主將被擒,群龙无首,剩下的雷氏宗兵更是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投降。 从伏击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多时辰。 千余荆州豪强精锐,在交州骑兵与俚人弓手的完美配合下,土崩瓦解。 涧谷中尸横遍地,俘虏垂头丧气。 凌操勒住战马,看著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雷绪,冷笑道。 “押回去,交由使君发落,將此战果,速报交趾。” 此战,交州骑兵初试牛刀,“闪电战术”大获成功。 不仅彻底粉碎了荆州方面的此次挑衅,更极大地震慑了苍梧郡內乃至荆州边境的所有潜在敌人。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抚掌大笑,对桓邻道。 “经此一役,苍梧可定,北门无忧矣!” “赖恭这下,该彻底死心了。” 而赖恭在广信接到战报时,手一抖,茶水洒了满身,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望著交趾方向,喃喃道。 “弘儿,为父……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第七十七章 荆襄暗流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荆襄暗流 凌操在野猪涧乾脆利落地全歼雷绪部、生擒主將的战报,由快马送至交趾时,士燮正与桓邻、满宠商议新擬的《田户令》细则。 “好!文弼这一仗打得好!” 士燮览毕军报,抚掌大笑,將帛书递给桓邻。 “斩首三百余,俘获近七百,自身伤亡不过数十,可谓大获全胜。经此一役,我看谁还敢小覷我交州铁骑!” 桓邻细看后,亦是笑容满面。 “主公,此战不仅扬我军威,更坐实了赖恭提供的消息属实。他如今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除了死心塌地跟著我们,再无別路可走。” 满宠虽初来乍到,对交州军情尚不熟悉,但听二人言谈,再看战果,心中亦是对这位士府君的治军手段暗生钦佩。 他拱手道:“恭喜府君,北境暂安。然荆州方面损失折將,必不肯甘休,需早作防范。” 士燮点头。 “伯寧所言极是。刘景升好歹是一州之牧,吃了这么大个亏,总要有所表示。且看他如何出招。” …… 正如士燮所料,几乎在战报抵达交趾的同时,雷绪全军覆没、本人被生擒的噩耗,也传到了襄阳的荆州牧府。 刘表闻讯,惊怒交加,手中把玩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千余人马,竟被一战尽歿?那凌操是何许人?士燮哪来的如此精锐骑兵?” 他面色阴沉似水,猛地看向堂下眾僚属。 “此事蹊蹺!凌操为何能提前在野猪涧设伏?时机、地点拿捏得如此精准,莫非……莫非那赖恭早已暗投士燮,故意设下圈套?” 话音未落,座下一人应声而出,乃是主管军务的蒯越。 他沉吟道。 “明公,此战是设伏还是遭遇战还很难说,毕竟没有准確军情传出。” “况且,赖恭此人,向来首鼠两端,其心难测。然细作回报,凌操早在月前便已率部进入苍梧,以剿匪为名巡视边境。” “或许……並非赖恭主动泄密,而是其麾下或有能人,或纯属巧合,探得了雷绪动向,凌操方能侥倖相遇?” 另一旁,其兄蒯良则持重道。 “异度之言,不无道理。赖恭虽怯懦,但荆州强而交州弱,乃不爭事实。” “其若无故叛我,有何益处?眼下並无实据证明赖恭通敌,贸然指责,恐將其彻底推向士燮。” 刘表闻言,烦躁地捋了捋鬍鬚。 蒯良、蒯越兄弟乃荆州智囊,所言皆有考量。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即便非赖恭主动叛变,其驭下无能,致使军机泄露,亦难辞其咎。” “速传令於他,命其火速呈文,將此事原委细细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处理完赖恭之事,刘表心头怒火未消,环视眾人。 “士燮小儿,窃据交州,如今竟敢公然歼我兵马,擒我將领,此仇不报,我荆州顏面何存?” “诸公,谁愿领兵,为我踏平交州,雪此奇耻?” 堂下顿时一阵骚动,几名武將摩拳擦掌,欲请命出征。 然而,蒯越再次起身,肃然道。 “明公,万万不可!” “哦?异度为何阻我?”刘表皱眉。 蒯越侃侃而谈。 “明公,今时不同往日。士燮已得朝廷正式册封,名正言顺。其虽僻处岭南,然观其近年所为,兴水利,劝农桑,练精兵,尤善工巧,府库充盈,非復昔日吴下阿蒙。” “更兼其与徐州刘备暗通款曲,海路往来频繁。我军若大举南征,粮草转运艰难,山川险阻,易守难攻。” “一旦战事迁延,北面南阳袁术,虎视眈眈,岂会坐视?若其趁机南下,我將陷入两线作战之危局!” “届时,恐交州未下,而荆州腹背受敌矣!”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刘表和那些躁动的將领都冷静下来。 刘表並非庸主,深知蒯越所言切中要害。 袁术那个妄人,自称“仲家皇帝”,一直对荆州富庶之地垂涎三尺,才是心腹大患。 与士燮的边境摩擦,相比之下,反倒成了疥癣之疾。 见刘表沉吟不语,蒯良也补充道。 “异度所言极是。况且,我军水师虽强,然交州山岭纵横,骑兵与俚人山地之兵方为主力,我军长处难以施展。” “不如暂息雷霆之怒,勒令赖恭整飭边备,谨守疆界。” “同时,加强江陵、零陵等地水军巡防,严密封锁大江,扼守水道,断其与中原之主要联繫。” “待北境无忧,內部稳固,再图交州不迟。” 刘表长嘆一声,颓然坐回主位,脸上满是无奈。 “罢了,罢了!就依二位先生之言。” “传令,加强南部水师布防,沿江增设哨卡,严查往来船只,特別是可疑的海船!” “至於交州……且让士燮那竖子再猖狂几日!” 他心中憋屈至极。 想他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余万,竟对偏安一隅的士燮无可奈何。 最让他窝火的是,对方竟能凭藉那条看似凶险莫测的海路,硬生生破了他的地理封锁,与中原勾连起来! “海路……海路!莫非天真要助此獠不成?” …… 襄阳的决策,很快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交趾。 太守府书房內,士燮听著桓邻的稟报,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刘景升选择了隱忍。蒯良、蒯越,確是明白人。” 桓邻笑道。 “主公神机妙算。刘表北惧袁术,西防张鲁,內有宗贼掣肘,岂敢倾力南顾?此番加强水师,不过是挽回顏面的无奈之举罢了。” “不过,” 桓邻语气转为谨慎。 “其水师实力確是不容小覷,今后我等与徐州的海上贸易,恐要多费些周折。” “无妨。”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沿海舆图前,目光炯炯。 “他封他的江,我走我的海。南海浩瀚,岂是几艘荆州战船就能完全封锁的?” “况且,刘表越是严防死守,说明他越是忌惮我们这条海上通道。这说明,我们走对了路!”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长江出海口,继而向南划过。 “荆州水师再强,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江陵至夏口这一段长江干流。出了大江口,外海广阔,其影响力便大打折扣。”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改进海船,训练更多熟悉远海航行的舟师水手。同时……” 士燮目光东移,落在了江东之地。 “刘表想锁死我们,我们就偏偏要再多开一扇窗。下一步,可尝试与江东的豪强势力取得联繫。” “江东?” 桓邻微微一怔。 “主公是指……吴郡的许贡、会稽的王朗?还是……那个正在袁术麾下,却已显露出不凡之势的孙策孙伯符?” “皆可接触。” 士燮眼中光芒微亮。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与徐州刘备的纽带要维持,但若能再打通江东的渠道,我交州便可在中原棋局中,多一枚棋子,多一分腾挪的余地。” “孙策此子,勇烈非凡,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其父孙坚旧部多在江东,若有机会,或可暗中结个善缘。” “当然,此事需极其隱秘,循序渐进。” “先派精干商人,以贩卖交州特產为名,前往吴郡、会稽试探风向。” “江东物產丰饶,尤其缺马。我们可用葛布、纸张、精致铁器,换取他们的粮食、铜料,乃至……战船技术?” 桓邻听得心潮澎湃,深深一揖。 “主公英明,此乃釜底抽薪之妙计。若能成功,刘表的水师封锁,便形同虚设矣。” “此事交由你亲自筹划,人选务必可靠。” 士燮叮嘱道。 “诺!” 桓邻领命,心中已开始盘算合適的人选。 “对了,合浦那边,出海商船造得如何了?” “回主公,已进入收尾阶段了,想来下水、试水也就这一两月的事了。”桓邻回道。 “嗯,速度倒不慢。” 士燮微微点头,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暉將庭院染上一层金色。 未来的棋局,隨著海上通道的延伸和新的联络线的建立,必將更加广阔。 交州的船只,不仅北上徐州,更將东出大洋。 “刘景升啊刘景升,你就在荆襄好好守著你的长江天堑吧。” 士燮轻声自语。 “这万里海疆,才是我士燮真正的舞台!” 第七十八章 海波新策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海波新策 这话说完不过旬月,合浦便传来消息。 “岭南壹號”与“岭南贰號”两艘新式海船,已顺利下水试航。 虽只是沿著近海浅行,测试风帆与船体,但船身稳当,转向灵活,远超旧式船舶。 士燮闻讯,只淡淡一笑,並未亲往,只令士壹加紧训练水手,熟悉新船性能。 他眼下更关注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秋收在即,各郡县粮赋徵收、流民安置、新垦田亩的核定,千头万绪,都需他最终拍板。 太守府的书房里,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桓邻、满宠,乃至已渐渐能独当一面的溪娘,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午后,士燮刚批完一摞关於苍梧郡减免赋税的请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溪娘新调的凉茶啜了一口。 茶汤清苦,带著淡淡的草药香,让他精神稍振。 抬头却见溪娘並未立刻退下,而是欲言又止。 “有事?” 士燮放下茶碗,温和问道。 他对这个从俚人少女成长起来的得力助手,向来多有鼓励。 溪娘微微躬身,言辞清晰。 “府君,近日整理各郡呈报的试种记录,发现日南郡推广的『雒越稻』与『山神稻』混种,抗病耐涝確是好,但口感略糙,百姓私下多有怨言,言其『餵畜牲尚可,人食难咽』。” “长此以往,恐不利於推广。” 士燮闻言,眉头微蹙。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 高產固然重要,但若口感太差,影响百姓食用意愿,反而会阻碍良种的普及。 他沉吟片刻,问道。 “你可有想法?” 溪娘显然早有思考,立刻答道。 “奴婢以为,可令日南郡划出部分官田,专种此混种稻穀,收穫后主要用於军马饲料、酿酒或接济流民。” “同时,继续选育口感更佳的新种。” “此外,可否从徐州或江东引进些粳稻良种试种?糜先生信中曾提过,徐州有些稻米品质极佳。” 士燮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考虑周详,就依此办理。引进新种之事,我会让阿石下次北上时留意。” “你能注意到民情细微处,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 “日后此类关乎民生的具体事务,你可先与桓先生商议,拿出章程再报我。” 这话等於赋予了溪娘更大的权限。 溪娘心中感激,郑重应下。 “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溪娘退下后,士燮踱步到窗前,看著庭院中枝繁叶茂的苜蓿和已结籽的胡麻,心中感慨。 种田之事,看似简单,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 需平衡產量、口感、抗逆性等诸多因素,与治理一方州郡,道理相通。 正思索间,凌操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公,末將復命!” 士燮转身,见凌操一身尘土地大步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自野猪涧大捷后,凌操便奉命坐镇苍梧北部边境,整飭防务,弹压可能出现的骚动,近日方才召回。 “文弼辛苦,坐。” 士燮示意他坐下,亲自倒了碗凉茶推过去。 “边境情形如何?” 凌操一口饮尽凉茶,抹了把嘴,声音洪亮。 “回主公,安稳得很!那些荆州豪强彻底怂了,连哨探都不敢轻易过界。” “赖恭那老小子更是乖觉,让干啥干啥,郡兵整编顺利,咱们的人已基本掌控了各处要害。就是……” 他略一迟疑。 “那赖恭之子赖弘,整日待在府里读书,胆小怯懦,见了末將都躲著走,不像是个能成器的。” 士燮微微一笑。 “质子的作用,本就不在於他是否成器,在於他父亲是否投鼠忌器。” “赖恭如今別无选择,这就够了。” 他话题一转。 “突骑营扩至千人,兵种细分后,操练可还顺手?” 提到骑兵,凌操顿时眉飞色舞。 “太顺手了!主公这『兵种细分』的法子真是绝了!侦察骑放出去,方圆五十里敌情瞬息可知。” “衝击骑一次集团衝锋,等閒步卒阵型根本挡不住。” “传令骑配上信鸽,军令传递快如闪电,各部协同演练,战力比以往乱鬨鬨一拥而上强了何止一倍!” 尤其让凌操嘆服的是士燮捣鼓出的那套养马之法。 交趾城外的马场如今规模不小,引入豆饼、盐砖等精饲料后,战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长途奔袭的耐力远超从前。 凌操甚至觉得,如今交州骑兵的单兵素质和战马状態,已不逊於南方精锐。 “只是,” 凌操略有担忧。 “战马耗费巨大,如今虽与徐州贸易顺畅,但终究受制於人。若能自產良驹……” 士燮頷首。 “此事我亦在思量。岭南湿热,並非养马佳地,大规模繁殖困难。” “但或许可尝试引进一些適应湿热气候的西南马种,进行小规模培育改良,即便不能作为主力战马,用於驮运、传令也是好的。” “此事已让士壹在合浦留意。” 正说著,桓邻拿著一卷新誊抄的《交州刑律要略》初稿进来,见凌操在,笑道。 “凌將军归来正好,满伯寧先生已將刑律初稿擬妥,主公看过若无大碍,便可试行。” “其中涉及军律部分,还需將军一同参详。” 满宠也被请了来。 几个月下来,这位被“暂留”的曹操谋士,似乎已渐渐適应了交州的生活。 虽仍心繫北方面色沉鬱,但投入到律法编修中时,却是一丝不苟,目光锐利。 四人就在士燮书房內,对著律条逐条討论。 满宠引经据典,言辞犀利。 桓邻熟知地方情弊,补充细节。 凌操则从行军打仗的角度,提出军律贵在简明扼要,便於执行。 士燮大多时候静静听著,只在关键处点拨一二,或做出决断。 “此法可行,” 士燮最终拍板。 “先在交趾郡试行半年,发现问题及时修订,再推广全州。伯寧先生功莫大焉。” 满宠微微躬身。 “此乃宠分內之事。” 语气虽淡,但能被认可,眼中终是闪过一丝光彩。 处理完律法之事,士燮留下桓邻,问道。 “与江东接触之事,进展如何?” 桓邻压低声音。 “已派了三批精干商人,以贩运珍珠、葛布为名,分別去了吴郡、会稽。” “回报说,吴郡太守许贡態度倨傲,难以接近。” “会稽太守王朗倒是接待了,但对交易战马、技术等事颇为谨慎,只愿谈谈药材、布匹。” “倒是……有个意外收穫。” “哦?” “我们的人在一处江边货栈,偶遇一伙军汉,为首者姓周,年纪甚轻,却气度不凡,对交州所產的精铁箭头甚感兴趣,私下打听来源。” “据探,此人可能是在袁术麾下效力的孙策部將。” 孙策! 士燮心中一动。 歷史的车轮果然在滚滚向前,这只年轻的猛虎,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不必刻意接触,但可留条线。” 士燮指示道。 “若下次他们再来,可適当卖些好铁器给他们,结个善缘。一切务秘。” “属下明白。” 桓邻退下后,士燮独自沉思。 陆上,北拒刘表,內抚俚汉,兵精粮足。 海上,新船已备,商路渐通,触角甚至有望伸向江东。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勾勒一幅新的草图。 那是对“岭南壹號”的进一步改进设想,包括增设水密隔舱、改进帆索系统等。 技术的优势,才是支撑这一切野心的根本。 第七十九章 陈璦的抉择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陈璦的抉择 交趾太守府后院,士燮搁下批阅文书的硃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 窗外日头偏西,將庭院中的芭蕉叶影拉得老长。 连日来处理苍梧军务、海事筹划,饶是他精力过人,也感几分疲惫。 亲隨轻步进来,添了新茶,低声道。 “主公,陈功曹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稟报。” 士燮眉梢微动。 陈璦? 这位本地豪强之首,自苍梧之事后,倒是安分了不少,近日更是频频示好。 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他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清苦的凉茶,淡淡道。 “让他进来。” 片刻,陈璦躬身入內,步伐比往日更显谨慎。 他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深色常服,衬得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下官陈璦,拜见府君。” 陈璦行礼毕,垂手立於案前,不敢先开口。 士燮也不急,慢悠悠地拨著茶沫,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陈璦微微紧绷的肩背。 书房內一时静默,只闻窗外蝉鸣聒噪。 “陈功曹近日辛苦了,” 士燮终於开口,语气平和。 “税收清缴、新令推行,听闻你陈家带头,下面顺畅不少。” 陈璦心头一凛,忙道。 “府君谬讚,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不敢不尽心。全赖府君威德,政令畅通,下官等方能效力。” 他偷眼覷了覷士燮神色,见对方面无波澜,心中更是打鼓。 犹豫片刻,一咬牙,决定不再绕弯子。 “府君,” 陈璦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下官今日冒昧前来,实是……实是察觉郡中恐有隱忧,关乎交趾安定,不敢不报。” “哦?” 士燮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陈璦脸上。 “何种隱忧?” …… 时间倒回数个时辰前,陈府密室。 薰香裊裊,却驱不散室內的沉闷气氛。 陈璦环视在座的邓公、赵家主、钱家主等五六位交趾郡內有头有脸的豪强代表,眾人脸上皆是一片凝重。 “诸位,” 陈璦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今日请各位来,非为別事。如今局势,想必大家都看得清楚。” “士府君坐拥六郡,名分已定,兵锋正盛。” “凌操將军野猪涧一战,荆州千余精锐灰飞烟灭,这便是明证!” 邓公捻著鬍鬚,嘆道。 “陈公所言极是。以往我等……確是目光短浅了些。如今看来,跟著府君,方是正途。” “我家已与荆州那边断了所有明暗往来,族中子弟亦谨言慎行,绝不敢再生事端。” 赵、钱等家主纷纷附和,表示早已正义切割了。 陈璦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末座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上。 李家家主李匡。 此人素来低调,產业多涉及药材、仓储,与荆州方面尤其是零陵郡的商贸往来最为密切。 “李公,” 陈璦盯著李匡,缓缓道。 “诸位皆已表明心跡,不知李家……近来可还安好?与零陵那边的生意,可还顺畅?” 李匡眼皮一跳,强自镇定道。 “劳陈公掛心,一切尚可。不过是些药材、山货的小本买卖,早已按规矩缴纳商税,並无逾矩之处。” “小本买卖?” 陈璦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轻轻摊在案上。 “那请李公解释一下,上月十七,你李家仓库暗中接收的那批来自零陵的『山货』,为何其中夹带了五十副强弓硬弩?” “还有,你家族弟李焕,三日前深夜密会零陵郡丞派来的使者,所议何事?” 李匡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汗珠。 “陈公……你、你从何得知?此乃诬陷!” “诬陷?” 陈璦语气转厉。 “李匡,莫要以为你做得隱秘。府君执掌交州,明察秋毫,你以为那些眼线是摆设吗?” “我今日能拿到这些,府君会不知?我念在同郡之谊,才给你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李匡面前,居高临下。 “以往我等摇摆,府君或可念在初定交州,需稳局面,暂且容忍。” “如今大势已定,北境暂安,府君正需整肃內部,以聚全力图谋发展。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自寻死路。” “届时,不仅你李家基业不保,更要连累妻儿老小。” 邓公等人也纷纷出言。 “李公,糊涂啊!荆州如今自身难保,岂能依靠?” “速速回头,向府君坦白,或还有一线生机!” “切莫因小利,毁了几代家业。” 李匡被眾人连番质问威逼,浑身颤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席上,颤声道。 “我……我也是一时糊涂……零陵那边许以重利,要我……要我散播谣言,称……称府君从北地购来的战马,携有恶疫,欲动摇民心,製造恐慌……” 陈璦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具体如何行事?何时开始?” 李匡面如死灰,和盘托出。 “他们……他们让我联络几个俚人寨子的巫师,借祭祀之名散布消息。” “约定……约定就在三日后,趁府君公开检阅新到战马时发难……” …… 太守府书房內,陈璦將李匡的供述。 隱去了自己威逼的细节,只说是暗中查访得知。 一五一十稟报给士燮,最后伏地请罪。 “下官驭下无方,竟让此等宵小潜伏郡中,险些酿成大祸,请府君治罪!” 士燮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手指轻轻敲著案几,心中冷笑。 这李匡,倒是会挑时候。 战马疫病谣言? 若是寻常时代,或许真能引起恐慌。 可惜……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几株长势喜人的苜蓿。 这正是用来餵养那些北方战马的优质饲料。 “陈功曹,你此次做得很好。” 士燮转过身,语气缓和。 “能及时察觉隱患,並果断稟报,足见忠心。” “何罪之有?起来吧。” 陈璦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府君不罪之恩!下官日后定更加尽心竭力,为府君分忧!” “嗯,” 士燮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你暂且不要声张,尤其是对李家,稳住他们,一切如常。” “下官明白!” 陈璦退下后,士燮立刻召来桓邻、凌操和张医官。 “文汶,近日新到的那批战马,饲养情况如何?”士燮先问张医官。 张医官恭敬回道。 “回府君,马匹皆精神健旺,无任何病徵。” “按府君先前吩咐,马厩周边每日以艾草、苍朮熏蒸,洒遍石灰,饮水亦煮沸冷却后饲喂,防疫措施极为严密。” “好。” 第八十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士燮满意点头,转向凌操。 “凌將军,即刻起,暗中调派一队精锐骑兵,换上便服,昼夜监视李府及各处產业,特別是通往城外的要道。” “再派一队弓弩手,控制李府周边制高点。” “若李家有狗急跳墙、聚眾反抗或外逃跡象,无需请示,立即镇压,格杀勿论。” 凌操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沉声道。 “末將领命,必叫那李家插翅难飞。” 他久经沙场,最恨这等吃里扒外之徒,此刻杀气凛然。 士燮又对桓邻道。 “桓先生,三日后,原定的战马检阅照常进行,但规模要扩大。” “以『庆贺苍梧大捷,展示交州军容』为名,举办一场『战马健康展示』,邀请城中官吏、豪强、乃至百姓代表观礼。” “你亲自安排,场面要隆重,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交州战马是何等雄健!” 桓邻心领神会。 “主公高见,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可公开闢谣,安定人心,又能引蛇出洞,將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一网打尽。” “不错。”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不仅要展示战马健壮,还要让张医官当场讲解防疫之法,令百姓知其所以然。” “同时,你暗中调派一队可靠人手,盯紧李家及其可能联络的俚人寨子,若有异动,立刻拿下。” “记住,要人赃並获!” “诺!” 桓邻与张医官齐声领命。 凌操补充道。 “府君,末將建议,校场四周可暗伏刀斧手,以备不时之需。” “若那李匡或其党羽敢在现场发难,正好当场正法,以儆效尤!” 士燮讚许地看了凌操一眼。 “准!此事由你全权布置。但要隱秘,不可惊扰了观礼的百姓。” “末將明白!” …… 三日后,交趾城西校场,人声鼎沸。 新搭建的观礼台上,士燮端坐主位,两侧是桓邻、凌操等文武属官,以及陈璦、邓公等受邀豪强。 台下,数百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战马排列整齐,骑兵们盔明甲亮,精神抖擞。 更有许多百姓闻讯而来,围在校场外围,翘首以盼。 表面上一片喜庆祥和,但暗地里,凌操布置的精锐早已就位。 校场四周的民房屋顶、阁楼窗口,隱现弓弩手,皆手持强弓劲弩。 一队队身著便衣、腰佩利刃的军士混杂在人群中,扫视周围。 通往李府的几条街道,也被看似寻常的路贩、行人悄然封锁。 展示开始前,张医官率先登台,向眾人详细讲解了北方战马可能携带的疫病种类、传播途径。 以及交州军採用的严格防疫措施,从马匹隔离、厩舍消毒到饲料饮水管理,条理清晰,证据確凿。 “……故,府君购此良驹,非但无害,反能壮我军威,利我交州。” “所谓疫病之说,实乃无稽之谈,望军民人等,勿信谣,勿传谣。” 张医官声音洪亮,传遍校场。 接著,凌操下令骑兵演练。 但见骏马奔腾,骑手们驾驭自如,马上开弓、劈砍、突刺,动作流畅,力量十足,引得围观军民阵阵喝彩。 那些战马果然个个神骏,並无半点病態。 展示圆满成功,谣言不攻自破。 百姓们交口称讚府君思虑周详,军容鼎盛。 观礼台上的豪强们也是纷纷点头,唯有李匡如坐针毡,脸色苍白。 不时用袖子擦拭额头的冷汗,他几次想藉口离席,却发现士燮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他。 身边也不知何时多了两名魁梧的侍从“护卫”,让他寸步难行。 …… 当晚,士燮在太守府设宴,款待今日观礼的眾豪强官吏。 太守府內外灯火通明,甲士林立,肃杀之气隱现。 宴会厅內,虽也是觥筹交错,但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酒过三巡,士燮忽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略显克制的喧闹声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校场阅马,诸位可见我交州儿郎雄姿,战马之健硕。” 士燮冷冷一笑,將手中酒杯狠狠扔在地上。 “然,近日城中却有些许不谐之音,言我战马携疫,动摇民心。” “此事,诸位可知?” 眾人心头一惊,不少人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坐在角落、魂不守舍的李匡。 士燮目光如炬,定格在李匡身上,淡淡问道。 “李公,你李家与零陵商贸往来频繁,消息灵通,可曾听闻此类谣言?” “对此,有何看法啊?” 李匡浑身一颤,慌忙起身。 由於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案几,酒水洒了一身。 他也顾不得擦拭,拱手躬身,声音发颤。 “回、回府君,下官……下官未曾听闻。” “定、定是些无知小民以讹传讹,府君今日已当眾闢谣,展示军威,谣言定然不攻自破……不攻自破……” 他语无伦次,试图矇混过关。 “哦?是吗?”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后,踱步到厅中。 “可本府怎么听说,这谣言之源,並非无知小民,而是有人吃里扒外,勾结外敌,意图乱我交州呢?” “凌將军。”士燮突然喝道。 “末將在!” 凌操应声出列,甲冑鏗鏘,杀气腾腾。 “可曾发现有人今日与外界异常联络?或试图逃离交趾?” 凌操洪声回道。 “稟府君,末將奉命监控全城,確有发现。” “一个时辰前,李府派出三批心腹家丁,分別试图从东、南、北三门出城,形跡可疑,均已被我守军截获。” “从其身上搜出密信及企图送往零陵的財物。” “此外,李匡之子李辉,午后曾秘密接触城西俚人寨的巫师,似欲传递消息,亦被我暗哨发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证据確凿,李家这是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李匡听得肝胆俱裂,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裤襠瞬间湿了一片,腥臊之气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陈璦心中已有决断,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厅中。 对著士燮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直指瘫在地上的李匡,厉声喝道。 “李匡!事到如今,人赃並获,你还敢狡辩!” “你受零陵雷绪残部指使,不仅散播瘟疫谣言,更欲勾结俚人,里应外合,证据確凿。” “还不从实招来,求府君给你一个痛快。” 说著,陈璦从怀中掏出几封密信和一份口供副本,当眾呈上。 “府君,此乃李匡与荆州往来密信,及其企图收买俚人巫师的证词。” “还有其族弟李焕的招认口供,请府君明鑑!” 这一连串的雷霆证据和凌操的现场匯报,彻底將李匡钉死在了叛徒的耻辱柱上。 第八十一章 尷尬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尷尬 满场譁然! 所有豪强官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士燮布下的天罗地网所震撼,一个个面色发白,冷汗直流。 他们这才明白,今晚这场宴会,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士府君早已掌握一切,只等此时收网。 “府君饶命啊,府君饶命……” 李匡彻底崩溃,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是零陵那边逼我的,他们抓住了我的把柄……我鬼迷心窍……” “我愿献出全部家產,只求府君饶我全家性命……” 士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陈璦呈上的证据,冷哼一声,声如寒冰。 “冥顽不灵,死到临头才知求饶?” “晚了,凌操何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末將在。” “將叛贼李匡拿下。” “查封李府所有產业,其直系亲属一併收押,严加审讯,所有参与此事的家丁、党羽,按律严惩不贷。” “其部曲,由你即刻收编,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诺。” 凌操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彻底瘫软、哀嚎不止的李匡拖了下去。 士燮环视全场,目光所及,眾人无不低头屏息,不敢直视。 厅內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 方才尚存的一丝酒意,早已被嚇得烟消云散。 “诸位,” 士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缓步走回主位。 “本府行事,向来赏罚分明。” “顺我者,水涨船高,共享太平;逆我者,如同此獠,自取灭亡。” “李匡勾结外敌,祸乱交州,这便是下场!”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陈璦,语气转为温和。 “然,有功则赏,亦是我士燮的原则。” “陈功曹此次深明大义,洞察奸邪,揭发有功,於交州安定有大功。” “即日起,擢升陈璦为交趾郡丞,秩比六百石,协助桓长史总揽郡务,另赏金百斤,锦缎百匹。” 陈璦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是扑倒在地,声音哽咽。 “下官……下官谢府君隆恩,必肝脑涂地,竭尽駑钝,以报府君知遇之恩。”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不仅保全了家族,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地位和信任。 士燮微微頷首,又看向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交州正值用人之际,无论是尔等旧族,还是岭南学宫培养之新秀,只要有才德,肯效力,本府必量才录用,不吝封赏。” “望诸位以李匡为戒,以陈郡丞为榜样,同心同德,共保此方安寧,共建交州繁华。” “若再有阳奉阴违、心怀异志者——” 他目光骤然转冷,扫过全场。 “休怪本府刀下无情!” 这恩威並施、敲山震虎的一番话,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豪强心底最后一丝侥倖。 眾人纷纷离席起身,整整齐齐地跪伏在地。 “吾等誓死效忠府君,绝无二心,愿听驱策。” 宴会散去后,士燮独留桓邻、陈璦议事。 “许靖先生推荐的那几位学宫子弟,名单我看过了,” 士燮对桓邻道。 “皆是可造之材。可陆续安排至各郡县歷练,先从佐贰官做起,你要多加关注。” “属下明白。此举既能补充基层,亦可逐步改变旧有格局。”桓邻应下。 士燮又对仍沉浸在激动中的陈璦道。 “陈郡丞,你既熟悉地方事务,日后需多提点这些后进。” “交州的未来,不能只靠我们几个老傢伙,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需要懂得新规矩、有新眼光的人。” 陈璦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悉心教导,不负府君期望。” 这是士燮给他融入核心圈子的机会,心中正自热切。 忽见士燮似想起什么,对凌操道。 “凌將军,將方才截获的那些书信拿来——不是李家的,是之前查到的,其他各家与荆州方面的那些。” 凌操会意,很快取来一个木匣,里面装著厚厚一叠帛书与竹简。 士燮接过木匣,在陈璦与桓邻疑惑的目光中,起身走向殿外。 此刻,那些心惊胆战的豪强们正三三两两准备离去,见到士燮出来,纷纷驻足垂首。 只见士燮立於阶上,举起那木匣,声音清朗,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诸位且慢!” 眾人顿时屏息,不知又有何变故,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此中之物,” 士燮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 “乃是过往一些时日,诸位之中某些人与荆州方面的往来书信。” 一句话,让在场绝大多数人脸色瞬间惨白,不少人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然而,士燮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命亲卫取来火盆,当著眾人的面,竟將那一匣书信尽数投入火中。 火焰腾起,迅速吞噬了帛书竹简,化作缕缕青烟。 “过往之事,譬如昨日死。” “无论尔等昔日是出於何种缘由,与荆州有何牵扯,今日,当著这熊熊烈火,一切勾连,一笔勾销。” 他看著惊愕继而露出感激涕零之色的眾人,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好自为之。” 这一手彻底安抚了眾人惶恐的心,他们纷纷跪地,隨后才真正心怀感激地退去。 陈璦与桓邻在一旁看著,心中亦是对士燮此举佩服不已,只觉得府君胸怀似海,恩威莫测。 待眾人散去,士燮看著火盆中犹有余烬,对桓、陈二人道。 “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了。” 桓邻与陈璦躬身告退。 陈璦隨著桓邻走出府门,被夜风一吹,激动的心情稍平。 忽然想起一件关於明日安置新到流民的紧要公务细节未曾稟明,此事需士燮即刻拿主意,否则恐误事。 他犹豫一下,对桓邻道。 “桓长史,下官忽有要务需即刻面稟府君,请您先行一步。” 桓邻不疑有他,点头先行离去。 陈璦整理了一下衣冠,再度折返太守府。因他刚被擢升,守卫並未阻拦。 他轻车熟路来到后院书房外,只见书房门虚掩,內中烛火摇曳。 他正欲开口通报,却透过门缝,看到了令他后背发凉的一幕。 方才在眾人面前慷慨激昂、將书信尽数焚毁的士府君,此刻正蹲在那个尚有余烬的火盆旁。 用一根细长的铜拨子,小心翼翼地从灰烬中,將那些並未完全烧毁、只是焦黑卷边的书信,一片片地拣选出来! 陈璦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呼吸都为之一窒。 就在这时,士燮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士燮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尷尬。 陈璦心头狂跳,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他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低下头。 “府、府君恕罪。” “下官……下官想起有紧急公务遗漏,心急折返,惊扰府君……下官什么也没看见!” 他边说边躬身向后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第八十二章 高筑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高筑墙 第82章 高筑墙 陈璦那仓惶退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士燮望著手中铜拨子上那片焦黑卷边的信纸残角,脸上那丝尷尬迅速褪去,化作一丝笑意。 他小心地將这些未烬的“把柄”收入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中。 有些东西,烧是烧给活人看的。 留,则是留给未来以防万一的。 所谓恩威並施,恩要施得慷慨。 威,也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撑著。 他踱步回案前,目光掠过摊开的交州舆图。 內患已初步震慑,北境暂安,海路初通。 然而,乱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粮,已在积;王,自然要缓。 唯独这“墙”,交州似乎还缺一道真正坚固的筋骨。 交趾城墙多为夯土夹杂木材。 对付山匪流寇尚可,若將来面对中原精锐的攻城器械,只怕难以久持。 合浦、徐闻等港口码头,更是常年受海风海浪侵蚀,修缮频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墙,不单是城墙,更是根基之固。”士燮喃喃自语。 数日后,士燮以巡视春耕、检阅海防为名,带著桓邻、凌操以及一队亲卫,轻车简从,前往合浦港。 此时的合浦港,比之年前已热闹数倍。 “岭南壹號”与“岭南贰號”如同两只巨兽,静静停泊在新建的深水码头旁,桅杆如林。 船政学堂里传来少年们朗朗的诵读声,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士燮一身便服,行走在码头上,颇为满意。 然而,当他看到一队工匠正费力地用夯锤加固一段被海浪冲损的堤岸,另一处则在更换腐朽的木桩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此处堤岸,去岁冬才修缮过吧?” 士燮指著那处问道。 陪同的合浦太守士壹连忙回答。 “大哥明鑑,正是去岁冬月。奈何海潮凶猛,木材易腐,夯土遇水则软,实难持久。 几乎每季都需投入大量人力修补。” 士燮蹲下身,抓起一把潮湿的夯土,在指间捻了捻,又敲了敲旁边那些被海风侵蚀得满是孔洞的木桩,摇了摇头, “此法太慢,也太软。我交州欲向海图强,连个坚实的码头都筑不牢,如何能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冒著黑烟的陶窑和砖窑,心中一动,招手唤来紧隨其后的陈老栓等几位工巧坊大匠。 “你们看,这夯土、木材,终非长久之计。” 士燮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我偶从古籍残卷中见得一方,或可造出一种遇水则坚、堪比岩石之物。” 眾工匠闻言,皆露好奇之色。 陈老栓更是凑近一步。 “府君,是何神物?竟能遇水则坚?” 士燮也不多言,令亲卫取来纸笔,就著旁边一块平整的木板,迅速勾勒起来。 他画了一座结构更为奇特的竖窑,又画出研磨、混合的工序,最后是一种灰色的粉末。 “此物,我暂称之为『水泥。” 士燮一边画,一边讲解。 “其主料乃是石灰石与黏土,按一定比例混合,入窑高温煅烧成熟料,再掺入少量石膏,磨成细粉即成。” 他指著图纸上的竖窑。 “火候是关键,须得烧至料块熔融,又不能过火结焦。出窑研磨越细,成品越佳。” 他又画了几笔,展示水泥与砂、石混合后,加水搅拌成浆,浇筑成型的模样。 “待其干固,坚如磐石,水火难侵,可筑城、铺路、修堤、造屋,其利无穷!” 陈老栓盯著那草图,浑浊的老眼越来越亮,他本身就是烧窑的大行家。 虽未听过“水泥”之名,但士燮所说的原理,与他多年经验隱隱相合,只是更为精妙系统。 赵竹眼则对那研磨的精细度更感兴趣。 “府君,这—这真能成?” 一位年轻些的工匠忍不住问道,有些难以置信。 “空口无凭,试过便知。” 士燮断然道。 “首要之事,是寻得合適的石灰石与黏土。石灰石需洁白少杂,黏土则要黏性足,含沙量低。” 他看向士壹和桓邻。 “合浦、鬱林多山岭,此事刻不容缓。” “即刻组织勘探队,由陈老栓、赵竹眼领队,多派熟悉地形的本地嚮导,搜寻优质矿源。” “所需人手物资,全力保障!” “诺!” 士壹与桓邻齐声应命。 他们都从士燮眼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又要弄出震惊眾人之物的前兆。 勘探队迅速组建起来。 士燮竟不顾桓邻等人劝阻,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合浦北部山区。 用他的话说。 “此物关乎交州百年根基,我不亲眼看看,心中难安。” 一行人深入苍莽山林,跋山涉水。 士燮虽为州牧,却无太多架子,与工匠、嚮导同吃同行,不时询问地质地貌。 这日,在一片人跡罕至的白崖下。 陈老栓敲下一块石头,仔细观瞧,又放入口中尝了尝,激动地喊道。 “府君,您看,这石头色白质纯,应是上好的石灰石。” 士燮接过,入手沉甸,断口处晶体细腻,果然品质极佳。 他大喜。 “好,標记此地,储量看来不小!” 隨后,队伍转向鬱林郡。 在一处溪流畔,赵竹眼挖起一团深色的泥土,反覆揉捏拉伸,又用水调和测试其黏性,最终確认。 “府君,此土黏性极佳,杂质稀少,正合所用。” 原料既得,士燮立即下令在合浦港附近选址,搭建第一座实验窑。 他亲自参与设计,参照记忆中的立窑结构,又结合当下条件进行改良。 烧制过程却非一帆风顺。 第一次点火,因对新建窑炉的脾气不熟,火候掌控失衡,烧出的“熟料”不是欠火生心,就是过火结成了硬疙瘩。 磨出的粉毫无黏性,遇水即散。 窑旁空地上,堆著第一次试验失败的“水泥”,灰扑扑的一堆,看著与寻常灰土无异0 不少参与此事的工匠和吏员脸上都露出了怀疑和失望的神色。 就连一直信心满满的陈老栓,也蹲在窑口,对著那堆废料唉声嘆气。 “府君,这—怕是古籍记载有误,或是我等理解偏差?”士壹试探著问道,生怕打击到士燮。 士燮却並未气馁。 他抓起一把失败品,在指尖摩挲,又仔细观察那些过火的结块。 “非是记载有误,而是火候未至妙境。” 他目光沉静。 “如同炼铁,火候差之毫厘,品质便谬以千里。” 他再次召集工匠,结合脑中那些零碎的现代建材知识,分析道。 “初次煅烧,我等投料不均,窑內温度亦不稳定。须得將石灰石与黏土预先破碎,混合均匀。” “鼓风之力亦需加强,確保窑心温度足够且稳定。” 他沉吟片刻,想起交州虽不盛產煤炭,但並非完全没有。 “传令下去,搜寻境內可用的石炭。” “石炭火力迅猛持久,更易控温,或可替代部分木炭。” 命令下达,很快便有俚人嚮导在邻近的山区找到了露天的劣质煤线。 虽然煤质不算上好,但用於试验已勉强足够。 经过反覆调整配料比例、改进窑体结构、摸索煤炭与木炭混烧的技巧,当实验窑再次点燃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数日后,窑温渐冷。 陈老栓带著徒弟,小心翼翼地打开出料口。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散碎的灰块或坚硬的瘤块,而是一种呈青灰色、质地相对均匀的颗粒状熟料! “成了,看这成色!”陈老栓声音发颤。 接下来的研磨工序,士燮要求极高,专门调来了水力驱动的小型石磨,力求將熟料磨得儘可能细腻。 当第一批灰绿色的细腻粉末被收集起来时,士燮亲自指挥工匠,將其与乾净的河沙、 碎石按比例混合,加水搅拌。 灰色的、粘稠的浆体在木槽中翻滚。 带著將信將疑的神情,工匠们將其浇筑入预先製作好的木模中,製成数块方形的试块。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待。 士燮每日都要亲自来看一看这些静置养护的试块。 工匠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很是好奇与期待。 半月后,士燮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再次来到试验场,桓邻、士壹、凌操,以及陈老栓、赵竹眼等大批工匠吏员都闻讯赶来,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士燮命人將一块水泥试块从木模中取出。 那灰扑扑的方块,表面平整,入手沉甸,看著並无甚出奇。 “陈师傅,用你最大的力气,拿锤子砸它。”士燮对陈老栓道。 陈老栓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抡起一柄沉重的铁锤,大喝一声,猛地砸向水泥试块! “砰!”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人耳膜发嗡。 眾人急忙凑上前去看,只见铁锤被震得反弹起来,陈老栓虎口发麻。 而那块水泥试块,竟然完好无损! 只在被砸处,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 “这—这—” 陈老栓目瞪口呆,抚摸著那白点,难以置信。 “让我来试试!” 凌操看得心痒,接过铁锤,运足臂力,又是一记猛砸。 结果依旧! 水泥块岿然不动,反倒是锤头崩开了一个小缺口。 场中顿时一片譁然。 “神物,真是神物啊!”赵竹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坚逾磐石,坚逾磐石啊。”士壹抚掌惊嘆。 桓邻看著那灰扑扑的方块,再看向士燮,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终於明白,士燮为何对此物如此重视。 此物若能量產,何愁城墙不固?何愁码头不坚? 士燮脸上终於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他弯腰拾起一小块敲击时崩落的碎屑,在指间捏成粉末。 “此物,便是我交州未来的『墙之筋骨!” 他朗声道。 “传令,即刻在合浦、交趾选址,筹建官营水泥工坊,扩大生產。” amp;amp;gt; 第八十三章 合浦新港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合浦新港 第83章 合浦新港 水泥试製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合浦港。 工匠和吏员们围著那几块试块,嘖嘖称奇,议论纷纷。 府君竟真能化土为石,此等手段,几近仙法! 士燮心中亦是豪情涌动,但试验成功只是第一步,將这等“神物”用於实处,方显其真正价值。 他当即下令,在合浦港附近选址,筹建官营水泥工坊,扩大生產。 同时,以合浦港为首个试点。 拆除老旧不堪的木质码头,重建一座前所未有的混凝土码头! 命令下达,合浦上下立刻忙碌起来。 太守士壹亲自督管,调集人力物资。 工巧坊的大匠陈老栓、赵竹眼更是吃住都在工地上,带著徒弟们日夜研究如何將这粉未状的水泥,变成坚固无比的码头。 然而,万事开头难。 混凝土的运用,对於这个时代的工匠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初次尝试浇筑一小段岸基,便出了问题。 工匠们按著习惯,將搅拌好的混凝士浆倒入木模后,便以为大功告成,只等其自然变硬。 数日后拆除模板,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凉了半截。 混凝土表面布满了裂纹,强度也远不及之前的试块。 “这—这是为何?” 陈老栓摸著那些裂纹,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配料、煅烧、研磨,都是按府君吩咐的来,怎会如此?” 有人私下嘀咕,莫非这“水泥”终究是样子货,不堪大用? 消息传到士燮耳中,他並未责怪眾人,只是轻嘆一声。 “此非物之过,乃用法之误也。” 没有现代养护概念,混凝士开裂几乎是必然的。 翌日,士燮便带著桓邻、凌操等人,再次亲临合浦工地。 时值初夏,岭南日头已显毒辣。 士燮蹲下身,仔细查看著混凝土的裂纹,又用手捻起一些碎屑。 “诸位请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工匠们。 “此物名为水泥,凝固定型需足够水分滋养,且內部气泡需排出,方能致密坚实。” 他指著那段失败的岸基,耐心解释。 “如今日头暴晒,海风劲吹,表面水分流失太快,內里却还未凝固,一缩一胀,故而开裂。” “再者,浇筑时未能充分排尽气泡,內部空虚,自然不坚。” 工匠们似懂非懂,但见府君言之凿凿,心中疑虑稍去。 “光说不练假把式。” 士燮挽起袖子,对士壹道。 “壹弟,取新料来,再备些清水、木桶与结实的长棍。” “今日,为兄便与诸位一同,再试一次!” 府君竟要亲自下手? 眾人皆是一惊。 士壹连忙劝阻。 “大哥,您是一州之牧,岂能亲涉此等贱役?有何吩咐,让工匠们去做便是。” 士燮摆手笑道。 “壹弟,此乃我交州根基之事,何分贵贱?” 他態度坚决,士壹只好依言准备。 很快,新的水泥、砂石、清水被运至现场。 士燮亲自挽袖,指挥工匠按比例混合。 “水不可多,多则稀软;亦不可少,少则乾涩难拌。” 他一边说,一边用长棍示范著搅拌的动作。 “需得均匀,直至顏色一致,无乾粉团块为止。” 搅拌好的混凝土浆被倒入新的木模中。 士燮又拿起一根头部削扁的木棍,对眾人道。 “此步尤为关键,名曰『振捣』。” “如此,可將浆中气泡尽数逼出,使其內部密实,不留空隙。” 他演示了一会儿,额角已见微汗,便將木棍递给身旁看得目不转睛的陈老栓。 “陈师傅,你来试试。记住,需处处捣实,尤以边角为要。” 陈老栓激动地接过,依样画葫芦地操作起来。 士燮在一旁细心指点,不时纠正其力道与频率。 其他工匠也纷纷上前观摩学习。 待木模內混凝土浇筑、振捣完毕,士燮又命人取来乾净的麻布,浸透清水后,仔细覆盖在混凝土表面。 “此后每日早晚,皆需如此湿水养护,至少持续七日,方可保其不开裂,强度倍增。” 接著,士燮又就著地面,用树枝画出了新码头的构想图。 他摒弃了传统的打木桩、铺木板结构,设计了一种全新的“混凝土桩基+平台”模式。 “码头之基,在於桩。” 他解释道。 “需以巨木为模,深入海底泥下数丈,再灌入混凝土,形成坚固桩基,任凭风浪冲刷,岿然不动。” “桩基之上,再搭建混凝士平台,表面刻以交错纹路,以防滑跌。” 他还根据记忆,设计了几种简易的振捣工具和测量水平的小器具,令工匠们依样打造府君亲力亲为,深入浅出的讲解,让工匠们彻底信服。 合浦港的建设工地,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士壹全力协调物资人力,桓邻则负责记录各项数据和耗费,评估此法推广之价值。 歷时近半年,在士燮的密切关注和工匠们的辛勤努力下,合浦新码头终於竣工。 这一日,风和日丽,新码头迎来了它的首次亮相。 只见原本朽木林立、破败不堪的旧码头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延伸入海的灰色巨构。 数十根粗大的混凝土桩基深扎海底,托举起宽阔平整的混凝土平台。 平台表面,防滑纹路清晰可见,边缘还设置了系缆桩和防护栏。 “岭南壹號”和“岭南贰號”两艘新式海船,稳稳地停靠在码头两侧,竟还能空出一个泊位。 与昔日只能勉强停靠一艘中小船只、且需不断修补的旧码头相比,其容纳能力和坚固程度,何止提升了十倍! 士燮率领文武属官,亲自登临新码头。 士壹激动地匯报。 “大哥,新码头耗材虽巨,然一次建成,可保数十年无忧,远胜往年修补之费!” “且泊位大增,往来海船效率亦可提升。” 桓邻抚著混凝土护栏,嘆道。 “主公此法,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合浦港得此臂助,腾飞在即。” 听著眾人的讚誉,看著眼前这由自己一手推动诞生的杰作,士燮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水泥已成,海港初固。” “下一步,该是让『岭南號』真正扬帆,去探寻那片更广阔的蔚蓝宝藏了。” “林邑、占城—乃至更远的香料群岛,你们的访客,就快要来了。” 第八十四章 欲致富,先修路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欲致富,先修路 第84章 欲致富,先修路 合浦新码头的落成,让交州上下振奋不已。 然而,站在码头高处,眺望內陆方向的士燮,眉头却並未完全舒展。 海路固然重要,但交州內部的筋脉若不通畅,就如同一个巨人,只有强健的臂膀,却患有心脉淤塞之症。 合浦港吞吐能力大增,可货物若不能快速集散,终究是镜花水月。 “桓先生,文弼,你们看,” 士燮指著那条从港口豌蜓向內陆,最终消失在丘陵之间的官道。 “此路,便是我交州如今的咽喉。海货入港,北货南来,皆赖於此。 “可如今这路况—” 不必士燮多说,桓邻和凌操都深有体会。 那所谓的官道,不过是稍加平整的土路。 晴天尚可,一旦遇上岭南常见的骤雨,立刻变得泥泞不堪,车马陷溺,商旅裹足,行军更是迟缓。 从交趾到合浦,短短数百里,顺畅时也需旬日,若遇阴雨,半月难达。 “大哥之意是—”土壹隱约猜到了士燮的想法。 “欲致富,先修路!” 土燮斩钉截铁,吐出这六个字。 “港口是门户,道路便是连接门户与內室的廊道。廊道不畅,纵有金山银山堆在门口,也搬不进家来。” 他回到临时下榻的官署,立刻召集核心僚属议事。 灯火下,士燮目光灼灼。 “我意已决,启动『交趾-合浦”驰道改建工程!此路,便是我交州腾飞的第一根血脉!” 此言一出,眾人虽早有预料,仍感震动。 修路,尤其是修建高標准的路,耗费巨大,非一朝一夕之功。 桓邻沉吟道。 “主公雄心,属下佩服。” “然府库近年虽有积余,但支撑水师、骑兵、学堂、工坊已是不易,若再大兴土木,恐力有未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否先修一段,以观后效?” “桓先生所虑极是。” 士燮点头。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段段修。我们便先集中財力人力,將交趾至合浦这段最关键的主干道,进行彻底翻修!” “此路一通,六郡血脉便算初步贯通。” 他看向一旁肃立的陈璦。 这位新任交趾郡丞,自那夜“尷尬”之后,办事愈发勤勉谨慎,对士燮更是敬畏有加“陈郡丞。” “下官在。”陈璦连忙躬身。 “修路之利,你当深知。此事,需你出面,转告交趾各家。” 土燮语气平和。 “告诉他们,此路非独为官府而修,更是为交州万千商民而修。” “路通则商通,商通则利来。” 他详细阐述利害。 “驰道建成,他们的货物,无论是葛布、纸张,还是山货、海盐,皆可更快捷地运抵合浦,装船出海,销往中原乃至域外。” “损耗大减,周转加速,其利何止倍增?” “凡踊跃捐资、出力的家族,其商队使用此驰道。” “凡捐资达到一定数额者,其商队日后使用此驰道,可享数年税赋减免。” “路旁规划设立的驛站、货栈,他们亦可优先承租或购买。” “此乃互利共贏之事,非是摊派,而是投资未来。” 土燮盯著陈璦的眼睛。 “你要让他们明白,今日投入一分,来日便可收回十分。” “若目光短浅,吝嗇小財,他日別家商队滚滚財源,他们便只有望路兴嘆的份儿了。” 陈璦心头凛然。 此事关乎自已在新主心中的地位,更关乎陈氏未来在交州的格局,连忙肃容应道。 “下官明白,必竭尽全力,说服各家,共襄盛举。” 土燮又转向士壹和凌操。 “壹弟,合浦这边,物料筹措、人力招募,你需全力配合。” “文弼,调一营兵马,负责工程护卫,同时押运重要物资,维持秩序,防止宵小作乱。” “诺!”两人齐声领命。 计议已定,整个交州再次运转起来。 陈璦回到交趾,並未大张旗鼓,而是先私下约见了邓公等几家最具影响力的豪强,將土燮的话原原本本,又添油加醋地转达了一番。 他如今是都丞,话语分量自非往日可比。 “诸位,府君之意,已十分明朗。” “此路,乃是我交州命脉所系,亦是吾等家族財富更上一层楼的阶梯。” 陈璦压低了声音。 “想想看,以往一船货,从交趾到合浦,路上损耗、人工、时间,占去多少成本?” “若驰道建成,时间缩短大半,损耗几近於无,这省下来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钱啊!” 邓公捻须沉吟。 “陈郡丞所言,老朽岂能不知?只是这捐资—数额恐怕不小吧?” “邓公,” 陈璦身体前倾。 “眼光需放长远。府君承诺,捐资者,未来三年商税减免。” “您算算,以邓家如今的行商规模,三年减免,恐怕比此次捐资只多不少吧?更何况,路好了,生意做得更大,赚得更多!” “此乃一本万利之投资!” 他又看向其他几人。 “况且,此事乃府君亲自推动,我等若积极响应,便是从龙之功,日后在交州,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若逆府君之意—” 陈璦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几人想起李匡的下场,不由打了个寒颤。 很快,以陈、邓几家为首,交趾豪强纷纷表示愿意捐资,数额竟超出了士燮的预期。 有了本地豪强的支持,工程前期筹备顺利了许多。 士燮对这条驰道的要求极高。 他摒弃了传统的简单夯土方式,提出了“仿秦直道,因地制宜”的改造方案。 “路基须拓宽至一丈,足够两辆马车並行。” “中间略高,两侧稍低,形成弧度,以利排水,避免积水毁路。” 士燮亲自绘製了路基剖面图,令工匠们按图施工。 对於路面,他要求对原有路况尚可的路段,进行夯实后,铺设层层碎石,以“碎石法”构筑坚实路面。 “碎石大小需均匀,铺设后以重物反覆碾压,务求平整紧密。” 他还规划,每隔十里,设立一处小型驛站。 並挖掘水井,既方便信使传递、官兵巡逻歇脚,也为往来商旅提供补给休息之所。 工程伊始,最大的难题便是材料运输。 大量的碎石、石灰需要从採石场运往各路段,效率低下,成本高昂。 土变得报后,再次展现了他灵活务实的风格。 “何必捨近求远?” 他下令。 “於驰道沿线,择合適地点,设立临时採石场、石灰窑。” “就近取材,就近生產,就近使用!” 此令一下,工程进度立刻加快。 沿途一些原本荒僻的山岭,因为发现了可用的石料,顿时热闹起来,临时工坊林立,儼然成了一个个小型聚落。 驰道修建,不可避免地要经过一些俚人村寨控制的山林溪谷。 起初,部分俚人对这项浩大工程心存疑虑,甚至有些牴触,担心会破坏他们的猎场、 祖地。 一日,工程推进至一处名为“碧溪”的俚人寨子附近,被一条数丈宽的溪流拦住去路以往此处仅有简易竹木桥,每逢山洪必毁,交通断绝,负责此段的工曹吏员不敢擅专,上报士变,士燮亲临勘察,只见溪水清澈,但水流湍急,两岸陡峭。 他召来寨中头人,和顏悦色道。 “此溪阻隔,於贵寨出行亦是大不便。” “不若藉此修路之机,由官府出资出力,於此修建一座坚固石桥,一劳永逸,如何? 那头人將信將疑。 士燮也不多言,令隨行工匠就地演示水泥之能。 当看到水泥混砂石凝结后,斧凿难伤,那头人目瞪口呆,终於信服。 数月后,一座灰白色的单孔混凝土拱桥横跨碧溪之上,桥面宽阔,可容车马,任凭溪水冲刷,脂然不动。 石桥通车那日,碧溪寨的人扶老携幼前来观看,摸著那光滑坚固的桥栏,脸上儘是惊奇与喜悦。 以往山洪暴发时与世隔绝、缺医少药的困境,似乎隨著这座桥的建成而远去了。 头人激动地拉著士燮的手。 “府君·此桥,真乃天赐之福啊!” 他回头用厘语大声呼喝了几句。 很快,寨中百姓纷纷送来自家储藏的芋头、山鸡、鲜鱼,非要搞劳修路的官兵和工匠。 “府君新政,是真给我们带来好处的!”头人由衷嘆道。 消息传开,沿途原本观望甚至稍有牴触的人村寨,態度大为转变。 不仅不再阻挠,反而主动为工程提供劳力、嚮导,甚至送来粮食清水。 土燮闻报,对桓邻感慨道。 “民心如水,载舟亦覆舟。予其便利,得其拥戴,此乃长治久安之本也。” 第八十五章 丰收宴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丰收宴 第85章 丰收宴 腊月才至,交趾城內外已是一片喧囂热闹。 並非年节已到,而是今岁的秋收冬藏,著实太丰饶了。 驰道贯通,往来便捷,各郡的丰收喜报雪片般飞入太守府。 桓邻捧著厚厚一叠文书,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主公,大喜!” 他步入书房,声音都比往日洪亮。 “合浦、九真、南海、苍梧、鬱林、日南,六郡钱粮簿册初步核算已毕,各郡仓凛皆满,尤其是稻穀,存量远超往年三成有余!” “这还仅是官仓,民间藏粮更是不计其数。” 士燮搁下手中正批阅的关於船政学堂学员考核的竹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结果,在他大力推行新稻种、兴修水利、改良农具时便已预见。 但真真切切看到数字,心头那块关於“粮食”的巨石,才算彻底落下。 “好啊,” 他长长舒了口气,眼中精光闪动。 “仓里有粮,心中不慌。我交州,总算彻底摆脱了飢谨之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中,几株晚开的菊花在微寒的风中摇曳,更远处,隱约传来市井的喧囂。 这份安寧与富足,是他弹精竭虑数载,一点点从这片岭南土地上耕耘出来的。 “传令各郡,丰收庆典可適度举办,与民同乐。另外,” 士燮转身,对桓邻道。 “年终將至,令各郡太守、主要属官,还有那些出了大力的俚人主、本地著姓豪强,都来交趾一趟。” “今年这个年,我们好好热闹一番。”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赖恭,他也回来。让他—见见他儿子。” 桓邻心领神会。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命令传出,整个交州官场都动了起来。 能得府君亲自召见共度年节,这是莫大的荣宠,也是確认自已在交州新秩序中地位的绝佳机会。 数日后,各路人马陆续抵达交趾。 合浦太守士壹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海风侵蚀的痕跡,却精神翼。 他拉著士燮的手,激动地匯报著港口新貌与海贸进展。 “大哥,新码头稳固无比,泊位充足,“岭南壹號』、『贰號』已能熟练往返近海。 1业“船政学堂第一批学子,已有十余人可担任副舵手了!” 九真太守士则更显沉稳,他治理俚区,推行“汉俚同治”最为得力。 此次前来,身后还跟著几位服饰各异、神情却恭敬的俚人大主。 “兄长,俚人如今安心耕种,偶有纠纷,亦能依『俚事房”规章调解,境內安寧,远超往年。” 南海太守士武、鬱林郡守等人也纷纷呈上佳绩。 就连日南郡,虽地处最南,常有林邑小股骚扰,但在士武的强力弹压和新稻种的推广下,今年也难得地传来了丰收喜讯。 苍梧太守赖恭是最后一批到的。 他入城时颇为低调,但太守府早已为他备好了下榻之处。 安顿下来后,他第一时间並非求见士燮,而是被引至一处僻静院落。 院中,一个穿著交趾学宫学子服饰的年轻人正在树下读书,正是其子赖弘。 数月不见,赖弘面色红润了些,眉宇间虽仍有怯懦,但眼神清澈,少了以往的惊惶。 “父亲!” 赖弘见到赖恭,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硬咽。 赖恭看著儿子安然无恙,甚至比在苍梧时气色更好,心头百感交集。 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喉头滚动,半响才道。 “好,好———在交趾,可还习惯?士府君—·待你如何?” “府君待儿甚厚,” 赖弘老实回答。 “安排儿在学宫旁听,桓长史亦常关照饮食起居,並未短缺。” “只是·儿思念父亲。” 赖恭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土变確实守信,未曾苛待质子,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掌控?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道。 “为父一切都好,你在此安心求学,便是孝道。” 除夕当日,交趾太守府张灯结彩,盛况空前。 巨大的宴客厅內,炭火烧得暖融融,驱散了岭南冬日的湿寒。 主位自然是士燮,其侧是夫人钱氏,雍容含笑。 下手左边,是以士壹、士、士武为首的士家兄弟及各郡汉官。 右边,则是以阿山主、碧溪寨头人为首的俚人主,以及陈璦、邓公等交趾本地豪强代表。 赖恭的位置安排在汉官一侧中段,既不显眼,也不偏远,恰到好处。 案几上摆满了岭南佳肴。 肥美的烤乳猪、清蒸的海鱼、香浓的蛇羹、各色时蔬瓜果,更有合浦珍珠贝、南海大虾等海鲜,琳琅满目。 酒是交趾特產的果酒与米酒,醇香四溢。 士燮举杯起身,朗声道。 “今日佳节,又逢我交州前所未有之丰稔,燮,在此敬诸位一杯。” “谢诸位这一年同心协力,保境安民,兴利除弊,方有今日交州之盛。” “愿来年,风调雨顺,六郡安康,我等携手,再创辉煌!” “敬府君!” 满堂宾客齐齐举杯,声震屋瓦。 无论是汉官还是主,豪强还是士族,此刻脸上都洋溢著真诚的笑容与自豪。 这份繁荣,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俚人主们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学著汉家礼仪相互敬酒,对桌上的美食讚不绝口。 阿山主更是端著酒碗,走到士燮面前,用带著浓重俚语口音的汉话激动道。 “府君,以前我们住在山里,吃饱肚子都难。” “现在好了,有水车浇田,有新稻种,寨子里娃娃都能吃上白米饭了!” “这杯酒,我敬府君!” 士燮笑著与他同饮,又对眾人道。 “汉俚一家,皆是交州子民。日后工巧坊再有新物事,必优先供给各寨。” 主们闻言,更是欢喜。 这时,凌操趁著酒兴,霍然站起,大声道。 “主公,今日高兴,末將愿舞剑助兴,以贺丰收!” “好!”眾人轰然叫好。 凌操之勇,野猪涧一战早已传遍交州。 早有亲卫递上凌操的佩刀。 凌操步入场中,抱拳一礼,隨即刀光闪动,舞將起来。 他刀法大开大闔,势大力沉。 虽是在宴间助兴,依旧带著沙场征伐的惨烈之气,刀风呼啸,引得眾人屏息凝神,目眩神迷。 一套刀法舞毕,满堂喝彩。 凌操收刀而立,面色微红,气息悠长,不料,士燮也笑著站了起来。 “文弼好刀法!看得老夫也心痒难耐。来人,取我剑来!” 眾人皆是一,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钱夫人微微眉,欲言又止,终究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 士燮接过佩剑,对凌操道。 “文弼,你我共舞一曲,如何?” 凌操又惊又喜。 “末將荣幸!” 士燮虽非以武勇著称,但常年习练,骑射剑术亦是不凡。 他持剑入场,与凌操相对而立。 片刻后,士燮率先而动,剑光如虹,姿態瀟洒,更偏重技巧与气势。 凌操则以刀相和,刚猛之余,刻意收敛力道,配合著士燮的节奏。 一时间,场中刀光剑影。 一文一武,一主一臣。 在这丰收喜庆的夜晚,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詮释著交州上下同心、文武相济的和睦景象。 满堂宾客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舞毕,士燮与凌操相视大笑,各自归座。 气氛至此,达到了最高潮。 趁著眾人喧闹敬酒,赖恭悄悄挪到士燮近前,敬了一杯酒后,压低声音道。 “府君,近日荆州方面似有异动。” “刘表虽明面上偃旗息鼓,但其魔下前越、蔡瑁等人,对我交州海贸日益兴盛颇为忌惮,正在江陵加紧建造新式战船,似有强化水师,彻底封锁大江之意。” 土燮端著酒杯,目光微凝,隨即淡然一笑。 “知道了。他们造他们的船,我们走我们的海。南海广阔,岂是几条江船就能锁死的?” “赖太守有心了。” 赖恭心中一凛,知道士燮並未完全依赖他这单一消息渠道,连忙道。 “下官分內之事。” 心中却更加篤定,自己这双面间谍的角色,必须演得更加小心到位。 宴会直至深夜方散。 土燮微,在钱夫人的扶下回到后院。 望著廊下悬掛的红灯笼,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守岁爆竹声,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酒气的白雾。 “夫君今日兴致甚高。”钱夫人柔声道。 士燮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庭院,投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是啊,交州安稳,丰收足食,岂能不高兴?只是——夫人,你看这交趾城內灯火辉煌,百姓安乐。” “可中原此刻,怕是烽火连天,饿孵遍野啊。” 他收到密报,曹操与吕布在充州廝杀正酣,户横遍野。 袁绍与公孙瓚在幽州对峙。 袁术在淮南倒行逆施,民不聊生,荆州刘表看似安稳,內部亦非铁板一块— 相比之下,交州这片曾经的化外之地,竟成了乱世中难得的桃源。 “我们能偏安一时,却不能偏安一世。” 士燮的声音低沉。 “唯有趁著这难得的太平,积攒更多的实力,將这交州根基打得再牢靠些。” “將来—无论这天下风云如何变幻,我交州,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钱夫人依偎著他,轻声道。 “无论夫君作何抉择,妾身与孩子们,都会陪著你。” 士燮握紧了夫人的手,心中豪情万丈。 第八十六章 钱!钱!钱!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钱!钱!钱! 第86章 钱!钱!钱! 宴席的喧囂散去,太守府书房內的烛火却亮至深夜。 士燮独坐案前,脸上微的酒意早已被思虑取代。 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贺表捷报,而是桓邻方才呈上的最新府库收支简册。 册上数字清晰,一笔笔,皆是去岁辉煌的明证。 仓丰实,各业兴旺。 然而另一面的巨额开支,也同样触目惊心。 突骑营人嚼马喂,是一笔。 水师船只建造维护,是一笔。 合浦新港与交趾-合浦驰道这两项大工,更如同两只吞金兽,几乎將连年丰收的积余吞掉小半。 更別提还在不断投入的工巧坊研发、岭南学宫用度、各郡县官俸支出“哎——” 土燮揉了揉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钱帛动人心,却也最是磨人。 乱世之中,有粮有兵,心里才踏实。 可这养兵、强兵、固基、兴业,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钱粮支撑? 交州底子太薄了! 纵然这几年风调雨顺,新政得力,赞下的家底,面对他心中的宏图伟业,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他起身步到那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目光先是落在北部与荆州接壤的豌边界上。 刘表此人虽暂无力南侵,但封锁之策已见成效,以往还能通过零陵、桂阳等地走私些紧俏物资,如今这条路是越走越窄了。 江东那边,桓邻派去的人刚搭上线,小批量的葛布、纸张换回些铜料、兽皮,杯水车薪。 且那些江东杰瑞,鹰视狼顾,非是易与之辈,合作须得慎之又慎。 他的手指缓缓南移,掠过鬱林、合浦,最终停留在那片蔚蓝的海域上。 与徐州糜竺的海上商路,是目前最大的一条財源。 北运的珍珠、珊瑚、香料、犀角、精美葛布,换回徐州的粮食、生铁、药材。 尤其是战马,乃是交州骑兵的命根子。 但这条航线太长,风险也大。 而且受中原战局影响,刘备在徐州站稳不易,这条线的稳定性並非高枕无忧。 在过几年,刘备一派將丟失徐州,到时候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开源必须开闢新的財源!” 士燮盯著地图上合浦港以南那片广阔而模糊的海域,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总不能坐吃山空,守著金山银山,却为钱帛发愁。” “夫君,还在为钱粮之事忧心?” 钱夫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碗温热的羹汤。 她將汤碗轻轻放在案上,看著丈夫紧锁的眉头,柔声道。 “宴席上见你与凌將军舞剑时豪情万丈,怎的转眼又愁上了?” 士燮接过汤碗,感受著碗壁传来的暖意,苦笑一声。 “夫人知我。正是因见了这满堂繁华,才更觉肩上担子沉重。” “如今交州,好比一个刚刚长成的壮汉,筋骨初成,胃口也大了,若不能持续餵饱他,迟早要出问题。” “光是守著田里那点出產,和北面那条时通时断的商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钱夫人沉吟片刻,道。 “妾身一介女流,不懂军国大事。” “但常听夫君与桓先生他们议论,说咱们交州所產,如珍珠、葛布、精铁器,在中原乃至北地都是抢手货。” “既然北面路难通,何不另寻他路?听闻大海无边,南方亦有国度——.” 土燮眼晴一亮,拉看夫人的手笑道。 “夫人真乃我之贤內助也,此言正合我意。” 他指著地图。 “你看,合浦港已固,新船已备,水手也已歷练了些时日。” “是时候让他们扬帆南下,去探一探那些传闻中的『香料群岛”、『黄金之地”了。” “林邑、扶南(今柬埔寨一带)、乃至更远处的顿逊(今马来半岛一带)、訶陵(今爪哇一带),那里有中原罕见的香料、象牙、宝石、贵木。” “若能打通商路,其利何止十倍於北!” 他的语气很是兴奋,似已经看到了满载异域珍宝的船只归港的景象。 “更重要的是,南方诸国纷爭较少,商贸环境或比中原更为宽鬆。” “我交州货物於彼处,亦是稀罕物,可换回我急需之財货!” “只是—” 土燮兴奋之余,又冷静下来。 “远航非比內河,风浪莫测,海路不明,风险极大。『岭南壹號』、『贰號”虽是新造,却未经受真正大洋风浪考验。” “船上水手,多是沿海渔民子弟,操船技艺或有,远洋经验却几乎空白。” “那—夫君打算如何做?”钱夫人关切地问。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探。” 士燮目光坚定。 “先不必好高远。可令士壹在合浦组织一次试探性的南下航行。” “目標不必定得太远,先至林邑国沿岸,与其进行小规模贸易,熟悉航道、积累经验。” “同时,重金招募熟悉南海航路的老船师、番商,哪怕只是零碎的记忆、海图,也要收集起来,拼凑出更完整的南海航路图!”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 “此次航行,不以牟利为首要,重在探路。” “船上多备我交州特產,如丝绸、瓷器、纸张、铁器,也带上合浦南珠、精美葛布,看看哪些货物在南方更受欢迎。” “还要记录航道水文、风向洋流、沿途补给点——-所有信息,都要详细记录,以为后来者借鑑。” “此事关係重大,需得派一稳重干练之人主持。” 士燮沉吟道。 “士壹要坐镇合浦,总揽全局。” “船政学堂那边或许可让许靖推荐一两名通晓地理、心思縝密的学宫子弟隨行负责记录文书。” “夫君思虑周详。” 钱夫人点头。 “只是,海上风波险恶,人选务必可靠,也要让將士们知道,此行虽险,却是为我交州开闢新天地的壮举,府中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这是自然。” 士燮頜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会让桓邻擬定章程,凡参与此次南下探索者,无论官兵、水手、工匠,皆加倍给予安家钱粮。” “若能平安返回,更有厚赏!若有不幸—其家小由官府奉养!” 决心已下,士燮立刻行动起来,次日一早,他便召来了桓邻、士壹、凌操以及暂领工巧坊事务的溪娘。 书房內,气氛凝重而热切。 士燮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最后道。 “.—故此,南下探海,开闢新商路,已是刻不容缓。” “此事关乎我交州未来財源命脉,亦是我等能否真正在这乱世立足、进而图强的关键一步!” 士壹首先表態。 “大哥放心!合浦港与两艘新船皆已就绪,水手们操练数月,早已跃跃欲试。” “弟愿亲自督促此事,確保万无一失!” 桓邻则更谨慎些。 “主公此策,实为长远之计。” “然初探之举,確如主公所言,应以稳妥为先。” “臣建议,首批船队规模不宜过大,以“岭南壹號』为主,“岭南贰號』护航,再配以数艘经过加固的旧式快船即可。” “人员亦需精挑细选,不仅要水性好、操船熟,更要胆大心细,忠诚可靠。” 凌操拍著胸脯。 “主公,末將可从水师中挑选一批最悍勇、通水性的儿郎隨行护卫!保证不让海上宵小靠近船队半步!” 他虽主要负责骑兵,但对水师事务也日渐熟悉。 溪娘也轻声道。 “府君,工巧坊近日按您给的思路,试製了一批驱蚊防虫、防治晕船的药粉药膏,效果尚可。奴婢可加紧赶製一批,供船队使用。” “另,坊內新造了几架改进型的便携弩机,力道强劲,或许也可装备船上,以增防卫。” “好,诸位同心,此事可成。” 士燮精神振奋。 “壹弟,你返回合浦后,即刻著手筹备。船队补给务必充足,尤其是淡水、食物。” “桓先生,你负责选隨行官吏、文书,擬定赏格章程,並协调各郡,保障物资调运“文弼,护卫人选由你与壹弟共同敲定。” “溪娘,药粉、弩机之事,就交给你了,儘快备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凝。 “记住,此次南下,首重探路与结交,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武。” “若能以贸易结交南方邦国,乃至建立长期往来,便是大功一件。” “我要的,是一条能持续流淌財富的黄金水道!” “诺!” 眾人齐声应命,各自领命而去。 第八十七章 藤甲轻骑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藤甲轻骑 第87章 藤甲轻骑 昨夜思绪纷扰,直至凌晨士燮才勉强合眼。 不过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这几年的勤政已让他习惯了短暂的睡眠。 钱夫人还在身侧安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袍,至窗前。 庭院中薄雾未散,草木凝露,一片静謐。 海事固然是未来的希望,但军队的强健才是眼下的根本。 他记得,凌操前几日曾稟报,甲胃坊对藤甲的改良,似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用过早膳,处理了几件紧急政务后,士燮便唤上桓邻,准备出城。 刚步出府门,却见凌操一身戎装,风风火火地迎面赶来。 连带著他身后跟著的两位甲胃坊匠户头领一一陈老栓和那位人老师傅阿山,也都是一脸喜色。 “主公,大喜!” 凌操嗓门洪亮,抱拳行礼。 “甲胃坊那边,藤甲成了!” 士燮精神一振,这几日思虑钱粮的沉鬱一扫而空,笑道。 “哦?看文弼你这神色,此番成果定然不凡。” “仔细说说。” 凌操侧身让出陈老栓和阿山。 陈老栓上前一步,声音激动。 “府君,按您指点的路子,咱们反覆试了十几种配比,最后定下的方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先以稀释黏土浆浸藤三遍,再以桐油浸泡五遍,最后编织成甲后,表面再薄薄刷一层特製的防火药膏。” “如此制出的藤甲,分量比原先只重了一成不到,韧性依旧,防火之力却大增。” 阿山老师傅也操著生硬的汉话补充。 “府君老爷,我们用小火把试过,靠近烤上二三十息,只是表面焦黑冒烟,轻易点不著。” “泼上水,更难燃了,比—比原先那见火就著的玩意儿,强了十倍!” “只是製作成本比之前要高了一些。” “好!” 士燮抚掌,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至於製作成本高些也无妨,这藤甲本就成本低廉,高能高到哪去?顶多费点人工和材料钱。 “走,去看看!” 一行人即刻动身前往城西甲胃坊。 坊內热气蒸腾,叮噹之声不绝。 而在专门辟出的藤甲区域,数十名匠人正围著几套新製成的藤甲忙碌著。 见士燮到来,眾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行礼,士燮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悬掛在木架上的几套新藤甲上。 甲身呈现深褐色,表面光泽內敛,手感依旧轻便。 他接过凌操递来的短刀,用力劈砍,只留下淡淡白痕。 “防火演示。”士燮吩咐。 立刻有匠人取来小火把,凑近藤甲臂甲部位烘烤。 火焰舔著甲片,一股混合著桐油和药草的气味瀰漫开来,甲片表面迅速变黑、碳化,却並未出现明火,只是缓慢地阴燃著。 “撤火,泼水!”凌操下令。 火把移开,一瓢冷水泼上,“”的一声轻响,青烟冒起,那点阴燃也彻底熄灭。 士燮仔细观察被灼烧处,碳化层不深,並未影响內部结构。 “若在战场上,身著此甲,被火箭射中,可能及时扑灭或卸下?”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能!” 凌操抢著回答,亲自上手演示。 只见他抓住藤甲肩部一个不起眼的活扣,用力一扯一拉,整片肩甲竟应声脱落! “主公您看,按您的意思,我们在要害连接处都改成了这种活扣和皮绳混编,既不影响活动,遇急时用力一扯就能快速卸下受损甲片。” “士卒自己就能办到,无需他人帮忙!” 他又指著甲胃其他部位。 “胸甲、背甲也都是分片编织,用同样的法子连接。一处起火,卸一处,绝不拖泥带水!” 士燮仔细检查那活扣结构,虽显粗糙,但原理无误,在这个时代已是难得的巧思。 他连连点头。 “妙,如此一来,藤甲畏火的短板便被大大弥补。” “陈师傅,阿山师傅,还有诸位匠人,辛苦了,所有参与试製者,重重有赏。” 眾匠人欢声雷动。 凌操趁热打铁。 “主公,末將已用这批新藤甲,装备了魔下那一千轻骑。” “这帮小子本就是山里长大的俚人,身手矫健,穿上这轻便藤甲,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马上开弓,百步穿杨者大有人在,投掷短矛也能及远。” “末將按您的吩附,专挑那些机灵胆大的,不仅练骑射,还教他们山林潜行、侦察刺探、下毒设伏” “嘿嘿,如今拉出去,不敢说以一当百,但寻常步卒,绝对近不了身!” 看著凌操眉飞色舞的样子,士燮心中亦是欣慰。 这支他倾注心血打造的特种轻骑,终於初具雏形。 然而,凌操那句“山里长大的俚人”却像一根细刺,在他心头轻轻扎了一下。 他脸上笑容不变,拍了拍凌操的肩膀。 “文弼带兵有方,我心甚慰。” “走,去校场,我要亲眼看看儿郎们的威风!” 校场之上,蹄声如雷,烟尘漫捲。 一千轻骑分为数队,正在演练。 但见骑士们伏身马背,操控自如。 时而挽弓疾射,箭矢精准命中百步外的草人靶心,时而探手取出背后短矛,借著马速奋力投出,矛如流星,深深钉入木盾。 他们身上的深褐色藤甲在阳光下並不起眼,却丝毫不影响其矫健的身手,反而更添几分丛林猎手的彪悍之气。 尤其是其中那些俚人面孔,眼神锐利,带著一股未经驯化的野性与悍勇。 士燮站在点將台上,默默观看著。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假以时日,必將成为他手中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但正因其主要由厘人组成,且战斗力如此强悍,制衡与同化的问题便愈发凸显。 凌操忠心无二,可他毕竟是汉人將领,难保日后不会与这些人士兵產生隔阁,或者. 被其反过来影响! “文弼,” 士燮看似隨意地开口。 “这些儿郎,多是俚人子弟吧?我看他们悍勇异常,確是难得的精兵胚子。” 凌操正看得心潮澎湃,闻言点头。 “主公明鑑,八成以上都是。” “他们自小翻山越岭,与野兽搏斗,这身筋骨和胆气,非寻常汉家子弟能比。” “末將也是因材施教,方能练出这般成效。” 第八十八章 制衡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制衡 第88章 制衡 “嗯,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方是正道。” 士燮頜首,话锋却悄然一转。 “不过,我观他们虽勇,於军纪號令、战阵配合上,似乎还有些—嗯,野性未驯?” “方才那队形变换,虽快却稍显凌乱。” 凌操微微一证,仔细回想,似乎確有其事,忙道。 “主公目光如炬。” “这些小子个人勇武没得说,但协同作战尚需打磨。末將日后定加紧操练!” “操练固然要紧,但有些东西,非止在操场上能练出来。” 士燮语气平和,如同閒话家常。 “譬如,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须知他们如今已非山间猎户,乃是我交州官军,食朝廷俸禄,保交州黎民。” “这忠义之心,需得时时砥礪。” 他顿了顿,指著校场上那些生龙活虎的身影。 “我看,可在军中增设『教化佐”一职,不必设多,每百人配一人即可。 “人选嘛,就从岭南学宫里,挑那些通晓俚汉风俗、明事理、有热血的年轻学子担任。” “平日不干涉你练兵,只负责教士卒们识些简单的汉字,讲讲忠君爱国、保境安民的道理,再说说我交州新政如何惠及俚汉百姓。”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凌操並非蠢人,立刻明白了士燮的深意。 他心中虽觉这些文人进来或许会碍手碍脚,但士变所言在情在理,更暗含制衡之道。 他不敢也不能反驳,当即抱拳。 “主公英明!末將也觉得,光是练武不成,还得知道为谁打仗。” “此事末將即刻去办,请桓长史和许靖先生协助遂选人手。” “还有,” 士燮继续道,目光依旧落在校场上。 “日后募兵,不必拘泥俚汉。我交州汉家子弟,亦不乏驍勇之辈。” “新募之兵,打散了编入各队,尤其是你这支轻骑,更要如此。” “让俚汉儿郎同吃同住,一同操练,一同杀敌,这情谊,自然就处出来了。” “总好过让他们自成一体,久了难免生出隔,甚至—抱团。” 最后“抱团”二字,士燮说得轻描淡写,凌操听在耳中却如惊雷。 他瞬间冷汗淡淡,彻底明白了士燮的顾虑,连忙道。 “末將明白!绝不敢让军中存有派系!” “日后募兵、编练,定当遵循主公之意,俚汉混编,绝无偏私。” “嗯,你明白就好。” 士燮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文弼,我知你爱兵如子,视这支轻骑为心头肉。”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为他们考虑得更长远。” “一支既能征善战,又忠心不贰,內部和睦的强军,才是真正能倚为干城的基石。” “末將受教!”凌操心悦诚服这时,场中演练已近尾声。 一队轻骑表演了拿手好戏。 高速奔驰中,用涂抹了麻痹性草药的吹箭,精准射中数十步外悬掛的细小铜铃,铃响而骑已远遁,来去如风。 士燮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心中那点关於制衡的思虑,暂时被这强悍的战斗力带来的喜悦冲淡。 他转头对凌操笑道,“有此精锐,何愁山越不平,边境不寧?” “文弼,继续操练,我要的是一支能深入山林如履平地,能昼伏夜出如鬼似魅,能於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的真正奇兵。” “末將定不负主公厚望。” 凌操轰然应诺,胸中豪气干云。 离开校场,士燮並未直接回府,而是信步走到了与校场一墙之隔的岭南学宫。 此时正是午后,学宫內书声琅琅。 士燮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行走在廊房之间。 听著两侧学堂內传来的讲学声,看著那些伏案苦读的年轻面孔,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武力是根基,但文化才是融合与长治久安的真正纽带。 无论是南下探海的船队,还是军中新增的教化佐,亦或是这日益兴盛的学宫,都在为他编织著一张更大的网。 他在一处讲授《春秋》的堂外驻足。 只见许靖正引经据典,剖析微言大义,台下学子听得如痴如醉。 其中,不乏一些衣著与汉人稍异,但神情专注的俚人子弟。 士燮微微一笑,转身悄然离去。 刚回到太守府书房坐定,桓邻便拿著一封密信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主公,糜子仲先生密信。” 士燮接过,迅速拆开瀏览。 信中,糜竺先是照例问候,通报了近期的贸易情况。 隨后笔锋一转,提到中原局势愈发混乱,曹操与吕布在充州反覆拉锯,战况惨烈。 袁绍与公孙瓚又在界桥大战一场,公孙瓚虽暂退,但幽州未平。 更让士燮注意的是,糜竺在信末隱晦提及,徐州南面压力渐增,袁术似乎有北顾的跡象。 虽未明言,但提醒士燮,海路贸易或会受到影响,需早做准备。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士燮放下密信,轻轻嘆了口气。 北面的混乱,既是他交州得以偏安发展的机遇,也意味著那条重要的海上財路充满了变数。 他看向桓邻。 “南下探海之事,需再提前。告诉士壹,筹备再加快三分。” “诺。” 桓邻应下,迟疑片刻,又道。 “主公,还有一事。” “满伯寧先生近日已將《交州刑律要略》修订完毕,其中涉及军功授田、抚恤等条款,是否先行颁布,以安军心?” 士燮略一思,摇了摇头。 “暂不急於一时。” “待南下船队有了確切消息,军中俚汉混编初见成效,再行颁布不迟。” “届时,双喜临门,方能效用最大化。” 桓邻瞭然,躬身退下安排。 书房內重归寂静。 士燮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在春风里抽芽的草木,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藤甲已成,利刃在手。 海图未展,前路漫漫。 內有汉融合之虑,外有中原动盪之忧。 这交州之主的位子,坐得是越发不易,也越发有意思了。 “来吧,让这风浪,来得更猛烈些。” “我倒要看看,我这岭南基业,能否在这乱世之中,真正扎下根来,枝繁叶茂!” 第八十九章 我儿如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我儿如何? 第89章 我儿如何? 从寒风凛冽到蝉鸣阵阵,不过一季时光。 “呼—” 吹开杯里的淡淡茶气,士燮搁下批阅公文的硃笔,目光落在窗外。 庭院里,几株芭蕉在初夏的微风中,舒展著宽大的叶子。 连日来处理六郡政务、海事筹划,便是铁打的人也感疲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落在了案头另一份关於岭南学宫近期考评的简报上。 尤其是关於他长子士祗的部分。 士祗今年已满十八,按这个时代的標准,早已是该独当一面的年纪。 自他推行新政以来,便將这长子送入学宫,隨许靖等大儒学习经史子集,意在打磨其心性,开阔其眼界。 只是不知这数年薰陶,成效究竟如何。 翌日,士燮便轻车简从,来到了书声琅琅的岭南学宫。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在许靖平日讲学的精舍外驻足。 透过半开的窗扉,可见许靖正与几名年轻学子討论《左传》,其中便有士抵的身影。 他听得专注,偶尔发言,引据也算得当。 但士燮却察觉到,相较於其他几位寒门学子眼中那股锐意进取的光芒自己这长子眉宇间似乎总缺了点什么。 少了几分稜角,多了几分属於他士家大公子的温润与过於的持重。 待到课歇,士燮才现身与许靖相见。 “使君今日怎得有暇亲临学宫?” 许靖拱手笑道,一如既往的儒雅从容。 自从他交州牧的任命正式下来后,大家都称呼他为使君了。 “来看看孩子们学业进益如何。” 土燮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扫过恭敬立於一旁的士祗,语气温和。 “尤其是抵儿,在先生座下受教数年,不知可有长进?” “若有愚钝之处,先生万勿因我之故有所宽纵。” 许靖授须微笑,先依惯例赞了几句。 “使君过谦了。” “大公子天资聪颖,待人宽厚,於经义理解颇深,文章亦见功底,在同窗中颇有仁厚之名。” 士燮静静听著,知道这“仁厚”二字,在此刻的交州,有时或许便等同於“缺乏决断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哦?那依先生看,祗儿於实务策论方面,可有见解?” 许靖沉吟片刻,措辞谨慎了些,“大公子於经典融会贯通,然於时务策论-见解稍显持重,似缺了些锐气。” “或许是歷练稍欠之故。” 他点到即止,但士燮已然明白。 这长子读书是块料子,但真要放到地方上处理繁杂政务,尤其是交州这等汉俚杂处、 新旧交替之地,恐怕还欠些火候。 土燮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头道。 “有劳先生费心教导。读书明理是根基,然实践方能出真知。” “祗儿年纪不小,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又閒谈几句学宫事务后,士变便返回太守府处理政务。 算准了放学时间,他对侍立在侧的亲隨阿石吩咐道。 “去,把大公子请来。” 不过片刻,长子士抵便快步走入书房。 他年近二十,面容继承了士燮的儒雅,眉宇间却又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身上穿著交趾学宫常见的青色学子服,浆洗得有些发白,却更显整洁。 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父亲,您找我。” 士燮打量著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 士祗在学宫表现优异,经史诗文、政务策论皆属上乘,许靖先生也多次夸讚其“沉稳有度,可堪造就”。 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乱世为官,尤其是治理边郡,光有学问是远远不够的。 “坐吧。” 士燮指了指旁边的席位,语气平和。 “在学宫近来可好?” “回父亲,一切安好。许师近日讲授《汉书·地理志》,儿於岭南山川形胜、风俗物產,颇有所得。” 土祗恭敬答道,眼神明亮。 “嗯,学以致用,方是根本。” 土燮頜首,话锋一转。 “祗儿,你年纪不小了,学问也打下了根基,是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士祗精神一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但凭父亲吩咐。” 士燮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 手指缓缓南移,越过鬱林、合浦,最终点在了最南端的日南郡上。 “日南郡,我交州南陲门户,土地肥沃,却也是汉俚杂处,情况最为复杂。” “近年来,林邑国小股势力屡屡越境骚扰,劫掠村寨,虽未成大患,却如疥癣之疾,扰民不安。” “前太守能力有限,处置多有不当。” “我意,由你前往日南,暂代太守之职,整伤边务,安抚百姓,你可能胜任?” 士祗看著地图上那个远离交趾核心、孤悬南疆的郡治,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日南的情况,那里气候更为湿热,俚人势力盘根错节。 更有外患林邑虎视耽,绝非安逸之所。 但他更明白,这是父亲对他的考验和磨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志芯,起身肃容道。 “父亲信任,儿必竭尽全力,不敢有负所託。” “定当抚慰俚汉,整饰武备,使日南靖安!” “好!有此志气便好。” 土燮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不过,治理一方,非是单打独斗。” “桓邻之弟桓燁,为人干练,通晓刑名律法,且曾在鬱林郡任职,熟悉南疆事务。” “我让他作为郡丞,辅佐於你。遇事多与他商议,切勿刚忆自用。” “儿明白,定与桓郡丞同心协力。” 士祗知道桓燁是父亲看重的人才,有此臂助,心中底气足了几分。 “此外,” 土变走回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道手令。 “持此令,可调动日南郡兵,必要时,亦可向九真郡士叔父求援。” “记住,为政之道,刚柔並济。” “对境內百姓,当以抚慰为主,示以仁德;对外敌侵扰,则需雷霆手段,彰我交州之威!” “林邑若再敢挑畔,不必隱忍,可酌情反击,但要掌握分寸,莫要轻易开启大战。” “是!儿谨记父亲教诲。” 士祗双手接过手令,只觉得重若千钧。 士燮看著儿子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暗嘆。 雏鹰终须离巢,方能搏击长空。 他拍了拍士祗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去吧,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便启程。你母亲那里-我去说。” 士祗知道母亲钱夫人定然不舍,鼻子微酸,再次躬身。 “谢父亲,儿告退。” 第九十章 雏鸟离巢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雏鸟离巢 第90章 雏鸟离巢 果然,当士燮將此事告知钱夫人时,內宅里顿时瀰漫开一股离愁別绪。 “日南?那么远的地方!” “听说瘴气重,林邑人又凶悍,祗儿他才多大?怎能去那里受苦?” 钱夫人拉著士燮的衣袖,眼圈瞬间就红了。 “夫君,就不能换个近些的郡县吗?哪怕在交趾做个佐吏也好啊。” 士燮嘆了口气,扶著夫人坐下。 “夫人,玉不琢,不成器。” “祗儿是家中长子,將来要承继家业,岂能一直庇护於你我羽翼之下?日南虽远虽苦,却最能磨礪人。” “桓燁稳重干练,会辅佐好他的。” “况且,我已严令士武(南海太守,士燮弟)和士(九真太守,士燮弟)就近照应,安全无虞。” “可是—” 钱夫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听说前些时日,林邑人又在边境抢掠了,还伤了人!儿万一有个闪失——— “正是因此,才更需要得力之人前去镇守。” 土燮语气坚定起来。 “若因惧险而不用贤,我交州何以自强?” “夫人,祗儿此行,非止为歷练,更是为我士家,为这交州六郡的安寧!你我不能因私废公。” 钱夫人知道丈夫心意已决,且所言在理,只得默默垂泪,开始张罗著为士祗准备行装。 各种药材、驱蚊防瘴的香囊、崭新的衣物鞋袜,恨不得將整个家都给他搬去。 三日后,士祗拜別父母,带著一队精干护卫,与郡丞桓燁一同,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钱夫人站在府门前,直到儿子的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依旧倚门远望,久久不愿回去。 时光荏苒,夏去秋来,转眼又是岭南的丰收季。 这几个月里,交州各项事业稳步推进,与徐州糜竺的海上贸易虽因中原局势偶有波折,但大体通畅。 一批批北地战马、生铁、药材运抵合浦,极大地增强了交州的实力。 合浦港外的马场规模不断扩大,引入豆饼、盐砖等精饲料后,战马肥体壮。 加上交州本地搜罗的一些適应湿热气候的西南马种,如今交州骑兵拥有的战马已近两千之数。 若算上驮马、备用马匹,数量更为可观。 凌操魔下的轻骑,经过严格筛选和扩编,已增至三千人。 这支骑兵已成为交州军中的一把尖刀,尤其擅长山地、丛林作战。 而甲胃坊製造的新式藤甲,也开始大规模装备部队。 第一批两千副藤甲优先配给了这支轻骑,使得他们在保持高机动性的同时,防护力大增。 那深褐色的藤甲穿在身上,轻便异常,却又坚韧能防流矢刀砍。 经过防火改良后,对火箭的抵御能力也显著提升,军中汉士卒对此甲皆爱不释手。 甲胃坊內,工匠们熟练了工艺流程,效率不断提高,预计今年再產出三千副藤甲毫无问题。 这一日,士燮正在校场观看凌操演练新到的几百匹战马。 忽见一骑快马扬尘而至,马背上的信使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日南急报。 土燮心头微微一沉,接过信函,迅速拆开。 是士祗的亲笔信。 信中先是例行匯报了日南郡近期的秋收、俚人安抚等情况,表示一切尚算平稳,桓燁帮衬良多。 但信末笔锋一转,提到林邑方面的骚扰近来陡然加剧! 不仅小股部队越境劫掠的频率增加,甚至开始有组织地袭击边境哨所,杀伤守军。 数日前,一队林邑兵竟偽装成商人,试图混入郡治西卷城。 被守军识破后发生激斗,虽被击退,但也造成了数名军士伤亡。 士低在信中写道。 “.—-林邑蛮夷,狡诈凶悍,视我宽容为软弱,近来挑畔日甚。” “儿虽竭力弹压,然郡兵有限,恐其得寸进尺,酿成大患,恳请父亲示下。” 士燮看完,面色平静地將信递给身旁的桓邻和凌操。 凌操顿时鬚髮戟张,怒道。 “主公!林邑撮尔小邦,安敢如此猖狂?” “大公子何等身份,亲镇日南,他们竟敢屡次三番挑畔,分明是没把我交州放在眼里北“末將请命,率一支精兵南下,定叫那林邑王知道厉害!” 桓邻则沉吟道。 “主公,林邑此番举动异常,恐非简单的劫掠。” “或许——是探听我日南虚实,抑或其国內有变,需对外挑畔以转移矛盾?” “大公子初次理政,便遇此等局面,压力不小。” 士燮尚未说话,得到消息的钱夫人已匆匆赶到校场,她虽强自镇定,但眼中的忧急却掩藏不住。 “夫君,抵儿信里说什么了?林邑人是不是又闹事了?他没事吧?” 土变將信递给夫人,宽慰道。 “祗儿无事,只是林邑跳梁,疥癣之疾罢了。” 钱夫人快速览毕,眼圈立刻红了,拉著士燮的衣袖道。 “夫君!祗儿才去多久,就遇到这等事!” “那林邑人凶蛮成性,万一——万一祗儿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你就忍心他在那边担惊受怕吗?” 她说著,泪水已扑籟落下。 “我知道你让他去歷练是为他好,可这这也太危险了。” “就不能把他调回来吗?或者——或者多派些兵去保护他?” 看著夫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听著她软语哀求,士燮心中亦是复杂。 他何尝不担心儿子? 但正如他对士祗所言,为政者,岂能因私废公? 日南不稳,则交州南门洞开,影响的是整个交州的安定和大计。 他扶住夫人,有些无奈。 “夫人,祗儿是我儿子,更是交州的日南太守。” “若因他是你我之子便调回交趾,岂非让六郡將士、万千百姓寒心?” “日后还有谁愿为我士家效死,镇守边睡?” 钱夫人闻言,知道丈夫说得在理,哭声稍歇,但仍抽壹道。 “那—那总不能眼看著祗儿受委屈,身处险境啊!” “夫君若执意如此,妾身便长跪不起。” “况且,林邑港口密布,若能將其震镊,对夫君日后南下经商的海路,不也是一大助力吗?” “嗯?” 士燮闻言有些异。 林邑相比合浦,的確离东南亚更近些。 若是能设置个海路补充站点,倒也不错。 他这夫人急起来倒也有几分急智,说起话来还有理有据的。 第九十一章 雷霆南降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雷霆南降 第91章 雷霆南降 钱夫人见丈夫神色虽未鬆动,但並未立刻反驳,心知有隙可乘。 忙用绢帕拭了拭眼角,缓缓道。 “夫君,妾身並非全然不明事理,只知溺爱孩儿。” “实在是—-那林邑所为,已不止是边境滋扰,更是在断我交州財路,损我士家威望啊!” 她稍稍平復气息,继续道。 “就在前日,我曾听邓家、陈家几位夫人议论,言我交州两艘试探南下,欲往林邑交易的商船,刚近其海岸,尚未靠岸,便被林邑战船驱赶。” “对方箭矢相加,言语极为不逊,声称『交州之物,皆乃蛮货,不配入林邑之港”,更扬言扬言” “扬言什么?”士燮眉头微。 “扬言要让我交州商船,片板不得南下!” “夫君试想,糜竺先生那边,我们好不容易才打通海上通道,若南下之路被林邑扼住,犹如被人掐住了咽喉。” “长此以往,不仅贸易受阻,香料等重要贸易物资输入必然锐减,我交州自强之策,岂非成了空谈?” 她观察著士燮的神色,又添了一把火。 “祗儿在信中只提军事挑畔,或许是不想让我们过分担忧。” “但商路被阻,恐非孤立之事。” “林邑此举,分明是看我交州新定,主少可欺,欲步步紧逼,试探我底线。” “若此次我辈再隱忍退让,他们下一步,恐怕就不仅仅是骚扰边境、驱赶商船,而是要兵临西卷城下了!” “到那时,祗儿身处险境,我交州南疆烽烟四起,商贸断绝,夫君多年心血,恐將毁於一旦啊。” 钱夫人这番话,半是真情实感的忧虑,半是刻意引导的利害分析。 她不再单纯哀求调回儿子,而是指向了林邑行为对交州商路的直接威胁。 桓邻在旁闻言,微微额首,適时补充道。 “主公,夫人所言,確有其事。” “市舶司的呈报,属下亦刚收到不久,正欲稟报。” “林邑近年来吞併周边小国,其王野心勃勃,恐已不满足於劫掠,其志或在切断我海上商路,独霸南海贸易之利。” “大公子在日南,首当其衝啊。” 凌操更是按捺不住,再次抱拳请命。 “主公,林邑蛮夷,欺人太甚。” “掠我边境,伤我军民,今又断我財路,辱我州威,此等行径,若不以雷霆手段还击,我交州顏面何存?” “末將愿亲提精兵,南下日南,助大公子一臂之力,定要那林邑王跪地求饶!” 校场之上,秋风掠过,带著一丝肃杀。 军士的操练声似乎都远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士燮身上。 钱夫人梨花带雨,凌操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 土燮沉默片刻,自光扫过眼前三人。 最终望向南方日南郡的方向,苦笑不已。 他轻轻拍了拍钱夫人的手背,沉声道。 “也罢也罢——” “夫人不必再跪,也无需过於忧心。你所言,乃至理。” 他转而看向桓邻与凌操,声音陡然提升。 “林邑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掠我疆土,伤我子民,阻我商路,此三罪,皆不可赦!” 隨后目光锐利,看向凌操。 “文弼!” “末將在!”凌操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点齐一万兵马,步骑混编,其中藤甲轻骑带上一千,由你亲自统领,即日开赴日南郡,受士祗节制。” 士燮命令下达,没有丝毫犹豫。 “此去,首要確保日南郡,尤其是西卷城安危,確保士祗无恙。” “其次,对屡犯我境之林邑部队,不必留情,寻机予以歼灭性打击,务求打疼、打怕他们!” “末將领命。” 凌操兴奋地抱拳,他早就想教训一下南边那个不安分的邻居了。 “记住,去都去了———” 土燮补充道。 “动静不妨闹大些,我要让林邑上下都知道,我士燮的儿子,不是他们能招惹的,我交州的刀锋,利否?!” “诺!” 凌操轰然应诺,转身便去调兵遣將。 钱夫人见丈夫派出大军,心中稍安,但仍抓著士燮的手。 “夫君,定要护得祗儿周全啊!” “放心吧,夫人。” 土燮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却已投向南方。 “此战,不仅要解日南之围,更要让林邑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若他们识相,日后海路贸易或可有钱一起赚;若是不识抬举———”” 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语中,杀气凛然,“那便用我交州的战刀,亲自打开他林邑的国门!” 凌操用兵,向来雷厉风行。 军令传出,交趾大营立刻行动起来。 得益於日益完善的驰道系统和后勤调度,不过数日,一万大军已集结完毕。 校场上,兵甲鲜明,旌旗蔽日。 这一万兵马,以步卒为主,其中混编了五百重甲步卒,手持长戟大盾,负责结阵推进更有数千轻步兵,配备弓弩刀牌,灵活机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一千藤甲轻骑。 他们身著深褐色藤甲,背负强弓劲弩,腰挎环首刀。 不少人马鞍旁还掛著投矛套袋,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丛林猎手特有的彪悍。 凌操一身玄甲,按刀立於阵前,目光扫过魔下儿郎,声如雷霆。 “儿郎们,南蛮林邑,屡犯我境,伤我同胞,今更欺我大公子年少。” “主公有令,南下日南,扬我交州军威,护我疆土黎民!此战,有功者重赏,怯战者严惩!隨我,杀一” “杀!杀!杀!” 万人齐呼,声震四野,连天上的浮云似乎都被衝散。 大军开拔,沿著修一新的驰道,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沿途郡县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得知是去教训屡屡犯境的林邑人,无不拍手称快。 更有乡老自发组织搞军,送上瓜果酒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先於大军传到了日南郡治西卷城。 太守府內,士抵接到父亲派来大军、並由凌操亲自统领的消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连日来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底气。 他立刻召来郡丞桓燁、郡尉以及几位厘人主。 “诸位,父亲已派凌操將军率一万大军来援,不日即到。”士抵有些激动。 堂下眾人闻言,皆是精神大振。 郡尉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凌將军一来,看那林邑蛮子还敢囂张!” 桓燁抚须微笑,对士低道。 “府君,主公此举,既是解围,更是立威。” “大军到来后,如何行事,还需府君拿个章程。” 士抵经过这几个月的歷练,已非当初那个只知书本的学子,他沉吟片刻,道,“凌將军乃沙场宿將,临阵对敌,自当以他为主。” “我等需做好两件事:其一,全力保障大军粮草重供给,不得有误。” “其二,严密监控边境,尤其是林邑可能渗透的小道,及时为凌將军提供军情。” “此外,可派人散播消息,就言·—交州牧震怒,遣精兵猛將南下,誓要扫平犯境之敌!” “府君高见!” 桓燁点头赞同。 “先声夺人,可乱林邑军心。” 几位厘人主也纷纷表態。 “府君放心,我们熟悉山林,定派最好的猎手为大军引路,叫那林邑崽子无处可藏。” 第九十二章 打开口岸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打开口岸 第92章 打开口岸 当凌操率领的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日南郡,抵达西卷城外时,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那森严的军阵,精良的装备—— 尤其是那支藤甲轻骑,让所有日南军民,包括那些原本对这位年轻太守还有些观望的本地豪强、厘人主,都彻底收起了小心思。 士抵亲自率眾出城迎接。 看到大公子虽然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沉稳坚毅,凌操心中暗赞,上前抱拳行礼。 “末將凌操,奉主公之命,率军前来,听候士府君调遣。” 这一声“府君”,姿態放得极低,却无疑在眾人面前极大地巩固了士祗的权威。 士祗连忙扶住凌操。 “凌將军辛苦了,將士们一路劳顿,快请入城歇息。” “军务之事,还需仰仗將军。” 安顿好大军后,凌操即刻与士祗、桓燁、郡尉及人嚮导召开军议。 根据各方情报,近期活动最猖的一股林邑军,约有两千余人。 由林邑王魔下一名叫范熊的將领率领,盘踞在边境一带的密林山区。 凭藉地形熟悉,屡次袭击边境哨卡和村寨。 “范熊—.” 凌操盯著地图上標註的敌军大概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就拿他开刀,让林邑人尝尝我藤甲轻骑的厉害。” 他制定的战术简单而有效。 以两千步卒正面伴动,吸引范熊主力注意力。 同时,亲率一千藤甲轻骑,由厘人猎手引导,抄险峻小道,迁回至敌军侧后,断其归路,然后前后夹击,力求全歼! 三日后,战役在边境一处名为“狼豪谷”的地方打响。 果然,交州步卒的正面推进,很快吸引了范熊主力的注意。 林邑军自恃熟悉地形,悍然迎战。 双方在谷口展开激战。 就在战事呈胶著状態时,范熊军后方突然大乱。 凌操率领的一千藤甲轻骑,如同神兵天降,从密林中呼啸杀出! 这些轻骑人马皆披藤甲,林邑军的弓箭射在上面,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白点,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而交州骑兵则藉助马速,弓弩齐发,毒箭见血封喉,投矛势大力沉,瞬间就將林邑军的后阵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什么怪物?” 范熊看到那些刀箭难伤、来去如风的骑兵,惊得魂飞魄散。 他试图组织抵抗,但军心已乱。 正面交州步卒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攻势更猛,前后夹击之下,林邑军彻底崩溃。 范熊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仅带著数十骑狼狈逃入深山。 其魔下两千余人,被斩杀过半,余者尽数被俘。 凌操下令,將俘虏中的头目就地正法,首级传示边境各寨,普通士卒则押回西卷城看管。 此战,交州军伤亡不过百余,大获全胜。 狼豪谷之战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迅速传遍林邑国上下。 林邑王范逸闻讯,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原本以为交州日南郡新换了个年轻太守,好欺负,想趁机多捞些好处,哪想到竟惹来了如此雷霆反击。 一万大军! 还有那刀箭难伤的恐怖骑兵— 这哪里是边境摩擦,分明是交州牧士燮要对他林邑动真格的了。 他这才恍然想起,之前探子似乎回报过,日南新太守姓士莫非,竟是那士燮的儿子?! 想到此处,范逸冷汗直流。 他林邑国小民寡,全国能战之兵加起来,恐怕也难挡交州这虎狼之师的一击。 若是士燮以此为藉口,兴兵灭国— “快,快派使者。” “去西卷城,不,去交趾,向士州牧请罪,求和!” 范逸再也顾不得顏面,连声嘶吼。 数日后,林邑国的使者带著重礼,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西卷城,求见士抵和凌操。 使者匍匐在地,言辞极其谦卑。 將此次边境衝突全部归咎於范熊等边將“擅自行动”、“贪婪妄为”。 声称林邑王绝无与交州为敌之意,並愿意赔偿交州一切损失,严惩相关责任人。 凌操按刀立於士抵身侧,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赔偿?惩处?说得轻巧!” “尔等屡犯我境,杀我军民,岂是区区財货便可抵过?” “若非我家府君(指士祗)仁厚,凌某早就率军踏平你林邑王城了。” 使者嚇得体如筛糠,连连即首。 “將军息怒,將军息怒,我王实是诚心请和,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士祗端坐主位,虽然心中激盪,但面上却保持著镇定。 他看了一眼凌操,见凌操微微頜首,便沉声开口。 “贵使请起。我交州向来以和为贵,然亦非怯战之辈。” “林邑若真有和意,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府君请讲,小人定当回稟我王,竭力促成。”使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一,” 土抵伸出第一根手指。 “即刻停止一切越境劫掠、骚扰行为,严惩此次肇事將领范熊及其党羽,將其首级送至西卷城!” “其二,开放边境贸易,准许我交州商队进入林邑境內合法交易,林邑不得阻挠,並需提供便利。” “我合浦船队,可在你国指定港口补充淡水、食物,不得收取苛捐杂税。” “其三,赔偿我日南郡军费及民眾损失,计黄金五百两,象牙十对,香料二十石,良木百方。” “其四,林邑王需上表向我父交州牧请罪,承诺永为藩属,不得再生异心!” 这四个条件,前三条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保障,第四条则是名分上的臣服,使者听得额头冒汗,但知晓此刻人为刀组我为鱼肉,只得硬著头皮应承下来。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定当稟明我王———”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看著士祗和凌操联名发来的捷报和与林邑谈判的结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对桓邻道。 “祗儿此番处置,张弛有度,已有为官之风。凌操这把刀,用得也恰到好处。” 桓邻笑道。 “大公子经此一役,威望必立。林邑此番被打怕了,至少可保我南疆数年安寧。” “其所开港口,於我海商南下,亦是大利。” 士燮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目光悠远。 “林邑不过是个开始。南海浩瀚,岂能无我交州帆影?” “他们要是不识相,不愿乖乖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那就只能用我们手中的刀,帮他们把门打开了。” 第九十三章 海贸与隱忧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海贸与隱忧 第93章 海贸与隱忧 “长大了。” 士燮敲打著那份来自日南的捷报,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祗儿这孩子,此番应对林邑,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確实长进了。 凌操这把锋利的刀,也用得正是时候。 南疆经此一役,至少能安稳个三五年。 林邑被迫开放的口岸,更是为交州商船南下铺平了关键一步。 然而,这份欣慰並未持续太久。 他目光转向案几另一侧,那是桓邻刚刚呈上的合浦港季度帐目。 数字很漂亮,来自徐州的船队带来了北地的生铁、药材和宝贵的战马。 运走的交州珍珠、葛布、精致漆器也在中原卖出了好价钱。 尤其是新近试水成功的香料贸易,利润更是惊人。 几船香料换回的財富,几乎能抵得上一个小县半年的赋税。 “钱啊——”” 士燮无声地嘆了口气,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摊子越铺越大,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扩建水师、维持精锐骑兵、供养庞大的工巧坊和岭南学宫。 还有那如同吞金巨兽般的各处基建一合浦新港的二期工程、交趾至合浦驰道的延伸段、各郡县水利设施的修缮— 哪一项不需要海量的银钱支撑? 光靠田赋和境內贸易,已是捉襟见肘。 与徐州糜竺的海上贸易线,如今已是交州財政命脉所在。 必须抓住中原战乱、各方无力南顾的窗口期,拼命积累资本。 他记得,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袁术那廝对徐州垂涎已久,虽暂时被刘备顶住,但蠢蠢欲动,摩擦日增。 这条海路,不知还能畅通多久。 “必须抓紧时间,能多跑一趟是一趟。” 士燮心中暗道。 他提笔正准备给士壹写信,督促合浦方面加大贸易频次,目光却扫到了帐目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注释,眉头瞬间锁紧。 “.海昌號』商船逾期未归,疑遭不测。隨船护卫及熟练三七,连同货物,皆无音讯。” 这已是近三个月来,损失的第二艘中型商船了。 不是遭遇风浪! 这个季节南海风浪相对平缓,且交州新造的海船抗风浪能力已提升不少。 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海盗! 士燮的心沉了下去。 损失的货物固然令人心痛,但那些隨船失踪的水手和护卫,更是交州眼下最宝贵的財富。 培养一个能远航的合格水手,识別天文地理,精通操帆使舵,需要投入多少时间和资源? 更別提那些经验丰富的导航员和敢於搏杀的海上护卫了。 每损失一个,都像是在士燮心头割肉。 “砰!” 他忍不住一拳轻轻砸在案上,震得茶碗晃动。 这些藏身於海岛暗礁之间的蠹虫,仗著熟悉水文,神出鬼没,劫掠商船,杀人越货,简直无法无天! 交州水师初创,战船数量有限。 主要精力放在保障主航道和威慑林邑等方面,对於这些分散、狡猾的海盗,实在是防不胜防。 “若是——若是能有那火药』之物,装在船头,任他什么海盗船靠近,一发过去,管教他檣櫓灰飞烟灭!”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士燮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是他穿越前模糊记忆里的东西,也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之一。 来到这个时代后,他凭藉零碎的知识和交州工巧坊的能工巧匠,弄出了不少“新奇”物事。 但对於火药这真正的大杀器,他一直慎之又慎。 这东西一旦现世,引发的连锁反应將难以预料。 他只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指示绝对可靠的溪娘,带著几个签了死契的家奴,在远离人烟的深山工坊里,进行著极其谨慎的摸索。 配方、比例、提纯、封装—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进展缓慢,而且极不安全。 前些日子还意外失手,炸伤了一个老匠人。 “唉,远水难解近渴啊。” 士燮压下心头的躁动,將那危险的念头暂时封存。 火药是未来的杀手鐧,现在暴露,弊大於利。 但不能指望尚未成熟的黑科技,眼前的麻烦必须解决。 他沉吟片刻,扬声唤道。 “阿石!” 亲卫统领阿石应声而入。 “去,请溪娘过来一趟。另外,让工巧坊把最近关於船舶改进的图样都送过来。“ “诺!” 不多时,溪娘款步走入书房。 她如今已是工巧坊实际上的主管之一,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葛布衣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士燮,恭敬行礼。 “府君。” “溪娘,坐。” 士燮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开门见山。 “海上的情况,你听说了吧?” 溪娘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奴婢刚看过呈报。海盗愈发猖獗,损失不。尤其是人手——太可惜了。” “是啊,人才难得。” 士燮嘆了口气。 “工巧坊这边,除了继续改进海船速度、操控和载重,对於船舶的防御和反制手段,可有新的想法?” “我上次提过的,那些用於城防的弩机,能否型化,装在船上?” 溪娘略一思索,答道。 “回府君,型床弩装船困难,且操作不便。” “奴婢与几位大匠正在尝试製作一种更轻便、可旋转的强弩。” “用绞盘上弦,射程和威力虽不及床弩,但胜在灵活,应对中小海盗船应有一定效果。” “只是——造价不菲,且需要专门训练的弩手操作。“ “钱不是问题,才也可以训练。” 士燮果断道。 “儘快造出几架样品,装在“岭南叄號』上试射。” “效果若好,优先装备往来徐州的商船队。” “是,奴婢明白。”溪娘记下。 士燮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跛步。 脑中飞速运转著前世在纪录片、博物馆里看到的零碎信息。 “除了弩,或许还可以在船身做些文章——” “比如,在船舷加装一些带刺的铁网或倒鉤,防止海盗轻易跳帮接舷。” “或者,设计一种能快速喷洒的、刺激性极强的药粉或油料,关键时刻阻敌——”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纸笔,勾勒出一些简陋的示意图。 溪娘凑近仔细观看,眼中异彩连连。 府君的奇思妙想总是层出不穷,许多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细究之下却颇有可行之处c “还有,我们的商船队形也可以调整。不要分散动,儘量组成船队,互相照应。” “配备专门的护航快船,装备最好的弩机和最悍勇的士卒。” “一旦发现海盗踪跡,护航船前出驱赶、纠缠,商船则趁机脱离—” 士燮越说思路越清晰,將一套套结合了这个时代条件、又能有效提升商船生存率的方案娓娓道来。 从物理防御到化学干扰,从战术编队到预警机制。 虽受限於技术条件,许多想法还很粗糙,但方向无疑是正確的。 溪娘听得极为专注,不时提出一些细节上的疑问和改进建议。 两人在书房內討论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暮色渐沉。 “好了,大致思路就是这些。” 士燮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具体如何实现,就靠你和工巧坊的诸位大匠了。” “要给,要钱给钱,我只要结果—儘可能保住我们的船,我们的!” “府君放,奴婢定当竭尽全!” 溪娘肃然应命,小心地收好那些画满草图的纸张,告退离去。 看著溪娘离去的背影,士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 这些措施只能治標,难以根除海盗之患。 南海辽阔,岛屿星罗棋布。 要想彻底肃清海盗,非得拥有一支强大且常备不懈的水师,进行长期、艰苦的清剿不可。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难以计数的投入。 “还是要赚钱,赚更多的钱——” 士燮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合浦的帐目上。 打通了林邑的环节,南方的香料、象牙、宝石似乎已在向他招手。 他提起笔,开始给士壹写信。 內容除了督促贸易、加强船队防护外,更重要的,是下令开始筹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南洋远航”。 风险与机遇並存。 但交州要想在这乱世中真正崛起,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第九十四章 江东烟云起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江东烟云起 第94章 江东烟云起 书房內,新湖的凉茶已散尽余温。 士燮犹自伏案,对著南海海图勾画思索。 溪娘领命去后,关於船舶改进与护航的诸多细节仍在他脑中盘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长史桓邻去而復返。 “主公,” 桓邻拱手一礼。 “江东面,刚刚有消息传回了。” 士燮闻言,立刻从海图世界中抽身,抬起头,目光投向桓邻。 “哦?情况如何?我们派去的,与吴郡、会稽那边谈得可还顺利?” 他心中记掛此事已久,若能打通江东渠道,交州便可北连徐州,东通吴越。 海上贸易这盘棋便能彻底活络,大大缓解財政压力。 桓邻却微微摇头,脸上並无喜色。 他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细帛密报,双手呈上。 “主公,江东局势,已生剧变。” “我们此前接触的许贡、王朗,乃至严白虎等地方豪强,怕是·靠不住了。” 士燮眉头一皱,接过密报迅速展开。 帛书上的字跡略显潦草,显是信使在匆忙急迫间写成。 他越看,脸色越是沉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瞭然。 原来,自去岁末至今,那孙策孙伯符,借得袁术部分兵马,以助其舅父吴景攻打刘繇为名,毅然渡江南下。 此子当真如潜龙出渊,猛虎下山,其兵锋之锐,进展之速,远超常人想像。 他先是击败刘繇部將张英、樊能,站稳脚跟,隨后便似滚雪球般壮大,连战连捷。 丹阳、吴郡北部已相继落入其手,兵锋直指吴郡腹地以及会稽郡。 那吴郡太守许贡,接连损兵折將,已是岌岌可危。 而会稽太守王朗,虽据城自守,但在孙策凌厉的攻势面前,又能支撑几时? 至於严白虎等地方豪强,在孙策正规军的打击下,更是如同土鸡瓦狗,纷纷溃散。 “孙伯符——果然非池中之物。” 士燮放下密报,轻轻吐出一句话,听不出是讚嘆还是忌惮。 他记忆中那些模糊的歷史碎片,正与眼前这份急报缓缓重合。 “我们先前通过几家商行,与许贡、王朗麾下一些官吏建立的些许联繫,如今怕是隨著他们的败亡,都要断了线头。” “正是如此。” 桓邻接口道,语气有些惋惜。 “我们在吴郡、会稽投入的些许人情与財物,眼看就要打了水漂。” “而且江东如今战火瀰漫,商路阻断,原本谈好的几批药材、铜料交易,也悉数作废了。” 书房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得室內气氛凝滯。 打通江东商路的计划,甫一开始,便遭遇了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桓邻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一丝庆幸。 “不过,万幸主公此前高瞻远瞩,令我们的人不必拘泥於官方,可多方下注。” “我们有一支商队,在曲阿一带活动时,因缘际会,结识了孙策麾下一位名唤周泰的军侯。” “当时见他虽职位不高,但勇猛过人,气度不凡,便以交州特產的精铁箭头、上好葛布为礼,结了个善缘。” “前次孙策与刘繇部將大战,周泰为护主身受重创,我们的人还暗中送去了交州特製的金疮药。“ “据报,周泰对此甚为感激,在孙策面前亦为我交州美了几句。” “周泰?”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乃是孙策,亦是日后孙权麾下不可或缺的猛將,以忠勇剽悍著称。”这步閒棋,倒是下对了。” 他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乱世之中,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即便只是些微助力,也能让记掛。” “主公明鑑。” 桓邻点头。 “只是,如今孙策势头虽猛,毕竟尚未完全掌控江东,仍在四处攻伐。我们是该继续押注孙策,还是——再观望一番?“ “江东本地那些残余豪强,是否还有捲土重来的可能?“ 士燮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镀步。 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葱翠草木,心中已是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 孙策的崛起,是危机,也是机遇。 许贡、王朗之流,守成或可,进取不足。 与他们合作,固然稳妥,但利益有限,且易受其內部倾轧掣肘。 而孙策,此人雄才大略,锐意进取,一旦真正掌控江东,其潜力绝非许、王等人可比。 更重要的是,孙策与北面的袁术並非一心,其志向远大,迟早必自立门户。 若能在他尚未完全发跡时便建立良好关係,对交州未来的战略布局,意义非凡。 至於那些地方豪强,墙头草而已,见风使舵是本性,难成大事。 在他们身上继续投入,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士燮已然下定决心。 他转过身,面对桓邻,语气斩钉截铁。 “不必观望了。江东未来之主,必是孙伯符无疑。” “那些地豪强,数已尽,不必再浪费精。” “那我们的策略是——” “全力转向,结交孙策!” 士燮清晰地下令。 “通过周泰这条线,继续加深联繫。他不是感激我们的金疮药吗?那就再送!” “挑最好的伤药,还有我们工巧坊新近打造的百炼环首刀,选上十柄,以我士燮的名义,赠予周泰及其麾下勇士。” “告诉他,我交州慕其英勇,愿结友好。” “另外,” 士燮沉吟片刻,补充道。 “孙策连番征战,军需消耗必然巨大,尤其是粮草、箭矢。” “我们可以试探性地提供一批交州稻米和箭杆用竹,不必太多,显我诚意即可。” “此事需做得隱秘,通过民间商队渠道进行,避免过度刺激袁术和刘表。” 桓邻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心中对士燮的决断佩服不已。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选择,更是极具前瞻性的政治投资。 “那——原先与许贡、王朗那边尚有往来的几家商行,该如何处置?”桓邻请示道。 “暂且冷一冷。” 士燮摆手。 “若他们主动来寻,便以路途不靖、商路受阻为由推脱。但要掌握好分寸,不必彻底撕破脸,给自己留一丝余地便可。” 第九十五章 暗线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暗线 第95章 暗线 “眼下,我们的重,必须放在孙策这一边。” “属下明白。” 桓邻躬身领命。 “只是,孙策扩张如此之快,其志不小。” “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日后——” 士燮自然明白桓邻的担忧,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手指轻轻点在南方的交州,又划过浩瀚的南海,最终落在江东之地。 “与虎谋皮,固然凶险,却也收益巨大。关键在於,我们自身需有足够的实力和筹码。” 士燮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们要让孙策看到,与我交州合作,对他平定江东、乃至未来图谋,有莫大好处。” “而我们交州,需要的则是他稳定江东后,那畅通无阻的贸易通道,以及——一个稳定的东方屏障。”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抓紧时间去办吧。江东这场风云变幻,我交州不仅要当看客,更要適时下场,落下一子。” “至於將来是友是敌——那便要看时势如何演变,以及我交州能发展到何等地步了。” “诺!” 桓邻精神一振,知道士燮已有了全盘考量? 当即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安排具体事宜。 合浦港,士壹接到了兄长的手令,不敢怠慢。他亲自筛选了一批物资。 五十石上好的交趾精米,颗粒饱满,色泽莹白。 五百捆打磨光滑、笔直坚韧的箭杆用竹。 外加十口沉甸甸的木箱,里面是工巧坊大匠精心打造的百炼环首刀,刀身隱现云纹,吹毛断髮。 这些,都將通过糜氏商行的渠道,混在寻常货品中,运往江东。 与此同时,一支由交州本地精明商贾率领的小型船队,悄然驶离合浦港。 船队首领名叫苏怀,四十许人,面容普通。 却是桓邻早年布下的一枚暗子,常年行走沿海,对江东人物、地理了如指掌。 他此行的任务,並非大规模贸易,而是专为打通孙策这条线而去。 船队並未直接前往战火纷飞的吴郡核心地带,而是按照指示,先抵达相对平静的曲阿附近海岸。 这里水道复杂,港湾隱蔽,便於私下交接。 苏怀通过早已建立的联繫方式,费了些周折。 终於在一个月色朦朧的夜晚,於一处僻静渔村,见到了伤愈不久的周泰。 周泰身形魁梧,即便伤后初愈,那股剽悍之气依旧迫人。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皮甲,虎目扫过苏怀带来的礼物。 特別是那十柄寒光闪闪的百炼刀,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苏先生,前番赠药之情,周泰还未曾正式道谢。” 周泰声音洪亮,带著军汉的直爽。 “今日又蒙士交州厚赠,泰,受之有愧!“ 苏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拱手道,“周將军言重了。我家主公久闻將军勇烈,常言江东周幼平,真虎臣也”。” “些许物资,不过是我交州仰慕英雄的一点意,何足掛齿?“ “如今將军追隨孙討逆,匡扶汉室,扫平不臣,正是用物之时,能派上用场,便是这些物事的造化了。” 他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周泰,也点明了是对孙策事业的支持。 周泰虽是粗人,却並非不懂人情世故。 乱世中粮草军械的重要性,交州士燮名声响亮。 能得他主动示好,对刚刚起步、处处需钱的孙策集团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士交州美意,泰代麾下儿郎拜谢!” 周泰抱拳,语气郑重了几分。 “只是如今江东局势纷乱,孙討逆军务控傯,恐一时无法亲自接见先生。” “不过,先之意,泰必当字不差,转稟討逆將军。” “无妨,无妨。” 苏怀连忙摆手。 “孙討逆军务繁忙,苏某岂敢叨扰。此次前来,主要是为践前约,与將军结个善缘。” “日后若有用得著我交州之处,譬如江东稀缺的葛布、珍珠、乃至精铁,將军只需遣人传个话,苏某定当尽力筹措。” 他没有急於求成,反而摆出长期合作、不急不躁的姿態,这更让周泰高看一眼。 双方又密谈片刻,约定好后续联络的暗號和地点,苏怀便带著船队悄然离去c 数日后,周泰寻了个机会,向孙策稟报了此事。 此时的孙策,刚刚经歷一场恶战,拿下了吴郡重镇,正意气风发。 他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接见周泰,听闻周泰匯报,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交州士燮?” 孙策放下手中的马鞭,他身姿英挺,顾盼间自有一股慑人的豪气。 “就是那个稳坐岭南,连刘表都拿他没办法的士威彦?他竟会主动派人来结交我?” 侍立一旁的张昭微微蹙眉,谨慎道。 “主公,士燮此人,雄长交州多年,深諳自保之道。此刻遣使结好,怕是见主公势大,欲提前下注。” “其心虽暂不可知,然其送来的粮草、箭杆、兵刃,確是我军急需之物。” 周泰补充道。 “主公,那苏怀言谈间,只提仰慕主公威名,愿行方便之事,並未提出任何非分要求,姿態放得很低。“ 孙策朗声笑,拍了拍周泰的肩膀。 “幼平,你此番受伤,倒是因祸得福,为我军结下了一条意外的財路。” “士燮远在交州,与我並无直接利害衝突,他既有意卖好,我们便接著!” 他目光锐利,看向张昭。 “子布,你以为如何?” 张昭沉吟道。 “主公,可令周將军继续与那苏怀保持联络。” “交州物產丰饶,尤以海盐、珍珠、犀角、翠羽为中原所重,其葛布、纸张亦颇精美。” “若能建立稳定渠道,於我军资財大有裨益。只是—需谨防其以此为饵,探听我军虚实,或另有所图。” “嗯,” 孙策点头。 “幼平,此事便交由你负责。与交州贸易,可也,但军中机要,不可泄露分毫。” “他们送来的东西,仔细查验,可用则用。至於他们要买什么,只要不是军国重器,都可商量。” “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餉和军械!” “末將明白!”周泰轰然应诺。 有了孙策的首肯,这条连接交州与孙策军的秘密渠道算是初步建立起来。 苏怀的船队开始定期往来。 运来交州的特產,带走江东的铜钱、药材以及一些本地特產。 交易规模虽不算巨大,却胜在稳定。 第九十六章 墙头草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墙头草 第96章 墙头草 然而,江东这块蛋糕,盯著的人不止士燮一个。 就在苏怀与周泰接触的同时,原先与吴郡太守许贡、会稽太守王朗麾下官吏有勾连的几家交州商行,日子就不好过了。 其中,以邓家在吴郡的代理人邓茂处境最为艰难。 邓茂是交趾邓公的远房侄孙,靠著家族背景,在吴郡经营著一家不小的货栈。 主要向许贡麾下的军將兜售交州葛布、漆器,换取当地的丝绸、瓷器北运牟利。 往日里,他凭藉著许贡这层关係,在吴郡商界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隨著孙策大军压境,许贡连战连败,困守孤城,岌岌可危。 邓茂的货栈顿时成了无根之萍。 不仅原先的销售渠道断绝,更有许贡麾下的溃兵、乃至孙策方面的低级军官,开始以各种名目前来敲诈勒索。 这日,几个穿著杂乱號衣、手持兵刃的军汉闯进了邓茂的货栈,为首的是个疤脸队率c “邓掌柜,听说你这里囤积了不少交州好布?俺们弟兄们缺衣少穿,拿来犒劳犒劳吧!” 疤脸队率大大咧咧地往堂中一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邓茂心中叫苦,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 “军爷说笑了,小號本小利薄,哪里囤积得起货物?如今兵荒马乱,商路断绝,早已无货可卖了。“ “放屁!” 疤脸队率猛地一拍桌子。 “当老子是瞎子?后面仓库里堆的是什么?识相的就赶紧拿出来,否则,哼哼,俺们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邓茂冷汗直冒,他知道这些兵痞不好打发,只得忍痛让人搬出几匹中等葛布。 那队率却嫌不足,眼睛一瞪,就要动手强抢。 正在这时,货栈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何人在此喧譁?” 眾人回头,只见一名身著孙策军低级军官服饰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数名持戈甲士,虽然军职不高,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 疤脸队率见到来人,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訕笑道。 “原来是徐屯长——俺们,俺们就是来看看——” 那徐屯长目光扫过狼藉的货栈和那几匹葛布,冷冷道。 “孙討逆有令,不得骚扰守法商贾。尔等在此滋事,是想试试军法是否锋利吗?” 疤脸队率几人脸色一变,连连告罪,灰溜溜地跑了。 邓茂如蒙大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多谢徐屯长解围,小老儿感激不尽。” 徐屯长扶起他,语气缓和了些。 “邓掌柜不必多礼。” “孙討逆欲安定地方,恢復秩序,似你这等正当商贾,正当受保护。” “只是如今局势未靖,掌柜还需谨慎行事。“ 邓茂连连称是,心中却是一动。他试探著问道。 “徐屯长,不知——如今这生意,该如何做才好?小老儿毕竟是交州人士,家中尚有老小需供养——” 徐屯长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 “规矩是定的。如今吴郡的新规矩,然是由孙討逆来定。” “邓掌柜若想长久经营,或许—该想想如何顺应新的规矩。” 送走徐屯长,邓茂独自在堂中坐了许久。 他品著对方话中的含义,再联想到家族內部隱约传来的、关於家主邓公已决意紧跟士燮步伐的风声,心中渐渐明了。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他喃喃自语,终於下定决心,提笔研墨,准备给交趾的族叔邓公写一封长信。 详细稟报江东剧变,並建言家族彻底放弃与许贡等旧势力的牵连,全力转向支持孙策。 他甚至在其中提到,或许可以藉助此次危机,主动向苏怀靠拢,將邓家在吴郡的渠道和人脉,转化为新的“投名状”。 这封密信,很快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交趾。 交趾太守府的书房里,冰盆驱散著岭南夏末的余热。 士燮放下桓邻呈上的江东密报。 “孙伯符——真乃世之虎子。“ 他轻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 “其势已成,江东易主,怕是就在眼前了。” 桓邻肃立一旁,接口道。 “主公明鑑。周泰那边,苏怀已搭上线,送去的刀剑、粮草,孙策都收下了,虽未亲自接见,但让周泰表达了谢意。“ “看来,这条线算是初步稳住了。” “稳住就好。“ 士燮微微頷首。 “乱世之中,多条路,总堵死所有门强。” “尤其是这条通往江东的路——刘表想锁死我们,我们偏要再开扇窗。”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从交州缓缓移向东北方的江东之地。 “邓家那边呢?”士燮头也不回地问。 “邓茂是个明白人。” 桓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许贡败象已露,他在吴郡的货栈被兵痞骚扰,还是孙策军中的一个屯长给他解了围” c “他已然看清向,写信回来,恳请家族全转向,持孙策。” “还表示愿意將邓家在吴郡的渠道和人脉,悉数供我们—哦不,是供苏怀调度使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 士燮转过身,脸上带著瞭然的神情。 “邓公是个老成持重的,知道该怎么选。” “如此一来,我们在江东,明暗两条线就算初步编织起来了。” “苏怀联络上层,邓茂这类地头蛇提供基层消息和便利,互补短长。” “主公英明,布局深远。” 桓邻真心赞道。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位主公的眼光和手段,远超常人。 总能於纷繁复杂的局势中,找到那条最有利的路径,並提前落下棋子。 “谈不上英明,不过是未雨绸繆罢了。” 士燮摆摆手,走回案前坐下。 “江东之事,暂且如此,让他们自行发展,我们保持关注,適时给予支持即可。” “眼下,我们自己的事更要紧。”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是合浦太守士壹关於海贸和船队筹备的详细匯报。 “壹弟信中说,岭南叄號』已下试航,性能比前两艘又有提升。” “南下探索林邑以远航线的船队,人员和物资也基本筹措完毕,只待选定吉日,便可扬帆。” “这是喜事!” 桓邻精神一振。 “一旦打通更南方的海路,香料、宝石、象牙源源而来,我交州財源將更为充裕。“ “是啊,钱!处处都要钱!” 士燮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一丝疲惫。 “水师要钱,骑兵要钱,驰道要修,学堂要养,工巧坊更是吞金的巨兽—·光靠田赋和北面那条时断时续的商路,终究是提襟见肘。” 他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溪娘那边,船上用的强弩和防护措施,进展如何?””回主公,溪娘昨日还来稟报过。” 桓邻忙道。 “新型的船用强弩已造出三架样品,正在岭南叄號』上安装调试,据言威力尚可,射程百五十步,能穿透寻常船板。“ “至於船舷加装的铁倒鉤和那刺激性药粉,也在加紧製作。” “嗯,告诉她,不必追求尽善尽美,先装备上,在实践中改进。” “海盗不等人,我们的商船和更等不起。” 士燮叮嘱道。想起之前损失的海昌號及其船员,他心头依旧有些发堵。 “诺,属下稍后便去工巧坊传达主公之意。” 两人又商议了几件关於秋收赋税、各郡官吏考核的政务,桓邻方才告退。 书房內重归寂静。 士燮独自坐了一会儿,信步走出房门。 夕阳的余暉將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廊下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他循声走去,只见偏院的小学堂里,几个年幼的子女正在先生的指导下诵读《诗经》,声音清脆悦耳。 钱夫人安静地坐在廊下,手里做著针线,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们身上。 见到士燮,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活计,轻声道。 “夫君忙完了?” “嗯,暂告一段落。” 士燮走过去,挨著夫人坐下,看著孩子们用功的模样,心中那份因政务和远虑带来的紧绷感,稍稍鬆弛了些。 “祗儿前日又来信了。” 钱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家书,递给士燮,语气带著欣慰。 “信中说,日南那边一切安好,林邑人自狼嚎谷一败后,老实了许多,边境贸易也渐渐做起来了。“ “他还跟著桓燁处理了桩汉纠纷,觉获益良多。” 士燮接过信,仔细看著长子略显青涩但已见沉稳的字跡,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雏鹰离巢,总要经歷风雨才能翱翔。 士祗在日南这几个月,显然成长了不少。 “孩子长大了,是好事。” 他轻轻握住夫人的手。 “只是辛苦夫人,时时掛念。” 钱夫人摇摇头,眼中虽有思念,却更多是骄傲。 “他是士家的长子,理当如此。“ “只要他平安,能为夫君分忧,妾身便安了。” 正说著,却见次子士徽拿著一只木製的小船模型,兴冲冲地跑过来,献宝似的举到士燮面前。 “父亲您看,这是学堂赵先生教我们做的!” “先生说,以后我们交州的大船,要航到天边去呢!” 士燮接过那粗糙却充满童趣的船模,摸了摸儿子的头,朗声笑道。 “好!徽儿有志气!” “待你长,我交州的船队,说不定真能航到天边,带回数不尽的奇珍异宝!” 一家人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忽见阿石引著一人匆匆而来,却是负责与糜竺海上贸易对接的阿石副手,面色有些凝重。 “主公,糜先生那边传来急讯。”来人躬身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士燮眉头微蹙,接过信,迅速拆开。 钱夫人见状,体贴地带著孩子们先行离开。 信是糜竺的亲笔,內容却让士燮的心沉了下去。 信中提及,中原局势愈发糜烂,曹操与吕布在兗州廝杀惨烈,民生凋敝。 而更让糜竺担忧的是,淮南袁术,近来秣马厉兵,对徐州北部的凯覦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虽暂时被刘备顶住,但双方摩擦日增,大战一触即发。 “—若袁公路不顾大局,悍然北犯,徐州战火重燃,则海路恐受波及,往来商船风险大增,望威彦兄早作绸繆,以备不虞——” 信末,糜竺的语气颇为沉重。 燮缓缓放下信纸,到院中,望著北方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 北面的混乱,是他交州得以偏安发展的屏障,却也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斩断他赖以生存的命脉之一。 “袁术——这个妄人!” 他低声自语。 歷史的轨跡似乎正顽固地向著既定的方向滑行。 若徐州有失,刘备败走,糜竺自身莲保。 这条至关重要的仆万贸易线,必將受到严重衝击。 “必须加快步伐了——”士燮深吸一口气。 南下探海,开闢新予路,已不仅仅是锦上添花,而是关係到交州未来生存和发展的战略必需! 他转身,对一直静候在旁的阿石副手碑声道。 “传令合浦,南下船队筹备再提前十日。” “告诉士壹,一切以快、稳为先,儘快成!” “诺!” 初秋的合浦港,滚烫的仏风裹挟著咸湿的肝汽和鱼腥味,吹拂著码头来往人群的面庞。 士壹站在新落成的混凝土码头边缘。 望著眼前繁忙的景象,心中既感自豪,又觉压力如山。 港口內,“岭南壹號”和“岭南贰號”如同两只休憩的巨兽,静静停泊。 而更远处,船政学堂的少年学员们正划著名小艇,在平静的仆湾里练习操帆工舵,稚嫩的號子声隨风隱隱传来。 “太守,您看这叄號』的龙骨,昨才刚刚架。” 身后,一名肤色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匠人指著船坞里初具雏形的船体,语气带著兴奋。 这是船匠头企老僕,世代以造船为生,如今是合浦船政工坊的顶樑柱。 士壹走过去,哲手抚摸著那粗大坚实的龙骨木料,点了点头。 “老僕,进度抓紧些,但料不能省,工不能糙。上君对这几条能跑远仉的大船,可是寄厚望。” “太守放心。” 企老仉拍著胸脯。 “用的都是上好的铁力木,晾晒足了年头,保准结实。” “就是这“肝从亏舱”的隔,兄弟们还在摸索,费料又费—” “费也得弄!” 士壹语气坚决。 “仆万风浪无情,这肝从亏舱关键时刻能救命。” “料我给你们找,工钱加倍,务必给我吃透这且手隔!“ “得令!” 企老僕精神一振,干劲十足地转身吼了一嗓子。 “都听见没?上君和太守如此看重,咱们可不能拉稀摆带,手事都给我麻利点。” 第九十七章 赠送海图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赠送海图 第97章 赠送海图 离开船坞,士壹又去看了正在试製的新型船用强弩。 几个工匠围著架设在木架上的弩机,正在调试绞盘。 见到士壹,负责此事的工曹吏连忙匯报。 “太守,按溪娘姑娘送来的图样和府君的点拨,这弩力道是够了,射程也远超手弩,就是上弦还是慢,而且海上顛簸,瞄准是个大问题。“ 士壹仔细观察著弩机结构,沉吟道。 “上弦慢,就多配人手,轮流操作。” “瞄准难—能不能在弩身上弄个简易的照门、准星?就像弓箭手靠手感,咱们也给弩手找个参照。” 工曹吏眼睛一亮。 “太守见,属下这就去试试。” 转了一圈,士壹回到港口旁的官署,刚坐下喝了口凉茶,主簿就抱著一摞帐册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愁容。 “太守,这是本月港务和船厂的支用明细钱粮耗费,实在惊人啊。“ “光是叄號』船的料钱,就比预算超了三成。” “府库那边,桓长史虽未催促,但已来信询问数次了。” 土壹接过帐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也是头皮发麻。 大哥把合浦这摊子事交给他,是信任,可这花钱如流水的速度,也著实让他心惊肉跳。 “知道了。” 他放下帐册,揉了揉眉心。 “商税那边收缴如何?市舶司这个抽分(关税)有多少?” “回太守,商税尚可,但抽分——北面徐州的船队这个月只来了两趟,听说中原又打起来了,航路不太平。“ “南边—唉,林邑那边倒是按大公子定的规矩开了口岸,可咱们自家能跑远海的船太少,杯水车薪啊。” 主簿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士壹上。 开源节流,开源才是根本。 没有能扬帆远航、带来巨额利润的大船队,合浦港建得再坚固,也只是个好看的门面。 正烦恼间,亲兵来报。 “太守,糜家商的管事糜福求见。” “快请!” 士壹精神一振。糜竺派来的人,往往带著北面的最新消息和生意。 糜福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进来后恭敬行礼,然后压低声音道。 “士太守,我家主人让小的带来口信,曹兗州与吕温侯在兗州打得难解难分,徐州北部亦受影响。” “近期海路,恐不太平,主人建议,往来船队需加强护卫,或暂缓行程。“ 士壹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还有,” 糜福继续道。 “主听闻交州有意南下探海,特命的带来份礼物。” 他递上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 “这是我家商行多年前,重金购自一位天竺番商的海图,上面標註了自交州南下,至林邑、扶南,乃至顿逊、訶陵的大致航路和沿途补给点。“ “虽年代久远,细节模糊,但或可供士太守参考。” 士壹闻言,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连忙接过海图,如获至宝。 “子仲兄厚意,壹感激不尽,回去定代我兄长致谢。” 送走糜福,士壹立刻摊开海图。 图上线条粗獷,標註著古怪的名称和符號,许多地方语焉不详,但大致方向清晰,尤其是指出了几处关键的淡水源和可避风的海湾。 “太好了,有了这个,南下探路就多了几分把握。” 士壹兴奋地对主簿道。 “去,把苏怀找来,还有,让船政学堂里那几个对天文地理最感兴趣的学子过来。” 苏怀是常跑江东的商人,胆大心细,熟悉海上事务,是南下船队指挥官的有力人选。 而船政学堂的学子,则代表著交州未来的航海人才。 不多时,苏怀和三名年轻的学子被带了进来。 学子们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眼神清澈,充满求知慾。 土壹將海图展示给他们看,沉声道。 “苏先生,诸位学子,南下探海之事,已刻不容缓。” “北线动盪,我交州財路受阻,未来生机,大半繫於这南海之上!” 他指著海图。 “这是糜子仲先生所赠海图,虽不精確,却指了明路。” “我意已决,以岭南壹號』为帅船,“岭南贰號』护航,配以两艘经过加固、载货多的旧式大船,组成首支南下船队。” “苏先生,你为人机警,熟悉海情,又与各方打过交道,我想请你担任船队正使,总揽航行与贸易事宜,你可愿意?“ 苏怀早已从与周泰的接触中感受到士家向海洋发展的决心。 此刻闻言,虽知前路艰险,但亦是机遇,当即躬身。 “承蒙太守信重,苏怀万死不辞!” “好!” 士壹又看向那三名激动的学子。 “你们三人,隨船队出发。” “负责对照海图,记录实际航道、、风向。” “一人负责绘製所见海岸、岛屿形状。” “一负责查探沿途风土人情、物產交易。你等可知,此事关乎我交州百年海贸之基?” 三名学子齐声应道。 “学生明白,定不负太守厚望。” “船队护卫,由水师校尉韩猛负责,他水性精熟,作战勇猛。“ 士壹继续部署。 “各类物资务必充,尤其是淡、食物。” “工巧坊新制的防晕船药粉、驱蚊药膏、强弩,能带上的都带上。”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凝重。 “此,要探路,次为贸易,结交南方邦国。不必贪功冒进,安全第。” “但若遇挑衅,亦不可墮了我交州威风!” “我等领命。” 交趾太守府的书房內,冰盆里的冰块已化去大半,带来些许凉意。 士燮刚批阅完一份关於鬱林郡水利修缮的呈报。 如今,水泥的发明,很多基建都在进行翻新,这是一笔大开支。 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大哥。” 一声熟悉的呼唤將士燮从思绪中拉回。 他抬头,只见士壹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 “壹弟?你怎么回来了?合浦那边——” 士燮有些意外,立刻起身相迎。 “合浦诸事已初步安排妥当,南下船队筹备进入正轨。但有几件关键事宜,需当面与大哥商议,不敢专断。“ 士壹快步入內,也顾不上客套,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 “哥请看此物。” 士燮接过,入手便知不凡。 展开一看,上面是用粗獷线条勾勒的海岸、岛屿,標註著许多陌生的名称符號。 “这是——海图?” 第九十八章 定策乘风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定策乘风 第98章 定策乘风 “正是!” 士壹语气激动。 “此乃糜子仲兄所赠,据说是多年前购自天竺番商,记载了自交州南下,经林邑、扶南,直至顿逊、訶陵的大致航路和补给要点。” “虽年代久远,细节模糊,却是我等南下探海的第一盏明灯啊。” 士燮的目光在海图上细细扫过,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好,子仲此礼,雪中送炭,情义深重。” 士燮抚掌讚嘆,小心地將海图铺在案上。 “有了此图,我们便不再是盲人摸象。” “壹弟,船队筹备具体如何?” 土壹精神大振,详细稟报。 “岭南壹號』、贰號』状態良好,操练数,已熟悉新船性能。” “我计划以此两艘新船为主,再配两艘载货量大的加固旧船,组成首支南下船队。” “正使由常江东、胆细的商人苏怀担任,水师校尉韩猛负责护航。” “此外,我还从船政学堂挑了三个机灵肯学的学子隨行,负责记录航道、绘製海图、 查探风土。” 士燮边听边点头,士壹的安排考虑周详,用人得当,显见是下了苦功。 “选不错。苏怀能与孙策那边刚搭上线,懂得与各周旋。” “韩猛水性勇猛,可保航行无虞;带上学子,更是目光长远,我交州航海人才,便需在此等风浪中歷练出来。” 他顿了顿,问道。 “工巧坊那边,溪娘捣鼓的船用强弩和防护措施,可跟上了?” “已初步装备。新型强弩射程可达百五十步,能穿寻常船板,虽上弦稍慢,但已是一大助力。“ “船舷加装的铁网倒鉤和刺激性药粉也已备齐一批,足以让试图跳帮的海盗喝 壶。” 士壹答道。 “只是——大哥,远航非比內河,风浪莫测,海盗尚在其次,天威难测才是最大凶险。” “即便有此海图,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我岂不知其中风险?” 士燮嘆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海图上。 “然,自古利之所在,必伴险阻。北线动盪,若再不另闢財源,我交州诸多宏图,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此行势在必行!关键在於,我们此次南下,究竞要带何物去,换何物回,方能利获最大?” 这才是当前最核心的问题。 远航成本高昂,每一次出发都需精打细算。 確保载去的货物能在南方卖出好价钱,换回中原乃至交州急需的珍稀之物。 兄弟二人围著海图案几坐下,士燮命人重新上了凉茶,开始了细致的推演。 “据以往零星商旅带回的消息,以及古籍杂谈所载,“ 士燮沉吟道。 “南方林邑、扶南乃至更远的顿逊、訶陵诸国,气候炎热,物產与我中原、交州大不相同。” “其地盛產各类香料,如胡椒、丁香、豆蔻,还有象牙、犀角、宝石、珍稀木材。” “这些物件,在中原乃至北地,皆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供不应求。” 士壹接口道? “大哥所言极是。” “尤其是香料,不仅用於饮食,更可入药、薰香,权贵富户趋之若騖。” “我们若能合適的货物换回这些,其利何倍?只是,我们该何物去换?” 士燮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南方诸国,虽物產丰饶,但工艺技术,尤其是金属冶炼、丝织、陶瓷等方面,远不及中原,甚至可能不如我交州工巧坊近年之成果。” “此正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他条分缕析地说出自己的构想: “其一,铁器。” “非刀剑弓矢等军国利器,而是民生所用之精巧铁器。如剪刀、铁锅、铁针、犁鏵、 菜刀等。“ “这些物件,看似寻常,却能极大改善当地民眾生活,必然抢手。” “尤其是我工巧坊以灌钢法所產之铁,质地坚韧,价格却比中原低廉,更具竞爭力。”其二,丝绸与葛布。” “交州葛布轻薄透气,本就適合炎热之地,近年品质愈发精良,图案也新颖。” “可带上等葛布。” “同时,也要备一些中原產的丝绸,虽非最上等,但其华美对於南方邦国的贵族首领,必有极大吸引力。“ “其三,瓷器。” “带上我交州龙窑所產的青瓷,虽比不得北方名窑,但釉色清亮,器型规整,用於盛放食物、水酒,既美观又卫生,必受青睞。” “其四,茶叶。” “此物在南方或属稀罕,我听闻蜀地、荆州皆有饮茶之风,可尝试携带一些製成茶饼,或许能打开局面。” 士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大哥思虑周全,这些货物,於我交州而言,成本可控,於南方而言,却是急需或珍奇之物。“ “尤其是铁器和瓷器,正是我交州工巧坊所长,以我之长,攻彼之短,此贸易之道也。””正是此理。” 士燮頷首。 “我们换回的,首要便是香料、象牙、宝石。这些轻便而价高,利於长途运输。” “其次,若有良种奇木、珍禽异兽,亦可留意带回,或於交州耕种繁衍,或献於朝廷以固名位。” “哦,对了,”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 “听闻南方水果丰美,若能带回些易於保存的果乾,如椰干、蕉乾等,让交州百姓也尝尝鲜,亦是美事。” 贸易策略大致定下,士壹又提出另一个关键问题。 “大哥,货物清单大致明晰,但出海时机——据老船工所言,海上航行极度依赖季风。” “通常冬季藉助东北季风南下,顺风顺;夏季则依靠西南季风北归。” “如今夏末將至,若等冬季出发,尚有数月准备时间。” 土燮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被热风吹得微微摇曳的芭蕉,计算著时间。 “嗯,冬季出发,夏季返回,確是正理。” “壹弟,你返回合浦后,便依此清单,全力筹措货物。” “工巧坊那边,我会让溪娘和诸位大匠加紧打造各类铁器、烧制瓷器。 “葛布、茶叶等,由桓邻协调各郡调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士壹。 “此次筹备,务求精益求精。货物质量关乎我交州信誉,亦直接影响交易成败。” “寧可少精,不可多滥。同时,船队员最终选定后,名单报我。” “所有隨行人员,无论官兵、水手、工匠、学子,安家费、赏格皆按最高標准发放,务必让其无后顾之忧,心甘情愿为我交州开拓前路!” “弟明白!” 士壹肃然应命。 “我回去便著办理。” “只是——大哥,首次远航,风险未知,这货物数量,是否保守些为宜?“ 士燮沉吟片刻,果决道。 “不!既然决定要干,就要有魄力。首航船队规模已定,货物能装多少,便装多少!” “要让南方诸国看到我交州的实力和诚意。” “当然,安全第,若遇不可抗之风险,保保船为上,货物可弃。” “是!”壹感受到兄长话语中的决与魄,中豪情亦被点燃。 正事谈毕,兄弟间的气氛轻鬆了些。 饭后,士壹不便久留,即刻便要返回合浦。 士燮亲自送他到府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沉重的嘱託。 “壹弟,交州未来,半繫於此行。一切——小心!” 土壹重重点头,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绝尘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交趾城的街角。 士燮站在府门前,望著弟弟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士燮低声重复著这九个字。 “这积粮』的“粮』,如今,便要著落在这万海疆之上了。” 第九十九章 又遭刺客?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又遭刺客? 第99章 又遭刺客? 送走了肩负重任的士壹,士燮並未立刻返回书房。 他独自站在太守府门前的高阶上,望著远处街市升起的裊裊炊烟。 海图、船队、货物这些宏大的规划,最终都要落在“人”的身上。 他转身缓步向內院走去,並未直接处理公务,而是拐向了工巧坊所在的方向。 有些事,他需要亲眼看看,亲自问问。 工巧坊內,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 士燮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走向溪娘通常处理事务的偏厢。 门虚掩著,只见溪娘正伏在案上,对著一幅弩机结构的绢图蹙眉思索。 她鬢角微湿,几缕髮丝贴在额角,显是刚忙碌过一番。 案几一旁,还放著半碗未曾动过的凉茶。 士燮轻轻叩了叩门框。 溪娘闻声抬头,见是士燮,连忙起身。 “府君,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边进展如何。” 士燮走进屋內,目光落在弩机图纸上。 “听闻船用强弩已有样品,可还顺手?“ “回府君,” 溪娘引士燮观看图纸,指点著关键部位。 “力道和射程是够了,但正如士壹太守所言,海上风浪顛簸,弩身沉重,转向瞄准甚是困难。” “奴婢与位匠试了次,精度总是不尽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还有那绞盘上弦,在陆上尚可,若在摇晃的船上,耗时更久,只怕—临敌时缓不济急。” 士燮仔细听著,手指在图纸上那个代表弩身的部位点了点。 “既然整体转动困难,能否只让弩臂和弩机部分转动?” “就像人的头颅与肩膀,身子不动,头可以转。想办法做个灵活的转轴基座。至於上弦慢——” 他沉吟片刻。 “能否借鑑弓箭的省力原理,或者设计种更省力的槓桿、滑轮组?” “此事不急於一朝一夕,可让匠人多试试不同法子。“ “眼下首要,是让船队有基本的自卫之力,哪怕只能威慑,也是好的。” 溪娘眼睛微亮,士燮的话总是能给她打开新的思路。 “府君点拨的是。” “奴婢愚钝,只想著如何改进弩本身,却未在基座上多想。回头便让他们试试。” “还有那铁倒鉤和药粉,” 士燮又道。 “不必追求尽善尽美,先装上船,让水手们熟悉如何使用。“ “实战中得来的经验,比我们在工坊里空想一百遍都有用。” “是,奴婢明白。” 溪娘郑重应下。 她感受到士燮对南下船队的关注,肩上的压力更重,却也激发了她骨子里的韧劲。 士燮看著她清减了些的脸庞,语气缓和下来。 “你也莫要太过劳神,巧坊诸多事务,还需你统筹。” “若有难处,可直接报与我或桓先生。” “谢府君关怀,奴婢不累。” 溪娘微微低头,心中却是一暖。 离开工巧坊,士燮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溪娘的聪慧,是他能倚重的重要力量。 他信步走向岭南学宫,想看看许靖那边,为军中选拔“教化佐”之事,以及船政学堂推荐隨船学子之事,进行得如何了。 学宫內书声琅琅,自有一番肃穆气象。 士燮没有去打扰正在授课的许靖,而是悄悄走到了船政学堂所在的区域。 隔著窗户,只见一位老船工正在沙盘上比划,讲解著信风与洋流的识別,十几名年轻学子围坐四周,听得聚精会神。 士燮的目光在其中三人身上停留片刻。 这三人气质略显不同,一人沉稳,一人灵动,一人则带著书卷气。 他记得士壹提过,初步选定的隨船学子,似乎就是这三人。 他没有进去,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桓邻已在等候,手里拿著几份名册。 “主公,军中“教化佐』的人选,许先生初步擬定了二十人,皆是学宫中品学兼优、 通晓俚汉风俗的寒门学子,这是名单及其考评。“ 桓邻將一份帛书呈上。 “另外,船政学堂推荐隨船的三名学子,背景与课业记录也在此。“ 士燮接过,仔细翻阅。 他对“教化佐”的人选尤为关注,这不仅关乎军队的稳定,更是他推行“汉俚融合”国策的关键一步。 名单上的学子,家世清白。 考评语也多以“沉稳”、“晓义”、“通情”为主,可见许靖是用了心的。 “嗯,许先生办事,我放心。” 士燮点头。 “让这些学子儘快到凌操军中报到,职位暂定为教化佐”,秩比百。” “告诉他们,去了军中,非为爭权,乃为教化,要懂得与军侯、队率们和睦相处,將忠义之理,潜移默化於士卒心中。” “诺。” 桓邻记下,又道。 “至於隨船的三名学子,分別是负责记录航道的陈源,绘製海图的赵栩,查探风土人情的李逸。” “皆是心思縝密、身体强健之辈。” “可。告诉士壹,对这几个子,既要磨礪,也要爱护。” “他们记录的切,无论巨细,回来后都要呈报。” 士燮吩咐道,隨即话锋一转。 “江东那边,近日可有新消息?” 桓邻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要稟报主公。苏怀传回消息,他与周泰的联络愈发顺畅。” “上次送去的那批精铁箭头和百炼刀,孙策军中使用后反响极佳。” “周泰私下表示,孙討逆——似乎对交州的“诚意』颇为满意。” “而且,邓家那个邓茂,果然如主公所料,已主动寻到苏怀,表示愿將邓家在吴郡的渠道人脉,尽数供我们驱策。“ “只求能在新的格局下,保全家族生意。” 士燮闻言,嘴角微扬。 “墙头草,倒也识时务。” “告诉苏怀,邓家的渠道可以接过来,但要仔细甄別,核心事务,仍需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中。“ “对孙策那边的供给,可以適当增加,但依旧要隱秘,粮草、箭杆、普通药材皆可,军国重器,一概不碰。“ “属下明白。” 桓邻心领神会,这便是既要借力,又要保持距离的微妙平衡。 处理完这些事务,窗外已是夕阳西沉。 士燮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正欲歇息片刻,亲卫统领阿石却快步进来,低声道。 “主公,糜家商行的人到了,带来了糜先生的口信和一些北面的货物样品。” 士燮精神一振。 “快请到偏厅。” 来的依旧是糜福,他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风霜,但眼神依旧精明。 他先是將一份密信呈给士燮,然后指著身后几个箱子道。 “士使君,我家主人命人务必亲將信交到您上。” “另外,这是主人特意挑选的一些北地新出的绸缎花样和瓷器样品,说是让使君看看,或许对交州的工巧有所启发。“ 士燮先接过信,迅速瀏览。 信中,糜竺除了照例问候和通报近期贸易情况外,重点提及了曹操与吕布在兗州的战事已近尾声,曹操似平逐渐占据上风。 同时,袁术在淮南秣马厉兵的动作越来越大,对徐州的威胁日益迫近。 糜竺在信末写道。 “—山雨欲来,海路或生波折,望威彦兄早做万全之备。另,闻兄有意南洋,嚮往之,若有需,竺愿尽绵薄之力。“ 放下信,士燮心中瞭然。 北面的局势正在加速演变,留给交州安稳发展的窗口期,恐怕不多了。 他打开糜福带来的箱子,里面是几匹色泽鲜艷、纹样新颖的绸缎,以及几件造型別致的白瓷。 他拿起一件白瓷瓶,触手温润,釉色洁白,比之交州龙窑所產的青瓷,另有一番韵味。 “子仲兄有心了。” 士燮对糜福道。 “回去代我多谢子仲兄。这些物件,確实精巧,我会让工巧坊好好研习。,“也请转告子仲兄,他的情谊,燮铭记於。” “南下探海之事,已有眉目,待船队归来,必有佳音相告。” 送走糜福,士燮独自在偏厅坐了很久。 北方的压力,南方的机遇,內部的整合,外部的联络—千头万绪,都繫於他一身。 几日后,交趾城外的工巧坊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士燮轻车简从,只带了寥寥几名贴身护卫,便再次来到了这里。 连日来忙於州郡政务与海上宏图,他总觉得需要对这交州强盛的根基之地,多投入几分关注。 匠坊內,溪娘正与陈老栓、赵竹眼等几位大匠围著一架新改进的船用强弩討论著。 见到士燮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府君。” 溪娘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葛布衣裙,髮髻挽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底带著些许倦色,显然又熬了夜。 “不必多礼。” 士燮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个加装了简易转轴基座的弩机上。 “这便是新改的?试试看。” 名匠人上前操作。 果然,弩臂部分转动灵活了许多,虽仍显沉重,但比之前整体挪动已是天壤之別。 士燮点了点头。 “不错,有此改进,临敌时便能快上几分。” “海上接战,爭的便是这瞬息之间。” 他又看向溪娘。 “绞盘上弦呢?可有新想法?” 溪娘微微蹙眉。 “回府君,奴婢与几位师傅试了几种省的法子,效果仍是不显。” “或许——还需些时日琢磨。” “无妨,循序渐进便是。“ 士燮並未苛责,转而问起水泥工坊和甲冑坊的近况。 他看得仔细,问得也详尽,从原料配比到成品率,从匠人待遇到防暑措施,事无巨细c 不知不觉,日头已然偏西。 “今日便在此处用晚膳吧,也尝尝你们工巧坊的伙食。,,士燮兴致颇高,对欲言又的护卫首领道。 “去府知会声,今夜我宿在坊內值房,不必来回奔波了。” 护卫首领面露难色,但见士燮態度坚决,只得领命而去,暗中却加派了人手在工巧坊內外警戒。 晚膳是在匠坊的公厨用的,饭菜算不得精致,但量大管饱,颇有几分军营气息。 士燮与几位老匠人同桌,边吃边聊,询问他们家中情况,可有难处,气氛倒也融洽。 他注意到一个面生的厨子。 手脚颇为麻利,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抬眼扫过堂內,目光锐利。 “那是新来的帮厨,叫阿木,话不多,但做事勤快。” 管事的见士燮留意,连忙解释了一句。 士燮微微頜首,並未多想。 乱世之中,谁没有点不愿提及的过往,只要肯踏实做事便好。 是夜,士燮便宿在工巧坊內院一间收拾出来的值房中。 窗外月色朦朧,蛙鸣虫唱不绝,与交趾城內的静謐截然不同。 他靠在榻上,就著油灯又翻阅了一会儿关於江东局势的密报。 直到亥时前后,才感到些许困意,吹熄了灯烛。 万籟俱寂,唯有坊內巡夜人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隱约打更声。 不知过了多久,值房外一道黑影,避开了几处明哨,直扑士燮下榻之处。 此人显然对工巧坊內部布局极为熟悉,身形矫健,落地无声,绝非寻常毛贼。 就在他贴近窗欞,手中一点寒芒欲要探入的剎那—. “咻!” 一支短矢带著破空声,从侧面厢房激射而出,直取黑影肋下! 这一箭来得极其突然。 黑影反应亦是极快,闻声猛地拧身回缩。 手中短刃格挡,“叮”的一声脆响,虽磕飞了箭矢,但肋下仍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他心中大骇,根本来不及思考箭从何来。 足下一点,身形暴退,便要融入夜色遁走。 “有刺客!” “保护府君!” 此时,值房周围的护卫才被惊动。 火把迅速被点燃,將院落照得通明。 那刺客身法诡异,借著工巧坊內堆放的物料和建筑阴影左衝右突,竞在合围形成前,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翻过外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该死!” 几名护卫追出一段,却连对方影子都摸不著了。 士燮早已被惊醒,在护卫簇仏下走出房门,面色沉静,不见丝上慌乱。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支被格飞的短矢,又望向玉矢来处。 只见溪娘手持一架造型奇特的小型手弩,从阴影中快步走出。 其脸色微微发白,任吸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身上只穿著寢衣,外罩了一件匆忙披上的外衫。 “府君,没事吧?” 溪娘急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无妨。” 土燮看著她手中的弩。 “多亏了你警丫,这是——” “是奴婢私下改制的连珠手弩,本想用来防身,也能给护卫们多一种选择,方才情急——” 溪娘解释道。 这手弩体积小,便於隱藏,虽射程不远,但近距离突发之下,威力不容小覷。 第一百章 三国第一保鏢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三国第一保鏢 第100章 三国第一保鏢 这时,护卫首领脸色铁青地前来稟报。 “主公,属下失职,让贼人跑了!” “已派人四下搜索,但——此人武功极高,恐难追及。” “查。”士燮只吐出个字,语平淡。 工巧坊瞬间戒严,所有人员被勒令待在原地,逐一盘查。 很快,线索便指向了公厨。 那个新来的帮厨阿木,不见了。 当管事战战兢兢地回报这一情况时,整个工巧坊的大小头目和当值匠人都嚇得面无人色,呼啦啦跪倒一片。 府君若在他们的地头上出了差池,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活。 “厨子——”” 士燮心下一惊,面色难看至极。 溪娘连道,“使君放心,昨日使君饭菜是夫人亲手送来,並非那阿木所做。” 此话一出,士燮的面色才好看些许。 “府君恕罪!是失察,引狼入室——” 管事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 陈老栓、赵竹眼等老匠人也连连请罪。 士燮看著跪满一地、瑟瑟发抖的匠人,沉默了片刻。 这些匠人,是他交州强盛的基石,他们的手艺、心血,远比一次失败的刺杀更重要。 他缓缓开口,嘆了口气。 “都起来吧。” 眾人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刺客有心潜伏,防不胜防。尔等皆是我交州栋樑,此事与尔等无关。” 士燮语气缓和下来,。 “日后用工,谨慎些便是。” “都回去歇著吧,明坊照常开,莫要耽误了正事。” 匠人们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又是一阵叩首,这才心有余悸地散去。 “主公,这——”护卫首领仍觉不安。 “查清楚那阿木的来歷,顺著线摸下去。” 士燮吩咐道。 “至於工巧坊这些人,不必过分苛责。传令下去,今夜之事,严禁外传,违令者重处。” “以后我的饭菜—还是交给知根知底的吧。” “诺!” 士燮又看向溪娘,温和道。 “你也受惊了,回去休息吧。今夜,多亏有你。” 溪娘中一暖,低声道。 “奴婢分內之事。” 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但这一次是工巧坊的厨子,下一次,又会是谁?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工巧坊的灯火亮了大半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搜查才告一段落。 那名叫阿木的刺客如同人间蒸发。 除了几处不起眼的血跡和几缕被勾破的衣角,再未留下任何痕跡。 士燮面上沉静,吩咐了严密封锁消息,便在一眾护卫高度紧张的簇拥下,返回了太守府。 回到熟悉的內院书房,屏退了左右,士燮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后背沁出的冷汗被晨风一吹,带来阵阵寒意。 这次刺杀,虽未成功,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醒了他。 这些年,他专注於交州大局,整军经武,发展民生,开拓商路—. 自认为將这岭南之地经营得铁桶一般。 可如今看来,这“铁桶”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刘表?荆州其他豪强? 亦或是交州內部那些被压服却心有不甘的残余势力? 甚至—北面那些更强大的诸侯? 他身边不是没有护卫,凌操摩下的亲兵皆是百战精锐,阿石统领的亲卫队也忠心可靠。 但凌操要统兵练兵,阿石如今更多精力放在了日益繁重的商行护卫和情报联络上,不可能时时刻刻贴身守护。 这次刺客能轻易混入工巧坊核心区域,已暴露了日常安保的漏洞。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士燮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乱世之中,梟雄並起,刺杀手段层出不穷。 董卓、孙坚之辈,哪个不是叱吒风云,最终却— 自己这点基业,比起他们尚且不如,若自身安危都难以保障,何谈宏图大业?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顶尖高手,一个能在他视野之內、十步之外,足以应对任何突发危机的贴身保鏢。 不仅要武艺超群,更要忠心不二,心细如髮。 想到这里,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入了他的脑海赵云,赵子龙! 前世记忆中,那个白马银枪、七进七出、一生未尝败绩的常山赵子龙,几乎是“完美保鏢”的代名词。 忠勇无双,沉稳縝密,武艺更是冠绝天下。 若能得他护卫左右— 士燮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 他迅速在脑中推算时间线,此时的赵云应在何处? 按照原本的歷史,他此时似乎还在公孙瓚麾下,但不得重用,心中苦闷。 不久后便会因兄长去世而离开,最终投奔刘备—.. “对,就是这个空窗期!” 士燮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激动地踱步。 公孙瓚刚在界桥被袁绍击败,势力收缩,內部矛盾加剧,正是赵云去意萌生之时。 刘备如今还在徐州挣扎,尚未显露出能吸引赵云长期追隨的绝对魅力。 “有机会,绝对有机会截胡。” 士燮眼中精光闪烁。 若能抢在刘备之前,將这位未来的“虎威將军”揽入麾下,不仅自身安全无忧,將来更可能得一员独当一面的绝世帅才。 这比多练一万精兵,更让他动。 他立刻走到案前,铺开纸张,提笔就想写信,但墨汁滴落,他却一时不知该从何写起。 直接去信招揽? 太过唐突,以赵云之能,岂会因一纸书信便千里来投? 需得找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个能打动他的理由,一个能让他信任的引路人— “夫君!” 一声哭腔打断了士燮的思绪。 只见钱夫人提著裙角,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节,上前就抓住士燮的手臂,上下打量,声音发颤。 “妾身刚听闻巧坊那边——你、你可有伤到哪?嚇死妾身了!” 看著她眼圈泛红的模样,士燮心中一软,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抚。 “夫莫慌,不过是一跳梁丑,已被溪娘击退,我毫髮无伤。” “怎能不慌!” 钱夫人后怕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等险地,夫君后万不可再轻易留宿!” “护卫呢?凌將军和阿石都是做什么吃的?竟让贼人摸到了身边!” “此事与他们无关,是贼人太过狡猾。” 士燮扶著她坐下。 “也怪我,近来疏忽了自身防卫。” 正说著,门外传来桓邻和陈璦求见的声音。 两人显然也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脸上都带著凝重。 “主公,属下失察,致使宵小惊扰,万死难辞其咎!” 桓邻一进来便躬身请罪。 陈璦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他身为交趾郡丞,治安本是他的分內之事,此刻更是惶恐。 “都起来吧。” 士燮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贼人处心积虑,非尔等之过。” “此事我已下令封锁消息,不必张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桓邻直起身,眉头紧锁。 “主公,此事绝偶然。” “刺客能精准混入工巧坊,並对坊內布局、主公行踪如此熟悉,恐有內应。 必须彻查!” “查然要查,阿已经在办了。” 士燮点头。 “但眼下,我更忧心另一事。” 他目光扫过二人。 “经此一事,燮深感身边护卫之力,尚有不足。” “凌將军要统摄大军,阿石亦分身乏术,我需一员能临机决断、武艺高强的贴身护卫,专司此事。” 桓邻与陈璦对视一眼,皆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主公安危,確係交州根本。 “主公所言极是。” 桓邻沉吟道。 “不知主公心中可有合適人选?” “我交州军中,勇力过人者虽眾,但能担此重任者,需智勇双全,忠诚无二,恐怕—” 士燮微微頷首,知道桓邻的意思。 顶尖的將才和顶尖的保鏢,要求並不完全相同。 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说出赵云的名字,毕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只是道。 “此事我中有数,或需从外州访求。” “桓先生,你人脉阔,可多加留意,若有此等人物,不论出身,速速报我,,“属下明白。”桓邻郑重应下。 陈璦也连忙表態。 “下官亦会在郡中加紧排查,肃清奸细,绝不让此类事件重演!” 又商议了一番加强府邸和重要机构守卫的细节后,桓邻与陈璦才告退离去。 书房內再次剩下士燮与钱夫人。 钱夫人忧心忡忡地看著丈夫。 “夫君,方才你说要寻访护卫,可是有了目標?此人——可靠吗?” 士燮握住她的手,心中志在必得。 “夫人放心,若此人能来,非但可靠,更可保我交州核心稳如泰山。” “只是——欲得良將,需费些周折。”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此时可能还鬱郁不得志的白袍身影。 “赵云,赵子龙——” 他在心中默念。 “这交州的天地,或许正合你施展抱负。” “无论如何,我定要试上一试!” 一个关於如何招揽这位绝世虎臣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或许,可以藉助正在北方活动的糜竺商队的人脉? 或者,派出一支精干的队伍,以经商或游歷为名,北上幽州— 工巧坊的刺杀风波,被士燮以铁腕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太守府內外的守卫,肉眼可见地森严了许多。 士燮本人倒像是没事人一般,照常处理政务,接见僚属,只是案头那盏凉茶换得更勤了些。 唯有夜深人寂,他独坐书房,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才会露出一丝警惕。 “阿石。”他唤来亲卫统领。 “主公。”阿石应声而入。 “坊內排查,可有进展?” “回主公,那阿木』如同鬼魅,再无踪跡。” “线索到了城西处废弃的货栈便断了,对手脚很乾净。属下无能!” 阿石单膝跪地,面带愧色。 “起来吧。” 士燮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加强府內及各要害部门的暗哨,明岗暗哨结合,我要的是滴水不漏。” “诺!” 阿石领命,迟疑片刻又道。 “主公,近日夫人忧心,吩咐厨下所有食材皆由她亲自验看,您的膳食也——” 士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暖意,点了点头。 “由她去吧,也让夫人安心些。” 处理完日常政务,士燮將桓邻单独留了下来。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桓先生,前所,访求护卫之事,需加紧办理。” “我思来想去,北面糜子仲先生处,或是一条捷径。” 桓邻精神一振。 “主公是想藉助糜氏商行的人脉?” “不错。” 士燮取过一张白帛,提笔蘸墨。 “我欲修书封与子仲,请他代为留意。” 他笔下不停,將赵云的名姓、籍贯、可能所在的大致范围,以及其“忠勇沉稳、武艺超群”的特点一一写明。 却並未提及自己如何得知此人,只说是偶闻北地游侠提及,心嚮往之。 信写成,他用漆仔细封好,交给桓邻。 “选得力之人,快马送往徐州。” “告诉子仲,若能寻得此人,我愿以交州精製轻弩五十架,或是等价的稻米、葛布相酬。” “此事需隱秘,莫要声张。” “五十架轻弩?”桓邻微微一惊。 交州工巧坊出產的轻弩,因用了新式簧片和机括,力道强劲且携带方便,乃是军中利器,也是与各方贸易的硬通货。 五十架之数,价值不菲。 可见主公对此人的志在必得。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徐州,郯城。 糜竺接到士燮密信时,正在与弟弟糜芳核算近日商队收支。 展信细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兄长,士威彦在信中说些什么?”糜芳凑过来问道。 他年岁较轻,性子也比其兄跳脱些,对交州那些新奇物事向来感兴趣。 糜竺將信递给他,捋须沉吟。 “士使君欲寻一人,名为赵云,常山真定人氏,据说曾在公孙瓚麾下效力。” “愿以五十架交州轻弩为酬。” “五十架轻弩?!” 糜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就是那种能连发三矢、三十步內能破皮甲的好东西?” “士燮倒是大笔!这赵云是何神圣,竟让他如此看重?” 第一百零一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第101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信中语焉不详,只说是听闻其勇武忠义。” 糜竺目光深邃。 “不过,士威彦此人,深谋远虑,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肯下此血本,此人必有不凡之处。” 糜芳兴奋地搓著手。 “管他呢,这可是五十架轻弩啊,咱们自家护卫队若能装备上,在这徐州地界,谁还敢轻易招惹?” “兄长,这事交给我去办,我亲自带人去北面走一趟。” 糜竺看著弟弟跃跃欲试的样子,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你带一队精干人手,以採购北地皮毛药材为名,北上幽冀。” “记住,此事机密,打探为主,莫要强求,更不可得罪公孙瓚那边的。” “找到人后,只需传达士使君的仰慕之意和丰厚条件即可,去留由其自决。” “放吧兄长,我晓得轻重。” 糜芳拍著胸脯保证,立刻兴冲冲地出去点选人手,准备行装。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糜家商队便离开了郯城,一路北上。 此时中原大地,曹操已开始逐步占据上风,缓缓收服充州之地,正挟大胜之威,將目光投向徐州和豫州。 袁术在淮南亦是蠢蠢欲动。北面冀州,袁绍与公孙瓚虽暂歇大战,但小摩擦不断,局势依旧紧张。 糜芳一人穿梭於这纷乱之地,倒也並不显眼。 得益於糜家商行遍布北地的网络,糜芳很快便打探到了確切消息。 “二爷,打听到了!” 一名心腹家人风尘僕僕地回报。 “那赵云赵子龙,確是真定人,此前確在公孙瓚麾下任军侯,但因其兄去世,已辞官归乡有些时日了。” “据说——在公孙伯珪处並不得志,常鬱鬱寡欢。” “哦?辞官归乡了?” 糜芳摸著下巴,“可知其家中还有何?” “其父母早亡,唯有兄长一脉,留下寡嫂和一侄儿,年纪尚幼。赵云甚是敬重其嫂,视侄如子。” “他此番归乡,多半也是为了安置兄长的身后事。” “好!” 糜芳眼中精光一闪。 “重情重义,好啊,准备厚礼,我们去真定。” 冀州,常山国,真定县。 时值初秋,北地已是寒风萧瑟,草木枯黄。 赵家庄外的一片打穀场上,一个身著素色麻衣的青年正將一捆捆乾柴码放整齐。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衣著朴素,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正是赵云。 自兄长病逝,他辞去军职回乡,已过了数月。 看著寡嫂日夜操劳,幼侄懵懂无知,家中田產微薄,未来生计堪忧,他心中不免烦闷。 空有一身武艺,却难换得家小安稳。 昔日白马义从的豪情,似已被这琐碎的现实磨去了稜角。 “子龙!子龙!” 村中族老拄著拐杖,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几分急切。 “庄外来了好些车马,说是徐州来的商贾,指名要见你。” “商贾?见我?” 赵云眉头微蹙,他在公孙瓚军中虽有些名声,但也不至於让远在徐州的商贾慕名而来。 他放下柴捆,整理了一下衣衫。 “我去看看。” 庄,糜芳身锦袍,笑吟吟地站在那。 身后是十余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和数十名精悍的护卫,引得村中百姓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见到赵云出来,糜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拱手道。 “这位可是常山赵子龙,赵壮士?” “正是在下。” 赵云还了一礼,不卑不亢。 “不知尊驾是?” “在下徐州糜芳,家兄糜竺,与交州燮使君乃是故交。” 糜芳笑容可掬。 “久闻子龙兄忠勇之名,今特来拜会。” “交州士使君?” 赵云心中更是疑惑,交州远在岭南,与他素无瓜葛。 “糜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糜芳看了看左右围观的村民,笑道。 “此地非说话之所,可否容在下入庄敘?” 来到赵云那略显简陋的家中。 糜芳並未因环境简朴而露出丝毫轻视,反而对赵云那臥病在床的嫂嫂执礼甚恭。 又拿出准备好的上好药材和几匹细软绸缎作为见面礼,言辞恳切,让人挑不出毛病。 落座奉茶后,糜芳才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 “子龙兄,实不相瞒,我此次是受交州士使君重託,特为延请兄台前往交州。” “士使君知我?”赵云不动声色。 “岂止是知!” 糜芳语气夸张。 “使君曾偶闻北地游侠盛讚子龙兄一身是胆,忠义无双』,心折不已,常嘆曰:恨不能与子龙共事!” “』此番使君遇刺受惊,深感身边需一智勇双全之士护卫周全,第个想到的,便是子龙兄你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赵云的神色,继续道。 “使君知兄台新遭家变,系亲。” “特命我带来安家之资,黄五两,足够嫂夫与令侄此衣食无忧。” “並承诺,若兄台愿往交州,可使君麾下別部司马,秩比六百石,专司护卫,参赞军机。” “兄台家,亦可迁往交趾安置,使君必以礼相待,保其平安富。” 说著,糜芳一挥手,两名护卫抬进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耀人眼目。 另一名护卫则捧上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枚铜印,和一份盖著交州牧印信的任命文书。 看著那金饼和印信,赵云沉默了。 他並非贪图富贵之人,但兄长生前的嘱託、嫂侄未来的生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交州士燮的名声,他亦有耳闻,据说其治理地方颇有章法,並非庸主。 更重要的是,对方在他最困顿之时,不仅许以高位,更考虑到了他的家人。 这份诚意,確实难得。 糜芳见他意动,又趁热打铁道。 “子龙兄,非是我妄言。如今天下纷乱,幽冀之地更是四战之所,袁本初与公孙伯珪之爭未休,岂是安居之所?” “交州僻处岭南,北有山川之险,內有积粟之富,士使君更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州牧,名正言顺。” “兄台此去,既可保全家人,得一安稳立足之地,又能施展抱负,不负平生所学,岂不两全其美?“ 赵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糜芳。 “士使君当真如此看重云?” “千真万確!” 糜芳拍著胸脯。 “为使君寻得子龙,芳可得五十架交州精弩为酬!” “此等价值,岂是儿戏?” 赵云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对方肯下如此本钱,足见其心之诚。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南方交州的方向,郑重一揖。 “使君厚爱,云——感激不尽。” “请糜先生回復使君,云,愿往交州效力!” “好,太好了。” 糜芳大喜过望,一把拉住赵云的手。 “子龙兄果然爽快!事不宜迟,我即刻派人回报兄长与士使君。” “兄台可儘快安顿家小,待开春道路好行,我便安排人手,护送兄台一家南下!” 消息由快马传回交趾时,已是初春。 岭南之地,已是暖意融融,百花竞放。 士燮接到糜竺转来的密信,得知赵云已答应南下,饶是他城府深沉,也不禁抚掌大笑。 “好!糜子仲、糜芳,真乃信也!此情我士燮记下了!” 他当即下令,让桓邻在交趾城內择一清净宽敞的宅院,按照军中別部司马的规格,配备僕役、用具,准备迎接赵云家小。 又亲自批示,从府库中拨出专款,用於安置。 钱夫人见丈夫近日眉宇舒展,好奇问起。 士燮也不隱瞒,將此事告知。 “赵云?妾身似乎未曾听闻北地有此名將?”钱夫人有些疑惑。 士燮揽著夫人的肩,望著庭院中抽芽的新绿,意味深长地笑道。 “夫人有所不知,此乃潜龙在渊,一旦风云际会,必当名动天下。” “我得子龙,如虎添翼,这交州基业,便更多了几分底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白袍银枪的驍將,护卫在自己身侧,纵横岭南的英姿。 交趾城的春日,总比北地来得更早一些。 太守府后院那几株老芭蕉,已迫不及待地舒展了宽大油绿的新叶。 士燮搁下手中关於日南郡春耕的匯报竹简,揉了揉因久坐而微酸的腰背。 桓邻轻步走入书房,脸上带著些许振奋之色,將一份最新的江东简报呈上。 “主公,江东捷报频传。” “孙伯符自曲阿起步,如今已席捲丹阳,兵锋直指吴郡腹地。” “那许贡困守孤城,败象已露。据苏怀传回的消息,孙策用兵,当真有其父之风,猛锐不可当。” 士燮接过简报,目光迅速扫过。 孙策的崛起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这头年轻的江东猛虎,正以令人瞠目的气势,撕扯著旧有的格局。 “我们的人与周泰那边,联繫可还顺畅?”士燮放下简报,问道。 “甚是顺畅。” 桓邻笑道。 “自上次送去那批精铁箭头和百炼刀后,孙策军中对我们的诚意』颇为受用。” “苏怀又借著邓茂提供的渠道,暗中输送了两批粮草,虽数量不多,但时机拿捏得正好,解了其前线部分燃眉之急。” “周泰私下表示,孙討逆对交州,已颇有善意。” 士燮微微頷首。 孙策势大,对目前急需稳定江东渠道的交州而言,是好事。 这条线若能维持住,將来无论是贸易还是战略呼应,都大有裨益。 按照原本的轨跡,孙策在基本统一江东后不久,便会因一次令人扼腕的刺杀而英年早逝— 隨后,其弟孙权继位,江东內部权力更迭,对外政策是否会有变动,犹未可知。 “孙伯符勇则勇矣,然性格刚烈,轻而无备——” 士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桓邻说。 “自古名將,不惧沙场刀兵,却易伤於宵暗箭。” “他这般锋芒毕露,恐非长寿之兆。” 桓邻闻言,神色一凛。 “主公是担心——”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士燮嘆了口气。 “许贡虽败,其残余势力岂会甘心?江东本地豪强,表面归附,暗中怀恨者,只怕也不少。“ “孙策若有个万一,江东必生乱局,我们这条刚刚搭上的线,恐生波折。“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直接去信提醒孙策小刺客? 且不说对方是否会听信,自己一个交州牧,远在岭南,如何能未卜先知般预见到刺客之事? 这太过惊世骇俗,容易引火烧身。 但若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这条重要的外部纽带可能因变故而受损,又非他所愿。 “桓先生,” 士燮抬眼,目光深邃。 “你让苏怀想办法,在不经意间,向周泰或者他身边能接触到孙策的人,透露一个意思。“ “请主公示下。” “就说,我交州商队行走四方,曾听闻一些江湖传言,有许贡旧部或吴郡心怀怨懟之家,重金募得死士,欲不轨之举。” “让孙討逆出入之间,还需多加戒备,尤其注意身边护卫是否周全,莫要给小人可乘之机。“ 士燮缓缓道来,语气平淡。 “记住,只是听闻的江湖传言』,点到即止,切勿深言,更不可提及是我特意提醒。” 桓邻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士燮的用意。 这是既要示好,又要置身事外,將提醒包装成无意中得来的消息。 至於孙策听不听,那就非他们所能左右了。 “主公英明,此计甚妥。” “既能示好於未来,又不至引人生疑。属下这就去安排。” 桓邻领命而去。 处理完江东之事,士燮的心绪却並未完全放鬆。 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追逐蝴蝶的幼子士徽,眼神柔和了一瞬。 北方的曹操已渐稳兗州,袁术在淮南蠢蠢欲动,徐州刘备的压力与日俱增— 这天下棋局,正在加速变幻。 交州偏安一隅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阿石。”他轻声唤道。 亲卫统领阿石应声而入。 “北面——子龙將军边,有新的消息吗?” “回主公,糜芳先生半前曾有信至,言及赵將军家小月1置妥当,只待天气转暖,道路好行,便启程南下。” “算算时日,如今应在路上了。”阿石恭敬回道。 第一百零二章 交州家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交州家底 第102章 交州家底 士燮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赵云,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如何迎接他,让他真心归附,需要好好思量。 “传令下去,赵云將军抵达之日,我当亲出城门迎接。” 士燮沉吟道。 “仪仗不必过分铺张,但需庄重。” “令凌操、桓邻、陈璦等武主要属官皆需到场。” 阿石微微一惊。 “主公,赵將军虽名声在外,毕竟初来,官职亦只是別部司马,您亲自出迎,是否礼遇过重?”9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对等一方大员的礼节了。 士燮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常之人,当待以非常之礼。子龙忠勇盖世,值得我如此。”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士燮求贤若渴,敬重英雄。” “这不仅是对子龙的礼遇,更是做给天下所有尚未归附的英才看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为他准备的宅邸,你再亲自去查验一遍,一应用度,务必精细周全,不可有丝毫怠慢1 “其嫂侄住处,更要安排妥帖,选老成可靠的僕役伺候。” “诺,属下明白。” 阿石见士燮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数日后,一支风尘僕僕的车队,在糜家商队嚮导和交州派出接应的精锐护卫簇拥下,终於抵达了交趾城郊。 为首一人,骑著一匹颇为神骏的白马,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虽经长途跋涉,眉宇间却不见多少疲態,唯有眼神沉静如渊,正是赵云。 他身后马车中,坐著他的嫂嫂和年幼的侄儿。 远远望见交趾那高大坚实的城墙,以及城外隱约可见的迎接队伍,赵云勒住马韁,心中微动。 他早已从糜芳和接应人员口中得知士燮对他的重视,但亲眼见到城外那甲冑精良的仪仗尤其是看到队伍前方那被眾人簇拥、身著州牧官服的身影时,仍不免感到一丝意外和动容。 士燮,竞真的亲自出城相迎!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甲,轻轻一夹马腹,缓缓向前行去。 隨著距离拉近,他已能看清士燮的容貌。 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並无太多封疆大吏的威严,反而更像一位儒雅的长者。 但站在他身旁那位黑塔般、杀气隱隱的將领,以及几位气度不凡的文士,却已衬托出这位交州之主的地位。 行至近前,赵云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他快步上前,对著士燮便要行大礼。 “末將赵云,拜见——” 话音未落,士燮已抢先一步,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 “子龙將军一路辛苦,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燮盼將军,如旱苗盼甘霖啊,今得见,足慰平生。” 他拉著赵云的手臂,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讚赏之色。 “常闻常山赵子龙,乃世之虎臣,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这番举动和话语,情真意切,毫无作偽之態。 饶是赵云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心头一暖。 他出身並非高门,在公孙瓚摩下也未曾受到过如此隆重的礼遇。 “使君谬讚,云愧不敢当。” 赵云再次躬身,这次士燮没有强行阻止,但依旧扶著他的手臂。 “当得起,当得起!” 士燮笑道,隨即转向身后眾人。 “来,子龙,我为引荐。” “这位是凌操凌文弼,我交州大將,勇冠三军。” “这位是长史桓邻桓先生,乃我之臂膀,这位是交趾郡丞陈璦—.” 他將身边的核心文武一一介绍给赵云,態度隨意,仿佛介绍的並非下属,而是好友同僚。 凌操等人也早已得了吩咐。 对这位主公极为看重的新同僚,纷纷抱拳见礼,態度友善。 尤其是凌操。 他本就是豪爽性子,见赵云身形挺拔,目光湛然,便知是高手。 眼中顿时露出见猎心喜的神色,咧嘴笑道。 “赵將军,早闻大名,有机会定要切磋切磋。” 赵云亦抱拳还礼。 “凌將军威名,云亦久仰。切磋之事,敢不从命?” 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 士燮又关切地问起赵云嫂侄一路是否安好。 得知已在后方马车中,立刻吩咐阿石亲自引路,护送其家小前往早已备好的宅邸安顿,务必周到。 这一连串的安排,如春风化雨,细致入微。 彻底打消了赵云心中最后一点,因背井离乡而產生的疏离感。 “子龙,” 士燮握著赵云的手,语气郑重。 “我知你心怀大志,非池中之物。” “邀你前来,护卫之责固然重要,然燮更望你能成为我交州之砥柱,共图大业。” “日后军中事务,若有见解,可直接寻我或桓先生、凌將军商议,不必拘束。” 这番话,已是將赵云放在了可以参赞军机的高度。 赵云感受到那份信任,胸中豪气顿生,肃然拱手道。 “云,一介武夫,蒙使君不弃,委以重任,敢不竭诚效死,以报知遇之恩!” “好,有子龙此言,我无忧矣。” 士燮抚掌大笑,拉著他的手,並肩向城內走去。 “今日当设宴,为子龙接风洗尘。” “也让交州文武,都识得我常山赵子龙的风采。” ==== 士燮亲自出城,以近乎迎候州郡大员的礼节接见赵云的消息,传遍了交趾城。 文武官员们表面不说,私下里却都在掂量这位,名叫赵云的北地將领在府君心中的分量。 赵云是何等样人? 虽初来乍到,却能感受到那些或好奇、或带著几分不服气的目光。 他並不言语,只是愈发谨言慎行。 每日除了在士燮指定的亲卫营中熟悉军务,便是陪伴嫂侄。 === 交州的秋天,没有北地的萧瑟,反倒因少了盛夏的酷暑,更添几分宜人。 稻田里金浪翻滚,空气中瀰漫著新稻的清香。 这一日,士燮正在书房內,听桓邻与新任交趾郡丞陈璦稟报秋收初步核算。 “主公,大喜啊!” 陈璦脸上泛著红光,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 “据各郡快马呈报,今岁稻穀之丰,远超预期。” “尤其是日南、九真等地推广的新稻种,抗风耐涝,籽粒饱满,仅官仓收纳,便比去岁多了四成还不止。“ 桓邻亦是捻须微笑,补充道。 “不仅如此,合浦港市舶司的抽分(关税)帐簿也已呈上。” “与徐州糜氏的海贸,因我军护航得力,损失大减,利润较去年同期增长逾五成。” “与江东孙策那边的私下贸易,虽量不大,但利润极高,换回的铜料、药材,正是我军工坊急需之物。” 士燮听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这几年呕心沥血,兴修水利,推广良种,改良船械终是在这乱世之中,为交州攒下了这份家底。 他走到窗前,看著庭院中几株掛满果实的橘树,缓声道。 “仓廩实而知礼节。” “百姓富足了,我等推行教化,整飭武备,方有根基。” 正说著,忽闻府外街市之上,传来阵阵喧天的锣鼓和欢呼声,其间还夹杂著悠扬的俚歌。 陈瑗笑道。 “府君,是民间自发的丰收祭』开始了。” “今年收成好,百姓感念府君恩德,这几日城中夜不闭户,市集通宵达旦,比年节还热闹三分。” 士燮心中一动,对侍立在旁的阿石道。 “去请子龙將军来,隨我一同去市井间走走。” ==. 赵云正在校场观看凌操演练那支精锐的藤甲轻骑,接到传唤,便立刻赶回太守府。 见到士燮一身寻常青衫,做文士打扮,不由一愣。 “子龙来了,” 士燮笑著招手。 “整待在府中军营,想必闷。,隨我去看看这交趾城的烟。” 赵云抱拳应诺,心中却有些不解。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一方州牧出行,即便微服,也必是前呼后拥,护卫森严。 似士燮这般,只带寥寥几名同样穿著便服的亲卫,便要深入闹市,实属罕见。 两人並肩出了府门,融入熙攘的人流。 只见长街之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售卖交州特產葛布、珍珠、精美漆器的,来自北地的瓷器、丝绸的。 还有各种小吃摊贩,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俚人装扮的男女,他们身著色彩艷丽的民族服饰,头戴银饰。 围著篝火跳著节奏欢快的舞蹈,口中唱著赵云听不懂却觉热情奔放的歌谣。 汉家百姓与他们混杂一处,或驻足观看,或一同起舞,脸上皆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这便是交州?” 赵云忍不住低声惊嘆。 他生於北地,长於军旅,见惯了烽火连天、饿殍遍野的景象。 即便是相对安稳的幽州腹地,也绝无这般—.生机勃勃,甚至可称得上是奢靡繁华的景象。 士燮將他的惊讶尽收眼底,微微一笑,指著一处围著许多孩童的摊位道。 “子龙你看,那是用新稻米製成的米糕,加了蔗糖,甜软可口。” 又指向远处一座矗立在河畔、依靠水流自行转动,將河水源源不断提上岸边的巨大轮状器物。 “那是水车,省了百姓无数肩挑背扛之力,如今各郡县主要河流之畔,皆已架设。” 赵云顺著所指望去,但见那水车缓缓转动,带著无数竹筒將河水舀起,倾入高高的木槽。 再顺著纵横交错的渠网,流向远方一片片金黄的稻田. 他虽不通农事,也明白此物对於灌溉的意义何其重大。 再看那街市上往来行人,虽不乏布衣平民,但大多面色红润,衣衫整洁,少见菜色。 孩童更是嬉笑打闹,无忧无虑。 “云——在北地时,常闻交州乃化外瘴癘之地,“ 赵云感慨道。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大谬。府君治下,简直是乱世桃源。” 士燮闻言,却是轻轻一嘆。 “桃源——但並能长久连。“ “子龙,这繁华背后,是无数人的心血,亦是危机四伏。你看那边,,他目光转向业口方向。 “海贸之利,令人眼红。” “这辈仓的粮食,在如今这世道,更是怀璧灯罪。” 正说著,忽见前方人群一阵骚动,隱约传来喝骂声。 阿石立刻上前一步,护在士燮身侧。 赵云也瞬间警觉,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售卖交州特色藤编器具的摊位前,几名穿著荆州商人服饰的汉子,正推搡著一名老匠人,地上山落著几只被踩坏的藤箱。 “老东西,敢拿矩货糊弄我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家的?”为首一个疤豕汉子骂骂咧咧。 老匠人题地哀求。 “几位爷明鑑啊,风老儿的藤器用的都是最好的青藤,绝无矩品,定是方才人多挤坏世—..” “还敢狡辩!”疤永汉子抬脚又要踹去。 “住手!” 眾人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玄色劲装、腰佩环首刀的俊朗青年排眾而出,正是赵云。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气度。 目光扫过那几名荆州商人,几人竞不由自主地后退世半步。 “光天化桨,欺凌老弱,尔等眼中还有王法个?”赵云冷冷道。 疤汉子定世定神,见赵云穿著普通,虽气度不凡,但料想不是什么大人物,胆气又壮世起来,嗤笑道。 “王法?在这交趾城,我们荆襄商行就是王法!” “这傢伙以矩充好,坏世我们的规,就该受罚!” “哦?荆襄商行?” 士燮此时也缓缓走上前,面色平静。 这些桨子和荆州那边倒是关係缓和出些,有世一些贸易往来。 “据老夫所知,交趾城赔,一切交易皆需遵守市令,若有纠纷,可报官处置,何时轮到商行私设刑堂世?” 疤不汉子见士燮气度儒雅,像是个读书人,更不放在眼里,囂张道。 “老头,少管閒事。” “我们东家与你们士府君都能说得上话,识相的就快滚!” 阿石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就要上前。 士燮却微微抬手制止世他,只是看著那疤永汉子,淡淡问道。 “哦?不知贵东家高姓大名?竟能与府君说得上话?” 第一百零三章 荆州出兵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荆州出兵 第103章 荆州出兵 疤脸汉子洋洋得意,“说出来嚇死你,我们东家乃是襄阳蔡旁,蔡瑁將军的族亲。” “这交州的粮食、海盐,有多少要靠我们运往荆州?” “便是士府君,也要给我们几分薄面!” 他话音未落,周围一些交州本地百姓已露出愤慨之色,却似乎有所顾忌,敢怒不敢言。 士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原来是蔡氏的人。好,很好。” 他不再理会那几人,转向赵云和阿石。 “子龙,阿石,將这位老丈扶起,损坏的货物,照价赔偿。至於这几位——”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几名荆州商人。 “擅动私刑,扰乱市集,交给陈郡丞,依《交州刑律》处置。” “是!”赵云和阿石齐声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疤脸汉子还想叫囂,阿石已一步踏前,扣住他的手腕。 稍一用力,那汉子顿时杀猪般惨叫起来,冷汗直流,再也说不出话。 其余几人见势不妙,想溜,却被不知何时围上来的几名便装亲卫堵住了去路。 周围百姓见状,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士燮对那惊魂未定的老匠人温言道。 “老丈受惊了。日后若再遇此等事,可直接去郡守府鸣鼓,自有官府为你做主。” 老匠人千恩万谢,被赵云扶起。 经此一闹,士燮也无心再逛。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走吧,回府。“ 数日后,太守府议事厅。 核心文武齐聚一堂。 士燮端坐主位,左侧是桓邻、陈璦、满宠等文官。 右侧则以凌操为首,赵云亦坐在凌操下首,標誌著其已正式融入交州军系核心。 桓邻正在稟报最新收到的荆州情报。 “—据多方探报,自我交州今岁丰收、海贸兴盛的消息传开,荆州牧刘表虽无明確表態,但其摩下蒯越、蔡瑁等人,频频召集幕僚议事。” “尤其是蔡氏,其家族商行近来在零陵、桂阳等地活动频繁,似在大量收购粮草,並暗中联络苍梧郡內一些与赖恭旧部有牵连的豪强。” 凌操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哼,刘景升自己不敢动,尽派些蝇营狗苟之辈在背后搞小动作。” “主公,末將请令,再调一支精兵加强苍梧边防,若荆州敢来犯,定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士燮没有立刻回应,看向赵云。 “子龙,你初来,不妨也说说看法。“ 眾人心中一怔,知晓这是使君有意让子龙露脸。 赵云沉吟片刻,朗声道。 “云以为,荆州忌惮者,一为我交州之粮,可解其可能之饥荒;二为我通海之路,破其地理封锁。“ “彼辈眼下不敢大举兴兵,盖因北有袁术牵制,內部亦非铁板一块。然,小股渗透、 煽动內乱、或是利用商旅挑起事端,不可不防。” “凌將军加强边防是正理,然云以为,更需“固本』。” “哦?如何固本?”士燮饶有兴趣地问。 “云观交趾城墙,虽经修缮,主体仍是夯土,若遇敌军大型攻城器械,恐难久守。“ 赵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士燮身上。 “闻府君已令工巧坊製成水泥』神物,何不藉此物,先將北面与荆州接壤之临贺、 荔浦、猛陵等边城城墙,尽数加固,外包砖石,內以水泥填缝,使其坚不可摧?此为一。” “其,军中重弩,威巨,然移动不便,多用於守城。” “若能將其改良,缩小体积,增加机动,部署於加固后之城头,辅以火箭,则敌军未近城墙,先遭重创,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赵云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考虑了防御,又兼顾了反击。 凌操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 “妙啊,赵將军此言,深得我心。” “那水泥玩意儿,合浦港用了之后,任凭风浪冲刷,岿然不动,用来修城墙再好不过” c “还有那重弩,若是能搬上城头,射程远超弓矢,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撞墙。“ 桓邻也抚掌赞道。 “子龙將军思虑周详。加固边城,乃示敌以强,可震慑宵。” “改良城防弩,更是提升守备之关键。主公,此策可!” 士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赵云不仅勇武,更有大將之思,这正是他急需的。 “子龙之见,与我不谋而合。” “桓先生,即刻行文各边郡,徵发民夫,工巧坊全力供应水泥,限期两月,完成临贺等三城城墙加固之事。“ “凌將军,工巧坊那边,由你协同溪娘,集中匠作,按子龙所言思路,儘快拿出可部署於城头之改良重弩样品。” “诺!”桓邻与凌操齐声领命。 “还有,” 士燮目光转向陈璦。 “加强对境內荆州商的监控,尤其是蔡相关的。” “凡有违法乱纪、煽动滋事者,严惩不贷,但要拿捏好分寸,不必立刻撕破脸。” “下官明白!”陈璦躬身应下。 士燮最后看向赵云,眼中满是激赏。 “子龙,边城加固与城防弩改良之事,便由你协助凌將军统筹。” “你眼光独到,正好藉此熟悉我交州军务工巧。” 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歷练机会。 赵云心中激盪,起身抱拳,声音鏗鏘。 “云,领命,必不负府君所託。” 时间一晃,便是数月过去。 时近岭南冬日,虽无北地寒风凛冽,但空气中已带了几分湿冷的寒意。 这日,他轻车简从,只带了赵云与数名亲卫,出了交趾城,直奔城西大营。 校场之上,蹄声如雷,烟尘漫捲。凌操得报,早已在此等候。 “主公!” 凌操一身戎装,迎上前来。 他目光扫过士燮身侧沉稳如山的赵云,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士燮摆手,目光直接投向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骑兵。 但见骑士们控马嫻熟,进退有据,马上开弓、劈砍、突刺,动作流畅有力。 尤其是其中那些身著深褐色藤甲的轻骑,来去如风,更添几分彪悍。 “文弼,如今骑兵规模如何? 士燮一边观望,一边问道。 凌操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回道。 “回主公,如今满打满算,堪堪维持四千之数。” “前糜家商队传来密信,徐州那边,袁术军虎视眈眈,刘备压巨。” “糜先生暗中告知,最后一批百匹战马已在月前送出,往后—怕是难了。” 士燮闻言,眼神一凝。 战马,是交州骑兵的筋骨。 北地良驹的输入一旦断绝,仅靠交州本地及西南马种,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將大打折扣。 这支他倾注心血打造的机动力量,发展將立刻陷入瓶颈。 “知道了。” 士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却微微收紧。 “四千便四千,兵贵精不贵多。” “日后更需严格筛选,优中选优,务必使每一骑皆能以一当十。” “末將明白!” 凌操肃然应道。 “如今这四千儿郎,皆是能驰骋射猎的好手,藤甲轻骑更是其中的尖子。” “便是北地精锐来了,末將也敢碰一碰!” 士燮点了点头,对凌操的带兵能力,他是放心的。 他转而问道。 “边城加固之事,进展如何?” 提到这个,凌操精神一振。 “稟主公,鬱林、合浦、南海三郡中,最靠近苍梧前线的几座边城,城墙外包砖石、 內灌水泥的工程已完成了大半。” “那水泥真是神物,凝固后坚硬无比,斧凿难伤。” “赵將军提议的城头改良弩台,也在加紧修建,工巧坊送来的几架样品,力道强劲,射程远超寻常弓弩!” 一旁的赵云適时补充道。 “云近日巡查,见工匠们甚是得力。” “预计再有一月,首批三座边城即可焕然一新,固若金汤。届时,荆州若想来犯,必先崩掉几颗牙。“ “好!” 士燮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子龙、文弼,此事你二人功不可没。” 凌操哈哈一笑,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赵將军眼光毒辣,有他帮,俺老凌省不少。” 赵云谦逊道。 “凌將军过誉,此乃云分內之事。” 士燮看著摩下两员大將相处融洽,心中稍慰。 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是苍梧郡的方向。 “赖恭那边——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桓邻今日並未隨行,回答的是负责情报匯总的阿石。 阿石低声道。 “主公,赖太守按您的指示,筛选后送往荆州的情报,虽已大幅压低了粮储、兵员数据,但海贸税收一项,因数额实在巨大,难以完全遮掩。” “据荆州內线传回的消息,刘表麾下蒯越、蔡瑁等人,对此反应极大。” “尤其是蔡氏,多次在议事时提及,言我交州坐拥海利,富甲一方,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尾大不掉?” 士燮冷笑一声。 “他们不过是眼红海贸之利,想分一杯羹,甚至想夺过去罢了。” “我交州儿郎櫛风沐雨,搏击风浪换来的財富,岂容他人覬覦?” 他顿了顿,又问。 “我们打压蔡商之后,荆州有何反应?” “蔡氏损失不小,气急败坏。” 阿石道。 “他们在零陵、桂阳一带动作频频,不仅加大了粮草收购力度,似乎还在暗中联络苍梧境內一些对赖恭阳奉阴违的胥吏、豪强,打听我交州內部虚实。” “看来,是贼心不死。” 士燮眼神锐利起来。 “跳樑小丑,不足为虑。“ “告诉陈璦,对境內的荆州商行,继续严密监控,但凡有越轨之举,立刻拿下,依法严办,不必客气!“ “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襄阳州牧府內,气氛同样凝重。 身材高大、姿貌温厚的刘表坐於主位,眉头紧锁。 下首,蒯越、蔡瑁、张允等心腹分列左右。 蔡瑁语气激动。 “使君,不能再犹豫了!” “士燮在交州,广积粮,修武备,如今更借海贸之利,財富日增,赋税之丰,已远超我荆州预估,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著南方。 “尤其是那海路!珍珠、珊瑚、香料、犀角——哪一样不是价比黄金?” “如今中原战乱,南北阻隔,唯有他交州船队能畅通无阻,这钱帛如同流水般涌入交趾。” “长此以往,我荆州財富必被其吸走,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啊。” 蒯越相对沉稳,但此刻也面色凝重:“德珪所言,虽有些急切,却非虚言。” “据赖恭所报及我方探查,交州今岁丰收,仓廩充盈,士燮又大力修缮边城,打造军械,其志非小。“ “若任其坐大,恐成心腹之患。” 张允也附和道。 “使君,燮如今连我蔡商都敢肆意打压,分明是未將我荆州放在眼。” “若不加遏制,南诸郡,只怕浮动。” 刘表抚著长须,沉吟不语。 他並非不想拿下交州,只是北有袁术牵制,內部还有长沙太守张羡等不稳定因素,实在不愿轻启战端。 “诸位所,我岂不知?” “然交州路远,山峦重叠,士燮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急切间恐难图之。,“旦兵,钱粮耗费巨,若迁延久,北面或变故——” 蔡瑁急道。 “使君,未必需要真的大举攻伐,灭其国祚!” “只需遣上將,统精兵数万,陈兵边境,做出进攻態势。” “以雷霆之势,打入苍梧,兵锋直指交趾!” “届时,士燮必然惶恐,我荆州再遣使谈判,要求其开放海贸,允许我荆州商船入股,甚至派驻官吏监管市舶司——” “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分享海利,亦可震慑交州,使其不敢北望。” 他继续鼓动道。 “只要拿下海贸之权,其中利润,足以弥补军费而大有盈余。使君,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啊!” “再不动手,等士燮羽翼彻底丰满,城墙修得如铁桶一般,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番话,说到了厅內不少人的心坎里。 海贸的巨额利润,像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让这些荆州豪强们垂涎欲滴。 蒯越权衡利弊,也觉得此法或许可行,遂道。 “德珪此议,倒也不失为稳妥之策。以战迫和,获取实利。” “使君,可令文聘將军为主將,统兵三万,进逼苍梧。同时,可令长沙张羡出兵策应,以为声援。” 见两位最重要的谋臣都如此说,刘表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既如此,便依诸位之见。” “命文聘为平南中郎將,统兵三万,即日南下,进驻零陵,伺机进入苍梧。“ “告诉文聘,声势要大,但要掌握分寸,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迫士燮答应条件,便是大功一件。“ “使君英明。” 蔡瑁等人齐声应诺,脸上皆露出兴奋之色。 仿佛那滚滚的海贸財源,已近在眼前。 第一百零四章 请君入瓮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请君入瓮 第104章 请君入瓮 交趾太守府,书房。 烛火摇曳,將士燮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刚刚接到来自苍梧和荆州內部的加急密报。 文聘领军三万,南下零陵,长沙张羡亦有异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士燮放下密报,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赵云、桓邻,以及刚刚被召来的凌操、陈璦。 “刘景升终於坐不住了。三万兵马,打著平南』的旗號,想来我交州分一杯羹。” 凌操眼中战意勃发。 “主公,来得正好,末將的儿郎们早就手痒了,鬱林几座边城已加固完毕,正好拿他们试试刀锋!” 赵云沉稳道:“云愿领一部兵马,前出鬱林,依託坚城,挫敌锐气。“ 桓邻则虑事周全。 “主公,荆州兵多,不可力敌,亦不可令其长驱直入。当以坚壁清野、层层阻击为主,耗其锐气,损其粮秣。” “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反击。同时,可否再遣使与孙策联络,以为牵制?“ 陈璦也道:“下官已加派,监控境內,绝不让荆州细作趁机作乱。” 士燮听著眾人的建言,目光落在舆图上文聘进军的路线上。 “文聘,荆州名將,不可小覷。但他劳师远征,后勤漫长,此其短也。” “桓先生之策甚妥。传令鬱林、合浦前线,依託新城,严防死守,不得轻易出战。” “凌操,你的骑兵分散游击,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 “子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士燮看向赵云。 “你即刻率一千藤甲轻骑,並五千藤甲步卒,驰援鬱林前线。鬱林太守会配合你。你的任务,不是决战,是守住边城,让文聘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可能做到?“ 赵云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云在,城在!” “好!” 士燮站起身,走到赵云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著子龙捷报!” 他又对桓邻道。 “江东那边,立刻让苏怀想办法联繫周泰,將荆州兴兵南下的消息无意间』透露过去。” “孙伯符雄勃勃,绝不会坐视荆州后安稳。” “属下明白!” 士燮最后环视眾人,声音沉凝。 “这一仗,关乎我交州能否真正自立,打疼了文聘,刘表才会收起他的痴心妄想,这南海之利,才真正姓士』。 “吾等誓死效忠主公!”眾人齐声应道,战意昂扬。 几乎在交趾调兵遣將的同时,苍梧郡治广信城,太守府內已乱成一团。 赖恭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內来回跛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刚接到確切消息,文聘的三万大军已抵达零陵,距离苍梧边境不过数日路程!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长沙张羡的部队也有异动,显然是与文聘遥相呼应。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赖恭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他这个苍梧太守,位置实在太尷尬了。 名义上是荆州刘表任命,暗地里却又被交州士燮拿捏著儿子作为人质,成了个双面碟子。 以往还能在两边之间左右逢源,勉强维持。 可如今,荆州大军压境,这层窗户纸眼看就要被捅破! 若听从荆州號令,抵抗交州,且不说他那宝贝儿子士祗还在交趾为质,生死难料。 就算士燮不动他儿子,以苍梧这点兵力,够交州那些如狼似虎的兵马塞牙缝吗? 凌操的骑兵,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藤甲兵,想想就让他腿肚子发软。 可若是按兵不动,甚至暗中配合交州,那刘表那边岂能饶他? 文聘的大军第一个就能把他苍梧碾为痛粉。 他这点家底,在荆州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赖恭捶胸顿足,只觉得进退维谷,无论选哪边都是死路一条。 他此刻无比后悔当初为何要脚踏两条船,如今风浪一起,最先倾覆的就是他这种没有根底的扁舟。 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心腹管家急匆匆捧著一封火漆密信跑了进来,声音发颤。 “府君,交趾——士使君的密信!” 赖恭一个激灵,几乎是扑过去抢过信,手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定下神,展开信纸快速瀏览。 信是士燮的亲笔,內容却大大出乎赖恭的意料。 士燮在信中並未强令他死守苍梧,更没有以他儿子的性命相威胁。 反而命令他按兵不动,甚至可以“酌情”放文聘的先锋部队进入苍梧境內。 条件是:必须確保荆州军不得劫掠苍梧百姓,不得破坏城池农田。 若文聘问起,便推说苍梧兵微將寡,无力阻挡天兵,只求保境安民。 信的末尾,士燮笔锋一转。 “—文仲业(聘)孤军深入,粮道漫长,我交州郎已严阵以待。赖太守只需稳坐广信,静观其变即可。待荆军锋芒受挫,自有分晓。令郎在交趾一切安好,赖太守不必掛心。” 看完信,赖恭愣住了,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半响说不出话来。 放荆州军入境?士燮这打的是什么算盘? 难道他苍梧郡就这么被放弃了? 不可能!士燮绝非如此短视之人。 他猛地想起近来听闻,交州那边似乎在鬱林、合浦几个边境郡县大兴土木,用一种叫做“水泥”的神物加固城墙——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赖恭的脑海。 士燮这是要以空间换时间,故意放荆州军深入,拉长其补给线,然后凭藉坚固的新城和以逸待劳的精兵,慢慢耗死文聘。 而让他赖恭来做这个“开门揖盗”的人,一来是苍梧那点兵力確实挡不住,硬抗只是徒增伤亡,还会彻底暴露他双面身份。 二来,由他这个“心向荆州”的太守放行,更能麻痹文聘,让其產生交州內部不稳、 望风披靡的错觉! “高明——好一招请君入瓮!” 赖恭想通了此节,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对士燮的胆识和谋略感到一阵心悸。 这人把文聘的三万大军,当成了放入自家后院围猎的猎物。 如此一来,他赖恭的困境似乎也迎刀而解。 他不必与任何一方撕破脸,只需扮演好一个“懦弱无能”、“被迫自保”的地方官角色即可。 既能保全自身和家族,似乎.还能在士燮那边再立一功? 赖恭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情复杂地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復了作为一郡太守的镇定,儘管心底依旧忐忑。 “来人!”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门外侍卫应声而入。 “传令各营,没有本太守手令,严禁与任何外来兵马发生衝突。加强广信城防,多派斥候探查边境军情,但有动向,立刻来报。” “诺!” 看著侍卫离去,赖恭到窗边,望向荆州向。 文聘的大军,恐怕很快就要踏进苍梧的地界了。 这场风暴,终究还是將他卷了进来。 他现在只希望,士燮的谋划真能成功,否则,他这艘小船,註定要在两大势力的碰撞中,被碾得粉碎。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长嘆一声,久久不能平静。 零陵与苍梧交界处,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文聘骑在战马上,望著前方苍梧郡界碑,目光沉静。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是荆州军中少有的能独当一面的大將。 “將军,前方探马来报,苍梧郡內並无大军调动跡象,各关卡守军似乎也无意阻拦。”副將策马过来,低声稟报,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文聘眉头微蹙。 赖恭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就算赖恭不敢抵抗,至少也会象徵性地陈兵边境,或者派人前来交涉。 这般毫不设防的姿態,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赖恭此,素来鼠两端。” 文聘沉吟道,“传令下去,先锋部队小心戒备,缓慢推进。斥候扩大搜索范围,谨防埋伏。” “诺!” 大军开始缓缓越过界碑,进入苍梧地界。 沿途所经村镇,百姓大多闭户不出,但也有胆大的乡老远远观望,脸上多是惶恐,却未见多少敌意。 关卡处的少量苍梧守军,果然如探马所报,见到荆州军旗,只是稍作盘查便即放行。 甚至有人暗示,只要不扰民,太守大人便不会过问。 “將军,这赖恭,莫非是真怕了?”副將忍不住道。 文聘摇了摇头。 “未必。士燮非易与之辈,岂会轻易放弃苍梧?传令全军,不得劫掠百姓,不得践踏禾田,违令者斩!” 他隱隱觉得,士燮似乎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这苍梧郡,像是一个故意打开的口袋。 但他文聘既然来了,就没有畏缩不前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士燮在鬱林、合浦那边,准备了怎样的“惊喜”在等著他。 三万荆州精锐,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缓缓游入了苍梧郡的腹地。 而在广信城头,赖恭看著远处天际扬起的尘土,知道文聘的大军已经到了。 他握紧了墙垛,手心全是汗。 “开门揖盗——士威彦,你好的魄力!” 这一步踏出,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是把宝押在士燮的谋略上,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府君,荆州文聘將军派使者前来。”心腹属官低声稟报,打断了赖恭的思绪。 赖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惶,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恭顺。 “快请!” 来的是一名文聘帐下的军司马,態度不算倨傲,却也带著天朝上使看待边郡属吏的疏离感。 “赖太守,文將军大军已至,为何不见你出城相迎?边境关隘,亦无重兵布防,这是何道理?” 赖恭连忙躬身,语气带著十足的无奈与委屈。 “上使明鑑,非是下官怠慢,实乃——实乃力有未逮啊!苍梧地小民贫,兵微將寡,满城能战之兵不过数千,如何能与文將军摩下虎賁相抗?” “下官思前想后,唯有谨守本分,保境安民,方不负刘州牧与文將军信任。若將军有所差遣,下官定当竭力配合,只求莫要惊扰了境內百姓——”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使者的神色。 那军司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心想这赖恭果然如传闻般庸懦。 他语气缓和了些。 “赖太守既有此心,便好。文將军有令,大军过境,需粮草补给,还请太守儘快筹措。”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赖恭连声应承,姿態放得极低。 送走使者,赖恭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低声对身旁的心腹吩咐。 “按他们要求的七成准备粮草,速度放慢些——另外,把我们“无力抵抗”,被迫供应』的消息,想办法让交趾那边知道。” =.* 与此同时,荆州军中军大帐。 文聘听完使者的回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沉吟不语。 副將在一旁道。 “將军,这赖恭看来是真怕了,如此配合,倒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是否加速进军,直扑鬱林?“ 文聘摇了摇头,目光锐利。 “赖恭无能是真,但士燮绝非庸主。苍梧如此门户大开,未免太过顺利。” “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戒,斥候再放远三十里,重点探查鬱林方向有无伏兵,以及——交州军的真正动向。“ “將军是担心士燮有诈?” “不是担心,是必然。“ 文聘站起身,走到悬掛的简陋地图前,指著鬱林郡的方向。 “士燮经营交州多年,岂会因赖恭的怯懦而放弃苍梧屏障?他要么在鬱林布下了重兵,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传令先锋,遇敌不可冒进,隨时回报!” “诺!” 文聘的谨慎,让荆州军的推进速度並不算快。 但三万大军的威势,依旧如同沉甸甸的乌云,缓缓压向鬱林郡边境。 军中士卒,多是荆州子弟。 对於远征这传闻中瘴癘横生的岭南之地,本就心存疑虑,但碍於军令和文聘的威望,倒也无人敢喧譁。 只是私下里,不免有些议论。 “听说交州兵弱得很,就知道躲在林子里放吹箭。“ “可不是,哪像我们,甲坚兵利,这次定要杀他个甲不留,抢些珍珠宝贝回去!” “都点,將军说了,交州诡计多端——” 在这些议论声中,文聘的大军,终於抵达了苍梧与鬱林交界的第一道关口。 原本由苍梧郡管辖,如今已按照士燮的密令,由交州鬱林郡接防的一座小城,名为“临浦”。 第一百零五章 水泥坚城?!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水泥坚城?! 第105章 水泥坚城?! 然而,临浦城头,此刻却是一片寂静。 城门紧闭,城墙上隱约可见巡逻的士兵,却不见旗帜飘扬,也无人出声喝问。 “將军,情况不对。” 先锋將领回报,“城上守军服饰混杂,不似苍梧兵,倒像是.·交州兵。但他们避而不战,也不回应我们的喊话。” 文聘策马来到阵前,眯眼打量著这座並不算高大的土城。 城墙似乎新近加固过,顏色与旁边的老墙略有不同。 他冷笑声:“故弄玄虚,以为缩在城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並未立刻下令攻城,而是派出一队弓骑兵,绕著城池奔驰射箭,进行试探。 箭矢叮叮噹噹地落在城墙上、射入城垛,城头守军偶尔探身用弓弩还击,箭法颇准,但人数似乎不多,很快又缩了回去。 “守军不多,战力尚可,但缺乏战意。“副將判断道。 文聘心中疑虑稍去,看来士燮是想凭藉这些边境小城层层阻击,拖延时间。 这正合他意,若能以雷霆之势连下数城,必能打击交州士气,逼迫士燮谈判。 “传令,打造简易云梯,一个时辰后,攻城!” “先登者,赏百金。”文聘沉声下令,他要用这座小城,来祭旗,也来试探交州军的真正成色。 一个时辰后,战鼓擂响。 数千荆州步兵,顶著盾牌,扛著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临浦城墙。 城头箭矢稀疏地落下,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无法阻止荆州军的靠近。 很快,云梯搭上城头,悍勇的荆州军士开始攀爬。 眼看就要登上城头,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新加固的城墙墙体,异常坚固,荆州兵的刀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当先登的士兵冒著头顶稀疏的箭矢和滚木,好不容易快要爬上垛□时。 城头突然伸出无数长长的、头部带著铁鉤的竹竿或是木桿,精准地搭在云梯上,数名守军一起发力,竟將数架云梯猛地推离了城墙。 云梯上的士兵惨叫著摔落下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城头守军的反击陡然变得密集起来,不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集中射向城下拥挤的敌军队伍,箭矢力道强劲,竟能穿透皮甲。 “是强弩,他们之前藏了弩手。”副將惊呼。 文聘脸色一沉,眼看第一次攻势受挫,士卒伤亡不小,他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初战不利,让荆州军上下都笼罩了一层阴霾。 文聘亲自巡视伤兵,发现不少士卒是被一种威力颇大的弩箭所伤,伤口深可见骨。 “將军,这交州军的弩,似乎比我们的制式弩射程更远,力道更足。”隨军医官报告。 文聘默然,他想起之前情报中提及,交州工巧坊能制精良器械。 看来,士燮並非毫无准备。 接下来的数日,文聘又试探性地攻击了临浦城两次,甚至动用了隨军携带的小型投石机。 然而,临浦城墙的坚固程度超乎想像,投石机砸上去,也只是崩掉一些碎屑,无法撼动主体。 守军战术明確,就是倚仗城防利器,绝不轻易出城野战。 文聘不愿在这样一座小城下损耗过多兵力和时间,留下部分兵力监视后,率领主力绕过临浦,继续向鬱林郡腹地推进。 然而,越是深入,文聘的心头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沿途所经过的村庄,几乎十室九空。 水井大多被填埋或投入秽物,田里即將成熟的稻穀也被提前抢收或焚毁一部分,显然是坚壁清野的策略。 “將军,粮草补给线拉长,从零陵转运过来的粮食,消耗日增,民夫亦多有怨言。若再无法从当地获取补充,恐.”负责后勤的军官面露忧色。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將军,我军一支押送粮草的队伍,在苍梧境內遭遇交州骑兵袭击,护卫伤亡过半,粮草被焚毁。“ “报,將军,侧翼斥候小队失踪,疑似遭遇交州藤甲兵伏击。” “藤甲兵?” 文聘眉头紧锁,他听说过这支交州特有的兵种,轻便灵活,擅长山林作战,是交州军中的精锐。 “他们有多少人?主將是谁?”文聘追问。 “回將军,人数不多,约数百骑,来去如风,身著深褐色藤甲,极其悍勇。主將—— 主將旗號不明,但听说极其驍勇,有士卒远远望见,其人身穿白袍,勇不可当。“ “白袍驍將?”文聘沉吟,印象中交州並无这號人物。 凌操他是知道的,以勇猛著称,但並非喜好白袍之人。 “再探,务必查明此人来歷。” 文聘感到一丝棘手。 士燮的战术很明確,就是避其锋芒。 利用加固的城池消耗他,利用骑兵和精锐小队骚扰他的后勤和侧翼,拉长他的战线,疲敝他的军队。 “想耗死我?” 文聘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就直捣你的心腹,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不再理会那些神出鬼没的骚扰,下令全军加速,目標直指鬱林郡治布山城。 他就不信,士燮敢放弃郡治重镇。 只要拿下布山,交州北门洞开,不怕士燮不屈服。 然而,当文聘大军兵临布山城下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布山城,与他印象中乃至情报中描述的夯土城墙截然不同。 整座城池仿佛披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坚硬外壳,墙体高大厚重,稜角分明。 城头旌旗招展,守军甲冑鲜明,一架架造型奇特的弩机从垛口后探出,森然的箭簇对准了城下。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什么边郡小城,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 文聘麾下的荆州將士们也都被这从未见过的坚城震慑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先前连克小城带来的些许骄矜之气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莫非这就是那泥?” 文聘想起之前零碎情报中提及的交州神物,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终於明白,士燮为何敢放他深入,赖恭为何那般“配合”。 这鬱林郡,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士燮是故意引他进来,要在这座用“水泥”加固过的布山城下,碰碎他的牙。 “好个士威彦,好一个请君入瓮。” 文聘咬牙,心中怒火升腾,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低估了这位交州之主的决心和手段。 如今,三万大军深入敌境,后勤不畅,侧翼受扰,面前是前所未见的坚城。 进,则必然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攻坚战。 退,则士气大跌,恐遭交州军追击,损失难以预料。 一时间,聘这位荆州名將,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他望著那灰白色的、仿佛不可摧毁的布山城墙,第一次对这次“平南”之役的前景,產生了深深的疑虑。 而此刻,布山城头,一员大將按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奉命前来驰援的赵云。 他目光平静地俯瞰著城下显得有些混乱的荆州大军,对身旁的鬱林太守和凌操派来的副將淡淡道: “文聘已入彀中。传令下去,依计事,固守待援。告诉將士们,府君已在合浦、交趾调集兵马,不日便可形成合围。”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三万荆州精锐,牢牢钉死在这布城下!” 第一百零六章 赵子龙在此!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赵子龙在此! 第106章 赵子龙在此! 布山城下,三万荆州军列阵完毕,鸦雀无声。 初冬的岭南,空气中瀰漫著湿冷。 文聘勒马阵前,眯眼打量著这座披上灰白色坚甲的城池,心头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这绝非他预想中那个可以一鼓而下的鬱林郡治。 城头之上,“赵”字將旗迎风猎猎。 一员大將白袍银甲,按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赵云。 他面容沉静,目光如炬,扫视著城下黑压压的敌军。 “將军,攻城器械已准备就绪。”副將上前,低声稟报,语气却带著一丝迟疑。 眼前的城墙,光洁坚硬,与寻常夯土城判若云泥,让人心底发寒。 文聘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有三万精锐,优势在我!” 他拔出佩剑,遥指城头,声如洪钟:“擂鼓,攻城!” “咚!咚!咚!” 战鼓声震天动地,打破了战场死寂。 数千荆州步兵如同决堤洪水,嘶吼著冲向布山城墙。 云梯、撞木、盾车各式攻城器械被推动向前,扬起漫天尘土。 城头之上,赵云依旧稳立不动。 直到敌军进入百五十步射程,他才猛地挥下手臂。 “弩机,放。” 早已蓄势待发的交州弩手猛地扣动弩机。 “嗡!” 一片弓弦震响,数十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带著悽厉破空声,狠狠凿入荆州军的衝锋阵列c 这些经由工巧坊改良、依託水泥墩台固定的强弩,力道远超寻常弓弩。 剎那间,冲在最前的荆州兵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盾牌碎裂,甲冑洞穿,惨叫著倒下一片。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不要停,衝上去!”荆州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吼叫,驱赶著士兵继续前进。 冒著稀疏却致命的弩箭,荆州军终於將云梯搭上城墙。 悍勇的先登死士口衔利刃,开始奋力攀爬。 就在此时,赵云动了。 他並未下令倾泻滚木礌石,而是亲自抓起身边一架备用强弩,略一瞄准,扣动扳机。 “咻!” 一支特製的、带著倒鉤的铁簇弩箭激射而出,並非射向攀爬的士兵,而是精准地命中了一架云梯顶部的掛鉤。 “咔嚓!”木质掛鉤应声而断。 那架沉重的云梯失去上端固定,猛地向外一滑,梯子上五六名荆州精锐惊呼著从半空摔落,筋断骨折。 不等城下敌军反应过来,赵云如法炮製,动作快如闪电,又是连续三箭。 “咔嚓!”“咔嚓!”“咔嚓!” 三架云梯几乎同时被射断掛鉤,歪斜滑落。 城上交州军见状,士气振,爆发出震天喝彩:“赵將军神射!” 聘在阵后看得真切,瞳孔骤缩。 那白袍將领不仅勇武,更兼心细如髮,竟能在这混乱战场上,精准打击云梯的关键节点。 此等眼力与箭术,实乃他平生仅见。 “集中弩箭,射击其余云梯掛鉤滚木准备,听我號令。”赵云清冷的声音在城头响起,清晰传入每个守军耳中。 在他的指挥下,城头守军不再慌乱,而是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弩箭专门招呼云梯脆弱处,而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则蓄势待发,只等敌军攀至半程再给予致命一击。 荆州军的攻势,在这针对性极强的防御下,显得步履维艰。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荆州军在城下丟下了数百具尸体,却连城头都没能摸到。 士气不可避免的低落下去。 文聘脸色铁青,知道再强攻下去只是徒增伤亡,只得咬牙下令。 “鸣收兵!” 鐺鐺鐺的鸣金声响起,倖存的荆州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来,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哀豪的伤兵。 首战,荆州军锐气尽挫。 ===== 是夜,布山城內灯火通明,太守府中却气氛热烈。 鬱林太守拉著赵云的手,激动不已:“赵將军真乃神人也,若非將军今日显威,挫敌锐气,下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云谦逊道:“太守过誉。此乃將士用命,城防坚固之功,云不敢独揽。” “文聘乃沙场宿將,今日受挫,必不甘心,明日恐有更猛烈攻势,我等需早作准备。” 他转向凌操派来的副將,问道:“凌將军那边,可有消息?” 副將连忙回道:“回赵將军,凌將军已亲率两千藤甲轻骑,並五千步卒,沿郁水悄然东进,预计明晚便可抵达布山侧后预定位置。” “文聘派出的斥候,多被我游骑截杀,其对我军动向尚不清楚。” 赵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好,告诉凌將军,按原定计划事。待其到位,以火光为號,我等內外夹击。” 他又对鬱林太守道:“太守,还需劳烦您组织青壮民夫,多备火把、锣鼓,虚张声势,迷惑敌军。” “赵將军放,下官这就去办。” 眾人领命而去。 赵云独自走到院中,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 兄长病逝前的话语犹在耳边,嘱他寻一明主,不负平生所学。 士燮的知遇之恩,以及眼前这託付重任的信任,让他胸中豪情涌动。 “文仲业,你虽名將,此番却註定要在这岭南之地,折戟沉沙了。” 次日,文聘果然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四面强攻,而是集中兵力,主攻布山城防御相对薄弱的北门。 同时,將隨军携带的数十架投石机全部推上前线,意图凭藉远程优势,轰垮一段城墙。 “放!” 隨著一声令下,磨盘大的石块被投石机拋出,划破天空,带著骇人的呼啸声砸向布山北城墙。 “砰!砰!砰!” 巨石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发出沉闷巨响,碎石飞溅。 然而,城墙只是微微震动,表面被砸出些许凹坑和白点,主体却岿然不动。 文聘在远处观战,脸色愈发难看。 这“水泥”之坚,远超他的想像! 照此下去,就算把携带的石弹打光,恐怕也难以轰开一个像样的缺口。 城头上,赵云指挥部眾依託坚固城垛躲避石弹,伤亡甚微。 “將军,敌军投石机阵地防守严密,强弩难以射穿其护盾。”弩手指挥稟报导。 赵云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城头几架用於发射“火鸦”(简易燃烧物)的小型拋石机上,心中一动。 “取油罐来,换鸦』!” 赵云下令,“瞄准其投石机下方的木製基座和堆放的备用石弹。” 命令迅速被执行。 浸满火油的陶罐被点燃,由小型拋石机奋力拋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轨跡,扑向荆州军的投石机阵地。 “不好,是攻!快灭!”荆州军官惊呼。 然而,火油黏著燃烧,极难扑灭。 很快,几架投石机的木质基座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堆放在旁的备用石弹被高温炙烤,甚至发生了爆裂,溅射的碎石伤及周围操作的士兵。 荆州军的远程压制力量,顿时陷入混乱。 就在投石机阵地一片混乱之际,布山城北门突然洞开。 赵云一马当先,白袍银枪,如同雪浪般涌出。 身后千余藤甲精锐步卒紧隨其后,如同猛虎出闸,直扑因投石机混乱而阵型稍显鬆散的荆州军前锋。 “赵子龙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第一百零七章 三面埋伏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三面埋伏 第107章 三面埋伏 声如惊雷,炸响在战场上空。 赵云马快枪疾,瞬间便突入敌阵。 手中龙胆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所过之处,荆州兵如同波开浪裂,纷纷倒地。 他目標明確,直指那些正在救火或试图调整阵型的荆州军校尉、队率。 “挡住他,快挡住他。”一名荆州校尉声嘶力竭地吼道,组织亲兵结阵阻拦。 赵云眼神一冷,毫不减速,人马合一,直接撞入敌阵。 “百鸟朝凤!” 枪影暴涨,仿佛瞬间有数十条银蛇乱舞,精准地点在周围敌兵的咽喉、面门等要害。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校尉连同其十余名亲兵,竟在眨眼间被清空一片。 赵云毫不停留,枪尖一挑,將那校尉的头盔挑飞,朗声长笑:“荆襄精锐,不过如此!” 其身后交州兵见主將如此悍勇,无不血脉賁张,怒吼著向前衝杀,竟將人数占优的荆州前锋杀得节节败退。 文聘在中军望见那白袍將领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己方阵线竟被其一人搅得大乱,不由得勃然大怒,又惊又怒。 “此獠竟敢出城野战,左右,与我擒下此贼。” 数名荆州晓將应声而出,拍马舞刀,直取赵云。 赵云见敌將来援,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他勒住战马,银枪斜指地面,静待来敌。 第一员驍將手持大刀,怒吼著劈砍而来。 赵云不闪不避,待到刀锋临近,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窜出半步,同时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噗”地一声刺入那將咽喉。 秒杀! 交州军爆发出震天喝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第三员敌將见状,心生怯意,但势成骑虎,只得硬著头皮双战赵云。 赵云枪法展开,如梨花飘雪,漫天银光將两將笼罩。 不过五合,一將被刺穿胸膛,另一將肩甲被挑飞,嚇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赵云也不追赶,立马横枪,白袍已被敌人鲜血染红点点梅花,更衬得他英武不凡。 他目光如电,扫向文聘中军方向,声震四野:“常山赵子龙在此,文仲业,可敢与我一战!” 这一刻,他单人独骑,竟震慑住数万荆州大军。 城头之上,鬱林太守和守军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得难以自已。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赵將军威武!” 紧接著,整个布山城头都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赵將军威武!” “赵將军威武!” 声浪滚滚,直衝云霄,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文聘脸色铁青,此刻若不应战,军心士气將彻底崩溃。 但他身为主將,岂能轻易涉险?更何况,那赵云之勇,实非寻常—. 就在他犹豫之际,忽闻侧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以及一阵阵藤甲摩擦声。 “报—將军,大事不好,侧后方出现大量交州藤甲兵,打著凌』字旗號,正向我中军杀来。” 文聘心头巨震,猛地回头,只见侧翼烟尘滚滚,一支彪悍的军队从山林中杀出,直插他的肋部。 为首那员黑塔般的大將,不是凌操又是谁? “中计了!” 文聘瞬间明白,赵云出城逆袭是假,吸引他注意力,为凌操的奇兵创造机会才是真。 文聘到底是沙场老將,虽惊不乱。 眼见凌操的藤甲兵如鬼魅般从侧后山林中杀出,直插己方肋部,他立刻明白这是士燮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赵云悍勇无匹的出城逆袭,分明就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诱饵。 “后军变前军,结圆阵御敌,弓弩手压制侧翼。”文聘嘶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凌操蓄势已久,岂会给他从容调整的机会? “儿郎们,隨我冲,让这些荆州佬尝尝咱们藤甲的厉害。”凌操咆哮如雷,一马当先0 他摩下的藤甲轻骑,瞬间就撞上了荆州军匆忙组织起来的后防线。 这些藤甲兵久经山林训练,身手矫健得不像话。 他们並不与荆州兵硬碰硬地列阵对冲,而是凭藉藤甲的轻便和强悍防御,在敌军阵中穿插分割。 荆州兵的刀剑砍在深褐色的藤甲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而藤甲兵手中的环首刀、短矛和涂抹了麻痹草药的吹箭,却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更要命的是那些藤甲骑兵,他们伏在马背上,操控自如,时而挽弓疾射,箭无虚发。 时而探手取出背后短矛,借著马速奋力投出,势大力沉,往往能一连穿透两三人。 荆州军的阵型瞬间被搅得大乱。 后军一乱,前军攻打布山城的部队也军心浮动,进退失据。 城头之上,赵云眼见凌操如期杀到,敌军阵脚已乱,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他银枪一举,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开城出击!与凌將军合击敌军!” “轰隆隆” 布山城北门再次洞开,这一次,不仅仅是赵云带领的出城逆袭部队,更有鬱林太守组织的数千守军主力,如同开闸猛虎,汹涌扑向混乱的荆州军。 前有赵云这尊杀神,侧有凌操这支奇兵,后有城池坚壁。 文聘三万大军,此刻竟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绝境。 战场彻底沦为绞肉机。 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彻四野。 交州军凭藉高昂的士气、精良的装备和內外夹击的优势,逐渐占据了上风。 荆州军虽拼死抵抗,但阵型已散,指挥不灵,败象渐露。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文聘见事不可为,再拖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只得忍痛下令:“撤,向苍梧方向交替掩护后撤。” 鸣金声响起,早已胆寒的荆州兵如蒙大赦,开始狼狈后撤。 丟下的旌旗、盔甲、兵器輜重,漫山遍野。 赵云与凌操合兵一处,追杀三十余里,直至天色昏暗,林深路险,方才收兵。 此战,斩首数千,俘获荆州兵卒过千,缴获军械粮草无算,可谓大获全胜。 岭南的从林,对於远道而来的荆州兵是致命的,对於追击的交州军,同样充满了危险c 文聘残部仓皇退入苍梧郡与鬱林郡交界处的密林山区,试图依託复杂地形摆脱追兵。 並指望能从相对“友善”的苍梧太守赖恭那里获得补给和休整。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时值岭南初冬,虽无北地严寒,但林间湿冷之气更甚。 白日的廝杀汗水浸透衣甲,入夜后冷风一吹,不少荆州兵开始打起了摆子。 更可怕的是林中瀰漫的瘴气,许多不適应岭南水土的士兵,吸入之后很快便头晕目眩,上吐下泻,甚至浑身泛起诡异红斑,高烧不退,不过一两日便哀豪著死去。 军中医药匱乏,隨军郎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瘴癘之疾”束无策。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军中蔓延,非战斗减员急剧增加。 “將军,军中疫病横行,士卒惶恐,粮草也將告罄——这、这可如何是好?”副將面带忧色地向文聘匯报。 文聘站在一处山坡上,望著山下林间东倒西歪、哀鸿遍野的士卒,心如刀绞。 他征战半生,何曾受过如此挫败和屈辱? “赖恭呢?广信城的粮草为何还不到?”文聘强压怒火问道。 他撤退时已多次派出信使,催促赖恭供应粮草物资。 “回將军,派去广信的信使——大多查无音信。仅有一人带伤逃回,说——说苍梧郡境內关卡紧闭,赖恭避而不见,还言——言自身难保,请將军速退——” “什么?!” 文聘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石块,“赖恭老儿,安敢如此!他竟敢背叛荆州?!” 直到此刻,文聘才彻底明白,从一开始,赖恭的懦弱和配合就是士燮计划的一部分。 士燮是故意放他深入,再利用赖恭这根钉子,在他败退之时,彻底掐断他的生机。 然而,就在文聘怒火中烧,几乎绝望之际,一骑快马衝破层层阻碍,带来了一个让他精神一振的消息。 “將军,襄阳急报,刘州牧已知我军受挫,勃然大怒,已严令长沙太守张羡,尽起三万精兵,星夜兼程,前来接应。” “先锋不日即可抵达苍梧边境!” 这消息如同久旱甘霖,瞬间在残存的荆州军中传开,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本低落的士气,似平看到了一丝曙光。 文聘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他深吸一口气,对围拢过来的將校们沉声道。 “诸位都听到了,刘荆州未有放弃我等,张羡太守三万精锐即至,我军尚有可为,”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固守待援,只要撑到张羡兵到,我军与之后夹击,胜负犹未可知,” “诺!” 眾將校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纷纷领命而去,组织残兵占据有利地形,挖掘壕沟,树立营寨,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文聘望著北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张羡大军一到,局面或可逆转。 可惜,文聘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並未持续太久。 仅仅两天后,又一匹来自襄阳的、羽毛染血的加急信使,穿越交州游骑的封锁,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文聘的临时营寨。 信使几乎是滚下马背,將一封密信高举过头,声音带著哭腔。 “將军——大事不好,江东——江东孙策,趁我荆州主力南顾,后方空虚,悍然发兵西进,已连克数城,兵锋直指江夏。” “刘州牧急令,张羡所部即刻回援荆州,不得有误,援军—援军来不了了。” “噗” 文聘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几晃,几乎栽倒在地。 身旁亲兵连忙上前扶住。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文聘面如金纸,喃喃自语。 前有铜墙铁壁,后有绝情断粮,身陷瘴癘绝地。 如今,最后的援军也因江东孙策的背刺而化为泡影! 他这三万大军,真成了茫茫岭南的孤魂野鬼,再无生路。 “士燮——赖恭——好,好得很!“文聘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 他环顾四周,將校们面带菜色,士卒们士气低迷,疾病缠身,军中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三五日。 与此同时,布山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府內,捷报早已通过快马传回交趾。 赵云与凌操並坐堂上,虽经苦战,精神却依旧振奋。 “哈哈哈,赵將军,今日杀得痛快,你那一声赵子龙在此』,可是把文聘那老小子的胆都给嚇破了!”凌操拍著大腿,嗓门洪亮,对赵云已是心服口服。 赵云谦和笑:“凌將军过奖。若非將军奇兵天降,云亦不敢贸然出城。” “此战之功,首在將军与麾下藤甲健儿,次在府君运筹帷幄,料敌机先。“ “嘿嘿,主公然是这个!” 凌操翘起大拇指,隨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赵老弟,你那手枪法,老哥我是真服了,回头定要好好切磋切磋。” 赵云含笑应下。 经过此番並肩血战,两人之间那点因陌生而產生的隔阂已荡然无存,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这时,鬱林太守引著一人匆匆而入,正是士燮派来的信使。 信使带来士燮的最新命令。 一、嘉奖赵云、凌操及所有参战將士,犒赏三军。 二、严密监视文聘残部动向,但不许深入瘴林穷追,以免不必要的折损。 三、对於俘获的荆州伤兵、降卒,一律给予医治,不得虐待,愿留者编入辅兵,愿去者发给路费遣返。 四、合浦、南海两郡援军已至苍梧边境,赖恭亦按密令开始行动,文聘退路已绝。 “主公英明!” 凌操赞道,“对俘虏都这么仁义,看那刘表老儿还有什么脸面再来。” 赵云眼中则流露出敬佩。 杀俘不祥,古有明训。 但能在如此大胜之下,保持冷静,行此仁政,既可瓦解敌军斗志,又可彰显交州气度,收拢人心。 这位士使君的胸襟和眼光,確实非凡。 他想起自己初到交州时所见的繁华安寧,再对比中原各地的生灵涂炭,心中对士燮的认同感又加深了一层。 第一百零八章 签订合约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签订合约 第108章 签订合约 接下来的数日,局势的发展完全印证了士燮的判断。 文聘残军在瘴林中举步维艰,试图向苍梧腹地转移,却接连遭遇“不明身份”部队的袭扰和小股郡兵的阻击。 赖恭彻底撕下偽装,不仅紧闭城门,还派出部队,配合士燮密令抵达的合浦、南海郡兵,开始清剿、封锁文聘可能撤退的路线和获取补给的渠道。 更让文聘绝望的是,军中疫病癒发严重,每日都有数十甚至上百人倒下。 军心彻底崩溃,开始出现成建制的逃兵,甚至有小股部队主动向交州军投降。 站在一处荒凉的山岗上,望著身后稀稀拉拉、面黄肌瘦的部队,文聘这位荆州名將,终於尝到了英雄末路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败了,一败涂地。 不是败在勇武不如赵云,也不是败在兵力不足,而是败在了士燮那环环相扣的算计之下,败在了这交州独特的山川地理和人心向背之下。 “刘荆州——聘,有负所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副將跟跑上前,哑声道:“將军,为今之计,唯有——唯有遣使求和,或可保全些许儿郎性命。” 文聘闭上双眼,良久,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除了屈辱地低下头颅,他已然別无选择。 与此同时,布山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府內,捷报早已通过快马传回交趾。 赵云与凌操並坐堂上,虽经苦战,精神却依旧振奋。 “哈哈哈,赵將军,今日杀得痛快,你那一声赵子龙在此』,可是把文聘那老小子的胆都给嚇破了!“凌操拍著大腿,嗓门洪亮,对赵云已是心服口服。 赵云谦和笑:“凌將军过奖。若將军奇兵天降,云亦不敢贸然出城。” “此战之功,在將军与麾下藤甲健,次在府君运筹帷幄,料敌机先。” 正说间,桓邻派来的信使也到了,不仅带来了士燮的嘉奖和指令,更带来了一个让两人都抚掌大笑的消息。 “赵將军,凌將军,主公有言,荆州张羡援军已被江东孙策牵制,无力南下。” “文聘,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矣!” 凌操闻言,更是兴奋地一拍案几:“妙啊主公真是神机妙算,连江东那头小老虎都成了咱们的助力,这下看聘还往哪儿跑。” 赵云眼中也闪过钦佩之色,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边境防御战的胜利,没想到背后竞牵扯到如此深远的外交谋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士燮结交孙策这步閒棋,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彻底断绝了文聘的最后一丝念想。 他沉稳道:“府君深谋远虑,云拜服。既然后援已断,文聘军心必溃,我等依主公之命,网开一面,迫其投降,正当其时。” == 文聘兵败、三万荆州精锐折戟沉沙的消息,如同一声平地惊雷,狠狠砸在了襄阳州牧府的金砖碧瓦之上。 “砰!” 刘表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 他素来温厚儒雅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堂下噤若寒蝉的蒯越、蔡瑁等人,怒骂道。 “三万,那可是三万郎,不是三万头猪!竟——竟葬送在士燮那匹夫之?!” “文仲业——文仲业他——咳咳——”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旁侍从慌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蔡瑁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强自爭辩:“使君息怒,文聘虽败,然交州经此大战,必也元气大伤,乃强弩之末,” “我荆州底蕴深厚,何惜三万之眾?当速发大军,以雷霆之势—.” “闭嘴!” 刘表猛地抬头,眼中寒光进射,前所未有的凌厉,“元气大伤?强弩之末?蔡德珪! 你当那士燮是泥塑木雕不成?!布山坚城你没听到吗?那见鬼的水泥你没听到吗?” “还有那突然冒出来的白袍驍將赵子龙,凌操的藤甲兵,你告诉我,这是强弩之末该有的样子?!” 他越说越气,霍然站起,指著南方:“还有那赖恭,这个首鼠两端的小人,若非他暗中投靠士燮,文聘何至於粮道被断,退路被绝,陷入绝地?“ “你们当初是怎么跟老夫保证的?说赖恭可信,说苍梧唾手可得,如今呢?!” 蒯越见刘表盛怒至此,知道再主战已是不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使君息怒,德珪亦是心切为我荆州谋划。” “然主公所言极是,士燮经营交州,已成气候,更兼手段莫测,此时再兴兵戈,实非良策。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江东孙策,狼子野心,趁我军南顾,竟偷袭江夏,此乃心腹之患,不可不防啊。” 提到孙策,刘表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头,怒火稍熄。 他缓缓坐回椅中,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是啊,北面还有虎视眈眈的袁术,西边·西边那位益州牧刘璋虽暗弱,却也未必可靠。 荆州看似强盛,实则四面皆敌。 “罢了,罢了——” 刘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文聘败了,就是败了。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不能再让孙策有机可乘。” 他光扫过堂下眾,最终落在直沉默寡的別驾蒯良身上,“柔。” 蒯良应声出列,他性情与其兄蒯越的机变不同,更为沉稳持重:“在。” “你素来持重,通晓大局。” 刘表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此番,便由你为使,持我节信,南下交州,去见士燮” 他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告诉他,荆交本为邻睦,此番误会,皆因边將贪功而起。” “我刘景升,愿与他士威彦,重修旧好。” 蔡等人闻言,面露不甘,却也不敢再言。 蒯良深深一揖:“良,领命。必不辱使命,为我荆州求得安稳。” . 交趾城,太守府书房。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岭南冬日的湿寒。 士燮搁下手中赵云、凌操联名发来的详细战报,脸上並无太多大胜后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沉静。”文聘——可惜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若非各为其主,倒真想与他把酒言欢,论一论兵事。” 侍立一旁的桓邻微笑道:“主公爱才,天下皆知。然文仲业乃刘表肱骨,心志坚定,非可轻易动摇之人。 ,5 “如今其败局已定,军中疫病横行,粮草断绝,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士燮点了点头:“告诉子龙和文弼,对聘,要以礼相待,不可折辱。” “其麾下伤兵降卒,妥善安置,愿留者收编,愿去者发给盘缠。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士燮,並非嗜杀之辈。” “主公英明,此乃收拢人心之上策。” 桓邻赞道,隨即话锋一转,“襄阳那边,想必也已得到消息了。刘景升—会作何选择?” 士燮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几株在寒风中依旧苍翠的芭蕉,目光深邃:“刘表非庸主,虽失之保守,却懂得权衡利弊。文聘之败,足以让他清醒。“ “如今孙策在西线给他压力,他绝无可能再与我交州死磕。所料不差·襄阳的使者,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我们,要趁此机会,拿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数日后,蒯良的车驾果然抵达交趾。士燮以州牧之礼,於太守府正堂接见。 蒯良不愧为荆州名士,虽处“战败求和”之位,依旧举止从容,言辞得体。 他先代刘表表达了“误信谗言,致起边衅”的歉意,隨后话里话外,试探著士燮的底线。 士燮耐心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直到蒯良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 “子柔先生远来辛苦。景升兄之意,燮已明了。” “荆交毗邻,和睦则两利,爭斗则两伤。此番变故,燮亦深感痛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蒯良,继续道:“既然景升兄有意重修旧好,燮亦非不通情理之。过往之事,可一概不论。” “然,为免日后再生类似误会,燮有三点浅见,请子柔先生转呈景升兄。” 蒯良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忙道:“士使君请讲。” “其一,” 士燮伸出一根手指,“自此以后,荆交双方,各守疆界,互不侵犯。我交州承认苍梧郡目前归属荆州之现状,然荆州亦不得再纵容兵將,越境滋扰我鬱林、合浦等地。” 蒯良微微頷首,此乃题中应有之义,並无意外。 “其二,”士燮伸出第二根手指,“开放边市。请景升兄允我交州商队,於零陵、桂阳两郡指定口岸,合法通商,公平贸易。” “荆州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加税或扣押我商队人员、货物。” 蒯良沉吟片刻,这也算合理要求,商贸互通,对荆州亦有好处,便道:“此事,良可代主公应下。,y “其三,” 士燮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蒯良心中猛地一跳,“请荆州方面,默许我交州商队,借道江陵,往来巴蜀。” “什么?借道江陵入蜀?”蒯良脸色微变。 江陵乃是荆州锁钥,控扼大江,地位何其重要! 允许交州商队经此入蜀,无异於將一条潜在的战略通道拱手让人,其影响深远。 士燮看著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著看透一切的淡然:“子柔先生不必紧张。只是商队通行,並非兵马。燮可保证,所有经江陵之商队,皆遵守荆州法令,且愿缴纳过境税费。” “此举,不过是为我交州茶叶、葛布、珍珠等物,寻一销往西蜀之便捷通路罢了。於荆州而言,亦可坐收关税之利,岂非两全其美?“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分量:“况且,刘益州(刘璋)处,景升兄难道就不想多一双眼睛,多一条联繫的渠道么?“ “有些事情,官不便,商旅往来,反倒便宜。” 蒯良闻言,心中剧震。 士燮此言,看似只谈商贸,实则暗藏机锋。 一方面点明了交州货物入蜀的巨大利益和荆州可得的实惠,另一方面,更是隱隱暗示了藉此渠道,或可加强与益州联繫,乃至监控蜀中动向的可能! 这已超出了单纯商贸的范畴,涉及到了更高层面的战略布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此事关係重大,绝非自己可以当场决断,沉声道:“士使君第三点,关乎重大,良需稟明主公,由他定夺。“ “理当如此。”士燮从容頷首,並不逼迫,“燮在此,静候佳音。” 接下来的几日,双方使者就细节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桓邻亲自执笔,与蒯良带来的荆州幕僚逐条斟酌《交荆商约》的条款。 从关税税率、交易品类、纠纷处理到商队规模、通行路线,无不反覆拉锯。 士燮则稳坐钓鱼台,每日里或与蒯良饮茶论道,谈论经史,或巡视工巧坊、岭南学宫,展现交州之富庶与活力,丝毫不露急切之態。 他深知,文聘这把悬在刘表头顶的利剑,以及西线孙策的威胁,就是自己最大的筹码o 终於,在经歷了数轮密报往来后,襄阳方面传来了刘表的最终决定。 基本同意了士燮的全部要求,包括默许交州商队经江陵入蜀这一条! 消息传回,太守府核心圈內,一片欢腾。 凌操咧著大嘴直笑:“主公,这下咱们的货能直接卖到蜀中去了,听说蜀锦价值千金,这下可发財了。 ,赵云虽沉稳,眼中也难掩振奋。 打通入蜀商路,其战略意义,他自然清楚。 士燮抚须微笑,对桓邻道:“桓先生,这《交荆商约》,便由你最后润色,务必严谨周密,为我交州未来商贸,奠定百年之基。” “领命!” 桓邻躬身应道,神情激动。 他深知,手中这卷薄薄的帛书,一旦签订,將彻底改变南方的商贸格局。 交州將从偏安一隅的化外之地,真正成为连接中原、江东、荆楚与巴蜀的商贸枢纽! 而这一切的起点,便是那布山城下,灰白色水泥城墙前,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和一位白袍將军横枪立马的绝世风采。 “子龙,” 士燮看向赵云,眼中满是激赏,“此战,你为首功,若非你在布山城下挫敌锐气,扬我军威,刘表岂会如此轻易低头?” 赵云连忙逊谢:“此乃府君运筹帷幄,將士用命之功,云不敢居功。” 燮摆笑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此乃治军理政之本。” “你与文弼,皆有大功於交州。待商约签订,文聘之事了结,我当亲自为你们,及所有有功將士,设宴庆功!” 第一百零九章 南海惊雷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南海惊雷 第109章 南海惊雷 腊月的寒风卷过中原大地。 州牧府书房內,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刘表披著大,手中捏著一封来自交趴的密信。 他面前,蒯越、蔡瑁等人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信是蒯良亲笔所书,详细稟报了《交荆商约》的最终条款。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借道江陵”四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刘表还是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將信纸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子柔辛苦了。条款——便如此定下吧。” 蔡瑁忍不住抬头,急道:“主公,借道江陵,无异於开门揖盗,那士燮狼子野心,今日允他商队通行,他日——” “他日如何?” 刘表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蔡瑁,“是派赵云、凌操那样的虎將率商队夺我江陵?还是用他那些能在海上搏击风浪的巨舰,逆流而上,攻打我荆州水寨?” 蔡瑁被壹得面色通红,訥訥不能言。 蒯越见状,暗嘆一声,上前一步道:“主公明鑑。文聘兵败,我军锐气已挫。” “西线孙策虎视眈眈,北面袁术亦非善类。此刻与士燮彻底撕破脸,实为不智。” “《商约》虽让出部分利益,却也换来南疆安寧,更能借交州之手,加深与益州联繫,监控蜀中动向。权衡利弊,此乃眼下最优之选。” 刘表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想他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余万,竟被一向视为化外之地的交州逼到如此地步。 “文聘——可有消息?”他转而问道,声音低沉。 “回主公,” 蒯越回道,“据交州方面透露,文將军虽兵败被困,但士燮下令以礼相待,其麾下伤卒亦得妥善救治。” “目前文將军仍在鬱林,士燮似有意招揽——” “招揽?”刘表冷哼一声,却並未多言。 文聘的忠诚他並不怀疑,但败军之將,若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是万幸。 他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罢了,此事既了,便按《商约》执。子柔回来之前,南面诸事,由你统筹,莫要再起爭端。“ “诺。”蒯越躬身领命,知道主公需要时间消化这场挫败。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昌的司空府內,曹操正与谋士荀彧、程昱议事。 “哦?士燮竟真的大败文聘,逼得刘景升签下城下之盟?” 曹操放下手中关於充州战局的简报,饶有兴致地拿起另一份来自南方的密报c 荀彧抚须道:“明公,此事千真万確。交州军凭藉一种名为水泥』之物加固城防,坚不可摧。” “更有新投的赵云、原有的凌操等猛將,战术灵活,兼有藤甲精兵,不可小覷。士燮其人,韜光养晦多年,恐非池中之物。” 程昱阴惻惻地补充:“更值得注意的是,此番江东孙策趁机西进,牵制荆州,与交州配合默契。” “此獠东南,已成掎之势。若让其坐,將来必是腹之患。” 曹操默然片刻,忽然笑道:“好个士威彦!不声不响,竟在岭南经营出如此局面。刘景升此番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他踱步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最终点在交趾的位置,“不过,眼下我等重心仍在徐州、豫州,南面之事,暂且观望。” “可遣一使者,带些礼物,巩固关係。” 他心中盘算的,却是交州通过海路与糜竺贸易,或许能成为一条获取战马、 生铁的新渠道。 至於士燮是友是敌,那是將来的事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也飞到了江东吴郡。 孙策拿著周泰呈上的、由交州“友人”苏怀“无意”中透露的捷报,朗声大笑,声震屋瓦。 “好,打得好,文聘那老儿也有今天,士威彦果然没让我失望。” 周泰亦是满脸兴奋:“主公,如此一来,刘表老儿南顾无暇,我军西进压力大减。” 张昭在一旁微笑道:“恭喜主公。交州此胜,不仅重创荆州,更验证其军力。我江东与之结好,共抗荆州,此其时也。” 孙策意气风发,用力一拍案几:“传令给苏怀,不,以我的名义,正式遣使前往交趾,祝贺士使君大捷,礼物要丰厚。” “告诉他,他日我扫平江东,定邀他共饮於长江之上。” 一个南方的潜在盟友,对他图谋荆州乃至整个江南的战略,意义非凡。 交趾城,太守府。 外界因一场大胜而风起云涌,士燮却显得异常平静。 书房內,他正与桓邻、赵云、凌操等人商议战后抚恤与军功评定。 “阵亡將士抚恤,按最高標准发放,其家眷免赋三年,子女优先入学宫。” 士燮语气沉凝,“伤者全力救治,残者官府奉养。” “诺,属下已擬定细则,请主公过目。”桓邻递上一卷竹简。 士燮仔细看过,点了点头,又看向赵云和凌操:“子龙,文弼,此番將士用命,功勋卓著。功名单需儘快核定,赏格就按之前议定的,上不封顶。” “尤其是布山城头先登、以及侧翼突袭建功者,要重赏。” “末將领命。”凌操声如洪钟,脸上洋溢著自豪。 赵云也肃然点头,心中对士燮的爱兵如子深感敬佩。 “文聘那边——” 士燮沉吟道,“子龙,你与他接触较多,他態度如何?” 赵云回道:“回府君,文將军虽为阶下囚,然气度不失,对麾下士卒极为关切。” “云观其意,对府君不杀之恩,及妥善安置伤卒之举,似有感触。然其忠於刘表,恐难轻易相投。“ “无妨。” 士燮摆摆手,“善待即可,不必强求。” “稍后我会亲自修书一封与刘景升,商议用文聘及其被俘將士,交换一些我交州急需的物资,也好全了文仲业的忠义之名。” 眾人闻言,皆嘆服士燮考虑周详。 既展示了交州的气度,又得了实惠,还卖了刘表一个人情。 交趾城的冬日,难得有了几分暖意。 庭院中几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算是这岭南之地少有的冬景。 太守府书房內,炭火噼啪作响,驱散著湿寒。 荆州那边的事已彻底敲定。 士燮搁下手中批阅公文的硃笔,目光落在刚刚呈上的、由桓邻亲自誉抄签订的《交荆商约》最终文本上,嘴终於露出丝释然。 “总算——告一段落了。”他轻轻舒了口气,声音里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也带著大局抵定的沉稳。 文聘败退,合约签订,北面的威胁暂时消除,交州贏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桓邻侍立一旁,脸上亦是带著轻鬆的笑意。 “主公运筹帷幄,方有此胜,有此约。自此,我交州北境可安,商路亦通,实乃万千黎民之福。” “非我一人之功,” 士燮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向坐在下首的赵云和凌操,“若无子龙布山力挽狂澜,文弼侧翼雷霆一击,將士们用命,我纵有千般算计,亦是枉然。” “还有桓先生居中调度,陈璦稳定后方,皆是功臣。” 凌操嘿嘿一笑,声若洪钟:“主公,您就別夸俺老凌了,都是赵將军打得狠,把那文聘的气焰都给压下去了,俺就是去捡了个便宜。“ 他说著,用力拍了拍身旁赵云的肩膀,显得亲热无比。 经此一战,这位骄傲的猛將对赵云已是心悦诚服。 赵云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微微欠身:“凌將军过谦。此战全赖主公庙算,与將士同心。云,不敢居功。” 士燮看著麾下文武和睦,心中慰藉。 正欲再说些什么,忽见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亲卫统领阿石快步走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甚至连礼节都有些顾不上,声音微颤地稟报。 “主公,合浦——合浦八百里加急!” 剎那间,书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石手中那封插著三根红色羽毛、代表最高等级捷报的密信上。 北境战事刚歇,合浦又能有何等急事? 士燮心念电转,一个可能性猛地跃上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稳住心神,沉声道:“讲!” 阿石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合浦太守士壹大人急报,岭南壹號』船队—归航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书房之內。 凌操猛地站起,虎目圆睁:“归航了?真的回来了?!” 桓邻捻须的手顿在半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连一向沉静的赵云,也微微动容,目光灼灼地看向士燮。 士燮霍然起身,绕过书案,几平是抢过阿石手中的密信,迅速拆开火漆封印。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游走,速度极快,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转为惊愕,再转为狂喜。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握著信纸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苍天佑我交州,苍天佑我交州啊。” 他激动地在书房內踱了两步,猛地转身,將信纸递给迫不及待的桓邻。 “你们看!你们己看!” 桓邻接过,凌操和赵云也立刻围拢过去。只见士壹在信中详细稟报。 “岭南壹號”及其护航船队,歷时券半载,劈波斩浪,已於三日前安然返回合浦港。 船队不闷人员损失远低於预丞,更是满载而归。 船上运回的,是堆积忌山的胡椒、丁香、豆蔻等名贵香料,其浓郁异香瀰漫整个合浦港,经久不散。 是成箱的象牙、犀角、各色宝石,光华璀璨,价值连城。 是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珍稀巨,质地坚硬忌铁,纹理华美然而,这些让人眼花繚乱的財富,在士燮眼中,却远不忌信中所提的另外几样“东西”来得重要。 船队不闷绘製艺远比糜竺所赠海图更为精確、详尽的南海航路图,標註艺沿途水、岛屿、暗礁与补给点。 更带回芝林邑(占呈)、扶南(柬埔寨一带)等邦国的友好使节,表达芝通商意愿。 尤为重要的是,他们从占呈带回艺一种名为“占呈稻”的稻种。 据隨船农学士子记录,此稻耐旱、早熟、不择地而生,若能在交州推广,其意义——士燮简直不敢细想。 此外,船队还招募艺数名精通造船、识天象的南洋老船匠,以及一些懂得处理香料、辨识珍宝的异域工匠。 信末,士壹难掩激动地写道:“大哥,船队归来,合浦港万民空巷,欢呼震天,此乃我交州扬帆四海之始,功在千秋。” “弟已仫善安置使节、货物,待大哥示下!” 书房內陷入艺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凌操伟一个反应过来,狠狠一拳捶在掌心,震得案几上的笔筒都跳艺一下:“他娘的,发艺,这下真发艺!那么多料宝—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 桓邻双手微微发颤,捧著信纸,忌同捧著绝世瑰宝:“主扒—主扒,此非闷財富,实乃国基啊,航路图、占呈稻、异国使节—每一样,都足以让我交州脱胎换骨。” 赵云虽对商贸细节不忌桓邻精通,但也明白此行之巨大意义,他看向士燮,由衷赞道。 “府君高瞻远瞩,今日方毫跨海之利,竟至於斯,交州有此臂助,何狐不兴?” 士燮仰头,长长吐出一口积鬱已久的浊气,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年轻艺十岁o 他走价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带著梅香的冷风吹入,胸中豪情激盪,几乎要破胸而出。 北罩荆州,南定海疆—— 文聘的罩退,斩断艺来自北方的锁链。 而“岭南壹號”的归航,则为交州打开艺通向无尽財富的大门。 “好个岭南壹號』,好个苏怀,好个韩猛,好我交州郎。” 燮猛地回身,声音鏗鏘,“桓先生,即刻擬令。” “,以交州牧府名义,昭告六郡,庆三,与民同乐!” “所有参与此次远航之官兵、水手、工匠、学子,无论生者逝者,皆按最高规格论功赏,其家由官府厚恤赡养。” “苏怀、韩猛及有功学子,破格擢升!” “,令士壹在合浦仫善接待各国使节,明我交州友好通商之意。” “所有带回之货物,登记造册,香料、宝石入库,择机发卖。占呈稻种,立即交由农官,选择良事,开春试种。” “那些南洋工匠,务必礼遇,按其所长,安置於工巧坊或船政学堂。” “届三,” 士燮目光扫过眾人,“待使节安顿,货物清点完毕,我当亲赴合浦,设“南海宴』,款待远来之客,亦为我交州海上英豪庆功。” “诺!”桓邻、凌操、赵云齐声应道,个个神情振仏。 第一百一十章 货通天下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货通天下 第110章 货通天下 岭南大地回暖迅速,草木萌发,一派生机勃勃。 合浦港更是十分热闹。 经过二次扩建的混凝土码头更加宽阔,此刻泊满了大小船只。 港区新建的货栈区,堆放著如山的香料包、象牙和木材,空气中瀰漫著混合香气,引来了无数商人、百姓的围观,嘖嘖称奇。 这一日,合浦港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士燮携钱夫人,在士壹、桓邻、赵云、凌操等文武重臣的簇拥下,亲自抵达合浦。 他没有先去查看那些价值连城的货物,而是首先登上了停泊在港內的“岭南壹號”。 船政学堂首批隨船远航的三名学子。 陈源、赵栩、李逸,以及被破格提拔为远洋船队副使的韩猛,早已率领部分船员,激动地在甲板上列队迎接。 这些经歷了大洋风浪考验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目光却锐利,身上褪去了学子的青涩。 “学生(末將)参见使君!”见到士燮登船,眾人齐声行礼,声音洪亮。 士燮快步上前,一一扶起,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尤其是在陈源、赵栩、李逸三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激赏。 “好,好!都是我交州的好儿郎,海上风涛险恶,诸位不畏艰险,扬帆远航,探明航路,载誉而归,此乃不世之功。“ “本官已在交趾闻悉诸位功绩,今日见尔等安然归来,心甚慰之。“ 他拍了拍韩猛结实的肩膀:“韩校尉,辛苦了。” 韩猛虎目微红,抱拳道:“末將幸不辱命。“ 士燮又看向陈源三人。 “尔等记录之海图、风土誌,乃无价之宝。自今日起,尔等便不再是学子, 我擢升你三人为船政学堂博士,兼领远洋航行参谋,秩比六百石,“ “望尔等將此次远航之经验,倾囊相授,为我交州培养更多航海英才。“ 陈源三人闻言,激动得浑身发颤,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次远航归来,竟能获得如此殊荣与重任。 连忙躬身应命:“谢使君,学生——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隨后,士燮又在眾人陪同下,仔细查看了“岭南壹號”的船体结构,询问了航行中的细节,对工巧坊製造的海船性能表示了肯定,也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当日下午,盛大的“南海宴”在修缮一新的合浦官署举行。 宴会厅內,炭火早已撤去,换上了清凉的冰盆。 案几上摆满了岭南佳肴,更特意烹製了一些用新带回的香料调製的菜餚,异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主角並非交州文武,而是那几位受邀前来的林邑、扶南使节。 他们身著本国服饰,肤色较深,容貌与汉人迥异,此刻虽有些拘谨,但眼中也充满了对交州的好奇。 士燮端坐主位,钱夫人坐於其侧,雍容含笑。 士壹、桓邻、赵云、凌操、溪娘等重臣作陪,苏怀、韩猛以及陈源等有功人员亦在席中。 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通过苏怀和略通几句番语的李逸翻译,士燮与几位使节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表达了交州愿与南海诸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的意愿。 酒至半酣,士燮举杯起身,朗声对满堂宾客笑道。 “今日之宴,一为犒劳我交州跨海英豪,二为欢迎远道而来的友邦使节。“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厅,“南海浩瀚,物產丰饶,然风波险恶,非独力可航。我士燮,愿以合浦港为基,与诸邦携手,共辟一条连接东西、互通有无的海上丝绸之路』。“ “凡愿与我交州友好通商之邦国,皆可来此贸易,我交州必以诚相待,保障安全,公平交易。“ “让我交州之丝绸、瓷器、纸张、铁器,与南海之香料、宝石、象牙、珍木,互通有无,造福万民。“ 他话语中气魄宏大,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海洋贸易蓝图。 不仅几位异国使节听得动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在座的交州文武更是心潮澎湃。 宴会高潮,士燮当眾宣布了对远航功臣的大肆封赏。 苏怀正式被任命为“市舶司主事”,总揽对外海贸事宜。 韩猛晋升为水师裨將军,仍统领远洋护航。 陈源、赵栩、李逸三人被授予官职和厚赏自不必说。 所有参与远航的人员,都得到了足以让他们及其家小后半生无忧的赏赐。 满堂欢呼雷动,气氛达到了顶点。 太守府临时辟出的议事堂內,烛火通明,彻夜未熄。 士燮端坐主位,脸上不见宿醉的疲惫,反而目光灼灼,精神矍鑠。 其下,桓邻、士壹、新任市舶司主事苏怀,以及闻讯从交趾快马赶来的大商贾邓公、陈璦家族代表等人济济一堂, 堂中央,几张巨大的案几拼凑在一起,上面铺开了最新绘製的天下舆图,以及几大卷刚刚由书吏整理出来的货物清单。 “诸位,” 士燮手指轻轻点在清单上那一个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名目上。 “胡椒、丁香、龙涎香、象牙、犀角、孔雀羽、紫檀木——还有那些五彩斑斕的宝石。这些都是岭南壹號』的儿郎们,用命从海外搏回来的珍宝。“ “如今,它们不再仅仅是库房里的藏品,而是我交州强盛起来的资粮!如何將这些宝贝,变成我们急需的钱粮、生铁、战马,乃至天下人心,就看接下来的运作了。” 士壹率先开口,他常年镇守合浦,对海贸事务最为熟稔。 “大哥,货物已清点造册完毕,分类入库,派了重兵把守。眼下最关键的是销路。” “按以往经验,如此大批量的珍货若一次性投入市场,价格必然大跌,需得统筹规划,分批出手,方能谋得最大利益。“ 苏怀立刻接话,他如今身份不同,言谈间更添了几分自信。 “使君,属下以为,当分路並进。北线,依旧以糜竺先生为主渠道,徐、 扬、乃至中原腹地,糜氏商行根基深厚,能消化大半香料与部分象牙犀角。尤其是徐州,毗邻青兗,那些世家大族最喜此物。只是——“ 他顿了顿,“如今徐州局势不稳,袁术咄咄逼人,需提醒糜先生动作要快, 也要做好货物中途遇险的预案。“ “江东孙策那边呢?”士燮问道,目光转向苏怀。 ”孙討逆处,正是属下要说的第二条线。“ —— 苏怀精神一振,“周泰將军私下多次表达了对我们兵刃、鎧甲的讚赏。此次我们可用部分香料、宝石,换取江东的铜料、优质皮革,甚至是熟练的造船工匠。” “孙策锐意进取,其麾下將领也多好奢华,这批海外奇珍,正合他们胃口。 属下可亲自跑一趟,与周泰详谈,或许还能藉此加深与孙策军的联繫。 桓邻抚须沉吟,补充了第三条,也是最具战略意义的一条。 “主公,《交荆商约》已签,借道江陵入蜀之路已通。蜀中天府之国,富庶不下中原,且因群山阻隔,这等海外珍奇更为稀罕。“ “可组织一支大型商队,以葛布、纸张、交州精瓷为明面货物,暗中夹带部分香料宝石,经江陵入蜀。“ “一来探路,二来可换取蜀锦、井盐、药材,尤其是蜀锦,在中原乃至北地,都是硬通货,利润极高。“ 这时,一直沉默的邓公清了清嗓子,这位交趾本地的豪强代表,脸上泛著红光。 “府君,各位大人,我们这几家,在荆南、乃至中原也有些许门路。如此盛会,岂能缺席?“ “老夫愿联合各家,筹措资金,承接部分货物,利用我们的渠道,销往零陵、桂阳,乃至渗透到襄阳去。“ “让刘景升的人也看看,他们当初想抢的海贸之利,究竟是何等模样!”他的话里带著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 陈璦家族的代表也连忙表態,愿意出力。 士燮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眾人,心中甚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官方主导,豪强参与,將交州的利益与这些地头蛇牢牢绑定。 “好!” 士燮一拍案几,决断道:“就依诸位之见,分路出货。士壹,你总揽合浦仓储调度,按计划分批放货。“ “苏怀,你即刻准备,携重礼前往江东,务必敲定与孙策军的交易。桓先生,入蜀商队由你亲自遴选人手,以稳妥为上,第一批规模不必太大,但要精干。” “邓公,陈公,本地销售与渗透荆州之事,就劳烦二位多多费心,市舶司会给予诸位关税优惠。“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凝重:“记住,我们卖的不仅是货物,更是交州的名声。无论买家是谁,货品质量必须保证,交易务必诚信。“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与我交州贸易,放心、省心、有利可图。“ “谨遵府君之命!”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命令一下,整个交州的商业机器全力运转起来。 庞大的糜家船队再次驶离合浦港,船舱里不再是单一的珍珠葛布,而是多了许多密封极好的檀木箱,里面是分装好的胡椒、丁香。 糜竺在郯城接到第一批货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那浓郁纯粹的香气和晶莹剔透的宝石晃花了眼。 他立刻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动用了家族所有的关係和渠道,將这些珍货加急运往彭城、下邳,乃至通过各种隱秘路径,送往兗州、 豫州。 不出所料,这些来自遥远南洋的奇珍,在中原上层社会引起了轰动。 尤其是那些香料,不仅可用於饮食,更是薰香、製药的顶级原料,瞬间成为世家大族彰显身份的新宠。 价格一路飆升,几乎是等重黄金的数倍。 糜竺赚得盆满钵满,同时更加坚定了与士燮合作的决心。 回程的船队不仅带来了士燮急需的生铁、药材,甚至想办法弄来了几十匹难得的河西健马。 与此同时,苏怀的船队也抵达了江东。 周泰见到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石和散发著异域风情的象牙雕刻,喜不自胜,立刻引荐苏怀见到了孙策的核心谋士张昭。 孙策虽忙於军务,无暇亲自接见,但对交州主动加深贸易的举动大为讚赏。 双方一拍即合,交州用部分香料宝石,换回了大量优质的豫章铜料、会稽的皮革,以及孙策军从各地搜罗来的几名熟练船匠。 这笔交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那支打著交州牧旗號,浩浩荡荡前往蜀地的商队。 商队由桓邻精心挑选的一位沉稳干练的家族子弟桓逸率领,护卫则是赵云从麾下挑选的百名精锐,皆著便装,却难掩彪悍之气。 商队经苍梧入零陵,持《交荆商约》文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江陵。 江陵的荆州守將见到这支队伍,心情复杂。 一方面忌惮交州兵威,另一方面又被商队携带的精美葛布、瓷器和新式纸张所吸引。 在收取了足额的过境税后,予以放行。 商队逆江而上,过三峡,歷尽艰辛,终於踏入成都平原。 蜀地富庶,商业繁荣,但交州商队的到来,依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当桓逸“无意间”展示出少量来自海外的胡椒和一颗鸽卵大小的蓝宝石后,立刻引来了蜀地豪商们的疯狂追捧。 蜀锦固然华美,但这些东西更是稀罕物! 谈判异常顺利,交州带来的货物被抢购一空,换回了堆积如山的蜀锦、优质的井盐、珍稀的药材,甚至还有一些交州急需的书籍和工匠。 桓逸更是凭藉其风度谈吐,与几位蜀地大商建立了初步联繫,为未来的长期贸易埋下了伏笔。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隨著往来商旅传遍四方。 “听说了吗?交州士燮的跨队从海外回来了,带回来的香料,那味道,隔著几条街都能闻到!” “何止,还有象牙犀角,宝石像石头一样堆著!荆州佬当初还想抢,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反倒要乖乖给人家的商队让路,真是笑话。“ ”嘖嘖,这下交州可真是富得流油了。“ “你们是没看见,合浦港现在天天跨进跨出,码头上搬货的苦谱一天都能挣往常三天的钱。“ “难怪士使君能养得起那么多兵,修得起那么坚固的城墙——“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州通宝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州通宝 第111章 交州通宝 交趾太守府的书房內,桓邻捧著最新一季的府库收支简册,脸上笑开了花,车走路都带著风。 “主公,大喜,大喜啊。” “仅是首批出货,市舶司抽分及各商行上缴的利润,便已抵得上我交州去岁全年赋税之三成。” “这还不算我们换回的那些铜料、生铁、战马、蜀锦的价值,照此下去,莫兑养兵修城,便是再开几条驰道,扩建水师,也是绰绰有余。” 士燮接过简册,看著上面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但这泼天的富贵若不能及时转化为稳固的根基,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踱步到窗前,看著庭院中抽芽的嫩叶,心中盘算的已是未来十年的兴衰。 次日一早,便召集了交州的核心班底。 桓邻、士壹、凌操、赵云、陈璦,以及负责工巧坊的溪娘和几位相关曹吏,齐聚议事堂。 就连远在日南歷练的士祗,也因近期边境无事,被士燮一道命令召回交趾参与此次重要议事,意在让他开阔眼界。 堂內炭火已撤,换上了祛湿的薰香。 士祗坐在末位,略显拘谨。 “诸位,” 士燮开门见山,“海贸之利,已初见成效。然钱帛堆於府库,不过死物。唯有將其用之得当,方能铸就我交州真正的强盛之基。”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钱,该如何花在刀刃上。” 他特意看了一眼士祗,微微頷首,示意他仔细聆听。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桓邻身上:“桓先生,你先说说。” 桓邻早有准备,拱手道:“主公,依属下之见,首重者,仍在通路”与” 利器”。” “北境虽暂安,然荆州、江东乃至中原,虎狼环伺,不可不防。內部连通,勿阜民丰,方是长久之计。” “具体些。”士燮頷首。 “其一,驰道。” 桓邻走到悬掛的交州舆图前,手指划过几条粗线,“交趾至合浦主驰道已通,然各郡之间,尤其是鬱林至苍梧边境、九真至日南等路段,仍多崎嶇山路,传运艰难。当投入人力物力,將其拓宽、取直,全部以水泥硬化。” “如此,不仅利於商旅往来,更便於兵马粮草调运,一旦有警,数日之內,爰兵可达边境。” 他详细指出了几个关键节点,並预估了所需的大致里程和难度。 凌操闻言,眼睛一亮,拍案道。 “桓先生此言大善,若有此等驰道,俺老凌的骑兵便能朝发夕至,哪还用怕判州佬再来捣乱,到时候,末將定要带著儿郎们,沿著新修好的路,一路跑到苍吾边界去遛遛马。” 他声若洪钟,引得眾人会心一笑,气氛稍缓。 士壹也接口道,语气带著实务者的考量。 “大哥,合浦港如今货物吞吐量激增,通往腹地的道路若能改善,各地物產渝出、海外珍货输入,效率必將倍增。” “只是,修路耗费巨大,民夫徵召、粮食补给、工匠调度,需得周密安排,否则恐扰地方。” 士燮点头,看向负责工程的曹吏:“所需人力、水泥、资金,可能保障?” 那曹吏连忙起身,略显激动地回道。 “回使君,如今府库充盈,若以钱粮招募民夫,给予厚酬,並言明此乃利民工程,必能招徠大量壮丁,甚至可能吸引周边州郡流民。工巧坊水泥產量近日通过改进窑炉,效率又有提升,只要资金到位,物料供应无忧!” “属下初步估算,若全力施为,五年內当可使主要郡际驰道焕然一新,只是—各郡协调,需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总揽。” “好!” 士燮决断道,“此事便由桓先生总揽协调,你负责具体工程调度,各郡太守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资金从新设的基建司”专项拨付。” 他当场拍板,设立了新的机构以专事工程建设。 “其二,” 桓邻继续道,手指移向沿海,“乃造船。岭南壹號”、贰號”已证远航之利,然我交州水师与商船队规模,尚不足以支撑日益繁重的海贸与护航需求。” “当在合浦、交趾两大船坊,增闢船坞,广募匠人,仿岭南”级制式,加速建造新船。” “不仅要大,更要坚固、迅捷。同时,船政学堂需扩大招生,培养更多操沿、导航、维修之才。水师亦需扩充,以护卫日益延伸的海上商路。” 士壹身为合浦太守,对此感受最深,立刻附和。 “大哥,此事刻不容缓。如今港口等待装货的商船都已排起长队,自家船队更是捉襟见肘。” “上次岭南壹號”归航,光是卸货就花了数日,若有更多大船,不仅能多泡几趟南洋,或许还能探索更远的航线。若能多造十艘岭南”级大船,海贸收益至少再增三成!” “只是,上等木料採购、熟练船匠招募,皆需时日。 “ “准。” 士燮看向士壹和溪娘,“壹弟,合浦船坊扩建事宜由你主导,木料採购可动用海贸利润,优先从林邑、扶南进口巨木。” “溪娘,工巧坊需全力配合,不仅要改进造船工艺,尤其是那水密隔舱与风凡操控,务求精益求精,还要设法研製更有效的船用防腐涂料。所需木材、铁器、漆料,优先供应。” “奴婢遵命。” 溪娘轻声应下。 “其三,” 桓邻手指点向舆图上纵横交错的河流,“水利乃农耕之本。前番推广之水年,效用显著。然各郡县河流情况各异,当派遣精通水利之吏,勘察各地水文,因地制宜,增建水车、水渠、陂塘。” “既可灌溉农田,保我交州粮仓丰盈,亦可利用水力,驱动工巧坊部分器戒,如碾米、锻铁,省人工而增效率。此乃惠及长远,固本培元之策。” 这一点,就连赵云也微微頷首。 他来自北地,深知水利对於农业的重要性,交州若能善用水力,確是强基固本之策。 士燮赞沉吟道:“水利之事,关乎民生根本,不可轻忽。陈璦。” “下官在。”陈璦连忙起身。 “你熟悉地方事务,此事由你牵头,与各郡县协调,选派干吏,实地勘察,以定具体方案报我。尤其注意俚人、汉人杂居之地,需妥善处理用地、用工事宜,避免纠纷。” “所需钱粮,府库支应。对於子龙所言水力锻铁、碾米等,可择地先行试点。”士燮特意强调了民族关係,考虑周详。 “下官领命!定当谨慎办理,不使生乱。”陈璦肃然应道。 一番部署,条理清晰。 將海贸所得的巨额財富,精准地导向了交通、造船、水利这三大关乎交州命脉的领域。 士祗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深感父亲布局之深远。 这一日,士燮难得有暇,在赵云陪同下,微服行走在交趾城最繁华的西市。 街面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於耳。 但细心的士燮却察觉到些许异样。 在一处售卖交州特色藤器的摊位前,一名老农模样的汉子,拿著几只精心编只的藤篮,却並未询价,而是直接对摊主道。 “老哥,你这篮子编得扎实,俺用三斗新米与你换,如何?” 那摊主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为难。 “老丈,不是俺不愿,只是这米俺家也有,俺想换些铜钱,好去扯几尺布给佳儿做衣裳——如今这铜钱是越来越难寻摸,好的更少,儘是些轻飘飘的劣浅。” 老农嘆气道:“谁说不是呢!俺也想换钱,可卖了穀子,得的钱要么不够敛,要么就是些剪边恶钱,买盐都不够。还不如以物换物,实在。” 类似的场景,士燮在隨后閒逛中,又见到了几次。 有渔民想用鲜鱼换盐,有工匠想用手艺打的铁器换粮,却少有人直接使用铜线交易,即便有,也多是爭吵钱幣成色、重量的声音。 “子龙,你可注意到了?”士燮放缓脚步,低声问道,眉头微蹙。 赵云目光锐利,早已將市井情形收入眼底,沉声道。 “府君,民间——似乎铜钱短缺甚剧。多以物易物,即便用钱,亦多爭执。 恐是海贸兴盛,钱货流通失衡,加之劣钱驱逐良幣所致。” 他言简意賅,点出了关键。 士燮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商贸繁荣,货物流通加剧,对货幣的需求自然大增。 交州本身铜矿匱乏,以往靠与北面贸易流入些铜钱,数量本就有限,且汉室衰微,各地铸钱质量参差不齐,剪边、私铸成风。 如今海贸大兴,財富涌入多是实物珍宝,市面流通的铜钱反而显得捉襟见付,且良幣被收藏,劣幣大行其道。 这“钱荒”与“钱劣”並存的局面,若不及早解决,必將阻碍商业发展,扰乱市场,甚至引发民怨。 回到府中,士燮立刻召来桓邻、苏怀及几位负责钱穀的曹吏,就连对经济颇有见解的邓公也被请来。 “近日市井交易,多以物易物,钱幣信用堪忧,尔等可知晓?”士燮开门见山,將所见所闻道出。 苏怀掌管市舶司,对市场最为敏感,立刻回道。 “主公明察,確有此弊,且日趋严重。如今海贸兴盛,各地商贾云集合浦、 交趾,买卖量大,对標准货幣需求极巨。” “而市面上铜钱,来源繁杂,轻重不一,奸商常有剪边、私铸之事,百姓不甚其扰。良幣如五銖等,多被富户窖藏,市面流通者,劣幣居多。” “长此以往,商贸必受阻滯,物价亦难平稳。”他语气带著忧虑。 一位钱穀曹吏也补充道。 “府君,府库中收缴的税款,亦多是劣钱,发放官俸、採购军需物资时,民旬多有怨言,甚至不愿接收。府库自身运转,已感吃力。” 邓公捻著鬍鬚,缓缓道:“老夫家中商铺,近日亦多受此困。” “以往一匹葛布值钱几何,尚有標准,如今却需反覆商议是以布易米,还是以布易盐,抑或用那不知斤两的铜钱,繁琐至极,效率大减。此乃商业大忌。” 情况比士燮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交州何不自铸钱幣,统一幣制,以解困司?” “自铸钱幣?”眾人皆是一怔。 这可不是小事! 铸幣权向来牢牢掌握在中央朝廷手中,地方私铸,形同叛逆,极易授人以丙。 桓邻谨慎道:“主公,自铸钱幣,於系重大。虽汉室衰微,然名义犹在。且寿钱需大量铜料,我交州铜料多赖外来,如何能保障?” “若铸钱质量不佳,反损信誉,若欲铸良钱,则铜料难继。” 士燮却似乎已成竹在胸,缓缓道。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汉室倾颓,政令不出雒阳,各地州牧太守,谁不是自行其是?” “袁术、刘焉之辈,僭越之事做得还少吗?我交州铸钱,非为割据,实为便利民生,畅通商贸。” “此乃不得已而为之,只要利於百姓,稳固地方,便是大义所在。” 他先定了性,打消眾人的政治顾虑。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铜料,確是我交州短板。然,我等铸钱,未必非要用铜。” “不用铜?”眾人更是疑惑。 “可用交州通宝”之名,” 士燮解释道,“此钱幣之价值,不全繫於其本身材质,更在於其背后之信用。我交州府库充盈,有海贸之利,有盐田之丰,更有珍珠、犀角、香料等珍勿。” “可昭告六郡,甚至通告往来商贾,我交州通宝”,以府库储备之珍珠、 每盐为凭,设定固定比例,隨时可凭钱至官设钱庄兑换盐引或等值珍珠。” “有此硬通货为储备基,何愁钱幣不通行?我等甚至可掺入部分其他金属,降低铜耗,但务必保证钱幣製作精良,难以仿冒。” 这便是以实物储备为锚,发行信用货幣的雏形了。 桓邻、邓公等人虽未听过这等概念,但都是精明干练之辈,略一思索,便觉比法大有可为。 交州府库的硬通货就是底气,只要能保证兑换,钱幣的价值就能稳住,而且还能通过控制发行量来调节经济。 “主公英明!” 苏怀首先想通关键,兴奋道。 “若以此法,不仅可解钱荒,统一幣制,更能將我交州財富化为无形之力,掌控商贸命脉!各地商贾为方便交易,必乐於使用我交州通宝”!” “只是——这铸钱工艺,需得极其精良,方能防偽,且要效率够高,方能满足全州所需。” “还有,这兑换钱庄的设置、管理,亦需周密章程。” “正是此理。 “7 士燮目光转向一直静听的溪娘。 “溪娘,工巧坊可能办到?能否研製出高效的铸钱之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孙策遇刺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孙策遇刺 第112章 孙策遇刺 溪娘沉吟片刻,抬头道。 “府君,铸造钱幣,纯靠人力捶打,效率低下,且难以保证每枚钱幣一致。奴婢近日观测城外白龙江水流,其势湍急而稳定,或可设计一种器械,用於铸钱。” “如此,力道均匀,速度远胜人力,且能日夜不息。” “好!” 士燮抚掌,对溪娘的思路极为讚赏。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地点由你选定,需要什么匠人、物料,直接向桓先生申领。务必儘快研製出水力铸幣机,並试製样品。” “奴婢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溪娘郑重点头。 “桓先生,” 士燮又看向桓邻,语气严肃。 “铸钱与发行之事,由你总揽全局。即刻著手制定《交州钱法》,明確规定交州通宝”的形制、重量、成色,及其与官定珍珠、海盐的兑换比例。严禁私铸、剪边、囤积、 毁钱,严厉打击操纵物价、拒收官钱之奸商。” “同时,筹划於交趾、合浦、鬱林等大郡设立官钱庄”,负责新钱发行、旧钱回收兑换、以及金银珍物的抵押借贷业务。” “务求新钱发行之日,市面平稳,物价安定,商民乐用。” 他几乎勾勒出了早期金融体系的框架。 “属下领命,此事关乎国计民生,必当慎之又慎,制定详规,稳妥推行。” 桓邻深知此事千头万绪,责任重大,肃然应下。 数日过去,交趾城的春日,总带著几分湿漉漉的暖意。 太守府书房窗外的几株芭蕉,叶子愈发宽大油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室內光影斑驳。 士燮刚批阅完一份关於“交州通宝”铸幣进度的呈报,正揉著眉心稍作休息。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卫统领阿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公,江东有紧急密报。” “进来。”士燮放下手,神色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阿石推门而入,將一封密封的细管双手呈上,低声道。 — “是苏主事通过糜家商队渠道,加急送来的。” 士燮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迅速拆开。 信是苏怀的亲笔,內容却让士燮的眉头微微蹙起。 信中详述了江东近来发生的一件大事。 小霸王孙策,竟在丹徒狩猎时遇袭了! 信中提到,孙策近日因斩杀妖道于吉,心中鬱结,便率眾往丹徒山中行猎散心。 不料,竟遭遇了数名偽装成猎户的刺客突施冷箭。 所幸孙策反应迅捷,加之贴身穿著交州特製的精钢丝软甲,致命处的箭矢被甲叶阻挡,未能深入肺腑。 然而,乱战之中,孙策面门仍被流矢所伤,虽经隨行军医救治,却因创口颇深,加之箭簇或许不洁,归府后便发起高烧。 伤势反覆,至今臥榻不起,江东上下震动。 看到此处,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歷史的轨跡虽有偏差,但那股惯性依旧存在。 他当初让苏怀“无意”间提醒周泰,进而传到孙策耳中的“江湖传言”,终究是起了些作用。 那件本为结交之意送出的软甲,竟在关键时刻保住了孙策的性命,至少让伤势减轻了许多。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孙伯符啊孙伯符,你这头江东猛虎,终究还是太过耀眼,招来了暗处的毒箭。” 士燮轻轻放下密信,喃喃自语。 孙策此番虽侥倖未当场殞命,但伤势及后续的调养,依旧关乎江东未来的格局。 这对於刚刚与江东建立起稳定贸易渠道的交州而言,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变数。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孙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一个与交州交好的孙策集团,是牵制荆州刘表、保障交州北线和东线安全的重要筹码。 “阿石,” 士燮抬起头,目光锐利。 “去请子龙將军即刻来见我。另外,传桓先生、士壹太守速至议事堂。” “诺!”阿石领命,快步离去。 不过一刻钟,赵云、桓邻、士壹便齐聚议事堂。 士燮將江东密报示之眾人。 凌操因在鬱林整军未归,未能与会。 “孙伯符遇刺重伤?” 士壹首先惊呼,“何人如此大胆?” 桓邻抚须沉吟。 “许贡门客?或是江东本地对其强势不满的豪强?亦或是——荆州乃至更北面的势力?孙討逆锋芒太露,仇家不在少数。” 赵云则更关注结果。 “信中所言,因软甲之故,伤势减轻。此乃不幸中之万幸。然面门中箭,高烧不退,依旧凶险万分。” “不错,” 士燮点头,“孙伯符安危,关乎江东稳定,亦与我交州休戚相关。於公於私,我交州都不能坐视。” 他看向赵云,语气郑重。 “子龙,你与周泰有旧,且武勇沉稳,我意派你为我交州特使,携重礼及良医,即刻前往吴郡探视孙討逆,表达我交州关切之情。” 赵云肃然抱拳:“云,领命!” 士燮又对桓邻道。 “桓先生,立刻从府库中挑选上等老山参、灵芝等滋补药材,再备珍珠十斛、犀角五对以为礼物。” “我记得前年我们请来的那位张机先生的传人,如今可在交趾?” 桓邻忙道。 “正在交趾,此人尽得张长沙真传,尤擅伤寒杂病与外伤调理,在岭南救治瘴癘,活人无数,名声极佳。” “好,就请神医隨子龙一同前往,务必竭尽全力,助孙討逆渡过此劫。” 士燮吩咐道,“告诉神医,此行事关两州和睦,请他务必辛苦一趟,我交州必有重谢。”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桓邻躬身应下。 士壹补充道。 “大哥,是否也让苏怀在那边全力配合子龙將军?他在江东经营日久,人脉熟悉,方便行事。” “正该如此。” 士燮頷首。 “传令给苏怀,让他动用一切资源,协助子龙和张神医,確保他们在吴郡期间诸事顺畅,消息灵通。”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支精干的队伍在交趾城外集结。 赵云一身常服,外罩锦袍,显得英武而不失使臣气度。 他身后是两辆马车,一辆载著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张神医及其药童、器械,另一辆则满载著士燮准备的厚礼。 另有五十名精锐护卫,皆著便装,但眼神锐利,纪律严明,由赵云亲自挑选。 士燮亲自送至府门,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低声道。 “子龙,此行非比寻常,见机行事,安全第一。若能助孙策脱险,便是大功一件。江东局势,隨时通过苏怀传回。” “府君放心,云必不辱命。”赵云沉声应道。 队伍启程,沿著修缮一新的驰道,快速向东北方向而去。 吴郡,孙策府邸。 药味瀰漫在空气中,侍女、僕从往来皆屏息凝神,不敢高声。 內室之中,孙策臥於榻上,脸色苍白,往日锐利的眼神因高烧而显得有些涣散,左脸颊包裹著厚厚的纱布,隱隱有血渍渗出。 其母吴夫人坐在榻边,默默垂泪。 弟弟孙权、谋士张昭、武將周泰、程普等人皆侍立一旁,面色凝重。 “伯符,我儿——”吴夫人握著孙策滚烫的手,声音哽咽。 孙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母亲勿忧,儿——无事。” 他试图抬手,却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烈的咳嗽。 周泰见状,虎目含泪,猛地单膝跪地。 “主公,是末將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当日狩猎,他紧隨孙策左右,那冷箭来得太过突然刁钻,他虽拼死格挡,仍未能全护主公周全。 孙策微微摇头,喘息著道。 “幼平起来,不干你事,是策——自恃勇力,疏忽了。 2 他自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孙权身上。 “仲谋,军中事务,暂由公瑾与程公决断,政事——託付子布,你多听多学。” 孙权年仅十五,但此刻却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他红著眼眶,用力点头。 “兄长放心,权弟晓得。”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来报。 “启稟主公,府外有交州牧士燮特使,赵云將军求见,言奉士使君之命,携重礼与良医,前来探视主公伤势。” “交州特使?赵云?” 孙策浑浊的眼神微微一亮。 他对士燮印象颇佳,尤其是之前交州不仅通过贸易提供了军需,更曾隱晦提醒他注意安全,那件软甲也確实救了他一命。 至於赵云,他虽未亲见,但亦闻其名,知是能在万军之中击败文聘的驍將。 张昭与周泰对视一眼,周泰立刻道。 “主公,赵子龙乃忠义之士,末將在曲阿时曾与其有一面之缘,確是英雄人物。士使君此番派人前来,足见诚意。” 张昭也捻须道。 “交州与我江东近来和睦,士威彦此番遣使探病,正可彰显两家之好。” “且听闻其携良医而来,或可一试。” 孙策微微頷首,声音虚弱。 “有请——赵將军。” 片刻后,赵云在侍卫引领下步入內室。 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室內眾人,最后落在榻上的孙策身上,心中亦是一凛。 昔日听闻小霸王英姿勃发,如今却如此憔悴,可见伤势之重。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交州別部司马、奉义中郎將赵云,奉我主士交州之命,特来探视孙討逆。” “我主闻討逆遇袭,心甚忧之,特备薄礼,並延请神医张机先生传人张先生隨行,愿为討逆略尽绵薄之力。” 说著,他示意身后隨从將礼单奉上,並介绍了一下身旁的张神医。 “士使君——有心了——” 孙策努力想坐直一些,却被吴夫人轻轻按住。 周泰更是激动,大步走到赵云面前,深深一揖。 “赵將军,士使君高义,周泰感激不尽,若非使君先前提醒,主公他——” 他声音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这份情谊,在孙策重伤的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张神医不需多言,已上前为孙策诊脉,查看伤口。 他手法嫻熟,神色专注,片刻后,对吴夫人和张昭等人道。 “討逆伤势虽重,尤其是面门创口,邪毒內侵,以致高热。幸得基础雄厚,且关键处未受致命伤。” “老朽需先清理创口,再以汤药、针灸並施,驱邪散热,或可转危为安。” 吴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 “有劳神医,有劳神医!” 张神医立刻开始著手治疗,內室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赵云则被张昭、周泰等人请至外厅敘话。 张昭代表孙策对士燮和赵云的到来再次表示感谢,言语间对交州的善意给予了高度评价。 周泰更是拉著赵云,详细询问起交州近况。 张神医的医术果然精湛,经过两日的精心治疗,孙策的高热渐渐退去,伤势开始稳定,人也清醒了许多。 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整个孙府上下,对交州来使,尤其是张神医和赵云,充满了感激。 期间,苏怀也暗中与赵云接上了头。 將江东最新的局势,各方势力的反应,一一告知。 待孙策精神稍好,能够进行简短交谈时,赵云再次获准进入內室探视。 “赵將军,请代孙策——多谢士使君。” 孙策靠在榻上,声音虽弱,却恢復了往日的几分气度。 “此番恩情,孙策铭记於心。 7 赵云拱手道。 “討逆言重了。我主常言,孙討逆乃当世英雄,江东与交州,唇齿相依,理当相互扶持。” 孙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性格刚直,恩怨分明,士燮此次雪中送炭,確实让他对交州的观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沉吟片刻,道。 “待孙策伤愈,必亲书致谢,江东与交州——当更为亲近。” 又过了数日,见孙策伤势稳步好转,赵云便提出辞行。 孙策虽虚弱,仍坚持让孙权、张昭、周泰等人代他设宴为赵云饯行,並回赠了诸多江东特產珍宝,礼数极为周到。 他性格刚直,恩怨分明,士燮此次雪中送炭,確实让他对交州的观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沉吟片刻,道。 “待孙策伤愈,必亲书致谢,江东与交州——当更为亲近。” 又过了数日,见孙策伤势稳步好转,赵云便提出辞行。 孙策虽虚弱,仍坚持让孙权、张昭、周泰等人代他设宴为赵云饯行,並回赠了诸多江东特產珍宝,礼数极为周到。 临行前,周泰亲自將赵云送出城外十里,执手道。 “子龙兄,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需,只需一言,周泰万死不辞。” 这位粗豪的猛將,此刻眼中满是真诚。 赵云亦为之动容。 “周將军保重,来日方长。 f 简单告別后,赵云与张神医一行人踏上了归程。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联姻?孙尚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联姻?孙尚香? 第113章 联姻?孙尚香? 消息很快通过糜家商队的快船传回了交趾。 士燮看著赵云的详细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投资,回报远超预期。 不仅进一步贏得了孙策集团,尤其是周泰等武將的友谊。 他铺开纸笔,开始亲自起草一封给孙策的密信。 信中,他先是殷切问候了孙策的伤势,祝愿他早日康復,重振虎威。 接著,笔锋一转,开始分析天下大势。 “——今汉室倾颓,群雄並起。北有袁曹爭锋,中原板荡;西有刘璋暗弱,荆州刘景升,坐拥江汉,却无进取之志,徒使明珠蒙尘。” “其性疑忌,尝袭交州於前,又常胁江东於后,实为我两家之心腹大患也。” “燮不才,窃以为,江东猛士如云,交州粮秣丰盈。討逆英武,横扫江东;燮愿保境安民,稳固南疆。若我两家能摒弃前嫌,戮力同心,何惧荆州之胁?” “届时,討逆可挥师西向,取江夏、长沙,以成王霸之业;燮愿为策应,北出桂阳,牵制其力。江南之地,尽可图之。岂不美哉?” 这便是在信中明確提出了“共抗荆州,分治江南”的战略构想。 同时,士燮也提出,为进一步巩固联盟,双方应大幅增加贸易往来。 江东之盐、铜、战船,交州之稻米、药材、犀革、珠宝,皆可互通有无,互利共贏。 密信由心腹之人,通过隱秘渠道,快马加鞭送往吴郡。 十余日后,孙策收到了这封密信。 此时他的伤势已好了大半,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復。 他在书房中,屏退左右,仔细阅读著士燮的来信。 看著信中勾勒的蓝图,孙策不由得怦然心动。 荆州刘表,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杀父之仇且不说,其势力横亘长江中游,严重製约了江东的发展。 若能联合交州,东西夹击,確实大有可为。 而且交州提出的贸易互补,也切中了江东资源的一些短板。 他將张昭、周瑜等核心谋士召来,將密信示之。 周瑜看完,俊美的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士威彦老成谋国,此议深合我意。联交州以抗荆州,可解我西顾之忧,集中力量先定江东內部,再图北进或西征。” “且交州物產丰饶,若能畅通贸易,於我江东国力提升大有裨益。” 张昭也点头道。 “士燮此人,稳重守信,非反覆小人。观其近日所为,诚意可鑑。加强联盟,利大於弊。” “既然二位都认为可行,” 孙策抚著刚刚拆去纱布,仍带著狰狞疤痕的脸颊,眼中锐光重现。 “那便回復士使君,江东愿与交州,缔结盟约,共抗刘表!” 这时,张昭沉吟片刻,又道。 “主公,盟约虽好,终不若血缘之亲稳固。昔者春秋战国,皆以联姻结秦晋之好。” “今士燮年富力强,执掌交州,其弟士壹、士等亦分据要郡,势力盘根错节。若能与之联姻,则江东交州,真可谓休戚与共矣。” “联姻?”孙策一怔。 “不错,” 周瑜也反应过来,眼中一亮。 “士燮正妻早逝,听闻仅有妾室。其长子士年纪尚轻,且非嫡出,地位未稳。而主公有一妹,名尚香,虽年幼,却聪慧伶俐,有兄长风。” “若待其年长,许与士燮为继室,则主公与士使君便是姻亲,此盟坚不可摧!” 在周瑜、张昭看来,若能以孙策之妹嫁与士燮,便是將孙家与士家利益深度捆绑,对江东的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孙策闻言,眉头却紧紧皱起,断然拒绝。 “不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那棵他亲手栽下的松树。 “吾妹尚在稚龄,天真烂漫。” “士使君固然是一方豪杰,然其年岁——与吾父相仿矣,岂能因联盟之事,误了小妹终身?此事休要再提!” 孙策性格刚烈,对家人却极为爱护。 让他將年幼的妹妹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人,哪怕是为了霸业,他也绝难接受。 在他心中,妹妹的幸福,远比一纸政治婚姻来得重要。 周瑜与张昭相视一眼,心中暗嘆,知道孙策在此事上绝不会妥协,便不再多言。 孙策转过身,道。 “回復士使君,盟约与贸易之事,江东一概应允。至於加强联繫——可令双方子弟多往来,或互派官员学习,再议其他方式。” “联姻之事,不必提及。” 於是,孙策的亲笔回信很快送到了士燮手中。 信中,孙策热情回应了“共抗荆州,分治江南”的战略,並同意大幅扩大贸易规模,建立更紧密的盟友关係。 但对於联姻的提议,则巧妙地迴避了。 士燮看罢孙策的回信,將其轻轻置於案几之上。 桓邻侍立一旁,见主公良久不语,轻声问道。 “主公,江东孙討逆的回信——內容如何?” 士燮嘴角牵起一丝瞭然的笑意,將信推了过去。 “孙伯符同意了联盟与扩大贸易之议,言辞恳切,对我们派医赠药感激不尽。看来,这条江东之路,算是彻底走通了。” 桓邻迅速瀏览一遍,也面露喜色。 “此乃大善!有孙策在东方牵制,刘表必不敢再轻易南顾,我交州北境可安矣。” 他顿了顿,目光在信纸末尾扫过,略带疑惑。 “只是——关於更进一步的联结,孙討逆似乎语焉不详?” “联姻之事,他避而不谈。” 士燮淡淡道,语气中並无意外。 “孙伯符性情刚烈,爱护家人,其妹年幼,他自然不捨得將其作为政治筹码,远嫁我这半百之人。此乃人之常情,不必强求。” 他站起身,渡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经冬犹绿、在微风中摇曳的芭蕉叶,缓缓道。 “联盟之稳固,在於利益攸关,而非一纸婚约。眼下这般,各取所需,互为奥援,已是上佳局面。” “联姻之事,日后若有契机,再议不迟。” 这联姻本就不是他的意思,乃是钱夫人与诸臣的意思。 “主公英明,看得透彻。”桓邻由衷赞道。 正说著,门外侍卫通传,岭南学宫祭酒许靖求见。 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许靖大步走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拱手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府君,长史,学宫筹备已久之事,时机已至矣。” “哦?文休先生所指何事?”士燮转身,和声问道。 “乃六科大考”!” 许靖声音洪亮。 “如今我交州百业俱兴,政务繁剧,各郡县皆报吏员不足,尤缺精通实务之才。以往察举之制,多倚重门第名声,难免有遗珠之憾,且所学未必能切合时需。” “学宫诸生经数年栽培,已堪一用。老夫恳请府君下令,於学宫首次举行六科大考”,不分门第,唯才是举,公开选拔吏员,充实各曹!”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推行教化、打破门阀垄断取士的重要一步。 他看向桓邻,桓邻亦是点头,显然极为赞同。 “文休先生此议,正合我意!” 士燮抚掌。 “不知这六科”具体为何?又如何考法?” 许靖显然早有腹案,侃侃而谈。 “稟府君,老夫与学宫诸位博士商议,定为农政”、水利”、商贸”、律法”、算术”及外语”六科。” “此六科,皆为我交州当下及未来治理之急需。” 他详细解释道。 “农政”考校稻麦桑麻种植、田亩管理、粮储调配;水利”涉及水车、陂塘、沟渠的修建维护,防洪抗旱之策。” “商贸”则关乎货殖流通、市舶管理、物价平准;律法”需明《汉律》精髓,更要熟稔府君颁布的《交州刑律》、《田令》等地方法规。” “算术”乃钱穀收支、工程核算之基础,不可或缺。” 说到最后一项,许靖略提高了声调。 “至於这外语”一科,特指俚、越等本地部族语言。府君常言汉俚融合”,若为吏者不通其语,不解其俗,何以安辑地方,推行教化?” “故特设此科,择优录用,分派至各部族杂居之郡县,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妙极!” 士燮闻言,大为讚赏。 “文休先生思虑周详,此六科设定,直指我交州治理之核心。就依先生所言,即刻张榜公布,命各郡有意者,无论出身,皆可至学宫报名备考。” “由学宫与州牧府共同主持,务求公正严明,选拔真才!” “府君圣明!” 许靖激动得脸色泛红,深深一揖。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寒门学子將通过此次考试脱颖而出,成为交州未来的栋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清朗中带著几分风尘之气的声音响起。 “父亲,桓先生,许祭酒,祗儿回来了。” 只见士祗一身半旧的官袍,身形比数月前离开时更显挺拔,面容虽清瘦了些。 但眉宇间的青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实务磨礪后的干练。 他快步走入,对著士燮等人恭敬行礼。 “祗儿?” 士燮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日南那边诸事都安顿好了?” 士祗起身,脸上也带著归家的喜悦。 “回父亲,日南郡在林邑败后,边境已靖,商贸渐开。郡丞桓燁大人老成持重,诸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儿接到父亲书信,言及学宫大考及州中或有任用,故將郡务暂交桓燁,快马加鞭赶回。”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帛书,双手呈上。 “此乃儿在日南数月,结合边境治理、汉俚交融、商贸开拓之心得,草擬的《治边十策》,请父亲批阅。” 士燮接过帛书,入手沉甸甸的,可见儿子花费了多少心血。 他並未立刻展开,而是目光温和地看著士低。 “一路辛苦。回来就好,正好赶上学宫盛事。你这《治边十策》,为父稍后细看。” 许靖在一旁笑道。 “大公子归来,气度愈发沉凝,更胜往昔。日南歷练,果然成效卓著。” 桓邻也点头称是,看著这位自己看著长大的少主,眼中满是欣慰。 士祗谦逊道。 “许祭酒过奖,全赖父亲教诲与桓燁先生指点,祗不过是尽心办事而已。” 眾人又敘谈了几句日南风物近况,气氛融洽。 许靖似乎想起一事,略作沉吟,再次向士燮拱手。 “府君,学宫大兴,选拔俊才,乃固本培元之策。然老夫尚有一虑,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文休先生但说无妨。” “府君,治政育人,非独男子之责。民间亦多有聪慧女子,若能启其蒙昧,授以学识,於教化、於家风,乃至將来辅助夫君、教育子女,皆大有裨益。” 许靖语气恳切。 “老夫冒昧,提议於学宫之下,另设一女学”,初时不必如男子般涉猎过广,可先授以文字、算术、女红、礼法,乃至浅显的医理、农桑常识。” “若行之有效,再逐步扩充。此举看似微小,然风化之始,或在於此。 2 此言一出,书房內静了片刻。 这提议在当时可谓颇为超前。 士燮尚未表態,却听屏风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许祭酒此言,实乃金玉良言。” 只见钱夫人款步从內室走出,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浅青比甲,髮髻梳得一丝不苟。 虽已年过四旬,眉宇间却自有股沉静大气。 她先向士燮微微一礼,然后对许靖道。 “妾身深居內宅,亦知府君励精图治,欲开交州百年太平之基。然根基之稳,在於千家万户。女子若有学识,明事理,则能相夫教子,持家有道,使门楣光耀。” “且通晓文字算术,於管理家业、襄助商贸亦有实益。许祭酒提议设女学”,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善举,妾身第一个支持。” 她转向士燮。 “夫君,此事若成,我愿捐出部分妆奩,充作女学初设之资,並亲自督促办理,遴选贤德女子为师,务必使其规整有序,不惹物议。 士燮看著夫人,眼中闪过激赏。 钱夫人並非一时兴起,她平日管理內宅、教养子女,处事明达,颇有见地,由她出面主持女学事宜,再合適不过。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桓邻、许靖,最后落在儿子士祗身上。 本周热推: 三国:王业不偏安朕,都是为了大汉! 刘备:我的光武之路三国:季汉书三国:季汉兵仙从奇袭襄阳开始上一章目录下一章一丝不苟。 虽已年过四旬,眉宇间却自有股沉静大气。 她先向士燮微微一礼,然后对许靖道。 “妾身深居內宅,亦知府君励精图治,欲开交州百年太平之基。然根基之稳,在於千家万户。女子若有学识,明事理,则能相夫教子,持家有道,使门楣光耀。” “且通晓文字算术,於管理家业、襄助商贸亦有实益。许祭酒提议设女学”,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善举,妾身第一个支持。” 她转向士燮。 “夫君,此事若成,我愿捐出部分妆奩,充作女学初设之资,並亲自督促办理,遴选贤德女子为师,务必使其规整有序,不惹物议。 士燮看著夫人,眼中闪过激赏。 钱夫人並非一时兴起,她平日管理內宅、教养子女,处事明达,颇有见地,由她出面主持女学事宜,再合適不过。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桓邻、许靖,最后落在儿子士祗身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袁术攻刘备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袁术攻刘备 第114章 袁术攻刘备 士祗感受到父亲的目光,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母亲与许祭酒所言极是。儿在日南,见俚人部族中,女子亦多参与劳作、甚至决策,若能使其接受教化,更利於汉俚融合。” “设立女学,潜移默化,功效或在数十年后,乃长远之策。” 见核心之人都无异议,士燮终於頷首,决断道。 “好!既然夫人鼎力支持,文休先生又有此远见,那便依议而行。先在交趾城內择一清净之地,设立岭南女学”,由夫人总揽其事,许祭酒从旁协助,定立章程,遴选师资质。” “初时规模不必求大,务求稳妥,以为示范。” “谢夫君(府君)!” 钱夫人与许靖同时行礼,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 士燮心情大畅,今日接连定下选拔吏员、设立女学两件大事,皆是夯实交州根基的深远布局。 他拿起士祗呈上的《治边十策》,对眾人笑道。 “今日可谓三喜临门。祗儿归来,学宫开考在即,女学亦得设立。来,都来看看,吾儿这数月历练,究竟悟出了何等安边良策!” 他展开帛书,只见其上字跡工整,条理清晰。 从“固边防”、“通商贸”、“兴教化”、“抚俚越”、“修农桑”、“整吏治”、“建驛站”、“储粮秣”、“慎刑狱”、“联豪帅”十个方面,详细阐述了治理边疆的见解。 其中不少建议,如“於边境要地设互市,官督商办,平抑物价”、“择俚人子弟聪慧者入官学,优其廩饰”、“推广新式农具,教以精耕之法”等,都与士燮的施政理念不谋而合,且更为具体,显是下了苦功调研思考。 士燮边看边点头,眼中讚赏之色越来越浓。 桓邻与许靖在一旁观看,也不时抚掌称妙。 “好一个《治边十策》!” 士燮看完最后一策,將帛书轻轻放在案上,目光欣慰地看著长子。 “祗儿,你在日南这数月,未曾虚度。所见所感,已非纸上谈兵,能切中时弊,提出可行之策,为父心甚慰之。” 他站起身,走到士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治边十策》,便留在为父这里,我要细细斟酌,择其善者,推行於各边郡。你既归来,便不必再回日南了。” 士祗一怔:“父亲?” 士燮目光深远,语气沉稳。 “学宫大考在即,州中正值用人之际。你既有实务经验,又肯用心思考,便留在州牧府,先在你桓叔父麾下歷练,协理此次大考及与江东扩贸之事。” “男儿志在四方,眼光也当放得更远些。” 士祗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进一步培养,立刻躬身应道。 “儿臣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亲期望。” “主公,徐州急报!” 亲卫统领阿石快步走入,將一封插著鸟羽、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密信呈上。 士燮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衝散了方才的暖意。 他接过密信,迅速拆开火漆,目光扫过纸上內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信是糜竺的亲笔,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潦草,显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写成。 信中言及,淮南袁术终干撕破脸皮,以“借粮”为名遭刘备拒绝后,悍然以大將纪灵为先锋,统兵数万,直扑徐州北部。 刘备虽有关羽、张飞之勇,但兵力、粮草均处劣势,只能勉力支撑,战况极其惨烈。 下邳以北,烽火连天,糜竺自家的商队资產损失惨重,更关键的是。 通往交州的海路,因战火波及海盗趁乱而起,已近乎中断! “——威彦兄,非竺不愿履约,实是战火无情,航道断绝,商船寸步难行!此番变故,恐非短— 期可平,望兄早作绸繆,以备不虞。竺,愧甚! 信末,糜竺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滯。 桓邻、许靖、士祗都看到了士燮骤变的脸色,心中皆是一沉。 “父亲,可是北面——”士祗忍不住开口。 士燮將密信递给桓邻,重重地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 “袁公路这个妄人,终究还是对刘备动手了。糜子仲的信路,断了。” 桓邻快速看完,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主公,北线海贸乃我交州財源命脉所在,一旦长期中断,府库收入將锐减!扩建水师、修筑驰道、供养学宫——诸多宏图,恐难以为继!” 许靖亦是捻须嘆息。 “战乱一起,生灵涂炭,只苦了徐州百姓。” 士燮沉默片刻,眼中锐光重新凝聚。 危机面前,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交州缓缓上移,划过浩瀚南海,最终落在徐州、淮南与河北之地。 “北线中断,確是当头一棒。但天无绝人之路。” 士燮的声音恢復了沉稳,带著决断。 “刘备不能倒得太快,他多撑一日,便能多消耗袁术一分力气,也能为我们爭取更多应变时间。” 他转向桓邻,语速加快。 “桓先生,立刻以我的名义,筹备一批军需。不需太多,但要精。” “调拨稻米五千石,箭矢五万支,外加我工巧坊特製的金疮药五百瓶,以最快速度,通过还能走通的小型商船或陆路秘密通道,运给刘备!” “主公,这——援助刘备,是否会彻底得罪袁术?”桓邻略有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了!” 士燮断然道。 “袁术志大才疏,骄狂自大,就算知道我们暗中助刘,此刻也无力南顾。我们要的是时间!” “用这批物资,帮刘备把袁术拖在徐州这个泥潭里!同时,立刻传令合浦,命士壹加快岭南肆號”、伍號”的建造速度,所有资源向南洋航线倾斜!” “告诉苏怀,南洋贸易的规模,要再扩大三成,船队护卫力量,优先补充。” “诺!” 桓邻见士燮决心已定,不再多言,立刻记下。 “还有,” 士燮的手指移向舆图北方的冀州、幽州。 “北面不通,我们另闢蹊径。袁本初与公孙瓚爭斗多年,同样需要物资。派苏怀北上,携带重礼,设法联络河北袁绍。” “不必提联盟,只谈贸易。用我们的珍珠、葛布、香料,换他的战马、生铁、皮毛!这条路若能走通,亦可弥补部分损失。” 士壹有些担忧。 “大哥,袁绍四世三公,眼高於顶,且正与公孙瓚相持,苏怀此去,未必能轻易见到正主,风险不小。” “所以要让苏怀带上足够的诚意”。” 士燮目光深邃。 “精选一批此次南洋带回的极品象牙、宝石,再加上我们工巧坊最新打造的一批百炼刀剑作为样品。” “袁绍好名,其摩下谋士武將,亦非不爱財货之人。让苏怀见机行事,哪怕先打通其摩下重要人物的关节,也是成功!” 他看向阿石。 “你去挑选一队最精干的护卫,要熟悉北地情况,胆大心细,护送苏怀北上。一切行动,务必隱秘。” “属下明白!”阿石抱拳领命。 合浦港的船坞灯火通明,匠人们日夜赶工。 前往南洋的船队顶著风浪提前出发,载著更多的货物。 而一支精干的队伍,也在苏怀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交趾,向北逶迤而行。 士燮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未动。 窗外春光明媚,但他的心头却笼罩著一层北方的战云。 “祗儿,” 他忽然开口,对侍立一旁的士祗说道。 “看到了吗?治理一方,绝非风花雪月。外有强敌环伺,內有財用需求,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你既协理扩贸之事,这北线中断的影响,如何弥补,有何想法,细细写个条陈给我。” — 士祗心神一凛,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校,更是难得的言传身教,连忙躬身。 “是,父亲,儿臣定仔细思量。” 与此同时,徐州境內的战火已呈燎原之势。 纪灵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刘备虽有关羽、张飞两员万人敌左衝右突,屡次挫动敌军锋锐。 但兵力悬殊,粮草渐感不济,只能且战且退,形势岌岌可危。 下邳城外,临时中军大帐內,刘备面带倦容,看著案几上简陋的膳食,眉头紧锁。 糜竺坐在下首,脸色亦不好看。 “主公,城中存粮仅够半月之用,箭矢也消耗甚巨。若再无援兵或补给,下邳——恐难久守。”糜竺的声音带著沙哑。 刘备嘆了口气,刚想说话,忽见简雍快步闯入,脸上带著一丝喜色。 “主公!主公!交州——交州士使君派人送来了粮草军械!” “什么?” 刘备猛地站起,“士威彦?他如何得知?东西何在?” “来的是几艘快船,趁夜绕开袁军水寨,从泗水支流潜入,押运的说是奉士使君之命,特来援— 助主公,以全盟友之谊。共有上好稻米数千石,箭矢数万,还有不少疗伤药材。” “为首之人言道,士使君敬佩主公仁德,愿助主公共抗国贼!” 刘备闻言,怔立当场,隨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与士燮素未谋面,仅通过糜竺有些间接贸易往来,在此危难之际,对方竟能雪中送炭。 糜竺更是激动,他深知这批物资的意义。 “主公,此真乃天助我也,有了这些,至少可再支撑一月,士威彦高义,竺感激不尽。” 刘备快步走出大帐,看著城外正在紧张卸货的船只和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粮米,眼眶微微发热。 他对著南方交州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士使君援手之恩,备,铭感五內,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这批来自交州的及时雨,虽不能立刻扭转战局,却极大地鼓舞了徐州军民的士气,也为刘备贏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纪灵攻势受挫,战事暂时陷入了胶著。 而此刻,奉命北上的苏怀,也已歷经艰辛,进入了袁绍势力范围的魏郡。 面对盘查森严的关卡和袁绍摩下层层叠叠的官僚体系,他並未急於求成。 — 而是利用带来的珍宝和巧舌如簧,先从负责接待外来使商的中层官吏入手,一步步向上打点、 攀附。 欲见真佛,先拜金刚,便是如此。 交趾城外的白龙江畔,新辟的工坊区內,水轮轰隆作响。 溪娘指著那套藉助水力带动锤头反覆锻打钱范的复杂机括,对士燮稟报导。 “府君,依照您的点拨,这水力铸钱机已调试妥当。力道均匀,日夜不息,效率远超人工捶打十倍不止。” “您看这交州通宝”的样品,字口清晰,边廓齐整,绝难仿造。” 士燮拈起一枚还带著余温的铜钱,只见钱文挺拔,铜色纯正,微微点头。 然而他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问道。 “铜料储备,还够支撑大规模铸钱多久?” 溪娘脸上的兴奋稍敛,低声道。 “回府君,即便掺入了部分铅锡,以目前库存储备,若想供应全州,至多——也只能支撑半年” “北面战事一起,糜先生那边的铜料供应已完全断绝。” “半年——” 士燮將这枚“交州通宝”握在掌心。 北线中断的影响,正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到交州各个角落。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 “铸钱之事,暂缓大规模推行。先集中人力物力,保障驰道修建与南洋船队的建造。” “钱幣,终究是流通之物,若无坚实的物產与畅通的商路支撑,铸得再多也是空谈。” “奴婢明白。”溪娘肃然应下。 就在这时,桓邻与士祗联袂而来,两人脸上都带著风尘之色,显然又是忙碌了一整天。 “主公,” 桓邻拱手道。 “遵照您的指令,援助刘备的物资已分批秘密运出。另,各郡驰道修建已全面铺开,招募的民夫因工钱优厚,应者云集,进度比预期更快。” “只是——府库钱粮消耗巨大,中原商路断断续续,若长此以往,恐难以为继。” 他递上一份最新的收支简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驰道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驰道 第115章 驰道 士祗也上前一步,递上自己熬夜写就的条陈。 “父亲,这是儿臣对於弥补北线损失的几点浅见。除加大南洋贸易外,儿臣以为,或可鼓励民间以物易物,暂缓钱荒。” “同时,严查境內囤积居奇、操纵物价之行,稳定市场。” 士燮接过条陈,快速瀏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士祗的建议虽略显青涩,但能抓住“流通”与“稳定”两个关键,已属难得。 他嘉许地点点头。 “你能想到这些,很好。稳定內部,与开拓外部同等重要。” 他转而看向桓邻,“告诉陈璦,加大市舶司对境內商行的监控,凡有哄抬物价、扰乱市场者,从严惩处!” “至於民间以物易物,可引导设立官督商办的互市”,方便百姓交换,厘定一个合理的比价標准。” “诺!” 桓邻记下,又道。 “还有一事,岭南学宫六科大考”的章程已擬定,报名者远超预期,不少寒门子弟甚至从苍梧、合浦远道而来。” “许祭酒请示,是否按原定期限举行?” “如期举行。” 士燮斩钉截铁,“越是艰难之时,越要彰显我交州励精图治、广纳贤才的决心。 “这不仅是为选拔吏员,更是要凝聚人心,让所有有志之士看到希望。” “属下明白了!”桓邻精神一振。 眾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士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父亲,儿臣近日查阅卷宗,发现各郡县上报的一些深处的俚人峒寨,对推行新稻种和农具,仍有疑虑观望者。” “可否——准许儿臣带些精通俚语的学子,亲自往几处深的峒寨走一趟?或许当面解说,效果更佳。” 士燮看著儿子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心中一动。 这不仅是实务,更是深入基层、歷练胆识的绝好机会。 他略作思忖,便点头应允。 “可。带上赵將军为你挑选的一队可靠护卫,凡事多听、多看、多问,莫要急於求成,以安抚、解说为主。” “谢父亲!”士祗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与此同时,北上冀州的苏怀,歷经跋涉与打点。 终於凭藉交州珍宝和糜家商行残存的人脉,敲开了袁绍麾下重要谋士许攸的门槛。 鄴城,许攸府邸密室。 烛光摇曳。 他把玩著苏怀奉上的一柄镶嵌著南洋宝石的百炼短匕,爱不释手。 “苏先生,交州士使君的美意,攸心领了。” 许攸慢悠悠地开口。 “只是,如今我主与公孙瓚战事正酣,这战马、生铁,皆是军国重器,贸然出售,恐惹非议啊” 苏怀心中冷笑,面上却堆满谦恭的笑容。 “许先生言重了。在下听闻袁车骑兵精粮足,威震河北,些许物资,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交州僻处岭南,別无长物,唯有这些海外奇珍,聊表敬意。若能与河北互通有无,实乃两利之举。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听闻曹孟德在充州日渐坐大,其志非小,袁车骑雄踞河北,难道就不需在南方,多一个朋友么?” 许攸眼中精光一闪,苏怀的话,正好点在了袁绍集团对曹操日益警惕的微妙心態上。 他沉吟片刻,將短匕收入袖中,笑道。 “苏先生真是伶牙俐齿。” “也罢,看在你我相交投缘,士使君又如此有诚意,此事——攸便代为周旋。不过,数量、价格,还需细细商议。” “一切但凭许先生做主。”苏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此事已成大半。 只要打通了许攸这个关节,与河北的贸易之路,便算撬开了一道缝隙。 交州,鬱林郡深处的一处大型俚人峒寨。 这里几乎与世隔离,算是真正的俚人,根本不通汉语。 士祗在几名通晓俚语的学子陪同下,带著展示用的新式型鏵和占城稻种,受到了峒主波才的接待。 波才身材魁梧,脸上涂著靛青纹饰,眼神锐利。 听闻士祗是交州牧的长子,波才態度还算客气,但提到推广新稻种和农具时,便显得兴趣缺缺,让他人翻译。 — “少府君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只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的,换了新法子,万一收成不好,全峒上下几百口人,岂不是要饿肚子?” 士祗没有气馁,他让隨行学子用俚语耐心解释占城稻耐旱、早熟的优点,又亲自演示了新式犁鏵如何省力高效。 他言辞恳切,並不摆官架子,反而虚心请教峒中老农传统的耕种经验。 一番交谈下来,波才脸色缓和了些。 这时,寨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一名孩童不慎落水,被救起时已昏迷不醒,寨中巫医束手无策。 士祗见状,立刻唤来隨行的、略通医理的学子上前施救。 那学子运用在学宫所学的急救法,清理口鼻,按压胸腔,竟硬生生將孩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一幕,让整个峒寨的俚人对士祗一行人的態度发生了根本转变。 波才握著士祗的手,激动道。 “少府君,你们是真心来帮我们的,这新稻种——我们寨子,先试种。” 回程的路上,士祗看著车外鬱鬱葱葱的岭南山水,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常说的“汉俚融合”、“教化之功”,绝非一纸空文。 需要的是放下身段的沟通,是切切实实能让人看到的好处。 士祗从鬱林深山俚寨归来,风尘未洗,便直奔父亲书房稟报。 他將波才峒主最终答应试种占城稻、並使用新式型铰的经过细细道来。 尤其强调了以医术救助俚童带来的转机。 士燮静听完毕,捻须良久,方才缓缓道。 “此事你做得不错。治国安邦,尤其是这岭南之地,一味强压不如顺势利导。你能以诚待人,以实利动人,更懂得施以援手,结下善缘,这比空谈百句汉俚一家”更为有力。” 他目光中流露出讚许,“看来,让你去日南,再去这俚寨,確是磨礪出来了。” 士祗心中暖流涌动,正欲谦逊几句,却见桓邻与士壹联袂而入,两人脸上皆是红光。 “大哥(主公)!” 士壹性子急,抢先开口。 “合浦至交趾的主驰道,最后一段隘口,昨日已彻底凿通。” “全线部分以水泥翻修,平整如砥,实测车马速度,比以往官道,快了何止三倍!” — 桓邻亦是激动地补充。 “主公,不仅如此,按照您之前的规划,沿途每隔二十里设立的驛站”也已同步建成。首批驛卒、驛马皆已到位。” “这不仅是条通衢大道,更是一条能快速传递消息、转运物资的命脉啊。” 士燮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他快步走到那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手指重重一点。 “好,天佑我交州。” 他转过身,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畅快笑容。 “此路一通,我交州腹心之地连成一片,如臂使指,传令下去,三日后,吾將率文武百官,亲自试乘,沿驰道巡视至合浦。” 命令一下,整个交趾城都为之震动。 这条倾注了无数人力物力,耗时近两年的水泥驰道,终於展现了它的威力。 三日后,天色微明。 交趾城北新修的驰道起点处,已是人声鼎沸。 百姓聚集,精锐甲士肃立两旁,文武官员车驾齐整。 士燮选择了一辆经过工巧坊改良、配备了新式减震钢板和滚珠轴承的四轮马车。 车身更轻,空间更宽,车窗以透明琉璃镶嵌,视野极佳。 拉车的四匹马,更是凌操从缴获的荆州战马中精心挑选的神骏。 钱夫人与士燮同乘一车。 士祗、桓邻、赵云、凌操、陈璦、许靖等核心文武,或骑马,或乘车,紧隨其后。 再后面,则是州牧府属官及各曹吏员的车驾队伍,浩浩荡荡,却秩序井然。 “出发!”隨著阿石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车轮碾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发出平稳“轆轆”声,与以往在山路上顛簸簸簸、吱呀作响的情形判若云泥。 车速逐渐加快,两旁的树木、田庄飞速向后掠去,强劲的风扑面而来,带著岭南初夏湿润草木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太快了,这——这简直如御风而行。” 钱夫人扶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忍不住惊嘆。 她虽居內宅,也知修路艰难,却未曾想成效如此卓著。 士燮微微頷首,自光扫视著沿途景象。 驰道如同一条灰白色的巨龙,穿山越岭,遇水架桥,將以往需要绕行数日的险阻变为坦途。 许多路段,明显是劈开了小山丘,或者填平了深谷,工程之艰巨,可见一斑。 “父亲您看,” 士祗策马靠近车窗,指著远处一片依山傍水的村落。 “那是去年才迁来的俚汉混居村落,因靠近驰道,如今村里的葛布、竹器,半天就能运到交趾市集售卖,换回盐铁,生活富足了许多。” 士燮顺著他所指望去,果然见到村落屋舍整齐,田亩阡陌纵横。 隱约还能看到村口有孩童在新建的社学前嬉戏。 他满意地点点头。 “路通则財通,財通则民心安。此乃长治久安之基。” 车队行进约一个时辰,已抵达第一个预设的视察点。 一处位於驰道旁的大型官营农庄。 庄头早已得到消息,带著庄户们在道旁迎候。 士燮下令停车,与眾人一同走入农庄。 但见田垄之间,新推广的占城稻秧苗一片翠绿,长势喜人。 几架巨大的水车在河边缓缓转动,將河水提入纵横交错的水渠,滋养著千亩良田。 庄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干汉子,激动地向士燮匯报。 “府君,这水泥路修通后,官仓收粮的车队来得又快又稳,再不用担心雨季道路泥泞,粮食霉坏在路上了。” “庄子里养的猪羊,也能活著运到城里卖个好价钱,大伙儿都说,这是府君给修的神仙路” 士燮仔细询问了稻种適应、水车使用、庄户收入等情况,庄头一一作答,如数家珍。 看得出,这农庄管理得法,生机勃勃。 离开农庄继续前行,中午时分,车队抵达一处新建的驛站。 这驛站规模不小,除了提供食宿的马厩、客房,更有专门存放紧急文书、供驛卒换马歇脚的独立院落。 门前高悬牌匾——“飞云驛”。 驛丞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原是军中一名因伤退役的队率,做事干练。 他向士燮稟报,驛站配备良马十匹,健卒五人,可確保日夜不息,传递消息。 从交趾到合浦,沿途设驛十二站,紧急军情或公文,一日夜便可抵达。 “好一个飞云驛”,名不虚传。” 凌操大声赞道,他是带兵之人,深知信息传递速度对战爭的重要性。 “以后边境有个风吹草动,俺老凌在鬱林就能很快收到消息,再也不怕被人打个措手不及了。” 赵云亦道。 “不仅军情,商贸信息、各地灾异,皆可藉此网络快速通达,便於中枢决策,调控四方。主公设立此驛丞司”,实乃高明之举。” 士燮对桓邻道。 “驛丞司初立,规章法度需儘快完善。驛卒选拔,优先考虑退役老兵及其子弟,他们纪律性强,能吃苦。” “待遇从优,確保此路畅通无阻。” “属下明白,细则已在擬定。”桓邻躬身应道。 在驛站简单用了午膳,车队再次启程。 下午,他们视察了沿途一座依託驰道兴起的大型砖瓦窑和一座水泥工坊。 巨大的窑炉烟火不息,工匠们忙碌穿梭,烧制出的砖瓦、水泥,正被络绎不绝的牛马车队运往各地,支援著交州如火如茶的各项建设。 士壹指著那繁忙景象,对士燮道。 “大哥,有了这驰道,合浦船厂所需的大量木料、铁器,也能更快运抵,造船速度必能再上一层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灰白色的驰道上,仿佛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经过近一日的奔驰,雄伟的合浦港轮廓已遥遥在望。 这一天,士燮率队纵横数百里。 视察农庄、工坊、驛站,亲眼见证了这条水泥驰道给交州带来的深刻变化。 站在即將抵达终点的驰道上,回望来时路,士燮心潮澎湃。 北线商路中断的阴霾,也被这眼前实实在在的成就驱散了几分。 amp;amp;gt;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前往徐州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前往徐州 第116章 前往徐州 合浦港的夜晚,海风吹拂著港口连绵的灯火。 士燮一行下榻於翻修一新的合浦官署,虽旅途劳顿,但白日驰道见闻带来的振奋,让眾人毫无睡意。 官署书房內,烛火通明。 士燮、士壹、桓邻、赵云、凌操等核心几人,正对著摊开的交州舆图,商议下一步布局。 “驰道贯通,物流提速,各地物產周转效率大增。” 桓邻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当藉此机会,进一步优化各郡物產调配。合浦的盐、珍珠,交趾的葛布、 纸张,鬱林的木材、药材,皆可依此网络快速流通。” “可令市舶司牵头,设立平准仓”,於交趾、合浦、鬱林三地,丰年收储,歉年平糶,既可稳定物价,亦可为官府增利。” “准。” 士燮点头。 “此事由你与苏怀会同办理。细则需考虑周全,莫要扰民,反成盘剥。” 凌操更关心军事,指著鬱林郡与苍梧交界处。 “主公,这条路修好了,俺的骑兵调动起来就快多了。是不是可以在边境几个关键节点,依託驰道,再增设几处军屯和哨卡?” “一旦荆州那边有异动,咱们反应能更快。” 赵云补充道。 “凌將军所言极是。不仅如此,新设驛站亦可与边防哨卡结合,传递军情更为迅捷。” “还可考虑在驛站储备少量箭矢、乾粮,以备不时之需。” 士燮沉吟道。 “可。文弼,此事你与子龙商议著办,拿出具体方案。” “但切记,莫要过度徵用民夫,影响地方民生。如今我交州根基初稳,与民休息亦是重中之重。” 士壹则匯报了合浦船厂的最新进展。 “岭南肆號”龙骨已架设完毕,伍號”木料也已备齐,如今驰道畅通,来自鬱林深山的巨木运送速度加快,预计年底前,两艘新船皆可下水。” “只是————精通远洋航行的老舵手、导航人才,还是短缺。” “船政学堂那边,陈源、赵栩他们带出来的第一批学子,可能顶上?”士燮问。 “还需歷练。” 士壹摇头,“远洋航行,非比內河,风浪、星象、海情,经验至关重要。只能以老带新,慢慢培养。” 人才,尤其是高端技术和管理人才,始终是制约交州发展的瓶颈。 “还是需要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眾人一时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阿石低沉的声音。 “主公,糜家商行有密信至,来自河北。” “快呈上来!”士燮精神一振。 信是糜芳亲笔,他在信中详细稟报了苏怀在河北的活动。 通过许攸的门路,已初步与袁绍方面搭上线。 袁绍对交州的珍珠、香料颇感兴趣,尤其对工巧坊打造的百炼刀剑样品讚不绝口。 作为初步交换,同意提供战马一百匹,生铁五千斤,已由苏怀押运,正设法绕道兗州边缘,秘密南返。 信中亦提及,曹操与吕布战事已近尾声。 曹操大获全胜在即,其势愈雄,恐对徐州乃至整个中原格局產生更大影响。 “一百匹战马,五千斤生铁————好好好,果然財大气粗,此路算开了个好头。”凌操喜道。 桓邻则更关注曹操的动向。 “曹孟德若尽得兗州,下一个目標,非徐即豫。刘备————恐怕更难了。” 士燮放下密信,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合浦港的万家灯火。 “北地局势,瞬息万变。我等鞭长莫及,唯有固本培元,静观其变。” “苏怀此行有功,待其归来,另行封赏。至於曹操————他若真能迅速统一中原,对我交州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当前首要,仍是办好我们自己的事。驰道贯通,物流信息流加快,此乃大势。” “我等需顺势而为,將这股力量,用到极致。” 接下来的几日,士燮一行留在合浦,详细视察了船厂、市舶司仓库、以及港口新建的炮台。 工巧坊在溪娘主持下,不仅改进了弩机,更开始尝试利用水力驱动锻锤,打造兵甲部件,效率与质量皆有提升。 与此同时,交趾城內亦不平静。 岭南学宫首届“六科大考”如期举行,盛况空前。 来自交州六郡的数百名学子,不分寒庶,齐聚学宫考场,为前程奋力一搏。 许靖亲自督考,纪律森严。 考试內容紧密结合交州实际,尤其是“农政”、“水利”、“商贸”、“外语”等科,考题皆是现实中可能遇到的难题,绝非死记硬背所能应对。 放榜之日,学宫外人头攒动。 中选者自然欢天喜地,即將步入仕途。 落榜者虽沮丧失落,但此次公开、公平的选拔,依旧给了无数寒门子弟莫大的希望。 士燮虽在合浦,仍下令对中选者妥善安置,量才录用,並对落榜者予以勉励,允其来年再考。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悄无声息掛牌成立的“岭南女学”。 校址选在交趾城西一处清幽雅致的旧园,由钱夫人亲自题写匾额。 首批招收的女学生不过三十余人,多是交州文武官员及本地有声望士绅之家年纪在十至十五岁之间的女儿。 所授课程,除了基础的识字、算术、女红、礼仪,竟还有浅显的医理护理、 农桑常识。 甚至请了船政学堂的老匠人来讲解一些日常器物的原理。 这在当时可谓惊世骇俗,引来不少守旧之士的私下非议。 但钱夫人以州牧夫人之尊亲自督办,许靖等学宫大儒亦公开表示支持,非议之声才被压了下去。 士燮对女学之事,態度明確。 “女子有识,则家宅寧,子女贤。此乃风化之始,潜移默化之功,非急功近利者可解。” 这一日,女学休沐,钱夫人將在府中设小宴,邀请几位交好的官员夫人,也让刚刚入学不久的女儿士氏和几位表现优异的女学生作陪,算是鼓励。 宴席设在太守府后花园的水榭中,初夏时节,荷风送爽。 钱夫人举止雍容,谈吐温雅,与诸位夫人閒话家常,亦不忘考较一下女学生们的功课。 一位姓邓的夫人看著眼前落落大方的士氏,忍不住对钱夫人夸讚道。 “夫人將小姐教养得真好,知书达理,眉眼间又有几分使君的英气,將来不知哪家儿郎有福气聘得。” 士氏年方十二,闻言脸颊微红,低头不语,仪態却依旧端庄。 钱夫人微微一笑,眼中既有慈爱,也有一丝考量。 她看了一眼身旁另一位安静嫻雅的少女,那是陈璦的侄女陈姝,在女学中算术一科尤为出色。 钱夫人温和地问道。 “阿姝,近日女学所授的田亩测算之法,可都明白了?” 陈姝起身,恭敬答道。 “回夫人,大致明白了。只是有些繁复之处,还需演算练习。” 钱夫人点头。 “知其然,亦须知其所以然。將来持家理事,田庄商铺,都离不开这算计之功。你既於此道有天赋,当好生钻研。” 她又问及另一位父亲是边军校尉的女孩,关於边境风物、俚人习俗,那女孩也能答上几分,显是家中耳濡目染。 宴后,钱夫人独留士氏说话。 “我儿,” 钱夫人拉著女儿的手,轻声道。 “你父亲励精图治,欲开交州万世太平之基。这並非只是男儿们在外奔波的事。” “內宅安寧,子弟教养,乃至这新立的女学,皆是根基所在。你身为士家女儿,更当明事理,知进退,將来无论身处何地,皆不可坠了门风,亦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担当。” 士氏认真聆听,虽年纪尚小,但母亲今日宴请的用意,以及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已在她心中埋下了种子。 就在交趾城內,女学初兴之际,一骑快马沿著新修的驰道,风驰电掣般驶入合浦,带来了来自交趾的急报。 是关於北面曹操与吕布战事的最终消息。 曹操已彻底击败吕布,收復充州全境。 吕布仓皇逃往徐州投奔刘备,曹操挟大胜之威,陈兵充徐边境,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袁术在淮南得知曹操势大,似乎也加快了攻打刘备的步伐,徐州局势,已危如累卵。 “曹孟德已尽收兗州,吕布这只丧家之犬逃往徐州————刘备,怕是独木难支了。”士燮微微一嘆。 桓邻、士壹、赵云、凌操皆神色肃然。 桓邻沉吟道。 “主公所虑极是。曹操势大,若再得徐州,尽占中原膏腴之地,其势將不可遏制。” “届时,无论他挥师南下还是西进,天下格局必將剧变。我交州虽远在岭南,亦难保不被其锋芒所波及。” “那就不能让曹操这么轻易拿下徐州。” 凌操虎目一瞪,声若洪钟。 “刘备那大耳贼虽说跟咱没啥交情,但让他和吕布在徐州拖著曹操,对咱们只有好处。” “主公,咱们再支援他一批粮草军械?” 士燮缓缓摇头。 “仅凭钱粮,难以扭转根本。刘备仁德,却失之宽厚;吕布驍勇,却反覆无常。” “此二人若互相猜忌,必为曹操所乘。需得有人前去,为他们系上一条———— 不得不合作的纽带。”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我意已决,亲自去一趟徐州。”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云也微微变色。 “大哥,万万不可!” 士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语气急切。 “徐州如今是龙潭虎穴,曹操、袁术、刘备、吕布几方势力纠缠,危险重重” “您乃一州之主,岂可轻涉险地?若有闪失,交州基业何存?” 桓邻也急忙劝諫。 “主公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联络刘备、吕布之事,可派一能言善辩、胆大心细之重臣前往,如苏怀、 或赵將军,何必主公亲冒矢石?” 凌操更是直接,蒲扇般的大手一挥。 “主公,让俺老凌带一支精兵护送子龙去,定能把事办妥,您坐镇交趾,运筹帷幄才是正理。” 面对眾人的激烈反对,士燮面色平静,他抬手虚按,止住了大家的劝阻。 “诸位的心意,燮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交州缓缓划向徐州。 “然此行事关重大,非我亲往,不足以取信於刘备,更不足以说动那心高气傲的吕布。唯有以州牧之身,方能显出我交州结盟共抗曹操的诚意与分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我走之后,交州诸事,由桓邻总揽,士壹、陈璦辅之。凌操镇守北境,严防荆州异动。子龙,” 他看向赵云,“你精选五百藤甲锐卒,隨我同行。” 赵云深知此行艰险,但见士燮心意已决,且將护卫重任交託给自己,当即抱拳,斩钉截铁道。 “云,必护府君周全,万死不辞。” 知道再劝无用,桓邻等人相视一眼,只得躬身领命。 “臣等————遵命,必竭尽全力,稳定后方,等候主公平安归来。” 士燮点点头,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亲自研墨。 他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落笔如飞。 这封信是写给刘备的,语气恳切,先是对刘备的处境表示关切,隨后点明曹操势大、徐州危殆之势,直言“奉先勇冠三军,虽性情不羈,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暗示刘备若能以诚相待,或可引吕布为奥援。 最后提及自己將不日北上,当面详谈“共抗国贼,以安汉室”之大计。 写罢,用火漆封好,交给桓邻。 “即刻以最快渠道,送往徐州,务必亲手交到玄德公手中。” “诺!” 处理完徐州之事,士燮的思绪又拉回了交州本土。 他再次走到舆图前,手指沿著刚刚贯通的那条南北向驰道划过,沉声道。 “合浦至交趾驰道贯通,其利已现。然此仅为一纵。我交州欲成真正基业,路网需如人体血脉,四通八达。” 他目光灼灼,手指在舆图上比划开来。 “我意,规划三横三纵”之主驰道路网。 1 “请主公示下。”桓邻立刻拿出纸笔记录。 “这第一纵,便是已通的合浦—鬱林—交趾线,贯通我交州腹心。 士燮手指自上而下。 “第二纵,当西起日南郡,经九真郡,北上鬱林,与第一纵交匯,使我西部边郡与中枢紧密相连。” “第三纵,则东起南海郡,经苍梧郡,西接鬱林,彻底打通东部走廊,若与江东、荆州贸易,此路至关重要。”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北上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北上 第117章 北上 他顿了顿,手指横向移动。 “至於三横————第一横,北线,沿苍梧、鬱林北部边境,连接荆州零陵、桂阳方向,此为战略要道,需坚不可摧。” “第二横,中线,自交趾向西,经部分俚人聚居区,通往九真郡,促进汉俚融合与西部开发。” “第三横,南线,自合浦沿海岸线向西,贯通至日南,此乃未来经略南海、控制海疆之命脉。” 士燮勾勒的宏图,让在场眾人心潮澎湃。 这“三横三纵”一旦建成,交州內部將真正连成一体,如臂使指。 无论是商贸流通、兵力调运还是政令通达,效率都將提升数倍。 “主公此策,实乃百年大计!” 桓邻激动道,“只是————工程浩大,耗费钱粮人力恐將是天文数字。” “钱粮之事,开源节流,稳步推进。海贸之利,当优先投入於此。人力方面,以工代賑,给予厚酬,吸引流民,亦可令各郡囚徒服工役抵罪。” “但切记,不可过度役使,激起民怨。” 士燮叮嘱道,“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可分阶段实施。桓先生,你需儘快组织人手,实地勘测,擬定详细规划与预算。” “属下明白!”桓邻郑重应下。 士燮將要亲赴徐州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但准备工作已悄然展开。 赵云从麾下及凌操军中精心挑选了五百精锐,皆是身手矫健之辈。 配以交州工巧坊最好的藤甲、劲弩和环首刀,日夜操练护卫阵型。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的前夜,士燮在內室与钱夫人话別。 烛光下,钱夫人默默为士燮整理行装,將一件她亲手缝製的软甲仔细包好,放入行囊。 “夫君————定要平安归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士燮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交州內外,有桓先生、壹弟他们,家中————还有祗儿,我已吩咐他多替你分忧。” “女学之事,辛苦夫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 钱夫人强忍泪水,点头道。 “家中一切,妾身自会打理妥当。只盼夫君早日功成,安然南返。” 翌日黎明,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悍的队伍,悄然离开了合浦港。 士燮乘坐的马车经过特殊加固,外观朴素,內里却兼顾了舒適与防御。 赵云白马银枪,亲自在前开路,五百锐卒护卫前后,沿著新修的驰道,向北疾行而去。 车轮碾过平整的水泥路面,速度又快又稳。 士燮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合浦港,以及身后这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岭南大地。 北行之路,吉凶未卜。 但为了未来局势,这趟徐州,他必须去。 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位仁德播於四海的刘玄德。 更要见一见那位號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飞將。 若能促成刘吕联手,將曹操拖在徐淮之地——这中原的棋局,就要另有一番风云变幻了。 车轮滚滚,沿著新修的合浦—交趾驰道北行,速度极快。 不过数日,士燮一行人便已抵达交州北部的南海郡。 —— 这里是交州与外界联繫的重要门户,商贸繁盛,人口稠密。 在番禺城稍作休整,补充给养后,队伍並未停留,继续北上。 一出南海郡,道路状况便急转直下,官道年久失修,加之岭南雨季刚过,不少路段泥泞不堪,车马难行,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这一日,行至南海郡与扬州豫章郡交界处的五岭余脉。 但见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正是歷来盗匪盘踞之所。 “府君,前方山林地势险要,恐有不妥。”赵云策马靠近车窗,声音低沉。 他久经沙场,对危险的气息格外敏锐。 士燮微微頷首,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传令,队伍收缩,斥候前出探路,小心戒备。” 命令刚下达不久,前方山谷中突然响起一声悽厉的响箭! 紧接著,杀声四起。 数百名衣衫槛褸、手持锈蚀刀枪乃至锄头木棍的汉子从两侧山林中涌出,瞬间堵住了狭窄的官道。 “结阵!保护主公!” 赵云清喝一声,声如金石。 五百藤甲锐卒瞬间动作,刀盾在前,弩手在后,將士燮的马车护得密不透风,动作整齐划一。 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竟让那些衝下来的流寇气势为之一窒。 为首一名黑壮汉子,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手持一柄缺口长刀,色厉內荏地吼道。 “此山是我开,留下车马钱財,饶你们不死。” 赵云纵马出阵,白袍银枪,在晦暗山林间宛如一道亮光。 他目光扫过这群面黄肌瘦的乌合之眾,心中瞭然,沉声道。 “我等乃行商之人,途经贵地,愿奉上薄財,请好汉行个方便,莫要伤了和气。” 他意在隱藏身份,避免衝突。 那刀疤脸见赵云气度不凡,心下先怯了三分,但兀自嘴硬。 “小白脸休要废话!看你细皮嫩肉,识相的就————” 他话音未落,赵云眼神一厉,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窜出。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刀疤脸手中的长刀已然“鐺”地一声被挑飞,人也被赵云轻舒猿臂,直接从马背上拎起,重重摜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立刻被涌上的交州兵捆了个结实。 这一下兔起鶻落,迅捷无比,顿时將眾流寇骇住。 赵云勒住战马,银枪斜指,目光如电扫过贼群:“还有谁想试试某手中之枪?” 流寇中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 这时,一个看似头目、面色蜡黄的汉子排眾而出,对著赵云抱拳。 “將军神勇,我等有眼无珠,衝撞了虎威,实在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在此做这没本钱的买卖。望將军高抬贵手。” 此时,马车帘幕掀开,士燮缓步走下。 他虽作商贾打扮,但那份沉稳气度却难以掩盖。 “诸位好汉,” 士燮声音平和,眉头微皱。 “观诸位形貌,亦是良善百姓,为何落草至此?” 那黄脸头目见士燮气度不凡,言语间並无鄙夷,心中一酸,嘆道。 “先生明鑑,我等多是豫章、庐陵一带的农户,去年先是遭了水灾,颗粒无收,今年又被官府强征徭役,加派捐税,实在活不下去,才逃入这山中————只想混口饭吃,不敢害人性命啊!” 说著,身后许多流民也面露悲戚之色。 士燮目光扫过这些面有菜色、眼神惶恐的男女老幼,心中惻然。 乱世之中,此等惨状比比皆是。他沉吟片刻,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你等也非大奸大恶之徒。若愿弃械受抚,我可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那头目与身后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犹豫道。 “先生————欲如何安置我等?” “我可引荐你等前往交州。” 士燮缓缓道,“彼处正大兴土木,修筑驰道,开垦荒地,急需人力。只要肯出力,不仅可吃饱穿暖,更能分得田亩,安家立业,强过在此拦路剪径,朝不保夕。” 他顿了顿,语气转严。 “若不愿去,也可领些盘缠,各自散去。但若再行劫掠,下次相遇,便无今日这般客气了。” 这番话恩威並施,又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出路。 流民们顿时议论纷纷,大多面露嚮往之色。 那黄脸头目名叫陈魁,也是个明白人,知道遇到了贵人,当即丟下手中木棍,单膝跪地。 “若先生所言不虚,陈魁愿率眾弟兄投效,任凭先生差遣,只求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有人带头,其余流寇也纷纷丟下手中简陋的武器,跪倒一片,口称“愿往交州”。 士燮微微頷首,对赵云道。 “子龙,清点人数,收缴兵器,愿去者,编入队伍,一併前行。” “诺!”赵云领命,心中对士燮处置此事的手段亦是暗赞。 兵不血刃,不仅化解危机,还平添人手。 经此一事,队伍规模骤然膨胀。 愿隨行的流民竟有近两千人,加上原本的五百精锐,已达两千五百之眾。 士燮让赵云从中挑选出数百青壮,稍加整训,充作辅兵,分发了一些缴获和携带的备用兵器,其余老弱妇孺则妥善安置在队伍中同行。 如此一支近三千人的队伍,虽服饰杂乱,但核心精锐甲冑鲜明,队伍行进间也渐渐有了章法,浩浩荡荡沿著官道向东北方向而行,气势已然不同。 沿途经过的豫章郡南部一些县城,守军见这支“不明武装”规模不小,且军容不似寻常流寇,嚇得紧闭城门,严加戒备,快马向郡府报告。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江东孙策耳中。 吴郡,將军府。 伤势已大为好转的孙策,看著探马送来的急报,浓眉一挑。 “哦?一支数千人的队伍,自南海郡北上,已入我豫章地界?说是————交州士使君的商队?” “呵,士威彦这商队的护卫,未免也太雄壮了些。 t 周瑜在一旁,羽扇轻摇,微笑道。 “伯符,前番士燮派赵云携医赠药,恩情不小。他之前来信,確曾提及有使者北上,联络北方诸侯,共抗曹操。” “只是未言明使者身份及队伍规模如此之大————看来,士威彦此次所图非小,或许是想展示肌肉,增加谈判筹码。” 孙策朗声大笑,尽显豪雄本色。 “管他规模大小,既是士使君的人,便是我的朋友,传令丹阳、吴郡沿途各城,不得阻拦,予以放行,並酌情提供粮草补给。” “我倒要看看,士威彦这支商队”,要去北方搅动怎样的风云!” 有了孙策的钧令,士燮的队伍在江东境內可谓一路绿灯。 沿途城池不仅开门放行,更有地方官吏奉上劳军的粮秣,態度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这一日,队伍行至钱塘江边,准备渡江北上一名江东校尉奉命在此接应,调拨了足够的大小船只。 站在船头,望著眼前烟波浩渺的江面,以及对岸隱约可见的富庶平原,士燮心潮微涌。 过了江,便是吴郡腹地,再往北,便是广陵,距离徐州更近了。 “子龙,你看这江东气象,比之我交州如何?”士燮问道。 赵云侍立身侧,沉声道。 “孙討逆锐意进取,摩下兵马精悍,吏治也显清明。沿途所见,民生虽不及我交州安定富足,却另有一股蓬勃朝气。” “假以时日,必是雄踞东南的强藩。” 士燮点头。 “孙伯符確是人中龙凤。与之结盟,共抗刘表、曹操,乃势在必行。” “但愿此次北上,能说动刘玄德,为我等再添一强援。” 他回头望去,只见江面上舟船相连。 自己这支已扩充至近三千人的队伍正在有序渡江,虽服饰驳杂,但核心精锐军容严整,士气可用。 谁能想到,月前从合浦出发时,尚不过五百护卫,如今却已是一支令人侧目的力量。 士燮的车驾渡过钱塘江,一路向北,渐渐远离了岭南的湿热。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席捲了交州北部的鬱林郡。 时值盛夏,鬱林郡境內,尤其是靠近苍梧边境的山区,连日暴雨,洪水泛滥。 洪水退去后,洼地积水,蚊虫滋生,一种来势汹汹的“瘴疫”开始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几个偏僻的村落出现高热、寒战、呕吐不止的病人,当地土医按寻常风寒诊治,却毫无效果,病人往往在数日內便虚弱而死。 疫情如同野火,迅速向周边村镇扩散。 染病者眾,死亡人数不断攀升,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样,在鬱林郡迅速瀰漫开来。 消息传到交趾州牧府时,疫情已呈失控之势。 桓邻、士壹、陈瑗等留守重臣齐聚议事堂,人人面色凝重。 “大哥北上未远,鬱林便爆发如此严重的瘴疫,这————这可如何是好!” 士壹性子急,额角已见汗珠。 合浦港务、船厂建造已让他焦头烂额,如今又添疫情,更是忧心如焚。 桓邻相对沉稳,但眉头也紧锁著。 “据鬱林太守急报,疫情凶猛,寻常药石罔效,死者已逾数百,民心惶惶,已有村落整村逃亡,恐酿成民变。” “更棘手的是,此疫似乎通过接触和蚊虫都能传播,若不加以控制,恐將波及全州。”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独当一面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独当一面 第118章 独当一面 陈璦负责民政与治安,更是忧惧。 “必须立刻採取措施,若让疫病传入交趾,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安静旁听的士祗站了起来。 “桓叔父,二叔,陈郡丞,” 士祗声音清晰,缓缓道。 “父亲离州前,將政务託付诸位,如今突发疫情,正是我等担起责任之时。 amp;amp;quot; “祗虽年轻,愿请命,主持应对此次瘴疫!” 桓邻看向士祗,见他目光坚定,並非一时衝动,心中稍慰,问道。 “大公子有何良策?” 士祗显然已思考良久,侃侃而谈。 “当机立断,封锁疫区。” “即刻下令,鬱林郡內疫病流行的村镇,严禁人员外出,周边郡县通往鬱林的主要道路设卡严查,尤其是通往交趾、合浦的方向,必须隔绝疫情传播。” 陈璦点头。 “此乃必然,下官即刻去安排郡兵执行。” “其次,” 士祗继续道,“立刻延请张神医,召集州郡所有医工,集中至交趾,成立防疫司”,由张神医统领,全力研究此疫病因与诊治之法,府库药材,优先供应防疫司。” 桓邻捻须道:“张神医医术通神,或可有法。老夫这就亲自去请。” “其三,安抚民心。” 士祗看向士壹,“二叔,需即刻发布安民告示,言明州府已知疫情,正在全力救治,让百姓勿要恐慌,更不要听信谣言,擅自逃亡。” “同时,调拨库粮,確保疫区及周边地区粮价稳定,避免因恐慌引发抢购和骚乱。” 士壹重重一拍大腿。 “好,祗儿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调粮,稳定市场。” 士祗最后对桓邻道。 “桓叔父,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並需將疫情与处置情况,以密信急报父亲知晓。” 一道道命令从州牧府发出。 鬱林郡边境,郡兵迅速出动,在官道、小径设下重重关卡,许进不许出。 有些试图衝击关卡的百姓被强行阻拦。 虽有不忍,但为了阻止疫情扩散,不得不行此严厉之举。 交趾城內,张神医被桓邻亲自请到州牧府。 听闻疫情描述及患者症状,这位老神医面色凝重,捻须沉吟道。 “此乃岭南瘴癘”之一种,古称瘴疟”,邪毒深重,非同小可。” 他立刻召集城內所有有名望的医工和学徒,入驻临时划出的“防疫司”大院,夜以继日地研究古籍药方,分析病情。 士祗则坐镇州牧府,不断接收来自鬱林和前线的报告,协调物资,处理因封锁带来的各种问题。 他强迫自己冷静,模仿著父亲平日处事的沉稳。 钱夫人也时常过来,默默给予支持,並动员內府力量,协助製作一些简单的防护面罩和消毒用的药草包。 疫情仍在蔓延,鬱林郡的死亡数字每日都在更新,坏消息不断传来。 一些被封锁的村庄开始出现缺粮骚动,谣言四起,甚至有流言说这是上天对交州的惩罚。 就在人心惶惶,几近绝望之际。 防疫司內,经过无数次试药,张神医憔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曙光。 他拿著一碗绿色药汤,来到士祗和桓邻面前。 “大公子,桓长史,” 张神医声音沙哑却带著兴奋。 “老夫遍查医典,结合此次疫症特点,反覆斟酌,以此地盛產之青蒿为主药,佐以黄芩、知母、陈皮等,反覆熬製,得此青蒿汤”。” “已在数十名症状较轻的病患身上试用,其中近七成高热渐退,呕吐止歇,虽对重症者效果稍逊,还需辅以针灸放血,但已证明此方对此疫有效。” 士祗和桓邻闻言,霍然起身,眼中充满了激动。 “快,立刻將此方抄录,发往鬱林及各郡县,所有医工,按方熬製青蒿汤,” “桓叔父,还需麻烦您协调,大量收购青蒿等药材,確保供应!” “好!好!”桓邻连声应道,立刻吩咐属吏去办。 “青蒿汤”有效的消息,如同久旱甘霖,迅速传开。 一车车的青蒿被运往鬱林疫区,大量的药汤在临时设立的“防疫棚”中熬製,免费分发给病患。 虽然依旧有人死去,但越来越多的患者病情得到了控制,看到了生的希望。 士祗下令在疫区广泛焚烧艾草等驱蚊药材,清理积水,尽力消灭蚊虫。 同时,严令各地必须將死者深埋,不得隨意处置,以防病毒进一步扩散。 在强有力的封锁、有效的药物和得力的措施下,肆虐了近一个月的鬱林疫,终於被逐渐控制住。 疫情最严重的几个村镇,也开始慢慢恢復生机。 当士燮在北方的舟车劳顿中,收到桓邻发来的这份密信时,他久久无言。 “祗儿临危受命,举措得宜,张神医青蒿汤”奏效,疫情已得控制———— 然,郡內元气大伤,流言虽暂息,恐有余波。” 士燮缓缓闭上眼,微微一嘆。 “好孩子————” 士燮低声唱嘆,心中既有后怕,更有欣慰与骄傲。 雏鹰终究要经歷风雨才能翱翔。 此番磨难,对士祗,对交州,未尝不是一次淬炼。 —— “府君,可是州中有变?” 赵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见士燮立於窗前良久,气息微沉,便知必有要事。 士燮转过身,將密信递了过去,脸上已恢復了平素的沉静。 “子龙且看。家中小子,总算能独当一面了。” 赵云迅速览毕,眼中亦闪过一丝惊异与讚许。 “大公子处变不惊,调度有方,实乃交州之福。张神医妙手回春,更是苍生之幸。”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疫情虽控,人心浮动,恐有宵小趁机作乱。桓长史与大公子,压力不小。” “是啊。” 士燮走回案前坐下。 “北行之路未半,后院便起了火。虽说祗儿他们处置得当,但此疫来得蹊蹺。” “岭南瘴癘虽多,如此集中爆发,且症状凶险————莫非,真如流言所传,是天罚”?亦或是————人祸?” 他想起离开交趾前,工巧坊那场未遂的刺杀,想起荆州蔡氏在境內的暗中活动。 这场瘟疫,会不会是某些人,趁他不在,借天灾而行人祸? 赵云目光一凛,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府君是怀疑————” “尚无证据,不可妄言。” 士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当务之急,是儘快了结徐州之事,速返交州。祗儿他们能稳住局面已属不易,扫清余毒,震慑宵小,还需我亲自坐镇。” 他沉吟片刻,对赵云道。 “子龙,你亲自去挑选两名最机敏可靠的护卫,让他们即刻脱离队伍,星夜兼程返回交趾。” “不必进城,暗中联络阿石,让他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境內所有可疑人等,尤其是与荆州、乃至北面有牵连的。” “若有异动,许他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诺!”赵云领命,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安排。 安排完这件心头大事,士燮才稍稍鬆了口气。 北上的计划不能变,徐州的棋局关乎未来大势,但交州才是他的根基所在。 此刻,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为“分身乏术”。 次日,队伍继续北上。 越是接近徐州地界,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氛便越是明显。 流民明显增多,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向南迁徙。 沿途村落大多残破,田地荒芜。 偶尔能看到小股溃兵或土匪呼啸而过,见到士燮这支队伍军容严整,才不敢靠近。 “乱世啊————” 士燮看著车外的悽惨景象,微微嘆息。 充州之战,曹操虽胜,却也打得民生凋敝。 如今各方势力在徐州角逐,更是让这片土地提前感受到了战爭的残酷。 这一日,行至一处名为“曲阳”的废弃驛站休整。 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便是徐州广陵郡地界,但道路被一支约千人的军马阻塞,打著不知名的旗號,似是当地豪强或溃兵聚集。 “广陵地界如今各方势力混杂,出现不明武装不足为奇。” 赵云分析道,“府君,我们是绕行,还是————” “不必绕行。”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亮明身份,直接过去。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拦我交州牧的车驾。” 很快,队伍再次启程,打起“交州牧士”的旌旗,甲冑鲜明,刀枪耀目,毫不掩饰地朝著那支军队开去。 那支军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如此规模的“官方”队伍,顿时一阵骚动。 一名头目模样的將领策马出阵,高声喝问。 “前方何人?此乃我等防区,速速止步!”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遥指,声如洪钟。 “交州牧士使君车驾在此,尔等安敢阻拦?速让开通路!” “交州牧?” 那头目愣了一下,交州远在岭南,士燮的名声他倒是听过,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部队,又看了看士燮这边军容鼎盛的护卫,尤其是那几百身著奇特藤甲的士兵,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末將————末將奉命驻守此地,未有上官命令,不敢擅离。”头目的语气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士燮马车的帘幕掀开,他並未下车,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头目一眼。 “本官受朝廷之命,总督交州。尔等在此阻路,是何用意?若耽误了行程,你担待得起吗?” 他並未厉声斥责,但那久居上位的威压让那头目额头冒汗。 “不敢,不敢!” 头目连忙拱手。 “既是士使君车驾,未將这就让路!让路!” 他回头大声喝,麾下士兵忙不迭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士燮微微頷首,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五百藤甲锐卒护卫著马车,从容不迫地从千余军队面前经过,那精良的装备,让这些士兵看得暗自咂舌,不敢有丝毫异动。 直到队伍远去,那头目才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地对副手道。 “这交州兵,好强的气势————快,速將此事报与上官知晓!” 马车內,士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些地方武装如此色厉內荏,可见此时徐州局势之混乱。 过了这处阻拦,前行不过十余里,又一骑快马从前方奔来,马上骑士却是打著刘备的旗號。 那骑士来到车队前,滚鞍下马,高声稟报。 “启稟士使君,我主刘豫州闻听使君北上,特命末將前来迎候,刘豫州已在前面二十里外的安风津备下营寨,恭候使君大驾。” 士燮出发前就已经与糜竺商行通过气了,他们早就得知此事。 “有劳將军引路。”士燮温和回应。 在刘备军使的引导下,队伍很快抵达了安风津。 这是一处位於淮水支流畔的渡口,地势颇为重要。 此时,河边已扎下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营寨,寨门大开,一员將领带著数十亲兵已在寨外等候。 那將领身长八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正是关羽关云长。 见到士燮车驾,关羽快步上前,拱手为礼,声如洪钟。 “某家关羽,奉兄长之命,特在此迎候士使君,兄长本欲亲来,奈何军务缠身,不能远迎,还望使君恕罪。” 其声其势,犹如青龙盘踞,虽只是简单一礼,却自有睥睨天下的傲气。 士燮在赵云搀扶下走下马车,含笑还礼。 “云长將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玄德公军务繁忙,燮岂敢劳烦大驾?有將军亲迎,已是荣幸之至。” 他自光扫过关羽,见其虽態度恭敬,但眉宇间那股孤高之气却难以掩饰,心中不由暗忖。 “关羽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此番相见,倒需小心应对。” 两人寒暄几句,关羽便引著士燮一行入寨。 只见营寨布置得法,戒备森严,士卒精神饱满,可见刘备治军之能。 进入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 关羽道。 “使君一路劳顿,暂且在此歇息。兄长已从下邳动身,明日便可抵达,与使君相会。” “有劳玄德公奔波。” 士燮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关切问道。 “燮一路行来,见徐州境內民生凋敝,军情紧急,不知玄德公眼下境况如何?面对袁公路,压力不小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风津夜话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风津夜话 第119章 安风津夜话 关羽闻言,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原本就微眯的眼睛几乎合成了一条缝。 他放下抚须的手,沉声道。 “使君明鑑。兄长如今————確是不易。” “袁术遣纪灵为將,拥兵数万,日夜攻打淮阴、盱眙一线。我军兵少,粮秣更是捉襟见肘,往往拆东墙补西墙。下邳城內,存粮已支撑不了一月。” “若非將士用命,百姓尚念兄长几分仁德,恐怕————” 他话未说尽,但帐內三人都明白那未言之意。 形势已是发发可危。 士燮脸上適时的露出感同身受的沉痛,轻轻叩击著木製案几。 “袁公路僭號之心,路人皆知。其志不在徐州,而在天下。玄德公首当其衝,能坚守至今,已足见英雄本色。” 他话锋微妙一转。 “只是,燮听闻,北边那位————在兗州已然站稳脚跟,挟大胜吕布之威,其目光,恐怕也已投向了徐州这片膏腴之地。” 他並未直接点出曹操之名,但在场之人谁不明白? 帐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又沉重了几分。 关羽的眉头锁得更紧,丹凤眼中寒光一闪,似有青龙刀影掠过。 “曹孟德————哼,虎狼之辈!” “兄长常言,此人才是心腹大患。奈何如今被袁术这条恶犬缠住,分身乏术” “正是此理。” 士燮身体微微前倾。 “袁术,癣疥之疾,虽痛却难致命,而曹操,方是膏盲之患。若玄德公与袁术纠缠过久,耗尽元气,岂非让曹操坐收渔利?” “届时,纵有擎天之志,恐也————” 他再次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空白。 关羽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士燮的弦外之音。 他盯著士燮,目光锐利。 “使君远在交州,对中原局势竟也洞若观火。不知————有何高见可教我兄长?” 他这话问得直接,带著武人特有的爽利,也有一丝期待。 交州大败文聘、开拓海贸,士燮的谋略和实力已不容小覷,他的意见,分量不轻。 士燮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碗已微凉的粗茶,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 放下茶碗时,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高见不敢当。只是旁观者清,或有一得之愚。云长將军,燮冒昧一问,温侯吕布,如今驻蹕小沛,其境况又如何?” “吕布?” 关羽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鄙夷,如同听到什么污秽之物。 “三姓家奴,无义之徒!如今如同丧家之犬,仰我兄长鼻息,暂得容身之所罢了。” 他对吕布的恶感,深入骨髓,几乎不加掩饰。 “將军快人快语。” 士燮並不意外,语气依旧平和。 “然,吕布虽无义,其勇武冠绝天下,并州铁骑亦是天下精锐。如今他与玄德公,同处徐州,可谓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將军请想,若徐州为曹操或袁术所破,吕布那区区小沛,可能独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关羽沉默下来,抚须的手指捻动著。 他性格孤高,极度看重忠义,对吕布的品行唾弃万分。 但士燮的话,如同冰冷的雨水,点醒了他一个一直被情感压制的现实。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生存压力面前,个人的好恶有时必须让步。 士燮观察著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缓缓拋出核心意图。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燮以为,玄德公之仁德信义,若能暂与吕布之驍勇互为特角,共御外侮,则袁术不足惧,曹操亦需掂量其中代价!此非与小人同流,而是借其力以存身,以图后举。” “待强敌退却,根基稳固,再论其他,岂不更符合玄德公匡扶汉室之初心?” 帐內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啪声。 关羽脸色变幻,內心显然在进行著激烈的斗爭。 士燮的话,无疑衝击著他坚守的信条。 但理性的声音又在告诉他,这或许是当前最现实,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良久,关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著士燮。 “使君之言————关某需细细思量。此事关係重大,非关某所能决断,还需兄长定夺。” 他没有直接反对,这本身已是一种態度的鬆动。 “自然。” 士燮见好就收,知道以关羽的性格,能说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他转而道。 “燮此次北上,略备薄礼,稻米三千石,箭矢五万,另有我交州工巧坊特製金疮药五百瓶,已在营外,愿助玄德公暂解燃眉之急,聊表我交州共同抗曹之心意。” “待明日见过玄德公,燮愿亲往小沛,一会吕温侯,陈说利害。” 听到“稻米三千石”、“箭矢五万”,饶是关羽心志坚毅,眼中也不由得爆出一抹精光。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猛地起身,对著士燮深深一揖,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使君高义!关某————代兄长,拜谢!” 声音竟有些微的颤抖。 在这粮草断绝的边缘,这份礼物的价值,远超千金。 士燮连忙起身扶住。 “云长將军不必多礼,同为大汉臣子,理当相互扶持。” 气氛至此,已变得十分融洽。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明日与刘备会面的细节,直至夜深。 当晚,士燮被安置在营中一座较为宽敞整洁的帐篷里。 赵云亲自带人內外检查了一遍,布置好明岗暗哨,方才入內稟报。 “府君,观关羽此人,傲上而不辱下,对其主公忠心耿耿。只是与吕布联合之事,恐其心中芥蒂极深,即便刘玄德同意,日后也难免齟齬。” 赵云低声道,他心思縝密,已从方才帐中关羽的神色语气里看出了端倪。 士燮卸下外袍,揉了揉因长途跋涉和深夜会谈而微胀的太阳穴,嘆道。 “云长重义,自然瞧不起吕布品行。此乃人性之常,强求不得。关键在於刘玄德,他若真有梟雄之姿,便知何时该忍,何时该爭。” “我等只需种下此因,至於结出何果,且看明日吧。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角。 望著远处淮水如一条暗色的丝带,在稀疏的星光下默默流淌,偶有巡夜士兵的火把光芒如萤火般掠过。 “子龙,你说,我们这趟北上,是吉是凶?” 赵云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沉稳。 “府君深谋远虑,此行乃为交州爭未来数十年之气运。纵有风险,亦值得一试。” “云,手中枪在,必护府君周全,万死不辞。” 士燮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只是望著北方下邳城的方向,那里是刘备的所在。 也是曹操、袁术势力交织的漩涡中心,轻声自语。 “刘玄德,吕奉先————一个仁德布於四海,一个驍勇冠绝天下。但愿这徐州的乱局,能因我士燮此行,生出几分变数来。” 与此同时,下邳城中,太守府书房。 刘备正与孙乾、简雍等心腹挑灯夜议。 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但那双垂耳之下的眼睛,依旧温和,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的苦难。 “主公,刚接到云长快马传书,交州牧士燮已抵达安风津,我等若现在动身,明日便可至下邳。”孙乾捧著帛书,语气中带著一丝振奋。 “士威彦————” 刘备轻轻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远在岭南,竟能洞察中原危局,不惜亲身犯险北上,此人之魄力、眼光,確非常人。” 他顿了顿,看向简雍,“宪和,你以为他此来,所图为何?” 简雍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沉吟道。 “主公,士燮此人,不可小覷。他先败文聘,稳住北境;又通海贸,富甲一方。如今北上,所谓共抗曹操”恐是其一,但藉此机会介入中原事务,提升交州地位,乃至————寻找更可靠的盟友,怕是更深层的目的。” “他带来的那份礼单,可是实实在在的诚意。” 孙乾补充道。 “而且他在信中提及,欲促成主公与吕布联手。此议————虽看似荒诞,但细细想来,在当前局势下,或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步活棋。 刘备沉默著,手指在案几上划动著。 与吕布联合? 那个先后背弃丁原、董卓,如同毒蛇般难以揣度的飞將? 他內心本能地升起排斥。 信义,是他刘备立足天下的根本。 然而,脑海中又浮现出军中粮官匯报存粮时那愁苦的面容,城外流民哀鸿遍野的惨状,以及探马不断报来的曹操在充州厉兵秣马的消息。 生存的压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追隨他,始终不离不弃的谋士,淡淡道。 “若为一人之声名,而置徐州百万生灵於不顾,备,於心何安?若因守小信而失大义,备,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待明日见过士使君,再议细节。若吕布————真有共抗曹操之心,哪怕只有一分,备,亦愿以诚相待,暂弃前嫌。” “一切,为了徐州,为了————这飘摇的汉室。”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安风津大营便已甦醒。 士燮在赵云陪同下,正与关羽一同用著简单的早膳。 ——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只见一骑快马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疯狂冲入大营,马上的骑士不等马停稳,便滚落鞍韉,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军大帐,嘶声裂肺地喊道。 “关將军,不好了,纪灵大军拂晓突袭,淮阴————淮阴失守了,陈登大人生死不明。” “纪灵前锋骑兵数千,已朝著安风津方向杀来,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 关羽猛地站起,身前的案几被带得一阵摇晃,碗碟叮噹乱响。 他丹凤眼圆睁,煞气瞬间盈满帐內。 “陈元龙他————” 那报信士卒涕泪交加,以头抢地。 “城破之时一片混乱,小的拼死杀出————关將军,快做准备啊!” 帐內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淮阴乃下邳东南屏障,此地一失,安风津直接暴露,通往了下邳的道路也面临被切断的危险。 关羽猛地看向士燮,抱拳道,语气急促。 “士使君,军情紧急,关某需立刻整军迎敌,恐无法护送使君前往下邳了请使君速带隨从,由小路先行南返,待战事平息————” 他话未说完,士燮却已霍然起身,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他断然打断关羽。 “云长將军何处此言?燮虽不才,亦知唇亡齿寒之理!岂有见友军遇险,独自遁逃的道理?岂非让天下人耻笑我士燮无义?” 他不等关羽回应,猛地转向赵云,命令道。 “子龙!” “末將在!” 赵云踏前一步,白袍无风自动,眼中锐光进射。 “你速率我五百交州藤甲轻骑,听从关將军调遣,助关將军破敌,让纪灵看看,我交州儿郎的锋芒。” “诺!” 赵云抱拳领命,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便欲出帐点兵。 “士使君,赵將军!” 关羽浑身剧震,看著士燮和赵云,虎目之中,那固有的傲然被感激与热血所取代。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士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毫不犹豫地派出麾下最精锐的力量,与自己並肩作战。 这份情谊,这份魄力,远非寻常盟友可比。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重重一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將军不必多言。” 士燮神色肃穆,拱手还礼。 “时间紧迫,速去整军,燮就在这大营之中,静候將军与子龙,凯旋佳音。” “好!” 关羽不再多言,与赵云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战意与绝对的信任。 下一刻,两人同时转身,大步流星衝出帐外。 很快,营中便响起了集结將士的急促鼓声、战马嘶鸣声————打破了淮水之畔的寧静。 士燮独自站在帐口,望著迅速动员起来的军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与刘备的会面被迫推迟,但眼前这一仗,若是打好了,或许比千言万语,更能让刘备集团,让整个徐州,看清交州的诚意与实力。 第一百二十章 藤甲破阵,银枪青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藤甲破阵,银枪青龙 第120章 藤甲破阵,银枪青龙 安风津外,地势略显开阔的官道两侧,尚存著未散的晨雾。 关羽摩下的两千余步卒,已然在营寨外围匆匆列阵。 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弩手压住阵脚。 虽然仓促,但阵型严谨,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只是士卒脸上,大多带著疲惫与紧张。 毕竟淮阴失守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敌军精锐骑兵转瞬即至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关羽立马阵前,青龙偃月刀倒提在手。 他丹凤眼微眯,望著官道尽头那捲起漫天烟尘的敌军骑兵洪流,面色沉静如水。 唯有頜下长髯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敌军来得太快,太猛。 “將军!” 身旁副將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看旗號,是纪灵麾下头號猛將陈兰,还有副將雷薄,皆是袁术军中悍卒,骑兵不下三千。” 关羽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土鸡瓦狗,何足道哉!” 话虽如此,他握刀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己方多为步卒,仓促迎战骑兵,先天便处於劣势。 一旦被骑兵衝垮阵型,便是溃败之局。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关羽回头望去,只见赵云一马当先,身后五百骑如影隨形,已然列队完毕。 这五百交州藤甲轻骑,与寻常骑兵截然不同。 人马皆披深褐色藤甲,甲片经过特殊处理,油亮坚韧,覆盖要害却又丝毫不显笨拙。 骑士身形矫健,控马技术嫻熟,人马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並未配备长兵器,而是每人鞍侧掛著一副造型奇特的劲弩,腰间佩著弧度优美的环首百炼刀,背后还负著一壶特製短矛。 整个队伍静默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著响鼻,一股丛林猎手般的精悍气息瀰漫开来。 “关將军,” 赵云策马靠近,银枪白马,在这肃杀战场上宛如一道清流。 “末將麾下儿郎,擅骑射,精奔袭。请將军下令,云愿率部为前锋,挫敌锐气。” 关羽目光扫过这支装备奇特的骑兵,心中此刻更添几分信心。 他不再犹豫,青龙刀向前一指,声震四野。 “好,有劳赵將军,我军步阵固守,请赵將军率本部骑射扰敌,伺机破阵。” “得令!” 赵云抱拳领命,不再多言。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对五百藤甲锐卒,手中亮银枪高高举起。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一声清越短促的呼哨。 “唳——!” 五百骑如同得到號令的猎鹰,瞬间动了。 马蹄声骤然密集,却依旧保持著那种轻灵节奏,五百人如同一人,脱离本阵,斜刺里朝著汹涌而来的袁术骑兵侧翼,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动作之协调,让关羽麾下那些久经沙场的步卒都看得目瞪口呆。 对面,袁术军先锋大將陈兰,正挥舞长刀,督促骑兵加速衝锋,意图一举衝垮眼前这支看似仓促成军的刘备部队。 他远远也看到了那支从侧翼迂迴过来的小股骑兵,见其衣著怪异,人数又少,不由得嗤之以鼻。 “哪里来的蛮兵,也敢螳臂当车?雷薄,分五百骑,去灭了他们!” 副將雷薄应声,立刻带领一队骑兵脱离主阵,嚎叫著向藤甲骑迎头撞去。 在他们看来,五百对五百,又是骑兵对冲,优势在我。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眼看即將进入弓箭射程,雷薄甚至已经举起了骑弓,准备下令拋射。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疾驰中的藤甲骑队伍,在赵云又一个手势下,骤然变阵。 前排骑士猛地俯身,后排骑士瞬间起身控弦。 他们手中的劲弩,射程远超寻常弓箭。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 並非零散射击,而是近乎齐射。 数百支特製的三棱破甲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一片死亡乌云,瞬间笼罩了雷薄所部。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战马悲鸣声骤然响起。 冲在最前的袁术骑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人仰马翻,瞬间倒下一片。 那弩箭力道极其强劲,竟能轻易穿透皮甲,甚至一些劣质铁甲也难以完全抵挡。 雷薄本人挥刀格开了两支弩箭,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是什么弩?!” 第一轮弩箭刚刚落下,第二轮几乎无缝衔接。 藤甲骑在高速奔驰中,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骑射技巧和装填速度。 他们並非呆板齐射,而是分成三队,交替射击,箭雨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死死压制住衝来的袁术骑兵。 袁术骑兵別说还击,连靠近都变得极其困难。 衝锋的势头被这远程打击硬生生遏制,阵型大乱,伤亡惨重。 “散开,散开衝过去。”雷薄目眥欲裂,嘶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两轮弩箭洗礼,双方距离已拉近至百步之內。 赵云眼中寒光一闪,將亮银枪掛在得胜鉤上,反手取下了背后的劲弩,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掷!” 命令一下,前排的藤甲骑士几乎同时將手中劲弩往鞍侧一掛,探手从背后取下一支短矛。 手臂后仰,腰腹发力,借著强大的马速,奋力掷出。 “咻咻咻——!” 数百支短矛带著恐怖的速度和动能,如同蜂群出巢,呼啸著砸向已然混乱的袁术骑兵阵中。 这短矛投掷,比弩箭更具毁灭性。 一旦命中,无论是人是马,非死即残。 剎那间,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惨烈无比。 雷薄身边一名亲卫,连人带马被一支短矛贯穿,死死钉在地上。 雷薄本人也被一支短矛擦过肩甲,带走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嚇得他魂飞魄散。 三轮远程打击,不过发生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 雷薄率领的五百骑兵,尚未与敌人短兵相接,已然折损近半,士气彻底崩溃o “撤,快撤。” 雷薄再也顾不得顏面,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然而,赵云岂会给他机会? “锋矢阵,突击!” 亮银枪再次回到手中,赵云一马当先,如同雪亮枪尖,整个藤甲骑队伍隨著他的动作,瞬间收缩,形成一个尖锐的锋矢阵型,速度再次飆升,狠狠刺入混乱溃逃的袁术骑兵之中。 直到此时,藤甲骑兵才亮出了他们近战的獠牙。 那精心打造的百炼环首刀! 刀光如雪,挥洒而出。 这些藤甲骑士,不仅骑射精湛,近战刀法更是狠辣刁钻。 他们藉助马速,刀光专找敌人甲冑缝隙、马匹腿关节等薄弱处下手。 百炼钢打造的环首刀锋利无匹,往往一刀下去,便是筋断骨折,甲破人亡。 赵云更是勇不可当,亮银枪化作点点寒星,如同梨花飘雪,所过之处,袁术骑兵如同草芥般纷纷落马,竟无一合之將。 他目標明確,直取正在狼狈后撤的雷薄。 雷薄听得身后马蹄声急,回头一看,只见那白袍將领已杀透重围,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自己后心,嚇得肝胆俱裂,拼命抽打战马。 “哪里走!” 赵云一声清叱,马速更快,眼看追至近前,亮银枪毒龙出洞般刺出,直取雷薄后心。 雷薄听得脑后恶风不善,亡魂大冒,下意识地回身举刀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雷薄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迸裂,长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一仰,险些栽落马下。 赵云手腕一抖,枪尖如影隨形,眼看就要將雷薄刺於马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侧方传来一声暴喝。 “贼將休狂,陈兰在此!” 原来是主阵的陈兰,见雷薄部转瞬即溃,又见那白袍驍將直取雷薄,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衝击关羽步阵,亲自率领数百亲卫骑兵,斜刺里杀来救援。 他手中长刀带著恶风,直劈赵云脖颈。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赵云竟不闪不避。 眼看刀锋及体,他猛地一拉马韁,坐下白马灵性十足,瞬间人立而起。 陈兰这志在必得的一刀,堪堪从马腹下划过,砍了个空。 而赵云,借著战马人立之势,身体后仰,手中亮银枪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百鸟朝凤!” 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陈兰的刀锋,点向他的咽喉。 陈兰万万没想到对方马术如此精湛,变招如此诡异迅疾。 再想回刀已是不及,只能拼命向后仰头躲避。 “噗嗤!” 虽然避开了咽喉要害,但亮银枪尖依旧在他胸前铁甲上划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剧痛传来,陈兰惨叫一声,险些栽落马下。 赵云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勒转马头,亮银枪一挥:“撤!” 號令清晰,正在砍杀残敌的藤甲骑闻令,立刻如同潮水般脱离接触,毫不拖泥带水,跟著赵云,向著关羽步阵的侧后方迂迴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突进到远程打击,再到短兵相接,最后迅速撤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留下的是满地狼藉的人马尸体,哀嚎遍野的伤兵,以及彻底被打懵了的陈兰和残余袁术骑兵。 陈兰捂著剧痛的胸口,看著那支深褐色骑兵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损失惨重、 士气低落的麾下,再望向远处严阵以待的关羽步阵,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支突然出现的怪异骑兵,战力之强,战术之刁钻,远超他的想像。 今日这仗,怕是难打了。 而此刻,关羽步阵之中,却是爆发出震天欢呼。 “赵將军威武!” “交州儿郎,好生厉害!” 所有刘备军士卒,亲眼目睹了方才那场电光石石、以少胜多的精彩骑战,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那五百藤甲骑,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天兵下凡。 关羽立马阵前,看著赵云率队安然返回,即便以他之傲,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激赏万分。 他原本以为需要苦战方能抵挡敌军先锋,没想到赵云竟以区区五百骑,凭藉精良装备、高超技艺和灵活战术。 几乎以零伤亡的代价,就將对方同等数量的先锋骑兵打得近乎全军覆没,连伤对方两员大將。 这份战力,这份果决,让他对士燮,对交州,对赵云,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赵將军!” 待赵云策马近前,关羽主动迎上,郑重抱拳。 “今日方知交州精锐,名不虚传,关某————佩服。” 这一声“佩服”,出自关羽之口,重逾千斤。 赵云在马上欠身还礼,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 “关將军过誉。赖將士用命,器械精良,侥倖得手。敌军虽受挫,主力尚在,不可不防。” “將军所言极是。” 关羽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开始重新整队的陈兰所部,青龙刀扬起,声如洪钟,传遍全军。 “將士们!赵將军已挫敌锐气,现在,隨我关羽,破阵杀敌,扬我军威。” “破阵杀敌,扬我军威。” 士气如虹的刘备军步卒,跟隨著那道绿色的身影,主动向著惊魂未定的袁术军发起了反衝锋。 而赵云率领的五百藤甲轻骑,则如同幽灵般游弋在战场侧翼,劲弩遥指,隨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他专挑敌军军官和勇悍之士斩杀,刀光过处,必有一將陨落,极大地打击著敌军的抵抗意志。 “关羽在此,挡我者死!” 声如惊雷,炸响在战场上空,更是让本就士气低落的袁术骑兵肝胆俱裂。 主將如此悍勇,身后步卒更是备受鼓舞。 刀盾手顶著敌军稀疏的箭矢,奋力前冲,死死抵住试图重整阵型的敌军骑兵。 长枪兵则从盾牌缝隙中不断刺出长枪,专刺马腹、马腿,使得袁术骑兵无法有效发挥衝击力。 而战场侧翼,赵云率领的五百藤甲轻骑,在外围高速游弋。 他们时而聚拢,用连绵不绝的弩箭齐射,精准地覆盖敌军试图集结的区域,打断其反扑的企图。 时而散开,用精准的短矛投掷,点杀那些脱离大队、试图从侧翼骚扰关羽步阵的零星敌军。 他们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陈兰头顶的利剑。 让他始终不敢將全部兵力投入正面战场,必须分心提防这支神出鬼没的骑兵。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衝锋更让人窒息。 陈兰胸口伤势剧痛,看著眼前完全失控的战局,心知大势已去。 那支白袍骑兵的恐怖战力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而关羽的勇猛更是让他兴不起丝毫对抗的念头。 “撤,全军后撤,退回淮阴。” 陈兰嘶哑著嗓子,下达了最屈辱的命令。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刘备到来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刘备到来 第121章 刘备到来 鸣金声仓皇响起,残余的袁术骑兵如蒙大赦。 再也顾不得阵型,纷纷调转马头,向著来路亡命奔逃。 “追!” 关羽岂肯放过如此良机,青龙刀向前一挥,率领士气正盛步卒衔尾追杀。 虽然步卒追骑兵困难,但溃败之敌已无战心,沿途又被藤甲骑不断用弩箭“点名”,丟下了大量尸体和伤员。 赵云见大局已定,也率部加入了追击。 但他目標明確,並非为了多杀伤几个小卒,而是紧紧盯住了被亲兵簇拥著的陈兰和雷薄。 “陈兰休走!” 赵云清叱一声,白马四蹄腾空。 速度远超寻常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敌军核心。 陈兰听得身后马蹄声急,回头一看。 只见那白袍杀神又追了上来,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战马。 雷薄更是面色惨白,伏在马背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云马快,眼看又要追上,他再次掛起长枪,取下劲弩,略一瞄准。 “咻!” 一支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直奔雷薄后心。 雷薄听得恶风,下意识侧身躲避,却忘了自己肩部有伤,动作一滯。 “噗!” 弩箭精准地射入他右肩胛骨,穿透而出。 雷薄惨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去,生死不知。 陈兰听得雷薄惨叫,更是心胆俱寒,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伏在马背上没命地狂奔。 赵云见状,知道穷寇莫追,且已重创敌军两员大將,目的已然达到。 他勒住战马,举起银枪,示意停止追击。 五百藤甲骑令行禁止,瞬间停下,重新在他身后列队。 虽然经歷一场激战,但队形依旧严整,只是人马呼吸略显急促。 这一场遭遇战,从清晨打到日上三竿,最终以关羽、赵云联军大获全胜告终。 陈兰、雷薄所部三千先锋骑兵,被斩杀、俘虏超过一千五百人,余者皆溃散。 而关羽和赵云两部,伤亡加起来不足三百。 其中藤甲骑更是仅有十余人轻伤,堪称一场辉煌的胜利。 当队伍押解著俘虏,携带著缴获的兵甲旗帜,凯旋迴到安风津大营时,整个营寨都沸腾了。 留守的士卒和民夫涌到营门,看著得胜归来的英雄,发出震天的欢呼。 尤其是那五百深褐色藤甲骑兵,此刻在眾人眼中,已不再是怪异的“蛮兵”,而是带来胜利的“天兵”。 士燮早已得到捷报,亲自站在中军帐外迎接。 看到关羽和赵云並轡而来,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快步迎上。 “云长將军,子龙,辛苦了,此战大捷,扬我军威,挫敌锐气,实乃可喜可贺。”士燮大喜。 这一仗,不仅解了安风津之围。 更重要的是,彻底打出了交州的威风,为他接下来的行动,贏得了筹码和尊重。 关羽翻身下马,对著士燮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全赖士使君麾下赵將军与藤甲锐卒神勇,方能如此速胜,关某————拜谢使君援手之恩。” 他身后的刘备军將士,也纷纷向交州军投去感激的目光。 赵云亦下马行礼。 “府君谬讚,此乃將士用命,关將军指挥若定之功。” 当晚,安风津大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虽然物资依旧匱乏,但胜利的喜悦冲淡了一切。 空气中瀰漫著肉香和酒气,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中军大帐內,气氛更是热烈。 关羽、赵云、以及刘备军中的几位高级將领作陪,与士燮共饮。 关羽心情极佳,难得的话多了起来。 不断称讚赵云武艺高强,用兵如神,更对藤甲兵的装备和战术讚不绝口。 “赵將军那一手枪法,关某生平仅见,还有贵部儿郎的劲弩、短矛,著实厉害,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天下有如此精锐骑射。” 士燮微笑著谦逊几句,心中却甚是欣慰。 经此一役,关羽这关,算是彻底过了。 甚至,可能还贏得了几分超乎预期的友谊。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士燮见时机成熟,便旧事重提,不过这次语气更加委婉和深入。 “云长將军,今日之战,可见袁术军虽眾,却並非铁板一块,纪灵麾下亦非全然效死。” “然其势大,確非玄德公独力可支。燮前日所言,联合吕布之事————” 若是战前提起,关羽即便不翻脸,也必然脸色难看。 但此刻,他刚刚与赵云並肩作战,亲眼见证了“外力”援助的重要性,心態已然不同。 他沉吟片刻,丹凤眼中锐光闪烁,最终缓缓道。 “使君之言,关某细细思之,確有其理。吕布虽无义,然其勇武,并州铁骑之利,亦是事实。若————若其真能与我军同心,共御外侮,或许————或可一试。”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然,若其心怀叵测,关某手中青龙刀,绝不饶他。” 士燮心中大定,知道关羽这里终於鬆了口。 他郑重道。 “將军放心,燮既提议此事,自有分寸。见过玄德公后我便启程前往小沛,一会吕温侯。” “必陈说利害,使其知晓,唯有与玄德公携手,方能在这徐州乱局中求得一线生机。若其冥顽不灵————” 士燮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 “那我交州,亦不会坐视盟友被小人算计。” 这话已是將交州与刘备捆绑,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姿態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关羽闻言,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举起水碗。 “使君高义,关某以水代酒,敬使君,预祝使君小沛之行,一切顺利。” “敬关將军!” 帐內气氛,至此达到高潮。 夜深席散,眾將各自回营休息。 士燮与赵云並肩走在回帐的路上,夜风带著胜利后的微醺和一丝凉意。 “子龙,今日辛苦你了。”士燮看著身旁爱將,温声道。 “分內之事。” 赵云语气平静,“经此一战,刘备军中对府君与我等,当再无隔阂。只是那吕布————” “吕布是一头猛虎,更是一个赌徒。” 士燮望著夜空中的疏星,目光深邃。 “他如今困守小沛,看似穷途末路,实则內心骄傲不减。对他,不能一味示好,亦不能过於强硬。需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以及————不容拒绝的实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日安风津这一仗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到小沛。你说,当吕布知道,刘备得到了一支如此强力的外援,他会作何感想?” “是更加忌惮,还是————看到了联手对抗更强敌人的可能?” 赵云若有所思。 “府君是想————借今日之战绩,作为与吕布谈判的筹码?” “不错。” 士燮点头。 “空口白话,难以取信於吕布这等人物。唯有展现出让其正视的力量,我们的提议,才会被他认真考虑。” “过几日的小沛之行,子龙,你与我同去。让这位飞將军,也见识一下,我交州俊杰的风采。” “云,明白。”赵云沉声应道,眼中毫无惧色。 夜色渐深,安风津大营的喧囂逐渐平息。 士燮与赵云刚回到帐前,还未入內,便听得营寨南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 听动静,人数似乎不少,打破了夜的沉寂。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讶异。 此时已是深夜,若非紧急军情,怎会有大队人马赶来? 很快,营门处传来一阵骚动,火把光芒晃动间,隱约可见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兵涌入营中。 为首一人,身形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那对標誌性的硕大耳朵也清晰可见,不是刘备又是谁? “是玄德公。” 士燮低声道,脸上露出些许意外,隨即化为瞭然。 “看来下邳军务虽繁,玄德公心系前线,还是星夜赶来了。只是————比预料的晚了些。” 两人快步迎了上去。 刘备显然也看到了士燮和赵云,立刻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亲卫,快步走来。 他面带倦容,甲冑上沾著夜露,但眼神依旧温和明亮,看到士燮,脸上便绽开笑容,远远便拱手道。 “士使君,备来迟一步,未能亲迎,恕罪恕罪。” 他身后的孙乾、简雍,以及一员豹头环眼、燕頷虎鬚的黑脸猛將也纷纷下马。 “玄德公何出此言,军情紧急,燮岂敢劳烦玄德公远迎?” 士燮连忙还礼,语气恳切,“倒是玄德公星夜驰骋,辛苦了。” 关羽此时也闻讯赶来,见到刘备,抱拳道:“兄长。” 刘备上前握住关羽的手臂,用力摇了摇,目光扫过关羽,又看向士燮和赵云,眼中满是感激。 “云长,士使君,赵將军!安风津大捷,我已听闻。” “若非使君与赵將军神兵天降,慷慨相助,我军危矣,此恩此德,备,铭感五內。” 说著,竟又对著士燮深深一揖。 士燮赶忙扶住。 “玄德公万万不可,同为大汉臣子,理当相互扶持。更何况,曹操势大,乃你我共同之患,相助玄德公,便是相助燮自己。” 这时,旁边的张飞按捺不住,声如洪钟地插话道。 “大哥,你就是礼数太多,士使君,俺老张听说了,你手下那白袍小哥,” 他铜铃大眼瞪向赵云,很是好奇。 “带著几百个穿藤甲的兄弟,把纪灵那廝的先锋杀得屁滚尿流?好傢伙,真是好傢伙,回头定要跟俺老张好好说道说道。” 他性子直爽,最佩服有本事的人,此刻看赵云是越看越顺眼。 赵云面对张飞这莽撞却真诚的夸讚,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张將军过誉,云愧不敢当。全赖关將军坐镇,將士用命。” 刘备笑著拍了拍张飞的胳膊。 “翼德,不可无礼。” 又对士燮道,“使君莫怪,我这三弟性子急了些。诸位,帐內敘话如何?” 眾人自然无异议,重新回到中军大帐落座。 亲兵重新奉上热水。 坐定后,刘备解释道。 “使君见谅,备本该昨日便到,奈何临行前,下邳城內一些琐事缠身,加之探报说小沛方向似有异动,故耽搁了些时辰,让使君久等了。” 他语气平和,但士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小沛异动”这四个字,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玄德公言重了,正事要紧。” 士燮不动声色,顺著话头问道,“却不知小沛那边,吕温侯近来可还安分?” 刘备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 “奉先————唉,实不相瞒,自其寄居小沛以来,虽表面恭顺,然索要粮草军械甚巨,麾下并州狼骑亦时常与本地军民发生摩擦。” “前几日,更有其麾下將领魏越,纵兵劫掠了附近一处村庄,虽未伤人命,却引得民怨沸腾。” “备正为此事头疼,处置轻了,恐失民心,处置重了,又怕激怒奉先,致使联盟破裂————” 他这番话,既是诉苦,也是巧妙地告诉了士燮。 他与吕布之间的关係,並非铁板一块,甚至隱患重重。 士燮心中瞭然。 刘备这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联合”设置前提,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態度。 他沉吟道。 “吕温侯性情如此,確难约束。然其勇力,確是对抗曹操、袁术不可或缺之力。燮斗胆进言,小不忍则乱大谋。” “对於此等摩擦,或可严惩犯事士卒,抚慰百姓,但对温侯本人,还需以安抚为主,至少————在击退当前大敌之前。” 他看了一眼刘备的神色,继续道。 “至於粮草军械,我交州此番北上,除援助玄德公之外,亦备有一份薄礼,或可暂解温侯之需,以示我等结盟共抗强敌之诚意。”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 士燮这话,不仅理解了他的难处,更提出了实际的解决方案,甚至愿意分担一部分“成本”。 这份姿態,让他心中的戒备和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他感慨道:“使君深明大义,思虑周详,备————佩服。只是要累及使君破费了。” “玄德公客气,此乃燮分內之事。” 士燮摆摆手,话题再次回到核心。 “经此安风津一役,袁术锐气已挫,短期內应不敢再大举进犯。然曹操在兗州虎视眈眈,绝不会给我等太多喘息之机。 “燮意,待安顿好营中事务,便儘快启程前往小沛,与吕温侯一会,陈说利害,务必促成三方联手,共御曹贼。 “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沛城前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沛城前 第122章 小沛城前 刘备闻言,正色道。 “使君愿亲自前往,冒险说和,备感激不尽!一切,便依使君之意。只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担忧。 “奉先性情莫测,使君此行,凶险异常。不如让云长或翼德率一队精锐,护卫使君前往?” “玄德公好意,燮心领了。” 士燮婉拒,语气却充满自信。 “然,既然是去说和,而非征討,带太多兵马反而不美,易引起温侯猜忌。 有子龙与五十藤甲锐卒护卫足矣。况且,” 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今日安风津战果,便是燮此行最好的护卫”。” 刘备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士燮的用意。 他是要借这场大胜的余威,作为与吕布谈判的底气。 这份胆识和谋略,让他再次对这位交州牧刮目相看。 “既如此,备便预祝使君马到成功!” 刘备不再坚持,举起水碗。 “愿使君能说服奉先,使我徐州上下,同心戮力,共保家园。” “必不负玄德公所託。” 帐內眾人共同举杯。 接下来两日,士燮並未立刻动身。 他一边让赵云协助关羽清点战利品,安抚伤员,整合部队。 张飞更是缠著赵云,非要切磋武艺。 赵云推脱不过,两人在校场过了几招,自然是点到即止。 张飞力大无穷,丈八蛇矛凶猛无匹,赵云枪法精妙,灵动迅捷。 一番较量下来,张飞对赵云更是佩服,直呼“过癮”,拉著赵云称兄道弟,关係融洽无比。 安风津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徐州,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飞入了西北方向那座並不宏伟的小沛城中。 第三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士燮、赵云,以及五十名精神抖擞、甲冑鲜明的藤甲骑兵,在安风津营门外集结。 刘备、关羽、张飞率领眾將亲自相送。 “士使君,一路保重。” 刘备握著士燮的手,郑重嘱託,“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安全为上。” “玄德公放心,燮自有分寸。” 士燮含笑点头,目光扫过送行眾人。 他翻身上马,对著刘备等人一抱拳:“诸位,静候佳音,告辞。” “保重。” 在刘备等人目送下,这支小小的队伍,迎著初升的朝阳,向著小沛方向,踏上行程。 马蹄嘚嘚,扬起细细的尘土。 赵云白袍银枪,护卫在士燮身侧,五十藤甲骑紧隨其后,虽人数不多,却自有一股百战精锐的凛然之气。 离开安风津,士燮一行五十余骑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的小沛行进。 初夏的淮北平原,本该是禾苗青青、生机盎然的时节,但沿途所见,却多是荒芜的田地和废弃的村落。 战乱的痕跡无处不在,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流民在野地里挖掘著草根树皮。 看到士燮他们这支甲冑鲜明的队伍,都惊恐地躲藏起来。 “民生多艰————” 士燮望著车窗外的景象,轻轻嘆息。 乱世如洪炉,煎熬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赵云策马护卫在侧,闻言沉声道。 “府君心怀慈悲。唯有早日平定乱局,百姓方能安居乐业。”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但士燮刻意控制著节奏,並未急於赶路。 他需要给吕布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安风津大捷的消息。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股小规模的溃兵和土匪,大多望见藤甲骑那精良的装备和肃杀的气势便自行退避。 也有不长眼的试图拦路,根本无需赵云出手,只需十余名藤甲骑一次弩箭齐射,便足以让这些乌合之眾抱头鼠窜。 藤甲兵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在这些小规模接触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下午,小沛城那低矮而略显残破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 与下邳、广陵等大城相比,小沛更像一个加固了防御的大镇子。 城头上旗帜稀疏,守军的衣甲也算不上齐整,但隱隱透出一股剽悍之气。 城门外,气氛显得有些异样,盘查的兵卒眼神警惕,与安风津那种同仇敌愾的氛围截然不同。 “来者止步!” 一名队率模样的军官上前,拦住去路,目光在士燮的马车和赵云等藤甲骑身上扫过,带著几分戒备。 “尔等何人?来自何处?欲往小沛何事?”语气算不上客气。 赵云策马微微上前,朗声道。 “此乃交州牧士燮士使君车驾,特来拜会温侯,有要事相商。速去通稟!” “交州牧?” 那队率显然愣了一下,交州远在岭南,其牧守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小沛? 他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但见对方气度不凡,护卫精悍,也不敢怠慢。 “请稍候,容末將通稟。” 他转身快步跑回城內。 队伍便在城外静静等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城內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数骑奔出城门。 为首一员將领,年约三旬,面容精悍,目光锐利,身披铁甲,腰佩长刀,显得英武不凡。 他来到队伍前,勒住战马,拱手道。 “末將张辽,奉温侯之命,特来迎候士使君。” 张辽张文远! 士燮在马车內听得真切,心中微动。 此人乃吕布麾下头號大將,不仅武勇过人,更兼沉稳有谋,在并州军中威望极高。 吕布派他前来迎接,既显示了一定的重视,恐怕也存了掂量掂量的心思。 士燮示意停车,在赵云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今日未著官服,只是一身深青色儒衫,外罩一件不起眼的半旧斗篷,显得儒雅隨和。 “原来是张將军,久仰大名。” 士燮含笑还礼,语气平和,“燮不请自来,叨扰温侯了。” 张辽的目光快速扫过士燮,在那份与传闻中“岭南梟雄”不甚相符的儒雅气质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到士燮身后按轡而立的赵云身上。 当看到赵云那挺拔的身姿,以及其身后那数十骑虽静默却散发著丛林猎手般危险气息的藤甲骑兵时,张辽的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沙场宿將,他自然能感受到这支小队人马的不凡。 尤其是那白袍將领,虽未发一言,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其气势,竟隱隱不输於他所见过的任何顶尖猛將。 “士使君客气了。温侯已在府中等候,请隨末將入城。” 张辽压下心中的惊异,侧身让开道路,態度比那守门队率恭敬了不少。 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在张辽的引领下,士燮一行穿过並不算宽敞的街道,向著城中心的府衙行去街道两旁显得有些萧条,商铺大多关门闭户,行人稀少,偶尔有并州骑兵巡逻而过,眼神桀驁地打量著这支陌生的队伍。 整个小沛城,都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气氛。 很快,队伍抵达府衙。 与其说是府衙,不如说是一座被临时徵用、稍加修缮的大宅院。 门楼还算气派,但难掩其內部的简陋。 张辽在门前下马,对士燮道。 “士使君,请。温侯在內堂相候。” 他看了一眼赵云及其身后的藤甲骑,“这几位兄弟,可在偏厅用些茶点歇息。” 这意思,是只让士燮一人入內。 赵云眉头微蹙,看向士燮。 孤身入內,风险难测。 士燮却似毫不在意,对赵云微微頷首,示意无妨,又对张辽笑道。 “有劳张將军安排。子龙,你等在此等候便是。” “府君————”赵云欲言又止。 “放心。” 士燮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態自若地隨著张辽。 赵云目送士燮的背影消失在门內,隨即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默默地將府衙门口的防卫布置、可能的进出路线记在心中。 五十名藤甲骑则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刀柄或弩身之上,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令周围那些并州兵卒都暗自凛然。 內堂之中,光线略显昏暗。 一个身影背对著门口,站在堂中,正仰头看著悬掛在墙上的一幅巨大的徐州舆图。 他身形极为雄壮,即使隔著衣袍,也能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厅堂的中心,一股桀驁的压力瀰漫开来。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剑眉斜飞入鬢,目若朗星,鼻樑高挺,面容俊朗刚毅。 正是飞將军吕布,吕奉先。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电光,瞬间落在刚走进来的士燮身上。 “交州牧,士燮?”吕布淡淡开口。 面对这位名满天下、也谤满天下的飞將军,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士燮心中亦是一凛。 但面上却依旧从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久闻温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布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交州————好远的地方。士使君不在岭南享福,千里迢迢跑到这徐州险地,还去了安风津,帮刘备打了场胜仗————所为何来?” 他话语直接,单刀直入,更是点明了已知晓安风津之事,显然是在给士燮一个下马威,也是在试探他的来意和底气。 士燮迎著吕布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坦然一笑,笑容温润,却自有锋芒。 “燮此来,非为他事,只为给温侯,送一份前程,也为我大汉,寻一条生路” o “哦?” 吕布剑眉一挑,那份桀驁之中多了几分玩味。 他渡步到主位坐下,並未示意士燮落座,姿態依旧居高临下。 “给本侯送前程?为大汉寻生路?士使君,好大的口气。 “却不知,这前程如何送?生路又在何方?” 他隨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个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动作豪迈,却也更显疏狂。 士燮不以为意,自行走到客位坐下,姿態从容,仿佛本就该如此。 他自光扫过墙上那幅徐州舆图,缓缓道。 “温侯可知,如今汉室倾颓,非止因黄巾、董卓之乱,更因四方州牧,各怀异心,视朝廷如无物,视天子如傀儡。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心路人皆知。” “袁本初四世三公,却无匡扶之志;袁公路更甚,僭號之心已露————此等之辈,岂是汉室忠臣?” 吕布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冷哼一声。 “曹操、二袁,確非善类。然,与本侯何干?与你这交州牧,又有何干?” 他虽狂傲,但也並非全然不晓大势,只是更习惯於用手中的方天画戟解决问题。 “息息相关。” 士燮语气沉凝。 “温侯勇武,天下无双,并州铁骑,亦是天下精锐。然,困守这区区小沛,仰人鼻息,粮草不继,纵有擎天之勇,又能如何?” “难道温侯甘心如此,空负一身本事,却在这徐州一隅,碌碌无为,甚至————最终被更强的势力,如曹操、袁术所吞併?” 这话似乎戳中了吕布的某些心思。 他放下酒囊,目光锐利地看向士燮,带著一丝慍怒,也有一丝茫然。 他吕布,自然不甘心。 丁原、董卓的部曲他都能夺,岂会甘心久居人下,还是刘备这等在他看来” 虚偽”之人之下? “哼,刘备?仁德?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 吕布不屑道,隨即话锋一转,逼视士燮。 “那你呢?士威彦,你远在交州,拥兵自重,开拓海贸,富甲一方,难道就是忠臣了?” “燮不敢自詡忠臣。” 士燮坦然承认,话锋却隨即一转。 “然,燮始终铭记,身为汉臣。” “交州虽僻远,然燮兴教化,劝农桑,抚俚汉,保境安民,所行之事,无非是想在乱世之中,为这大汉保留一片净土,一方元气。燮之心,可昭日月。而温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吕布。 “你诛杀国贼董卓,无论初衷如何,於大汉有功,天下人皆见,此乃大义所在。” “诛董————” 吕布眼神闪烁了一下。 诛杀董卓,確实是他人生中最为“光彩”的一笔? 也是他內心深处偶尔会拿出来安慰自己並非全然“无义”的凭据。 士燮不提他杀丁原,只提他诛董卓,並且將其拔高到“於大汉有功”的“大义”层面,这让他心中颇为受用,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第一百二十三章 酒论大势,海上粮道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酒论大势,海上粮道 第123章 酒论大势,海上粮道 ”哼,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吕布嘴上这么说,却顺手拿起另一个酒囊,扔给士燮。 “尝尝,并州的马奶酒,够烈!” 士燮接过酒囊,也不矫情,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一股辛辣炽热瞬间涌入喉管,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烈的酒,果然配得上温侯的豪气。” 吕布见士燮如此爽快,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那份疏狂傲气似乎也消散了几分o “你这交州老书生,倒有几分胆色,比刘备那假仁假义、喝酒都要推三阻四的强多了。” 气氛至此,陡然缓和。 酒,有时候是男人间最快的沟通桥樑。 “温侯谬讚。” 士燮放下酒囊,趁机道。 “正因如此,燮才认为,温侯与玄德公,乃至我交州,並非没有合作的基础。我们都曾以不同方式,试图对抗过那些真正覬覦汉室的梟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如今,曹操势大,袁术猖狂,他们才是汉室最大的威胁。” “若我等还拘泥於过往恩怨,互相猜忌攻伐,岂非亲者痛,仇者快?最终只能被各个击破,让这大汉江山,彻底沦丧!” 吕布默默灌了一口酒,没有立刻反驳。 士燮的话,条理清晰,层层递进。 先肯定他的“功劳”,再点明共同的“敌人”,最后上升到“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分,確实打动了他內心某些地方。 他固然自私桀驁,但“汉室”这块招牌,在这个时代,依旧有著巨大的號召力。 尤其是对他这种出身边地、渴望得到主流认可的人来说。 “联手————说得轻巧。” 吕布放下酒囊,目光恢復了锐利。 “刘备肯真心信我?我吕布,又凭什么信他?还有你,士威彦,空口白牙。” “信任需时间建立,但利益可先行。” 士燮知道关键时刻到了,拋出了准备好的实实在在的筹码。 “温侯所虑,无非粮草军械。刘备处或许拮据,但我交州,愿助温侯一臂之力。” “哦?”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此极感兴趣。 “如何助法?从交州运来?千里迢迢,杯水车薪罢了。” “非也。” 士燮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燮已与徐州糜子仲先生商议妥当,可开闢一条海上粮道。粮草、军械,可由我交州船队,自合浦港起运,沿海路北上,直抵东海郡,再由糜家商行暗中转运至小沛。” “此路若能打通,可避开关卡盘查,曹操、袁术亦难察觉。” “初期,我交州可每月供应温侯稻米千石,箭矢千支,后续可视情况增加。” “每月千石稻米?千支箭矢?” 吕布闻言,饶是他心高气傲,此刻也不禁动容。 这对於困守小沛、物资匱乏的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更重要的是,这条海上通道,独立於刘备的陆路补给之外。 意味著他吕布將获得一条相对稳定、且受制於人的程度较低的物资来源。 这对他维持自身独立性和实力,至关重要。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內踱了两步,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有了这批物资,他就能更好地武装并州狼骑,就能更有底气地面对刘备,甚至————在未来的变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士燮:“士使君,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士燮斩钉截铁。 “糜子仲先生之弟糜芳,不日便会前来与温侯接洽具体事宜。此乃我交州与温侯结盟之诚意。” 吕布盯著士燮看了半响,仿佛要確认他话中的真偽。 终於,他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巨大利益后的畅快笑容。 他大步走回案前,拿起酒囊,对著士燮一举。 “好,士使君快人快语,够诚意,若粮草之事能成,联手抗曹,共保汉室,我吕布————答应了,来,满饮此囊。” “敬温侯。” 士燮也举起酒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 虽然吕布的承诺未必完全可靠,但有了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再加上共同的外部压力,这个脆弱的联盟,至少有了成立的基础。 两人举囊痛饮,烈酒入喉,气氛热烈。 堂外候著的张辽,听到內里传来的笑声和痛饮声,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色。 与吕布达成初步共识后,士燮並未立刻离开小沛。 吕布似乎心情颇佳,加之对海上粮道一事极为重视,便热情邀请士燮在府中盘桓两日,详谈细节,也“让使君见识见识我并州儿郎的风采”。 士燮欣然应允。 与吕布这等人物打交道,光靠利益还不够,还需一些人情往来和近距离观察。 赵云及五十藤甲骑则被安置在府衙旁的一处独立院落,虽算不得豪华,但也整洁安静。 张辽亲自安排了守卫,明为保护,实为监视,双方心照不宣。 次日,吕布在府中设下较为正式的宴席。 比起前日的隨意,这次作陪的人多了不少。 席间,士燮终於见到了那位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谋士陈宫,陈公台。 陈宫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深邃。 他对士燮的態度不冷不热,礼节周到却透著疏离。 席间大多时间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在吕布言语过於狂放时,会微微蹙眉,低声提醒一两句“主公慎言”。 士燮观其神色,知其內心对吕布的许多行径未必认同,但似乎又因某种原因而不得不竭力辅佐。 “公台先生大名,燮仰慕已久。”士燮主动举杯致意。 陈宫举杯还礼,语气平淡。 “士使君过誉。宫乃败军之將,不足掛齿。” 话语间带著一丝自嘲,更显疏远。 士燮也不在意,转而与吕布及其他將领交谈。 他发现吕布麾下,除张辽沉稳干练、高顺严谨不苟言笑外,多数將领如魏续、宋宪、侯成等人,皆唯吕布马首是瞻,言行举止颇有些骄悍之气。 对士燮这位“交州来的財神爷”虽表面客气,但眼神中缺乏真正的敬重,更多是对於其背后物资的渴望。 酒至半酣,吕布兴致更高,击掌唤道。 “让蝉儿出来,为士使君献舞一曲。” 话音落下,只见后堂转出一位女子。 她身著淡紫色曲裾深衣,並无过多佩饰,云鬢轻挽,身姿婀娜。 当她抬起头时,整个喧闹的宴席仿佛瞬间安静了几分。 其容貌並非那种逼人的艷丽,而是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顾盼之间,有一种柔媚与哀婉,仿佛凝聚了江南所有的烟雨朦朧。 她便是貂蝉。 她盈盈下拜,声音如珠落玉盘。 “妾身拜见温侯,拜见士使君。” 士燮心中亦是一嘆,果然名不虚传。 他注意到,在貂蝉出现时,陈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而吕布眼中则流露出占有和得意之色。 乐声起,貂蝉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极美,轻盈若飞燕,柔媚似柳丝,长袖挥洒间,仿佛有暗香浮动。 然而,士燮却从她那完美无瑕的舞步和始终带著浅笑的脸庞上,看出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感,那笑容未曾真正抵达眼底。 这是一只被锁在金丝笼中的夜鶯,纵然歌声婉转,舞姿曼妙,却失了魂。 一舞毕,满堂喝彩。 吕布大笑,亲自斟酒赐给貂蝉。 貂蝉谢恩接过,默默饮下,隨即再次行礼,悄然退下,自始至终,未曾多言一句。 士燮心中暗忖。 “吕布虽得佳人,却未必懂其心。陈宫对此似有不满,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啊” o 宴席散后,吕布命张辽陪同士燮在城中走走。 行走在小沛的街道上,士燮更能直观地感受到此地的氛围。 并州军卒纪律显然不如刘备军,时有士卒酗酒闹事,或与本地百姓发生爭执,张辽虽出面呵斥,但收效甚微。 市面比前日所见更显萧条,粮店前排队的人群面带忧色,可见粮草压力之大。 “让使君见笑了。” 张辽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并州儿郎久经沙场,性子是野了些,加之粮秣不继,难·————唉。” “张將军治军严谨,燮已见识。” 士燮宽慰道,“待粮道畅通,情况必会好转。” 他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问道,“方才席间见公台先生,似有心事?” 张辽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公台先生————一心为主公谋划,然主公有时————唉,先生是读书人,有些事,看不惯,却又无力改变。” 他话语含糊,但士燮已听出其中深意。 陈宫与吕布在理念和行事上,存在不小的分歧。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阵骚乱。 一名并州军校尉模样的汉子,正揪著一个老农的衣领喝骂,旁边一辆运粮的独轮车翻倒在地,粟米洒了一地。 “老东西,敢撞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那校尉满身酒气,態度囂张。 老农嚇得浑身发抖,连连作揖。 “军爷恕罪,小老儿不是故意的,是这车轴突然断了————” “断了?我看你是故意的!”校尉扬起手就要打。 “魏续,住手。”张辽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喝道。 那名叫魏续的校尉见是张辽,气焰稍敛,但依旧不服:“文远,这老傢伙衝撞了我————” “衝撞了你,便可隨意殴打百姓吗?” 张辽声音严厉,“主公平日是如何教导的?还不快向老人家道歉。” 魏续梗著脖子,显然不愿。 周围聚拢了一些百姓和兵卒,都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魏將军,大敌当前,正需收拢民心。为一己之私怒,失一城百姓之心,智者不为也。” 眾人望去,只见陈宫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正脸色阴沉地看著魏续。 魏续可以不在乎张辽的劝诫,但对陈宫这位首席谋士还是有些忌惮,加之理亏,悻悻地鬆开了老农,嘴里嘟囔著。 “算你老东西走运。” 狼狠瞪了那老农一眼,带著手下歪歪斜斜地走了。 张辽上前扶起老农,帮忙收拾散落的粮食,又掏出些钱幣塞给老农作为补偿o 陈宫则对士燮拱了拱手,嘆道。 “让使君见笑了。军中儘是此等莽夫,如何能成大事?” 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与无力。 士燮还礼,心中念头飞转。 吕布集团內部,武將骄横,谋士忧愤,民心不稳,问题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 这既是隱患,或许————也能成为未来可以利用的点。 回到住处,赵云迎了上来,低声道。 “府君,今日观察,并州军內部似有派系之分,张辽、高顺与魏续等人並非一路。” “且军纪涣散,恐难持久。” 士燮点头。 “我亦有所察。吕布,猛虎也,然其麾下,並非铁板一块。” “陈宫有智而不得志,张辽、高顺乃良將却受掣肘————此行不虚,收穫颇丰“” 夜色深沉,小沛城內的喧囂渐渐平息。 士燮下榻的院落中灯火已熄,唯有书房內还留著一盏如豆的油灯。 士燮並未安寢,他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脑海中思绪翻腾。 “吕布,真乃冢中枯骨耳。”士燮心中暗嘆。 此人空有天下无双的勇力,却无驾驭群雄的胸襟与智谋,更无稳定地方的仁政与远见。 困守小沛尚且有魏续这等跋扈將领滋生事端,若真让他得了更大基业,恐怕败亡得更快。 陈宫虽有才,却难挽狂澜,张辽、高顺等良將亦被其主所累。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成了他士燮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那是中原腹地,是曹操正在厉兵秣马的地方。 曹操,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此人有雄才,通机变,善用人,更兼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尽大义名分。 若让其毫无阻碍地吞併徐州,整合中原,届时兵精粮足,挟大胜之威,试问天下谁能抵挡? 荆州刘表?守成之犬尔! 江东孙策?虽勇,然根基未稳,且与曹操有杀父之仇,或可牵制,但难阻其大势。 一旦曹操统一北方,下一个目標会是哪里? 西凉?汉中?还是————他这富庶而偏安的交州?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推荐贤才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推荐贤才 第124章 推荐贤才 以曹操之志,绝不可能放任交州游离於外。 到那时,交州將要面对的,是一个整合了中原全部力量的庞然大物。 纵有山川之险,海贸之利,又能支撑多久? “绝不能让曹操如此轻易地平推中原!”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必须给他製造麻烦,让他深陷泥潭,无暇他顾。” “唯有如此,才能为交州爭取到最关键的发展时间。 “” 他需要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需要时间让“三横三纵”的驰道网络贯通全州,让血脉畅通。 需要时间让合浦船厂造出更多的“岭南级”巨舰。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外部环境,至少,不能让北方的压力过早到来。 而吕布,就是那颗用来给曹操“添堵”的棋子。 驱虎吞狼。 让吕布这头桀驁不驯的猛虎,与刘备这头看似温顺实则坚韧的潜龙,在徐州这片土地上,共同对抗曹操这头来自北方的飢狼。 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无论最终是吕布消耗了曹操的实力,还是刘备借力站稳脚跟,甚至两者在对抗中两败俱伤,对交州而言,都是有利的。 只要北方的乱局持续下去,只要曹操无法快速统一中原,交州就能贏得宝贵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海上粮道————”士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提供粮草军械给吕布,看似是援助,实则是投资,投资一场能够拖住曹操步伐的战爭。 这笔“买卖”,在他看来,极其划算。 而且通过糜芳的商行运作,交州可以隱藏在幕后,超然事外,避免过早与曹操正面衝突。 当然,他也清楚,吕布不可控,刘备也非易与之辈。 这个脆弱的联盟能维持多久,战事会如何发展,都存在变数。 但无论如何,將水搅浑,让中原这潭水越浑越好,符合交州当前的根本利益。 “明日便启程回安风津。” 士燮心中定计。 “需儘快与刘备敲定细节,督促吕布出兵牵制纪灵,甚至————要设法让曹操的目光,更早地投向徐州。”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促成刘吕联合,更是要巧妙地“引导”战局的发展方向。 想到这里,他提笔铺纸,开始草擬给留在交州的桓邻和远在合浦的士壹的密信。 信中,他要求加快驰道建设进度。 尤其是通往北部边境的线路,还有船厂不惜成本,加速新舰建造。 还要求工巧坊全力保障军械生產,尤其是弩箭和藤甲,囤积战略物资———— 次日清晨,士燮正准备向吕布辞行,却有僕役来报,陈宫先生来访。 士燮心中微动,料到这位谋士必有话说,便请入书房。 陈宫依旧是一身素净文士袍,眉宇间的鬱结似乎比昨日更深了几分。 他屏退左右,对士燮郑重一揖。 “宫冒昧来访,还望使君勿怪。” “公台先生客气了,请坐。” 士燮亲自为其斟茶,“先生此来,必有以教我。” 陈宫落座,並未碰那茶杯,目光直视士燮,开门见山。 “使君昨日与温侯所言海上粮道,若能成行,確解我军燃眉之急,宫在此拜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粮草乃一时之需,联盟亦可能因利而聚,利尽而散。温侯性情————使君想必也有所察。” “欲使交州与温侯之盟稳固,非仅靠钱粮可以维繫。” 士燮不动声色,轻轻吹拂著茶汤上的浮沫。 “哦?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陈宫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宫有一策,可使两家休戚与共,利益更深。听闻使君有子,名祗,年少有为,沉稳干练。而温侯亦有一女,年方及笄,待字闺中。” “若能促成秦晋之好,使君与温侯结为姻亲,则并州与交州,可谓血脉相连,盟约自然坚不可摧,届时共抗曹操,岂不更添把握?” 士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陈宫此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这个时代巩固联盟最常见,也往往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陈宫是真心想为吕布寻找一个稳固的盟友,以应对未来的危机。 然而,士燮心中立刻响起了警钟。 与吕布联姻? 將交州士氏与吕布这等名声狼藉、前途未下的势力深度捆绑? 风险太大了! 一旦吕布败亡,交州必受牵连,名声亦会受损。 而且,吕布此人反覆无常,今日是姻亲,明日就可能因利益翻脸,董卓、丁原便是前车之鑑。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沉吟道。 “先生美意,燮心领。只是————温侯爱女,金枝玉叶,犬子愚钝,恐难匹配。且此事关乎两家声誉,需从长计议。” 陈宫见士燮並未直接拒绝,只是推说“从长计议”,知道有戏,连忙道。 “使君过谦了。士祗公子之名,宫亦有耳闻,治理日南,平定瘴疫,少年老成,前途不可限量。温侯那边,宫自会去劝说。” “此乃两家之福,还望使君慎重考虑。” 送走陈宫后,士燮独自在书房內踱步。 陈宫的提议,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原本清晰的战略布局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平心而论,若拋开吕布的个人因素,单从战略上看,与并州军事集团联姻,確实能极大增强这个抗曹联盟的稳定性,也能让交州对徐州局势施加更直接的影响。 而且,若那吕布之女品性贤良,能拴住祗儿的心,对交州內部稳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吕布这个变量实在太不可控。 “此事————或可为一著閒棋,但绝不能作为主策。” 士燮很快理清了思路,“更不能急於求成。” 他决定採取一种模糊的態度。 不明確拒绝,给陈宫和吕布留下希望。 让联姻成为悬在吕布头顶的一个诱饵,促使他更依赖交州,更积极地对抗曹操。 但同时,要牢牢掌握主动权,以“年轻人需要相处”、“事关重大需谨慎”等理由拖延。 “待回安风津,与玄德公商议后,再观后效不迟。”士燮心想。 他甚至考虑,或许可以藉此机会,让祗儿来徐州一趟。 名义上是歷练,实则也可观察那吕布之女,以及更深入地了解徐州局势。 若那女子果真贤惠,祗儿自己也愿意,此事或可徐徐图之。 若不然,也有足够的理由推脱。 归根结底,交州的核心利益是爭取发展时间,联姻只是达成这一目標的可能手段之一,而非目的本身。 绝不能本末倒置。 想清楚这些,士燮心中豁然开朗。 不再纠结於此,开始专注於今日辞行以及返回安风津后的布局。 当士燮向吕布辞行时,吕布果然绝口未提联姻之事,想必陈宫还未找到合適时机进言,或者吕布本人对此兴致不高。 双方再次確认了海上粮道事宜,吕布表示会儘快整军,伺机出击,牵制纪灵。 士燮与赵云一行在小沛城门口与张辽等人告別,再次踏上了返回安风津的路途。 马背上,士燮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小沛城墙。 “驱虎吞狼,联姻为饵————这盘棋,是越下越大了。” 他轻轻一抖韁绳,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返回安风津的路途颇为顺利。 数日后,士燮一行便再次看到了那座已然恢復秩序的营寨。 得知士燮归来,刘备亲自率眾出迎,態度比之前更为热忱。 —— 安风津大捷加上小沛之行初步成功,士燮已然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与诚意。 当晚,依旧是中军大帐,但气氛与之前已大不相同。 刘备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关羽、张飞作陪,与士燮、赵云密谈。 “士使君此行辛苦了。” 刘备亲自为士燮斟上热水,语气真挚。 “小沛之事,云长已粗略告知。使君能说服奉先,实乃解我徐州倒悬之急,备,再谢使君。” 说著又是拱手一礼。 “玄德公不必多礼,此乃燮分內之事。” 士燮坦然受之,隨即正色道。 “温侯处,燮已许以海上粮道,供其粮秣军械,其已答应出兵牵制纪灵。” “然,吕布其人,玄德公深知,不可全信,亦不可不防。此番联合,乃权宜之计,只为共抗强敌。” 刘备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显然对吕布的秉性了如指掌。 “使君所言极是。奉先勇力,確是对抗曹操、袁术之利器,然其心性难测,联盟脆弱。” “备亦知此乃饮鴆止渴,然局势如此,不得不为。” “正是此理。” 士燮接口道。 “故而,此番联盟,关键在於平衡”。需让吕布感受到压力,亦需让其看到希望,使其甘为前锋,却又不能让其坐大,反噬其身。” 他顿了顿,看向刘备。 “因此,燮之意,对玄德公处,我交州亦当鼎力支持。” 刘备眼睛一亮,关羽、张飞也凝神细听。 “除先前承诺之援助外,” 士燮继续道。 “我交州愿再拨付稻米三千石,箭矢五千,通过糜氏商行,秘密运抵下邳,助玄德公稳固防务,安抚军民。” “同时,我交州工巧坊所產之金疮药等,亦可优先供应玄德公所部。” 这份援助,比给吕布的更为丰厚,而且直接运往下邳,意义重大。 刘备闻言,激动得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使君高义,雪中送炭,莫过於此,备————代徐州军民,拜谢使君。” 有了这批物资,他就能更好地整合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玄德公请起。” 士燮扶起刘备,语气肃然。 “燮非为私利,实为大汉江山计。曹孟德挟天子而令诸侯,其志在吞併天下,若让其尽得中原,则汉室危矣。” “玄德公乃汉室宗亲,仁德布於四海,正是抗衡曹操、匡扶汉室之希望所在。” “燮虽远在交州,亦知忠义二字,倾力相助,义不容辞。”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將自己和交州定位在“忠於汉室”的道德高地上,既解释了援助的动机,也进一步拉近了与刘备的心理距离。 果然,刘备听得眼眶微红,紧紧握住士燮的手。 “使君真乃忠臣也,备,必不负使君厚望,不负大汉列祖列宗。” 接下来的谈话,便进入了更具体的层面。 双方商定,由糜竺、糜芳兄弟总揽与交州的海上贸易及物资转运,在东海郡秘密设立货栈,建立一条相对稳定的补给线。 同时,双方加强信息互通,共同应对曹操和袁术的威胁。 谈话间隙,张飞忍不住插嘴道。 “大哥,士使君,既然要联手干大事,光有粮草兵甲还不够,还得有能出主意的聪明人才行。” “咱老张是个粗人,打仗衝锋没问题,可这排兵布阵、算计人心,可就抓瞎了。” “听说荆州那边有不少能人,咱能不能去请几个来?” 张飞这话虽糙,却点到了刘备集团目前最大的短板。 顶级谋士的缺失! 关羽也微微頷首,显然深有同感。 刘备嘆了口气。 “三弟所言,正是备日夜思虑之事。然才俊难寻,且多已有主,如之奈何?” 士燮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看似隨意地端起水碗,沉吟道。 “燮僻处岭南,亦曾听闻中原人杰地灵。玄德公仁名远播,何愁贤才不来? 燮似乎听闻,潁川一带,有贤士名徐庶,字元直,为人至孝,韜略过人,乃当世奇才。” “其因战乱携母避祸,若能访得其踪跡,以诚相邀,並妥善安置其母,或可请来。” 他特意强调了“妥善安置其母”,这是歷史上刘备得到徐庶的关键。 刘备眼睛一亮,牢牢记住“徐庶徐元直”这个名字,尤其是“至孝”和“妥善安置其母”这几个字。 士燮顿了顿,仿佛又想起什么,继续道。 “此外,荆州南阳臥龙岗,有一青年才俊,名诸葛亮,字孔明,虽年纪尚轻,然常自比管仲、乐毅,才华横溢,有经天纬地之才。” “其叔父诸葛玄与刘景升有旧,其人目前躬耕於南阳,若玄德公能屈尊枉驾,三顾茅庐,以诚心打动,或可得此王佐之才,则大事可成矣。”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口提及传闻,但却在刘备心中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徐庶之名,刘备或偶有耳闻。 但诸葛亮此时尚声名不显,士变竟能如此具体地指出其所在和才能,並给出“三顾茅庐”的建议,这让刘备心中震撼不已。 对士燮的交州情报网络和识人之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元直————诸葛孔明————三顾茅庐·————” 刘备喃喃自语,將这两个名字和建议深深记在心里,对著士燮再次郑重一揖。 “使君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备,受教了。 士燮含笑摆手。 “玄德公客气,燮只是偶有所闻,提及一二罢了。” “能否请得贤才,还需看玄德公之诚意与缘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扬帆南归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扬帆南归 第125章 扬帆南归 安风津大营的灯火彻夜未熄。 士燮与刘备、关羽、张飞等人密议至深夜,將联手抗曹、海上粮道、物资调配等诸般细节一一敲定。 窗外淮水汤汤,帐內烛火摇曳,映著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天下这盘棋,落子至此,已不容回头。 “玄德公,北地风云,便託付於你了。 士燮举起面前以水代酒的陶碗,语气沉凝。 “燮在交州,必竭力保障粮秣军械,以为后援。” “待我归去,整顿州务,他日或可再率交州儿郎,北上与公共襄盛举。” 刘备双手捧碗,双目微红。 “使君高义,备————永誌不忘!” “荆襄之地,若有贤才消息,备必亲往延请。只盼他日,能与使君並轡中原,共扶汉室。” 两只陶碗轻轻一碰,清水微漾。 次日清晨,淮水之畔薄雾瀰漫。 士燮召来赵云,吩咐道。 “子龙,传令下去,拔营启程。” “我等带来的五百精锐,连同在豫章收拢的那近两千流民,分批登船,取道水路,返回交州。” “诺!” 赵云抱拳领命,迟疑一瞬,又道。 “府君,那两千流民,人数眾多,且拖家带口,船只调度、沿途秩序,恐需周密安排。” 士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忙碌的营寨。 “此事我已有计较。你与凌操派来的那位副將协调,將流民中的青壮与老弱—— 妇孺分开编队。 “青壮者,由你麾下军士带领,维持秩序,协助搬运物资。老弱妇孺,务必妥善安置,优先登船。” “告诉大伙儿,到了交州,自有田亩安置,只要肯出力,便有安身立命之所。” “云明白。”赵云应下,转身大步离去安排。 命令下达,士兵们开始拆除营帐,收拾辐重。 流民们则在交州兵的引导下,扶老携幼,背著简陋的行囊,向著淮水下游的预定登船点集结。 糜竺早已通过家族渠道,调集了数十艘大小船只等候在隱蔽的河湾处。 这些船只大多是为海上贸易打造的平底沙船,吃水不深,载货量大。 正適合內河航行与接下来的沿海岸线南下。 码头上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交州兵甲冑鲜明,手持长枪劲弩,在关键位置警戒。 流民们虽衣衫槛褸,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已少了当初落草时的惶恐麻木,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按照吩咐,排成长队,依次登船。 有孩童哭闹,立刻便有交州兵上前,不是呵斥,而是从怀中掏出块乾粮或是一枚在徐州境內买的飴糖轻声安抚。 有老人行动不便,便有军士或同乡青壮上前搀扶。 士燮在赵云陪同下,立於一处高坡,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府君仁心,这些流民若能安然抵达交州,不出数年,便是我交州扎根的又一基石。”赵云轻声道。 士燮微微嘆息。 “乱世飘萍,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交州地广人稀,正需此等生民之力,开垦荒地,充实边郡。子龙,你看他们,虽经磨难,眼中犹有生气。这便是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峻。 “只是,北地糜烂,非一日之寒。曹操、袁术、乃至刘表,皆非易与之辈。” “我等此番北上,虽促成了刘吕联合,埋下了钉子,但也彻底走到了曹操的对立面。將来————必有一战。” 赵云目光锐利。 “云手中枪,隨时可为府君,为交州,荡平来犯之敌。” 士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 有些压力,他必须独自承担。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南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著交州水师服饰,风尘僕僕。 正是留守合浦的士壹派来的信使。 “报——主公,合浦急报。” 信使滚鞍下马,將一封火漆密信高举过头。 “6 岭南叄號”、肆號”已提前半月完工下水,试航顺利!另,糜家北上的船队也已满载生铁、药材安然返回合浦港。” “士壹太守命属下稟报,船队已在江东沿海接应点待命,隨时可接应主公南返。” “好。”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接过密信迅速瀏览,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壹弟办事,果然得力,新船下水,物资到位,我归途无忧矣。” 他当即对赵云道。 “子龙,传令前队,加快登船速度。” “告知流民,接应的大船已在江东等候,不日即可抵达交州。” 消息迅速在流民队伍中传开,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欢呼。 接下来的两日,士燮一行以及近三千人的队伍,分批登上了糜家提供的船只。 船队扬起风帆,借著初夏的东南风,驶离淮水河口,进入浩瀚东海。 站在最大的指挥舰船头,士燮回望渐渐模糊的北岸。 “主公,风大了,进舱休息吧。”赵云拿著一件披风走来。 士燮接过披风,却没有动,只是望著南方海天一线的方向,缓缓道。 “子龙,你看这大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北地局势如此,我交州內部,怕也是风波又起。鬱林瘴疫虽平,然流言未必尽止。” “那工巧坊的刺杀,幕后黑手尚未揪出,还有荆州蔡氏,绝不会甘心文聘之败————” “此番回去,怕是又有无数风波等著我们。” 赵云肃然道。 “府君运筹帷幄,必有善策。云与凌將军,及交州万千將士,皆愿效死力。” 士燮转过身,看著赵云坚毅的面庞,心中稍安,笑道。 “有子龙在,我自是放心。走吧,回舱。我们也该好好议一议,回去之后,该如何应对了。 amp;amp;quot; 船队沿著海岸线一路向南,昼行夜泊。 数日后,顺利抵达预定的接应点。 江东东部一处隱蔽的海湾。 果然,数艘体型明显大上一圈的“岭南级”新船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船上“士”字旗和交州水师旗迎风招展。 船队缓缓驶入海湾,拋锚停稳。 换乘的准备工作刚刚开始,便见海湾外侧又有数艘快艇驶来。 当先一艘船上,立著一位身披江东將领服饰的魁梧汉子,远远便拱手朗声笑道。 “士使君,赵將军,別来无恙否?” 士燮与赵云闻声走到船舷边,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江东大將周泰。 “周將军。” 士燮脸上露出笑容,拱手还礼。 “劳动周將军大驾亲临,燮心中不安。” 周泰的快艇靠上大船,他身手矫健地攀援而上,踏上甲板,对著士燮和赵云便是郑重一抱拳。 “使君说的哪里话,主公听闻使君自北地功成南返,途径江东,特命末將前来迎候。” “並备下薄酒,为使君及交州诸位英雄践行。” 他声若洪钟,性情依旧豪迈。 目光扫过海湾內那几艘崭新的“岭南级”大船,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对士燮道。 “主公常言,士使君乃信义之人,交州更是我江东不可或缺的臂助。” “前番安风津捷报传来,主公抚掌大笑,连道士威彦果不负我”。” “此番使君北上,促成刘吕联手,牵制曹、袁,於我江东西进大业,亦是助益良多。 士燮谦和一笑。 “孙討逆雄才大略,江东兵精粮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燮所为,不过是为交州求存,顺势而为罢了。能得討逆与周將军如此看重,实乃荣幸。” 周泰摆手,真诚道。 “使君过谦了!” “若非使君先前派赵將军携神医救治,我家主公伤势岂能好得如此之快?此恩,江东上下铭记於心。” 他说著,又看向赵云,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子龙兄,安风津一战,你的威名可是连我家主公都讚嘆不已,直恨未能亲眼得见你与关云长並肩破敌的英姿。” “日后若有暇,定要来江东,与我和公瑾等人好生聚聚,也让江东儿郎见识一下常山赵子龙的风采。” 赵云沉稳回礼。 “周將军谬讚,云愧不敢当。孙討逆与周將军之勇,云亦久仰。”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拜访。” 周泰闻言大喜,又寒暄几句,便道。 “酒宴已备在岸上营中,虽比不得交趾繁华,也是我家主公一片心意,请使君务必赏光。” 士燮略一沉吟,考虑到与孙策联盟的重要性。 且接应、换乘事宜有赵云和副將安排,便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燮便叨扰了。” 当下,士燮只带了少数亲卫,与赵云一同隨周泰上岸。 岸边早已设下营帐,酒宴虽不奢华,但牛羊俱全,酒水充足,显见孙策方面的诚意。 席间,周泰代表孙策,再次表达了对交州的感谢与巩固联盟的意愿。 並隱晦提及,希望未来在对抗荆州刘表方面,能与交州有更进一步的默契与合作。 士燮心领神会,亦表示交州愿与江东永结盟好,共保东南安寧。 对於荆州之事,只要不损害交州根本利益,自当与江东同进同退。 双方相谈甚欢,酒至半酣,周泰压低声音对士燮道。 “不瞒使君,主公对那大耳贼刘备,始终心存忌惮。” “此番使君助他,主公虽理解使君出於大局,然————还望使君心中有所分寸,莫要让刘备坐大,反成你我之患。” 士燮心中明了,这是孙策集团对刘备的不信任,也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他举杯淡然道。 “周將军放心,玄德公虽仁德,然其势单力薄,北有曹操、袁术强敌环伺,能自保已属不易。江东与交州,方是唇齿相依。” “燮行事,自有衡量。” 周泰得了这句准话,脸上笑容更盛,不再多言,只管殷勤劝酒。 宴毕,士燮与赵云告辞回船。 周泰亲自送至码头,临別时,又命人抬上几坛江东美酒和一批本地特產,赠予士燮路上饮用。 “士使君,赵將军,一路顺风,待他日扫平江东诸逆,定邀二位共饮於建业城头。” 周泰在码头上拱手告別,声震海湾。 士燮与赵云立於船头,拱手还礼。 看著周泰及其麾下身影渐渐远去,士燮才对赵云低声道。 “孙伯符————其志不小,且对刘备戒心极重。看来这东南之地,日后也少不了纷爭。” 赵云点头。 “然其眼下確是我交州重要盟友。北抗曹操,西拒刘表,皆需江东策应。” “是啊,合纵连横,不外如是。” 士燮轻嘆一声,收敛心神,目光转向正在紧张进行换乘作业的船队。 “走吧,子龙,我们也该回家了。” 换乘上坚实新船,流民们被妥善安置在宽敞的底舱,士燮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船队调整风帆,航速陡然加快,劈波斩浪,向著交趾方向疾驰。 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士燮独立船头,任由衣袍被海风鼓盪。 “父亲。” 不知何时,士祗来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唤道。 他奉士燮密令,提前数日从交趾赶来接应,此时才出现,显然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有心了。” 士燮回过神,看著明显沉稳了许多的长子,眼中流露出温和与考校之意。 “祗儿,鬱林之事,你处置得不错。” “说说看,州中现今情形如何?那场瘴疫,可还有余波?各方————可还安分?” 士只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校,更是了解州內局势的关键时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稟报。 “回父亲,鬱林疫情已彻底平息。张神医青蒿汤”效验如神,病患皆已康復。几臣已按父亲之前指令,下令各郡县清理沟渠,焚烧艾草,以防蚊虫再生。” “流言虽仍有少许,但在官府强力安抚及切实疗效面前,已不成气候。” “嗯,张神医有功,当重赏。” 士燮点头,“还有呢?” “州內政务,桓叔父总揽,诸事井井有条。驰道修建进度甚至比预期更快,尤其是交趾至合浦段,因水泥供应充足,民夫招募顺利,已有近七成路段完成硬化。” “工巧坊在溪娘主持下,水力锻锤已正式投入使用,打造兵甲效率倍增。只是————” “只是什么?”士燮目光微凝。 “只是————近日市面铜钱愈发混乱,劣钱充斥,以物易物成风,已严重影响到商贸。” “桓叔父与几位曹吏日夜商议,仍觉棘手。此外,” 士祗压低了声音。 “据阿石暗中查探,境內確有与荆州往来的可疑商队,频繁接触一些本地豪强,似在散播流言,言及————” “言及父亲北上,乃与虎谋皮,恐引曹操兵锋南指,祸及交州。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归交趾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归交趾 第126章 回归交趾 士燮闻言,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果然跳出来了,疥癣之疾,也敢兴风作浪,还有吗?” “岭南学宫首届六科大考”已圆满结束,选拔吏员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寒门子弟占近六成,许祭酒甚是欣慰。” “女学也已正式开办,母亲亲自督办,首批收了三十六名女学生,一切顺利” o 士祗继续匯报。 “另,苏怀主事从河北传回消息,与袁绍方面的贸易线路已初步打通。” “首批一百匹战马、五千斤生铁已由韩猛校尉押运,绕道汝南,正秘密南返,预计月內可至合浦。” “好,苏怀、韩猛,皆有大功。” 士燮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北线商路中断的阴霾,被苏怀成功开闢河北线路的消息驱散了不少。 “战马、生铁,正是我交州急需之物,此路若能长久,则我军力可再上一层楼。” 他沉吟片刻,对士祗道。 “你做得很好,观察细致,条理清晰。州內诸事,看似繁杂,实则核心不过內稳”、外通”、强基”三件。” “铜钱之弊,我已有计较,回去便与桓先生商议,推行交州通宝”。至於那些宵小之辈————” 士燮望著越来越近的交趾海岸线,微微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且让他们再蹦躂几日。待我回到交趾,自有手段料理。” 船首劈开浪头,交趾港那由灰白色水泥筑就的宽阔码头已清晰在望。 夏日的海风带著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士燮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手扶船舷,极目远眺,但见码头上旌旗招展。 黑压压的人群涌动,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热烈气氛。 “主公,是桓长史他们,还有————好多百姓!” 侍立一旁的赵云眼力极佳,早已看清码头上的情形,沉稳如他,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这趟北上徐州,深入虎穴,斡旋於刘备、吕布之间。 虽看似功成,其中凶险与心力交瘁,唯有亲身经歷者方能体会。 此刻见到家乡港湾,见到这盛大的迎接场面,便是铁打的汉子,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 士燮微微頷齿,脸上露出些许感慨之色。 他自光扫过港口后方那片日益繁盛的交趾城。 城墙似乎比离开时又加高了些,几座新建的望楼矗立著。 “是啊,回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北地的烽烟尽数吐出。 转头对侍立身后的士祗和赵云道。 “祗儿,子龙,准备一下,靠岸了。” “诺!”两人齐声应道。 庞大的“岭南”级座舰在引航小艇的指引下,缓缓调整方向,平稳地靠向码头。 船身尚未完全停稳,码头上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恭迎主公(府君)凯旋!” 以桓邻为首,陈璦、许靖、溪娘等留守文武重臣,皆身著正式官袍,躬身行礼。 他们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交州兵甲士,盔明甲亮,枪戟如林。 再往后,则是自发前来迎接的无数交趾百姓,商贾、工匠、农夫、学子———— 人人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崇敬,翘首以盼那艘巨大座舰上的人影。 跳板搭稳,士燮整了整衣冠,並未急於下船,而是站在船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 他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线中的那一刻,欢呼声再次拔高。 “父亲,请。”士祗上前一步,低声道。 士燮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踏上跳板,步伐沉稳而有力。 赵云按剑紧隨其后,白袍银枪,英姿勃发,立刻引来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尤其是人群中那些年轻学子和小娘子,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就在这时,一个粗豪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主公,俺老凌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只见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一身戎装、风尘僕僕的凌操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显然是从北境鬱林快马加鞭赶回,甲冑上还沾著些许尘土。 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一双虎目却是精光四射。 他衝到近前,对著士燮便是抱拳深深一礼,声音带著些许沙哑。 “主公北上,俺在鬱林日日盼著消息,听说主公在安风津大展神威,又去了小沛那龙潭虎穴,可担心死俺了。” “如今见主公安然归来,俺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恭迎主公凯旋。”桓邻等人也再次齐声见礼。 士燮见状,脸上笑容更盛。 他先对桓邻等人点头示意,然后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凌操,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感慨道。 “文弼,辛苦了。鬱林乃我北境门户,有你坐镇,燮在北方方能心安。” “看你这一身尘土,是刚从边境赶回?” 凌操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 “可不是嘛,接到主公南返的確切消息,俺把军务跟副將交代清楚,立马就带了亲兵往回赶,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迎接主公。” “主公,您这一趟,可是让咱们交州声威大震啊,北边那些探子现在都老实多了。” 他说著,又看向士燮身后的赵云。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赵云肩膀上,力道之大,让赵云都微微晃了一下。 “还有子龙!好傢伙,安风津五百破数千,打得纪灵那帮龟孙子哭爹喊娘,这仗打得漂亮,可惜俺老凌没赶上,不然定要跟你併肩子杀个痛快。” 他嗓门洪亮,语气中充满了对赵云的佩服。 赵云被他拍得一笑,拱手道。 “凌將军过奖,云亦是奉命行事,侥倖成功。” “鬱林边防重任,皆赖將军镇守,此功更在云之上。” “嗐,咱哥俩就別互相吹捧了。” 凌操大手一挥,显得格外痛快。 “主公回来就好,咱们交州就有了主心骨,回头庆功宴上,俺非得好好敬你几碗不可。” 士燮看著麾下两员大將如此和睦,心中更是欣慰,笑道。 “好,今日定要与文弼、子龙,还有诸位,不醉不归。” 这时,钱夫人也在侍女搀扶下,从人群中走出。 她今日穿著一身庄重的深青色命妇礼服,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四旬,但眉宇间的气度愈发沉静雍容。 她走到士燮面前,未语先笑,眼中却隱隱有水光闪动,只是碍於场合,强自抑制著。 “夫君————”她微微屈膝。 士燮连忙伸手托住她的手臂,温声道。 “夫人,我回来了。家中一切,辛苦夫人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钱夫人眼圈微红,她轻轻摇头。 “妾身分內之事,何谈辛苦。夫君平安归来,便是交州之福,妾身————之幸” 门她说著,也向凌操、赵云等人微微頷首致意。 “凌將军、赵將军,一路护卫辛苦。” 凌操连忙抱拳还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著敬意。 “夫人言重了,护卫主公乃末將本分。” 他对这位贤德睿智的主母一向敬重。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夫妻的默契尽在不言中。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更觉温馨。 士燮又看向桓邻身旁的许靖,笑道。 “文休先生,学宫大考圆满成功,选拔眾多贤才,此乃教化之功,利在千秋,先生辛苦了。” 许靖捻须大笑,声若洪钟。 “府君过誉,此乃府君兴学之策深得人心,老夫不过依令而行。” “看到如此多寒门俊杰得以脱颖而出,老夫心中之喜,实难言表啊。” 他身后的几位新科吏员代表,闻言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看向士燮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士燮目光转向负责工巧坊的溪娘,见她虽沉默立於人后,但眼神清亮,显然也有事要稟。 他微微頷首示意,溪娘便轻轻屈膝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公,酒宴已备好在太守府,为您和赵將军、凌將军,以及所有有功將士接风洗尘。” 桓邻適时上前说道,特意加上了凌操。 “好!” 士燮从善如流,对码头上的眾人高声道。 “今日燮归来,见交州依旧安定繁荣,心甚慰之。” “所有参与此次北上护航、运输之官兵、水手,留守尽责之將士、吏员,以及像凌將军这样镇守边陲的功臣,皆按功行赏,与民同乐。” “主公英明!” 欢呼声再次响彻港口。 在文武官员和亲卫的簇拥下,士燮与钱夫人共乘一车。 赵云、凌操、士祗等人骑马隨行,队伍缓缓离开码头,向著城中心的太守府行去。 道路两旁,挤满了欢呼的百姓,不断有人將花瓣、彩帛拋向车队,气氛热烈至极。 凌操骑在马上,看著这万民拥戴的景象,听著百姓对士燮和赵云的由衷欢呼,心中豪气顿生。 咧开大嘴直笑,不时对熟悉的百姓点头示意。 他虽性格粗豪,却也知晓,能有今日之局面,全赖士燮领导。 赵云骑在马上,看著这万民拥戴的景象,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来自北地,见惯了诸侯混战、民生凋敝,何曾见过如此安定富足、官民一心的场面? 心中对士燮的认同感,不禁又深了一层。 车驾抵达太守府,盛大的庆功宴已然准备就绪。 府內张灯结彩,僕从穿梭不息。 不仅文武官员齐聚,一些有功的將士代表、学宫新任吏员、乃至本地有威望的耆老、商贾代表也应邀出席。 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士燮自然是宴会的绝对中心。 他先是举杯,敬此次北上所有立功將士,尤其是赵云及其摩下藤甲锐卒。 提到安风津之战,赵云如何以五百骑大破袁术先锋,更是引得满堂喝彩,眾人看向赵云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赵云起身逊谢,將功劳归於士燮运筹帷幄、將士用命,態度谦和,更贏得眾人好感。 紧接著,士燮又特意举杯,面向凌操? “这一杯,敬文弼。” “鬱林郡北御荆州,位置关键,文弼治军严谨,保境安民,使我无北顾之忧,功不可没,来,满饮此杯。” 凌操受此褒奖,激动得虎目微红,猛地站起,双手捧杯,声音洪亮。 “主公,俺凌操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俺知道,跟著主公,有仗打,有功立,更能让咱交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杯酒,俺敬主公,祝主公身体康健,带领咱们交州越来越强盛,俺凌操,愿为主公手中利刃,扫平一切障碍。”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尽显豪迈本色。 “好!” 眾人齐声叫好,纷纷举杯共饮。 凌操的真诚与悍勇,向来是交州军中一面鲜明的旗帜。 隨后,士燮又一一表彰留守眾人的功绩。 赞桓邻总揽全局,调度有方。 赞士壹督造新船,保障海路。 讚许靖主持学宫,选拔贤才,赞陈璦安抚地方,稳定秩序。 赞溪娘改进工艺,利及军工————甚至连负责具体事务的中下层官吏,他也多有提及。 令在场眾人无不感到备受重视,心中暖流涌动。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觥筹交错间,眾人谈论著北方局势,交州的发展,未来的规划。 凌操更是活跃,拉著赵云不断询问北上细节。 尤其是安风津之战的每一个环节,听得嘖嘖称奇,时而拍案叫绝,也扼腕嘆息自己未能参与。 他对赵云的枪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借著酒意,非要约定日后定要好好切磋一番,引得眾人欢笑不已。 他也关心北境防务,向士燮和桓邻询问了对荆州动向的最新判断,显示出其粗中有细的一面。 趁著间隙,士祗凑到士燮身边。 低声將方才在船上未来得及详稟的一些琐事,以及他观察到的一些细微动向,再次补充。 比如某几家豪强对“交州通宝”之事似乎颇有微词。 又比如市舶司发现近期有不明来源的劣钱大量涌入等。 士燮静静听著,面上依旧带著温和笑意,与前来敬酒的官员应酬。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冷芒。 他轻轻拍了拍士祗的手背,低声道。 “做得对,这些事,回头再细说。”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方散。 送走宾客后,士燮並未立刻休息,而是与桓邻、士祗来到了书房。 书房內炭火早已撤去,换上了祛湿的冰盆,带著淡淡的薄荷香气。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的芭蕉叶上,一片静謐,与方才宴会的喧囂恍若两个世界。 “主公,一路劳顿,不如先歇息————” 桓邻见士燮脸上带著倦色,忍不住劝道。 “无妨。” 士燮摆摆手,在书案后坐下,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正事要紧。说说吧,那铜钱之弊,还有那些不安分的宵小,具体情形如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霆手段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霆手段 第127章 雷霆手段 桓邻將一份整理好的卷宗呈给士燮。 “主公,您离州这段时日,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愈发混乱。” “除却各地流入的剪边、恶钱,近来更有一股来路不明的劣钱,成色极差,却数量巨大,在市面低价倾销,严重扰乱了物价。” “许多百姓甚至商贾,寧愿以布帛、米粮交易,也不愿收受铜钱,长此以往,商贸必將受阻,民心亦会浮动。” 士燮仔细翻阅著卷宗,上面罗列了近期查获的各类劣钱样本图样和流通记录,眉头微蹙? “来源可曾查到?” 士祗接口道。 “父亲,儿臣与阿石暗中查探,这些劣钱多通过几支往来於荆南和交州的小型商队带入,行事颇为隱秘。” “背后似乎与苍梧郡內某些家族有关联,但尚未拿到確凿证据。” “他们似乎有意藉此搅乱我交州市场。” “苍梧————” 士燮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寒光一闪。 “赖恭虽已表面臣服,但其境內势力盘根错节,难免有人心怀异志,或是受了荆州那边的蛊惑。”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想从內部给我交州製造麻烦。”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 “此事不能再拖。“交州通宝”的筹备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桓邻精神一振,回道。 “回主公,溪娘主持的水力铸幣机已调试成功,效率远超人工,样品也已呈报主公过目,字口清晰,难以仿造。” “钱范、工匠、场地皆已齐备。” “只是————大规模铸造所需的铜料,即便掺入部分铅锡,以目前库存,恐怕也难以支撑全州置换。” “铜料问题,我来想办法。” 士燮沉声道。 “苏怀打通了河北线路,后续会有生铁和铜料输入。此外,南海贸易所得,亦可优先用於採购南洋铜料。” “当务之急,是立刻颁布《钱法》,昭告六郡,设立官钱庄,为交州通宝”的发行做好准备。” 他看向桓邻,条理清晰地吩咐。 “桓先生,你即刻著手三件事。” “先擬定《交州钱法》细则,明確规定交州通宝”为交州唯一官方货幣,形制、重量、成色皆有定规,严禁私铸、剪边、囤积、毁钱,严厉打击操纵物价、拒收官钱之行。” “刑罚要重,以做效尤。” “其次,筹划於交趾、合浦、鬱林三郡先行设立官钱庄”。负责新钱发行、旧钱回收兑换、以及金银珍物抵押借贷业务。” “务必选拔可靠、精通数算之人主持。” “最后,发布安民告示,向百姓商贾阐明幣制改革之利,以及府库將以珍珠、海盐为储备,確保交州通宝”信用。” “初期可设定一个期限,允许旧钱与通宝”並行,但官税、军、官营交易,必须使用通宝”,以此强力推动。” “属下明白!” 桓邻肃然领命。 “此法若成,不仅能解钱荒,统一幣制,更能將商贸命脉牢牢掌握在州府手中,意义深远。” “正是此理。” 士燮点头。 “此事关乎国本,需雷厉风行,但又不能过於急躁引发动盪,其中的分寸,桓先生务必把握好。” “主公放心,邻必竭尽全力,稳妥推行。” 士燮又將目光转向士祗。 “祗儿,那些散播流言、暗中捣鬼的宵小,也不能放任。你继续配合阿石,严密监控那几个可疑的商队和苍梧的家族。收集证据,但要引而不发。” “待《钱法》颁布,新钱发行之初,他们若还敢顶风作案,便是自寻死路。” “届时,再以雷霆手段处置,正好借他们的人头,为新政立威。” 士祗心神一凛,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验和锻炼,躬身道。 “儿臣明白,定会小心行事,掌握確凿证据。” “嗯。” 士燮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北边我们暂时布下了棋子,但这內部若不安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攘外必先安內,接下来这段时间,重心要放在整顿內部,推行新政上。” 他又询问了驰道修建、船厂进度、学宫及女学情况,桓邻和士祗一一稟报。 得知各项事务都在稳步推进,尤其是驰道网络和造船速度因资金和人力充足而超出预期,士燮脸上才露出了些许宽慰之色。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士燮挥了挥手。 “主公/父亲也请早些安歇。”桓邻和士祗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书房內恢復了寂静。 士燮独自坐在案前,望著跳动的灯花,思绪却並未停歇。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乱世爭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次日开始。 州牧府接连发布政令,《交州钱法》的细则被抄录成榜文,张贴於各郡县城门、市集显眼处,由识字的吏员反覆向百姓宣讲。 —— 內容清晰,赏罚分明。 尤其是对私铸、拒收官钱等行为的严厉惩罚,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同时,在交趾、合浦、鬱林三郡最繁华的街市,选址营建“官钱庄”的工作也迅速展开。 匠人们按照统一规制进行装修,巨大的“交州官钱庄”牌匾格外醒目。 关於钱庄可以凭“交州通宝”兑换官定珍珠或海盐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引起了民间极大的好奇。 工巧坊所在的区域,日夜传来水力锻锤轰鸣声。 在溪娘的亲自监督下,经过反覆调试优化的水力铸幣机全速开动。 一枚枚铜色纯正的“交州通宝”被生產出来,经过严格检验后,送入库房储存。 另一方面,由阿石负责的暗中监控也加强了力度。 士只调动了部分学宫中心思镇密的新晋吏员,协助分析往来帐目和货流信息o 逐渐摸清了那几支可疑商队背后的一些资金往来脉络。 凌操在参加完庆功宴后,只休息了一日,便主动向士燮请缨返回鬱林。 北境安稳是內部改革的前提。 向士燮保证,必会盯紧荆州方向。 同时严密监控苍梧边境,防止有人狗急跳墙,煽动边衅。 赵云则被士燮留在身边,一方面协助整顿交趾城防和禁卫。 另一方面,其沉稳细密的性格,也时常被士燮召见,諮询军务以及对北方局势的看法。 赵云每每都能切中要害,提出中肯建议,让士燮愈发倚重。 这天下午,士燮正在书房批阅关於官钱庄建设进度的公文,桓邻与士祗联袂求见,脸色都有些凝重。 “主公,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桓邻递上一份密报。 “根据我们放出的风声和监控,苍梧的那几家,还有境內几个与荆州关係密切的豪商,正在暗中串联,似乎准备在交州通宝”正式发行之日,联手拒收。” “甚至可能煽动罢市,企图以此逼迫州府让步,维持旧有钱制,他们好继续从中牟取暴利。” 士祗补充道。 “他们还在暗中散布谣言,说交州通宝”不过是府库敛財的工具,所谓兑换珍珠海盐根本是空话,企图动摇民心。 l 士燮放下笔,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跳出来就好。正愁没有合適的靶子来立威。” “他们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他看向桓邻:“新钱储备如何?” “首批足以支撑三郡初期兑换和流通。” “官钱庄人员可培训妥当?” “均已熟悉流程,並由可靠军士护卫。” “好!” 士燮站起身,目光锐利如。 “按原定计划,三日后,正式在交趾、合浦、鬱林三郡,同时发行交州通宝”。 我倒要看看,谁敢第一个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他顿了顿,对士祗道。 “祗儿,让你的人盯死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串联、密谋的证据,要儘可能多地掌握。” “儿臣明白!” “桓先生,安民告示要再加强,派能言善辩之吏,深入市井、乡里,反覆宣讲新政之利,揭露劣钱之害。” “务必让大多数百姓明白,此举是为了他们好。” “诺!” 决定一下,士燮又下了一道指令。 召苍梧太守赖恭,即刻前来交趾述职。 命令通过快马发出,数日后,赖恭的车驾便匆匆抵达了交趾。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士燮此次突然召见所为何事,尤其是在这个推行新幣的敏感时期。 太守府书房內,冰盆驱散著岭南夏日的闷热。 士燮端坐主位,並未像往常一样起身相迎,只是淡淡地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赖太守,坐。” 赖恭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下官拜见府君。”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偷眼观察士燮的神色。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心中更是紧张。 “赖太守,” 士燮开门见山。 “我交州近日欲推行交州通宝”,统一幣制,以利民生商贸,此事你可知晓?” 赖恭连忙道。 “下官知晓,府君雄才大略,此举必能造福交州百姓,下官定当在苍梧全力推行,配合州府政令。” 他表態很快,试图撇清关係。 士燮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时。 发出的磕碰声,让赖恭的心也跟著一跳。 “造福百姓————说得不错。” 士燮语气依旧平淡。 “然,燮近日听闻,苍梧境內,似有些不安分的力量,与荆州方面眉来眼去也就罢了。” “竟还想趁著幣制改革之机,兴风作浪,串联拒收新钱,甚至意图罢市,扰乱我交州秩序。” 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赖恭。 “赖太守,你身为苍梧父母官,对此————可知情?” 赖恭嚇得浑身一颤,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士燮手段厉害,却没想到对方情报如此精准,直接点破了苍梧內部某些人的密谋。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府君明鑑,下官————下官对此確不知情啊。” “下官对府君、对交州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定是————定是境內某些刁商豪族,利慾薰心,胆大妄为。” “下官失察,请府君治罪!”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瞬间见了汗。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苍梧太守的位置本就敏感。 当初在文聘事件中就有摇摆,全靠及时“反正”和士燮的宽宏才得以保全。 若再被扣上“勾结外敌、扰乱內政”的帽子,別说官位,就是性命都难保。 士燮看著匍匐在地的赖恭,眼神冷漠。 他相信赖恭大概率没有直接参与此事,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参与。 但其治下出现如此规模的串联,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赖恭和苍梧这颗棋子,来敲山震虎,彻底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哦?不知情?” 士燮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那便是你治下不严,驭下无方了?” “是是是,下官无能,下官有罪。”赖恭连声道,不敢有丝毫辩解。 “起来吧。”士燮淡淡道。 赖恭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手站立,不敢再坐。 “既然你不知情,也表示要全力配合,士燮话锋一转,语气却骤然变得森寒。 “那本官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提高声音:“子龙!” “末將在!” 书房外,早已等候的赵云应声而入。 白袍银甲,英气逼人,一股沙场驍將的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让赖恭感到一阵室息。 “著你即刻点齐三千藤甲锐卒,隨赖太守返回苍梧。” 士燮命令道,声音冰冷。 “持我令牌,全权处理苍梧郡內,所有胆敢抗拒新幣发行、串联罢市、散布谣言者。” “无论涉及何人,是何背景,一经查实,无需另行请示,立斩不赦,其家產,抄没充公。” “诺!”赵云抱拳领命,眼神锐利,毫无迟疑。 赖恭听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三千交州最精锐的藤甲兵! 立斩不赦,抄没家產———— 这————这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士燮目光再次落到面无人色的赖恭身上。 “赖太守,赵將军此行,是去协助你稳定苍梧局势,推行新政。” “你需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赵將军,提供一切所需信息,稳定官场和地方。若再有任何差池————”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让赖恭彻底明白了后果。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赖恭几乎是喊著回答。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配合赵將军,扫清奸佞,確保新政在苍梧畅通无阻,若有丝毫懈怠,甘受府君任何处置。”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广信血夜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广信血夜 第128章 广信血夜 想来这是士燮给他的最后机会,也是考验。 他必须毫不犹豫地站队,並且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很好。” 士燮挥了挥手。 “去吧。三日后,新幣发行,我希望苍梧与交趾、合浦、鬱林一样,是一片拥护新政之声,而非乌烟瘴气。” “是!是!” 赖恭连声应著,几乎是踉蹌著退出了书房,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赵云对士燮微一頷首,也转身大步离去,安排兵马。 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士燮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对某些人来说,怀柔远不如雷霆手段来得有效。 唯有以铁血手腕剷除这些內部的毒瘤,才能保证交州新政的顺利推行。 这次,他要借苍梧某些人的头颅,让整个交州都看清楚。 谁敢阻碍交州前进的步伐,谁就是死路一条! 赵云的动作极快。 不过半日,三千名从鬱林前线轮换下来的藤甲锐卒便已集结完毕。 这些士兵刚刚经歷过边境的严格训练,身上带著一股百战精锐的煞气。 装备著交州工巧坊最好的藤甲、劲弩和环首刀,军容鼎盛,令行禁止。 赖恭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跟著赵云的军队一同出发,返回苍梧。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对赵云极为恭敬。 將自己所知关於那几个串联家族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知。 军队抵达苍梧郡治广信城时,並未引起太大骚动,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让城內的气氛为之一紧。 —— “依计行事吧。” 赵云並未浪费时间,在赖恭的配合下,迅速控制了城门和要害部门。 根据事先掌握和赖恭提供的名单,直接派兵包围了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豪商和本地大族的宅院。 苍梧郡,广信城。 夏夜的闷热笼罩著这座边郡治所,蝉鸣聒噪,却压不住城內几处深宅大院里躁动不安的气息。 城东,崔氏府邸。 烛火通明的花厅內,却感受不到半分夏夜的愜意。 家主崔弘半靠在胡床上,手指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 他年约五旬,面容富態,但此刻眉头紧锁,眼底深处藏著一丝焦虑。 下首坐著几位同样衣著华贵、面色凝重的男子,分別是广信另外几家大族的代表。 以及两位常年往来荆南、在苍梧根基深厚的豪商。 “崔公,消息確切吗?士燮————真的派赵云带兵来了?” 一个身材干瘦的粮商声音发颤地问道。 他是靠著在交荆边境低买高卖、偶尔夹带些劣钱私盐发家的刘掌柜。 崔弘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赖恭那廝都被嚇得屁滚尿流地跟著回来了,还能有假?三千藤甲兵,已经入城了。”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还是藤甲兵。” 一个姓李的乡绅脸色发白。 “那可是能在安风津五百破数千的精锐,士燮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怕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名叫黄彪的豪强猛地一拍案几。 他是靠掌控境內部分俚人峒寨走私通道起家的,性子最是彪悍。 “咱们几家联手,在苍梧根深蒂固,他赵云一个外来將领,带著几千兵,难道还敢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只要我们齐心,明日一齐罢市,看他士燮的新钱发给谁用,到时候民生怨愤,看他如何收场。” “黄兄所言极是。” 另一个与荆州蔡氏暗中往来密切的绸缎商周老板阴惻惻地接口。 “荆州那边也传了话,只要我们能让士燮的新政在苍梧推行不下去,日后必有厚报。” “他士燮北结孙策,南拓海贸,如今还想把手伸进我们的钱袋子里?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崔弘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他崔家是苍梧本地传承数代的豪族,田亩、商铺、人脉盘根错节,远比在座其他人根基深厚。 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士燮的手段。 文聘大军压境时,士燮能果断反击,大败荆州兵。 远在交趾,却能对苍梧的暗流涌动了如指掌———— 这份心机和实力,绝非黄彪这等莽夫所能想像。 “诸位,” 崔弘缓缓开口,压下厅內的嘈杂。 “赵云率军前来,形势已然不同。硬抗,恐非上策。” “崔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彪瞪眼道,“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任由他士燮宰割?” “那些劣钱————我们谁家库房里没堆著一些?还有之前散播的消息,若是追究起来————” 崔弘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何尝不知自家也不乾净? 但眼下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我的意思是,需从长计议。” “或许,我们可以表面上遵从,暗中再想办法拖延、抵制。或者,推出几个替罪羊————” “晚了!” 周老板猛地打断他,摇头道。 “崔公,別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想下船?士燮会信吗?荆州那边会答应吗?” “唯有抱成一团,让他士燮投鼠忌器,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我已联络了城外几处峒寨的俚人朋友,若真到了那一步————”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若官府逼迫过甚,他们不惜引动俚人骚乱,將苍梧这潭水彻底搅浑。 到时候再联繫荆州那边,入主苍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厅內眾人各怀鬼胎,爭论不休之际,府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甲叶摩擦的“鏗鏘”声。 “什么声音?”崔弘警觉地竖起耳朵。 话音未落。 “轰!!” 花厅那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中,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厅內的烛火幽暗。 只见一队全身覆盖深褐色藤甲、手持雪亮环首刀,眼神冷冽的士兵,涌入厅內,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为首一名队率,目光如电,扫过惊骇欲绝的眾人,厉声喝道。 “奉交州牧府令,赵將军钧旨。” “崔弘、黄彪、周旺————等人,涉嫌串联罢市、散布谣言、抗拒新政、私通外敌。” “即刻锁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什么?!” “私通外敌?!” 厅內顿时炸开了锅。黄彪反应最快,怒吼一声“跟他们拼了!”,伸手就去抓腰间佩刀。 然而,他手指刚触到刀柄,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闪电般掠过。 “噗——” 血光迸现。 一名藤甲锐卒出手如电,环首刀后发先至,直接斩断了黄彪的手腕。 断手和佩刀一起掉落在地,黄彪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那队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冷道:“拿下。” 如狼似虎的藤甲兵一拥而上,將试图反抗的黄彪死死按住。 其余如崔弘、周老板等人,早已嚇得瘫软在地。 面无人色,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兵士用绳索捆缚。 类似的场景,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广信城內另外几处目標宅院外上演。 赵云用兵,讲究雷霆万钧。 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震怒,绝不给予敌人任何反应和串联的机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豪强联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郡守府內,赖恭坐立不安。 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骚动,手心全是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端坐主位,正借著灯火仔细查看苍梧郡图的赵云。 赵云神色平静,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报” ——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將军,名单上首要七家,主要人犯已全部擒获,负隅顽抗者三人当场格杀,其余皆已押入大牢。” “从其府中搜出大量未及投放市场的劣钱,以及与荆州往来密信若干。” “嗯。”赵云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地图上巡梭,“城內秩序如何?” “回將军,各要害街道已由我军接管,巡逻队加倍,百姓闭户,並无大规模骚动。” “很好。” 赵云终於抬起头,看向脸色发白的赖恭,“赖太守。” “下————下官在。”赖恭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首恶已擒,接下来便是稳定人心,推行新政。” 赵云语气不容置疑。 “明日卯时,於市集中心设立宣讲台,你亲自出面,向百姓宣讲《交州钱法》与交州通宝”之利。” “同时,官钱庄准时开业,现场演示以新钱兑换官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將今夜擒拿奸佞、抄没其部分家產充公的消息,也一併公布。” “告诉百姓,其所囤积之粮,將由官府平价投放市场,平抑物价。” 赖恭心中凛然。 知道这是要他彻底站队,並且用实际行动与那些豪强划清界限。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道。 “下官遵命,定將此事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负府君与將军信任。” 次日,广信城中心市集。 儘管气氛依旧有些紧张,但在层层甲士的护卫下,宣讲台和临时设立的官钱庄还是如期亮相。 —— 赖恭硬著头皮,站在台上,拿著桓邻亲自审定的文稿,大声宣讲。 起初还有些磕巴。 但看到台下百姓从最初的恐惧、观望,到渐渐被“新钱可兑官盐”、“劣钱害人”、“官府平糶”等实实在在的好处所吸引,眼神发生变化时。 他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尤其当一袋袋雪白的官盐被搬出来,明码標价可以用崭新的“交州通宝”兑换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有胆大的小贩试著用刚到手的新钱去买盐,过程顺畅,盐的品质更是没得说。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向官钱庄,或是好奇地观看。 或是尝试著將手中那些实在不堪用的劣钱、旧钱进行兑换。 预想中的罢市和骚乱並未发生。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切实的利益面前,大多数百姓和中小商贩,很快便用脚投了票。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 当日下午,城外果然有两处与黄彪、周旺关係密切的俚人峒寨,聚集了数百人。 拿著简陋的武器,嚷嚷著要官府放人。 交出被抄没的財物,否则就要“討个说法”。 消息传到郡守府,赵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冥顽不灵。” 他亲自点了五百藤甲骑,出城迎敌。 结果毫无悬念。 这些未经严格训练的峒寨武装,在赵云率领的精锐骑兵面前,一次衝锋便溃不成军。 丟下几十具尸体和被俘的峒主,狼狈逃回深山。 赵云並未下令追击。 只是让人將俘虏的峒主和几名头目押到城门口。 当眾宣布其“受奸人蛊惑,衝击官府”的罪状,然后斩首示眾。 血淋淋的人头掛在城头,比任何安民告示都更有说服力。 至此,苍梧郡內所有明里暗里的抵抗力量,被彻底碾碎。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遍交州六郡。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存著小心思的各地豪强、官吏,无不悚然。 他们真正见识到了士燮推行新政的决心,以及其麾下那把名为“赵云”的锋利屠刀。 没有人再敢质疑“交州通宝”的权威,没有人再敢阳奉阴违。 幣制改革在交州境內,以极快的速度顺利推行开来。 市面渐渐恢復了秩序,物价趋於稳定,商贸重新活跃。 交趾太守府书房內,士燮听著桓邻关於苍梧局势以及新钱推行情况的详细匯报,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轻鬆的神色。 “子龙做事,果决利落,赖恭此番————也算识时务。” 士燮点评道,隨手拿起一枚新铸的“交州通宝”。 钱幣触手温润,字口清晰,边缘齐整。 “主公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使新政畅行无阻。” 桓邻由衷赞道。 “如今內部渐稳,钱法初行,府库因抄没及海贸之利,愈发充盈。” “正是我交州蓄力发展的大好时机。” 士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中,几株芭蕉在夏日的阳光下舒展著宽大的叶片,生机勃勃。 內患虽暂平,但北方的隱患始终存在。 交州这点基业,在这乱世之中,还需更加小心谨慎,奋力前行。 “告诉士壹,合浦船厂的进度不能放鬆。” “告诉溪娘,水力器械的改进要持续进行。还有学宫,下一批的吏员选拔可以开始筹备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商通四海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商通四海 第129章 商通四海 苍梧郡的血腥尚未平息,交趾城內的气氛却已是一派热火朝天。 “交州通宝”的推行以雷霆之势扫清了障碍,市面流通为之一清,物价平稳,商贸愈发繁荣。 府库因抄没逆產与持续不断的海贸利润,变得十分充盈,各地基建又可以推进一步了。 这一日,士燮正在书房內与桓邻、士壹商议进一步拓宽合浦至日南海岸驰道的事宜。 年轻的士祗侍立一旁,仔细聆听。 偶尔在父亲目光扫来时,提出一两点关於徵募俚人劳工、以工代賑的补充建议。 虽显青涩,却已能切中要害,引得士燮微微頷首。 就在议题暂告一段落,士燮端起茶杯润喉之际,士祗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亲,桓叔父,二叔。如今我交州內患已平,钱法初定,海贸畅通,各色物產丰饶。” “然儿臣以为,商贸之利,犹如活水,需引四方之源,方能成江河之势。” “哦?” 士燮放下茶杯,颇有兴趣地看著长子,“祗儿有何想法,细细道来。” 士祗显然酝酿已久,侃侃而谈。 “我交州葛布轻柔,水泥坚筑,藤甲精良,海盐雪白,珍珠莹润,更有学宫刊印之书籍,字体清晰,价廉物美。” “此等物產,虽通过糜家、苏主事等渠道销往北地、江东,然终究是零散之举,未能形成合力。” “亦未能让我交州商贸之名,响彻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儿臣提议,可否由州府牵头,於合浦港举办一场交州商贸大会”?” “广发请柬,邀请荆州、江东、乃至南洋诸国、西南夷人中有名望的商贾前来。” “一方面,可集中展示我交州物產之优,让天下商贾亲眼见识其利;另一方面,亦可藉此机会,与各方订立长期商约,规范贸易,减少纷爭。” “甚至————可仿效学宫与女学,成立一个交州商会”,由官府督导,商贾自洽,共谋发展。” 此言一出,书房內静了片刻。 桓邻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此议的利。 士壹则一拍大腿,兴奋道。 “祗儿此议大妙!” “合浦港如今扩建完毕,码头货栈充足,正缺一个扬名的机会。” “若能成事,必將吸引更多商船前来,港口税收还能再上一层楼。” “只是————邀请荆州、江东的商贾,他们肯来吗?尤其是荆州,前番才吃了亏。” 士燮没有立刻表態,目光转向桓邻。 “桓先生以为如何?” 桓邻缓缓道。 “大公子此议,颇具胆识。 “此举若成,確能將我交州商贸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其利长远。至於荆州、 江东是否肯来————”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商人逐利,天性使然。我交州物產,尤其是海外珍奇、工巧之物,对他们有莫大吸引力。只要我等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与安全保障,不怕他们不来。” “况且,如今北有曹操虎视,孙刘联合初成,荆州刘表自顾不暇,其境內商贾恐怕更急於寻找新的財路。” “此正乃我交州趁势而起,確立南海商贸中心地位的天赐良机。” 士燮听著两位重臣的分析,又看向一脸期待的儿子,心中已有决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沐浴在夏日阳光下的盎然绿意。 似乎已经看到了无数商船匯聚合浦,百贾云集的盛况。 “好!” 士燮转身,“就依祗儿之见,筹办交州商贸大会”。” 他目光扫过眾人,开始部署。 “桓先生,你总揽全局,负责擬定大会章程、邀请名单,以及与各方势力前期的沟通接洽,务必显出我交州气度与诚意。” “士壹,合浦是你的地界,大会场地、宾客接待、安全护卫、货物陈列,一应由你负责,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彰显我交州繁华与秩序。” “祗儿,” 他看向长子。 “你既提出此议,便由你协助桓先生,负责具体会务筹备,尤其是与各地商贾的联络接洽,多听、多看、多学,这也是对你的一次歷练。” “儿臣领命!”士祗激动地躬身,脸上泛起红光。 “至於邀请对象,” 士燮沉吟道,。 “江东孙伯符处,可让苏怀以市舶司名义,携重礼亲自去一趟,务必请动周泰、张昭等重臣,至少也要派来有分量的商团。” “荆州那边————让赖恭去办,他熟悉情况,正好藉此机会,让他进一步表明立场。” “南洋诸国,通过林邑、扶南使节传达,许以关税优惠。” “西南夷人————让陈璦派人深入俚、越各部,邀请有实力的峒主、头人前来观礼贸易。 命令一下,整个交州各司其职。 无数的请柬被精心书写,盖上交州牧的大印,由快马、快船送往四面八方。 合浦港更是进入了忙碌状態。 士壹亲自督工,在港口新区划出大片场地,搭建起整齐的展区和平整的议事广场。 工巧坊赶製出大量的展台、货架。 各地郡县將最上等的葛布、水泥样品、藤甲部件、海盐、珍珠、以及学宫新刊印的《交州农书》等书籍,源源不断运抵合浦。 士祗几乎常驻合浦。 在士壹和桓邻派来的属吏指导下,事无巨细地忙碌著。 从安排客舍到擬定宴会菜单,从规划展区布局到排练欢迎仪仗,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 江东,吴郡。 孙策看著苏怀奉上的精美请束和礼单,对周瑜、张昭笑道。 “士威彦倒是好大的手笔,刚收拾完家里,就急著开门做生意了。你们怎么看?” 周瑜羽扇轻摇,笑道。 “此乃交州彰显实力、拓展商路之举。於我江东而言,亦是了解交州虚实、 加深贸易往来的良机。” “主公不妨派一得力之人,率商队前往,一来全了盟友之谊,二来也可看看那交州通宝”、藤甲兵”的究竟。” 张昭也道。 “可令商队多带些江东特產,如铜器、漆器、丝绸,与交州互通有无。” “若能藉此建立更稳定的商路,於我军资补给亦是大有裨益。” 孙策頷首。 “既如此,就由子布你亲自跑一趟,带上子衡(吕范),再让周泰派一队精锐护卫,去看看这交州商贸大会,究竟是何等光景。” 荆州,襄阳。 刘表接到赖恭转呈的请束,心情复杂。 他对士燮是又忌又恨。 但麾下蒯越、蔡瑁等人却对交州货物,尤其是海外香料、珍珠颇为心动。 蔡瑁道。 ———— “主公,士燮此举,意在扬名立万。我等若不去,反倒显得怯了。” “不妨派一支商队,由犬子蔡和率领,前往一探虚实。若能採购些紧缺物资,也好。” 蒯良则更谨慎些。 “需叮嘱蔡和,多看少言,莫要墮了荆州威风,也莫要轻易承诺什么。 1 刘表最终点头应充,內心却打定主意,绝不让士燮藉此大会过多得益。 至於南洋、西南夷各方,接到邀请后,反应更是热烈。 交州海贸的利润他们早已眼热,如今有机会直接与交州牧府交易,还能享受优惠,自然是趋之若鶩。 一月之后,筹备已久的“交州商贸大会”终於在合浦港新区盛大开幕。 这一日,天公作美,海风送爽。 新修的广场上旌旗招展,宾客云集。 来自江东的张昭、吕范,荆州的蔡和,林邑、扶南的使节,以及西南各地有头有脸的俚人峒主、越人头领。 还有眾多闻风而来的各地大小商贾,足有数百人,济济一堂。 他们服饰各异,语言不同,但脸上都带著好奇。 士燮並未亲自到场主持开幕,而是由总揽政务的桓邻代表,合浦太守士壹具体操办。 此举既显重视,又保持了一定的超然姿態。 桓邻一身深色官袍,立於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声若洪钟。 先是对远道而来的宾客表示欢迎,接著简要阐述了交州愿与各方和平共处、 互通有无的意愿。 並著重介绍了新推行的“交州通宝”及其兑换保障。 隨后,士壹宣布大会正式开始,引导宾客参观各展区。 当看到那轻薄如云霞的交州葛布。 那用途广泛的水泥,轻便坚固的藤甲部件。 雪白晶莹的海盐,圆润饱满的珍珠。 以及那价格低廉的各类书籍时,宾客们无不嘖嘖称奇。 尤其是来自荆州的蔡和,脸色变幻,显然被交州的物產之丰、工艺之精所震撼。 江东的张昭与吕范亦是交换著惊讶的眼神,低声交谈。 “早闻交州工巧坊了得,今日一见,果不虚传。这水泥若用於筑城修路————”吕范低声道。 张昭微微点头。 “还有这书籍,印製如此精良,价格却如此低廉,若能量產,於教化大有裨益。士威彦所图非小啊。” 接下来的数日,便是自由参观与洽谈。 士祗穿梭於各展区与客舍之间,协调事务,接待重要宾客,虽忙碌,却举止得体,言谈有度。 让许多初次见面的商贾和使节对这位交州少主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葛布展区,几位来自江东的绸缎商正围著一匹染成淡青色的高级葛布,仔细摸著布料的质地。 “王兄,你看这葛布,经纬紧密,手感爽滑,比我们那边產的夏布要细腻得多,透气性也毫不逊色。”一个瘦高个商人低声对同伴说。 被称作王兄的中年胖子眯著眼,將布料对著光看。 “何止是不逊色,李老弟,你摸摸这韧性,寻常麻葛哪有这般结实?若是运回吴郡,染上更时兴的花色,定能卖上好价钱,尤其適合製作夏衣。” “就是不知这產量如何,价格是否公道。” 旁边一个来自荆州的商人插话道。 “价格我方才打听过了,若是大宗採购,比我们襄阳產的优质葛布还要便宜两成。听说他们交州推广了一种新织机,效率高得很。” 王姓商人眼中精光一闪。 “便宜两成?还有新织机?看来这交州,不止是海贸厉害,这纺织一道,也有独到之处啊。” “回头得找那位士少府或者市舶司的人仔细问问,看看能否订下一批长期货源。” 类似的一幕,在各处上演著。 大会高潮,在於《合浦商约》的签订仪式。 在桓邻、士壹的主持下,交州牧府与江东孙策势力、南洋林邑、扶南等国,以及西南几位大峒主,共同签署了这份旨在规范贸易行为、降低关税、保障商人安全的商约。 商约明確规定,在交州指定的合浦、交趾等港口贸易,享受统一的、优惠的关税税率,並设立专门的仲裁机构处理贸易纠纷。 隨后,由士壹提议,各方代表一致同意,成立“交州商会”,总部设於合浦。 商会由交州牧府监督。 由各大商行、商帮推举代表组成理事会,共同协调贸易事宜,维护商人权益。 —— 就在眾人以为大会即將圆满结束之际,士燮竟出乎意料地乘船抵达了合浦,亲自出席了闭幕宴会。 宴会设在港口新建的“海晏楼”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士燮端坐主位,举杯向各方宾客致意,感谢他们的到来。 他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暗纹锦袍,气度雍容,笑容温和。 酒至半酣,士燮放下酒杯,朗声开口。 “诸位,今日我交州与各方贤达齐聚於此,共签《合浦商约》,成立交州商会”,此乃商贸盛事,亦是我交州对外开放、与诸邦共荣之明证。”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 “然,燮以为,商约、商会,乃框架基石。” “欲使商贸活水长流,惠及万民,尚需更进一步的举措。”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凝神静听。 “燮在此提议,凡愿在我交州合浦、交趾、鬱林三港长期经营,並遵守《合浦商约》及交州商会”规章之外州、外邦商贾,其落户经营之前三年,关税再减三成。” “並可优先获得官营工坊所出之紧俏货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关税再减三成,优先供货。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优惠! 这意味著,如果外来商贾选择在交州设立分號,长期经营,將获得巨大的成本优势和市场先机。 张昭、吕范眼中精光爆射,迅速交换著眼神。 蔡和更是呼吸急促,手指颤抖。 南洋使节和西南夷人头领们也纷纷交头接耳,激动不已。 这已不仅仅是单纯的贸易大会,士燮这是要以交州为核心,构建一个区域性的“关税同盟”,將周边的商业力量牢牢吸附过来。 “士使君此言当真?”一位来自扶南的大商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士燮微微一笑,语气斩钉截铁。 “燮,一言九鼎。具体细则,明日可由桓长史与诸位详谈。” “我交州,敞开大门,欢迎四方朋友前来落户,共谋发展!” “好!” “士使君豪气。 amp;amp;quot;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商贾,此刻已是下定决心,要在交州设立据点。 宴会气氛几乎达到了顶点。 第一百三十章 百业勃兴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章 百业勃兴 第130章 百业勃兴 《合浦商约》“落户三年关税减三成”的优惠政策,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商贾o 短短数月间,合浦港新区规划出的“外商营地区”便已地皮紧俏。 来自江东、荆南、乃至中原的商號旗幡如雨后春笋般立起。 原本略显空旷的货栈区变得人声鼎沸。 各地口音的討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號子声、核对帐目的算盘声,昼夜不息。 交趾城西的工巧坊区域,规模再次扩大了一倍。 溪娘如今愈发沉稳干练,指挥著麾下眾多的匠师和学徒。 水力锻锤的轰鸣声日夜响彻白龙江畔。 不仅用於铸造“交州通宝”,更开始大规模生產標准化的农具、齿轮部件。 甚至尝试製造结构更复杂的织布机核心零件。 受此刺激,各地豪强富户也坐不住了。 以往他们或囤积土地,或放贷取利。 如今眼见海贸与工坊利润如此丰厚,纷纷將资金投向这些新行当。 合浦、交趾附近,由本地豪商合资兴建的新式织坊、小型炼铁炉、陶窑、漆器作坊接连出现。 虽然规模和技术暂时无法与官营工巧坊相比,却极大地丰富了交州的物產,也吸纳了大量的剩余劳力。 这一日,士燮在桓邻、士祗以及新任“交州商会”副会长、原糜家交州大管事糜威(糜竺族弟,常驻交州)的陪同下,巡视交趾城外的官营大农庄。 时值初秋,稻田金黄,穗粒饱满。 巨大的水车在溪流边缓缓转动,將清澈的河水通过纵横交错的水泥沟渠,送入每一块田垄。 农庄管事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指挥著庄户们检查水渠,为即將到来的收割做准备。 “府君您看,” 管事指著那片金色的海洋,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今年风调雨顺,加上这水车灌溉及时,咱们庄子的占城稻,亩產估计能比去年再多出半石。” “旁边那些俚人寨子学著咱们的法子,收成也好了不少,今年秋税,定然丰厚。” 士燮微微頷首,弯腰捻起一穗稻穀,仔细看了看成色,问道。 “庄户们如今光景如何?” “好著呢!” 管事忙不迭地回答。 “壮劳力在庄子里干活,拿工钱,家里的妇人孩子也能接些织葛布、编竹器的零活,都是商会统一收售,不愁销路。” “家家有余粮,不少人家都翻修了泥砖房,换上了新葛布衣裳。” “娃娃们也能送去社学认几个字了。” 他指著远处几栋明显是新建的、屋顶覆瓦的屋舍,语气中带著自豪。 士祗在一旁补充道。 “父亲,根据各郡上报,去岁全州粮赋因占城稻推广及水利兴修,已比前年增加两成。” “今年若无大灾,预计还能再增一成半。” “府库储粮,足够支撑大军三年之用,且尚有富余可供平糶或外销。” 糜威也笑著拱手。 “府君,商会这边也已接到几家江东和荆南粮商的询价,有意採购我交州余粮。” “价格比他们本地採购要低上一成,但对我们而言,仍是纯利。” 士燮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粮足,则民心安,则百业兴。 离开农庄,一行人又来到了交趾城南新辟的“百工市”。 这里原是杂乱无章的民间集市,如今经过商会规划,街道整齐,店铺林立。 不仅有售卖交州本地葛布、海盐、藤器、药材的铺子。 还有来自江东的绸缎、漆器,荆州的竹木器、丹砂,甚至南洋的香料、玳瑁,西南夷的兽皮、山货。 叫卖声、议价声、车马声喧囂盈天,摩肩接踵的人流显示著惊人的购买力。 在一家掛著“交州工巧坊特销”招牌的店铺前,围满了人。 店里不仅出售一些充许外流的標准化铁製农具、木工工具,还陈列著几架结构精巧的新式织机模型。 以及用水泥烧制的、印有吉祥纹样的地砖和瓦当,引得不少商人驻足询问。 “看看,这便是我交州工巧坊所出的型头,比旧式铁犁省力三成,翻土更深” 。 一个店伙计正卖力地向几个看似农庄管事的人推销。 “这水泥瓦当真不怕日晒雨淋?”另一个商人拿起一块灰色的瓦当仔细端详。 “客官放心,官道都能铺,何况屋顶?耐用著呢!您看这花纹,多规整———— ” 士燮没有惊动店家,只是在远处默默观察。 桓邻低声道。 “主公,商会成立后,不仅协调了各地物產流通,平抑了物价,还开始制定一些货物的標准。” “比如葛布的经纬密度、海盐的成色等,劣质货物如今在市面上已难有立足之地。” “商人们也愿意遵守,因为掛了商会认证”的牌子,货物更好卖,价格也更稳定。” “此外,” 糜威接口。 “根据《合浦商约》,我们与江东、南洋的几条主要商路已经固定下来,由商会和水师共同保障安全,商税收入月月攀升。” “不少落户的商人,已经开始尝试將交州的货物,比如书籍、葛布,贩运到更北面的中原甚至河北,虽然量还不大,但前景可观。” 士祗看著眼前这片繁荣景象,忍不住感慨。 “父亲,儿臣还记得数年前,交趾城內虽也热闹,却远不及今日之万一。 1 “如今商旅辐輳,货物云集,百姓脸上多了笑容,少了菜色,此皆父亲与诸位叔伯励精图治之功。” 士燮目光深邃,缓缓道。 “此乃大势初成,却非高枕无忧之时。” “商贸繁荣,易生骄奢,亦会引来更多覬覦的目光。” “內部,需防豪商坐大,盘剥细民。” 他顿了顿,对桓邻和糜威道。 “商会权力,需有所制约,不可使其沦为少数人垄断利益之工具。可考虑吸纳更多中小商贩代表,並设立监察。” “工巧坊之核心技术,尤其是军械、水泥、高效织机等,必须牢牢掌握在官营手中。” “海贸之利,当持续投入驰道、水师、学宫,此乃强基固本之策,不可懈怠。” “属下明白!”桓邻和糜威肃然应道。 正说著,一骑快马穿过熙攘的街道,直奔士燮而来,却是凌操从鬱林派来的信使。 “报主公,凌將军急报,荆州方面,近日似有异动,水军战船在苍梧边界巡弋频率增加,且有细作试图潜入我境,已被擒获数人。” “凌將军请示,是否要加强边境戒备?” 消息传来,方才还縈绕在眾人心头的蓬勃气象,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士燮接过军报,快速瀏览,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沉吟片刻,对信使道。 “回復凌將军,依计划加强戒备,但未有我军令,不可主动挑衅。严密监控即可。” 看来,荆州这个北方的老邻居,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文弼在鬱林,怕是早就憋著一股劲了。” 士燮放下军报,对侍立一旁的桓邻和士祗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刘景升不敢明著动兵,便使这些窥探、骚扰的下作手段,想探我虚实,乱我边民。” 桓邻捻须沉吟。 “主公所言极是。如今我交州內政渐稳,商贸大兴,荆州难免眼热。” “蔡瑁、张允之辈,惯用水军逞威,此番举动,恐是试探我交州水师反应,亦或是为日后可能的衝突做准备。” 士祗年轻气盛,闻言眉宇间便带了几分锐气。 “父亲,我交州儿郎岂是任人窥视的?” “凌將军麾下步卒精锐,若荆州敢来,定叫他们碰得头破血流!” 士燮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血气之勇,而是转向桓邻。 “桓先生,你以为当前局势,我交州当如何应对?” 桓邻思忖片刻,缓缓道。 “凌將军加强戒备,严控边境,乃是正理。然,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 ,“荆州水军纵横江汉,若其以小股船队不断袭扰我沿海或沿江村落,我步卒虽勇,亦难以处处设防,长久下去,必疲於奔命,且易动摇边民安居之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方之短,在於水师。” “虽有岭南”级大船可驰骋海上,然数量不足,且多用於商贸护航,专司作战、尤其擅长內河及近海搏杀的战船、水卒,实是短板。” 士燮微微頷首,桓邻的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交州北境有鬱林山险可守,但漫长的海岸线和通往內地的江河,却是软肋。 刘表的水师,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步卒不可无水师策应,犹如猛虎缺了羽翼。”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 手指划过鬱林郡与荆州交界处,又沿著海岸线缓缓移动。 “刘表倚仗水军,我交州欲保境安民,拓海贸之利,一支强韧的水师,不可或缺。” 他沉吟良久,心中已有决断,对士祗道:“祗儿,磨墨。” 士祗连忙应声,铺开宣纸,研墨侍候。 士燮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落笔如飞。 信是写给凌操的,语气简洁明了。 先是肯定了他在鬱林的布防,隨后笔锋一转,直言“荆州水军窥伺,不可不防。 然步卒难以久御千里海疆”,命他將鬱林军务暂交副將,即刻轻装返回交趾,有要事相商。 “用印,六百里加急,送往鬱林。”士燮將信递给士祗,语气不容置疑。 “诺!”士祗双手接过,快步而出。 数日后,凌操风尘僕僕地赶回了交趾。 他连鎧甲都未及换下,便直奔太守府书房。 “主公,俺老凌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凌操大步踏入书房,带起一阵风,对著士燮抱拳一礼,虎目中带著征尘与询问之色。 “文弼,辛苦。” 士燮看著他甲冑上的尘土,温声道,“坐,先喝口茶。” 亲卫奉上茶水,凌操也不客气。 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用袖子一抹嘴,急切道。 ———— “主公,信上说得急,可是要对荆州动手了?俺在鬱林早就憋坏了,就等主公一声令下。” 士燮与桓邻相视一笑。 士燮摆手道。 “莫急。动兵是最后的手段。眼下,是要让你这只陆上猛虎,再添一双水下利爪。” 凌操一愣:“水下利爪?” “不错。” 士燮目光炯炯。 “我意,以你部久经战阵的老兵为骨干,招募熟悉水性的沿海子弟、疍民,再调拨工巧坊最新打造的军械,组建一支专司作战的藤甲水师”。” “藤甲水师?” 凌操眼睛一亮,他可是亲眼见过藤甲在陆战中的优势,轻便坚固,防御力极佳。 “主公是说,让儿郎们穿著藤甲在水上打仗?” “非止於此。” 桓邻接口解释道。 “文弼,此藤甲水师”,非仅指士卒披甲。更关键者,在於战船与战法。” “工巧坊近日依据海贸大船及俘获的荆州小船式样,改良设计出数种新式战船图纸,船体更狭长灵活,吃水浅,利於內河与近海机动。” “船上预设弩机位,可搭载溪娘他们改进的强弩、火箭。” 士燮补充道。 “水师士卒,需精熟操舟、泅渡、跳帮接舷,更要擅长使用强弩远程杀敌。”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支水师,给我练出来!” “不仅要能在合浦外海演练登陆、护航、抢滩,將来更要能溯江而上,与荆州水军一较高下。” 凌操听得心潮澎湃,他虽以步战见长,但並非不通水性,更明白一支强大水师对交州的战略意义。 他猛地站起,抱拳朗声道。 “主公放心,俺老凌就算不吃不睡,也定把这藤甲水师”给主公练成精锐。” “绝不让荆州的水鸭子再敢在我交州门口耀武扬威!” “好!” 士燮抚掌。 “要的就是你这份心气。 “子龙近日也在整训城防,你二人可多交流。水陆並进,方能无懈可击。” 凌操重重点头,隨即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主公,这练水师,船和人还好说,就是这钱粮————” 桓邻笑道。 “文弼放心,主公已有安排。” “近日商贸大会成功,府库充盈,商会亦愿资助部分,以保海路安寧。钱粮器械,必优先保障水师组建。” 凌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憨直又兴奋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日,士燮召集桓邻、凌操、赵云,以及匆匆从合浦赶回的士壹、 工巧坊主事溪娘,连日密议。 太守府那间悬掛著巨大舆图的书房,常常灯火通明至深夜。 眾人对著舆图与船模,反覆推演。 士壹负责协调合浦船厂,优先建造新型战船,他指著图纸道。 “大哥,按溪娘改进的图样,这种“海蛟”船,船首包铁,可撞击敌船。” “两侧设弩窗八处,可安置强弩。” “吃水比岭南”级浅,速度更快,正合水师所用。首批先造十艘,预计两月內可下水。” 溪娘过来匯报了工巧坊的进展。 “府君,强弩经过再次改良,射程增至一百五十步,且上弦更为省力。 “1 “特製的火箭箭头也已试製成功,內藏火油,遇风不熄,最宜焚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荆州行动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荆州行动 第131章 荆州行动 太守府书房內的烛火,接连亮了几夜。 空气中瀰漫著墨香、茶气,还有一丝兴奋。 舆图上,代表江河与海岸的蓝色线条被硃笔反覆勾勒。 几艘精致的“海蛟”船模型在案几上被眾人传看、推演。 凌操瞪著虎目,听得极为认真。 不时提出些关於士卒操练、水上接敌的粗糲却实际的问题。 他虽是个陆上猛將,但知晓主公將此重任交託,是莫大的信任,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全涌了上来。 士壹指著合浦港周边的海域,沉声道。 “大哥,船厂那边我已吩咐下去,所有匠作分成三班,日夜赶工,海蛟”的龙骨优先选用鬱林送来的百年铁木,保证坚固。” “只是,熟练的船工还是缺,只能边造边练。” “无妨,循序渐进即可。” 士燮目光沉静。 “首批十艘,务求精良,以为样板。水师成军,非一日之功。” 他又看向溪娘。 “弩机与火箭,乃水战利器,工巧坊需全力保障。” “尤其是火箭,保管、运输须制定严规,万勿有失。” 溪娘郑重点头。 “府君放心,奴婢已划出独立工区,由老成可靠的匠人专门负责,定不会出紕漏。” 待到议定大致方略,眾人领命而去,书房內只剩下士燮与桓邻。 桓邻捻著鬍鬚,缓声道。 “主公,组建水师,耗费巨大,虽府库如今充盈,然此乃长期投入,且———— 恐会引起荆州更深的忌惮。” 士燮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交趾城已恢復了寧静,只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桓先生,刘景升的忌惮,不会因我示弱而减少。文聘之败,商贸之兴,早已让他如鯁在喉。”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自强筋骨。水师建成,进可威慑,退可自保,这钱粮,花得值。” 他转过身,眼中一片明澈。 “况且,让文弼去操办此事,也是给他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他性子勇猛,却也需独当一面的磨礪。陆上猛虎,若能驭水而行,方是真豪杰。” 桓邻深以为然。 “主公英明,凌將军確是可造之材。” 军令既下,整个交州围绕著“藤甲水师”的组建快速行动起来。 合浦船厂成了最忙碌的地方。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拉锯声、號子声混杂著海涛,昼夜不息。 士壹几乎住在了船厂,督促进度,协调物料。 新募的船工在老师傅的呵斥下,飞快地学习著。 工巧坊的白龙江畔,一架架改进型的强弩被製造出来。 而在划出的禁区里,火箭的组装小心翼翼地进行著。 凌操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是拿著士燮的手令,从赵云麾下和自家鬱林旧部中,挑选了五百名水性好、胆气足的老兵作为骨干。 又派人沿著海岸,招募那些世代以舟为家的疍民和熟悉水性的青壮。 交趾城外的军营旁,临时开闢出了一片水师营地。 凌操瞪著铜铃大眼,亲自盯著士卒们操练。 先是穿著特製的藤甲泅水,適应水性。 接著是登船、下船、平衡、摇桨。 这些对陆战精锐来说颇为陌生的活计,开始闹出不少笑话,没少挨凌操的吼骂。 “稳住,脚下生根,你当是骑驴呢?!” 凌操站在岸边,看著一艘小型训练船上歪歪扭扭的士卒,气得直跳脚。 “还有你,摇桨不是让你耍大刀,用力要匀。” 骂归骂,他却也挽起裤腿,亲自下水示范,跟士卒们一起泡在海水里。 这份身先士卒的劲儿,让原本有些怨言的兵卒们心服口服,操练得越发卖力。 这日,赵云巡视城防归来,顺道来了水师营地。 看著校场上士卒们穿著湿漉漉的藤甲练习结阵,又望向远处海面上那些努力保持队形的小船,不由点头。 “文弼兄,进度不慢。” 凌操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海水,咧嘴笑道。 “都是些好苗子,就是这水上功夫,得下死力气磨。” “子龙,你来得正好,给俺老凌瞧瞧,这陆上的阵型,搬到船上该怎么变?” 赵云也不推辞,他与凌操私交甚好,当下便与凌操蹲在沙滩上,用树枝画起图来。 分析著船上空间有限,如何变阵,如何利用弩箭优势,如何接舷跳帮。 两个当世猛將,一个沉稳细致,一个粗豪勇猛,討论得极为投入。 就在水师初具雏形之际,北面的消息再次传来。 糜家商队的快船带来了徐州的近况。 果然不出士燮所料,有了交州暗中输送的粮草军械,刘备得以稳住阵脚。 甚至联合吕布,打了几场漂亮的反击,將纪灵的攻势暂时遏制住了。 曹操在兗州消化战果,暂时未有大举南下的跡象。 但探子回报,其麾下谋士武將对於徐州局势的討论日益频繁。 而荆州方面的异动也更加明显。 凌操派出的斥候回报,荆州水军的巡逻范围似乎又向南扩展了少许。 甚至有几次试图靠近合浦外海,被交州的巡逻船驱离。 “刘表这是坐不住了。” 士燮看著糜竺的亲笔信,对桓邻道。 “刘备在徐州站稳,我交州在岭南大兴,他夹在中间,恐怕寢食难安。水师之事,需再加快些。” 压力层层传递,水师的操练强度更大了。 凌操甚至请求士壹,將刚刚下水、还在进行最后舾装的两艘“海蛟”船提前调到营地,让士卒们熟悉新船性能。 与此同时,交州內部的各项事务也在稳步推进。 “交州通宝”经过初期的震盪,已彻底站稳脚跟,商贸愈发繁荣。 学宫第二届“六科大考”开始筹备,吸引了更多寒门学子。 女学在钱夫人的主持下,也渐渐走上了正轨,虽仍有守旧之士非议,但已无人敢公开反对。 这一日,士燮难得有暇,在钱夫人陪同下,微服出了太守府,在交趾城內閒逛。 看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贩夫走卒吆喝声不断,百姓脸上多是安居乐业的满足,他心中颇感欣慰。 行至城南百工市,在一家书铺前,士燮停下脚步。 铺子里,不仅有学宫刊印的经史子集,更有一些浅显的农书、算书,甚至还有交州本地文士编写的风物誌。 几个穿著朴素的年轻人正站在书架前,看得入神。 “夫君你看,” 钱夫人轻声道,“如今寻常人家的子弟,也能买得起书,读得起书了。假以时日,我交州人才必当辈出。” 士燮頷首,正欲说话,忽见街角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名穿著市舶司吏员服饰的年轻人,正带著两名差役,拦住几个推著独轮车的小贩,似乎在查问什么。 那小吏態度不算恶劣,但语气坚决,小贩们则显得有些激动。 士燮示意侍卫不必上前,与钱夫人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 听了一会儿,原来是市舶司在稽查未贴“商会认证”標识的私盐。 那几个小贩声称自己的盐是从官盐庄批来的,只是忘了贴標识。 那年轻吏员並未轻易放行,而是仔细核验了他们的凭据,又取样查看了盐质,確认无误后,才缓和了脸色。 告诫他们下次务必按规定標识清楚,否则便要按章处罚。 小贩们连连称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这吏员倒是个认真办事的。”钱夫人评价道。 士燮看著那年轻吏员带著差役转向下一处,目光中露出一丝讚许。 “是新科考出来的学子,听说在律法”和算术”两科上成绩都不错。” “规矩立了,就要执行,否则形同虚设。看来桓先生將他们安置得不错。” 回府的路上,士燮心情颇佳。 內部安定,人才渐显,水师也在稳步组建,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他踏入府门之时,亲卫统领阿石快步迎上,低声道。 “主公,凌將军派人急报,水师营地外,发现可疑人物窥探,已被擒获。初步审讯,似与荆州有关。” 士燮脚步一顿,脸上的轻鬆之色瞬间敛去,眼神锐利起来。 “带我去看。” 夜色如墨,水师营地外的临时审讯帐內,火光跳跃。 凌操按刀而立,脸色铁青。地上跪著两个被捆缚的汉子,衣衫襤褸,作渔民打扮,眼神却透著几分狡黠。 “说!谁派你们来的?”凌操声如闷雷,在狭小的帐篷里迴荡。 其中一个稍年长的汉子瑟缩了一下,嘴硬道。 “將军明鑑,小的们就是寻常渔民,迷了路————” “放屁!” 凌操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桶。 “渔民?渔民会带著这东西?” 他手中捏著一枚小巧的铜製令牌。 令牌边缘刻著水波纹,中间却是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绝非交州之物。 那汉子眼神一慌,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士燮带著一身夜露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著一件深色常服,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內情形。 “主公!” 凌操连忙行礼,將令牌递上,“您看这个。” 士燮接过令牌,看著那兽头纹路,眼神微凝。 “荆州水师的暗探標识————刘景升倒是心急。” 他语气平淡,却让地上的两个探子浑身一颤。 “文弼,问出什么了?” 凌操懊恼道:“嘴硬得很,只说是渔民。” 士燮走到那两个探子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古井无波。 “荆州来的?蔡瑁,还是张允麾下?” 年长探子咬牙不答,年轻的那个却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士燮。 “看来是张允的人。” 士燮缓缓起身,语气篤定,“蔡瑁的人,骨头没这么硬。” 年轻探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士燮不再看他们,对凌操道。 “不必用刑了。关起来,好生看管,別让他们死了。 1 “主公,这不问清楚————”凌操急道。 “问不清楚的。” 士燮摇头,“他们只是眼睛,负责看,不负责说。杀了或废了,刘表还会派新的来。留著,或许將来有用。” 他走到帐边,望著外面漆黑的海面,海风带著咸腥气灌入帐中。 “他们看到了多少?” 凌操跟过来,低声道。 “营地外围的布置,还有那两艘新下水的海蛟”,怕是都看到了。末將失职!” “看到了也好。” 士燮淡淡道,“让他们回去报信,正好让刘表知道,我交州,不是只有陆上藤甲。这水师,他探不清虚实,反而更会忌惮。 凌操心神一凛,重重抱拳:“末將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水师营地明显加强了戒备,明哨暗岗增加了数倍。 凌操將训练重点转向了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尤其是夜间和薄雾时分的编队、突袭。 市舶司的稽查变得愈发严格,尤其是对往来於荆南方向的商队,盘查得极为仔细。 糜威坐镇商会,不动声色地调整著与荆州方面的几条商路。 一些敏感的货物,如可用於军械的优质木材、大批量的粮食,被悄然限制。 这一日,士祗奉命前往学宫,协助许靖筹备第二届“六科大考”事宜。 走在学宫新修的青石路上,看著廊下捧著书卷、激烈辩论的学子,他心中颇感振奋。 “士师兄!” ——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士祗回头,见是上届“律法”科头名,如今在州牧府刑曹任职的年轻吏员邓杰。 他口吃之症在交州名医调理下已好了大半,只是激动时仍有些磕绊。 “士、士师兄,这是新擬的考、考纲,请过目。” 邓杰將一叠文稿递给士祗,眼神明亮。 士祗接过,边走边看,赞道。 “条理清晰,切合实务,尤其这案析”一题,选的是去年苍梧抗税案,甚好。” 邓杰得到肯定,脸上泛起红光,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流畅。 “府、府君常言,学以致用。考题若只、只知寻章摘句,便失了选拔真才之意。” 两人正说著,忽见前面一阵喧譁。 几个学子围著一个布告栏,议论纷纷。 “凭什么限制我等议论时政,学宫不是倡导体察民情、关心国事么?”一个高个子学子愤然道。 旁边一人低声道。 “小声些,没见布告上说么?” “非是限制,是提醒我等需言之有据,不可人云亦云,更不可被有心人利用,散播流言。” 士祗与邓杰走近,看清了布告內容。 原来是学宫祭酒许靖与几位博士联名发布的告示,提醒学子在关注北面战事及州內新政时,需明辨是非,以所学知识分析,勿受不实传言影响,更不得私下串联,干预州政。 “看来,荆州的风”,也吹到学宫里来了。”士祗心中明了,对邓杰低语一句。 邓杰点点头,略显结巴。 “府、府君与许祭酒,这是防、防患於未然。我等学子,当、当以学业为重,明辨是非。” 士祗讚赏地看了他一眼。 父亲说得对,內部的安定,需要方方面面的细致工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敲打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敲打 第132章 敲打 士祗从学宫回来,脑子里还迴响著学子们的爭论声。 他快步穿过太守府的迴廊,正准备去向父亲稟报学宫见闻,却在书房外被桓邻拦了下来。 “大公子,” 桓邻压低声音,面色有些凝重,“主公正在见客,是苍梧赖太守派来的心腹” 。 士祗脚步一顿,心下明了。 自上次广信城血腥清洗后,赖恭表面上愈发恭顺,但苍梧地处交荆边界,龙蛇混杂,终究难保完全太平。 他低声问道:“可是那边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桓邻微微頷首,將他拉到一旁僻静处。 “还是那些阴魂不散的勾当。” “赖恭查到,先前清理的那几家,在荆州竟还有些残存的关係网,最近又在暗中活动,似乎想通过控制一部分俚人峒寨的盐铁供应,挑起事端,给州府找麻烦。”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士祗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父亲如何决断?” “主公的意思,” 桓邻声音更沉。 “癣疥之疾,亦不可轻忽。赖恭此人,可用,但需时时敲打。他已下令,让赖恭亲自处理乾净,若再出紕漏,两罪並罚。” 正说著,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风尘僕僕、神色惶恐的官员躬身退了出来。 见到桓邻和士祗,连忙行礼,额上全是汗珠。 桓邻挥挥手让他退下,这才与士祗整理了一下衣袍,走进书房。 书房內,士燮正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苍梧郡与荆州交界那片蜿蜒的山岭河川上。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回,淡淡道。 “祗儿从学宫回来了?情形如何?” 士祗收敛心神,將学宫布告及学子反应细细说了,尤其提到了邓杰那番“明辨是非”的见解。 士燮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嗯,许文休此事办得妥当。学子血气方刚,易受人蛊惑,提前敲打,好过事后补救。” “那个邓杰,是个人才,放在刑曹歷练,是对的。”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显然心思还在苍梧那边。 “赖恭派来的人,你们都见著了?”他抬眼看向桓邻和士祗。 桓邻躬身:“是。看来赖太守此次是真急了。 3 “他不得不急。” 士燮冷哼一声。 “上次赵云借他的人头立了威,他若还想坐稳苍梧太守的位置,就知道该怎么做。” “传令给他,限期半月,將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彻底清理乾净,尤其是与荆州有勾连的,一个不留。” “所需兵员,可由鬱林凌操部就近调拨,但主事必须是他赖恭的人。” “诺!”桓邻应下,立刻走到一旁擬写命令。 士燮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士祗。 “祗儿,你如今协理政务,可知为父为何一定要赖恭亲自出手,甚至允许他调用凌操的兵?” 士祗略一思索,答道。 “儿臣以为,此乃一石二鸟之策。” “其一,自然是彻底剷除隱患,肃清边界。其二,亦是藉此进一步將赖恭绑在我交州的战车上。” “他手上沾了那些与荆州有旧之人的血,便再无左右摇摆的余地,只能死心塌地依附父亲。” “能看到这一层,算你长进了。” 士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乱世之中,用人不能全凭信义,更要懂得制衡与驱策。” “赖恭在苍梧根基不浅,逼他亲手斩断与过去的牵连,比我们直接派兵清剿更为彻底,也更能震慑其他心怀侥倖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此事也提醒我们,荆州亡我之心不死。” “明面上的水师窥探,暗地里的挑拨离间,手段层出不穷。我们的水师,练得如何了?” 最后一句,是问刚刚擬完命令走回来的桓邻。 桓邻回道。 “凌將军日夜督练,进展颇速。据昨日送来的简报,士卒已基本熟悉舟船操作,正在进行弩箭射击与小型战阵配合演练。” “士壹太守那边,首批五艘海蛟”已全部下水,正在进行最后武装,不日便可交付水师。” “还不够快。” 士燮眉头微蹙。 “告诉凌操和士壹,时间不等人。刘表不会给我们太多安稳日子。” “水师成军之日,我要看到它能驶出合浦,巡弋我交州海疆。” “属下明白,这就去督促。”桓邻肃然道。 士燮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对士祗道。 “你明日去一趟市舶司,见见陈乘。让他加强对往来商船,特別是悬掛荆州旗號的船只的检查。” “货物清单要核对清楚,若有夹带违禁之物,或人员身份可疑,一律扣下细查。” “非常时期,寧可错查,不可错放。” “儿臣遵命。”士祗躬身领命,感受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交州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汹涌,一刻也鬆懈不得。 翌日,士祗便带著几名属吏来到了位於交趾港区的市舶司衙署。 市舶使陈乘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候。 他年约四旬,面容精干,是士燮、陈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吏,掌管市舶司以来,条理清晰,手段老练。 “少府君。”陈乘拱手行礼,將士祗引入衙內。 衙署內人来人往,算盘声啪作响,吏员们忙碌地登记著货物清单,核对税银,一派繁忙景象。 士只直接说明了来意。 陈乘听罢,毫不意外,点头道。 “府君所虑极是。” “下官近日也已察觉,荆州来的商船,数量虽未明显减少,但隨船人员似乎比以往复杂了些,问起行程目的,也多有含糊其辞之处。 他引著士祗走到一面巨大的海图前,指著上面標註的几条航线。 “下官已下令,增加对这几条主要商路入境船只的抽检比例。尤其是装载木材、矿石、大批量粮草等可能用於军资的船只,更是重点关照。” “陈使君办事,父亲向来放心。 士祗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如今局势微妙,还需更加谨慎。父亲之意,必要时可採取更强硬措施。” 陈乘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少府君的意思是————” “若有確凿证据,证明其心怀不轨,或屡教不改,” 士祗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可杀一做百。” 陈乘心神一凛,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离开市舶司,士祗又去了一趟工巧坊。 白龙江畔的水轮轰隆作响,溪娘正指挥著匠人將新打造好的强弩装箱,准备运往水师营地。 见到士祗,她只是简单行礼,便又投入到忙碌中。 士祗没有打扰,远远看了一会儿。 只见那些弩机结构精巧,显然比之前的型號又有了改进。 几天后,苍梧传来消息。 赖恭果然下了狠手,借著凌操派去的一千精锐协助,以雷霆之势清扫了境內数个与荆州暗通曲款的俚人峒寨和地下商帮,揪出了几名隱藏颇深的头目,当眾处以极刑,並將其罪状张榜公布。 一时间,苍梧郡內风声鹤唳,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势力,顿时噤若寒蝉。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早该如此。” —— 然而,荆州的反应却比预想中更快。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荆州商队抵达合浦港,带队的是荆州別驾刘先的侄子刘琦。 此人名义上是来洽谈大宗葛布与海盐採购,但姿態却颇为倨傲,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交州“苛待”荆州商贾的不满。 负责接待的士壹和糜威不动声色,安排其入住驛馆,好生款待。 但在具体谈判和货物查验上,却严格按照新规,寸步不让。 谈判僵持了两日,刘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这日在酒宴上,借著几分酒意,对作陪的士壹道。 “士太守,我荆州与交州毗邻而居,本该同气连枝。如今北有曹操虎视,我等更应携手共进。” “为何近日市舶司对我荆州商船诸多刁难?甚至无故扣留货物?长此以往,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士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刘公子言重了。市舶司依法办事,一视同仁,皆为保障商贸公平,杜绝不法之徒混跡其中,绝无刻意刁难之意。” “至於扣留货物,必是事出有因,待查清之后,若无问题,自当放行。” 刘琦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只是我叔父在州牧面前,怕是不好交代啊。” 这话已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一直沉默旁听的糜威,此时缓缓开口,笑容可掬,话语却绵里藏针。 “刘公子放心,刘別驾深明大义,必能体谅我交州维护商路秩序之苦衷。” “况且,如今徐州局势未明,曹操动向难测,我交州与江东孙討逆盟好甚篤,海路畅通,些许误会,想来也不会影响大局。” 他这话点出了交州与孙策的联盟,以及交州掌握的海贸优势。 隱隱提醒对方,交州並非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刘琦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喝了一杯酒。 宴席不欢而散。 士壹和糜威將情况迅速报知交趾。 士燮得报,只批覆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他倒要看看,刘表派这么个愣头青来,究竟是想试探底线,还是另有所图。 与此同时,凌操的水师营地,迎来了首次成建制的出海演练。 五艘新下水的“海蛟”战船,率领二十余艘改装过的巡逻船,乘著晨雾,驶离了合浦港,向著外海而去。 海风猎猎,凌操站在为首的战船船头,望著前方茫茫海天,心中豪气顿生。 这船比他在鬱林惯见的江河船只大了数倍,船首包覆的铁角在初升日光下闪著寒光,两侧弩窗洞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弩机。 “他娘的,这才是爷们该待的地方。” 凌操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弩机。 这改良后的强弩需两人操作,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正是水战利器。 副將是个黝黑的疍家汉子,名叫周猛,此刻正大声呼喝著调整帆索。 听得凌操的话,他回头笑道。 “將军,弟兄们操练了这些时日,就等著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凌操环视船上,只见藤甲水兵们各司其职,虽然动作还带著些许生涩,但眼神里都透著股狠劲。 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操练,总算有了些模样。 “报” 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高声喊道。 “东南方向发现船只,约十余艘,看制式像是荆州水军的巡逻船队!” 凌操精神一振,快步走到船首极目远眺。 只见海天相接处,果然出现了一列黑点,正朝著这个方向驶来。 “来得正好。” 凌操摩拳擦掌。 “传令各船,呈锋矢阵,迎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但都给老子把弩机对准了。” 旗语打出,五艘“海蛟”立即调整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破浪前行。 船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水兵们紧紧握住兵器,目光死死盯住越来越近的荆州船队。 对面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船速明显放缓,队形微微散开,呈戒备姿態。 双方距离渐近,已能看清对方船上士卒的衣甲。为首一艘荆州战船上,一名將领模样的汉子站在船头,高声喝道。 “前方何人?此乃荆州水军巡防海域,速速退避!” 凌操示意周猛回话。 周猛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此乃交州水师巡海,尔等已越界,该退避的是你们。” 那荆州將领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到成建制的交州水师,愣了片刻,隨即怒道。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荆州海域,尔等这是要挑衅吗?” 凌操听得火起,正要开口,却见对面船队中突然分出一艘快船,速度极快地朝著交州船队侧翼迂迴而来,显然是想试探虚实。 “想玩阴的?” 凌操冷笑一声,“传令三號船,拦住它,不必接舷,用弩箭警告。” 旗语再变,位於侧翼的一艘“海蛟”立即转向,船身横陈,右侧八架弩机同时对准了来船。 “嗡— ” 八支弩箭破空而出,带著悽厉的呼啸,精准地钉在那艘荆州快船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排浪花。 快船上的荆州水兵嚇得魂飞魄散,慌忙转舵后撤。这一手远程打击,显然震慑住了对方。 第一百三十三章 蛟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蛟龙 第133章 蛟龙 凌操站在“海蛟一號”的船头,海风带著咸腥气扑面,吹得他衣甲猎猎作响o 他看著那艘被弩箭逼退的荆州快船狼狈撤回本阵,嘴角咧开一个粗豪的笑容。 “呸!就这点胆子,也敢来撩拨老子?”他朝海里啐了一口,心情大畅。 对面荆州船队的主將显然被交州水师这手精准而强力的远程威慑震住了,不敢再轻易上前。 双方船队在苍梧外海对峙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还是荆州船队率先转向,缓缓退回了他们认为的“界限”之外。 “將军,要不要追?” 周猛凑过来,显然是个好战的。 凌操大手一摆。 “追个鸟!主公说了,现阶段是练手和立威,不是开战。让他们滚回去给刘表报信就行,收队,回去。” “诺。” 旗號打出,五艘“海蛟”引领著巡逻船队,保持著严整的队形,劈波斩浪,凯旋返回。 虽然只是一场不接触的对峙,但首次成建制出海便逼退了宿敌荆州水军。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交州水师营地,乃至整个交趾高层。 士燮在太守府听到凌操派快马送回的简报,只是淡淡一笑,对身旁的桓邻道。 “文弼这莽撞人性子,此番倒是沉得住气。很好,分寸拿捏得不错。” 桓邻捻须笑道。 “凌將军看似粗豪,实则心中有桿秤。经此一事,荆州方面当知我交州水师已非吴下阿蒙,短期內应不敢再轻易越界窥探了。” “但愿如此。” 士燮走到窗边,望著南方合浦的方向,“不过,刘景升丟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不行,暗地里的手段只怕会更多。”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的军事摩擦减少了,但暗地里的较量却愈发激烈。 苍梧那边,赖恭借著上次清洗的余威,又揪出了几个与荆州暗通款曲的小角色,手段狠辣,毫不留情,算是彻底表明了立场。境內宵小为之屏息,边界暂时安稳。 然而,市舶司的压力却陡然增大。 以刘琦为首的那支荆州商队,虽然採购了一批葛布和海盐,但交割完成后並未立刻离开,反而以“考察市场”、“拜访旧友”为名,滯留在合浦。 陈乘得到士祗的暗示,对其严密监控,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少府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乘向前来巡查的士祗稟报。 “那刘琦这几日看似閒逛,实则频繁接触我交州本地的一些中小商贩,尤其是那些对商会认证”和新税制颇有微词的。” 士祗眼神一冷。 “他想挖墙脚?还是想煽动不满?” “两者皆有。” 陈乘低声道。 “他私下许诺,若愿將货物绕过商会,直接卖与他的渠道,可给予更高价格,並帮忙解决通关麻烦”。” “还隱约透露,荆州欢迎交州商贾前往,税赋可酌情减免。” “哼,利诱分化,老套手段。” 士祗冷哼一声,“那些商贩反应如何?” “大部分还是心向州府的,毕竟商会成立后,规矩是严了,但生意好做了,路子也宽了。但也有少数几家,似乎被说动了心,正在犹豫。” “盯紧那几家。” 士祗果断道。 “若有异动,立刻拿下,按《商约》和《钱法》从严处置。至於刘琦————他既然喜欢待在合浦,就让他待著,但限制其活动范围,他接触过的人,都要重点关照”。” “下官明白。” 士祗的处理方式很快报到了士燮那里。士燮批了四个字:“依法严办。” 有了士燮的明確指示,陈乘和糜威动作更快。 几天后,两家试图偷偷將一批未经商会认证的劣质葛布运出港口的商贩被市舶司人赃並获。人直接下狱,货全部没收充公。 消息传出,那些被刘琦说动心思的商贩顿时嚇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刘琦在驛馆听到消息,气得摔了杯子,却也无计可施。 他发现自己带来的隨从,只要出门,身后总会若即若离地跟著几个市舶司的“嚮导”,美其名曰保护安全,实则是寸步难行的监视。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蛛网的虫子,有力无处使。 就在合浦这边暗流涌动之际,交趾城內,一场关於交州未来走向的討论,正在士燮的书房內进行。 参与者除了士燮、桓邻、士祗,还有被紧急召回的赵云,以及负责工巧坊的溪娘。 “主公,” 赵云率先开口,他刚从北部边境巡视回来。 “凌將军水师初成,威震海域,確是喜事。” “然,北境步卒亦不可鬆懈。末將观荆州方面,虽水师受挫,但其在陆路边境增派哨探的跡象明显,恐有陆上寻衅之意。” 士燮点头。 “子龙所虑甚是。水陆並重,方是正道。文弼的水师要练,你的步卒更要精。鬱林防线,乃我交州北门锁钥,万不可有失。” “末將必竭尽全力,巩固边防!”赵云抱拳,语气鏗鏘。 桓邻接著道。 “军政之外,钱粮民生物资更是根基。如今交州通宝”流通顺畅,府库充盈,海贸大利,正是加大投入之时。” “主公之前规划的三横三纵”驰道网络,是否可择其紧要路段,先行开工?” 士燮沉吟片刻,看向士祗:“祗儿,你近日协理民政,以为如何?” 士祗早有准备,上前一步道。 “父亲,桓叔父。儿臣以为,三横三纵”耗资巨大,非一蹴可就。当务之急,可先集中人力物力,打通两条线。”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 “其一,是连接合浦、交趾、鬱林这腹心三郡的中轴纵道”,此路若全线贯通水泥硬化,则政令、兵力、物流效率將倍增。” “其二,则是沿北部边境,连接苍梧、鬱林,乃至与荆州接壤关键节点的“北境横道”,此路关乎边防稳固,战略意义重大。” “至於其他线路,可待財力人力更充裕时,分段实施。” 士燮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思路清晰,抓大放小,可行。桓先生,就按祗儿所言,优先筹划这两条主干道的修建。所需钱粮,从海贸盈余和府库储备中优先划拨。” “人力方面,继续以工代賑,招募流民,给予厚酬,亦可令各郡囚徒服工役抵罪,但切记,不可过度役使,激起民怨。” “属下领命!”桓邻郑重应下。 这时,一直沉默的溪娘轻声开口。 “府君,驰道修建,需大量水泥、石料。” “工巧坊水力机械虽能提升锻铸效率,然水泥烧制,仍需大量人力与柴薪。 白龙江畔林木已砍伐颇多,长此以往,恐非良策。” 士燮闻言,微微蹙眉。 这確实是个问题。岭南林木虽多,但无节制砍伐,必损水土。 他沉思片刻,道。 “此事我记下了。可尝试探寻煤矿,或以其他燃料替代部分木柴。” “此事由工巧坊牵头,可与学宫那些对格物有兴趣的学子一同研討,若有良策,重赏。” “奴婢明白。”溪娘屈膝应道。 眾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夜深才散去。 士祗最后一个离开书房,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只见父亲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父亲,夜已深,早些安歇吧。”士祗轻声道。 士燮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吧。” 士祗知道父亲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北有强敌环伺,內要发展民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默默行了一礼,轻轻带上房门。 几天后,刘琦在合浦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监视之下,想要搞点小动作比登—— 天还难。 带来的隨从也开始抱怨,人心浮动。 最终,他只能灰溜溜地带著剩余的货物和满腔的憋闷,登船离开了合浦港。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只是一笑置之。 这种层面的试探和反击,如今已惊动不了他的心神。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这一日,他召来了刚从河北秘密返回不久的苏怀。 书房內,苏怀风尘僕僕,但精神矍鑠,眼中带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与疲惫。 “主公,幸不辱命。” 苏怀躬身行礼。 “与河北袁本初处的商路已初步稳定。此次带回战马两百匹,生铁八千斤,皮毛若干。” “袁本初对我交州的百炼刀剑和南洋珍宝甚是喜爱,有意加大交易量。” “好,苏先生辛苦了。” 士燮大喜,亲自扶起苏怀。 “此路若能长久,我交州军力必將再上一层楼,战马分配,优先补充子龙和文弼麾下。生铁,全部拨付工巧坊,全力打造军械农具。” “诺!” 苏怀应道,隨即又压低声音。 “主公,属下在北地,还听到一些关於徐州的传闻。” “哦?说来听听。” “曹操似乎已彻底消化兗州,正在秘密调集粮草兵马。恐不日便將有大动作,目標————极可能是徐州。” 士燮眼神骤然一凝。 曹操,终於要动手了吗? 他缓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徐州的位置上。 刘备和吕布那个脆弱的联盟,能挡住挟大胜之威、兵精粮足的曹孟德吗? 若是徐州易主,整个中原格局將彻底改变,他交州在北方布下的这步棋,效果只怕要大打折扣。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士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水师要更快成型,驰道要更快修建,內部要更加稳固。 曹操使者薛综在交趾城住了下来。 起初他满心不忿,只觉得这岭南瘴癘之地,蛮荒未化。 但士祗奉父命,接连几日带他游览交趾,却让他心中惊疑渐生。 他们走在宽阔平整的水泥驰道上,马车行驶其上,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顛簸o 道旁田垄整齐,占城稻长势喜人,农人脸上少见菜色。 城內市集,“百工市”喧器热闹,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尤其是那雪白的海盐、精美的葛布、还有价格低廉的书籍,让薛综暗自咋舌。 更令他心惊的是工巧坊。 白龙江畔,巨大的水轮轰隆作响,带动著锻锤起落,打造兵甲农具。 那效率,远非北方人力可比。 他甚至看到了几架结构精巧的强弩。 虽未近观,但那森冷的寒光,让他这个文人也不禁脊背发凉。 “士少府,这——这都是交州自產?”薛综忍不住问道,语气早已没了最初的倨傲。 士祗微微一笑,带著几分自豪。 “薛先生见笑了,交州僻远,唯有在器械、农工上多下些功夫,方能自保,让百姓有口饭吃。” 薛综默然。 这哪里只是“有口饭吃”? 这分明是仓廩实、器械精的强藩气象! 他原本以为交州只是靠著海贸赚些珍奇钱帛,如今看来,其根基之厚,远超想像。 这一齿,士祗誓邀薛综前往合浦港。 薛综本欲推辞,但听说今齿有水师演练,心中一乘,便应了下来。 合浦港外,海天一仏。数十丕战船列阵於碧波之上,其中五丕“海蛟”战船体粮修长,船久包铁,两侧弩窗洞牙,如同海上巨兽,尤为醒目。 凌操一身特製的藤甲水师將官服,立於“海蛟一號”船头,声若洪钟。 “起锚,扬帆,锋矢阵,前进。” 令旗挥舞,鼓声雷乗。 船队闻令而乘,帆索拉乘,风帆鼓满,整个船队如同一个整体,利箭般射向预定海域。 乗作整齐划一,纪律严明。 “弩箭准备—放!”凌操再次下令。 只见“海蛟”战船侧舷,弩机操作手奋力扳乘机关。 “嗡——!” 一片弓弦震响,数十支粗长的弩箭破欠而出,精准地射向数百步外的浮动靶船。 “噗噗噗!” 木屑纷飞,几丕靶船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缓缓下沉。 “火箭准备—放!” 誓是一声令下,另一种特製的弩箭被点燃,拖著黑烟和火焰,如同流星般砸向更远处的目標。 轰然巨响中,火光冲天,海面都被映任。 薛综站在岸边高处,看得目瞪口呆,手心全是冷汗。 这交州水师,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战力之强悍,哪里是“初创”?! 这分明是一支足以纵横近海的精锐,难怪前番能逼退荆州水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吕布又反覆?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吕布又反覆? 第134章 吕布又反覆? 薛综站在合浦港的高处,海风带著咸腥气扑面,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可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上那支如同蛟龙出水的交州水师,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那五艘名为“海蛟”的战船,体型狭长矫健,船首包裹的寒铁,两侧弩窗密集。 这哪里是寻常巡逻船?分明是专为搏杀设计的利器! 只见令旗挥动,鼓声如雷,整个船队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尤其那弩箭齐射,“嗡”的一声撕裂空气,数百步外的靶船瞬间被洞穿、撕裂,木屑横飞。 紧接著便是那拖著黑烟的火箭,如同陨星坠海,轰然炸开一片火海,灼热的气浪仿佛能扑面而来。 薛综看得手心冰凉,后背沁出冷汗。 他出使前,司空府里的谋士们还揣测交州偏安一隅,纵有海贸之利,军备必然鬆弛,水师更是初创,不堪大用。 可眼前这支舰队,令行禁止,器械精良,战力彪悍,哪里有一丝“初创”的孱弱? 这分明是百战精锐。 难怪前番能逼得荆州水军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的士祗。 这位交州少主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仿佛眼前这撼人心魄的演练只是寻常操练。 这份淡定,更让薛综心中凛然。 交州,藏得好深! “薛先生,觉得我交州儿郎操练得如何?”士祗转过头,语气温和,听不出丝毫炫耀。 薛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笑道。 “少府君过谦了。贵州水师——雄壮非凡,器械之利,操练之精,实乃——实乃天下罕见。” 他这话倒有七八分是真。 曹军精锐多在步骑,水师虽也有,但多在巢湖、黄河演练,何曾见过如此专精於海战与弩箭的舰队? 士祗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却是一松。 父亲命他陪同薛综,展示交州肌肉,看来效果已达。 这薛综是聪明人,该知道回去如何向曹司空稟报了。 送走心神不寧的薛综,士祗立刻返回交趾太守府书房復命。 士燮正与桓邻对坐弈棋,听得儿子稟报,手中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淡淡道。 “震慑之意已达,接下来,就看曹孟德如何抉择了。” 桓邻捻起一枚白子,沉吟道。 “薛综虽只是文学从事,但其人敏锐,必会將所见所闻详尽上报。” “曹操得知我交州非是易与之辈,短期內或会暂缓直接针对,转而採取拉拢或牵制之策。” “拉拢?” 士燮嘴角勾起一丝冷峭,“他拿什么拉拢,空头官爵?我士燮岂是刘景升?” “主公所言极是。” 桓邻点头,“故而,其策多半是牵制。或加大对其掌控下的荆州北部压力,或——唆使刘表更加敌视我等。” “刘景升————” 士燮目光投向舆图上荆州的位置。 “冢中枯骨,不足为虑。倒是其麾下蔡瑁、张允的水师,还需文弼好生应对。” 正说著,赵云求见。 他一身轻甲,风尘僕僕,显是刚从北境归来。 “主公,桓先生。” 赵云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末將已巡视鬱林边境归来。凌將军布防严密,荆州探马活动已大为减少。 只是——末將收到徐州方面糜子仲先生的密信。” “哦?快呈上来!”士燮精神一振。 赵云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恭敬递上。 士燮迅速拆开,目光扫过,眉头先是微蹙,隨即缓缓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好个刘玄德,好个吕奉先。” 他將信递给桓邻,“你们也看看。” 桓邻接过,与凑过来的士祗一同观看。 信是糜竺亲笔,详细敘述了徐州近况。 原来,曹操果然按捺不住,派大將夏侯惇、于禁领兵五万,进逼徐州边境。 刘备依仗交州暗中输送的粮草军械,加上吕布那数千并州狼骑的驍勇,竟在小沛一带与曹军先锋打了几场硬仗。 互有胜负,暂时遏制住了曹军的兵锋。 更妙的是,刘备听从了士燮当初“系上一条不得不合作的纽带”的建议,竟將自己的部分兵马与吕布的并州骑兵混编,由关羽、张辽共同指挥。 此举虽有些冒险,却极大地增强了联军凝聚力,也让吕布难以轻易抽身。 “关羽与张辽共同领兵?” 士祗惊讶道,“关將军心高气傲,张辽是吕布麾下头號大將,他们——能配合无间?” 士燮捋须笑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云长重义,张文远识大体,又有玄德公在后方协调,短期內非但不会內訌,反而能激发出更强战力。” “曹孟德想速取徐州,怕是打错了算盘。” 桓邻看完信,亦是抚掌。 “妙啊,刘备仁德,吕布驍勇,二人联手,再有我交州物资暗中支撑,足以將曹操拖在徐淮之地。为主公爭取了更多时间!” “不错。” 士燮眼中精光闪烁。 “北线僵持,於我大利。” “文弼的水师要加速成型,祗儿,你协助桓先生,督促驰道修建,尤其是通往合浦港的线路,必须优先保障。我们要让曹操知道,这交州,他啃不动,也绕不开,” “儿臣明白。” 士祗躬身领命,只觉肩上责任重大,心中却充满了干劲。 接下来的日子,合浦船厂,工匠们日夜赶工。 又有三艘“海蛟”战船下水,加入了凌操的藤甲水师。 凌操得了新船,更是如虎添翼。 演练愈发频繁,甚至开始尝试模擬登陆抢滩、夜间突袭等复杂战术。 交州水师的威名,隨著往来商船的传播,渐渐响彻东南沿海。 通往合浦港的驰道工地上,人声鼎沸,號子震天。 大量的水泥、石料被运来,在工匠和徵募来的民夫手中,化作平坦坚固的道路,一寸寸向前延伸。 士祗时常亲临工地,协调物资,抚慰劳役,虽辛苦,却將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越发显得沉稳干练。 这一日,士燮正在书房批阅关於官钱庄增设网点的公文,钱夫人端著一碗冰镇莲子羹走了进来。 “夫君,歇息片刻吧。” 钱夫人將羹汤放在案头,看著丈夫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中满是心疼。 士燮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接过羹汤,温声道:“有劳夫人了。” 他呷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沁人心脾,精神稍振。 “祗儿近日愈发能干,许多事情都已能独当一面,夫君也可稍稍放宽心。”钱夫人轻声道。 士燮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雏鹰展翅,总需经歷风雨。他能成长起来,是交州之福。只是这乱世——远远未到可以放鬆的时候。”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女学那边近来如何?” 提到女学,钱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切安好。那些女学生,虽年纪小,却个个聪慧。尤其是陈璦的侄女陈姝,於数算一道极有天赋,连教习先生都夸讚不已。” “还有几位武將家的女儿,性子虽野了些,却也肯用功读书习礼。” “哦?陈姝——” 士燮若有所思,“是个好苗子。夫人多费心,这些女子,將来或许能顶半边天。” 夫妻二人正说著话,桓邻却面带喜色,匆匆求见。 “主公,大喜。” 桓邻难得失態,声音都带著几分激动。 “苏怀主事从河北传回消息,袁本初对我交州提出的以战马换书籍”之议,极感兴趣。” “已初步同意,下次交易,可提供三百匹幽州良马,换取我学宫刊印的经史典籍三千册。” 士燮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好,好一个袁本初,他这是既要利器,也要名声啊。” 用战马这种战略物资换取书籍,看似吃亏,但对袁绍这等好名的诸侯而言,刊印典籍、弘扬文教,正是彰显其“四世三公”底蕴,收拢士人之心的绝佳手段。 而对交州来说,书籍刊印成本极低,能换来急需的战马,简直是天大的好事o “立刻回復甦怀,答应袁本初的条件,让学宫加紧刊印,务必选用上等纸张,字跡清晰。” 士燮果断下令,“另外,告诉士壹,船队做好准备,此次交易,不容有失。” “诺!”桓邻高声应下,快步离去。 士燮踱步到窗前,看著庭院中生机勃勃的蕉叶,心中豪情涌动。 北结袁绍,西稳荆州,南拓海贸,內修政理。 交州这盘棋,正被他一步步盘活。 曹操,你在中原搅动风云,我士燮便在岭南默默积蓄力量。 待你筋疲力尽之时,再看这天下,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薛综走了。 带著一份措辞极为谨慎恭敬的“观察实录”,登上了北返的船只。 —— 他需要好好消化在交州的所见所闻,更要仔细斟酌,如何向那位雄才大略又猜忌心重的曹司空,描述这个远在岭南的庞然大物。 送走薛综,士燮並未感到丝毫轻鬆。 曹操的使者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交州如今的实力,也必然会引起北方那头猛虎更深的警惕。 “父亲,薛综此行,曹操必知我交州虚实。下一步,恐怕————”士祗站在书房中,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色。 他如今参与核心议事,看问题的角度也愈发深远。 士燮负手立於舆图前,目光锐利,从交州一路向北,划过苍梧、荆州,最终定格在中原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知道又如何?” 士燮语气平静。 “我交州示之以强,而非示之以弱。曹操若聪明,此刻便知,南下之路,绝非坦途。” “他要么绕道,要么————就得先掂量掂量,啃我这块硬骨头,会不会崩了牙” 门他转过身,看向桓邻和士祗。 “北边有刘备和吕布拖著,曹操一时半会几还抽不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这正是天赐的良机,我们要趁此间隙,把根基打得更牢。” “主公所言极是。” 桓邻捻须附和,“当务之急,仍是內政。三横三纵”驰道,尤其是合浦一交趾—鬱林这条中轴,必须儘快全线贯通。” “还有水师,凌將军那边还需更多战船和熟练水卒。” “没错。” 士燮点头。 “告诉士壹,合浦船厂再扩规模,工匠待遇从优,我要在半年內,看亨葛艘以上的海蛟”服役。” “钱粮)够,就从海贸利润里划,再)够,府库储备也可动用,此事关乎我交州命脉,可吝嗇。” “属下明白。”桓邻肃然应命。 “祗儿,amp;amp;quot; 士燮又看向儿子。 “驰道工程,你亲自盯著。徵募达夫,务必遵循以工代賑,厚酬相待”的原则,绝丿可激起达怨。” “若有地方豪强趁机兼併土地、欺压役夫,查实之后,严惩)贷,我要的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血管,而)是埋满隱患的烂路。”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亲所託。” 士祗感受亨父亲话语中的期望,重重抱儿。 命令一道道发愧,整个合浦港日元喧器,新船龙骨,断铺设。 驰道工地上,號子席天,水泥路面一寸丐向前蔓延。 工巧坊內,水力锻锤轰鸣。 就在仕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一封来自徐州的密信,由糜家商队的特殊渠道,送亨了士燮的案头。 信是糜竺亲笔,內容却让士燮眉头微蹙。 “曹操遣使秘密联络吕布,许以高官厚禄、豫州牧之拳,欲使其反叛刘备————” 士燮將密信递给桓邻。 “吕布————果然是个∫安分的。” 桓邻仍速览毕,沉声道。 “吕布狼子野也,反覆无常,曹操此计,正在其软肋之上。” “刘备虽以诚相待,然吕布岂是甘居人下之辈?若其被曹操说动,徐州危矣1 ” “刘备那边有何应对?”士燮问。 “据糜竺所言,刘备似已察觉吕布与曹操使者有所接触,已暗中加强戒备,並將部分粮草军械转移至下邳。关羽、张飞更是日亓枕戈待旦。” 桓邻回道。 “然刘备仁厚,似乎仍想以情义稳住吕布,未肯先发制人。” 士燮冷哼一声。 “乱世之中,仁义固然重要,但丼於妇人之仁,便是取祸之道,吕布仕等豺狼,岂是情义所能束缚?”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井一丝果决。 “我们能眼睁睁看著徐州仕么就崩盘。吕布可以动摇,但能仕么就倒向曹操。” “必须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无暇他顾,或者————让他即便想反,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主公之意是?”桓邻若有所思。 “还记得陈宫吗?”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此人乃吕布谋主,素有智计,且对吕布並非然死也塌地。” “前次小沛之行,我观其与吕布麾下骄兵悍將多有齟齬,也中必有鬱结。” “主公是想————从陈宫处著手?”桓邻眼睛一亮。 “错。” 士燮走亨书案前,铺开宣纸。 “我亲自修书一封,由糜家绝对可靠的死士,设法交到陈宫手中。” “)必劝他背主,只需点明利害。若吕布降曹,以其反覆之名,曹操岂能真也容他?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乃千古至理。” “并州军上下,又有几人愿背井离乡,去中原寄人篱下?他陈公台纵有经天纬地之丑,届时又能有何作为?”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语气冷冽。 “再告诉他,我交州愿与温侯继续保持友好”贸易,但前提是,徐州仕面旗帜丿能倒。” “若有人自毁长城,我交州的粮食和箭矢,也”是非给他吕布人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官渡之战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官渡之战 第135章 官渡之战 这封信,语气软硬兼施,既有对陈宫个人前途的分析,也有对并州军集团利益的挑明。 更暗含交州的態度,可谓诛心之笔。 “妙啊!” 桓邻抚掌讚嘆。 “陈宫是明白人,必能领会其中深意。只要他心中存了顾虑,必然会竭力劝阻吕布,至少也能拖延其决策。” “只要吕布犹豫,刘备就能爭取到更多时间整合力量,曹操的离间计效果便大打折扣。” “正是此理。” 士燮封好信,交给桓邻,“此事需绝对隱秘,万不可让吕布或曹操察觉。” “主公放心,糜家在徐州根基深厚,自有门路。”桓邻郑重接过密信,自去安排。 处理完徐州这桩急务,士燮才稍稍鬆了口气。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北方的棋局太过复杂,他身在交州,也只能通过这些间接手段施加影响。 归根结底,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他信步走出书房,来到庭院中。夏末的傍晚,微风带著一丝凉意。 钱夫人正指挥著侍女採摘院中熟透的荔枝,见到他,温柔一笑。 “夫君忙完了?尝尝新摘的荔枝,今年结得格外好。” 士燮拈起一颗剥开,果肉晶莹,汁水甘甜。 他吃著荔枝,看著庭院中安寧祥和的景象,与北方传来的紧张军报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学那边,近来如何?” 士燮隨口问道,试图让自己从繁杂的军政事务中暂时抽离。 钱夫人笑道。 “都好。阿姝那孩子,前日竟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更简便的田亩演算法子,连教习先生都夸讚不已。” “还有凌操將军家的那个野丫头,如今也肯静下心来习字读书了,虽说字写得像螃蟹爬,总归是进步了。” 士燮闻言,也不禁莞尔。 这些细微处的变化,正是交州未来的希望所在。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阿石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主公,刚接到苍梧密报。荆州別驾刘先,以其侄子刘琦在合浦受辱”为由,向赖恭太守发出措辞强硬的质问文书。” “同时,荆州水军似乎又有异动,数支船队在我边界江域游弋,似有挑衅之意。” 士燮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刘景升————终於还是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他冷冷道。 “看来薛综回去后,曹操那边没给我们找麻烦,刘表倒是先坐不住了。也好,正好拿他这潭死水,来试试我交州这把新磨的刀,是否锋利!” 他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荔枝核,隨手扔进一旁的盆盂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传令凌操,水师进入战备状態。”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率先攻击,但若荆州船只敢越界半步,或有任何挑衅举动,就给狠狠地打回去,不必请示。 3 “诺!”阿石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士燮又叫住他。 “同时传令赵云,鬱林边境步卒,提高戒备,严防荆州从陆路寻衅。告诉赖恭,让他顶住压力,一切有州府给他做主。” “若他敢在这个时候软了骨头,广信城头的血,还没干透?” “是!” 阿石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迴廊中渐远。 士燮站在暮色中,身形挺拔如松。 北有曹操虎视,西有刘表挑衅,內有千头万绪的政务亟待梳理。 但他心中並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这乱世,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钱夫人默默走到他身边,將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 “起风了,夫君。” 士燮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温润。 “————是啊,起风了。” 这一日,刘表的质问文书被赖恭战战兢兢地转呈到了交趾,士燮只看了一眼,便隨手丟在了一边。 “刘景升也就这点能耐了,上次陆战没把他打疼,水上又嘚瑟起来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文弼那边准备好了吗?” —— 侍立一旁的桓邻躬身道。 “回主公,凌將军已回话,水师儿郎枕戈待旦,就等荆州那些水鸭子”自己送上门来。” “好。” 士燮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另外,让祗儿去一趟苍梧,代表州府坐镇,歷练歷练。” “诺。” 苍梧郡,临江的一处高地。 士祗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极目远眺。 脚下是滚滚江水,对岸隱约可见荆州的旌旗。 江风猎猎,吹动他略显紧张的衣袍。 凌操一身特製的鱼鳞细甲,外罩交州特有的深褐色藤甲背心,显得精悍异常 他指著江面,对士祗和匆匆赶来的赖恭道。 “少府君,赖太守,根据探报,荆州水军此次由张允亲自率领,大小战船近百艘,已进入边界江域,正向我方逼来。” “看架势,是想凭数量优势,一举压垮我们。” 他啐了一口:“他娘的,做梦!” 赖恭脸色发白,擦拭著额角的冷汗。 “近百艘?这————凌將军,有把握吗?” 凌操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赖太守放心,船不在多,在於精,咱的江蛟”和强弩,可不是吃素的,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主公还有后手————” 士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面对如此规模的军事衝突,心中难免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沉声道:“凌將军,父亲將苍梧江防託付於你,我等皆听你调遣。需要郡府如何配合,但说无妨。” 赖恭连忙接口:“郡中粮草、民夫都已备齐,隨时听候调遣,下官————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凌操重重点头。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头,少府君,您就在此坐镇,看末將如何收拾那帮龟孙子。” 两日后,清晨,江面薄雾未散。 刺耳的警钟声骤然划破了江畔的寧静。 “报一荆州船队已进入上游十里江面,正顺流而下,全速驶来!” 指挥台上,士祗猛地站起身,手心微微出汗。 他拿起千里镜,向江面望去。 只见雾气繚绕的江心,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乌云压顶,正是荆州水军的庞大舰队。 凌操得到讯號,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来得正好!传令,按第一套方案,出击!” 號角长鸣,鼓声震天。 停泊在江湾处的交州水师闻令而动。 五艘体型修长、专为內河作战设计的“江蛟”战船作为锋矢,二十余艘改装巡逻船紧隨其后,如同离弦之箭,悍然迎向数倍於己的敌人。 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在接近弩箭射程的瞬间,战斗陡然爆发。 “弩箭准备—放!” 凌操站在“江蛟一號”船头,声如炸雷。 嗡—! 一片弓弦震响,交州战船两侧弩窗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特製的三棱破甲弩箭带著悽厉的呼啸,如同飞蝗般扑向荆州船队。 荆州水军显然没料到交州弩箭在江面上仍有如此射程和威力。 冲在前面的几艘艨艟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惨叫声不绝於耳,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散开,快散开,衝过去,接舷战。”荆州旗舰上,张允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他倚仗的便是船多势眾,企图靠接舷跳帮的混战取胜。 然而,凌操岂会让他如愿? “保持距离,游弋射击,火箭准备!” 凌操冷静下令。 交州船队凭藉“江蛟”更快的速度和灵活性,在江面上划出弧线,始终与荆州船队若即若离,弩箭一轮接著一轮,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 更让荆州水军胆寒的是那拖著黑烟的火箭。 一旦命中,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木质战船在江面上顿时化作移动的火炬,士兵哭嚎著跳江求生,场面混乱不堪。 张允看得目眥欲裂。 他麾下战船虽多,但在相对狭窄的江面上难以完全展开,体型笨重,转向不灵,在交州水师精准而狠辣的远程打击下,竟如同笨重的活靶子,空有数量优势却无法发挥。 “废物,都是废物。”张允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荆州船队的侧后方,靠近苍梧一侧的江湾芦苇盪中,毫无徵兆地衝出了十数艘交州快船。 这些船体型更小,速度极快,船头站著的身形矫健的士卒,赫然也穿著交州藤甲。 “是咱们的人!” 指挥台上,赖恭惊喜道,“凌將军什么时候安排的奇兵?” 士祗也鬆了口气,露出笑容。 “凌將军早有准备,看来是让周猛率领的疍家快船队,藉助芦苇盪隱蔽,绕后偷袭了。” 这支奇兵如同匕首,狠狠捅进了荆州船队的软肋。 他们不追求击沉大船,专挑那些指挥舰、运兵船下手,用猛火油罐和弓弩骚扰,进一步加剧了荆州水军的混乱。 张允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眼看前锋损失惨重,侧翼又遭突袭,军心已然动摇。 “將军,撤吧,弟兄们顶不住了!”副將带著哭腔喊道。 张允看著江面上燃烧的船只和漂浮的尸体,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交州水师,怎地在江上也如此难缠?! 他原本以为是一场碾压式的立威之战,没想到竟踢到了铁板。 “鸣金————收兵!”张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铁青。 仓皇的鸣金声响起,荆州水军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阵型,纷纷调转船头,逆流而上,向著来路狼狈逃窜。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丟盔弃甲。 “追,给老子狠狠地打。” 凌操岂肯放过,率领船队衔尾追杀,一直將荆州残兵驱赶出边界之外,方才得胜凯旋。 苍梧江畔,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目睹了这一战的交州军民,无不欢欣鼓舞,自豪感油然而生。 士祗快步走下指挥台,亲自到江边迎接凌操。 凌操跳下战船,虽然甲冑染血,却精神抖擞,对著士祗抱拳大笑。 “少府君,幸不辱命,荆州水军,土鸡瓦狗尔。 心”凌將军神勇,交州水师威武。” 士祗由衷赞道,心中激盪不已。 经此一役,交州水师之名,必將震动荆交。 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交趾。 太守府书房內,士燮看著战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文弼打得好,打出了我交州的威风。” 桓邻也笑道。 “主公,此战之后,刘表怕是真要成了景升豚犬”,短期內再不敢轻易犯我边界。我交州西面门户,可暂保无忧矣。” “不错。” 士燮頷首,“水师初战告捷,意义重大。传令,重赏凌操及所有参战將士,阵亡者厚恤,伤者优抚。” “诺!” “北边呢?徐州和中原,可有新消息?”士燮话锋一转。 桓邻神色一正。 “正要稟报主公。糜竺再次密报,吕布在陈宫极力劝说下,暂时按下了投曹之心。但曹操使者並未离开,仍在暗中活动。此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根据苏怀从河北传回的消息,以及我们多方探查,曹操与袁绍之间,摩擦日益加剧。袁绍似乎已下定决心,欲起大军南征,与曹操一决雌雄。” “双方陈兵黄河两岸,大战————恐一触即发。” 士燮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官渡”二字之上。 “终於————要来了吗?”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滚滚向前,驶向了那个决定北方命运的关键节点官渡! 士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 他知晓官渡之战的结局,將直接影响未来数十年的天下格局。 曹操若胜,则北方一统,携大胜之威,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荆州?江东? 还是他这偏安一隅却日渐强盛的交州? 袁绍若是能胜———— 或许局面会更加混乱,但交州也能获得更长的喘息之机。 若是支援袁绍呢?能否对局势做出改变? 无论如何,交州都不能置身事外,必须早做谋划。 “传令苏怀,不惜一切代价,密切关注官渡战局,我要知道每一阶段的详细情报。” “通知糜竺,加大对刘备的物资支持,务必让他在徐州站稳,牵制曹操部分精力。 “”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起官渡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起官渡 第136章 风起官渡 交趾太守府书房內,炭盆早已撤去,换上了祛湿的冰盆,带著淡淡的薄荷香气。 桓邻带来的消息,让府上人都是心头一紧。 “曹操与袁绍——————终於要图穷匕见了。”士燮微微一嘆。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桓邻捻著鬍鬚,笑了笑。 “二虎相爭,无论孰胜敦败,必是两败俱伤之局。我交州正可趁此良机,巩固根基,拓展势力。” 士燮没有立刻接话,他缓缓坐回椅中,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汤让他思绪愈发清明。 “不错,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只是————” 他放下茶碗,眼中精光內敛? “我们这渔翁,不能只坐在岭南看戏。须得做些什么,让这场爭斗,更符合我交州的利益。” 他沉吟片刻,开始分析道。 “袁绍势大,然其麾下谋士各怀心思,武將骄纵,此其弊也。” “曹操势弱,然其麾下文武齐心,法令严明,此其利也。此战,看似袁强曹弱,实则胜负犹在五五之间。” “主公明见。” 桓邻深以为然,“那我等————是否要暗中助袁?” “助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士燮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何要助袁?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望过高,若其胜了,下一个要整合的,未必不会是南方。” “曹孟德嘛————出身阉宦之后,士族多有不服,即便胜了,想要彻底消化北方,也需时日。” “一个內部纷爭不断、需要时间整合的北方,才最符合我交州的利益。” 桓邻恍然大悟。 “主公英明,如此说来,我们非但不能助袁,反而要————” “不,我们谁都不直接帮。” 士燮打断他,手指在案几上划了一条线。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场仗打得更久,更惨烈,让双方流更多的血。” 他看向桓邻,语气果断。 “立刻传令苏怀,让他设法接触袁绍麾下负责粮草辐重的官员。不必提军事,只谈商贸。” “我交州愿以优惠价格,提供大批金疮药、麻布,甚至————可以赊欠部分。 袁绍为了面子,必然不会拒绝这等雪中送炭”。” 桓邻眼睛一亮:“主公此计大妙,看似助袁,实则是让他更有底气將战爭拖入僵持,消耗其本就臃肿的补给。” “正是。” 士燮点头,“同时,密令糜竺,加大对刘备的物资输送,尤其是箭矢和粮草” “要让刘备在徐州更有底气,即便不能主动出击,也要牢牢钉在那里,让曹操无法从东线抽调太多兵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糜竺,做事要更隱秘些,可以通过海路,绕道江东,再转入淮水,避开曹操眼线。孙伯符那边,我自会修书解释。” “诺!”桓邻肃然领命。 “还有,” 士燮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士祗。 “祗儿,交州內部,更不能鬆懈。水师初胜,士气可用,但绝不可骄傲。” “告诉凌操,荆州刘表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张允这种货色了。水师训练,一刻也不能停。” “儿臣明白!”士祗躬身应道,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凝重。 “驰道工程,尤其是通往合浦港和北部边境的线路,要加快。钱粮若有不足,可先从我的內帑支取。” 士燮对桓邻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我要在官渡之战分出胜负前,看到我交州的血脉真正畅通起来。” “主公放心!”桓邻郑重道。 数日后,合浦港。 凌操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著油光,他正亲自督练水师士卒操演新的鉤拒战法。 苍梧江一战虽胜,他却看到了水师在近身缠斗时的不足。 “快,再快一点,你当荆州水军的刀是木头做的?”他吼声如雷,嚇得一名动作稍慢的新兵一个趔趄。 赵云巡视城防路过,见状下马走来,笑道。 “文弼兄,何必如此苛责?苍梧一战,已打出了我交州水师的威风。” —— 凌操抹了把汗,咧嘴道。 “子龙你有所不知,刘表那老小子最是记仇。下次来的,怕是蔡瑁那廝,带的也是荆州真正的精锐楼船。咱这点家底,不往死里练,怎么跟人拼?” 赵云点头,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操练的“海蛟”战船,眼中亦有讚许。 “文弼兄有此警惕,乃交州之福。陆上防务,云必与兄台互为特角。” 两人正说著,士壹匆匆乘小船过来,脸上带著喜色。 “文弼,子龙,大哥刚传来消息,官渡那边,曹操和袁绍已经打起来了!” 凌操眼睛一瞪:“真打了?奶奶的,可惜俺老凌不能去北边凑凑热闹。” 赵云则沉稳问道:“士壹兄,主公可有具体吩咐?” 士壹压低声音。 “大哥让我们这边加紧,尤其是水师和船厂。北边打得越凶,有些人就越容易动歪心思。咱们实力越强,才越安全。” 凌操重重一拍大腿:“明白,告诉主公,俺老凌晓得轻重。” 与此同时,交趾城西的工巧坊。 溪娘看著刚刚调试完成的新一代水力鼓风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新傢伙能让炉温更高,炼出的铁品质更好,打造兵甲效率也能提升不少。 “坊主,州牧府又送来一批订单,要求优先打造强弩箭簇和藤甲部件。”一名年轻匠师捧著文书过来。 溪娘接过,扫了一眼,淡淡道。 “知道了。將三號、四號炉全部用来打造箭簇,藤甲部件交给女工坊,她们手艺更细。” 她走到工坊高处,看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想来那位深居太守府的主公,正在下一盘大棋。而工巧坊,便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北方的战报,通过糜家和苏怀的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士燮案头。 “曹操初战不利,诸多战將被顏良阵斩————” “曹操兵力不足,收缩防线————” “袁绍依仗兵力优势,步步为营————” “双方於官渡陷入僵持,袁绍筑土山,挖地道,曹操亦全力防守————” 每一条消息,都牵动著士燮的神经。 歷史的惯性巨大,但自己的出现,如同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是否已经改变了什么? 例如歷史上是关羽斩顏良,但如今却变了。 这一日,他正在与桓邻、士祗商议在鬱林郡增设官钱庄分號之事,阿石快步送来一封来自河北的密信。 士燮拆开一看,是苏怀的亲笔,字跡略显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成。 “袁绍谋士许攸,因家人犯法被审配收治,心怀怨望,似有异动————攸与操军有旧,恐生变故。” 士燮瞳孔骤然收缩。 许攸! 官渡之战最关键的人物之一,就要登场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踱了两步,脑中飞速运转。 歷史上,正是许攸的叛逃,导致了乌巢粮草被焚,袁绍大军崩溃。 要不要做点什么?阻止许攸?还是————顺水推舟? 阻止许攸,或许能延长袁绍的败亡时间,让北方乱得更久。 但曹操若败,袁绍整合北方后,对交州的威胁未必就小。 顺水推舟————则曹操胜算大增,一个更强大的曹操,会允许交州继续壮大吗? 瞬息之间,士燮已有了决断。 他回到案前,铺纸研墨,对桓邻道:“给苏怀回信,只有八个字。” “静观其变,勿动勿助。” 桓邻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主公是打算————任由其事发展?” “不错。” 士燮笔下不停,语气沉静。 “大势不可逆,小势或可改。但许攸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我等远在交州,强行干预,未必能得善果,反而可能暴露自身。” “不如坐观成败。曹操即便胜了,也是惨胜。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惨”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况且,我相信曹孟德,不会让我失望。他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不配做我士燮未来的对手了。” 信使带著这封只有八个字的密信,星夜北上。 士燮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仿佛能听到官渡战场上传来的金戈铁马之声。 “风云际会,龙蛇起陆————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士燮那封密信送出后,交州眾人愈发急促。 “父亲,苏主事那边————真就什么都不做?”士祗侍立一旁,终究年轻,忍不住问道。 许攸叛逃可能带来的巨变,总觉得如此乾等著,太过被动。 士燮目光从北境舆图上收回,落在儿子身上,带著考校。 “祗儿,你以为该如何做?派死士截杀许攸?还是通知袁绍?” 士祗一滯,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哪种选择,都风险巨大且难以掌控。 截杀成功与否两说,极易暴露交州在北地的暗线。 通知袁绍?且不说袁绍是否会信,就算信了,严查之下,交州与河北的商路也可能受阻。 “孩儿————思虑不周。”士祗低头。 “非是你不周,而是势不可为。” 士燮语气缓和下来,走到案前。 “北方大势,如同滚石落山,其势已成,非人力能轻易扭转。我交州根基在岭南,手伸得太长,容易被碾断。此刻,一动不如一静。” “我们要做的,是借著这股东风,把我交州的根基打得更牢。” 他看向桓邻:“桓先生,驰道进度如何?” 桓邻立刻回道。 “回主公,交趾至合浦段已全线贯通,水泥路面坚固平坦,马车行程缩短近半。” “合浦至鬱林段,已完成七成,最迟两月內可通。只是————鬱林以北,通往苍梧边境的“北境横道”,因山地崎嶇,俚人部落时有摩擦,进度稍缓。” “加快。” 士燮言简意賅,“调凌操部一曲精锐,交由祗儿指挥,护卫筑路民夫,弹压不法。” “告诉那些俚人头领,愿受招募,以工代賑者,钱粮不缺,子女可入交趾社学,若再阻挠,视为与州府为敌,剿灭勿论。” “诺!”士祗精神一振,这是將实权交到他手上了。 “水师呢?”士燮又问。 “凌將军日夜操练,新下水的三艘海蛟”已形成战力。只是————荆州方面自上次败退后,水寨戒备森严,蔡瑁似在憋大招,打造新船,恐图报復。” “预料之中。” 士燮冷笑,“刘景升丟了面子,总要找回来。让文弼小心应对,以守为主,依託海岸弩堡,挫其锐气即可。我们的水师,眼下还不是与荆州全力决战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安生。” “让阿石的人动一动,在荆南散播消息,就说蔡瑁、张允嫉贤妒能,排挤少壮將领,致使水军新败,损失惨重————顺便,提提黄祖当年射杀孙坚的旧事。” 桓邻会意一笑:“主公此计甚妙,刘表多疑,蔡、张二人位置坐得並不稳当。內部生乱,自然无暇他顾。” “正是此理。” 士燮頷首,“北边让曹操和袁绍去拼个你死我活,西边让刘表自家后院起火,我们才能安心种田。” 就在交州紧锣密鼓內修政理、外御强敌之际,官渡战场的风云终於骤变。 数日后,又一封来自河北的密信,由糜家商队不惜代价接力传回,直接送到了士燮案头。 信是苏怀所写,只有寥寥数语,却石破天惊。 “许攸夜奔曹营,献焚粮之计。曹操亲率精骑,奇袭乌巢,袁军大將淳于琼战死,粮草尽毁。袁绍军心溃散,大势已去。”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行字,士燮的心臟还是猛地一跳。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著固有的轨跡,重重地碾了过去。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乌巢冲天的火光,能感受到袁绍大军崩溃时的绝望。 “主公————” 桓邻的声音有些颤抖,既是震撼於北方的剧变,也是担忧交州的未来。 似乎————风雨欲来了。 士燮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传令。” 书房內,士祗、桓邻,以及刚刚被召来的赵云、以及从合浦快马赶回的士壹,皆凝神静听。 “第一,即刻起,交州进入二级战备。各边郡关卡严查细作,水陆两师提高警惕,防止任何势力狗急跳墙,扰我边境。” “第二,密令糜竺,逐步减少对刘备的公开物资支援,转为更隱秘的渠道。 曹操携大胜之威,下一步必图徐州,让刘备早做准备,是战是走,需有决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陈登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陈登 第137章 陈登 “第三,令苏怀,趁河北大乱,袁绍无力顾及之时,不惜重金,招募流散工匠,尤其是精通冶铁、造船、水利者,设法南迁。” “还有,那些溃败的袁军精锐,若有愿意南下的,亦可暗中接纳,充实我军。” “第四,士壹,合浦船厂全力运转,我要在一年內,看到能远航大洋的岭南级”战舰超过二十艘!工巧坊优先保障水师军械。” “第五,桓先生,加快交州通宝”在全境的置换,同时筹备发行更大面值的当五”、当十”钱,以备大战之需。” “第六,祗儿,你亲赴苍梧,坐镇北境。赖恭经上次敲打,虽已老实,但值此变局,需防其反覆。许你临机决断之权。” 一条条命令十分明確,眾人领命而去,书房內再次剩下士燮一人。 他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星子寥落。 官渡之火,烧掉了袁本初四世三公的赫赫威名,也烧出了一个即將崛起的北方霸主。 “曹孟德————接下来,你会如何落子呢?” 士燮轻声自语。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挟大胜之威的乱世奸雄,要如何面对我这稳坐岭南,以逸待劳的交州牧。” 交州的反应十分迅速。 苍梧郡,士祗手持父亲令牌,在凌操派来的一营藤甲锐卒护卫下,直接入驻太守府。 他没有过多干涉赖恭的政务,只是每日听取边防匯报,巡视城防,態度温和。 赖恭愈发小心翼翼,將境內防务梳理得井井有条,不敢有丝毫懈怠。 合浦港,船厂的灯火彻夜不熄。 士壹几乎住在了船坞,督促进度。 新募的船工在老师傅带领下飞速成长。 一艘艘“海蛟”、“岭南”级战舰的龙骨铺设下去,进展极快。 工巧坊內,水力锻锤轰鸣不止。 溪娘改进了炼钢炉,得到的百炼钢品质更上一层楼,打造的弩箭箭头带著寒光。 特製的火箭数量也开始囤积。 与此同时,由阿石负责的“隱鳞”细作系统,隨著糜家、苏怀的商队,更加深入地探入北方。 有钱能使鬼推磨,过不了的关,直接用钱打通,如今交州最不缺的就是钱。 大量关於官渡之战细节、曹军伤亡、袁绍残部动向的情报,源源不断匯交趾。 这一日,士燮接到了一份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情报。 “主公,糜竺先生密报,吕布————再次反覆,趁曹操主力尚在河北,刘备註意力被吸引之际,突袭了下邳。” “幸得关羽、张飞拼死抵挡,加之陈登暗中报信,刘备家眷得以提前撤离,但下邳已落入吕布之手!” “吕布匹夫,果然餵不熟。” 侍立一旁的赵云闻言,剑眉倒竖,眼中煞气凛然。 他虽与关羽惺惺相惜,但对吕布这等无义之徒,向来深恶痛绝。 士燮却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嘆了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吕布此举,看似得利,实是自寻死路。曹操岂容他安稳占据徐州?刘备又岂会甘休?他这是將自己放在了火上烤。” 他沉吟片刻,对桓邻道。 “给糜竺回信,让他转告玄德公,暂避锋芒,保存实力为上。小沛若不可守,可南撤广陵,或————来我交州暂避。” 桓邻一惊。 “主公,接纳刘备?此举恐彻底得罪曹操————” 士燮摆手:“非是明著接纳。可让糜竺安排,假借商队之名,將其核心部眾家眷,分批由海路接应至合浦安置。” “至於刘备本人————看他选择。如此,既全了盟友之义,又不至於立刻与曹操撕破脸。” 他目光深邃。 “况且,刘备若来,其麾下关、张等皆万人敌,於我交州军力,亦是补充。” “当然,此事需做得隱秘,具体如何操作,让糜竺见机行事。” “主公英明,属下这就去办。”桓邻领命,心中暗赞主公思虑周详。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苍梧郡外,江面上薄雾瀰漫。 蔡瑁、张允尽起荆州水师主力,大小战船逾百,楼船高耸如云,帆檣蔽日,直扑交州海域而来。 那架势,分明是挟怒而至,欲以泰山压顶之势,一雪前耻。 “將军,看旗號,是蔡瑁和张允的座舰。”副將周猛声音紧绷,指向那几艘最为庞大的楼船。 —— 凌操立於“海蛟一號”船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非但不惧,眼中反燃起嗜战之意。 “嘿,正主儿总算捨得从王八壳子里钻出来了!传令:各船依计行事,锋矢变圆阵,且战且退,把他们往“狼牙礁”方向引。” “给岸上的弩堡发信號,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楼船硬,还是咱们的弩箭利。” “得令!” 旗语翻飞,鼓號相应。 八艘“海蛟”如同灵动的鯊群,在庞大的荆州船队面前划出弧线。 看似被迫后撤,实则阵型严谨,弩窗洞开,森冷的箭簇始终对准迫近的敌船。 蔡瑁站在楼船顶层,凭栏远眺,见交州水师“仓惶”后撤,不由冷笑。 “凌操莽夫,前次侥倖胜了一阵,便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叫他知道,何为荆州水师之威。” “传令,全速压上,莫放走一艘!” 张允在一旁提醒。 “德珪,交州弩箭犀利,不可不防————” “区区弩箭,能奈我何?” 蔡瑁不屑,“我荆州楼船,披坚执锐,岂是几支弩箭能破?今日必擒杀凌操,扬我军威!” 荆州船队依仗船坚势大,鼓譟而进,死死咬住交州水师的尾巴。 然而,追著追著,蔡瑁渐渐发觉不对。 交州船只看似退却,速度却控制得极好,始终保持著弩箭的有效射程。 偶尔一轮精准的反身齐射,便能將冲得太前的荆州快船射得人仰船翻。 那弩箭力道之劲,穿透力之强,远超他的预估。 “將军,前方水道变窄,多有暗礁!”瞭望兵急报。 蔡瑁心头一凛,抬眼望去,果然见水域收束,一片黑的礁石群如怪兽利齿般隱现于波涛之下。 “不好,中计了。” 蔡瑁猛然醒悟,“快,传令转向,避开礁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沿岸几处原本看似寻常的山崖上,突然掀开偽装,露出一个个黑乎乎的洞口。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轰鸣声连成一片。 “嗡—!!!” 那不是零星的弩箭,而是如同飞蝗暴雨般的弩矢齐射。 来自岸基弩堡的打击,覆盖面更广,力道更沉,且是从侧翼居高临下袭来。 “噗噗噗噗——!” 荆州楼船巨大的侧舷瞬间被钉满了弩箭,木屑纷飞。 虽然未能立刻洞穿,但那恐怖的撞击声和不断出现的破损,足以让船上的水军胆寒。 更有火箭夹杂其中,点燃帆布、缆绳,引发阵阵混乱。 “稳住,稳住,弓箭手还击!”蔡瑁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可岸上弩堡位置刁钻,荆州船上的弓箭难以有效覆盖。 而交州的水师船队,此刻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群狼,在外围游弋,利用速度和射程优势,不断用弩箭“点名”试图脱离阵型、攻击弩堡的荆州船只。 凌操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海蛟”分队,穿插分割,吃掉他们掉队的。” 命令一下,三艘“海蛟”骤然加速,如同利刃切入略显混乱的荆州船队侧翼,集中火力猛攻两艘落单的。 劲弩狂啸,短矛投掷,接舷跳帮————动作迅猛如雷。 不过一盏茶功夫,那两艘艨便燃起大火,缓缓倾覆。 蔡瑁看得眼角直跳,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是他的精锐! “將军,礁区危险,岸上有埋伏,我军阵型已乱,不如————暂退?”张允看著眼前不利战局,再次劝道。 蔡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凌操竟如此狡诈,凭藉区区几艘新船和岸上工事,就將他庞大的舰队逼得如此狼狈。 再打下去,纵然能凭藉数量优势取胜,也必是惨胜,回去如何向主公交代? “————鸣金!收兵!” 这五个字,蔡瑁几乎是咬著牙根挤出来的。 仓皇的锣声再次响彻海面,比之上次更为急促狼狈。 荆州水军丟下数艘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杂物,如同潮水般退去,来时汹汹,去时惶惶。 “哈哈哈,痛快!” 凌操放声大笑,声震海涛,“儿郎们,追出十里,给蔡瑁老儿送行。” “威武,威武!”交州水师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如虹。 捷报再次以六百里加急送至交趾太守府。 士燮正在书房与桓邻对弈,听得阿石稟报,只是轻轻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盘” 天元”之位,淡淡道。 “知道了。告诉文弼,戒骄戒躁,谨防报復。另,按功行赏,抚恤加倍。” 桓邻执白子,沉吟良久,竟不知该如何落子,最终嘆服。 “主公运筹帷幄,文弼执行有力。经此两败,刘表水军锐气尽丧,我交州西线,可安枕数年矣。” 士燮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西线暂安,北边却要起风了。刘备那边,有回信否?” 桓邻放下棋子,神色转为严肃。 “糜竺密信,刘备已决意放弃小沛,南撤广陵。关羽、张飞断后,与吕布部將高顺、张辽有小规模接战,互有损伤。” “刘备————似有意接受主公提议,遣部分家眷由海路南来。” “哦?” 士燮眉梢微挑,“他本人呢?” “刘备言,身为汉室宗亲,不忍弃徐州百姓而去,欲守广陵,以观时变。” 桓邻顿了顿,“其麾下战將陈登,护送刘备家眷及部分伤兵,已隨糜芳商队秘密启程,不日將抵合浦。” “陈登————” 据他所知,此人乃是刘备在徐州时的將领,歷史上因旧疾復发,因找不到华佗诊治而去世,年仅39岁。 此外他还留下“元龙高臥”“饱虎饿鹰”等典故,刘备更是称讚他文武胆志,唯有古代人才可与之相比。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算是忠勇之將。来了也好,我交州正缺此等將才。让士壹做好接应,安置务必妥当,不可怠慢。” “属下明白。”桓邻立刻应下。 正说著,士祗风尘僕僕地从门外快步走入,脸上带著征尘与兴奋。 “父亲,桓叔父!” “北境驰道,交趾—鬱林”段已全线贯通,儿臣已试乘快马,往日需五日的路程,如今三日可达。” “沿途俚人部落,见我军容鼎盛,道路通畅,多有头领主动请求內附,愿受招募筑路。” “好。” 士燮终於露出畅快的笑容。 “此乃大功一件,祗儿,你做得很好。”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道路畅通,血脉则通。传令下去,沿线设立驛站、货栈,鼓励商旅。” “另,那些內附的俚人,妥善安置,其子弟可优先入学宫旁听,我要的,是人心归附。” “是!”士祗大声应诺。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在门外稟报:“主公,工巧坊溪娘主事在外求见,说是有新器物呈献。” “让她进来。” 片刻后,溪娘捧著一个覆盖红布的托盘走入,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神色平静。 她向士燮和桓邻行礼后,揭开了红布。 托盘上,並非什么奇巧军械,而是一叠质地柔软、色泽白皙的————纸? 士燮拿起一张,触手细腻,韧性颇佳。 比之前他交给工巧坊那半吊子造纸术造出来的还要强上不少。 果然,还得是实践出真知啊! “这是?”士燮明知故问。 “回府君,” 溪娘声音清冷。 “此乃奴婢与坊中工匠,依古法改良,以树皮、破布、渔网为料,反覆捶捣、漂洗所得。出纸更快,成本更低,质地亦更佳。” “或可用於学宫刊印、官府行文,若能推广,可省简牘之费,利及文教。” 士燮抚摸著这洁白柔韧的纸张,眼中光芒大盛。 好一个溪娘。 不声不响,又立一功! 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却关乎文化传播、政令畅通,其长远影响,甚至不亚於一座军械工坊。 “好,甚好。” 士燮连声称讚。 “溪娘,你立下大功了。 “1 “此纸製法,需严格保密,工巧坊即刻设立造纸工区,由你全权负责,扩大生產,首批產出,优先供应学宫及州府。” “奴婢领命。”溪娘微微一笑。 桓邻在一旁捻须微笑,心中感慨。 主公麾下,文武兼备,连一介女流都有如此巧思实干,交州何愁不兴?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袁绍借钱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袁绍借钱 第138章 袁绍借钱 太守府书房內,士燮心中的盘算已转了好几轮。 这纸,不仅是书写工具,更是撬动士林人心、掌控舆论的利器。 他正要吩咐桓邻著手將新纸用於学宫与州府,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主公,合浦急报。” 赵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进。” 士燮將纸张轻轻放回托盘,对溪娘頷首示意她稍候。 赵云推门而入,银甲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先是对士燮和桓邻抱拳一礼,目光扫过溪娘和她手中的托盘时微微一顿,隨即沉声稟报。 “士壹太守派快船送来消息,糜芳商队已安全抵达合浦港。陈登及其护送的部分刘玄德家眷、伤兵,均已秘密安置妥当。陈登本人————情况似乎不太好,一路舟车劳顿,旧疾似有復发之象。” “旧疾?” 士燮眉头微蹙。 陈登之才,他早有耳闻,若能为其所用,无疑是交州一大臂助,更何况他手中还握有张仲景传人这张牌。 “可曾延医诊治?” “士壹太守已请了合浦最好的郎中,但————” 赵云顿了顿,“陈將军之疾,似是腹內痼疾,寻常郎中恐难根治。” 士燮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桓邻道。 “桓先生,你即刻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往鬱林,请张先生务必辛苦一趟,速往合浦为陈元龙诊治。再传令合浦,用好药,精心照料,不得有误!” “诺!” 桓邻深知陈登的价值,毫不迟疑,立刻走到一旁书案前提笔。 士燮又看向溪娘,语气缓和了些。 “溪娘,造纸之事,便按方才所言,由你全权负责。所需人手、物料,直接向桓先生申领。此事关乎我交州文脉,务必儘快形成规模。” “奴婢明白,定不负府君重託。” 溪娘屈膝一礼,捧著盛放新纸的托盘,安静地退了下去。 书房內只剩下士燮、桓邻和赵云。 士燮渡步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徐州广陵的位置。 “陈登来投,虽是好事,却也意味著北边局势愈发糜烂。吕布占了下邳,刘备退守广陵,袁绍失了粮草,曹操官渡即將大胜,下一步————这徐州,怕是真要变天了。” 士燮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刘备选择留在广陵,是心存侥倖,还是另有图谋?” 赵云接口道:“据糜竺先生密信所言,刘玄德似与江东孙討逆有所联络。广陵与江东隔江相望,或存借力之意。” “孙伯符?” 士燮哼了一声。 “他自身在丹徒养伤,內部尚需稳定,又能给刘备多少实质支援?无非是互相利用,拖延曹操脚步罢了。不过,这样也好,水越浑,我们越有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赵云。 “子龙,水师新胜,士气可用,但陆上步卒亦不可鬆懈。尤其北境,凌操重心移往水师,鬱林防务,你需多费心。我总觉得,荆州不会就此罢休,刘表不敢明著来,难保不会怂五溪蛮或境內其他不安分的势力,从陆路给我找点麻烦。” “末將已加派斥候,深入鋰、越各部,並加强了边境哨卡。必不使宵小有机可乘。” 赵云沉稳应道。 这时,桓邻已写好给张仲景的信,用上火漆,交给亲卫送出。 他回到士燮身边,低声道。 “主公,陈登既至,如何安置?其家眷部曲,亦需妥善处理,以免引人注目。” 士燮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陈元龙非是甘居人下之辈,此刻来投,多半是无奈之举。对他,不能急,更不能轻视。让士壹將他们安置在合浦城外一处清净庄园,对外只说是北方来的大客商,染病在此休养。” “一应供给,按最高规格,但暂不授予官职,亦不让他接触核心军务。”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 “先让张神医治好他的病,再让他在此元龙高臥”些时日,看看我交州气象。待他心气平了,见识了我交州实力,再谈其他不迟。” “至於他的家眷部曲,愿意务农的,分给田地;愿意经商的,让糜威给予方便;有勇力者,可先编入凌操或子龙麾下作为客军,观察使用。” “主公英明,如此既显诚意,又不失分寸。” 桓邻赞道。 “对了,” 士燮想起一事。 “祗儿在苍梧做得不错,北境驰道贯通,俚人归附,此乃大功。传令嘉奖,另,调拨一批新铸的交州通宝”和这批新纸过去,让他在边境市集推广,也好让那些新附的俚人头领,见识一下我交州的硬通货”和软实力”。 amp;amp;quot;9 “属下即刻去办。” 桓邻笑道。 数日后,合浦城外,一座临溪而建的幽静庄园內。 陈登躺在竹榻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刚下船时已好了不少。 他望著窗外修剪整齐的花木,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繁忙的合浦港帆影,眼神复杂。 他本是徐州名士,胸怀大志,辅佐刘备本想有一番作为,奈何吕布反覆,曹操势大,最终竟落得託庇於这岭南之地。 心中那股鬱结之气,难以消散。 “元龙兄,可感觉好些了?” —— 士壹亲自端著药碗进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他受士燮重託,对这位北来名將不敢有丝毫怠慢。 “有劳士太守掛心,登已感觉好多了。 陈登挣扎著想坐起,被士壹轻轻按住。 “,元龙兄不必多礼。张先生已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先生医术通神,必能根治元龙兄之疾。” 士壹將药碗放在一旁案几上。 “此地虽比不得徐州繁华,却也清静,正好养病。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庄內僕役。” 陈登嘆了口气。 “败军之將,蒙士使君不弃,得以苟全性命,已是万幸,岂敢再有奢求。只是————不知玄德公如今在广陵,情形如何?”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旧主。 士壹在他榻边坐下,正色道。 “元龙兄放心,糜子仲先生常有信来。刘玄德虽暂处劣势,但有关、张二位將军辅佐,在广陵尚能支撑。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我交州与玄德公乃是盟友,必要的援助,绝不会断。只是如今曹操势大,行事需更加隱秘罢了。” 陈登微微頷首,心中稍安。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士太守,登一路南来,见交州境內道路平整,市井繁荣,百姓面色红润,全无北地饥饉流离之象。更听闻贵州水师前番大败荆州蔡瑁,可是真的?” 士壹脸上露出自豪之色,却也不过分炫耀,只是平和道。 “皆是家兄与州中同仁戮力同心之果。家兄常言,乱世之中,保境安民乃第一要务。唯有內部安定,百姓富足,方能外御强敌。” “至於水师小胜,不过是倚仗器械之利、將士用命,侥倖而已。” 陈登深深看了士壹一眼,不再多问,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这交州,远非他想像中的蛮荒瘴癘之地,其治理之效,军备之精,恐怕已不逊於中原任何一路强藩。 那位素未谋面的士燮士威彦,究竟是何等人物? 又过了几日,张医师风尘僕僕赶到合浦,立刻为陈登诊治。 望闻问切之后,张神医眉头舒展,对守在一旁的士壹和陈登家眷道。 “陈將军之疾,確是积聚所致,兼之忧思过度,伤了脾胃。好在根基未损,待老夫开一剂半夏泻心汤”加减,先通其壅滯,再以理中丸”调理脾胃,徐徐图之,可保无恙。” 眾人闻言,皆是大喜。 陈登服下张仲景亲手调配的汤药后,果然感觉胸腹间那股常年堵塞的胀痛舒缓了许多,精神也为之一振。 身体渐好,陈登便开始在庄园內散步,有时也会在士壹的陪同下,乘马车在合浦城外转转。 —— 他看到了宽阔水泥驰道上川流不息的车马,看到了港口內如林的帆檣和那些造型奇特的“海蛟”战船,看到了工巧坊那利用水力驱动的巨大锻锤———— 越是了解,他心中的震惊就越甚。 这一日,士壹邀陈登登上合浦港的望楼。 凭栏远眺,港区全景尽收眼底。 只见大小船只进出有序,货栈鳞次櫛比,操练归来的水师官兵號令严明,一股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元龙兄,你看我交州气象如何?” 士壹笑著问道。 陈登默然良久,终於长嘆一声:“井井有条,生机勃勃。士使君治政之能,登————佩服。”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可笑登往日还以为中原才是天下中心,如今方知,山外有山。” 士壹知他心结已鬆动,趁势道。 “家兄常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有德者居之。汉室倾颓,梟雄並起,然如曹孟德者,虽有能力,其心难测。我交州所求,不过是在这乱世中,为华夏保留一片净土,一方元气。元龙兄大才,若能留下相助,必能一展抱负。” 陈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目光悠远。 他想起刘备的仁厚,也想起徐州的混乱,再对比眼前交州的活力,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且容登————再思量些时日。 陈登最终缓缓道,但语气已不似最初那般抗拒。 士壹知趣地不再多言,只是笑道。 “正当如此。元龙兄且安心静养,待身体康復,再做计较不迟。” 就在陈登於合浦静养之际,一骑快马携著北方的滚滚烟尘,冲入了交趾城。 “主公,苏怀主事八百里加急!” 桓邻几乎是小跑著进来,將一封粘著三根羽毛的信函呈上。 士燮接过,迅速拆开火漆,目光扫过纸上內容,即便以他之沉稳,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信是苏怀从河北前线辗转传回,字跡潦草,显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 內容更是石破天惊。 “袁本初乌巢粮草被焚,大军溃败在即!其麾下谋士郭图,竟暗中找到属下,以袁氏名义,欲向我交州商行借贷巨款,用以紧急採购粮秣、稳定军心,並许以冀州三郡未来盐铁之利为抵押!此事千真万確,攸关北地格局,属下不敢擅专,万望主公速断!” “嘶— —“” 一旁的桓邻也看到了信中內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袁本初————已窘迫至此?向商贾借贷军资,这————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士燮放下密信,眉头微皱。 书房內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蝉鸣。 “郭图————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士燮忽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主公,此乃祸水东引之计!” 桓邻急声道。 “袁绍败局已定,此刻借钱给他,无异於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三郡盐铁之利,更是镜花水月。且若让曹操知晓我交州暗中资敌,必招致雷霆之怒!” 士燮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缓渡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目光从交州一路向北,掠过苍梧,越过荆州,最终死死钉在黄河沿岸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官渡。 那里正进行著一场决定北方命运的大战。 歷史上,曹操正是在乌巢之火后,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 如今,袁绍竟然病急乱投医,找到了他的头上。 借,还是不借?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抉择。 “桓先生,你以为,曹操此战若胜,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消化袁绍留下的河北之地?”士燮忽然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桓邻一愣,沉吟片刻,谨慎答道。 “袁绍虽败,然河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袁氏余威尚存,曹操纵能取胜,想要彻底平定,整合力量,少则三五年,多则十载。” “不错。” 士燮頷首。 “三五年————甚至更久。这段时间,对曹操而言,是整合內部,清除异己的关键期。对我交州而言,则是千金难买的发展之机。” 他转过身,微微一笑。 “若袁绍此刻得到一笔巨款,哪怕只能让他多支撑几个月,甚至只是让河北的混乱持续得更久一些————对曹操而言,意味著什么?” 桓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意味著他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兵马、钱粮去平息乱局,意味著他南下的步伐会被大大拖延!” “正是!” 士燮抚掌,“我们借出去的,是钱,是粮。买来的,是时间!是曹操被牢牢拖在北方泥潭里的宝贵时间!” 他走到案前,提起硃笔,语气斩钉截铁。 “回復甦怀,这个债,我们借了。” “主公!”桓邻还是有些不放心,“数额巨大,若————” “不必担心血本无归。”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告诉苏怀,答应郭图,钱粮可以借,甚至可以用我们交州商行的渠道,帮他紧急採购一部分。但抵押,不能只是空口白话的三郡盐铁。” 他笔走龙蛇,迅速写下几条条件。 “第一,抵押物,必须包括袁绍控制区域內,所有与我交州往来商路的优先通行权及关税减免,白纸黑字,让他用印。” “第二,要求袁绍以其家族名义,公开发行河北债据”,我交州商行作为主要债权人之一,此债据可在北方诸州我交州商號內部分流通兑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笔借款,分批支付。首期只给三成,后续视袁绍抵抗情况,以及————曹操的反应,再决定是否继续投入。” 桓邻听著士燮一条条指令,心中豁然开朗,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实在是高! 如此一来,交州看似出了血,实则將影响力渗透进了河北商贸,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了对袁绍残存势力的“合法”干涉权。 那“河北债据”若真能流通,更是无形中將交州的金融触角伸向了北方。 而分批支付,则牢牢掌握了主动权,进退自如。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河北来使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河北来使 第139章 河北来使 “主公深谋远虑,邻不及也!” 桓邻由衷赞道,“此举不仅拖延了曹操,更为我交州未来北进,埋下了伏笔。” “埋下伏笔尚早,但多留几条路,总归是好的。” 士燮放下笔,將指令交给桓邻,“立刻用密信发出,告诉苏怀,便宜行事,但务必守住底线。” “诺!”桓邻接过指令,快步离去安排。 几乎就在士燮做出决定的同一时间,远在合浦养病的陈登,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北方的剧变。 他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捏著一封来自北方的旧部密信,手指微微颤抖。 “乌巢被焚————袁本初数十万大军,竟就此土崩瓦解?”他喃喃自语,脸上血色褪尽,满是痛惜。 虽然已离开徐州,但北方格局如此顛覆性的变化,依旧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元龙兄,何事如此震惊?”士壹恰在此时前来探视,见他神色不对,关切问道。 陈登將密信递给士壹,苦笑道:“北地惊雷,袁本初————完了。” 士壹快速瀏览信件,心中亦是震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安慰道。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元龙兄还需保重身体为重。” 陈登长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士壹。 “士太守,袁绍一败,曹操一统北方之势恐难阻挡。接下来,他的兵锋会指向哪里?荆州?江东?还是————广陵?” 最后两个字,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士壹知道他所虑何事,沉吟片刻,坦诚道。 “曹操下一步,必是稳定河北,清除袁氏余孽。然其挟大胜之威,对周边威慑倍增。刘景升懦弱,或可苟安;孙討逆雄烈,必严阵以待。至於广陵————” 他顿了顿,看著陈登的眼睛。 “玄德公处境,確实会更加艰难。但我交州与玄德公盟约仍在,必要之时,绝不会坐视不理。” 陈登默然良久,忽然问道。 “登冒昧问一句,若曹操將来兵临交州,士使君————当如何应对?” 士壹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这笑容並非狂妄,而是基於实力的从容。 “元龙兄请看,” 他走到窗边,指著远处港口隱约可见的“海蛟”帆影,以及更远处驰道上川流不息的车马。 “我交州虽偏安岭南,然非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水师可御海疆,步卒可守山险,府库充盈,民心安定。” “曹操若来,我交州儿郎必叫他知道,岭南之地,非是他中原铁骑可任意驰骋之所!” 陈登看著士壹眼中那份豪情,再回想这一路南来的所见所闻,心中那份因北方败局而產生的惶惑,竟渐渐平復了几分。 这交州,或许真是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交趾,工巧坊。 溪娘看著刚刚调试完毕、效率倍增的新式织机,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她接到士燮密令,要求工巧坊在保障军械生產的同时,进一步提高葛布、麻布等民用物资的產量。 联想到北方传来的消息,她隱隱猜到了什么。 “坊主,州牧府又加订了五千匹葛布,说是要储备。”副手低声稟报。 溪娘点点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坊。 “將新织机优先用於葛布生產。另外,之前改良的麻纺机,也全力开动。” “诺。” 她走到工坊一角,那里堆放著新造出来的洁白纸张。 —— 隨手拿起一张,触感柔韧。 主公要的,不仅仅是刀枪剑戟,还有这能积累实力的“软刀子”。 士燮那封关於“借款”的密令送出不过旬日,交趾太守府的书房內,已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主公,港务司急报,一艘悬掛袁”字旗號的大型河北海船,已驶入合浦港。” “来人自称是袁大將军麾下长史,姓耿名武,持袁绍手书及印信,言有要事求见主公。” 桓邻步履匆匆,呈上一份刚收到的绢帛急报。 士燮正在批阅关於各郡官钱庄运营情况的文书,闻言笔锋未停,只抬眼看了看桓邻,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耿武?听闻此人是袁本初身边较为耿直敢言之士,竟派了他来。看来郭图那边借贷”的风声刚放出去,袁本初是真急了,连这等心腹都捨得派来岭南。” 他放下笔,拿起急报扫了一眼。 “手书上说什么?” “措辞倒是客气,说是闻交州富庶,士使君仁德,特遣使通好,並商议共抗国贼曹操之事”。” 桓邻回道。 “共抗曹操?” 士燮轻笑一声,將急报丟在案上。 “败军之將,困守孤城,还想拉著我交州一起下水?这耿武来得正好,且让他看看,我交州是否是他想像中的蛮荒之地,我士燮又是否是他袁本初可以空言笼络之人。”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 “让士壹在合浦先接待著,按最高礼节,不必怠慢,但也无需过分热情。晾他两日,再安排他来交趾。” “沿途,让他走刚修通的交趾—合浦驰道。” 桓邻立刻领会:“主公是想————让他亲眼见识一下我交州的底蕴?” “光是看还不够。”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要让这位河北名士,从骨子里感到震撼,让他明白,如今是谁求著谁。去安排吧,等他到了交趾,我亲自见他。” “诺!” 桓邻领命而去。 两日后,耿武在士壹的陪同下,乘坐著交州特有的四轮马车,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水泥驰道上。 车窗外,是连绵的金色稻田,巨大的水车缓缓转动,將清冽的河水引入纵横的沟渠。 道路两旁,不时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擦肩而过,车夫吆喝声、驼铃声响成一片,秩序井然。 耿武身著河北文士常见的深衣,面容清癯,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默默看著窗外景象,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道路,竟如此平整坚固,马车行驶其上,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这水利,这田亩的规划————这哪里是传闻中瘴癘蛮荒的交州? 这分明是治世才有的景象。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士太守,此路————是以何物修筑?竟如此坚固平坦?” 士壹微微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此乃我交州工巧坊特製之水泥”所筑,坚如磐石,不惧雨水。自交趾至合浦,如今三日可达。” “三日?!” 耿武瞳孔一缩。 这等距离,若在河北,纵是官道,没有十天半月也休想到达! 这交州————他之前所有的想像,在此刻被彻底顛覆。 沿途经过几处集镇,但见市面繁荣,店铺林立,百姓衣著虽不华丽,却也无襤褸之色,脸上多是安居乐业的满足。 更让他注意的是,交易多用一种崭新的铜钱,上面清晰地铸著“交州通宝”四字,流通顺畅,显然信用极佳。 “贵州————竟已自铸钱幣?” 耿武忍不住又问。 “哦,此乃交州通宝”,为统一幣制,便利民生所铸。” 士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在交州六郡,皆可通行无阻。” 耿武默然。 自铸钱幣,而且能推行全境,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財力,更是强大的控制力和信誉。 这士燮,对交州的掌控,远比他预想的要牢固得多。 越靠近交趾城,耿武心中的震撼就越甚。 那高大坚固的城墙,城头巡逻士兵精良的装备和饱满的精神,城內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流,以及空气中隱约传来的工巧坊水力锻锤的轰鸣———— 无不昭示著这是一个生机勃勃、实力雄厚的力量中心。 他原本带著的几分“上国使者”的优越感,在这一路见闻中,早已荡然无存o 交趾太守府,宴会厅。 士燮並未大张旗鼓,只设了家常宴席,作陪的也只有桓邻、士祗等寥寥数人o 耿武被引入席间,只见主位上的士燮,身著深青色儒衫,面容温润,眼神平和,並无一方梟雄的逼人锐气,反而更像一位饱学鸿儒。 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却让耿武不敢有丝毫轻视。 “耿长史远来辛苦。” —— 士燮举杯,语气温和。 “北地风云变幻,袁大將军派长史前来,我交州蓬毕生辉。请满饮此杯,聊解旅途劳顿。” “士使君客气,武,愧不敢当。” 耿武连忙举杯还礼,將杯中略显清淡却回味甘醇的米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知道戏肉要来了。 “士使君,武此番奉袁大將军之命前来,一是为通两家之好,二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实不相瞒,我军在官渡受挫,粮草不济,曹操势大,河北局势艰难。” “大將军闻交州富庶,士使君急公好义,故特遣武前来,恳请使君念在同为大汉臣子,共抗国贼的份上,施以援手,借贷粮草军械,助我军渡过难关。他日平定河北,必当厚报!” 他说得恳切,甚至將袁绍的困境和请求直接摆在了檯面上。 士燮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转动著手中的酒杯。 旁边的桓邻適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惊讶。 “耿长史,袁大將军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带甲数十万,怎会————况且,我交州僻远,物產有限,又要养兵安民,这骤然要筹措大批粮草军械,恐怕力有未逮啊。” 耿武心中焦急,知道对方这是在討价还价,连忙道。 “大將军深知交州不易,愿以冀州未来盐铁之利为抵押,只要度过眼前难关,必有厚偿!” 士燮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耿长史,非是燮不愿相助。只是,借贷之事,关乎重大。空口无凭,未来之利,更是縹緲。我交州上下,亦需对百姓有所交代。” 他自光直视耿武。 “况且,曹操势大,已非昔日。袁大將军纵得粮草,又能支撑几时?若———— 若事有不谐,我交州投入巨大,岂非血本无归?届时,又如何面对麾下將士与交州百姓?”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耿武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士燮並非易於之辈,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士使君之意是?” 耿武的声音有些乾涩。 “抵押需实在,条款需分明。” 士燮放下酒杯,语气转沉。 “我可设法筹措一批粮秣箭矢,以解袁大將军燃眉之急。” “但,需以袁大將军控制区域內,所有与我交州商路之优先通行权及五年关税减免为抵押,並立下正式文书,用印为凭。” “此外,借款需计利息,可按市价折算为河北特產,如战马、生铁、皮毛等,分期偿付。” “若耿长史能做主,此事便可商议。若不能————” 士燮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意思不言而喻。 耿武脸色变幻,心中挣扎。 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几乎是將河北未来的商贸利益拱手让出一部分。 但————想到鄴城日渐空虚的粮仓,想到军中低迷的士气,他还有的选择吗? 他猛地一咬牙,站起身,对著士燮深深一揖。 “士使君条件,武————代大將军,应下了,只求使君能儘快调拨粮草,救我河北军民於水火。” 士燮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既如此,桓先生,你便与耿长史详细擬定条款吧。” 他吩咐完桓邻,又对耿武温言道。 “耿长史可先在馆驛休息,此事既定,燮必尽力筹措。” 送走心神激盪的耿武,士祗忍不住低声道。 “父亲,这条件是否过於苛刻?万一袁绍事后反悔————” 士燮负手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 “他若能活到事后,反悔又如何?届时,我交州兵精粮足,商路在手,还怕他赖帐不成?” “此刻雪中送炭,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能让袁绍多喘几口气,多给曹操製造些麻烦。我们要的,就是曹操被牢牢拖在河北的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更何况,这位耿长史,是个忠直之人。他回去后,必会力劝袁绍履行约定。有时候,一个正直的敌人,比一个狡猾的盟友更有用。” 接下来的几日,桓邻与耿武就借款的具体细节进行了反覆磋商。 耿武虽处处维护袁绍利益,但在交州展示出的財力和条款面前,节节败退。 最终,一份名为《交冀通商借款协议》的文书被擬定出来。 士燮看过后,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章 协议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章 协议 第140章 协议 签字用印那日,耿武看著那份协议,手微微颤抖。 自己签下的,可能是压垮河北的又一根稻草,也可能是延续袁氏气运的唯一希望。 “耿长史,第一批三万石稻米、五千支箭矢,已开始在合浦装船。由我交州水师护航,不日即可起运北上。” 士壹向他通报了进度。 耿武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士燮再次一揖。 “士使君高义,武————铭感五內。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士燮亲手扶起他,语气恳切。 “长史言重了。同为汉臣,理当相互扶持。还望长史回去后,转告袁大將军,务必坚持到底,莫负河北军民之望。” 望著耿武登船北去的背影,士燮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化为一片沉静。 “北边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 桓邻低声道。 “浑水才好摸鱼。” 士燮转身,目光锐利。 “告诉苏怀,河北这条线,要牢牢抓住。袁绍这棵大树虽將倾,但树根盘错,还能挣扎许久。我们要的,就是在它彻底倒下前,吸足养分。” “诺!” “还有,刘备那边,再送一批金疮药和劲弩过去,走海路,经广陵。告诉他,稳住,曹操暂时还顾不上他。” “是!” 送走耿武的船队,士燮在码头並未立刻离去。海风带著湿咸气息,吹动他深青色的衣袍。 “主公,三万石米、五千箭矢,不是小数目。袁本初真能靠这点东西续命?”桓邻站在身侧,低声问道。 他虽理解士燮的“拖延”之策,但心下仍觉这笔投资风险巨大。 士燮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文节,你只看到了米和箭,却没看到我们借出去的是什么。是希望,是袁绍摩下那些人还能坚持下去的一丝幻想。有了这点幻想,他们就能在河北给曹孟德製造更多的麻烦。” 他转身,缓步向马车走去,语气沉稳,“更何况,那《交冀通商借款协议》才是关键。优先通行权,五年关税减免————只要袁绍还控制著一天河北,我们的商队就能更深地扎进去。苏怀在那边,会知道怎么利用的。” 桓邻恍然大悟,抚掌道。 “主公英明!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是借款,实则是將我们的触角借著这股东风,更深地楔入河北。” “即便將来袁绍败亡,我们凭藉这份协议和已建立的商路,也能与新的河北之主有谈判的资本。” “正是此理。” 士燮登上马车,“回府。接下来,该看看我们另一位客人”恢復得如何了。” 合浦城外,幽静庄园。 陈登服了张仲景亲自调配的汤药已有旬日,腹內那纠缠多年的痼疾去了七八分,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再是病懨懨的苍白。 精神头一足,他便有些坐不住。 这一日,士壹前来探望,带来了一些北方的消息,自然略去了交州与袁绍借款的核心机密,只提了曹操官渡大胜,袁绍败退的局势。 陈登听罢,沉默良久,望著庭院中摇曳的芭蕉,嘆道。 “曹孟德————果然成了气候。玄德公在广陵,怕是更难了。” 士壹宽慰道。 “元龙兄不必过於忧心。刘玄德有关、张万夫不当之勇,更有仁德之名,广陵民心依附,短期內当可无虞。我交州的海路,也始终是玄德公的一条退路。” —— 陈登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士太守,登近日在庄园附近走动,见百姓谈及州牧,皆发自內心尊崇,言其兴修水利、推广新稻、平定疫病、开设学宫————此等政绩,便是放在太平盛世,亦属难得。” “登冒昧,想亲眼去看看这交州学宫,不知可否?” 士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陈登主动提出要看学宫,说明他对交州的兴趣已从单纯的养病,转向了探究其治理根基。 这是好事! “有何不可?” 士壹笑道,“学宫祭酒许文休先生,乃海內名士,若知元龙兄到访,必倒履相迎。我这就去安排。” 交趾城,岭南学宫。 相较於北方学宫的庄严肃穆,岭南学宫更显开阔与活力。 新修的馆舍错落有致,巨大的水车在白龙江畔轰鸣,为工巧坊区域提供动力,也成了学宫一景。 陈登在士壹和得到消息赶来的士祗陪同下,漫步於学宫之中。 只见廊下学子或捧书诵读,或三五成群激烈辩论,所谈不仅有经史子集,更有农工水利、数算律法。 “许祭酒提倡学以致用”,故而学宫除经学外,另设农、工、算、律、 医、商六科,选拔专才,充实州郡。”士祗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著自豪。 陈登看到一些学子甚至直接在学宫旁的试验田里观察占城稻的长势,记录数据。 更有在工巧坊匠师指导下,摆弄著水利模型。 这般景象,他在中原任何一家学宫都未曾见过。 “学宫刊印书籍,价廉物美,寒门学子亦能购置。”士壹指著不远处一座忙碌的印书坊说道。 陈登隨手拿起一本新印的《交州农书》,纸张洁白柔韧,字跡清晰,內容深入浅出,记载了交州本地耕作、水利、防治瘴疫的经验。 他心中震撼更甚,这等普及教化、惠及民生的举措,其长远影响,恐比十万精兵更为可怕。 “士使君————真乃治世之能臣。”陈登忍不住再次感嘆。 这一次,语气中少了些许客套,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正行走间,忽听前方一阵喧譁。 却见一群学子围著一个布告栏,议论纷纷。 “快看,州牧府新令,鼓励海贸商船探索南洋新航线,若有发现新岛屿、新航道者,核实之后,重赏!” “还有还有,工巧坊悬赏能改进织机效率的巧思,一经採用,赏钱百贯,或可直入工巧坊为吏。” “这交州通宝”真是好用,昨日我家中以旧钱兑换,成色十足,比那些剪边恶钱强太多了————” 学子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从上至下,充满了进取的活力。 这与北方诸侯爭权夺利、民生凋敝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元龙兄,觉得我交州学子气象如何?”士祗笑著问道。 陈登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朝气蓬勃,心系实务。假以时日,必为交州栋樑。祗公子年纪轻轻,便协助州牧处理政务,驰道贯通有功,未来不可限量。” 士祗连忙谦逊道:“元龙兄过奖,祗不过是遵循父亲教导,略尽绵力而已。” 看著士祗不骄不躁的样子,再回想刘备那对尚且年幼的儿子,陈登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复杂情绪。 就在陈登於学宫感慨之际,交趾太守府书房內,士燮接到了一封来自糜竺的密信。 信中提到,刘备在广陵初步站稳,但兵力钱粮依旧紧张。 —— 曹操虽主力尚在河北,却已派夏侯渊率偏师南下施压。 更让士燮注意的是,孙策在张昭、周瑜辅佐下,已基本稳定江东,对隔江相望的广陵,態度暖昧。 “孙仲谋————这是想坐山观虎斗,还是想趁机分一杯羹?”士燮指尖敲击著桌面。 “主公,孙策其志不小,绝不会坐视刘备在广陵坐大。或许,他可成为牵制曹操的又一枚棋子。”桓邻分析道。 “棋子?” 士燮轻笑,“只怕他也自认为是棋手。罢了,广陵之事,暂且让刘备和孙策去周旋。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目光转向桓邻。 “苏怀那边有消息了吗?袁绍拿到第一批粮草后,情形如何?” “正要稟报主公。” 桓邻精神一振。 “苏怀密信,袁绍得到粮草,虽不足以扭转战局,但確实稳住了部分军心,尤其是在郭图、耿武等人的力主下,袁绍已收缩兵力,打算依託鄴城等坚城,与曹操打持久战。” “曹操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好!”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告诉苏怀,继续利用商路,儘可能多地收集河北情报,尤其是曹操兵力部署、粮道虚实。” “必要时,可以给袁绍那边再透点风,但要做得隱秘。” “另外,” 士燮顿了顿,声音压低,“让我们在荆州的隱鳞”,再加把火。刘表老了,蔡瑁张允又刚吃了败仗,內部该有点动静了。” “属下明白!”桓邻会意,这是要让荆州继续乱下去,无暇他顾。 数日后,荆州襄阳。 州牧府內,刘表看著手中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眉头紧锁。 一份是蔡瑁哭诉交州水师狡诈,倚仗弩箭与岸防,致使荆州水军受挫,请求增拨钱粮,打造更大楼船復仇。 另一份则是匿名投递,內容直指蔡瑁、张允指挥无能,嫉贤妒能,排挤如文聘等宿將,才导致水师新败,更隱隱提及黄祖昔日射杀孙坚之功,暗示蔡、张二人德不配位。 还有来自北方的消息,曹操官渡大胜,声威震天,下一步是继续平定河北,还是南下荆州,朝野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皆是无能之辈,祸乱之源!”刘表將密报狠狠摔在案上,气得咳嗽起来。 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最怕的就是这种內忧外患的局面。 蒯越、蒯良兄弟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 蒯越上前一步,低声道。 “主公,当务之急,是稳定內部。蔡、张虽有小过,然水军仍赖其统领。不如稍加安抚,令其戴罪立功。对外,则需谨守门户,加固城防,同时————或可遣使往许都,向曹操示好,以观其变。” “向曹操示好?” 刘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著案上那些令人心烦的奏报,最终化作一声长嘆,“也罢————就依异度之言吧。” 交趾,工巧坊。 溪娘看著刚刚测试完毕的新一代强弩,射程又增加了二十步,且弩机结构更加简化,更利於批量生產。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吩咐副手。 “按此图样,全力打造,优先装备水师及鬱林边防。 “诺!” 她走到造纸工区,那里堆放的洁白纸张又高了一摞。 隨手抽出一张,对著光看了看,均匀度、韧性都已达到极佳水准。 “坊主,州牧府下令,要求加大產量,除了供应学宫和官府,还要储备一批,说是————可能有用。”负责造纸的匠头匯报。 溪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只知道,主公要的,她尽力去做便是。 这交州,就像一台不断加速的战车,而工巧坊,便是为其提供动力的核心之一。 送走耿武的船队一月有余,交趾太守府的书房里,士燮便收到了一封来自河北的密信。 信是苏怀亲笔,字跡比往日更加潦草急促,显然北边局势已到了紧要关头。 “主公,耿武带回的第一批粮草箭矢已运抵鄴城,袁本初如久旱逢甘霖,虽杯水车薪,却也勉强稳住了部分军心。郭图等人藉此大肆宣扬,言交州乃忠义之邦”,袁军士气为之一振。” “然曹操攻势未减,已分兵数路,蚕食冀州外围。袁绍收缩兵力,欲凭坚城固守,拖延时日。” “属下依主公之策,已借《交冀通商借款协议》之便,令我交州商行迅速渗透,如今在鄴城、南皮等要地,皆已设立分號,收购战马、生铁,畅通无阻。” “另,河北世家见袁绍得我交州援助,態度亦有所鬆动,暗中与我接触者日眾。此皆赖主公深谋,以商路为刃,破河北之局!” 士燮放下密信,微微一笑。 “忠义?呵,乱世之中,利益才是最好的粘合剂。” 侍立一旁的桓邻抚须笑道。 “主公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著实高明。袁本初只道是雪中送炭,却不知我交州商旗所至,便是將来兵锋所指之先声。” “兵锋所指尚早,” 士燮摆摆手,目光沉静。 “眼下要紧的,是让这条商路彻底活起来,成为扎在河北的一根刺,让曹操如鯁在喉,却又拔之不易。”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传令苏怀,商行行事需更加低调隱秘,收购物资以战马、工匠、书籍图册为先,生铁次之。另,让他设法接触袁绍麾下那些不得志的文武,尤其是————沮授、田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交州得利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交州得利 第141章 交州得利 “袁本初麾下,並非全是郭图、审配那般阿諛逢迎之辈。此二人,一个刚而犯上,一个直而谋深,皆是河北难得的栋樑之才。可惜,明珠暗投,不得重用。 amp;amp;quot; 桓邻会意,低声道。 “主公是想————藉此机会,將这二位大才,引为我交州所用?” “人才,尤其是大才,谁又会嫌多呢?”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落在河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袁绍外宽內忌,官渡新败,其內部倾轧只会更甚。” “沮授因反对南下而被囚,田丰亦因直言获罪,幽禁於鄴城。此正是我等插手良机。”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告诉苏怀,接触沮授、田丰之事,需万分谨慎,寧可不成,不可暴露。可借商行往来,以赠送书籍、探討学问为名,先结个善缘。” “让他们知道,在这岭南交州,尚有重视才学、能容直言之人。至於是否南来,不强求,静待时机即可。” “主公英明,此乃放长线钓大鱼之策。” 桓邻抚掌赞道,“即便二人暂时不愿来,结下这份香火情,將来或许便有奇效。” “不错。” 士燮頷首,“北边这盘棋,我们要下的不是一时胜负,而是长远布局。曹操想速定河北,我们偏要让他处处掣肘,步步难行。” 这时,桓邻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帐册。 “主公,苏怀主事刚隨信送来了一份详细的贸易清单。” “借著《交冀通商借款协议》和河北乱局,我们这三个月来的收益,远超预期!” “哦?”士燮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桓邻翻开帐册,如数家珍。 “首先是战马,共得良驹八百七十五匹,其中可用於组建骑兵的幽州骏马就有三百余匹。这些马匹若按市价,价值超过五万贯。” “好!”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子龙的骑兵一直苦於马匹不足,这批战马来得正是时候。” “其次是工匠,” 桓邻继续道。 “共招募到各类熟练匠人二百三十七名,其中铁匠八十五人,弓弩匠四十二人,船匠三十一人,其余还有皮匠、木匠等。这些匠人拖家带口南来,已在合浦安置妥当。” “按溪娘估算,他们的到来,能让工巧坊的军械產出效率提升三成以上。” 士燮满意地点头。 “此乃无价之宝,比十万金珠还要珍贵。要好生安置他们的家眷,子女可优先入学宫旁听。” “第三是生铁与铜料,” 桓邻看著帐册上的数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得益於优先通行权和关税减免,我们以平日七成的价格,收购了生铁十二万斤,铜料三万斤!” “足够工巧坊全力运转半年所需。光是这一项,就为我们节省了近两万贯的开支。” “还有各类书籍图册,” 桓邻翻到下一页。 “共得一千三百余卷,其中不乏河北世家私藏的孤本、兵书战策,甚至还有几卷当年袁绍从洛阳带出的宫廷藏书。” “许祭酒见到这些书时,激动得手都抖了,连说此乃文脉南迁”。” 士燮抚须微笑。 “书籍乃智慧传承,其价值不可估量。让学宫好生整理,刊印流传。” “此外,” 桓邻合上帐册,总结道。 “通过这条商路,我们的葛布、海盐、白糖、琉璃器等物產也大量销往河北,获利颇丰。扣除借贷给袁绍的本金和各项开销,这三个月的净利,仍有三万贯之巨!” “这还只是开始,隨著商路彻底打通,收益还会持续增加。” 听到这一连串惊人的数字,连士燮都微微动容。 他深知乱世之中,钱粮物资才是硬道理。 交州通过这番操作,不仅拖延了曹操,更实实在在地壮大了自身,可谓一举多得。 “好,苏怀有功,所有参与此事的商行人员,皆重重有赏。” 士燮当即决断。 “告诉苏怀,继续维持这条商路,但要更加谨慎。袁绍倒下之前,我们要儘可能多地汲取养分。” “属下明白!”桓邻肃然领命,脸上洋溢著兴奋之色。 这笔巨大的收益,將为交州接下来的发展提供坚实的保障。 正说著,书房外传来通报声,是士祗从苍梧巡查归来復命。 “父亲,桓叔父。” 士祗风尘僕僕,但精神奕奕。 “北境驰道已全线畅通,沿线新附俚人部落安置妥当,儿臣已按父亲吩咐,以“交州通宝”和新纸在市集推广,反响极佳。” “那些头领见了咱们的硬通货”和洁白如雪的纸张,眼都直了,对州府愈发归心。” “做得不错。” 士燮看著日益成熟的长子,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让你去北境歷练,果然长进不少。说说,沿途可还发现什么异常?” 士祗神色一正。 “回父亲,边境倒是安稳,荆州方面自上次水战失利后,陆路也消停了不少。” “只是————儿臣在苍梧时,隱约听闻荆州內部似有流言,说蔡瑁、张允欲联合部分宗族,行————废长立幼之事。” “哦?”士燮与桓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 “消息可確切?”桓邻急问。 “尚是流言,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刘景升病体沉疴,蔡氏欲立其甥刘琮为主。” 士祗回道,“赖恭太守那边也探到类似风声,已加派人手监控边境,以防荆州內乱波及我境。” “好!好一个废长立幼”!” 士燮抚掌轻笑。 “刘景升啊刘景升,你英雄一世,临老却连家事都料理不清。这真是天助我也!” “桓先生,让我们在荆州的隱鳞”,再加把火,把这流言坐实几分,最好能让那大公子刘琦也听到风声,看他如何自处。” “属下明白!” 桓邻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刘表若內部生乱,则我交州西线可高枕无忧矣。 甚至————將来或可有机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士燮已然明了,只是淡淡一笑。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眼下,先看紧我们的基本盘。祗儿,你回来得正好,交趾至鬱林的驰道虽通,但沿途驛站、货栈的完善,以及与新附俚人的融合事宜,还需你多多费心。” “我们要让这条血脉,真正活络起来,成为汲取养分的大动脉。” “儿臣领命!”士祗肃然应道。 就在士燮於交州运筹帷幄之际,河北的局势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向著更加混乱的方向滑去。 鄴城,大將军府。 袁绍得到交州运来的第一批粮草箭矢,虽解了燃眉之急,但面对曹操步步紧逼的兵锋,以及內部日益尖锐的矛盾,他心力交瘁,原本就不算康健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府中,长子袁谭与幼子袁尚之间的明爭暗斗已趋於白热化。 郭图、辛评等人支持袁谭,而审配、逢纪则拥戴袁尚。 双方在军政事务上互相拆台,攻计不休。 这一日,袁绍强撑病体,召集眾臣商议军务。 议题是如何应对曹操大將张邻、高览对并州的攻势。 袁谭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父帅,张郃、高览孤军深入,儿臣愿领青州之兵,断其归路,与并州守军內外夹击,必可破之!” 他话音未落,袁尚便冷笑一声。 “兄长好大的口气!青州兵新败,士气未復,如何能当曹操精锐?况且并州情势不明,贸然出击,若中埋伏,岂不损兵折將?” “三弟此言差矣!兵贵神速,岂能坐视张郃肆虐并州?”袁谭怒目而视。 “够了!”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大敌当前,尔等不思同心戮力,反而在此爭吵,成何体统!” 他心中悲凉,自己英雄一世,如今却连儿子们都驾驭不住。 郭图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主公息怒。大公子、三公子皆是为国筹谋,其心可嘉。眼下之计,还是应稳守为主,待曹操粮尽,或可有变。” 审配却冷哼一声。 “稳守?再守下去,并州丟了,冀州还能独存?当务之急,是派一员大將,增援并州!” 堂下顿时又吵成一片。 支持袁谭和支持袁尚的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全然没了章法。 袁绍看著这乱象,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主公!”近侍慌忙上前扶住。 这场军议,最终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增援并州之事,也因袁谭、袁尚的互相掣肘,迟迟未能决断。 消息通过交州商行的隱秘渠道,很快传回了交趾。 士燮看著密报,摇了摇头。 “袁本初,已无力掌控局面了。內部不和,纵有百万大军,亦不过土鸡瓦狗。告诉苏怀,加大对河北物资的收购力度,尤其是战马和工匠,价格可以適当提高。” “袁氏兄弟忙著內斗,这些好东西,他们顾不上心疼了。” “是!” 桓邻应道,隨即又呈上一份清单。 “主公,这是近期通过河北商路购得的物资清单,良马三百匹,熟练工匠四十七人,各类书籍图册百余卷,生铁五千斤————成果斐然。” 士燮扫了一眼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战马优先补充子龙的骑兵,工匠妥善安置,书籍送入学宫。这些都是我交州未来的根基。” 他顿了顿,又道:“刘备在广陵那边,近来如何?” “据糜竺先生信报,刘玄德在广陵甚是艰难,前有夏侯渊虎视,后有孙策凯覦,钱粮匱乏。不过,关云长、张翼德確是万人敌,小规模接战,屡挫曹军锋锐。” “陈元龙的家眷安置在合浦,很是安稳,他本人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交州的生活。” “嗯,广陵能拖住曹操部分兵力,总是好的。至於陈登————” 士燮沉吟片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不必催促,让他慢慢看,慢慢想。” 合浦城外,庄园內。 陈登的身体在张仲景的调理下已基本康復。 他不再是那个病臥榻上的颓唐客,恢復了往日的几分神采。 士壹时常来看他,带来北方的消息,也带来交州日新月异的变化。 这一日,士壹邀陈登前往合浦港,观看新下水的“岭南级”战舰海试。 碧海蓝天之下,三艘体型更加庞大、造型更加流畅的巨舰,正扬帆破浪,进行著各种战术机动演练。 船首那狰狞的撞角,两侧密密麻麻的弩窗,以及高高耸立的望楼,无不彰显著其强大的战斗力。 “此乃岭南级”改进型號,载员更多,航程更远,战力更强。” 士壹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著自豪,“假以时日,我交州水师纵横四海,亦非难事。” 陈登望著那劈波斩浪的巨舰,再回想自己在徐州时见过的那些江河船只,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交州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士使君————真非常人也。”他再次感嘆。 回到庄园,陈登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 案头摆放著士燮派人送来的几卷交州学宫新刊印的书籍,还有一份关於交州近期政绩的简报。 他翻开简报,上面清晰地罗列著。 驰道贯通里程、新增垦田亩数、工巧坊產出、学宫在册学子、官钱庄流通钱幣数额、水师战舰数量———— 一项项,一条条,扎实而惊人。 这不是靠权术阴谋得来的虚假繁荣,而是实打实的治理之功。 他又想起在学宫见到的那些充满活力的学子,在港口见到的那些精良战船,在民间感受到的那股安居乐业的气氛。 对比北方的烽火连天、民不聊生,对比徐州的朝不保夕、风雨飘摇,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一方坚实的基业。 “玄德公仁德,然势单力薄,困守广陵,前途未卜。曹孟德雄才,然其心难测,手段酷烈。袁本初————已是冢中枯骨。” 陈登心中思绪翻腾,“而这交州士威彦,看似低调,不爭虚名,却默默將这片蛮荒之地,经营得铁桶一般,兵精粮足,上下归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湛蓝的天空,心中那个摇摆已久的天平,终於彻底倾斜。 “或许————这里才是我陈元龙真正的用武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数日后,陈登主动求见士壹。 “士太守,登蒙使君与太守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如今沉疴已去,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使。” 陈登对著士壹,郑重一揖。 士壹心中大喜,连忙扶起他。 “元龙兄大才肯留下相助,乃我交州之幸!我这就稟报大哥!” —— 消息传到交趾,士燮亦是抚掌微笑。 “好!陈元龙终是明白了。告诉他,不必急於任职,先隨祗儿熟悉州郡事务,尤其是民政与商贸。他的才华,將来有大用之处。” 就在陈登决定留在交州的同时,河北再传疆耗。 因袁谭、袁尚內斗不休,增援不力,并州重镇壶关失守,大將张郃、高览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鄴城。 袁绍闻讯,急火攻心,吐血数升,病情陡然加重,臥床不起。 河北局势,瞬间崩坏到了极点。 交趾太守府內,士燮接到急报,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袁本初的时代,结束了。” 他平静地对桓邻和刚刚赶回的士祗、赵云说道。 “接下来,就是曹操收拾残局,以及————袁氏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主公,我们是否要——————”桓邻做了个手势。 士燮摇了摇头。 “不必。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就看苏怀能借著这场混乱,为我们捞到多少好处了。传令下去,交州全军,提高戒备。” “诺!”眾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第一百四十二章 稻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稻香 第142章 稻香 北地风云激盪,袁本初呕血臥榻的消息,掠过千山万水,终於落在了岭南交趾的案头。 士燮放下那份来自河北的密报,脸上並无太多波澜,只轻轻吁出一口气。 “袁本初英雄一世,终究败给了自家后院。” 桓邻侍立一旁,捻著鬍鬚。 “主公,河北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袁谭、袁尚兄弟鬩墙,并州丟失,鄴城危殆。曹操虽胜,却也要头疼如何收拾这烂摊子。於我交州而言,確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士燮微微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从交州缓缓向北,划过苍梧,点在荆州,最终悬在河北上空。 “我们要借著这股东风,让我交州之根,扎得更深,更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桓邻和刚刚奉命赶来的士祗、赵云。 “北边让曹操和袁氏遗毒慢慢撕扯,我们眼下要紧的,是把自家篱笆扎牢,把地里的庄稼种好。” “父亲,交趾至鬱林驰道贯通后,各地商旅往来频繁,新附的俚人部落也安分了许多,几臣近日巡查,见沿途新垦的稻田长势极好,占城稻穗粒饱满,今岁又是个丰收年。” 士祗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士燮看著愈发沉稳的长子,眼中露出讚许。 “祗儿,政务民生,如同稼穡,急不得,也慢不得。你能看到田亩稻香,这很好。但也要看到,这稻香之下,是否还藏著別样的心思。” 他顿了顿,对桓邻道:“桓先生,赖恭在苍梧,近来可还安分?” 桓邻忙道。 “回主公,自上次广信立威,赖恭確是老实了许多,边境防务不敢懈怠,对州府政令也执行得力。” “只是————荆州那边,蔡瑁、张允新败,刘表病重,废长立幼”的流言愈演愈烈,恐生內乱,波及我境。” “刘景升的家务事,我们不便插手,但也需防著他临死前咬人一口。” 士燮沉吟道。 “子龙,鬱林防务,你要多费心。步卒操练不可鬆懈,尤其是对新编入的俚人兵勇,要恩威並施,儘快將其融入我军体系。” 赵云抱拳,声音沉稳。 “末將明白。近日已加派斥候,深入边境山林,荆州的细作活动已大为减少。” “新附的俚人士卒,悍勇有余,纪律稍欠,末將正与凌操將军麾下军官合作,加紧操练阵型配合,假以时日,必成精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嗯,” ” 士燮点头,“文弼的水师如今是打出威风了,你陆上也不能落后。步卒乃守土之基石,万不可因水师之胜而有丝毫懈怠。” “末將谨记主公教诲!” 正说著,书房外传来通报,却是陈登求见。 士燮与桓邻交换了一个眼神,朗声道:“请元龙进来。” 片刻,陈登一身素净文士袍,步履稳健地走入书房。 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与数月前那个病懨懨的北来客判若两人。 “登,拜见府君,桓长史,赵將军,士少府。” 陈登拱手行礼,姿態从容。 “元龙不必多礼,看你这气色,张神医果然妙手回春。” 士燮温言笑道,示意他坐下说话。 “全赖府君活命之恩,张先生回春妙手。” 陈登在下首坐下,语气诚恳。 “登今日前来,一是感谢府君与诸位照拂,二是————登沉疴既去,閒居日久,心中不安。愿效微劳,以供府君驱策。” 书房內静了一瞬。 士燮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 桓邻捻须不语,士祗和赵云也凝神看来。 “元龙大才,肯屈就相助,乃我交州之幸。” 士燮缓缓开口,“不知元龙欲从何处著手?” 陈登显然早有准备,不卑不亢道。 “登蒙府君不弃,养病期间,於合浦、交趾略有见闻。贵州政通人和,百业初兴,尤以驰道贯通、商贸活跃、学宫兴盛为著。” “然,登观市面流通,交州通宝”虽已站稳,然民间小额交易,仍感不便。且各地物產价格,因信息不畅,时有差异。” 他顿了顿,看向士燮。 “登於钱粮调度、商贸流通略知一二,或可协助桓长史,完善这交州通宝”之流通体系,並尝试建立各郡县之间的物价讯息传递网络,使商贾有所依,百姓得实惠。” “此乃琐碎之务,却也是民生之基,不知府君意下如何?”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 “好!元龙果然目光如炬,所见正是我交州眼下需精细打磨之处。此事看似琐碎,实则关乎民心稳定,商贸繁荣。” “桓先生总揽全局,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有元龙相助,正是求之不得。” 他当即对桓邻道。 “桓先生,日后关於钱法、商贸、物价调控诸事,你可多与元龙商议。元龙初来,你先带他熟悉州府架构及各曹吏员。” 桓邻笑著应下:“主公放心,有元龙兄这等大才分担,邻求之不得。” 陈登起身,对著士燮和桓邻郑重一揖。 “登,必竭尽所能,不负府君与长史信重。” 士燮亲自上前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 “元龙肯留下,我便放心了。好好干,我交州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真心做事的人才。” 他又对士祗道。 “祗儿,你协助桓先生处理政务,日后也多向元龙请教。元龙经歷丰富,於北地军政、民情皆有独到见解,对你大有裨益。” “儿臣明白!” 士祗连忙应道,看向陈登的自光带著敬佩与期待。 安排妥当,士燮心情颇佳,对眾人道。 “今日难得齐聚,元龙也正式留下,当浮一大白。便在我这府中设个家宴,一来为元龙接风,二来也听听祗儿巡查的见闻。 眾人自然称善。 当晚,太守府后园水榭,灯火通明。 宴席不算奢华,却精致可口,多是交州本地特產,鲜美的鱼膾,肥嫩的烤鸡,清甜的荔枝酒,別有一番风味。 钱夫人也出面主持,举止得体,言谈温婉,让陈登感受到了交州高层不同於北地的、更为融洽的氛围。 席间,士祗兴致勃勃地讲述著巡查驰道时的见闻,哪里新开了货栈,哪个俚人头领主动送子弟入学,哪里又发现了可以引水灌溉的溪流———— 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期待。 赵云话不多,但偶尔补充几句关於边境防务或士卒操练的情况,言简意賅,切中要害。 陈登大多时间在静静聆听,感受著这股蓬勃的朝气。 这与他在徐州时,面对吕布反覆、曹操压境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 他心中那份最后的不確定,也在这融洽的气氛中渐渐消散。 士燮则更多时候在倾听,偶尔问上一两句,目光扫过儿子、爱將和新投的谋臣,眼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满足。 酒至半酣,士燮状似隨意地问陈登。 “元龙,依你之见,北地局势,最终会走向何方?曹操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平定河北?” 陈登放下酒杯,沉吟片刻,道。 “府君明鑑。袁本初新丧在即,袁谭、袁尚必有一番龙爭虎斗。曹操虽胜,然河北世家盘根错节,袁氏余威尚存,非强力可速定。操必採取分化拉拢、逐步蚕食之策。” “依登愚见,少则三五年,多则十载,曹操方能將河北力量初步整合。在此期间,其重心必在北,难有大举南图之力。” “哦?那孙策、刘表呢?” 士燮继续问道。 “孙策坐稳江东,年轻气盛,其志不小。然其內部山越未平,且需时间消化基业,短期內当以稳固为主,伺机而动。” “刘景升————老病缠身,二子爭位,內部不稳,能守住荆州基业已属不易,进取之心恐早已消磨殆尽。” 陈登的分析条理清晰,与士燮的判断不谋而合。 士燮点头:“如此说来,这天下,倒是要安静几年了。” “表面安静,实则暗流汹涌。” 陈登补充道。 “曹操整合河北,孙策稳固江东,刘表身后之事————皆是大变之兆。唯有关中马腾、韩遂,西凉诸阀,以及汉中张鲁,或许还能牵制曹操部分精力。” “暗流汹涌,才好浑水摸鱼。” 士燮举杯,意味深长地看著陈登。 “来,元龙,为我交州能在这暗流中站稳脚跟,积蓄力量,满饮此杯!” “敬府君!” 眾人齐齐举杯。 宴席散去,月色如水。 士燮与钱夫人並肩走在迴廊下。 “夫君,这陈元龙,看来是真心留下了。” 钱夫人轻声道。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哪里才是能施展抱负的地方。” 士燮握住夫人的手。 “北地糜烂,非一日可愈。我交州虽偏安,却欣欣向荣。只要我们自己不乱,外间风浪再大,也撼动不了这岭南根基。” 他抬头望著星空。 “接下来,就是要趁著这难得的平静期,让交州的根基,厚到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来犯!” 次日开始,陈登便正式在州牧府行走。 桓邻对他颇为倚重,將钱粮、商贸一摊子事逐步移交。 陈登也不负所托,处理文书井井有条,对各地物价波动、钱幣流通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改进建议,令桓邻大为省心。 士燮则更加关注工巧坊和军备。 这一日,他轻车简从,只带了阿石等几名亲卫,来到白龙江畔的工巧坊。 还未靠近,便听到轰隆的水轮声和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混杂在一起。 溪娘早已得到通报,在坊外迎候。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神色清冷,见到士燮,只是简单一礼:“府君。” “溪娘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新弩造得如何了。” 士燮摆手,信步走入工坊。 坊內热气扑面,巨大的水力锻锤起落间,烧红的铁块被迅速塑形。 匠人们专注地忙碌著,对士燮的到来並未表现出过多惊讶,显然他已不是第一次来此。 溪娘引著士燮来到一处专门打造军械的区域,那里整齐摆放著数十架已经完工的强弩,弩身黝黑,闪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府君,这便是按新图样打造的破甲弩”。” 溪娘指著一架造型更为精巧的弩机。 “射程增至一百八十步,弩机用了新设计的望山与悬刀,上弦更为省力,精度也更高。特製的三棱弩箭,破甲能力比旧弩强了三成。” 士燮上前,亲手摸了摸冰凉的弩身,又试著扳动弩机,果然感觉省力不少。 “好!此弩若能大量装备我军,无论是步卒还是水师,战力都將提升一个档次。產能如何?” “目前日產十架,若材料充足,下月可提升至十五架。” 溪娘回道,“只是百炼钢消耗甚大,虽从河北购入不少生铁,仍感不足。” “材料之事,我来想办法。苏怀在河北,会尽力收购。南海贸易,也可多换购些优质铁料。” 士燮沉吟道,“这弩,先优先装备子龙的鬱林边军和文弼的水师。” “奴婢明白。” 士燮又走到造纸工区,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洁白纸张,隨手拿起一叠,触感柔韧。 “这纸,如今可能满足学宫和州府用度?” “目前日產可达千张,供应学宫与州府尚有富余。按府君吩咐,已开始储备。” 溪娘答道。 “很好。” 士燮满意地点点头,“这纸和弩,一软一硬,皆是我交州未来利器。溪娘,你功不可没。” “分內之事。” 溪娘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离开工巧坊,士燮又去城外的官营大农庄转了一圈。 看著金黄的稻浪,忙碌的庄户,以及远处引水灌溉的翻车,他心中那份踏实感愈发强烈。 乱世爭雄,归根结底,比拼的是实力,是根基。 而他,正在这片曾经被视为蛮荒的土地上,一点点夯实著爭霸天下的本钱。 回到太守府,已是傍晚。 士燮刚在书房坐下,士祗便拿著一份文书求见。 “父亲,这是元龙先生擬定的《平抑物价疏》,请父亲过目。 士燮接过,仔细翻阅。 文中,陈登详细分析了交州各郡物產分布、流通环节,指出了几个可能导致物价波动的节点,並提出了在主要城池设立“常平仓”,在商会框架下建立“行情邸报”等具体措施,条理清晰,考虑周详。 “元龙確是干才。” 士燮放下文书,“就按他说的办。此事由他主导,你从旁协助,儘快推行下去。” “是!” 士祗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 “父亲,儿臣觉得,元龙先生似乎————对水师也颇有兴趣,前几日还向儿臣询问过“海蛟”船的规制。” 士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陈元龙文武兼资,当年在广陵,也曾助陶谦抵御孙策,对水战未必陌生。 他既有兴趣,让他多了解了解也无妨。” “或许,他能给文弼的水师,带来些新的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悠长。 “人才,就像这田里的稻苗,要给它合適的土壤、阳光和雨露,它自然会茁壮成长,结出丰硕的果实。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这样的环境。” 士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桩北落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桩北落 第143章 暗桩北落 交趾城外的稻浪金黄,士燮捻著饱满的穀粒,一骑快马踏著夕阳的余暉,溅起官道上的尘土,直扑太守府。 书房內,灯烛初上。 士燮刚脱下沾著田间泥土的外袍,阿石便出现在门口,手中捧著一封看似普通的家书,火漆却是隱鳞特有的暗记。 “主公,北边,钉子”动了。” 士燮神色不变,接过信,挥挥手。 阿石躬身退下,融入廊下的阴影中。 信是苏怀通过糜家商队最隱秘的渠道传回的,没有冗长的敘述,只有寥寥数语。 “袁本初呕血身亡,鄴城秘不发丧。审配、逢纪拥立袁尚,矫詔召袁谭。郭图、辛评不服,暗通曹操。河北崩裂在即,我们的“货”,已趁乱起运。” 士燮手指在“货”字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货”,自然不是寻常货物,而是他布局河北已久,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些被袁绍忽视、排挤,却身负真才实学的文武之士,以及关乎未来爭霸格局的珍贵图册、匠人。 他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鄴城之上。 袁本初这棵大树,终於彻底倒了。 接下来的风雨,只会更加猛烈。 “来人。” 士燮声音平静。 桓邻应声而入,显然也一直在等候北方的消息。 “主公,可是河北有变?” 士燮將密信递给他:“袁绍死了。我们等的机会,来了。” 桓邻快速览毕,脸上露出又是兴奋又是凝重的神色。 “袁氏兄弟內斗,审配、逢纪与郭图、辛评势成水火,河北必乱!曹操定会趁机大举进攻。主公,我们————” “我们按兵不动。” 士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不仅不动,还要让苏怀做得更乾净,更隱秘。所有南下的货”,一律偽装成商队,分批、分路,绕道江东沿海,由文弼的水师接应。告诉苏怀,寧可慢,不可泄。” “明白!” 桓邻肃然,“那些货”中,可有特別需要注意的?” 士燮沉吟片刻,低声道。 “重点关注两人:沮授、田丰。” “此二人乃河北真正的瑰宝,若能为我所用,胜得十万雄兵。告诉苏怀,不惜代价,也要將他们安全请”来。若事不可为————便毁去,绝不能落入曹操之手。 amp;amp;quot; 他语气中的决绝让桓邻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 士燮叫住他。 “传令凌操,水师巡逻范围,向北延伸三百里,做出威慑江东的姿態,掩盖接应行动。再令赵云,鬱林边境哨卡加强盘查,凡北面来的流民、商队,一律仔细甄別,既防曹操细作,也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诺!” 几日后的傍晚,士燮难得有暇,在府中后院凉亭设下小宴,只叫了钱夫人、 士祗和陈登作陪。 亭外荷塘清风送爽,带来阵阵莲香,暂时驱散了北地传来的血腥气。 “元龙近日操劳,这杯酒,算是为你解乏。” 士燮举杯,对著陈登温和笑道。 陈登连忙起身:“府君言重了,登分內之事,何谈操劳。” 他这些日子协助桓邻处理钱粮商贸,手段老练,几条新政推行下去,市面愈发繁荣,州府运转也更为顺畅,连桓邻都私下对士燮夸讚不已。 士祗在一旁为陈登斟酒,语气带著敬佩。 “元龙先生那条行情邸报”之策,真是妙极。如今交趾、合浦、鬱林三郡大商號,皆愿付费订阅,不仅平抑了物价,州府还多了一笔进项,更將商贾之心笼络了过来。” 陈登谦逊一笑。 “少府君过誉,此不过借势而为。交州政通人和,商贾信赖州府,此法方能施行。若在北方,诸侯割据,政令不通,便是空谈。” 钱夫人也微笑道:“陈先生大才,夫君常与我言,得先生之助,如虎添翼。” 几人正閒谈间,士祗像是想起什么,对士燮道。 “父亲,今日儿臣巡查码头市舶司,恰逢凌將军麾下几艘海蛟”回港补给。听闻水师儿郎提及,近日在东北外海巡弋时,曾远远望见江东的巡哨船队,似乎————也对北边局势颇为关注。” 士燮呷了一口酒,淡淡道。 “孙仲谋不是蠢人,河北这么大一块肥肉掉下来,他就算吃不到,闻闻香味也是要的。何况,广陵还有个刘备,他岂能不防?” 陈登放下酒杯,接口道。 “府君明见。孙策虽年轻,然有张昭、周瑜辅佐,稳扎稳打。其目前重心,仍在平定山越,稳固內部。对北,当是以观望和牵制为主。或许————可藉此机会,再促成交州与江东一笔生意。” “哦?元龙有何想法?” 士燮饶有兴趣地问。 “江东缺马,尤缺可用於组建骑兵的北方良驹。” 陈登眼中闪著精明的光。 “我们此番从河北所得战马不少,除自用外,尚有富余。不妨以此为契机,与江东再做交易,换取他们的铜料、漆器,甚至是————造船的工匠。价格,可以比市价高出三成。” 士燮与桓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这陈元龙,果然是个妙人,转眼间就能將局势转化为商机。 “此事可行。” 士燮拍板,“桓先生,你明日便以市舶司和商会的名义,派人去吴郡接触一下,看看孙策的胃口如何。记住,姿態要做足,是我们有富余,不忍良驹閒置,才想著照顾盟友。” “属下明白。” 桓邻笑著应下。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引著溪娘走了过来。 她手中捧著一个锦盒,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府君,夫人。” 溪娘微微屈膝,“您前次吩咐的小玩意”,奴婢与坊中工匠试製出来了,请府君过目。” 士燮来了兴趣:“哦?快拿来瞧瞧。” 溪娘打开锦盒,里面並非什么军国利器,而是几面做工极其精巧的铜镜,镜框雕花细腻,镜面打磨得光可鑑人,比寻常铜镜清晰数倍。 钱夫人拿起一面,对著亭外的灯火照了照,惊喜道:“这镜子竟如此清晰! 连鬢角髮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士祗也凑过来看,嘖嘖称奇。 “工巧坊如今连这等物事也做得如此精良了?” 溪娘平静道。 “不过是改进了打磨工艺和合金配方。此物若推向市面,想必那些世家夫人、千金会趋之若鶩。所获利润,可补贴军械打造。” 士燮抚掌大笑。 “好!溪娘啊溪娘,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这东西,看著不起眼,却是捞钱的利器。便按你说的办,先小批量做些,放在糜家、苏怀的铺子里试售,价格定高些。” “奴婢遵命。” 溪娘应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登,微微頷首示意,便安静退下。 陈登看著溪娘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嘆。 这交州真是藏龙臥虎,一个工巧坊主事,不仅精通军械,连这敛財的“奇技淫巧”也信手拈来,且宠辱不惊。 士威彦麾下,果然能人辈出。 这场小宴,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 北地的血雨腥风,似乎並未影响到交趾城內的这份安寧。 然而,士燮心中清楚,这份安寧之下,是无数人精心维繫的结果。 他回到书房,再次看向北方。 “袁本初,你这一死,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接下来,就该看曹孟德如何表演了。” 与此同时,河北鄴城,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袁绍灵前,袁谭、袁尚兄弟怒目相视,几乎要拔剑相向。 审配、逢纪与郭图、辛评更是势同水火,爭吵不休。 而在鄴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支打著交州糜家旗號的大型商队,正在紧张地装载最后一批“货物”。 几十口大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搬上马车,覆盖著防雨的油布。 商队首领是个面色焦黄、看似普通的中年商人,正是隱鳞在北地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对身边一个伙计低声道:“告诉家里”,药材”已备齐,今夜便从南门出城,走水路。 那伙计点点头,迅速消失在巷弄阴影中。 首领回头,望了一眼大將军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隨即被决然取代。 乱世之中,个人的命运如同浮萍。 而他,要为自己,也为这些箱笼中的“希望”,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夜色渐深,商队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声响,向著南方,悄然驶去。 鄴城的暗流,暂时还衝刷不到岭南的土地。 交趾城外官营农庄的晒穀场上,金黄的稻穀铺了厚厚一层,农人们赤著脚,用木耙细细翻晒,空气中瀰漫著醉人的稻香。 士燮褪去官袍,只著一身葛布短褐,蹲在谷堆旁,抓起一把穀子,任由那饱满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 “府君,您看这成色,” 农庄管事是个黑瘦精干的老汉,脸上笑开了花,“占城稻就是不一样,穗大粒饱,出米率也高。今年咱们庄子的收成,怕是要比去年多出三成不止!” 士燮掂量著手中的穀粒,脸上是难得的轻鬆笑意。 “好,好啊。仓里有粮,心里不慌。告诉庄户们,好生晾晒,州府按市价收购,绝不让大家吃亏。” “哎!多谢府君,多谢府君!” 管事连连作揖,周围的农人也纷纷停下活计,向士燮投来感激的目光。 这並非做戏,而是实实在在的恩情。 换了別的州郡,这等丰年,官府不想方设法加税盘剥已是难得,哪会如此公道收购? 正说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士祗一身轻便骑装,额角带著细汗,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士燮身边。 “父亲,” 他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兴奋,“合浦传来消息,二哥那边,接应上了!” 士燮神色不变,將手中的穀粒缓缓撒回谷堆,拍了拍手,站起身:“回府说。” 太守府书房,门窗紧闭。 士祗將一份薄薄的绢布密信呈给士燮。 “是二哥的亲笔,” 士祗道,“三日前,一支悬掛糜家旗號的大型商队抵达合浦港,查验过暗记无误。隨船押运的,除了登记在册的皮毛、药材,还有————一批特殊货物”,已按父亲吩咐,秘密安置在龙编山下的別庄里。” 士燮展开密信,快速瀏览。 士壹在信中写得隱晦,但关键信息清晰。 接到北来“匠人”六十七名,携家带口共计二百余口;“书卷”四十余箱; 另,有两位“大匠”身体不適,正在静养,已延医诊治。 他的目光在“两位大匠”上停留片刻。 沮授,田丰————河北最后的瑰宝,终究还是落入了他的囊中。 至於他们是否心甘情愿,士燮並不十分在意。 到了交州这片天地,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他们见识何为真正的“王道乐土”,何为值得效力的明主。 “告诉你二哥,做得很好。” 士燮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所有接应人员,重赏。那两位大匠”,务必好生照料,用最好的药,一应供给按我的份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儿臣明白!” 士祗应下,又道,“还有一事,那商队首领,是隱鳞在北地的老人,名叫焦平。他请求面见父亲,说有要事稟报。 “焦平————” 士燮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苏怀手下得力的干將,行事沉稳老练,“让他来,小心些。” 当夜,太守府侧门悄然开启,一个穿著商贾服饰、风尘僕僕的中年人被阿石引著,穿过几重回廊,进入书房。 “小人焦平,拜见主公!” 焦平见到士燮,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了下去,声音带著长途跋涉的沙哑和激动。 “起来说话,这一路辛苦了。” 士燮虚扶一下,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 焦平起身,依旧垂手恭立。 “为主公效力,不敢言苦。幸不辱命,人和物,都已安全送达。” “河北如今情势如何?” “乱,大乱!” 焦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袁本初刚死,尸骨未寒,袁谭、袁尚就在灵前几乎动武。审配、逢纪关闭鄴城四门,拥立袁尚,矫詔命袁谭回鄴城奔丧。郭图、辛评看出是计,怂恿袁谭引青州兵驻守黎阳,与鄴城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曹操呢?” “曹操大军已进抵鄴城百里之外,却按兵不动,只是不断派出小股骑兵,袭扰袁军粮道,煽风点火。看样子,是要等袁氏兄弟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士燮点点头,这符合曹操的风格。 “我们撤离时,可还顺利?” “起初尚可,借混乱之机,凭著郭图暗中给予的通行令牌,得以出城。但后来————” 焦平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临近边境时,遭遇了一股身份不明的骑兵拦截,约有百骑,装备精良,不似寻常盗匪或溃兵。他们目標明確,直衝我们装载书卷和匠人家眷的车队。” 士燮眼神一凝:“哦?可知是何人麾下?” “交手时,他们默不作声,下手狠辣,训练有素。小人拼死护卫,折了十几个好手,才侥倖摆脱。看其行事作风,倒像是————” 焦平犹豫了一下,“倒像是曹操麾下,那个虎豹骑”的路子。” 书房內顿时一静。 士祗倒吸一口凉气,连侍立一旁的阿石,握刀的手也紧了几分。 曹操的虎豹骑,竟然盯上了这支商队! 士燮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微起。 曹孟德果然嗅觉灵敏,竟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无用”的匠人和书卷的价值。 看来,自己这番暗度陈仓,並非全然无人知晓。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货到了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货到了 第144章 货到了 “你们是如何摆脱的?”士燮淡淡问道。 “全靠凌將军派来接应的水师!” 焦平语气感激,“我们被逼到黄河边,眼看无路可退,恰逢凌將军麾下三艘“海蛟”巡弋至此,以强弩远程覆盖,逼退了那些骑兵。” “若非如此,小人恐怕已见不到主公了。” 士燮微微頷首,凌操的水师如今已能辐射到如此远的地方,並且反应迅速,这让他颇为满意。 这笔对水师的巨大投入,没有白费。 “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士燮嘉许道,“下去好生休息,养好伤,自有重赏。” “谢主公!”焦平再次躬身,这才在阿石的引领下退了出去。 书房內只剩下士燮父子。士祗忍不住道。 “父亲,曹操竟然派出了虎豹骑,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 “察觉是必然的。” 士燮走到窗边,“曹孟德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河北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所在?他派人拦截,一是確实想要,二来,恐怕也是一种试探和警告。” “警告?” “警告我,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士燮冷笑一声。 “可惜,他晚了一步。人和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至於警告————我士燮行事,何须看他曹操脸色?” 他转过身,看著儿子。 “祗儿,此事给你提了个醒。我们交州看似偏安,实则已身处天下棋局之中。往后,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但该爭的,也绝不能退让。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士祗肃然道。 “去吧,明日隨我去龙编別庄,看看我们这位河北来客”。” 士燮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看看这袁本初帐下,最后的脊樑,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士祗告退后,士燮独自在书房又坐了片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操的插手,让他更加確信,掠夺河北的人才与知识,是走对了一步关键棋。 未来的竞爭,不仅仅是疆土和兵马,更是人才、技术和底蕴的竞爭。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给苏怀写密信。 內容很简单。 加大对河北流散人才的搜罗力度,尤其是精通水利、农事、医术者,价格可以再提高三成。 同时,严密监控曹操势力的动向,尤其是其对南方可能採取的渗透措施。 写罢,用上火漆,交给阿石。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北地的巨变,必將引发连锁反应。 龙编山下的別庄,灯火一夜未熄。 翌日清晨,士燮的车驾,已悄然出了交趾城,向著那片隱於山林间的別庄驶去。 车轮碾过新修的驰道,平稳迅捷。 车內,士燮闭目养神,手指敲著膝盖。 士祗坐在对面,略显兴奋,又带著几分紧张。 “父亲,沮授、田丰皆河北名士,性情刚烈,若他们不肯为我所用————” 士祗终究年轻,忍不住说出担忧。 士燮眼未睁,淡淡道。 “祗儿,你要记住,真正的大才,如同良驹,非强力可驯服。需以草料清水—— 待之,以广阔天地诱之。” “他们刚离倾覆之巢,心中惊惶未定,又值壮年,岂会甘愿就此埋没山林?”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看到,交州这片天地,比之河北,更值得他们施展抱负。” 他睁开眼,自光深邃。 “更何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妥善安置其家眷,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礼遇,时日一长,金石为开。” 士祗若有所思。 车驾抵达龙编別庄。 此处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外围有精锐士卒偽装成庄户巡逻,內里却是一派田园静謐。 士壹早已在庄门等候,见到士燮,快步上前低声道。 “大哥,两位先生安置在东苑静养。沮授先生只是旅途劳顿,调养几日便好” o “田丰先生————忧思过甚,加之旧疾,情况稍复杂些,张先生正在诊治。” 士燮点头:“带我去看看。” 东苑內,草木葱蘢。 首先见到的是沮授。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带倦色,眼神却依旧锐利,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翻阅一本交州学宫刊印的《地理图志》。 见到士燮进来,他放下书卷,起身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败军之囚,蒙士使君收留,授,惭愧。” “公与先生言重了。” 士燮上前一步,亲手托住他的手臂,语气诚恳。 “河北之事,燮远在岭南,亦感痛心。袁本初不能用先生之谋,非先生之过。先生大才,燮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幸甚。” “此间虽简陋,然胜在清静,先生可安心在此调养,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士壹。” 沮授看著士燮,见他自光澄澈,態度真诚,毫无胜利者的倨傲,心中敌意稍减,嘆道。 “使君气度,授感佩。只是授心乱如麻,恐负使君厚望。” “无妨,无妨。” 士燮笑道。 “先生且放宽心,待身体康復,再论其他。我交州虽僻远,却也別有气象,先生不妨隨处看看。” 他绝口不提招揽,只谈修养,让沮授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离开沮授院落,士燮又来到田丰住处。 屋內药香瀰漫,张神医刚为田丰施完针。 田丰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比沮授更显憔悴。 “元皓先生感觉如何?”士燮走到床边,温声问道。 田丰睁开眼,看了士燮一眼,声音虚弱。 “劳使君掛心,丰一介阶下囚,死生有命。” 张神医在一旁低声道。 “田先生乃鬱结於心,肝火亢盛,需静心调养,切忌再动怒忧思。” 士燮点点头,对田丰道。 “元皓先生乃国士,燮岂敢以囚徒视之?先生之疾,在心不在身。袁本初已逝,河北纷爭已成定局,先生又何必以他人之过,苛责自身?” “保重有用之身,方能留待將来,一展胸中抱负。” 田丰闭上眼,不再言语,但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了一些。 士燮知道此人性格更烈,非言语可轻易打动,也不再多说,仔细叮嘱张神医和侍从好生照料,便退了出来。 “大哥,看来沮授態度稍缓,田丰仍心存芥蒂。”士壹低声道。 “意料之中。” 士燮並不意外。 “给他们时间。安排一下,让他们的家眷也住进庄来,生活用度一应供给,子女若愿读书,可送入交趾社学。” “让他们感受到,在这里,是安居,而非软禁。” “明白。” 处理完河北来客之事,士燮並未立刻返回交趾城,而是在士壹陪同下,视察了別庄附近的几个新建的村寨。 这些寨子安置的多是北来的流民和匠户。 只见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新垦的田地里,占城稻长势喜人。 一些来自北方的工匠,正指导本地俚人、汉民修建更结实的水渠,打造改良的农具。 一个原是冀州铁匠的汉子,操著浓重的口音,正向围观的村民演示他根据交州水力锻锤原理改进的手拉风箱,火力更旺,打铁效率更高,引得眾人阵阵喝彩。 士燮没有惊动他们,远远看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这些北来的“种子”,已经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主公,近日合浦港又到了一批江东商船,带队的是鲁肃。”回到別庄书房,士祗稟报导。 “鲁子敬?他亲自来了?” 士燮眉梢一挑,“所为何事?” “明面上是洽谈葛布与白糖的长期採购,但私下向糜威透露,想採购一批————战马。” 士祗压低声音,“数量不小,而且点名要幽州骏马。” 士燮笑了。 “孙仲谋的胃口不小,看来周瑜练骑兵的计划提上日程了。我们刚从河北得了好处,他就闻著味来了。价格呢?” “鲁肃开价很高,愿以市价一倍半收购,並可用上等铜料、丹砂和熟练船匠交换。” “一倍半?” 士燮沉吟片刻。 “告诉糜威,答应他。不过,战马分三批交付,首批数量减半。交换的物资里,船匠和铜料优先,再让他们搭送一批江东的造船图谱过来。” “父亲,这是为何?既然价格如此优厚————”士祗有些不解。 “祗儿,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利。” 士燮耐心解释。 “孙策和周瑜都是聪明人,我们若一下子拿出太多优质战马,反而会让他们疑心我们来源太多,实力增长过快。分批交付,既能满足他们部分需求,又能吊著他们,维持长期关係。”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藉此机会,拿到江东的造船技术。文弼的水师要发展,不能只靠我们自己摸索。” 士祗恍然大悟:“儿臣明白了!” “还有,让糜威在谈判时,无意间”透露一下,我们在河北有些门路,弄到些“好东西”,若江东有兴趣,日后可以合作。” “但切记,点到为止,不可深谈。” 士燮微微一笑。 他这是要借鲁肃之口,向孙策传递一个信息。 交州有能力介入北方事务,是值得重视的潜在盟友,为將来可能的变化埋下伏笔。 “是!”士祗领命,立刻去安排。 士燮独自站在別庄的书房窗前,望著远处苍翠的龙编山。 北地硝烟瀰漫,诸侯勾心斗角,而他在这岭南之地,一边安稳种田,一边悄然落子。 这种居於幕后,执棋布局,看著各方势力在自己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行动的感觉,著实有些————令人著迷。 他轻轻叩著窗欞,低声自语。 “曹孟德,你得了河北之地,我得了河北之才。孙仲谋,你想练骑兵,就得求到我头上。” 接下来的几日,士燮並未急著返回交趾,而是在龙编別庄住了下来。 他每日或与沮授谈论天下大势,或去探望田丰,只谈医理养生,不论政事,让田丰的牴触情绪渐渐缓和。 他甚至换上便服,去附近的工坊、田间转悠,与北来的匠人、流民閒聊。 这种亲民、务实的作风,通过士祗、士壹等人的有意传播,也隱隱传到了沮授、田丰耳中。 对比袁绍后期的骄矜和河北的混乱,士燮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这一日,士燮正与沮授在院中对弈。 沮授执黑,落子如飞,攻势凌厉。 士燮执白,防守稳健,偶尔奇兵突出,让沮授不得不凝神应对。 “使君棋风,看似平和,內藏机锋,守中带攻,授佩服。 一局终了,沮授投子认负,由衷嘆道。 “公与先生攻势迅猛,燮只是侥倖守住而已。 士燮谦逊一笑,收拾著棋子。 “棋如天下,有时退一步,並非怯懦,而是为了更好的进取。譬如这交州,偏安一隅,看似退守,实则內修政理,外通商贾,积蓄力量。” “待中原群雄疲敝之时,或可有所作为。” 沮授目光一闪,听出了士燮的弦外之音。 他沉默片刻,道:“使君之志,恐怕不止於偏安吧?” 士燮不置可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移了话题。 “听闻先生长子对水利颇有兴趣,我交州白龙江畔,工巧坊设有水轮研习社,匯聚了不少巧思之士,先生若有暇,可令公子前去交流切磋。” 沮授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士燮在向他示好,也为他的家眷考虑前程。 他拱手道:“多谢使君。” 一切尽在不言中。 招揽大才,急不得,慢火燉汤,方能入味。 就在士燮於龙编別庄从容布局之时,一匹快马自合浦港方向疾驰而来,带来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主公,鲁肃已与糜威签订契约,首批五十匹幽州骏马不日即可交付。另外————” 信使顿了顿,呈上一份请柬。 “鲁肃代表吴侯,正式邀请士少府访问吴郡,言吴侯慕交州风华,欲与士少府这样的年轻俊杰共论天下事。” 士燮接过那份製作精美的请束,嘴角微微勾起。 孙策,终於忍不住,要亲自下场摸一摸交州的底细了。 而且目標直指他的继承人士祗,这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將请柬递给一旁的士祗。 “祗儿,你怎么看?” 士祗接过请柬,深吸一口气,眼中既有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父亲,这是机会,儿臣愿往!” 士燮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期许。 “好!便由你代表我交州,去这江东龙潭,会一会那位吴侯,让江东才俊也看看,我交州少主的风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孙策之邀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孙策之邀 第145章 孙策之邀 “父亲,儿臣此行,当以何为先?”士祗虚心求教。 他知道,这不仅是他的歷练,更是交州与江东关係的转折点。 士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祗儿,你以为孙策为何此时邀你?” 士祗沉吟片刻,试著分析道。 “其一,我交州水师两败荆州蔡瑁,声威已显,孙策不得不正视。” “其二,我们能稳定提供幽州战马,显示了我交州在北地有特殊渠道,实力莫测。” “其三,他欲观我交州后继之人,试探父亲您的真实意图。” “看得不错。” 士燮讚许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此行便需不卑不亢,示之以诚,亦显之以力。 “多听,多看,少言。” “江东人物,周瑜雅量,鲁肃忠厚,张昭持重,然其內部派系林立,山越未平,孙策威望未至顶峰,此其隱忧。” “你可与鲁肃多亲近,此人眼光长远,或可引为奥援。”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你代表的是交州,是我士燮。” “无需妄自菲薄,亦不可骄狂自大。” “江东繁华,有其可取之处,但我交州励精图治,未必逊色。” “带上些新出的白糖、琉璃器,还有溪娘特製的那几面清晰镜”,让江东士族女眷也见识一下我交州工巧之利。” “儿臣谨记!” 士祗躬身领命,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数日后,交趾码头。 一艘新下水的“岭南级”座舰“苍梧號”整装待发,船体修长,帆檣高耸,侧面弩窗森然,既是体面的使节座驾,也是武力宣示。 凌操特意调拨了一队藤甲锐卒隨行护卫,这些百战老兵沉默肃立,自有一股剽悍气息。 士燮亲自到码头送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 “稳重心细。” 钱夫人则细细叮嘱隨行侍从照顾好士祗起居,又將一枚小巧的犀角平安符塞入儿子怀中。 陈登也前来相送,他如今协助桓邻处理商贸,与江东的这笔马匹交易他也参与其中。 他递给士祗一卷绢帛:“少府君,此乃登对江东人物、风土的一些浅见,或可供途中参阅。” 这是明显的示好与投资,士祗郑重接过。 “多谢元龙先生。” 船帆鼓满,在初夏的海风中,“苍梧號”缓缓驶离合浦港,向著东北方向的吴郡破浪而去。 士祗站在船头,望著渐渐远去的交州海岸线,心中豪情渐起。 就在士祗扬帆东去的同时,龙编別庄內,士燮的“慢火燉汤”策略仍在继续。 沮授之子沮鵠,年方十六,性情活泼,对工巧之物极感兴趣。 士燮得知后,便让士壹安排,由两名精通格物的学宫博士陪同,带他去白龙江畔的工巧坊参观。 巨大的水轮轰鸣,水力锻锤起落,匠人们专注地打造著兵甲、农具,甚至还有结构精巧的织机、翻车。 沮鵠看得目不转睛,尤其对那利用水力自动鼓风的装置惊嘆不已。 他围著那装置转了好几圈,甚至不顾身份,亲自上手尝试操作,引得陪同的博士捻须微笑。 “此法若能用於河北,何愁农具不精,兵甲不利!” 沮鵠兴奋地对父亲说道。 沮授看著儿子眼中久违的光彩,再回想河北袁氏治下,工匠地位低下,技术敝帚自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张神医对田丰的诊治也初见成效。 田丰肝火渐平,虽仍少言寡语,但已能下床走动。 士燮並不急著见他,只是每日让人送去一些学宫新刊印的书籍,內容庞杂,既有经史,也有交州本地编纂的农书、医典,甚至还有一些关於海外风物的记述。 起初田丰不屑一顾,但臥病无聊,隨手翻阅那本《交州瘴癘论》,发现其中对岭南常见疾病的成因、防治论述精闢,远胜他以往所见。 又看到《占城稻引种纪略》,详细记录了此稻习性、栽培要点及带来的增產实效,数据翔实,令他这个曾关注过民生的谋士也不禁动容。 这一日,田丰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侍从:“此书,是何人所撰?” 侍从恭敬回答:“回先生,此书乃学宫农科博士,匯集老农经验,並经州牧府下令,在各郡县试验田反覆验证后,方刊印下发。” 田丰默然。 他知道,这等惠及民生的扎实工作,非有远见卓识且能持之以恆的统治者不能为。 对比袁绍当年好大喜功,忙於征战,对底层民生实则漠不关心,高下立判。 他心中那块坚冰,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士燮稳坐交趾,通过一道道指令,掌控著全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更知“民为邦本”。 他加大对各郡县官仓的巡查,確保新粮入库,旧粮轮换,平抑物价的“常平仓”体系初步建立。 陈登提出的“行情邸报”也开始在主要城池发行,虽然只是简陋的木板刻印,却让商贾趋之若鶩,交州內部的商业脉络愈发清晰顺畅。 同时,他密令凌操,水师训练不可因暂时和平而鬆懈,反而要加强复杂海况下的作战演练,並开始著手规划在日南郡寻找合適的港口,作为將来向南拓展海贸和影响力的前哨。 这一步棋,他看得更远。 交州上下,在士燮这个幕后掌控者的调度下,高效行动著,默默积蓄力量。 外界的风云变幻,似乎都被这道巍峨的五岭屏障阻挡在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来自鬱林赵云的一封紧急军报,打破了这份平静。 “主公,荆州细作探得,刘表病重,臥床不起,蔡瑁、张允调动水陆军布防襄阳,其侄刘磐亦引兵自江夏回援。” “城內传言,蔡氏欲立刘琮,排斥大公子刘琦。” “刘琦似乎————有异动。” 士燮看著军报,眼神锐利起来。 荆州的变故,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剧烈。 按理说,刘表不应该这么快重病的,看来交州的强大,让歷史发生了些许偏转。 刘表这棵大树將倾,荆州这块肥肉,曹操、孙策,乃至他士燮,谁能忍住不覬覦? 他立刻召来桓邻、赵云以及刚刚能下床走动的田丰。 他想听听这位刚直的河北谋士,对此事的看法。 这也是他对田丰的一次试探。 “刘景升若去,荆州必乱。” 桓邻首先断言。 “蔡瑁、张允无能之辈,绝非曹操对手。” “只怕曹操不日便会南下。” 赵云的意见则更侧重军事。 “主公,无论荆州谁主沉浮,我鬱林边防需立即加强,尤其是水路,需防荆州乱军或曹操先头部队窜犯。” 最后,眾人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田丰身上。 田丰面容依旧憔悴,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他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荆州之乱,於交州,是危机,亦是机遇。” “曹操若取荆州,则与我交州接壤,兵锋直指苍梧,此乃危机。” “然,荆州大族,如蒯、蔡、庞、黄等,未必真心归附曹操。” “刘琦若不甘被废,或可引为外援。” “交州可藉此机会,或暗中支持刘琦,在荆州埋下钉子;或趁乱吸纳荆州流民、人才,壮大自身。” “关键在於————” 他顿了顿,看向士燮,“关键在於,交州是否已做好与曹操正面抗衡的准备。” 此言一出,书房內一片寂静。 田丰的分析,直指核心。 士燮看著田丰,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意义上欣赏的笑容。 田丰这番话,不仅展现了他的谋略,更表明他开始站在交州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元皓先生所言,深得我心。” 士燮抚掌。 “与曹操正面抗衡,时机未至。” “然,坐视荆州落入曹操之手,亦非良策。”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荆州。 “子龙,鬱林边防按计划加强,尤其注意监控苍梧赖恭动向,防止他又首鼠两端。” “桓先生,让我们在荆州的隱鳞”动起来,重点接触刘琦及其支持者,表达交州的“关切”与有限度的支持。” “同时,散播消息,言曹操若得荆州,必清算昔日与袁绍交好之士族————” 一条条指令十分明確,既有军事准备,也有外交手腕和舆论攻势。 田丰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惊於士燮反应之迅速,布局之老辣,更惊於交州这张看似低调的情报网络,竟已能深入到荆州內部。 “至於元皓先生提到的吸纳流民、人才————” 士燮转向田丰,语气诚恳,“此事,燮想请先生与桓先生一同筹划。” “先生熟知北地情形,於甄別人才、安抚流民必有独到见解。” 这是明確的委以重任了。 田丰看著士燮信任的目光,再回想袁绍当年对他諫言的厌弃,心中那块坚冰,终於轰然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士燮,郑重一揖:“丰————敢不从命!” 士燮亲手扶起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此,河北二杰,皆已初步归心。 安排妥当荆州事宜,士燮独坐书房,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祗儿此刻,应该快到吴郡了吧? 荆州生变的消息,想必也会很快传到江东。 孙策又会如何应对? 江风猎猎,吹拂著“苍梧號”的船帆。 士祗站在甲板上,望著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承担如此重要的外交使命。 鲁肃亲自在吴郡码头迎接。 他年约三旬,面容敦厚,目光却透著睿智。 见到士祗,他快步上前,执礼甚恭:“久闻士少府年轻有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士祗不敢托大,连忙还礼:“子敬先生过誉,祗奉家父之命,特来拜会吴侯,以通两家之好。” 鲁肃引士祗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前往孙策府邸。 沿途,士祗悄悄观察著吴郡街景。 —— 但见市井繁华,人烟稠密,商铺林立,丝毫不逊於交趾。 只是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氛围,街角时常可见巡逻的兵士。 “听闻吴侯近日忙於平定山越,看来確有其事。” 士祗状似无意地提起。 鲁肃嘆了口气:“山越反覆,確是江东心腹之患。” “不过有周都督坐镇,想必不久即可平定。” 他话锋一转,“倒是交州,在士使君治理下,政通人和,商旅繁盛,更兼水师雄壮,令人钦佩啊。” 士祗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试探,谦逊道:“家父不过保境安民,略尽本分。” “江东人才济济,兵精粮足,方是真正的强藩。” 两人言语往来,互相试探,却也保持著表面的融洽。 孙策在府中设宴款待士祗。 他年纪虽轻,但眉宇间已有威仪,举止沉稳。 席间,张昭、顾雍等文臣,周泰、蒋钦等武將作陪,气氛隆重。 “士少府远来辛苦,”孙策举杯,声音洪亮,“孤与士使君神交已久,今日见少府风采,可知交州人杰地灵。” “吴侯谬讚。” 士祗不卑不亢。 “家父常言,吴侯少年英雄,坐镇江东,雄才大略,令北地曹贼不敢小覷。” “祗此次前来,特备薄礼,聊表敬意。” 他示意隨从呈上礼单,除了约定的白糖、琉璃器,那几面清晰镜果然引起了在座女眷的低声惊嘆。 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收敛,话题转向了北方局势,尤其是官渡之战后的河北动向,言语间对交州能获得幽州战马的能力颇感兴趣。 士祗牢记父亲“多听少言”的教诲,只泛泛而谈,將交州的商贸网络归功於糜家、苏怀等商队的努力,绝口不提与河北势力的具体关联。 就在宴会气氛渐入佳境时,一名侍卫匆匆入內,在孙策耳边低语几句。 孙策脸色微变,虽然瞬间恢復常態,但士祗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可是北面有消息?” 鲁肃轻声问道。 孙策看了士祗一眼,略一沉吟,道:“刚得急报,刘景升病重,恐不久於人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荆州,这个地处天下之中,连接南北东西的战略要衝,其主人的更迭,將彻底改变天下格局。 张昭立刻道:“主公,此乃大事!” “需立即商议应对之策。” 宴会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刘表病危(发错章节了!!已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刘表病危(发错章节了!!已修改) 第146章 刘表病危(发错章节了!!已修改)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过士祗,显然,荆州变故让交州少主的这次访问,平添了更多变数。 士祗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但他强行镇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静静观察著江东眾人的反应。 孙策挥挥手,让乐舞退下,对士祗道。 “士少府,荆州之事,关係重大,恐怕要怠慢少府了。” 士祗放下酒杯,从容道。 “吴侯言重,军国大事要紧。祗对此亦甚为关切,不知吴侯有何高见?” 他巧妙地將问题拋了回去,既表达了关注,又不露自身底牌。 孙策与鲁肃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缓缓道。 “刘景升与孤有旧,其子刘琦亦曾与孤有书信往来。若荆州有变,江东自然不会坐视。” 这话说得含糊,但士祗听出了弦外之音。 孙策对荆州有想法,而且可能倾向於支持刘琦。 接下来的宴会,虽然依旧保持著礼节,但话题已不可避免地围绕著荆州展开。 士祗谨慎地应对著,心中飞速盘算著父亲之前的布局,以及这个消息传回交州后,父亲会如何应对。 当夜,士祗回到驛馆,立刻修书一封。 將荆州刘表病重、孙策態度暖昧等重要情报,用密语写下,交由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回交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乎在士祗的信使出发的同时,交趾太守府內,士燮也接到了赵云和“隱鳞”几乎同时送来的加急密报。 “刘表病危!” 桓邻声音有些急促。 “蔡瑁、张允已封锁消息,但城內暗流汹涌。刘琦似乎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动向不明。” 士燮看著地图上荆州的位置。 田丰坐在下首,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色好了不少,此刻也凝神思索。 “时机到了。” 士燮沉声道,“元皓先生,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落子?” 田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开口道。 “明面上,交州应立刻遣使,以探病为名,前往襄阳,观察虚实,表达对刘表“病情”的关切,稳住蔡瑁等人。” “暗地里,必须儘快与刘琦取得联繫,给予其明確支持,助其与蔡瑁抗衡。” “即便不能助其夺得州牧之位,也要让荆州乱得更久,让曹操无法轻易得手。” “与刘琦接触,派何人去为宜?”士燮追问。 “此人需胆大心细,熟悉荆州情况,且能代表主公意志。” 田丰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隱鳞”在荆州的主事人,或可担此重任。” “同时,可让鬱林赵將军陈兵边境,做出呼应姿態,以壮刘琦声势,亦震慑蔡瑁。” “好!” 士燮抚掌。 “就依先生之计。桓先生,你立刻选派得力干员,携我亲笔信,秘密前往江夏寻找刘琦。” “子龙那边,我会下令让其加强戒备,並派出小股精锐,偽装成商队,潜入南郡,伺机而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我们在荆州的人,散播消息,就说蔡瑁、张允早已与曹操暗通款曲,欲献荆州以求富贵,把水搅浑!” “属下明白!”桓邻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书房內只剩下士燮与田丰。 士燮看著田丰,诚恳道:“若非先生在此,燮恐难如此迅速决断。” 田丰微微动容,拱手道。 “主公谬讚,此乃丰分內之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只是,此举风险不小。若曹操反应迅速,或蔡瑁狗急跳墙,恐会提前引发衝突。” “风险与机遇並存。” 士燮走到窗边,望著南方夜空。 “乱世爭雄,岂能畏首畏尾?我交州偏安已久,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这岭南之地,並非只能被动等待。” 田丰看著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座山岳。 自己选择留在交州,这步棋,或许真的走对了。 交州再次行动起来。 明面上的使者带著厚重的礼物,大张旗鼓地前往襄阳“探病”。 暗地里的细作、信使,则迅速向荆州各地,尤其是刘琦所在的江夏蔓延。 而此刻,身在吴郡的士祗,也感受到了因荆州变故而紧张的气氛。 孙策接连召见重臣密议,连原本安排好的参观吴郡工坊、检阅水师等行程都被推迟。 鲁肃私下找到士祗,语气凝重。 “士少府,荆州之事,想必交州也已得知。吴侯之意,荆州乃江东门户,绝不容有失。” “不知士使君对此,是何態度?” 士祗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父亲临行前的嘱咐,沉稳答道。 “家父亦深感忧虑。荆州若乱,则江南震盪,盗匪蜂起,於交州、江东皆非幸事。” “家父之意,愿与吴侯同心,共维荆襄稳定。具体如何行事,还需吴侯示下” 。 他没有明確表態支持谁,但表达了合作的意愿,並將主动权部分让给孙策。 显得既有诚意,又不失分寸。 鲁肃深深看了士祗一眼,这个年轻的交州少主,比他想像的要沉稳老练得多o 他点点头。 “少府之意,肃必当转达吴侯。如今局势微妙,还需两家紧密沟通才是。” 当夜,孙策再次秘密召见士祗。 这一次,在场的只有孙策、鲁肃和周瑜。 周瑜雄姿英发,虽面带病容,但目光如电,开门见山。 “士少府,明人不说暗话。” “刘景升若去,蔡瑁、张允必立刘琮,此二人无能,荆州必为曹操所图。我江东欲保境安民,不得不爭。” “交州若愿与我联手,共抗曹操,则大事可成!” 士祗心跳加速。 这是江东拋出的结盟邀请,也是將交州彻底绑上对抗曹操战车的试探。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 “周都督快人快语。抗曹保境,亦为家父所愿。然交州兵微將寡,地处偏远,恐难直接出兵荆襄。” “但若吴侯有意,交州可在粮草、军械上予以支持,並牵制曹操侧翼。” 他给出了交州的底线。 物资支持,战略牵制,但不出动主力。 这既显示了合作诚意,又保留了交州的独立性。 周瑜与孙策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算意外,也算基本满意。 “有士少府此言,孤心甚慰。” 孙策终於表態。 “既如此,便请少府转告士使君,江东愿与交州结为盟好,共御外侮!” “具体细节,可遣使细谈。” 江夏,刘琦府邸。 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州牧长子,此刻却显得憔悴。 父亲病危的消息他已得知,但襄阳城被蔡瑁、张允牢牢把控,他连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渺茫。 府外隱约有监视的眼线,让他如坐针毡。 “公子,门外有一商贾求见,自称从交州来,有要事相商。”心腹侍卫低声稟报。 刘琦精神一振:“交州?快请!” 来人正是“隱鳞”在荆州的主事人,化名贾和的精干男子。 他並未过多寒暄,直接呈上士燮的亲笔信。 “刘公子,我家主公闻听景升公染恙,心甚忧虑。特命在下前来,表达交州对公子您的支持。” 刘琦迫不及待地展开信件,內容让他心跳加速。 信中,士燮不仅表达了对刘表病情的“关切”,更直言不讳地指出蔡瑁、张允等人“挟幼主以令荆州”的野心。 明確表示交州认可刘琦的继承权,並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士使君————果真如此说?” 刘琦声音有些颤抖,这雪中送炭的支持,让他几乎落泪。 贾和压低声音。 “千真万確。我家主公已命鬱林赵子龙將军陈兵边境,以为公子声援。” “此外,第一批支援的粮草和军械,已偽装成商队,正从苍梧秘密运来。只要公子振臂一呼,交州愿为后盾!” 刘琦激动地在房中踱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蔡瑁、张允掌控襄阳水陆兵马,更有蒯越兄弟为其谋划,我仅凭江夏一隅之地,恐难抗衡。” 贾和微微一笑。 “公子勿忧。蔡瑁、张允倒行逆施,荆州忠义之士,岂会尽数归心?” “我家主公已命人在荆州散播消息,言蔡瑁、张允早已与曹操暗通款曲,欲献荆州以求富贵。此谣言一起,人心浮动,蔡、张二人必焦头烂额。” “公子可藉此机会,联络荆州境內忠於景升公、不满蔡瑁的將领官吏,如文聘將军等人————” 刘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士燮的这一系列组合拳,不仅给了他实质性的支持,更在舆论和人心上为他打开了局面。 “请转告士使君,刘琦感激不尽,若琦能得掌荆州,必与交州永结盟好,共抗曹贼!” 就在刘琦与交州密使会面的同时,襄阳城內的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蔡瑁府中,他正与张允、蒯越等人密议。 “刘景升怕是撑不过这几天了。” 蔡瑁面色阴沉,“必须立刻拥立琮公子继位,以免夜长梦多。” 张允有些担忧。 “只是————大公子那边,恐怕不会甘心。而且近日城內流言四起,对我等甚为不利。” 蒯越捻著鬍鬚,老谋深算。 “流言不足为惧,关键是掌控军队和州府大印。” “只要迅速完成权力交接,造成既定事实,刘琦一介孺子,能掀起什么风浪?至於交州士燮————”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虚张声势,难道他还敢真派兵介入我荆州內务不成?” ” 一名亲信慌张闯入。 “启稟將军,刚得到消息,鬱林赵云所部,有异动跡象,似在向边境增兵!” “什么?” 蔡瑁猛地站起,“士燮他真敢?” 蒯越眉头也皱了起来。 “赵云乃世之虎將,不可不防。” “而且————江东那边,似乎也有动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另一名探子来报,“江东鲁肃,以弔唁为名,率船队已抵达夏口,但其船队中,似有大量精锐水军!” 蔡瑁和张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內有刘琦可能藉助交州支持发难,外有江东虎视眈眈,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局面,瞬间变得发发可危。 “快,立刻请琮公子过来,我们马上准备继位事宜,同时加强襄阳及各处关隘守备。” 蔡瑁气急败坏地吼道。 吴郡,士祗在下榻的驛馆迎来了鲁肃。 “士少府,吴侯已决意,不能坐视蔡瑁、张允祸乱荆州,已命周都督调集水军,前往夏口,名为弔唁,实为应变。” 鲁肃带来了江东的最新决定。 “吴侯希望,交州能在西线给予更大压力,牵制蔡瑁部分兵力。” 士祗心中明了,这是江东要拉交州进一步下水。 他沉吟道。 —— “子敬先生,家父已有安排。赵云將军在鬱林一动,蔡瑁必不敢抽调襄阳主力东顾。” “此外,我们已与刘琦公子取得联繫,其在江夏若能举起义旗,號召荆州忠义,蔡瑁首尾难顾,局面必乱。” 鲁肃眼中精光一闪。 “哦?士使君动作竟如此之快,如此甚好!” “只要荆州乱起来,曹操便难以迅速插手。届时,我江东水军或可相机行事” o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搅乱荆州,拖延甚至阻止曹操南下,是交州和江东此刻共同的利益所在。 士祗当即將江东的动向和请求通过密信再次传回交趾。 交趾太守府內。 士燮看著儿子接连传回的情报,以及荆州“隱鳞”发回的刘琦决定举事的密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甚至更快。 “主公,刘琦若在江夏举事,蔡瑁必派兵镇压。我们是否要命令赵云將军,在必要时越境支援?”桓邻请示道。 士燮摇了摇头。 “不必。让子龙继续陈兵边境,保持压力即可。直接越境,便是公然与蔡瑁开战,过早暴露我们的意图,也会给曹操口实。” “我们要做的,是让刘琦这面旗帜立起来,让荆州內部的矛盾彻底爆发。” “告诉贾和,全力协助刘琦联络文聘等將领,粮草军械,务必及时送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襄阳。 “现在,就看蔡瑁和刘琦,谁先沉不住气了。也要看————曹操的反应有多快。”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听的田丰。 “元皓先生,你以为曹操此刻会在做什么?” 田丰篤定地道。 “曹操此刻,必在许都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將,筹集粮草。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也需要时间。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荆州內乱的这段时间,让刘琦站稳脚跟,让蔡瑁焦头烂额,儘可能拖延曹操南下的脚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刘琦清君侧(已修正)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刘琦清君侧(已修正) 第147章 刘琦清君侧(已修正) “正是此理。” 士燮頷首。 “传令下去,交州全境,即日起进入三级战备。各郡县粮仓加强守卫,工巧坊全力生產军械,尤其是箭矢和弩机。” “水师加强巡逻,严防任何势力从海上窥探。” 战爭的阴云,因荆州变故,开始向交州瀰漫。 但士燮稳坐中枢,调度有序,並无慌乱。 他好似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撒下了网,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並在合適的时机,收紧网绳。 数日后,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从荆州传来。 刘琦在江夏正式宣布,蔡瑁、张允矫詔谋逆,囚禁州牧,他作为长子,奉父亲密令,起兵清君侧! 同时,他公布了部分与交州士燮、江东孙策的“友好”往来信件,以示自己並非孤立无援。 荆州,这个平静了多年的腹心之地,终於燃起了战火。 消息传到吴郡,孙策抚掌大笑。 “刘琦竖子,倒有几分胆气,公瑾,我们的机会来了!” 荆州境內激起千层浪。 原本就对蔡瑁、张允专权不满的各地官吏和將领开始动摇。 尤其是驻守襄阳以北、与曹操势力接壤的文聘,態度愈发暖昧。 襄阳城內,蔡瑁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玉如意。 “刘琦小儿,安敢如此,还有那士燮、孙策,欺人太甚!” 张充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德珪,如今怎么办?文仲业(文聘)那边按兵不动,各地传言四起,军心不稳啊!” 蒯越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锁著。 “当务之急,是立刻拥立琮公子继位,正名分,稳人心。 3 “同时,速派重兵南下,以雷霆之势扑灭江夏叛乱!只要拿下刘琦,其余宵小自然瓦解。” “对!对!” 蔡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我亲自领兵,前往江夏,必斩刘琦首级。” 就在蔡瑁调兵遣將,准备亲征江夏之时,又一则坏消息传来。 江东周瑜率领的水军主力,已越过夏口,沿著汉水缓缓西进,其先锋甚至与襄阳外围的水军发生了小规模摩擦。 “周瑜————他这是要趁火打劫!”蔡瑁又惊又怒。 “不仅是趁火打劫,” 蒯越脸色凝重,“更是与刘琦遥相呼应,牵制我军。德珪,你若领兵南下,襄阳空虚,周瑜万一————” 蔡瑁顿时进退维谷。 南下,恐襄阳有失;不南下,难道坐视刘琦坐大? 最终,在蒯越的建议下,蔡瑁决定派大將王威领兵三万南下江夏,自己与张允坐镇襄阳,防备周瑜。 同时,加紧紧锣密鼓地筹备刘琮的“继位大典”。 交趾,太守府。 “蔡瑁分兵了。” 士燮看著最新战报,嘴角微勾。 “王威虽也是宿將,但比起蔡瑁亲至,压力小了不少。刘琦若能顶住王威第一波攻势,局面就能稳住。” 田丰补充道。 “关键在於文聘。若文聘能明確支持刘琦,或至少保持中立,王威便不敢全力进攻江夏。” “我们派去联络文聘的人,有消息了吗?”士燮问桓邻。 “刚接到密报,文聘態度谨慎,但並未断然拒绝。他提出,需要看到刘琦公子有守住江夏的能力,以及————我交州更明確的支持保证。” 士燮沉吟片刻。 “告诉贾和,可以再给刘琦一批劲弩和箭矢,让他能守住城池。” “同时,以我的名义,给文聘写一封信,不必劝他立刻表態,只分析利害,言明曹操若得荆州,必不容他这等忠於刘景升的旧將。另外,” 他顿了顿,“让子龙在边境搞一次演习”,规模弄大点,做出隨时可能介入的姿態。” “主公此计甚妙!” 田丰赞道,“虚虚实实,让文聘和蔡瑁都摸不清我们的底线。” 命令迅速下达。 鬱林边境,赵云率领的藤甲军进行了大规模的战阵演练,烟尘蔽日,鼓號震天,探马回报的景象让对面荆州军哨卡紧张不已。 文聘很快收到了士燮的亲笔信和边境异动的消息。 他反覆阅读著信件。 曹操势大,然其用人多疑,荆州若归曹,似他这等非曹氏嫡系的外姓大將,前途堪忧。 反之,若助刘琦稳住局面,保有荆州,他文聘便是擎天保驾之臣。 信中最后一句更是触动了他。 “將军乃荆襄屏障,景升公所倚重,岂愿见基业落於宵小与虎狼之手乎?” 文聘长嘆一声,將信置於烛火之上。 他心中已有决断。 江夏攻防战如期爆发。 王威率军猛攻江夏城,刘琦在交州援助的军械和部分敢於效死的將领支持下,勉强守住了城池,但形势依然危急。 —— 就在王威准备发动更大规模进攻时,后方传来消息。 文聘部有所异动,其摩下部分兵马向襄阳方向移动,虽未明確表態,但威慑之意明显。 同时,周瑜的水军在汉水上活动更加频繁,甚至有小股部队试图登陆。 王威担心腹背受敌,攻势顿时缓了下来,与刘琦形成了对峙。 消息传回襄阳,蔡瑁暴跳如雷。 “文聘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恨不得立刻派兵去质问文聘,但看著地图上周瑜那支虎视眈眈的水军,又不敢轻易调动襄阳守军。 蒯越脸色铁青。 “大势去矣,文聘態度曖昧,周瑜逼近,刘琦未灭,曹操大军尚未南下。” “如今之计,唯有————唯有————”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蔡瑁和张允都明白。 唯有儘快完成刘琮的继位,然后————考虑后路。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刘琮的“继位大典”仓促举行。 然而,这並未能扭转局势,反而因为其仓促和蔡瑁等人的把持,让更多荆州士人离心离德。 吴郡,士祗察觉到隨著荆州局势的发展,孙策与周瑜对他的態度更加热络了原本一些涉及核心利益的谈判,也似乎顺畅了许多。 这一日,孙策再次设宴,席间,他举杯对士祗道。 “刘琦在江夏站稳脚跟,文聘按兵不动,蔡瑁进退维谷,此皆士使君运筹之功。” “若非交州鼎力支持,局面断不会如此。来,孤敬少府一杯!” 士祗连忙起身。 “吴侯过誉,此乃吴侯与周都督决策英明,將士用命之功。家父不过略尽绵力,共维大局而已。 周瑜笑道。 “士使君过谦了。” “如今荆州三分,蔡瑁困守襄阳,刘琦据有江夏及部分郡县,曹操大军尚在北上途中。此正是我等巩固联盟,共商大计之时。”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士祗,“瑜有意,待局势稍稳,亲往江夏一行,与刘琦公子,以及————交州的代表,会晤一番,商议后续抗曹事宜。” “不知士少府可否代为转达此意?” 士祗心中一震,周瑜这是要將交州、江东、刘琦三方联盟正式摆到檯面上来了。 他稳住心神,朗声道。 “周都督之意,祗必当稟明家父。想来家父亦乐见其成,共襄盛举!” 当夜,士只再次以密信將这一重要动向传回交趾。 士燮接到信时,正在与田丰对弈。 他看完信,將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笑道:“元皓,公瑾这是要逼我们明確站队了。” 田丰看著棋局,士燮那一子落下,原本胶著的局面顿时豁然开朗。 他沉吟道。 “周瑜此议,虽有些急切,却也是大势所趋。荆州已成乱局,曹操绝不会坐视。” “三方会盟,若能达成,可统一號令,整合力量,共抗强曹。只是————这会盟之地在江夏,主导者恐是周瑜,我交州需爭得相应的话语权,不能沦为附庸。” “先生所言极是。” 士燮点头。 “告诉祗儿,同意会盟。但提出,会盟地点可在江夏,然我交州代表,需由士壹前往。” “士壹身为合浦太守,位高权重,足以代表交州,且熟悉军政外交,可与周瑜平等对话。” “具体盟约条款,需三方共议,尤其涉及战后荆州归属、利益划分,必须明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北方。 “这场会盟,將决定未来江南格局。我交州,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传令士壹,即刻准备,前往江夏!同时,命令凌操,水师主力向合浦集结,做好应变准备。” “我们要让周瑜和孙策知道,交州,有参与会盟的实力。 士燮同意会盟的消息传到吴郡,孙策与周瑜皆感振奋。 周瑜虽对士燮派其弟士壹而非更核心人物前来略感意外,但士壹身为合浦太守、执掌交州最大港口和部分水师,分量也確实不轻。 —— “士威彦这是既给了我们面子,又留了余地。” 周瑜对孙策道。 “士壹前来,足以敲定盟约细节,但若局势有变,士燮本人仍有转圜空间。 此老成谋国之举。” 孙策点头。 “既如此,公瑾便儘快准备前往江夏。孤在吴郡,为你筹措粮草,震慑后方” 。 与此同时,士壹在合浦接到兄长命令,不敢怠慢。 立刻召集麾下文武,点齐护卫精锐,並调拨一批精良军械作为给刘琦的“见面礼”,登上一艘新下水的“岭南级”战舰,扬帆北上。 凌操遵照士燮指令,派出五艘“海蛟”战船护航。 水师主力则在合浦外海展开大规模演练。 桅帆如林,旌旗蔽日,既是演练,也是向江东展示肌肉。 江夏城內,刘琦得知周瑜与士壹即將联袂而来,激动得一夜未眠。 这两方的態度,將直接决定他能否在荆州立足,乃至未来命运。 他下令全城戒严,清扫街道,准备以最高礼节迎接两位“盟友”。 交趾,太守府书房。 夜已深,烛火摇曳。 “主公,刚接到许都“隱鳞”密报。” 桓邻声音低沉。 “曹操已任命曹仁为先锋,夏侯渊为副將,领精兵五万,星夜兼程,直扑宛城。” “其主力由曹操亲自统帅,后续不下十万之眾,正在集结。看来,曹操是铁了心要趁荆州內乱,一举而下!” 田丰面色凝重。 “曹仁、夏侯渊皆乃曹操麾下虎狼之將,用兵迅猛。宛城若失,襄阳北门户洞开。 “” “蔡瑁、张允绝非其对手。一旦曹军突破襄阳,兵锋便可直指江夏!” “周瑜、士壹太守的会盟,恐怕还未开始,就要面临曹军兵临城下的局面。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虎狼入局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虎狼入局 第148章 虎狼入局 当夜,士祗再次以密信將这一重要动向传回交趾。 士燮接到信时,正在与田丰对弈。 他看完信,將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笑道:“元皓,公瑾这是要逼我们明確站队了。” 田丰看著棋局,士燮那一子落下,原本胶著的局面顿时豁然开朗。 他沉吟道。 “周瑜此议,虽有些急切,却也是大势所趋。荆州已成乱局,曹操绝不会坐视。” “三方会盟,若能达成,可统一號令,整合力量,共抗强曹。只是————这会盟之地在江夏,主导者恐是周瑜,我交州需爭得相应的话语权,不能沦为附庸。” “先生所言极是。” 士燮点头。 “告诉祗儿,同意会盟。但提出,会盟地点可在江夏,然我交州代表,需由士壹前往。” “士壹身为合浦太守,位高权重,足以代表交州,且熟悉军政外交,可与周瑜平等对话。” “具体盟约条款,需三方共议,尤其涉及战后荆州归属、利益划分,必须明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北方。 “这场会盟,將决定未来江南格局。我交州,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传令士壹,即刻准备,前往江夏!同时,命令凌操,水师主力向合浦集结,做好应变准备。” “要让周瑜和孙策知道,交州,有参与会盟的实力。” 士燮同意会盟的消息传到吴郡,孙策与周瑜皆感振奋。 周瑜虽对士燮派其弟士壹而非更核心人物前来略感意外。 但士壹身为合浦太守、执掌交州最大港口和部分水师,分量也確实不轻。 —— “士威彦这是既给了我们面子,又留了余地。” 周瑜对孙策道。 “士壹前来,足以敲定盟约细节,但若局势有变,士燮本人仍有转圜空间。 此老成谋国之举。” 孙策点头。 “既如此,公瑾便儘快准备前往江夏。孤在吴郡,为你筹措粮草,震慑后方“” 。 与此同时,士壹在合浦接到兄长命令,不敢怠慢。 立刻召集麾下文武,点齐护卫精锐,並调拨一批精良军械作为给刘琦的“见面礼”,登上一艘新下水的“岭南级”战舰,扬帆北上。 凌操遵照士燮指令,派出五艘“海蛟”战船护航。 水师主力则在合浦外海展开大规模演练。 桅帆如林,旌旗蔽日,既是演练,也是向江东展示肌肉。 江夏城內,刘琦得知周瑜与士壹即將联袂而来,激动得一夜未眠。 这两方的態度,將直接决定他能否在荆州立足,乃至未来命运。 他下令全城戒严,清扫街道,准备以最高礼节迎接两位“盟友”。 交趾,太守府书房。 夜已深,烛火摇曳。 “主公,刚接到许都“隱鳞”密报。” 桓邻声音低沉。 “曹操已任命曹仁为先锋,夏侯渊为副將,领精兵五万,星夜兼程,直扑宛城。” “其主力由曹操亲自统帅,后续不下十万之眾,正在集结。看来,曹操是铁了心要趁荆州內乱,一举而下!” 田丰面色凝重。 “曹仁、夏侯渊皆乃曹操麾下虎狼之將,用兵迅猛。宛城若失,襄阳北门户洞开。” “蔡瑁、张允绝非其对手。一旦曹军突破襄阳,兵锋便可直指江夏!” “周瑜、士壹太守的会盟,恐怕还未开始,就要面临曹军兵临城下的局面。” 士燮眉头微皱,似是看破了什么,缓缓道。 “五万精兵,星夜奔袭。曹孟德这是要趁热打灶,不给荆州喘息的机会,更不想给江夏会盟留出时间。” 桓邻额角渗出汗珠,也晃过神来,低声道。 “主公,宛城乃荆州北大门,若失守,襄阳便在曹军马蹄之下。一旦襄阳易主,蔡瑁投降,曹操顺江而下,江夏危矣!” 田丰却忽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曹仁虽勇,却也未必能一口吞下荆州。蔡瑁虽无能,但他不想死,更不想把家业拱手让人。只要他还能顶住第一波,江夏那边就有机会。” 他转头看向士燮,拱手道。 “主公,此刻不能再藏拙了。必须给这场会盟下一剂猛药!” “猛药?”士燮目光幽深。 “传令!” 士燮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瞬间褪去。 “快,给隱鳞”发急电,不惜暴露部分暗桩,在宛城、新野一带散布谣言,就说曹操入荆州,欲尽屠依附袁绍之旧部,並迁荆州大族入许都充实户口。 逼蔡瑁、蒯越不得不拼死抵抗!” “还有,飞鸽传书给正在路上的士壹,告诉他,不必到了江夏再亮底牌。见到周瑜,直接把见面礼亮出来,我要让江东周郎知道,这仗,没我交州的军械,他打得会很吃力。” “最后————” 士燮眼中寒芒一闪。 “告诉赵云,別演习了。让他把那三千藤甲精锐,给我压到零陵、桂阳的边境线上,竖起大旗,要把动静闹得比天还大!” “告诉荆南四郡的太守,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曹操开门,我士燮第一个灭了他全族。” “诺!” 桓邻与田丰齐声应喝,只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主公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强行撑起荆州这即將坍塌的天空! 长江之上,波涛滚滚。 数十艘悬掛著“士”字旗號的战船,正逆流而上,劈波斩浪。 为首的“岭南级”巨舰“合浦號”上,士壹手扶船舷,望著前方宽阔的江面,面色凝重。 大哥的飞鸽传书刚到,手中的绢帛尚有余温。 “曹兵压境,时不我待————”士壹喃喃自语。 —— 就在这时,瞭望手高声示警:“前方发现大批船队,悬掛“孙”字旗號!” 江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缓缓逼近。楼船高耸,戈矛如林,江东水军的精锐尽显无疑。 两支船队在江心缓缓靠近,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对面旗舰之上,一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將领,身披银甲,外罩白袍,正是名震天下的周公瑾。 周瑜立於船头,目光如电,扫视著眼前的交州船队。 当他看清那几艘“岭南级”战舰独特的流线型船身、包裹著铁皮的撞角,以及侧舷密密麻麻的弩窗时,原本自信从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是传闻中逼退蔡瑁的交州新舰?” 周瑜低声对身旁的鲁肃道。 “吃水浅而船身大,弩窗布局精妙————这士威彦,藏得好深!” 鲁肃亦是面露惊色:“看来士少府所言非虚,交州水师,確有一战之力。” 两船靠拢,搭上跳板。 士壹整理衣冠,大步跨过跳板,登上江东旗舰。 面对这位名满天下的江东周郎,他毫无惧色,甚至带著几分从容的傲气。 “交州合浦太守士壹,见过周都督。”士壹拱手一礼。 周瑜还礼,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儒雅笑容,却难掩试探之意。 “士太守远来辛苦。瑜观贵军战舰,果然雄壮。只是不知,除了这几艘船,交州此番北上,还带了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意思很明显:光有船不够,你们交州到底打算出多少力? 士壹闻言,不仅没恼,反而朗声大笑。 “周都督快人快语!” 他拍了拍手,身后几名亲卫立刻抬上来两口沉重的黑漆木箱,“砰”地一声放在甲板上。 “家兄闻听曹操虎狼之师南下,深恐荆州有失。特命壹带来两样薄礼。” 士壹走上前,一脚踢开箱盖。 阳光下,一片寒光瞬间刺痛了周围江东將士的眼睛。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具崭新的弩机,以及一捆捆特製的三棱透甲箭。 “这是————” 周瑜上前一步,隨手拿起一具弩机,入手沉重,机括精巧。 “此乃我交州工巧坊新制的破甲连弩”。 士壹昂然道。 “射程一百五十步,五十步內可破重甲。此次隨船,我带来了三千具!另有粮草五万石,正由后续商船运来。” 周瑜猛地抬头,看著士壹,眼中的轻视瞬间消散。 三千具! 这等利器,足以装备一支精锐部队,在江防战或攻城战中发挥恐怖的杀伤力门交州一出手,就是这种大手笔? “好,好一个士使君!” 周瑜放下弩机,真心实意地大笑起来,一把拉住士壹的手臂。 “有此利器,何愁曹仁不破?士太守,请入舱,我们边走边谈!” 此刻,交州不再是那个需要江东提携的配角,而是真正平起平坐的盟友。 江夏,夏口。 这座扼守长江与汉水交匯处的重镇,此刻已是满城兵甲。 刘琦站在城头,眼窝深陷,神色憔悴。 自从宣布起兵“清君侧”以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蔡瑁的大將王威虽然暂退,但北方传来的曹军压境的消息,让他坐立难安。 “公子,来了,他们来了!” 心腹將领兴奋地指著江面。 只见水天相接处,两支庞大的船队联袂而来。 左边是江东的“孙”字大旗,右边是交州的“士”字大旗。 帆影遮天蔽日,將整个江面都塞满了。 刘琦看著这一幕,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夏口太守府。 三方会盟正式开始。 主位上,刘琦虽然名义上是主人,但明显底气不足。 左首是气宇轩昂的周瑜,右首是沉稳老练的士壹。 “诸位,” 周瑜率先开口,直奔主题,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宛城。 “曹仁前锋已过博望坡,距离襄阳不过三日路程。蔡瑁此时正忙著给刘琮那孺子办继位大典,襄阳城內人心惶惶。若让曹仁拿下襄阳,水陆並进,江夏必不可守。” “公瑾之意,是我们主动出击?”士壹问道。 “非也。” 周瑜摇头。 “曹军势大,锋芒正锐,硬拼非上策。瑜之意,以江夏为饵,诱敌深入,再利用水军优势,断其粮道,疲其兵力。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周瑜看向刘琦,“大公子需在江夏死守,无论多难,必须守住十日!” 刘琦脸色一白,十日?面对曹军虎狼,他能守住吗? “怎么?大公子怕了?”周瑜剑眉一挑。 “谁————谁说我怕了!” 刘琦咬牙道,“为了先父基业,琦虽死无憾,只是我江夏兵微將寡————” “大公子勿忧。” 一直沉默的士壹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家兄早有预料。那三千具破甲弩,便是送给大公子守城之用的。此外,我交州隱鳞”已联络了文聘將军。只要大公子在江夏顶住曹仁第一波攻势,文聘必会在侧翼响应。” “而且,” 士壹目光扫过眾人,“家兄已命赵云將军兵出鬱林,威逼荆南四郡。曹操若想全据荆州,不得不分兵防备后路。” 周瑜闻言,眼中异彩连连。 这士燮,简直是算无遗策! 不仅送来了军械,连战略牵制都做得滴水不漏。 “好!” 周瑜一拍桌案,豪气顿生。 “有交州如此强援,这一仗,我们不仅要守,还要狠狠咬下曹仁一块肉来! “” 就在江夏会盟热火朝天之时,交趾太守府的后花园里,却是一片寧静。 士燮换了一身宽鬆的葛布长衫,正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著一把剪刀,细心地修剪著枝叶。 钱夫人坐在一旁,手里绣著一只鸳鸯,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前面打得那么凶,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钱夫人轻声问道。 “担心?” 士燮剪下一片枯叶,笑了笑,“担心有用吗?棋子已经落下,剩下的,就看棋子们自己怎么走了。” 他直起腰,看著头顶青涩的葡萄串。 “比起前面的战事,我更担心的是,这葡萄今年能不能酿出好酒。元皓(田丰)那老头子,最近嘴养刁了,非要喝我亲手酿的葡萄酒。” 钱夫人掩嘴轻笑:“田先生那是被你惯坏了。” 士燮放下剪刀,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他脑海中正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情报。 曹仁的进军速度比歷史上快,是因为没有刘备在新野阻拦。 但刘备虽然不在新野,江夏的刘琦却因为自己的介入,变得比歷史上硬气得多。 再加上周瑜提前介入,以及交州的黑科技加持———— 这场仗,曹仁大概率会踢到铁板。 “主公。” 阿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凉亭外,打断了这份寧静。 “怎么?北边有消息了?”士燮眼皮都没抬。 “不是北边,是西边。” 阿石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古怪。 “益州刘璋,派了使者过来。” “刘璋?” 士燮动作一顿,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可是个稀客。这个时候,他不躲在蜀道里过他的安稳日子,派人来找我作甚?” “使者是张松。”阿石补充道。 士燮瞳孔骤然收缩。 张松? 那个过目不忘,最后把益州地图献给刘备的丑鬼张松? 他不在益州等著刘备入川,跑到交州来於什么? 难道————歷史的车轮,又一次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发生了偏转? “有点意思。” 士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荆州这锅粥还没煮熟,益州这就急著来添柴火了?走,去会会这位过目不忘”的奇才。” 他转身对钱夫人温言道:“夫人先歇著,来了个有趣的客人,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向书房走去。 既然张松来了,那益州这块天府之国,是不是也可以————提前落个子? 曹操要在荆州碰壁,孙权要在江夏流血。 而我士燮,或许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把目光投向更西边的崇山峻岭。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但在合之前,且让我士燮,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 第一百四十九章 蜀中来客,曹操震怒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九章 蜀中来客,曹操震怒 第149章 蜀中来客,曹操震怒 交趾太守府,书房,檀香裊裊。 士燮迈过门槛,目光並未第一时间落在客座那人身上,而是先扫了一眼正在奉茶的侍女,示意她退下。 隨后,他才转过身,看向来人。 座上那人,身量五短,形貌古怪。 额头突出如钁,鼻孔朝天,牙齿参差不齐,一身锦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沐猴而冠的滑稽。 但他大刺刺地坐著,手里端著茶盏,眼神却透著一股子傲气,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士燮不过是个待考的下官。 蜀中张松,张永年。 若是换了曹操,见这副尊容,怕是当场就要冷了脸。 但士燮不是曹操。 “久闻蜀中多奇士,今日得见永年先生,方知传言不虚。” 士燮並未坐主位,而是径直走到张松对面,衣摆一撩,从容落座,態度亲切得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 张松眼皮一跳。 他这一路南下,因相貌丑陋,没少遭人白眼。 本以为这位名震岭南的士使君,见了他这副模样,定也会露出一丝轻慢。 为此,他腹中早已打好了三千字讥讽的草稿,只等士燮一露怯,便要这交州上下下不来台。 可这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士使君谬讚。” 张松放下茶盏,语气虽仍有些生硬,但那股子刺人的劲儿却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松不过蜀中一鄙人,何当奇士”二字?倒是使君,偏安岭南,却能搅动天下风云,松这一路走来,见识了水泥驰道,见识了深水良港,当真是大开眼界。” “些许末技,不足掛齿。” 士燮摆摆手,目光直视张松双眼。 “燮不仅知蜀中多奇士,更知蜀中之难。汉中张鲁,据守阳平关,虎视眈眈” o “北面曹操,扫平袁绍,兵锋已指荆州。荆州若失,益州便是唇亡齿寒。” “刘季玉派先生此来,怕是不止为了看看我交州的驰道吧?” 张松心头一震。 这士燮,好毒的眼力! 刘璋暗弱,守成尚且不足,更遑论进取。 如今曹操声名大噪,刘璋怕得要死,这才派他出来四处探路。 名为结好,实为求援。 “使君既知,松便不绕弯子了。” 张松收起傲慢,正色道。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家主公愿与交州结盟,互为声援。若曹军入寇西川,望使君能————施以援手。” “援手?” 士燮轻笑一声。 “永年先生,交州与益州,中间隔著崇山峻岭,南中蛮夷遍布。我这手再长,恐怕也难以越过万水千山去救火啊。” 张松脸色一僵。 这也是刘璋最头疼的地方,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兵马虽难至,但商路可通,人心可连。” 他从案头抽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轻轻推到张松面前。 “先生过目不忘之能,天下皆知。不知这本书,先生可能背得?” 张松一愣,下意识地拿起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交益商路考》。 翻开第一页,张松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上面密密麻麻,不仅详细绘製了从交趾经南中至益州的几条隱秘古道,更標註了沿途蛮夷部落的分布、习俗、特產,甚至连哪处水源有毒、哪处山崖可设伏都一清二楚! 有些路径,连他这个益州別驾都闻所未闻。 “这————” 张松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这哪里是商路考?这分明是进军西川的行军图! 士燮竟然对益州地形了解到如此地步? “先生莫惊。” 士燮温言道,仿佛没看到张松的失態。 “此乃我交州商队多年行脚,一点一滴匯聚而成。燮以此示先生,只为表诚意。” “刘季玉暗弱,守不住益州这天府之国。” 士燮语出惊人,张松猛地抬头,却见士燮眼中一片坦荡。 “曹操若得陇望蜀,张鲁必降。届时大军压境,益州能挡几日?先生乃智者,当知良禽择木而棲。” “使君此言何意?”张松声音乾涩。 “我不要益州,至少现在不要。” 士燮站起身,负手而立,气度儼然。 “我要的是,交益通商。” “我要蜀锦、丹砂、井盐,畅通无阻地运到交趾。我要交州的铁器、纸张、 海盐,铺满成都的市集。” “以此路之利,强我交州,富你益州。待天下有变,先生若觉刘季玉不可辅佐,那时,再想我交州兵马能否入川,亦不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开了张松心中的迷雾。 他不傻,反而极聪明。士燮这是在告诉他。 我有能力吞併益州,但我现在选择合作。这是一份底气,也是一份给他的退路。 张松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著士燮郑重一揖,这一次,腰弯到了底。 “使君胸襟,松————拜服。”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闪烁。 “既然使君坦诚,松亦不敢藏私。临行前,松凭记忆,默画了一份《西川地理图》,虽不如使君这本详尽,却也有几处关隘之秘————愿献於使君,以充———— 商路之资。”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鱼,咬鉤了。 送走心事重重的张松,士燮回到后堂,心情颇佳。 虽然张松还没完全倒向自己,但那份《西川地理图》的献出,意味著他在益州已经埋下了一颗最有分量的钉子。 只要时机一到,这颗钉子就会变成撬动天府之国的槓桿。 “主公,江夏急报!” 阿石的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打起来了?”士燮接过竹筒。 “打起来了,而且是大胜!” 江夏,城外三十里。 硝烟瀰漫,喊杀声震天。 曹仁面色铁青地骑在马上,望著前方那座並不高大,却如铜墙铁壁般的营寨。 —— 他率领五万精锐,號称要踏平江夏,活捉刘琦。 本以为刘琦那点兵马,也就是一触即溃的货色。 谁知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 “那是什么鬼东西?!” 曹仁指著前方营寨墙头上,那不断喷吐著寒光的机匣,怒吼道。 就在刚才,他的前锋虎豹骑试图冲阵,还没靠近寨墙两百步,就被一阵密集的箭雨覆盖。 那箭矢並非拋射,而是平射! 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洞穿了虎豹骑的重甲,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仅仅一轮齐射,最精锐的五百骑兵就折损过半。 “將军,是弩,连弩!” 副將牛金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手中举著一支染血的箭矢。 “箭头是三棱的,纯钢打造,专破重甲,那机匣能连发,根本不给弟兄们喘息的机会!” 曹仁一把夺过箭矢,看著那精良的做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交州————士燮!” 这种工艺,除了那个据说是墨家传人的交州工坊,还能有谁? “报——!” 又一名斥候飞马赶来。 “將军,不好了,侧翼,侧翼发现大批水军,打著周”字旗號,正从汉水抄我后路!” “报——!文聘部在襄阳北面异动,似乎要切断我军粮道!” 坏消息接踵而至。 曹仁只觉胸口一闷,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哪里是打刘琦?这分明是掉进了交州、江东、荆州叛军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撤,快撤,退守博望坡!” 曹仁不甘地怒吼,调转马头。 这次南下,踢到铁板了。 这江夏,成了啃不动的硬骨头。 交趾太守府。 士燮看完战报,隨手递给身边的田丰。 “曹子孝(曹仁)退了。三千具连弩,换了曹操五千精锐,这笔买卖,划算。” 田丰看完,捋须大笑。 “主公,此战之后,荆州局势算是彻底僵住了。曹操虽强,但也知道南下不易。刘琦在江夏站稳了脚跟,孙权得了名望,我们交州————得了实利。” —— “实利虽好,但风头也出够了。” 士燮站起身,看著窗外越发浓郁的夜色。 “曹操吃了亏,必然会记恨。接下来,他的手段恐怕就不止是明刀明枪了。” “传令下去,让士壹在江夏低调些,把功劳都推给周瑜和刘琦。我们就当个默默无闻的军火商”就好。” “另外————”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松走了,益州的门缝开了。让苏怀调拨一批人手,跟著张松的商队入川。不用带別的,就带纸张、书籍,还有————最新的交州通宝”。” “我要用这小小的铜钱和纸张,去换刘季玉的锦绣江山!” “诺!” 田丰领命,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不禁感慨。 天下人都盯著兵马城池,唯有自家主公,总能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商贾末流中,看到吞吐天下的气象。 许都,丞相府。 夜色如墨,书房內烛火通明。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支断折的三棱透甲箭被狠狠拍在案几之上,箭簇入木三分,尾羽犹自颤动。 “好,好得很吶。” 曹操怒极反笑,声音嘶哑,情绪复杂。 “孤原本以为,这天下诸侯,除了袁本初那个草包,也就刘玄德还算个人物。没想到,这岭南瘴癘之地,还臥著一头不叫唤的老虎!” 郭嘉坐在一旁,面色苍白,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他轻咳两声,低声道。 “主公,曹子孝(曹仁)传回的战报嘉已细看。那连弩之利,非人力可挡。 若无交州此等军械,刘琦守不住江夏,周公瑾也不敢如此托大。” 曹操背著手,在房中来回渡步,脚步沉重。 忽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天下舆图的南端,眼神有些恍惚。 “奉孝,你可还记得兴平元年?” 郭嘉一愣,隨即点头。 “那是主公最艰难的时候。吕布偷袭兗州,陈宫叛变,主公手中仅剩三城,军中乏粮,甚至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是啊————” 曹操长嘆一声,眼中戾气稍敛,多了一丝追忆。 “那时候,孤穷得叮噹响。就是这个士燮,不声不响地从交州,跨越万水千山,给孤送来了三千石稻米,还有一些岭南的香料药材。” “那三千石米,救了孤的急,也救了无数將士的命。那时候孤就在想,这士威彦是个忠厚的长者,是个识大体的汉臣。” 说到此处,曹操猛地转身,指著那支断箭,语气骤然转冷。 “可如今呢?孤刚在官渡打贏了袁绍,正要一鼓作气吞併河北四州。本想著交州富庶,稻米丰足,正好做孤南下的大粮仓”。” “结果,这粮仓没做成,倒先崩了孤一颗牙!” “他这是在告诉孤:饭可以乱吃,交州的主意,不能乱打。” 郭嘉苦笑一声。 “主公,士燮此人,深通韜晦之道。他当年送粮,是雪中送炭,结个善缘。 如今送弩给刘琦,是唇亡齿寒,亮出獠牙。此人,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要对付!” 曹操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榻上,手指敲击著案几,发出篤篤的声响。 “如今河北未定,袁氏余孽尚存,孤確实腾不出手来南征。但也不能任由他在南边坐大,跟刘备、孙权穿一条裤子。”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擬旨。” 郭嘉立刻提笔。 “表奏天子,加封士燮为“镇南將军”,开府仪同三司,再赐爵龙编侯。” 郭嘉笔尖一顿,讶异道。 “主公,这可是实打实的封赏,是否————太厚了?” “厚?” 曹操冷笑一声。 “他要名,孤就给他名。不但要给,还要给得天下皆知,我要让孙权和刘备看看,士燮是我朝廷册封的重臣,离间计这种东西,也就是顺手一推的事。” “另外,传旨斥责蔡瑁、张允无能,令其严守襄阳,不得妄动。至於江夏————” 曹操眯起眼睛,掩去眼底的杀意。 “暂且让刘琦多活几日。待孤扫平河北,腾出手来,这笔帐,连本带利一起算!” “还有,” 曹操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既然封了官,总得纳贡吧?传令士燮,朝廷大军平叛河北,需粮草輜重。” “命交州即刻筹措万石精米、千斤生铁,北上许都,以充军资。那是他当年既然愿意送粮,如今成了朝廷重臣,总不能更小气吧?” 第一百五十章 战马换资粮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章 战马换资粮 第150章 战马换资粮 郭嘉闻言,笔走龙蛇,笑道。 “主公此计甚妙。若他给,则耗其財力,且让孙、刘生疑。若他不给,便是抗旨不遵,大义受损。” 曹操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头老虎既然已经养大了,就不能再当猫逗。先用肉餵著,別让他咬人,等孤收拾完北边的狼群,再回来收拾这只南边的虎。” 数日后,交趾。 圣旨伴隨著曹操的使者,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太守府。 当士燮接过那捲明黄色的绢帛,看著上面“龙编侯”、“督七郡诸军事”的字样,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龙编侯————” 士燮將圣旨隨手递给身旁的桓邻,就像递过去一块擦桌布。 “曹孟德这是在捧杀我啊。这顶高帽子戴上,孙仲谋那边怕是要心里泛酸水了。” 桓邻接过圣旨,看了一遍,眉头微皱。 “主公,名號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万石精米和千斤生铁。曹操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讹诈。他这是拿当年的那点香火情,来逼我们就范。” 田丰在一旁冷笑。 “主公,绝不能给,给了,就是资敌。曹操若平定河北更快,对我们就更不利。” 士燮却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看著庭院中正在忙碌的僕役。 “不,要给。” “给?”田丰一愣。 “元皓,你只看到了资敌,却没看到生意的本质。” 士燮转过身。 “曹操现在缺什么?缺粮,缺铁。我们若是不给,他会想尽办法去抢,去掠夺百姓,甚至会逼急了狗急跳墙。” “但他若是习惯了用我的粮,用我的铁————” 士燮走回案前,拿起一枚新铸的“交州通宝”,轻轻一吹,发出嗡嗡的震鸣。 “万石米,给他。千斤生铁,也给他。” “但这米,要按市价算,用交州通宝”结算,或者用河北的战马、皮毛、 乃至人口来换!” “我要让曹操的军队吃著交州的米,手里拿著交州的铁,以后离了交州的供给,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这叫————经济捆绑。” 士燮嘴角微扬。 “告诉苏怀,这是正经的朝贡贸易。” “曹丞相既然开了口,我们做臣子的怎能不尽力?但交州路途遥远,运费昂贵,这其中的损耗和折价,要好好跟许都的那帮大人们算算清楚。” “另外,那生铁,全部做成农具的毛坯送过去。” “他要想打成兵器,还得费二遍工。我要让他明白,交州不仅是粮仓,更是他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大掌柜。” 桓邻眼中精光大盛,抚掌讚嘆。 “主公此计,杀人不见血,名为进贡,实为渗透。” “待到曹操惊觉之时,恐河北之財货,已尽入我彀中矣!” 士燮笑了笑,並不多言。 在绝对的武力决战之前,这种软刀子割肉,才是最让曹操这种梟雄难受的。 “对了,”士燮话锋一转,“张松回去了?” “回主公,昨日已启程。” “派去的人手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妥当。带队的是商会里的好手,带了足足十车的新书和纸张。” “很好。” 士燮目光投向西方,仿佛穿透了崇山峻岭。 “曹孟德既然给了我督交、广七郡诸军事”的名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广”字嘛,虽然指的不是益州,但这影响力,总该往西边挪一挪。” “荆州这盘棋暂时僵住了,我也该腾出手来,给自己那位暗弱”的邻居刘季玉,送点温暖了。” 半月后,益州,成都。 一队风尘僕僕的商队,缓缓驶入了这座天府之国的都城。 马车上没有刀枪剑戟,只有散发著墨香的书籍和洁白如雪的纸张。 “交州的稻香,也该飘到这锦官城里来了。” 而在遥远的北方,曹操看著那一车车运抵许都的“交州贡米”,虽然心疼付出的战马和皮毛,但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米粒,闻著那诱人的香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 “真香啊————” “这士威彦,若是能为孤所用,该有多好。” 圣旨供在正堂,香火裊裊。 “镇南將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交、广七郡诸军事。” 这几个金灿灿的大字,让交趾太守府,不对。 如今该改口叫镇南將军府了,上下喜气洋洋。 一大早,后院的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在紫檀木的食案上。 士燮没穿那身繁琐的朝服,只披了件宽鬆的湖绸单衣,正慢条斯理地用象牙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交州水晶糕”。 这其实是工巧坊改良磨坊工艺后,用精细的粘米粉蒸製的,软糯弹牙,淋上特製的蔗糖桂花卤,是如今交趾城里最时兴的早点。 “夫君,这曹丞相的封赏是到了,可那万石精米和千斤生铁————” —— 钱夫人坐在对面,手里捧著一碗燕窝粥,眉头微蹙,显然还是心疼那笔巨额“贡品”。 “咱们交州虽富,但这也不是大风颳来的。那千斤生铁,若是打成农具,得开垦多少荒田啊。” 士燮咽下口中的糕点,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漱了漱口,笑道。 “夫人啊,这帐不能只算自家库房里的。” “这万石米运过去,曹操的兵吃惯了咱们的精米,以后还咽得下北方的杂粮陈麦吗?” “这千斤生铁送过去,虽然我们要出本钱,但换回来的,是曹操暂缓南下的时间,还有北方开放给我们的市场。”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 “这就好比做买卖,先送点试用装,把客户的胃口养刁了,以后他们就得求著咱们卖。” 钱夫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嗔怪道。 “就你道理多。” “对了,溪娘送来的那面清晰镜”,我昨儿个让几个又要好的官眷看了看,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非缠著我问哪里有卖。 “我按你说的,只说是工巧坊偶尔得之,稀罕得很。今儿个一早,各家的拜帖就堆满了门房,都是来求镜子的。” 士燮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物以稀为贵。告诉她们,下个月商会有场珍宝会”,届时会放出十面,价高者得。” “这群官太太的私房钱,正好拿来给咱们的水师添几艘新船。” 用过早膳,士燮换上崭新的镇南將军服饰,朱红的袍服上绣著威武的麒麟,腰悬金印紫綬,整个人显得威仪赫赫。 今日,是“开府”的大日子。 既然曹操给了“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权,士燮自然不会浪费。 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独立於州郡行政体系之外的將军幕府,自行徵辟僚属。 这对於安置麾下日益增多的文武人才,至关重要。 將军府议事堂內,此时已是济济一堂。 左侧文官列,桓邻居首,身后是田丰、沮授、陈登、许靖等一干智囊。 右侧武將列,赵云挺立如松,凌操虽在合浦,其位亦留,身后则是士祗、士壹以及新提拔的几名年轻校尉。 “拜见镇南將军!” 眾人齐声行礼,声震屋瓦。 士燮端坐主位,目光扫过这群当世杰出的人才,心中豪气顿生。 这班底,便是放在中原,也足以与任何一路诸侯爭锋了。 “诸位免礼。” 士燮虚扶一下,朗声道。 “曹孟德既然给了咱们这个名分,咱们就得把这台戏唱好。今日开府,当定职司,以正视听。” “桓邻!” “属下在。”桓邻出列。 “任你为將军府长史,总揽幕府庶务,协调州郡政令。” “属下领命!” “田丰、沮授!” “属下在。”二位河北名士齐齐出列,神色肃然。 “任你二人为將军府从事中郎,参赞军事,专司北面及荆州方略。” 这可是实打实的核心参谋之职,田丰、沮授相视一眼,眼中皆有感佩之色。 士燮並未因他们是降臣而有半分轻视,反而委以重任。 “属下必竭尽所能,为主公谋划!” “陈登!” “登在。”陈登轻摇羽扇,从容出列。 “任你为典农中郎將,兼领商贸司,专司钱粮、屯田及对外通商之事。” “这万石贡米的筹措与运输,以及后续与曹操的生意”,便全权交由於你。” 陈登微微一笑,拱手道。 “府君放心。登定会让这批贡品”,发挥出数万大军的效果。那些生铁,登已吩咐工巧坊,只送最粗糙的铁锭,绝不送半个成品的箭头过去。” 眾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赵云!” “末將在!” “任你为中护军,统领亲卫及鬱林边军,负责將军府及交州北境安危。” “诺!” 隨著一个个任命下达,原本有些模糊的权责,在“將军府”这个新架构下,变得更加明了。 议事毕,眾人並未散去。 按照士燮的习惯,正事谈完,便是比较轻鬆的“务虚会”。 侍从们撤去案几上的文书,换上了岭南特產的荔枝、龙眼,还有冰镇的酸梅汤。 “主公,” 沮授剥了一颗荔枝,送入口中,讚嘆了一声甘甜,才缓声道。 “如今开府已毕,名分已定。河北袁氏兄弟內斗正酣,曹操虽暂缓南下,但迟早会腾出手来。我们这贡品”虽能拖延一时,却非长久之计。” “以授之见,我们当藉此“绥南”之名,將触角更深地伸向周边。” “公与(沮授)之意是?”士燮看向他。 “南中。” 沮授伸手指向舆图西南角那片广袤的山林。 “益州张松虽已入彀,但成都毕竟遥远。南中诸郡,名义上属益州,实则蛮夷自治,大姓割据。” “那里盛產丹砂、金银、战马、耕牛。” “若能通过商路,拉拢南中大姓,不仅能充实我交州財力,更能从侧翼包抄益州,甚至————威胁荆州之背。” 士燮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没想到沮授刚来不久,眼光已如此毒辣。 “公与所言极是。” 士燮点头道。 “南中大姓,如雍闓、朱褒之流,皆唯利是图。陈元龙,你可安排商队,带上盐巴、铁器、葛布,去探探路。不必急著谈结盟,先做生意。” “让他们知道,跟交州做买卖,比跟成都那个暗弱的刘璋混,要有油水得多。” 陈登应道:“登已在筹划。听说南中缺盐,我交州海盐雪白量大,正是最好的敲门砖。” 正说著,士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出炉的《行情邸报》。 “父亲,诸位先生。” 士祗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笑意。 “刚收到的消息,刘琦在江夏站稳后,似乎————有点飘了。” “哦?”士燮来了兴趣,“怎么个飘法?” “他不仅多次宴请周瑜,还公开发文,痛斥蔡瑁卖主求荣,甚至————他还给许都的曹操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什么?” “他说,他才是荆州正统,曹丞相若能主持公道,废黜刘琮,他愿————愿献江夏以归朝廷。” “噗— 正在喝酸梅汤的田丰一口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这刘琦————是嫌自己命太长吗?一边拿著我们的弩,一边跟周瑜称兄道弟,转头又去撩拨曹操?” 士燮却並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他这是想在三颗鸡蛋上跳舞,却忘了自己只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不过————”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这么一闹,荆州这锅水就更浑了。曹操只会觉得刘琦反覆无常,周瑜会觉得刘琦不可信,蔡瑁会觉得刘琦必须死。 “乱吧,越乱越好。” 士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恢復了居家时的慵懒神態。 “他们乱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祗儿,去后院看看,你母亲念叨的那个什么水晶糕”,若是还有剩的,给为父再拿两块来。” “对了,记得给几位先生也打包一份带回去,尝尝鲜。” 眾人看著这位刚刚还威严赫赫,此刻却惦记著点心的镇南將军,不禁相视莞尔。 在这乱世之中,能偏於一隅。 跟著这样一位既有雷霆手段,又有人间烟火气的主公,或许真的是一种幸运。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润物细无声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润物细无声 第151章 润物细无声 岭南的雨,说来就来。 一场急雨洗刷过后的交趾城,空气里透著一股子泥土的清香。 镇南將军府的偏厅內,田丰正端著那盒士燮特意让人“打包”的水晶糕。 “元皓兄,尝尝吧。” 沮授坐在对面,手里倒是捧著一杯清茶,神態比田丰悠閒得多。 他指了指那晶莹剔透的糕点。 “这东西在鄴城,怕是有钱也买不到。这岭南的蔗糖,比蜜还甜几分。” 田丰点了点头,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软糯,香甜,桂花的幽香在唇齿间炸开。 他那张常年仿佛谁都欠他二百吊钱的脸上,神色也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奢靡。” 田丰咽下糕点,嘴硬地吐出两个字,但手却很诚实地去拿第二块。 “不过————主公治下,百姓能种蔗製糖,说明粮仓已满,无需在那几亩薄田上死磕。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人诚不欺我。” “是啊。” 沮授放下茶盏,看著窗外雨后初晴的芭蕉叶,感嘆道。 “在河北时,此时怕是正为了筹措军粮,逼得百姓卖儿鬻女。而这里————元皓,你我这次,或许真的没选错人。” 正说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士燮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摇著把蒲扇,像是刚从田间地头回来的老农,丝毫没有“镇南將军”的架子。 “哈哈,这水晶糕可还合胃口?” 士燮笑眯眯地跨进门槛。 “若是不够,我让后厨再蒸几笼送来。” 田丰连忙起身,虽然嘴上硬,但礼数周全。 “多谢主公厚赐。丰只是感嘆,交州之富庶,远超北地。只是————” 他话锋一转,职业病又犯了。 “主公,这十万石贡米即將北上。丰昨日去看了装船,皆是上等精米,颗粒饱满。如此厚礼送予曹操,丰每每思之,仍觉心痛。” 士燮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了。 “元皓啊,你还是心疼那点米。” 士燮摇著蒲扇,语气悠悠,“你且隨我去码头看看,陈元龙是如何装船的。” 交趾码头,千帆竞发。 原本该是严肃的贡品装运现场,此刻却显得有些热闹得过分。 陈登一身儒衫,指挥若定。 一袋袋印著“交州精米”字样的麻布袋被扛夫们搬上船。 士燮带著田丰、沮授来到近前,隨手用扇柄指了指一个敞开口的粮袋。 “元皓,你看看。” 田丰凑近一看,確实是上好的占城稻米,色泽如玉。 “这有何不妥?” “你再往下翻翻。”士燮笑道。 田丰疑惑地伸手,在那粮袋里掏了掏。 忽然,手指触感一变。 他抓出一把,摊开手掌,只见那精米之中,竟还夹杂著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 纸质上乘,洁白坚韧,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印著几行小字。 “交州占城稻,岁熟三季,亩產三石。若遇灾荒,可煮粥以济万民。——岭南学宫农科宣。” 背面,甚至还画了一幅简单的水车灌溉图,旁边印著一行更小的字。 “欲求良种及农具,可询交州商会。” 田丰瞪大了眼睛,捏著那张小纸片。 “这,这是————” “这就是“gg”。” 士燮大笑。 “这十万石米,不仅仅是给曹操的军粮,更是十万份散入中原的招贤令”和诱饵”。” “曹操的兵大多是北方农人出身。他们吃著这香甜的米,看著这纸片上的字,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南方有个地方,一年能收三次庄稼,亩產是老家的三倍,还没灾没荒。” 士燮收起笑容,目光深邃。 “这颗种子种下去,长出来的不是庄稼,是人心。 amp;amp;quot; “等到哪天曹操真要南下,这帮吃过交州米、看过交州纸的兵,手里的刀,还能握得那么稳吗?”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只觉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送贡品?这分明是往曹操的军营里扔了十万颗攻心的毒药! 而且,曹操还不得不笑著吃下去。 “主公深谋,丰————嘆服!”田丰这次是真服了。 正当此时,码头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艘刚刚靠岸的商船旁,围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衣著华丽的妇人,正指指点点,神情激动。 “那边怎么回事?”沮授好奇问道。 士燮探头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商会搞的珍宝会”。溪娘弄出来的几面“清晰镜”,今日开卖。” “清晰镜?” “走,去凑个热闹。 士燮领著二人,也不惊动旁人,只在人群外围站定。 只见高台上,一名商会执事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露出一面镶嵌在紫檀木框中的镜子。 那镜面光可鑑人,將台下眾人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连髮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在这个普遍使用铜镜的年代,这等清晰度的玻璃镜,简直就是神跡。 “此乃交州宝镜”,今日只售十面,底价一百贯!”执事高声喊道。 “一百五十贯。” “两百贯,我要了!” “三百贯,谁敢跟我抢。” 价格一路飆升,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甚至有几位平日里端庄的官眷,此刻也顾不得仪態,让家僕拼命往前挤。 田丰看得目瞪口呆。 “这————区区一面镜子,竟能卖出三百贯?这足以买几十头耕牛了!” 士燮淡然道。 “元皓,这就叫品牌溢价”。这些钱,在她们手里是死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水师战船上的强弩,是工巧坊里的铁锭。” “用几块石头烧出来的玻璃,换回真金白银来养兵。这笔买卖,不亏。” 沮授在一旁听著,眼中精光闪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袁绍坐拥四州却钱粮匱乏,而士燮偏安一隅却富得流油。 这不仅仅是地利,更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经营之道。 日暮时分,喧囂散去。 士燮回到书房,神色重新变得沉静。 “热闹看完了,该办正事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了西南方向————南中。 “贡米北上,是稳住曹操。宝镜敛財,是充实府库。但要真正从战略上破局,还得看这里。” 陈登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闻言上前一步。 “主公,商队已经备好。首批五百担海盐,三千把铁锄,已经装车。” “带队的是谁?”士燮问。 “是赖恭手下一个叫雍闓”的族弟,此人虽也是大姓出身,但颇有野心,且熟悉南中地理。” 陈登答道,“登已许诺他,若能打通与南中大姓的关节,商会可给他一成乾股。” “雍闓————” 士燮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歷史上,这可是个在南中搞事情的主儿。 不过,有野心才好利用。 “告诉他,做生意要公道,但也別太老实。” 士燮低声吩咐,“盐和铁,可以便宜给那些部落头人,但要让他们拿战马和耕牛来换。还有,送几面清晰镜”给那些大姓的妻妾。” “枕边风,有时候比刀剑管用。” 陈登会心一笑:“主公放心,登明白。这叫润物细无声”。” “另外————” 士燮想了想,从案头抽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让隨行的隱鳞”,留意一个叫孟获”的蛮王。若能找到此人,不惜代价,结个善缘。” “孟获?” 陈登虽然疑惑主公为何会知道这么一个蛮夷名字,但还是郑重记下。 夜色渐深。 士燮推开窗,看著天边那一弯新月。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 钱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士燮回过头,看著夫人手中端著的参汤,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来了。” 他关上窗,將满天星斗和天下大势,都关在了窗外。 今夜,且听风吟,好梦一场。 南中的雾,比岭南更浓,带著一股子湿热的腥气。 —— 在这片被中原人视为畏途的崇山峻岭间,一支打著“交州商会”旗號的马队,正艰难地跋涉在泥泞的古道上。 雍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四周茂密的雨林,心里暗骂了一句这鬼天气,但一想到临行前陈登许诺的那“一成乾股”,他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 那是白花花的银子,是几辈子都吃不完的富贵。 “雍管事,前面就是味县了。” 嚮导是个黑瘦的夷人,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寨墙说道,“那是孟获大王的盘子。” “大王?” 雍闓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拍了拍驮马背上的箱笼。 “在咱们交州,只有镇南將军才是天。这山沟沟里的王”,今日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富贵。” 味县,蛮王寨大厅。 说是大厅,不过是用巨木搭建的棚屋,四处掛满了兽皮和骷髏,透著一股野蛮的彪悍。 孟获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他身形如塔,肌肉虬结,赤著的上身纹满了图腾。 在他身旁,坐著一位身穿火红兽皮、容貌艷丽却带著几分煞气的女子,正是祝融夫人。 “你是交州来的?” 孟获声如洪钟,眼神不善地盯著雍闓。 “听说那个士燮,吞併了苍梧,现在还要把手伸到我南中来?” 周围的蛮兵纷纷拔出腰刀,发出一阵怪叫,试图给这个外来者一个下马威。 雍闓面不改色,只是淡淡一笑,挥了挥手。 身后的伙计立刻抬上来两口沉重的箱子,“哐当”一声落地。 “大王误会了。” 雍闓上前一步,一脚踢开箱盖。 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左边的箱子里,是堆积如雪、晶莹剔透的细盐。 右边的箱子里,是精铁锄头和砍刀。 原本还在怪叫的蛮兵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盯著那箱白盐,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南中缺盐,极缺! 他们平日里吃的都是苦涩的土盐,哪里见过这种如雪般纯净的海盐? “这是————”孟获猛地站起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见面礼。” 雍闓语气轻鬆,仿佛送出的只是几块石头。 “我家主公说了,南中兄弟日子过得苦。这些海盐,以后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大王愿意用林子里的战马、耕牛、药材来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要多少有多少?”祝融夫人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 “当然。” 雍闓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恭敬地递给祝融夫人。 “这件小玩意,是特意送给夫人的。” 祝融夫人狐疑地接过,打开锦盒。 下一刻,一声惊呼响彻大厅。 她看著那面“清晰镜”中那个从未如此清晰、艷丽的自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镜面,眼中满是惊喜。 “这也是————交州 的?” “工巧坊出品,必属精品。” 雍闯趁热打铁,对著孟获拱手道。 “大王,我家主公无意图谋南中土地,只要通商。一条路,换取全族吃上好盐,用上铁器,女眷用上宝镜。这笔买卖,大王做是不做?” 孟获看著满眼的白盐,又看了看爱不释手的夫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堆铁器上。 他虽蛮横,却不傻。 有了这些铁器,他的部族就能开垦更多梯田,打更多的猎物。 有了这些盐,族人的身体就会更强壮。 “做!” 孟获一巴掌拍在虎皮扶手上,大笑道。 “回去告诉士燮,这条路,我孟获保了,谁敢劫交州的商队,就是跟我孟获过不去。” 交趾,镇南將军府。 “南中的门,开了。” 士燮听著陈登的匯报,满意地点点头。 他正坐在书房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刚刊印出来的医书校样。 “雍闓这人,贪是贪了点,但办事还算利索。” 士燮放下书卷。 “告诉他,商路一通,下一步就是蚕食”。多收生漆、丹砂和犀皮,这些都是军需。另外,让学宫选派几个通晓蛮语的教习,跟著商队进去,教教那些蛮族娃娃识字。” “识字?”陈登一愣。 “对,识字。” 士燮指了指脑袋。 “光给盐铁,他们只会感激一时。” “教了圣人言,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大汉威仪,几代之后,这南中就不再是化外之地,而是我交州的后花园。” 这叫文化入侵。 陈登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主公深谋远虑,登这就去安排。” “对了,元龙。” 士燮叫住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卷,“张机先生这部《伤寒杂病论》,校对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陈登脸上露出一丝敬意。 “张先生真乃神医。此书集毕生心血,若能刊印天下,不知能救多少苍生。 只是————张先生有些顾虑,怕此书太过深奥,寻常郎中难以参透。” “那就建学校。”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正在扩建的学宫区域。 “在学宫边上,再辟一块地,建杏林苑”。请张先生任祭酒,广招天下对医术有兴趣的学子。不仅教医术,还要由工巧坊配合,研製成药。” “乱世人命如草芥,一场大疫甚至比战爭死的人更多。” 士燮转过身,目光沉凝。 “我要让交州,不仅有杀人的兵,更有救人的药。將来我军北上,隨军的不止是伙夫,还有能治病救伤的军医。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陈登心中激盪。 在这个诸侯爭霸、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唯有这位主公,真正把“人”当人看。 “主公仁德,必得天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底 第152章 家底 数日后,交趾城西,一块崭新的匾额被掛了起来。 正是“杏林苑”。 张神医一身布衣,站在匾额下,看著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学子,向来淡泊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悬壶济世。 而在北方,战火未熄。 许都大营。 一名曹军火头军正將一袋来自交州的精米倒入锅中。 隨著热气升腾,一股浓郁的稻香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士兵纷纷咽口水。 “这交州的米,真他娘的香啊。” 一个老兵蹲在灶边,感嘆道。 “俺家那几亩破地,种出来的粟米又涩又硬,哪比得上这个。” 火头军一边搅动著粥勺,一边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洗得有点发白的纸片。 “老哥,你看这个。” 老兵凑过去,借著灶火的光,看著纸片上的图画和那几行字。 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画。 画上,巨大的水车在转动,稻田金黄,农人脸上掛著笑,旁边还有大碗的白米饭和肉。 “这是啥?” “听识字的先生说,这是交州的日子”。” 火头军压低了声音,眼中带著一丝憧憬。 “那里一年收三季庄稼,没灾没荒,只要肯干活,顿顿吃乾饭。” 老兵沉默了。 他看著手里那碗香喷喷的粥,又看了看那张纸片,忽然觉得手里的刀有些沉重。 “一年三季————真有这种神仙地界?” “谁知道呢。” 火头军嘆了口气,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不过,这米是真的,这纸也是真的。” “要是哪天不打仗了————俺也想去看看。” 交州。 晨曦微露,交趾城外的校场上,杀声已震碎了晓雾。 士燮站在点將台上,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绣著麒麟的镇南將军袍,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赵云、凌操、田丰、沮授一字排开,皆神色肃然,望著台下那如林军阵。 “主公,这点兵册,您过目。” 桓邻双手呈上一卷厚厚的名册,墨跡犹新。 士燮接过,並未急著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台下。 左侧方阵,清一色的深褐色藤甲。 那是经过桐油反覆浸泡、晒乾,坚韧轻便,刀砍不进、水浸不烂的“交州神甲”。 士卒手持长牌、环首刀,背负强弩,个个身形精悍,皮肤黝黑。 右侧方阵,则是短打扮的水卒。 虽然没穿重甲,但赤膊露出的肌肉虬结,手中握著的不仅是弓弩,更有工巧坊新制的“掌心雷”和登船鉤索。 “报个数吧。”士燮淡淡道。 赵云上前一步,声如金石。 “稟主公,截止昨日,我交州在册战兵”,共计五万八千余人。” “其中,鬱林、苍梧边防军,以藤甲锐卒为主,共三万人。此乃我军陆战之基石,也是阻挡北面曹操、西面刘表的第一道铁闸。 凌操紧隨其后,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水师方面,现有岭南级”主力战舰二十四艘,海蛟”快船八十余艘,各式巡逻、运兵船不计其数。在册水卒两万五千人。” “如今咱们的巡逻线,北到闽越外海,西进南中水系,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是咱们交州的后院。” 士燮微微頷首,目光最后落在侧后方那个虽小、气势却最盛的方阵上。 那里,战马嘶鸣。 那是用河北幽州马,加上从江东换来的部分马匹,精心组建的骑兵营。 “骑兵营现有良马一千二百匹,骑士皆选自军中善骑射者,装备精良,一人双马,但这可是个吞金兽。”赵云补充道,语气中既有自豪也有心疼。 五万八千战兵。 这个数字放在拥兵数十万的曹操面前,或许不够看。 但这五万八千人,全员披甲,全员精锐,且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后勤与医疗保障。 “兵不在多,在精。” 士燮合上名册,眼中精光闪动。 “这五万多人,就是我士燮安身立命、甚至逐鹿天下的本钱。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看向田丰。 “元皓,预备役呢?” 田丰拱手道。 “回主公,得益於以工代賑”和农閒操练”之策,各郡县登记在册的青壮民兵,不下十万。” “这些民兵平日里修路、种田,农閒时操练队列、弩射。若遇战事,发下兵器,稍加整训,便可守城运粮。” “这就是藏兵於民。 士燮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不学袁本初那种穷兵黷武,把百姓都抓去当兵,地荒了,人也没了。 咱们要的是,平日里他们是富家翁,战时他们就是护家虎。”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看向负责钱粮的陈登。 “元龙,养这支精兵,府库压力不小吧?” 陈登今日穿了一身墨绿长衫,手里摇著把羽扇,笑道。 “主公明鑑。光是这几万人的粮餉、军械维护,每月便是一笔天文数字。若只靠田税,怕是早已入不敷出。” “但好在,咱们有摇钱树”。” 陈登从袖中抽出一份帐单,眉飞色舞。 “上个月,清晰镜”在江东、荆州乃至许都的世家圈子里彻底卖疯了。一面镜子,换回来的不是铜钱,而是成船的生丝、漆器和药材。再加上白糖、纸张和海盐的利润————”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足以养兵十万,尚有盈余!” “这就是商道即兵道。” 士燮看著台下军容鼎盛的將士,心中豪气顿生。 “用天下人的钱,养我交州的兵。这笔买卖,做得!” 检阅完毕,士燮並未回府,而是带著阿石,轻车简从,去了城南的“百工巷” o 这里原是安置北来流民的棚户区,如今经过规划,已变成了热闹的市井坊巷。 街边,一家掛著“蜀香居”招牌的小饭馆刚刚开张。 “客官,里面请,正宗的益州井盐醃製的腊肉,还有新到的花椒!” 店小二操著一口带著川味的官话,热情地招呼著。 士燮迈步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样小菜。 “主公,您怎么突然想吃这个?”阿石警惕地扫视四周,低声问道。 “尝尝鲜。” 士燮夹起一片透亮的腊肉,放入口中。 咸鲜微麻,確实是地道的蜀味。 “这肉,是咱们商队从南中带回来的?” “正是。” 阿石点头。 “自从雍闓打通了味县的商路,南中的特產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出来。这腊肉、花椒、丹砂,如今在交趾可是紧俏货。” 士燮细细咀嚼著。 “南中————那是块宝地啊。”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不时能看到几个身穿兽皮、头插羽毛的蛮族汉子,正背著背篓,好奇地在摊位前用別生硬的汉话討价还价。 他们不再是手里拿著刀枪来抢掠的强盗,而是拿著山货来换盐铁的客商。 “听说,学宫派去南中的那几个教习,干得不错?”士燮隨口问道。 “何止是不错。” 阿石忍不住笑了。 “那个叫董和的教习,到了味县,不教別的,先教那些蛮族娃娃唱童谣。” “什么交州盐,白如雪;交州铁,硬如钢;学好汉话穿绸缎,不懂礼义如豺狼”。” “孟获大王起初还挺警惕,后来一看自家族里的娃娃一个个变得知书达理,还会用算盘算帐了,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拉著董和拜把子。” “现在,南中那几个大姓部落,为了爭一个学宫教习的名额,差点没打起来“” 士燮听得哈哈大笑,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好,这个董和,是个妙人。回头记他一功。” 他放下筷子。 “这就是软刀子。比真刀真枪杀进去,管用一百倍。” “不过,南中那边,也不能光靠嘴皮子。” 士燮压低声音。 “让赵云从鬱林调一千藤甲兵,以护商”的名义,进驻味县。名义上是保护商队和教习,实际上————” “实际上是给孟获撑腰,也是钉一颗钉子。”阿石心领神会。 “对。”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南中大姓,雍闓、朱褒之流,餵不熟的狼。现在有奶便是娘,將来若是益州有变,他们第一个反咬一口。这颗钉子,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让他们知道疼。” 与此同时,南中,滇池。 雍闓正坐在自家装饰奢华的厅堂里,手里把玩著一面精致的“交州宝镜”。 在他对面,坐著另一位南中大豪————朱褒。 “雍兄,这交州的生意,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 朱褒看著那面镜子,眼中满是贪婪。 “听说孟获那个蛮子,靠著倒手交州的盐铁,这几个月肥得流油,连带著周围的小部落都唯他马首是瞻。” “那是他傻人有傻福。” 雍闓嗤笑一声,“不过是给士燮当条看门狗罢了。” “可是————” 朱褒压低声音。 “最近交州那边的商队,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连那些教书先生都进来了。 我总觉得,这士燮图谋不小啊。咱们是不是————” “是什么?” 雍闓斜睨了他一眼。 “你想断了这条財路?別傻了。现在南中上上下下,谁离得开交州的盐?谁家婆娘不想要这镜子?你敢断,不用士燮动手,你下面的族人就能把你撕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南方。 “士燮想吞南中,没那么容易。这里山高林密,是咱们的地盘。他给钱,咱们就赚;他想伸手,咱们就————”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家主,不好了!味县那边传来消息,孟获————孟获请了一支交州兵马进驻,说是为了打击盗匪,保护商路。 “什么?!” 雍闓手中的镜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交州兵进来了?多少人?” “说是只有一千,全是————全是那种刀枪不入的藤甲兵!” 雍闓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一千藤甲兵————那是钉子啊,那是悬在咱们头顶的一把刀!” 他终於明白,那个在交趾笑眯眯送钱送物的士燮,根本不是什么善財童子,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饕餮。 吃人不吐骨头! 朱褒也慌了神:“雍兄,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联手,把那支兵马—— “” “闭嘴!” 雍闓厉声喝道,“现在动,就是找死,孟获正愁没藉口吞咱们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忍,先忍著,不仅不能动,还要备上厚礼,去味县————劳军!” 交趾,夜色温柔。 士燮回到府中,正好看到小儿子士干正趴在桌上,借著烛火,笨拙地用毛笔在洁白的纸上练字。 写的正是那首童谣:“交州盐,白如雪————” 士燮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爹爹,南中真的有吃人的豺狼吗?”士干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有啊。” 士燮將儿子抱起来,走到窗前。 “但这世上,还有比豺狼更厉害的猎人。” “只要咱们手里的网织得够密,刀磨得够快,再凶的豺狼,最后也得变成看家护院的狗。” 许都,尚书台。 荀或跪坐在案前,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中,突兀地摆著几卷装帧精美的线装书。 那书封皮用的是染了靛蓝的厚韧纸,题签上“论语集注·交州版”几个字,字体方正,工整得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事实上,確实是刻出来的。 “令君,这是今日刚从市集上收来的。” 一名属吏小心翼翼地稟报。 “听说是一个自称岭南书商”的商队带来的,一进城就被抢光了。这一本《论语》,只要————只要五十钱。” “五十钱?” 荀或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奢侈品。 一卷竹简《论语》,光是抄写的人工费、竹简费,少说也得几百钱,若是名家手抄,千钱难求。 五十钱?这简直是在送! 他翻开书页。 纸张洁白,墨色均匀,字跡清晰,且带有断句。 更可怕的是,书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岭南学宫刊印,以此献予天下寒门学子。” “好一个士威彦————” 荀或长嘆一声,合上书卷,眼中满是忧虑”他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叔入岭南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叔入岭南 第153章 皇叔入岭南 荀或捧著那本《论语集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尚书台。 门外的宿卫嚇了一跳,从未见过这位温润如玉的令君如此失態。 丞相府,后堂。 曹操正赤著脚,手里抓著一只刚啃了一半的鸡腿,眉头紧锁地盯著墙上的河北地图。 袁氏兄弟虽然內斗,但毕竟那是四州之地,想要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崩牙是难免的。 “主公!” 荀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曹操愣了一下,隨手把鸡腿扔回盘子里,胡乱在衣摆上擦了擦油渍。 “文若,何事惊慌?莫非是袁谭那小子又诈降了?” “非也。” 荀或几步跨到曹操面前,將那本蓝皮线装书,“啪”地一声拍在曹操的案头。 “主公,您看这个。” 曹操狐疑地瞥了一眼。 “书?交州的?” 他伸手拿起,触手温润,纸张坚韧且轻薄,比许都公文用的那种发黄髮脆的麻纸强了不知多少倍。 翻开一页,字跡工整,墨色乌黑。 更绝的是,句读分明,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註解。 “好纸,好字。” 曹操毕竟是文学大家,爱不释手地摩掌了两下。 “这士威彦倒是有心,知道孤爱看书,特意送来的贡品?” “贡品?” 荀或苦笑一声,“主公,这是在许都西市的摊子上买的。不论身份,不问贵贱,只要五十钱。” 曹操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多少?” “五十钱。” 荀或深吸一口气。 “而且,这书的末尾写著,献予天下寒门学子”。主公,如今许都城內的太学生、落魄士子,已经疯了。若是再去晚一步,这书怕是要被抢得连书皮都不剩。” 曹操慢慢合上书卷,眼中的欣赏之色瞬间退去。 五十钱一本《论语》。 这不仅是赔本赚吆喝,这是在刨根! 北方世家大族为何能把持朝政?为何袁绍振臂一呼就能聚拢河北名士? 因为书贵! 一卷竹简,抄写、烘烤、编联,耗时耗力,寻常人家几代人也攒不下一套经书。 知识垄断在世家手里,人才自然也就出自世家。 可现在,士燮把这道门槛,给踢碎了。 “好狠的软刀子。” 曹操將书重重摔在案上。 “他这是在告诉天下的寒门士子,这世上,除了许都的曹丞相,还有个岭南的士交州,愿意给他们读书出头的机会!” “文若,这书,禁得了吗?”曹操眯著眼问。 荀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禁不得。若是禁了,主公便是阻绝圣人教化,便是断天下寒门之路。届时,恐怕不用士燮动兵,这许都城里的士子唾沫星子就能把丞相府淹了。” “而且————” 荀或顿了顿,“这纸张实在太好,不少世家子弟虽然嘴上骂著士燮邀买人心,私底下却都在派家僕大量收购,说是用来————练字。” 曹操气极反笑,重新抓起那只冷掉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吃著孤的粮,用著交州的纸,骂著孤的娘。” “士威彦啊士威彦,你这那是镇南將军”,你这是要当文坛圣人”啊! “” 曹操嚼著鸡肉,含糊不清却杀气腾腾地说道。 “传令下去,让他们盯著点。书可以卖,但若是有人借著卖书散播谣言,给孤抓!” “另外,把这书给孤送几箱到军营里去。既然禁不掉,那就让孤的那些大头兵也认认字,总不能让好人全让他士燮一个人做了。 交趾,白龙江畔。 印刷坊不再是以前那种简陋的小作坊,而是一座连绵的砖瓦大院。 —— 水车带动著巨大的捣浆锤,日夜不休地轰鸣。 士燮依旧是一身便服,背著手,站在一排排巨大的晾纸架下。 阳光透过纸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主公,这一批的三千册《伤寒杂病论》和五千册《农政全书》,已经装箱完毕。” 陈登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虽是入冬,岭南却依旧温暖如春。 他指了指远处正往马车上搬运货物的脚夫,眼中满是钦佩。 “刚才许都那边传来消息,咱们的书一上市,就被抢空了。听说连荀文若都惊动了。” 士燮伸手摸了摸一张半乾的新纸,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文若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背后的厉害。” 士燮笑了笑,转过身,看向正在调试一块新式印版的溪娘。 溪娘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插著一支木簪,脸上沾了点墨跡。 “溪娘,我上次和你说的活字————” “回府君,已经在试验了。”溪娘笑了笑道。 士燮凑过去,看著托盘里一个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胶泥方块。 溪娘手里拿著镊子,小心翼翼地將一个个反刻的字块排进铁框里。 “刻板太慢,若是印错一个字,整块板都废了。奴婢试著將字单独刻在胶泥上,烧硬后便可隨意拼凑。印完这一本,拆下来还能印下一本。” 她熟练地刷上一层松香蜡膏,用火烤了烤,再用平板一压,字面瞬间平整如砥。 “只是这胶泥容易碎,奴婢正让匠人试著用铜或者锡来铸字,或许会更耐用些。” 士燮看著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字模,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四大发明之一的活字印刷啊。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用铜!” 士燮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別省钱。苏怀从河北弄来的那些铜料,除了铸钱,全都拨给你。我要你在这印坊里,备齐这天下所有的字。” “以后,这天下人读什么书,看什么文章,咱交州说了算!” 溪娘手一抖,镊子差点掉落。 “奴婢————遵命。” 处理完印坊的事,士燮心情大好,拉著陈登往回走。 “元龙啊,书卖得便宜,咱们亏了吗?” 陈登摇著扇子,笑得像只老狐狸。 “亏?主公说笑了。” “书是只卖五十钱,看似连纸墨钱都勉强。但咱们在书里夹的交州商会”的目录,那可是万金难求。” “上个月,咱们的白糖、葛布、铁锅,订单比往常翻了两番。尤其是江东和荆州的那些大族,看了书后的gg”,那是整船整船地来拉货。” “这叫————羊毛出在狗身上,猪来买单。”士燮顺口溜了一句后世的黑话。 陈登愣了一下,隨即抚掌大笑。 “妙!妙极!主公此喻,虽粗鄙却入木三分!” 两人正说著,前方迴廊下,一道人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士祗。 他刚从江东出使归来不久,就被士燮按在“学宫”里去“回炉重造”,美其名曰“沉淀心性”。 “父亲,元龙先生!” 见到士燮,士祗快步迎上来,手里捏著一封信,神色古怪。 “怎么了?可是江东那边有变?”士燮停下脚步。 “不是江东,是————刘玄德。” 士祗把信递过来,压低声音。 “刘皇叔在广陵顶不住了。曹操虽然主力在河北,但夏侯渊那条疯狗咬得太紧。刘备来信,说是想————借道。” “借道?” 士燮眉毛一挑,“去哪?” “他没明说,但信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来咱们这儿看看”。” 士祗有些拿不准。 “父亲,刘备乃当世梟雄,若是真让他进了交州,会不会————引狼入室?” 士燮接过信,没急著看,而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引狼入室?祗儿,你也太小看你爹,也太高看这只“没牙的老虎”了。” 士燮走到一处水榭边,抓了一把鱼食撒下去,引得池中锦鲤爭抢。 “刘备现在就是这池子里的鱼,离了水就得死。他想来,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是真想投奔我,寻个安身立所。” “要么,是想借咱们交州这块跳板,图谋荆南四郡,乃至————入川!” 陈登在一旁插话道,“主公,以登对玄德公的了解,他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入川————怕是早有此意,只是苦於无路。” “那就给他路。” 士燮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都撒了下去,拍了拍手。 “他想来,就让他来。咱们不仅要接纳,还要大张旗鼓地欢迎!” “让士壹把合浦最好的驛馆腾出来,按照王侯的规格接待。” 士燮转过身,看著有些愕然的儿子,眼神深邃。 “祗儿,你要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怕养虎,因为他手里有鞭子,也有肉。” “刘备来了,关羽、张飞、陈到等————这等猛將,放著不用多可惜?” “咱们正愁南中那边只有生意没有威慑,荆南四郡那个刘度、赵范之流又首鼠两端。” “刘备这把刀,借来杀杀这些小鬼,岂不快哉?” “再说了————”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咱们刚给张松送了西川地图”,刘备若是真想入川,咱们正好顺水推舟,送他一程。” “让他去和刘璋、张鲁,甚至是將来的曹操去死磕。 “咱们就坐在后面,卖盐、卖铁、卖书、卖药————” “这生意,才叫一本万利!” 士祗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深深一揖。 “父亲深谋,儿臣不及万一。 amp;amp;quot;7 “行了,別拍马屁了。” 士燮整了整衣冠,恢復了那副温润长者的模样。 “去准备吧。既然是皇叔要来,咱们这礼数”,可得做足了。” “另外,把沮授和田丰两位先生请来。” “就说,今晚有鹿肉宴,请他们一起来————品鑑品鑑这位当世英雄。” 夜幕降临,镇南將军府灯火通明。 后厨里,香气四溢。 这不是普通的鹿肉,而是从南中运来的野鹿,肉质紧实,配上新酿的葡萄酒,正是冬日里的绝配。 士燮坐在主位,看著下首的田丰和沮授。 这两位河北谋士,如今气色已大好,身上那股子亡国的颓气也散了不少。 “二位先生,”士燮举杯,“刘玄德要来了。” 田丰正夹著一块鹿肉,闻言手一顿,筷子却没松。 “刘备?那个织席贩履”之辈?” 田丰说话向来直,“主公要收留他?” “不是收留,是合作。”士燮纠正道。 沮授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主公是想用他来牵制荆州,还是————图谋益州?” 士燮大笑:“知我者,公与也!” “来,喝酒!” 眾人举杯畅饮。 一夜鹿肉宴,酒酣胸胆尚开张。 次日清晨,岭南的湿气被初升的日头一照,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靄。 合浦港外,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 士壹早已率领郡中官吏,肃立於码头之上。 而在他身后,是一条刚刚用水泥硬化完毕,直通官道的宽阔路面。 “来了!” 瞭望塔上的令兵一声高喝。 海天相接处,几艘吃水颇深的楼船,正如离群的孤雁,缓缓驶入港湾。 船头上,一位面如冠玉、耳垂过肩的中年人,正手扶栏杆,目光复杂地望著眼前这座据说“遍地黄金”的港口。 正是前汉景帝玄孙,左將军,宜城亭侯,刘备,刘玄德。 在他身后,一红脸大汉抚须眯眼,似在审视。 一黑脸猛將则是豹眼圆睁,鼻子不停地耸动。 “大哥,这味儿对!” 张飞猛地一拍栏杆,震得脚下木板吱呀作响,嗓门大得连岸上都听得见。 “俺老张闻到了,是稻香,还有肉味儿。这交州还真是个流油的地方,比那鸟不拉屎的广陵强多了!” 刘备瞪了三弟一眼,示意他噤声。 但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在看到港口那林立的吊臂、整齐的货栈,以及那一排排如钢铁巨兽般停泊的“岭南级”战舰时,也不由得狠狠颤了一下。 这哪里是偏安一隅? 单看这水师气象,就不输江东半分! “大哥,你看那路。” 关羽丹凤眼微睁,手指指向码头延伸出的灰白大道。 “那是何物铺就?平整如镜,竟无车辙印痕。” 刘备顺著指引看去,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船靠岸,跳板搭好。 士壹快步上前,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到了极点。 “交州合浦太守士壹,奉镇南將军之命,恭迎皇叔大驾。皇叔一路风尘,受苦了! ” 这一声“皇叔”,喊得刘备眼眶一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借刀与磨刀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四章 借刀与磨刀 第154章 借刀与磨刀 自徐州兵败,他如丧家之犬,虽有皇叔之名,何曾受过这等实打实的尊崇? “备乃败军之將,何劳太守如此大礼。” 刘备连忙扶起士壹,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宽厚笑容,眼角却有些湿润。 “备只求一棲身之地,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敢当此厚遇。” “皇叔言重了。” 士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辆早已备好的四轮马车。 “家兄言,天下英雄,唯皇叔与曹操尔。今曹贼窃国,皇叔蒙尘,交州上下,无不扼腕。请皇叔上车,家兄已在交趾扫榻以待!”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上了那辆特製的四轮马车。 车轮滚动,並没有预想中的顛簸,反而平稳得如同在水上滑行。 张飞好奇地撩开帘子,伸手摸了摸车窗上那块透明的“琉璃”。 “乖乖,这么大一块琉璃镶在车上,这得多少钱?” 张飞咋舌道,“大哥,这士燮是不是太有钱了点?” 刘备没说话,他的自光透过那块造价不菲的玻璃,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路两旁,不再是北方常见的荒草白骨,而是连绵不绝的稻田。 巨大的龙骨水车在溪流边自行转动,田埂上,农夫们赶著壮硕的水牛,脸上没有菜色,只有从容。 甚至连路边的孩童,手中都拿著书卷,摇头晃脑地诵读。 “仓廩实,知礼节————” 刘备喃喃自语,心中那股子酸楚翻涌,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云长,翼德,看来我们这次,是真来对地方了。” 交趾,镇南將军府。 为了迎接刘备,士燮特意命人將正厅的陈设换了一遍。 —— 撤去了那些金玉器皿,换上了古朴的青铜器和一卷卷堆积如山的书简,显得格调高雅,又不失底蕴。 “报——!刘皇叔车驾已至府门!” 士燮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整了整衣冠,对身边的田丰、沮授笑道。 “二位先生,隨我出去迎一迎这位当世英雄。” 府门大开。 士燮快步而出,尚未等刘备行礼,便一把抓住了刘备的手臂,脸上笑容真挚得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玄德公,燮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士燮这一抓,力道適中,既热情又不显轻浮。 刘备也是个中老手,立刻反握住士燮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备飘零半生,无立锥之地。今日得见將军,如见亲人,备————备心中有愧啊。” “哎,玄德公这是哪里话!” 士燮拉著刘备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交州就是玄德公的家。” “来来来,我为你引荐,这两位是田丰、沮授先生,想必玄德公在河北时也曾闻名。” 刘备一惊,看向那两位气度不凡的文士。 “田元皓?沮公与?二位先生竟也在此?!” 田丰、沮授拱手行礼,神色虽淡,却也透著一股子敬意。 “见过皇叔。河北一別,不想於岭南再会。” 刘备心中的震撼又加重了几分。 士燮不仅有钱有粮,竟然连这等河北顶尖谋士都能收入囊中? 这岭南的池水,深不见底啊! 入席,酒过三巡。 上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看似普通却极费功夫的“交州三宝”:水晶白切鸡、清蒸石斑鱼,还有那道用南中火腿燉的白菜心。 士燮举杯,目光温润。 “玄德公,此来交州,可有打算?” 刘备放下筷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备本欲往益州投奔刘季玉,奈何道路阻隔。如今暂借將军宝地歇马,只求能为大汉守得一方安寧,备愿为將军前驱,哪怕只是————” “玄德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士燮打断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让你刘玄德在我这儿当个看家护院的县令,那是羞辱你,也是羞辱我士燮” 门刘备眼神一凝:“那將军之意是?” 刘备那双看尽了世態炎凉的眸子,此刻也忍不住微微一缩。 士燮拿起桌案上那把精致的剪刀,轻轻剪去烛芯上的一点余烬,火光顿时明亮了几分。 “玄德公,如今曹操虽主力未南下,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蔡瑁张充把持荆州,视你如眼中钉。” “江东孙权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面子上和你称兄道弟,背地里防你比防贼还严。” 士燮放下剪刀,声音不急不缓。 “你若只在我这当个县令,那曹操只会笑我士燮有眼无珠,孙权更会以为我交州无人,连堂堂皇叔都容不下。” “到时候,这一池子水,可就真的活不起来了。” 张飞在旁边听得不耐烦,环眼一瞪,嗡声道。 “士將军,你就直说吧,想让俺大哥干啥?只要给兵给粮,便是杀回许都,俺老张也不皱眉头!”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低声喝止,转头看向士燮,拱手道,“备洗耳恭听。 士燮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厅侧的舆图前。 这幅图,是工巧坊用最新测绘数据绘製的,比此时通用的地图要精准数倍。 他手指略过交趾,一路向北,越过苍梧,重重地点在了荆州南部的一片区域o “我要借玄德公这把“天下第一刀”,去帮我看个场子。” “看场子?”刘备一愣。 “不错。” 士燮手指画了个圈,圈住了零陵、桂阳二郡与交州接壤的地带,甚至隱隱探入了益州南部的边缘。 “荆南四郡,太守刘度、赵范、金旋、韩玄,皆是碌碌之辈,墙头草而已。 如今蔡瑁忙著在襄阳爭权,顾不上南边。这地方,就是权力的真空。” 士燮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表奏朝廷,请玄德公为苍梧北都尉”,虽名为都尉,但我予你便宜行事之权。” “实际上,我要你率本部兵马,外加我资助的粮草军械,驻扎在此处。” “向东,可策应江夏刘琦,牵制孙权。向北,可威慑荆州蔡瑁,让他不敢轻易南顾。向西————” 士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向西,便是入川的门户。” 刘备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入川!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基业所在。 隆中对虽未出,但刘备这等梟雄,岂能不知益州天府之国的战略价值? “將军————竟愿助备入川?”刘备声音有些乾涩。 “不是助你,是各取所需。” 士燮走回席间,亲自为刘备斟了一杯酒。 “益州刘季玉,守户之犬耳。张鲁在汉中虎视眈眈,曹操在北面磨刀霍霍。 玄德公若能取而代之,那是你的本事。” “我士燮要的很简单,商路畅通,还有————” 他举起酒杯,与刘备轻轻一碰。 “还有一个能挡在交州西北面的,靠得住的盟友。” 刘备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烧刀割,却让他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哪里是看场子? 这是士燮送了他一块真正的跳板,一块足以让他潜龙升天的地盘! 虽然他知道,士燮这是在拿他当挡箭牌,防备曹操和刘表。 但这个诱饵实在太香了,香到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备,谢將军厚恩。” 刘备离席,深深一揖,“愿为將军守此门户!” “好!” 士燮哈哈大笑,拍了拍手。 几名侍从立刻抬上来了两罈子尚未开封的酒,泥封还没拍开,一股子浓烈的酒香就已经钻进了在场眾人的鼻子里。 “翼德,方才你说我这酒不够劲?”士燮看向张飞。 张飞耸了耸鼻子,眼睛瞬间直了。 “这味儿————对,这味儿比刚才那个还衝!” “这是工巧坊新蒸馏出的“镇南春”,还没兑水,烈得很。” 士燮指了指罈子。 “今晚不论国事,只敘情义。这两罈子酒,算是给三將军的见面礼。” “好,痛快!” 张飞大喜过望,一把拍开泥封,也不用杯子,直接抱起罈子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即便猛如张飞,也被这高度蒸馏酒呛得直翻白眼,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色,但紧接著便是一声大吼。 “爽。真他娘的爽,这才是爷们喝的酒!” 关羽在一旁看得抚须微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交州的酿酒之术,竟也如此精湛?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主公这又是给权,又是给酒,这套“糖衣炮弹”,便是刘备这等英雄,也得乖乖入彀。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 刘备三人被安排在早已备好的上等客苑。 屋內,琉璃灯罩透出柔和的光,地上铺著南中运来的厚实兽皮,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盆烧得正旺的无烟银炭。 “大哥,这士燮————太有钱了。” 关羽摸了摸那光洁如玉的墙面,忍不住感嘆。 “某观其军容,虽不及曹操势大,但甲冑之精良,器械之犀利,世所罕见。 今日席间那酒,恐怕千金难求,他却隨手就送了翼德两坛。” 张飞此刻已经有了七分醉意,抱著空罈子不撒手,大著舌头道。 “大————大哥,这人能处,比那袁本初强多了,袁绍那廝小家子气,这士燮,豪横。” 刘备坐在榻上,手里把玩著士燮临別时赠予的一枚“通关令箭”。 “二弟,三弟,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富,却没看到他的深。” 刘备目光幽幽,透过窗户看向远处太守府的方向。 “他给我兵,给我粮,还给我地盘,看似是大方,实则是將我推到了风口浪尖。荆南四郡、益州、曹操,以后这些麻烦,都得我们先扛。” “那大哥,咱们不干?”张飞瞪眼道。 “干。为什么不干?” 刘备猛地握紧令箭。 “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士燮想用我这把刀,那我就借他的磨刀石,把自己磨得更锋利些!” “只要手里有了兵,有了地盘,这天下,便还有我们兄弟的一席之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士燮依旧保持著早起的习惯,在后花园打了一套自创的“广播体操”活动筋骨。 “主公,刘皇叔他们起来了,正在校场看赵將军操练藤甲兵。” 阿石递上一块热毛巾,低声稟报。 “哦,这么勤快?” —— 士燮擦了擦脸,神清气爽,“走,去看看。” 校场上,赵云一身银甲,正指挥著一队藤甲兵进行对抗演练。 这次演练的不是別的,正是工巧坊新列装的“三棱破甲锥”。 只见一名藤甲兵手持长矛,矛头並非普通的扁平状,而是呈三棱形,寒光闪闪。 “杀!” 隨著一声怒吼,长矛狠狠刺向前方竖立的数层厚重牛皮盾。 “噗”的一声闷响。 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砍劈的牛皮盾,竟如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矛尖透出半尺有余。 围观的关羽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一刺的含金量。 “好兵器!” 关羽忍不住赞道,“若是配上战马衝锋,哪怕是曹操的虎豹骑,恐怕也挡不住这一击。” “云长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五百杆去。” 士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备三人连忙转身行礼。 士燮摆摆手,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拿起一把刚出炉的环首刀,屈指一弹,錚錚作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玄德公要去荆南那种地方,面对的不仅是蔡瑁的兵,还有五溪蛮的藤牌阵,没有点趁手的傢伙怎么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陈登。 “元龙,给玄德公的輜重单子列好了吗?” 陈登摇著羽扇,笑眯眯地递上一卷竹简。 “回主公,已备妥。精米五万石,醃肉乾五千斤,岭南二號”藤甲三千领,环首刀两千把,破甲矛一千杆。另有工匠二十名,隨军听用。” 刘备接过竹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哪里是资助?这简直是换装! 有了这批装备,他原本那点残兵败將,战斗力立马能翻两番。 “將军,这————”刘备激动得语无伦次。 “还没完。” 士燮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列队的赵云部曲。 “我再借你一个人。子龙,你从鬱林边军中,抽调一千精锐,隨玄德公北上。名义上是护送輜重,实际上,你帮玄德公在荆南把架子搭起来。” “你熟悉那边地形,也懂如何对付蛮兵。待玄德公站稳脚跟,你再回来。” 赵云抱拳领命:“末將遵命!” 刘备看著赵云,眼中满是遗憾。 当年在公孙瓚处,他就与赵云相见恨晚,奈何缘分未到。 如今虽然只是“借用”,但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备————唯有肝脑涂地,以报將军!” 刘备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不管士燮有什么算计,这份实打实的支持,天下诸侯,谁能做到? 第一百五十五章 锦帆入梦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五章 锦帆入梦 第155章 锦帆入梦 三日后,合浦港外,旌旗招展。 刘备带著满载物资的船队,以及那一千精锐交州兵,浩浩荡荡地沿著水路北上,前往苍梧与荆州的交界处。 士燮站在码头上,望著远去的帆影,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主公,这刘备乃世之梟雄,您给了他这么多东西,就不怕养虎为患?” 身后的桓邻有些担忧地问道。 “养虎为患?” 士燮转过身,海风吹动他的衣袍。 “文节啊,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备现在需要我,我也需要他。只要我交州始终比他强,比他富,比他更掌握著天下的命脉,这只老虎,就只会咬我的敌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刚刚试製成功的铜活字,在手中把玩著。 “再说了,他带走的只是刀剑粮草。而留下的————” 士燮看向远处正在扩建的学宫,以及那些排队等著入学、等著进工坊的流民。 “是这天下的民心,和未来的希望。” “对了,商队去南中的事情怎么样了?”士燮话锋一转。 “回主公,雍闓那边传来消息,孟获尝到了甜头,已经开始主动帮我们修缮古道了。我们的“教书先生”也进了寨子。” “只是————” 桓邻顿了顿,“益州那边似乎有了察觉,刘璋派了大將张任,增兵樊道,似乎是在防备我们。” “张任?”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个硬骨头,也是蜀中少有的良將。告诉陈元龙,生意照做,但要更隱蔽些。” “另外————” 士燮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正在北边聚集。 “给苏怀传信,让他留意一下北方。曹操这会儿估计正吃著我们的米,骂著我们的娘。差不多该给他送点去火”的药了。” “去火的药?”桓邻不解。 “听说曹丞相有头风病。” 士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让张神医配几副好药,连同那本《伤寒杂病论》,一起送去许都。就说是————交州士燮,祝丞相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毕竟,这天下这盘棋,若是少了他这个对手,那该多无趣啊。” 许都的冬雪还未化尽,岭南的春风已吹绿了枝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一盒装著《伤寒杂病论》和几味珍稀南药的锦盒,伴著十万石“贡米”的尾巴,晃晃悠悠地出了交趾,向著遥远的许都而去。 —— 这不仅仅是一份礼,更是一记无声的耳光,也是一颗定心丸。 送走了这份“去火药”,士燮的日子並未清閒下来。 交趾城外,盐场。 这里是交州財政的另一条大动脉。不同於北方煮海为盐的烟燻火燎,这里的盐田採用的是从工巧坊流出的“晒盐法”。 巨大的浅池连绵成片,在阳光下泛著银光。工人们用长长的木耙,將析出的盐粒堆成一座座雪白的小山。 “主公,这一季的產盐量,比去年又多了两成。” 陈登陪在士燮身侧,看著那些白花花的盐山,眼中满是笑意。 “这哪里是盐,分明是白银。南中那边,雍闓传回消息,孟获为了这批海盐,把部落里积攒了三年的犀皮、象牙都搬空了,甚至还许诺给我们抓一千头野牛来换。” 士燮弯腰抓起一把粗盐,在指尖搓了搓。 “野牛好啊,驯化了就是耕牛,再不济也是肉乾。南中的生意要接著做,而且要越做越大。” 他拍掉手中的盐粒,目光投向北方。 “元龙,你知道这盐除了换钱,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吗?” 陈登摇著羽扇,沉吟道:“是控制。” “不错。” 士燮点点头,神色淡然。 “人可以不吃肉,不读书,但不能不吃盐。只要南中、甚至荆南的百姓吃惯了我们这种便宜又乾净的雪花盐,他们就离不开交州了。” “到时候,若是有人想封锁我们,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著,一名浑身湿透的信使,骑著快马衝进了盐场。 “报——!北境急报!刘皇叔已率部抵达苍梧与零陵交界之萌渚岭!” 士燮和陈登对视一眼。 “哦?苍梧境內早已肃清,道路畅通,看来玄德公行军神速啊。” 士燮饶有兴致地问道,“可有战事?” “有!” 信使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兴奋的红光。 “苍梧境內因主公早年整治,安稳无事,皇叔大军一路畅通无阻,仅用数日便直插边境,令零陵太守刘度大惊失色。” “刘度急遣其上將邢道荣,领兵三千出界试探,欲给皇叔一个下马威。结果————” “结果怎么著?”陈登笑著追问。 “结果两军阵前,邢道荣挥著大斧叫囂。张飞將军单骑出阵,只一声暴喝,便嚇得那邢道荣战马受惊。隨后一矛拍下,连人带斧给拍进了泥地里!” “皇叔並未杀人,反而將邢道荣放了回去,还附信一封给刘度,言同宗之谊,以此为界,互保平安”。” “如今,邢道荣回去后大肆宣扬交州兵甲之利、猛將之勇。零陵、桂阳二郡太守已嚇破了胆,连夜遣使送来猪羊酒水劳军,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哈哈哈!” 士燮抚掌大笑。 “好!这钱花得值!这把刀,算是磨出刃了。” “苍梧稳固,也就是给了刘备一个稳固的后方。他能迅速威慑荆南,这看门虎”的作用算是起到了。有他在那儿杵著,蔡瑁的手伸不进来,孙策也得掂量掂量。” 陈登也笑道。 “刘玄德虽是梟雄,但也得有爪牙。如今他有了主公给的利器,又有稳固的苍梧做依託,正如猛虎据山。这下子,咱们的北大门算是彻底焊死了。” “嗯。” 士燮转过身,往回走去。 “传令下去,再给刘备送两千石酒肉去,算是庆功。告诉他,既然荆南服软了,就开始做生意。把咱们的盐、铁、纸张,通过他的防区,卖到零陵、桂阳去。” “诺!” 回到府中,士燮並未去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后院的荷花池。 池边,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文士,正独自垂钓。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和观察,这位刚直的谋士,心气顺了不少,对士燮的手段也愈发佩服。 “元皓先生,今日收成如何?” 士燮走过去,也不嫌地上凉,隨意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田丰提了提空荡荡的鱼鉤,也不尷尬,淡淡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丰今日钓的不是鱼,是心境。” “心境平了?” “平了。” 田丰转过头,看著士燮。 “主公肃清苍梧在先,借刀刘备在后,又用盐铁锁住了南中的咽喉,这盘棋,下得稳。” “不过————” 田丰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主公既然已经把手伸向了荆州,那就不能只盯著陆路。水路,才是交州的命门,也是將来爭霸长江的关键。” 士燮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 “凌操在练兵,岭南级”大船也在造,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1 “缺一股子匪气,或者说,缺一股子能在江上横行无忌的霸气。” 田丰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递给士燮。 “这是“隱鳞”从江夏传回来的最新情报。主公看看这个人。” 士燮展开竹简,目光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甘寧,字兴霸。 “锦帆贼?” 士燮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老饕看到了一道绝世美味。 “正是。” 田丰捋了捋鬍鬚。 “此人巴郡人,少有气力,好游侠。曾聚眾为盗,以锦缎为帆,横行江上,人称锦帆贼”。后读诸子,以此前行径为耻,欲投明主。” “他先投刘表,刘表以其出身草莽,不予重用;后投江夏黄祖,黄祖更是视其为凡流,甚至还剋扣其部眾粮餉。” “如今,甘寧在江夏,正如困龙在渊,满腹怨气。” “好!好一个困龙在渊!” 士燮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他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在这个时代的水战將领中,周瑜是统帅,从容调度。 而甘寧,那就是最锋利的矛,是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的斗神! “百骑劫魏营”的甘兴霸,如今竟然还在黄祖手下受窝囊气?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元皓,你说,若是我想把他弄来,该如何下手?”士燮急切地问道。 田丰微微一笑,显然早有腹稿。 “甘寧此人,重义轻利,且极好面子。黄祖轻慢他,便是伤了他的面子。主公若想招揽,金银財宝是其次,关键是要给足他想要的尊重”和舞台”。 “而且,时机正好。” 田丰指了指北方。 “孙策正在图谋江夏,黄祖压力巨大。甘寧虽不受重用,但每逢战事,还得靠他顶在前面。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法,甘寧必生异心。 “我们只需————” 田丰凑近士燮,低语了几句。 士燮听得连连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妙!挖墙脚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黄祖那个老匹夫,有眼不识金镶玉。既然他不要,那我士燮就当个收破烂的,把他眼里的草寇”,变成我交州的水神”!” 当夜,交趾太守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士燮亲自提笔,给远在江夏的“隱鳞”主事贾和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没有文縐縐的客套,只有大白话和实打实的承诺。 同时,他还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不是金银,不是珠宝,而是一艘船的模型。 那是工巧坊最新设计的“海蛟二號”快速突击舰的模型,流线型的船身,狰狞的撞角,专为接舷战和突袭设计。 这是给甘寧量身定做的“大玩具”。 “阿石。” 士燮封好信,叫来亲卫统领。 “这封信和这个模型,你亲自去一趟江夏。记住,別走正规渠道,找个机会,哪怕是装成被劫的商船,也要见到甘寧。” “告诉他,交州没有看不起草莽的规矩,只有英雄惜英雄的酒。” “告诉他,只要他肯来,交州新建的特种水师”,提督的位置,给他留著!” “还有————”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告诉他,我这儿有比锦帆”更拉风的东西。只要他来,我给他全军换上云锦”做战袍,哪怕是去长江上逛一圈,也得让孙策那小子眼红得流口水!” “诺!” 阿石接过东西,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士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夜风吹拂著脸庞。 “刘备这把刀借出去了,苍梧的防线固若金汤,南中的盐路也通了,现在,该把这水上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甘兴霸,我在岭南等你。” “等你来,给这死气沉沉的江面,掀起真正的惊涛骇浪!” 江夏,夏口水寨。 夜色深沉,江风凛冽。 一艘略显破旧的战船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与远处黄祖那灯火通明、歌舞昇平的主寨形成了鲜明对比。 船舱內,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围著火盆,闷头喝著劣质的浊酒。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摔,愤愤道。 —— “咱们兄弟在前线拼死拼活,挡住了江东的贼兵。结果呢?黄祖那老东西,赏钱没发几个,反而把咱们的功劳都记在他那个草包儿子头上!” “就是,咱们当初也是横行长江的好汉,何受这等鸟气。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虽然衣著有些磨损,但难掩一身剽悍之气。 他头上插著几根鸟羽,腰间掛著一对铜铃,只要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是甘寧,甘兴霸。 他仰头灌了一口闷酒,眼中满是鬱愤,却又有一丝无奈。 “不忍又能如何?” 甘寧声音低沉。 “咱们现在是官军,不是贼寇。若是反了,天下虽大,何处容身?” “去投孙策?那是死对头。” “去投曹操?那是汉贼,且路途遥远。” “难不成就这么憋屈死在这江夏?”络腮鬍汉子一拳砸在船板上。 就在这时,舱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守夜弟兄的低喝: ” 什么人?!” “在下交州客商,有重礼,献於兴霸將军。”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甘寧眉头一皱,手按在了刀柄上。 交州?那个卖书卖镜子、富得流油的士燮? 他找老子干什么? “让他进来。” 甘寧沉声道。他倒要看看,这岭南的土豪,能玩出什么花样。 片刻后,阿石一身黑衣,抱著一个被黑布包裹的物件,走进了充满酒气的船舱。 他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对著甘寧恭敬一礼。 “我家主公,镇南將军士燮,久仰甘將军威名。特命小人送来薄礼,並有一言相赠。 amp;amp;quot;1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甘寧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甘寧入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甘寧入伙 第156章 甘寧入伙 阿石微微一笑,也不恼,伸手掀开了黑布。 一艘战船模型,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船身上,甚至还细致地刻著三个字————“兴霸號”。 甘寧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是水战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艘船的不凡。 这种设计,吃水浅、船身窄,简直就是为了他在江上杀戮而生的。 “我家主公说————” 阿石看著甘寧震惊的眼神,缓缓道。 “这江夏的水太浅,养不了真龙。” “交州有大海,有巨舰,有喝不完的烈酒,有穿不尽的云锦。” “只要將军肯来,这艘船的真傢伙,就在合浦港等著將军去掌舵。” “將军,可愿隨我,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甘寧一愣,轻轻抚过模型船首那根撞角。 “这船————真能造出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阿石。 阿石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將军,这只是模型。真正的兴霸號”,龙骨用的是百年铁木,帆是特製的鮫綃混纺,船身包裹了渗碳钢皮。它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合浦的船坞里,等著它的主人去给它掛上锦帆。” “还有————” 阿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著一只踏浪的麒麟。 “这是交州水师提督的令信。” “我家主公说了,黄祖给不了你的,他给,孙策给不了你的,他也给。这江夏的池子太小,您这头蛟龙,若是困死在这儿,连老天爷都得哭瞎眼。” “啪!” 甘寧猛地將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直娘贼,干了!” 甘寧霍然起身。 “老子在这受够了鸟气,回去告诉黄祖那老匹夫,这破江夏,爷不伺候了” 。 他环视四周那帮早就眼红得嗷嗷叫的兄弟,大手一挥。 “弟兄们,收拾傢伙,咱们去交州,去看看那真正的大海,去坐坐那铁皮包的大傢伙。” 数日后,交趾。 春日的暖阳洒在镇南將军府的琉璃瓦上。 士燮正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脸上盖著一张还散发著墨香的纸。 那是最新一期的《交州邸报》。 如今这邸报,已经不仅仅是通报粮价的单子了,在陈登的运作下,它成了交州乃至周边郡县最抢手的“精神食粮”。 “主公,您看这一条。” 陈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剥著荔枝,一边指著邸报的一角笑道。 士燮懒洋洋地掀开脸上的纸,顺著陈登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版面的角落里,用醒目的黑体字写著一则“軼闻”。 《惊!襄阳蔡府夜半哭声,竟是为哪般?据闻蔡將军痛失爱妾,实则————》 下面是一行小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另:交州商会新到安神香”,专治夜半惊悸,买二送一。 “噗— “” 士燮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元龙啊,你这也太损了。编排蔡瑁也就罢了,最后还要卖人家的安神香?” 陈登摇著羽扇,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主公此言差矣。这叫实时热点”。百姓们爱看大人物的笑话,咱们顺便卖点货,两全其美。这几日,那安神香”在荆南卖断了货,连刘度都偷偷派人来买,说是怕半夜被刘皇叔敲门。 士燮哈哈大笑,重新躺了回去。 “这就是舆论战啊。以前打仗靠刀枪,现在咱们靠八卦。让蔡瑁在襄阳焦头烂额去吧。” 正说著,一阵清脆的铃鐺声,穿透了层层院墙,隱约传到了后花园。 士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邸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来了!” 交趾城外,白龙江码头。 今日的码头格外安静,寻常的商船都被清理到了外围。 江面上,一支只有十几艘船的小船队缓缓靠岸。 这些船看著破旧,但这群人的精气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刃。 为首一人,锦袍半,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腰间掛著一串亮闪闪的铜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甘寧站在船头,看著眼前这座繁华得超乎想像的港口。 巨大的吊臂正在忙碌,水泥铺就的码头宽阔平整。 远处工巧坊的烟囱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富庶”的味道。 而在码头正中央,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笑吟吟地看著他。 没有卫兵开道,没有繁琐的仪仗。 士燮就像个等候老友的富家翁,身边只跟了阿石一人。 甘寧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严肃的接见,甚至做好了要不要下跪的心理建设。 毕竟他虽狂,但也知道如今的士燮是朝廷册封的镇南將军,是这岭南的天。 “兴霸!” 还没等甘寧下船,士燮已经大步迎了上来,声音里透著股子亲热劲。 “这一路水路顛簸,可是让我好等啊!” 甘寧快步跳下船板,那一串铜铃“哗啦啦”作响。 他正要抱拳行礼,却被士燮一把托住了手臂。 “咱交州不兴那些虚礼。” 士燮上下打量著甘寧,越看越满意。 这身板,这杀气,简直就是为海战而生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 士燮也不废话,拉著甘寧就往码头的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船坞,平日里都是重兵把守,也是所有交州人最好奇的禁地。 “吱呀” 厚重的船坞大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顺著门缝洒进去,照亮了里面那个庞然大物。 甘寧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那不是模型,是真傢伙。 一艘通体漆黑,船身修长如梭的巨舰,静静地臥在船坞的水面上。 它的船首不再是笨重的方头,而是如同利剑般的尖锐撞角,外面包裹著一层精钢。 两侧的船舷上,密密麻麻的弩窗,透著森森寒意。 最绝的是,这船的主桅杆上,掛著一面尚未升起的帆。 那帆布不是普通的麻布,而是泛著七彩流光的————云锦! “这就是兴霸號”。” 士燮指著那艘船,语气中带著一丝显摆。 “怎么样?这锦帆,配得上你锦帆贼”的名號吧?” 甘寧颤抖著手,一步步走近那艘船。 他摸了摸船身,又抬头看了看那奢华到极点的锦帆。 在这个时代,用云锦做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炫富。 但对於甘寧来说,这就是最高的礼遇,是士燮对他这个“贼”最大的认可。 “主公————” 甘寧猛地转过身,眼眶微红,“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水泥地上。 “甘寧这条命,卖给交州了!” “只要这船在,这江上、海上,谁敢挡主公的路,寧就用这撞角,把他撞个粉碎。” 士燮哈哈大笑,上前扶起甘寧。 “好,有你这句话,这万金的云锦,就没白花。” “起来,今晚府里设宴,把你的弟兄们都叫上。咱们喝最好的镇南春”,吃最肥的鹿肉。” “另外————” 士燮压低了声音。 “这船练手得快点。过些日子,孙策那小子可能会在江夏跟黄祖干一仗。到时候,咱们开著这艘船,去给他们————助助兴?” 甘寧闻言,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主公放心。到时候,寧一定让那周公瑾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水战!” 夜深,镇南將军府。 甘寧带来的八百锦帆兄弟被安置在城外的军营,好酒好肉管够。 而甘寧本人,则被士燮留在了府中。 书房內,除了士燮,还有田丰、沮授、陈登。 这是一场核心的军事会议。 “兴霸既然来了,水师的最后一块短板就补齐了。” 士燮指著墙上的舆图。 “凌操稳重,善於阵战守御。甘寧勇猛,善於突袭破阵。这一正一奇,咱们交州的水师,算是成型了。” “主公,孙策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负责情报的田丰开口道。 “据隱鳞”回报,周瑜正在鄱阳湖练兵,打造新式楼船。看架势,他是想趁著刘琦自顾不暇,一口气吞掉江夏。” “江夏不能丟。” 沮授沉声道。 “江夏是荆州的门户,也是我们北上的跳板。若是落入孙策手中,咱们和刘备的联繫就会被切断,长江水道也会被江东封锁。” “所以,咱们得插一手。” 士燮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但不能明著帮黄祖,那老匹夫不值得救。我们要帮的是————平衡。” 他看向甘寧。 “兴霸,你对江夏水文最熟。若是孙策攻江夏,你觉得他会从哪里下手?” 甘寧走到舆图前,毫不犹豫地指了一个点。 “夏口。” “黄祖的主力都在夏口,孙策想要速胜,必攻此处。但他若想断黄祖后路,很可能会派一支奇兵,绕道————” 甘寧的手指顺著江流滑动,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这里,就是峴山。” “好!” 士燮眼中精光大盛。 “咱们不打主战场。兴霸,我要你带著兴霸號”和五艘海蛟”,潜伏在这一带。” “若是孙策贏了,你就出来收过路费”,捞点战利品,顺便噁心一下周瑜。” “若是黄祖要输得太惨,你就帮他一把,別让他死得太快。” “总之————”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江夏的水,得一直浑著。只有浑水,咱们交州的船,才能在里面捞到最大的鱼。” 甘寧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道:“末將领命,定让那江东水军,知道谁才是这江上的阎王。” 与此同时,许都。 曹操正喝著从交州送来的“安神药”,看著手里那本《伤寒杂病论》。 “这士威彦,还真把药送来了。” 曹操苦笑一声,感觉头痛似乎真的轻了一些。 “主公,这药里————没毒吧?”一旁的许褚瓮声瓮气地问道。 “毒?” 曹操摇了摇头。 “他是聪明人。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看不上。他这是在给孤下心毒”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孤喝了他的药,这南下的步子,怕是又得缓一缓了” 他合上书卷,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长嘆一声。 “但这士燮越是如此,孤就越是想见见他。看看这个在岭南种田、卖书、送药的傢伙,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传令下去,给交州的回礼,备厚一点。人家送了去火药”,咱们怎么也得送点补药”回去。” “送什么?”许褚挠头。 曹操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书卷。 “送————官帽。” “封士燮之子士祗为偏將军”,封其弟士壹为合浦侯”。一家子全是侯爷將军,孤倒要看看,这孙策和刘表,还能不能睡得著觉!” 圣旨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被曹操的使者满脸堆笑地送到了交趾。 “偏將军”、“合浦侯”。 这名头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但放在此刻的士家,那就是把士燮架在火上烤。 镇南將军府,议事厅。 士燮隨手將那两卷明黄色的绢帛丟在案几上。 “曹孟德这招“二桃杀三士”,玩得是越来越溜了。” 士燮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封了祗儿,封了士壹,唯独没给孙策和刘表加官进爵。这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交州是我曹操的心头肉,你们谁敢动,就是跟朝廷过不去。” “但反过来说————” 田丰在一旁接话,目光锐利。 “孙策和刘表也会想:你士燮是不是已经暗中投了曹操?是不是要借著这名头,来吞併江东和荆州?” “猜忌之心一起,联盟便如散沙。” 陈登摇著羽扇,嘆道,“这官帽子,不好戴啊。” 厅內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士祗站在一旁,看著那象徵荣耀的印綬,眉头紧锁。 他虽年轻,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怕什么?” 士燮忽然笑了,放下茶盏,声音清脆。 “他曹孟德敢封,我就敢受。” “传令下去,三日后,交趾城大摆流水席,庆贺朝廷恩典,不仅要庆,还要大张旗鼓地庆。” “另外————” 士燮转头看向陈登。 “元龙,以我的名义,给孙权和刘备各写一封信。” “信里別说虚的。就说我士燮升官了,心里高兴,那是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给孙权那边,下个季度的战马价格,再降一成!另外,送他五百坛镇南春”,让他给周公瑾解解馋。 amp;amp;quot; “给刘备那边,再拨三千石精盐,让他拿去跟五溪蛮换点山货,充实军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凤凰东南飞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七章 凤凰东南飞 第157章 凤凰东南飞 “这叫————” 士燮站起身,大袖一挥。 “见面分一半!” “我拿了面子,给他们里子。曹操想让我当孤臣,我偏要拿他的官帽子,去换盟友的真金白银。” 眾谋士闻言,皆是抚掌大笑。 这一手“糖衣炮弹”,不仅化解了尷尬,还顺手又拉拢了一把盟友。 只要利益给足了,孙策和刘备就算心里泛酸,嘴上也得说声“恭喜”。 几日后,合浦港。 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然而,原本繁忙的码头今日却有些安静。 —— 所有的商船、渔船都自觉地避让到了两侧。 影—,” 一阵清脆的铃声,伴隨著江风,从船坞深处传来。 “出来了,那是————”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一艘通体漆黑、身形修长的巨舰,缓缓滑出船坞,切开了蔚蓝的海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它的帆。 隨著主桅杆上的绞盘转动,一面巨大的风帆缓缓升起。 那不是灰扑扑的麻布,也不是厚重的硬帆。 那是————云锦! 蜀中的云锦,寸锦寸金。 此刻却被奢侈地缝製成了战帆,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这哪里是战船? 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是一个行走的挑衅! 船头之上,甘寧一身锦袍,腰悬铜铃,脚踏船舷,迎风而立。 他看著头顶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锦帆,听著那一串串铃声,只觉得胸中鬱积了半辈子的那口恶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直娘贼,这才叫活著!” 甘寧拔出腰间横刀,指著茫茫大海,狂笑一声。 “弟兄们,升帆,满舵,咱们去江上————遛个弯!” “吼——!” 船上的八百锦帆健儿齐声怒吼。 “兴霸號”,这艘在这个时代堪称“超级跑车”的战舰,瞬间加速。 两侧的水轮飞速旋转,配合著云锦软帆的吃风能力,战船如离弦之箭,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速度快得惊人。 江夏与江东交界的水域,潯阳江口。 一支江东水军巡逻队正在例行巡视。 为首的將领,乃是江东猛將周泰。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船头,擦拭著手中的长刀。 最近江夏局势微妙,虽然还没开打,但双方的斥候船只摩擦不断。 “將军,快看!” 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指著上游方向。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周泰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顺著指引看去。 只见远处江面上,一团七彩的霞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衝来。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叮噹,叮噹,叮噹——” 那密集的铃声,如同催命的魔音,穿透了江风,直刺耳膜。 “彩云?不对,是船!” 周泰瞳孔一缩。 等到那艘船逼近到两里之內,他终於看清了。 那黑色的船身,那狰狞的撞角,还有那————晃瞎人眼的云锦大帆。 “这是谁家的败家子?!” 周泰倒吸一口凉气。 “把云锦掛在桅杆上,这他娘的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炫富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艘“彩云”已经衝到了近前。 “兴霸號”並没有直接撞上来,而是在距离江东船队三百步的地方,突然一个极其灵巧的大迴旋。 船身倾斜,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船头之上,甘寧单手抓著缆绳,半个身子探出船舷,对著目瞪口呆的周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喂,那个黑脸的!” 甘寧大笑著喊道。 “这长江上,除了你们江东的楼船,现在多了一位锦帆爷”。” “若是嫌江上太闷,隨时来找我甘兴霸喝酒,爷的船快,不收过路费。” 说完,甘寧一挥手。 “兴霸號”再次加速,留给江东水军一个瀟洒至极的背影,以及那一串铃声。 周泰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脸黑得像锅底。 “甘兴霸————那个江夏的弃將?” 他咬著牙,看著那团远去的“彩云”。 “这交州士燮,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能把一艘战船造成这副德行。” “不过————” 周泰回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笨重的楼船,又看了看那艘已经快要消失在天边的黑影,心中竟生出一丝羡慕。 “真他娘的————快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江东和荆州。 柴桑,周瑜大营。 “云锦为帆,铜铃开道?” 周瑜听著斥候的匯报,正在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錚”的一声,琴弦震颤。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一抹欣赏。 “好一个士威彦,好一个甘兴霸。” —— 周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滚滚长江。 “士燮这是在攻心啊。” “他用这艘船告诉天下人:交州不仅有钱,还有能让人士为知己者死”的气度。” “黄祖为了几斗米粮苛待甘寧,士燮却用云锦为他扬名。 “这一巴掌,打得不仅是黄祖的脸,也是在告诉江东————” 周瑜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战意。 “这长江之上,终於来了一个像样的对手。” “传令下去!” 周瑜猛地转身,衣袖带风。 “加快新式楼船的打造,既然交州想要斗富斗快,那我江东也不能弱了名头。” “另外————” 他眯起眼睛。 “派人去查查,那艘船的图纸能不能买到?交州商会不是號称只要给钱,什么都卖吗?” “若是能买来,我周公瑾也想给这江东水师,换换装。”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士燮,正坐在府中,听著甘寧派人送回来的“试航报告”。 “你是说,兴霸他在周泰面前转了个圈,还吹了个口哨?” 士燮听得直乐。 “这小子,果然是个显眼包。不过,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主公,这样做会不会太招摇了?” 一向老成的桓邻有些担忧,“那云锦帆虽然拉风,但造价实在太高,且实战中容易损毁————” “文节啊,这你就不懂了。” 士燮摆摆手,拿起一颗刚剥好的龙眼。 “这云锦帆,不是用来挡箭的,是用来“招魂”的。” “招什么魂?” “招天下英雄的魂!” 士燮將龙眼丟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我要让天下的豪杰都知道,在交州,只要你有本事,我就能给你最顶级的舞台,最奢华的装备,最痛快的活法。” “哪怕你是贼,我也能让你变成神!” “这千金买马骨的道理,古人诚不欺我。” “等著吧————” 士燮看向北方,眼中精光闪烁。 “甘寧这面锦帆一掛出去,以后来投奔咱们的,可就不止是流民和工匠了。” “那些在曹操、孙策、刘表手下鬱郁不得志的怪才、狂才,怕是都要往咱们这岭南的疯人院”里钻了。” “到时候,咱们就开个英雄大会”,把这些刺头都聚在一起————” 士燮嘿嘿一笑。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不到一个月,长江两岸的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讲的不再是“曹孟德官渡破袁绍”,而是“甘兴霸锦帆戏周泰”。 “各位客官,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交州的船,那是金子打底,云锦做帆,甘將军站在船头,手里撒的不是铜钱,那是金豆子!” 虽然传言离谱,但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交州有钱,且真的重用人才。 —— 於是,通往岭南的驰道上,开始变得拥挤起来。 交趾城北,聚贤馆。 这是士燮新设的机构,专门用来接待四方来投的“豪杰”。 门口的大槐树下,摆著两口大缸。 左边一口,装的是满满当当的“交州通宝”,铜钱在阳光下闪著光泽。 右边一口,装的是从工巧坊特供的“镇南春”原浆酒,酒香飘出二里地。 门口掛著一副对联,字跡狂草,出自士燮亲笔。 上联: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下联:来了就喝,醉了有肉。 横批:別客气。 这简单粗暴的招聘gg,简直把“求贤若渴”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 负责接待的,是被士燮特意调回来歷练的士祗。 此刻,这位偏將军正满头大汗地应付著眼前的一位“奇人”。 “这位————壮士,您说您擅长举鼎?” 士祗看著眼前这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大汉,嘴角抽搐。 “正是!” 那大汉拍了拍肚皮,震得身上的肥肉乱颤。 “俺在老家,一顿能吃一斗米,力气大得很!” “好好好。” 士祗无奈地挥挥手。 “去城西工巧坊,找那个————负责锻造的大师傅。那边正缺抡大锤的,月钱八百,管饱。” 大汉一听“管饱”,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扛起包袱就跑。 送走了大汉,又来了一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老头。 “在下精通兽语,能与鸟兽对话————” “去南中商队报到!那边缺个驯象的。” 士祗觉得自己快成个人贩子了。 这段时间,来投奔的人五花八门。 有落魄的士子,有流亡的游侠,有身怀绝技的匠人,甚至还有几个被曹操追捕的通缉犯。 只要有一技之长,交州照单全收。 就在士祗口乾舌燥,准备喝口茶的时候,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让开,什么破酒,淡出个鸟来!” 一个狂傲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哗啦”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士祗眉头一皱,快步走出大门。 只见大槐树下,那口装满美酒的大缸前,躺著一个衣衫槛褸,相貌————极其古怪的年轻人。 这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形容丑陋,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黑无常。 此刻,他正抱著一个酒瓢,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指著聚贤馆的大门骂骂咧咧。 “这酒太淡,这钱太俗,士威彦號称礼贤下士,我看也不过是个只认得皮毛的俗人!” 周围的卫兵正要上前赶人,却被士祗拦住了。 他在交州待久了,知道父亲的一个规矩。 越是长得怪、脾气臭的人,往往越有真本事。 “这位先生,” 士祗走上前,拱手一礼,丝毫没有嫌弃对方身上的餿味。 “这镇南春”可是我交州最烈的酒,先生若是嫌淡,不知想要喝什么样的酒?” 那丑汉醉眼惺忪地瞥了士祗一眼,打了个酒嗝。 “酒烈不烈,不看度数,看人心。 “人心若烈,白水也是烧刀子;人心若怂,琼浆也是泔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著士祗的鼻子。 “你就是士家那个当了偏將军的大公子?看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还是太嫩。” “放肆!” 旁边的亲卫怒了,拔刀出鞘。 “慢著!” 一声清朗的喝止声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士燮一身便服,手里依旧拿著那把蒲扇,笑吟吟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的,是面色凝重的田丰。 士燮走到那丑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副尊容,这股子狂劲儿,再加上这口荆州口音。 错不了。 “这位先生说得对。” 士燮挥挥手,让卫兵退下。 “我儿確实嫩了点。不过,先生既然嫌酒淡,那就隨我进府。我那里有坛埋了三年的状元红”,不知道能不能入先生的法眼?” 丑汉盯著士燮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酒好不好喝另说。但我听说,士使君这里,有能让人飞起来的翅膀”?” “有。” 士燮指了指北方。 “不仅有翅膀,还有能让凤凰棲息的梧桐树。就怕先生这只凤凰,飞不动。” 丑汉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原本的醉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整了整那件破烂的长衫,对著士燮深深一揖。 “襄阳庞统,庞士元,拜见使君!” “凤雏!” 站在士燮身后的田丰,瞳孔骤然一缩。 他在河北时就听闻荆州有“臥龙凤雏”之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岭南之地,见到了这只传说中的“丑凤凰”。 镇南將军府,书房。 庞统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手里抓著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士元啊,你在刘景升那里待得好好的,怎么跑到我这蛮荒之地来了?” 士燮给他倒了杯茶,笑问道。 “刘景升?” 庞统吐出一块鸡骨头,冷笑一声。 “那老头子死了多久了,现在荆州是蔡瑁那帮蠢货的天下。他们以貌取人,看我长得丑,连个县吏都不肯给。” “再说了————” 庞统擦了擦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士燮。 “甘兴霸那艘掛著云锦帆的船,现在可是名震大江。我庞统虽然丑,但也想看看,这交州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一个锦帆贼”变成水神”。” “看清楚了吗?”士燮问。 “看清楚了一半。” 庞统指了指书房墙上的舆图。 “使君把刘备放在苍梧当看门狗,又用盐铁控制了南中,这布局,稳是稳了,但缺了一股子杀气。 ,“哦?愿闻其详。” “使君是在等。” 庞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荆州的位置。 “等曹操南下,等刘表咽气,等孙策和黄祖打得两败俱伤。” “这叫后发制人,但也容易错失良机。 “若我是使君————” 庞统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划,直指长江。 “我就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趁著孙策还没吞下江夏,趁著曹操还在消化河北,先下手为强!” “让甘寧带著水师,不是去遛弯,而是去“借粮”!” “借粮?”士燮一愣。 “对,去江东借,去荆州借。” 庞统疯狂道。 “打著剿匪”的旗號,把长江水道搅成一锅粥。只要船在江上晃,不管是孙家的商船还是蔡家的粮船,都是咱们的补给站。” “把水搅浑了,鱼才好摸。而且————” 庞统回头,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 “这样一来,孙策和蔡瑁就会互相猜忌,都以为对方在搞鬼。咱们交州,就能在夹缝里,把这长江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amp;amp;gt;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支穿云箭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支穿云箭 第158章 一支穿云箭 士燮听得目瞪口呆,隨后和身边的田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借粮”!” 士燮拍案而起。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疯劲儿,文人办事太规矩,有时候就得来点野路子。” “士元,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南將军府的军师中郎將”。 “甘寧的水师,除了听我的,就听你的。” “你去告诉甘兴霸,以后別光顾著掛云锦帆耍帅。给我把这长江,变成咱们交州的提款机”!” 庞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番近乎“强盗逻辑”的言论,不仅没被斥责,反而直接拿到了兵权。 “使君————就不怕我把水师带沟里去?” “怕什么?” 士燮走到庞统面前,拍了拍他沾著油渍的肩膀。 “沟里才有泥鰍,大江里才有蛟龙。你庞士元敢想,我士燮就敢陪你疯。” “这交州,只要你有本事,天捅个窟窿,我给你补。” 庞统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胆大包天的交州牧。 心中的那团火,彻底被点燃了。 “庞统————领命!” 有了庞统的加入,交州的智囊团算是彻底补齐了短板。 田丰、沮授主大局战略,稳如泰山。 陈登主內政商贸,细致入微。 庞统主奇谋诡道,毒辣刁钻。 这套班子,放在三国任何一个阵营,都是顶配。 —— 而隨著庞统的到来,交趾城內又掀起了一波新的热潮。 因为庞统这副尊容都能当上中郎將,这让那些原本因为长相自卑、或者出身寒微的人才,彻底疯狂了。 “快看,连那个丑凤凰”都能当大官,咱们还怕什么?” “走走走,去聚贤馆排队!” 一时间,交趾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操著各地口音的士子和武人。 交州的房价都跟著涨了两成。 而在工巧坊,溪娘也给士燮带来了一个新的惊喜。 “府君,您要的那个能让人千里传音的东西,虽然做不出来。但是————” 溪娘捧著一个造型奇特的竹筒,有些不好意思。 “奴婢试著把南中的猛火油提纯,再配上火药,做出了这个。” 士燮接过竹筒,看著上面那根引信,眼皮一跳。 “这是————信號弹?” “奴婢叫它穿云箭”。” 溪娘解释道。 “只要点燃,能飞起百丈高,炸开红、黄、绿三色烟火,哪怕是在白天,隔著十里地都能看清。” “而且,这东西还能防水,就算是在海上,也能用。” 士燮把玩著手里的“穿云箭”,愣了一下。 “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甘寧在江上借粮”的时候,哪怕遇到包围,也能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溪娘,你这是给咱们的水师,装上了眼睛”啊。” “传令下去,工巧坊全力生產。我要让咱们的每一艘战船,每一座烽火台,都配上这穿云箭”。” 苍梧北境,萌渚岭。 这里原本是岭南与荆南的蛮荒分界线,盗匪横行,瘴气瀰漫。可如今,这里竟然立起了一座名为“归义坊”的边境互市。 旌旗招展,其中最大的一面旗帜上,书写著斗大的“刘”字。 “排好队,都他娘的给俺排好队!” 一声如雷的暴喝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张飞没穿鎧甲,只穿了一身宽鬆的蜀锦短打,手里也没拿丈八蛇矛,而是拎著一把亮晃晃的杀猪刀,正站在一个肉摊子前。 在他面前,是排成长龙的荆南百姓,甚至还有不少偷偷溜过来的五溪蛮人。 “这一刀,是给你们尝鲜的,不要钱,” 张飞手起刀落,一片薄如蝉翼的醃肉片便飞到了一个蛮人小孩的手里。 那肉不是普通的咸肉,而是用交州特產的海盐、花椒和白糖醃製过的“风乾肉”,色泽红亮,入口回甘。 小孩舔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转身就往自家大人怀里钻,嘴里喊著还要。 “三弟,注意斯文。” 刘备坐在不远处的凉棚下,手里摇著把羽扇,脸上掛著那副悲天悯人的招牌笑容。 但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的不是圣贤书,而是一本帐册。 “大哥,斯文个鸟!” 张飞嘿嘿一笑,指著后面堆积如山的货物。 “士燮给咱们的这两千石精盐和白糖,简直比千军万马还好使。” “你看看,这零陵、桂阳的老百姓,现在看咱们就像看財神爷。那个什么太守刘度,前两天还偷偷派人来问,能不能用战马换咱们的雪花盐”。” 刘备放下帐册,看了一眼身旁默默擦拭长枪的赵云。 “子龙,你怎么看?” 赵云抬起头,目光沉稳。 “主公,这就是士镇南所说的攻心”。以前我们打仗,靠的是仁义,但仁义不能当饭吃。现在,我们手里有了粮,有了盐,这仁义————就更硬气了。 “而且————” 赵云指了指远处那队正在巡逻的藤甲兵。 “有这三千藤甲锐卒在,刘度、赵范之流,只敢做生意,不敢动刀兵。我们现在的位子,稳如泰山。” 刘备嘆了口气,眼神复杂。 “是啊,稳是稳了。但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士威彦养在门口的一只————招財猫?” “大哥,管他猫还是虎,有肉吃就行。 张飞切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大嚼。 “反正俺老张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以前是咱们求爷爷告奶奶借粮,现在是那帮太守求著咱们卖盐。这日子,舒坦!”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 “报—!皇叔,零陵上將邢道荣又来了!” “又来打架?”张飞眼睛一瞪,操起杀猪刀就要上马。 “不,不是。” 斥候面色古怪。 “他没带兵器,带了十车生猪,还有、还有两车好酒。说是————说是来向三將军“学艺”,请教怎么醃肉。” “噗——” 正在喝茶的刘备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就是士燮说的“经济捆绑”? 连对方的上將都被这口腹之慾给“策反”了? 此时的交趾,镇南將军府。 后花园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奇怪声响。 “主公,您慢点,这玩意儿还没装剎车呢!” 工巧坊的几个匠人追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 士燮却充耳不闻,他正骑在一辆造型奇特的“三轮车”上,双腿蹬得飞快,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画著“8”字。 这车通体木製,关键部位包了铁皮,链条是用精钢打制的,虽然没有橡胶轮胎,但轮子上包了一层厚厚的杜仲胶,减震效果还算凑合。 “哈哈哈,爽。” 士燮一个漂移,停在了一棵荔枝树下,虽然屁股被顛得有点麻,但心情大好。 “这东西,比骑马有意思多了。” 一旁的凉亭里,庞统和陈登正对坐饮茶。 看著自家主公像个顽童一样骑著个木头架子乱窜,庞统那张丑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元龙,主公这是————中了什么邪?”庞统忍不住问道。 “这叫“格物致知”。” 陈登淡定地喝了口茶。 “主公说,这东西若是能普及,以后交趾城里的吏员办事,效率能提高三倍。而且————” 陈登指了指那辆车后座上的大筐。 “那叫物流”。工巧坊正在研製放大版的,叫木牛流马”。” “不用餵草料,只要有力气就能跑。若是用来运粮,损耗能比牛马少一半。” 庞统撇了撇嘴,但眼神里却透著精光。 “不吃草的牛马,这士威彦,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士燮此时已经下了车,拍了拍手,接过侍女递来的冰镇酸梅汤,一饮而尽。 “士元,別在那撇嘴了。” 士燮走过来,擦了擦汗。 “甘兴霸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在江上“遛弯”遛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庞统立刻坐直了身子,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 “遛得很欢。这半个月,他截了江东三艘粮船,借”了荆州五艘盐船。最绝的是,他还顺手救了一支被水贼围困的江东商队。” “现在,江上的水贼看到掛锦帆的船,那是望风而逃。孙权和蔡瑁都派人来问候”了,问咱们的水师到底想干嘛。” “问?” 士燮冷笑一声,坐下来剥了个荔枝。 “告诉他们,咱们是在维护长江航运安全”。这是咱们交州水师的义务”。” “另外————”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甘寧把借”来的粮草,分一半给江夏的黄祖。就说是交州捡到的,物归原主。” “主公这是要————”庞统眼睛一眯。 “黄祖快撑不住了。” 士燮吐出荔枝核。 “孙权在鄱阳湖练兵,就是为了报杀父之仇。黄祖若是倒得太快,江夏落入孙权手里,咱们的北上之路就被堵了一半。” “给黄祖送点奶,让他多撑一会儿。最好撑到————咱们把那个大傢伙”造出来。” “大傢伙?” 陈登和庞统同时一愣。 “兴霸號”已经是当世巨舰了,难道还有更大的? 士燮神秘一笑,指了指工巧坊的方向。 “溪娘正在琢磨一种新船。不用帆,不用桨,只要烧煤就能跑。当然,现在还只是个图纸。”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办个热闹事。” 士燮站起身,看著满园春色。 “下个月初一,是我那小儿子士乾的周岁礼。我打算借这个由头,办个岭南万货会”。” “给曹操、孙权、刘表、刘璋,甚至张鲁,都发请柬。” “请他们来交趾喝喜酒?”庞统问。 “不,请他们来————看货。” 士燮嘴角上扬。 “咱们的精盐、白糖、纸张、玻璃镜,还有那些新式农具、丝绸。把好东西都摆出来。” “我要把交州变成天下的大集市”。” “让他们知道,想要好东西,別打仗,来交趾买,只要钱给够,我士燮就是他们最好的后勤大管家”。” “当然————” 士燮眼神一冷。 “若是有人想抢,那就让他们去问问甘寧的锦帆,问问刘备的破甲矛,答不答应。” 陈登和庞统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深施一礼。 “主公此计,乃是以商止战,以富御强。大善!” 士燮摆摆手,重新骑上那辆“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往后院骑去。 “行了,你们忙去吧。我还得去给这车装个铃鐺,骑起来没响声,不够威风。” 看著士燮远去的背影,庞统摸了摸自己那张丑脸,喃喃自语。 “骑著木头车,做著天下局。这交州————当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 长江的夜雾,向来是杀人放火最好的掩护。 江夏以西,乌林渡口。 这里是蔡瑁往江夏前线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 一支满载著三千石军粮的船队,正如长蛇般小心翼翼地贴著江岸行驶。 押运官是蔡瑁的族弟蔡中,此刻正站在船头,手里紧紧攥著刀柄,眼皮跳得厉害。 最近这江面上不太平。 传说那“锦帆贼”甘寧投了交州,得了艘快得像鬼一样的黑船,专在夜里出没。 来无影去无踪,只听铃响,不见人影。 “都给老子精神点。” 蔡中低喝道,“过了这一段,前面就是————” “咻—!” 话音未落,一声啸叫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蔡中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红光从江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隨后“砰”的一声,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朵妖艷的红莲。 那红光映照在江面上,把黑沉沉的江水染得如鲜血一般。 “鬼、鬼火啊!” 荆州兵哪里见过这等化学反应的產物? 一个个嚇得腿肚子转筋,以为触怒了江神。 就在这红光乍现的一瞬间,一阵清脆的铃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一宗d—d—,” “大胆,这是哪家的船队?!” 蔡中嚇得魂飞魄散,拔刀乱舞:“快,靠岸,结阵!” 然而,晚了。 黑暗中,一艘巨大的黑影切入了船队中央。 “轰!” 一声巨响,蔡中所在的指挥船被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中,一条云锦缆绳从黑船上飞出,精准地缠住了另一艘粮船的桅杆o “小的们,谢蔡將军赏饭。” 甘寧那狂放的笑声响彻江面。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锦帆儿郎,嘴里衔著环首刀,顺著缆绳滑下,如同饿狼扑进了羊群。 而在那艘黑船的顶层甲板上,庞统正裹著一件厚实的皮裘,手里拿著一只刚烤好的红薯,吃得津津有味。 “兴霸,动作快点。” 庞统吐掉红薯皮,懒洋洋地指挥道。 “別杀人,把人赶下水就行。咱们是借粮”,不是灭口”。” “另外,把那面旗子插上去。” 庞统指了指脚边一面破破烂烂,甚至还沾著点泥巴的战旗。 旗面上,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个大字————“孙”。 amp;amp;gt; 第一百五十九章 糖衣炮弹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九章 糖衣炮弹 第159章 糖衣炮弹 甘寧一刀拍晕一个想要反抗的荆州兵,回头咧嘴一笑:“军师,这招太损了吧?周公瑾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吐血?” “他吐不吐血我不知道,反正蔡瑁这回得吐血。” 庞统嘿嘿一笑。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信號弹真是好东西,不仅能联络,还能嚇唬人。以后咱们这就是神兵天降”。” 半个时辰后。 蔡中的船队只剩下了一堆漂浮的木板和在水里扑腾的士卒。 而那三千石军粮,连同几艘完好的货船,已经连著那一船“鬼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面迎风招展的“孙”字旗,插在岸边的淤泥里,显得格外刺眼。 数日后,襄阳。 “孙策欺人太甚。” 蔡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那面沾著泥巴的“孙”字旗被他狠狠踩在脚下o “劫了我的粮,还把旗子插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 张允在一旁缩著脖子,小声道:“德珪,听说那晚有鬼火”现世,还有铃鐺声————会不会是甘寧?” “甘寧?” 蔡瑁冷笑一声。 “他甘寧有这本事?” “就算是他,他现在也是士燮的人。士燮刚受了朝廷的封赏,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的粮?” “这就是江东的离间计,他们想嫁祸给交州,好让我和士燮反目。” “传令下去,水军全线出击,给我狠狠地打江东的巡逻船,我要让周瑜知道,我荆州水军不是泥捏的。” 而在江东,柴桑大营。 周瑜看著手里的一份战报,眉头皱成了“川”字。 “蔡瑁疯了?” 鲁肃也是一脸茫然:“莫名其妙就对我们的巡逻队发动猛攻,还口口声声说我们劫了他的粮。” “劫粮?” 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乌林渡口点了点。 “那个位置,我们的船根本过不去。除非————” 他的目光缓缓南移,落在了交州的方向。 “除非有船能日行千里,来去如风。” “你是说————士燮?”鲁肃惊道。 “除了那艘掛著云锦帆的怪物,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周瑜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 “而且,据说那晚还有红光冲天”。这怕是工巧坊又弄出了什么新玩意儿“” “士威彦啊士威彦,你这是拿我当枪使,还让我没法解释。” 周瑜长嘆一声。 解释什么? 难道跟蔡瑁说:不是我乾的,是交州那个更有钱的傢伙乾的? 那岂不是承认江东水军无能,连別人在自家门口晃悠都不知道? “罢了。”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这锅背了,那就背到底。传令程普、黄盖,既然蔡瑁想打,那就陪他练练。正好藉此机会,把战线往西推一推!” 就在长江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始作俑者士燮,正蹲在交趾城外的试验田里,看著一株长相奇怪的植物发呆。 “主公,这就是商队从南中深山里带回来的“白叠子”?” 负责农事的典农校尉陈登,手里捻著一团白絮状的东西,一脸好奇。 “对,白叠子。” 士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满是喜色。 这哪里是白叠子,这就是棉花啊! 这个时代虽然有棉花,但多在边疆作为观赏植物,並未大规模用於纺织。 中原百姓御寒,要么靠麻布塞芦花,要么靠昂贵的丝绸皮草。 “元龙,这可是个宝贝。” 士燮指著那片绿油油的棉田。 “有了它,咱们就能造出比葛布更暖和、比丝绸更便宜的布。到时候,別说卖给曹操,就是卖给辽东公孙度,他也得抢破头。” “工巧坊那边,我已经让溪娘著手改进纺车了。 “以后,咱们不仅要卖书、卖药、卖盐,还要卖冬衣”!” 陈登听得眼睛发亮。 “主公,这若是成了,北方的百姓怕是都要念著交州的好。这可比那去火药”厉害多了。” 正说著,阿石快步走来,手里拿著一封带著火漆的密信。 “主公,江上回信了。” 士燮接过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庞士元这借粮”的手段,果然够黑。三千石军粮,还顺带挑起了蔡瑁和周瑜的火气。” “他还提了个建议。” 士燮把信递给陈登。 “他说,咱们不仅要借粮”,还得发粮票”。” “粮票?”陈登一愣。 “对。” 士燮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庞统说,以后凡是被咱们兴霸號”光顾过的商船,只要交了保护费”,就给一张特製的交州通行令”。” “掛上这个令,锦帆贼不仅不劫,还负责护送。” “这叫收编长江航运。” 陈登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 “太无耻了?” 士燮哈哈大笑。 “这叫建立新秩序!与其让他们被各路水贼和乱兵抢,不如把钱交给咱们。 至少,咱们交州讲信用,收了钱是真办事。” “等著吧,要不了半年,这长江上的商船,怕是都要掛上咱们交州的旗子了。” 半个月后。 长江江面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艘掛著江东旗號的商船,正战战兢兢地行驶在江心。 突然,一阵铃声传来。 商船老板嚇得脸都白了,正要下跪求饶,却见那艘传说中的黑船只是靠近看了看。 隨后,船头一个赤膊大汉扔过来一面三角小旗,上面绣著一直金色的麒麟。 “掌柜的,这片水域不太平,掛上这个,保你平安。” “记住,下次去交趾进货,给咱们兄弟带两坛“镇南春”就行!” 说完,黑船绝尘而去。 商船老板捧著那面小旗,如同捧著免死金牌,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这面旗子,很快就成了长江上最硬的通货。 甚至连蔡瑁和周瑜的运粮船,私底下都开始偷偷通过中间人,高价求购这面“麒麟旗”。 因为他们发现,掛著这旗子,不仅甘寧不抢,连其他小毛贼都不敢靠边。 交州士燮,虽未出一兵一卒占据江岸,却已然成了这长江之上,真正的无冕之王。 而此时,远在许都的曹操,看著案头那一堆关於“交州棉布”和“麒麟旗”的情报,只觉得刚好的头风病,似乎又要犯了。 建安八年的夏日,比往年都要闷热些。 北方袁尚、袁谭还在黎阳城下和曹操死磕,满身泥泞血污。 江东孙策正在为攻打江夏做最后的战前动员,汗流浹背。 而在交趾镇南將军府的后院,却是一片清凉世界。 “碰!”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葡萄架下,一张特製的四方紫檀木桌旁,士燮身穿一件极薄的素纱单衣,脚上趿拉著木屐,正十分没形象地翘著二郎腿。 “夫人,这牌不能乱打。我都听牌了,你这三条”打出来,不是正好撞我枪口上吗?” 士燮笑眯眯地推倒面前的骨牌。 这不是麻將是什么? 只不过这副牌是用上好的象牙磨製的,背面雕著精致的麒麟纹。 花色也被士燮改了改。 万字还是万字,饼子改成了“铜钱”,条子改成了“令箭”。 坐在对面的钱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手里攥著几颗像牙筹码,有些不捨得给。 “夫君今日手气太旺,这都是第三把了。莫不是工巧坊新做的这牌里,有什么机关?” “哎!夫人这就冤枉我了。” 士燮抓了一把筹码,美滋滋地揣进袖子里。 “这是天命所归。外面的仗打贏了,家里的牌自然也得贏。” 旁边侍候的丫鬟忍俊不禁,连忙给两人的琉璃盏里添上镇得冰凉的酸梅汤。 这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墮落。 但这份墮落,是建立在交州如今雄厚的家底之上的。 工巧坊改进了硝石製冰法,让这座热带城市在盛夏也能享受到冰块的快乐。 而海贸的繁荣,让各种香料、珍玩堆满了府库。 “爹爹,我也要喝那个红色的水!” 小儿子士干迈著短腿跑过来,眼巴巴地看著士燮手里的琉璃盏。 “这可不是水,这是“快乐水”。” 士燮把儿子抱在膝头,用勺子舀了一点餵给他。 这是用洛神花、乌梅、山楂加上南中运来的蔗糖熬製的,酸甜开阔,生津止渴。 “好喝!” 士干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先生说,外面的人都喝不到这个,是真的吗?” “是真的。” 士燮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看向北方的天空,语气悠悠。 “外面的叔叔伯伯们,现在正忙著抢地盘、杀人,哪有空喝这糖水?他们喝的,是西北风,是苦酒。” “那咱们为什么能喝?” “因为咱们手里有刀,兜里有钱,还有————” 士燮指了指脑袋。 “还有脑子。” 正享受著天伦之乐,阿石快步走进了后院。他没穿甲冑,换了一身透气的葛布短打,手里捧著一个食盒。 “主公,溪娘坊主刚让人送来的,说是消暑圣品”,请主公和夫人品鑑。” “哦?又是新花样?” 士燮来了兴致。 打开食盒,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用碎冰垫底,上面搁著几个精致的瓷碗。碗里盛著雪白细腻的膏状物,上面还淋著金黄色的芒果酱和鲜红的草莓碎。 “这是————酥山?”钱夫人惊讶道。 “比酥山更进一步。” 阿石解释道。 “坊主用了水牛奶,加了蛋清和糖,在冰桶里反覆搅拌冷冻。口感据说比云彩还软。” 士燮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绵密,香甜,奶香浓郁,入口即化。 这就是原始版的冰淇淋啊! “好!赏!” 士燮大讚。 “溪娘这手艺,不去当御厨真是可惜了。这东西叫什么名?” “坊主说,还没起名。” 士燮想了想。 “就叫“岭南雪”吧。听著雅致,吃著痛快。” 他一边吃著冰淇淋,一边隨口问道:“北边有什么新消息?” 阿石神色一正,低声道。 “曹操在官渡又发了一通火,说是咱们的棉布卖得太贵,一件棉衣要换他两匹战马。” “但他骂归骂,买还是买了。听说这批棉衣,他是打算发给攻打并州的精锐部队。” “还有,孙策那边,派人来问,能不能买咱们的“製冰法”?” “想得美。” 士燮冷笑一声,又舀了一大勺“岭南雪”。 “核心技术,概不外售。不过嘛————” 他咽下冰凉的甜品,舒服地嘆了口气。 “虽然不能卖製冰法,但可以卖冰”。” “卖冰?”阿石一愣。 “对。” 士燮放下瓷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的光芒。 “这大夏天的,江东和荆州的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热得心慌?咱们把冰块装在特製的隔热木箱里,填上锯末和棉絮,走水路快船运过去。” “虽然损耗大点,但只要到了地头,那一块冰,就能换一两金子!” “这就叫奢侈品”。” 士燮擦了擦嘴,重新拿起象牙麻將牌。 “告诉陈登,让他组建一支冷链船队”。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送清凉” o “咱们不仅要赚他们的钱,还要让他们养成“骄奢淫逸”的毛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等到哪天曹操、孙策手下的將军们,夏天没冰块就睡不著觉,没糖水喝就提不动刀的时候————” 士燮猛地把手里的一张牌拍在桌上。 “这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胡了,清一色!” 看著丈夫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钱夫人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忍不住笑了。 在这乱世之中,能把日子过得如此滋润,还能把算计藏在吃喝玩乐里。 全天下,也就自家这位夫君了。 当晚,交趾夜市。 在士燮的治理下,交趾早已取消了宵禁。 街道两旁掛满了灯笼,人流如织。 —— 卖烧烤的、卖凉茶的、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士燮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儒衫,带著阿石在街上閒逛。 他喜欢这种烟火气。 这是他在这个乱世里,一点一点亲手打造出来的“人间”。 “让开让开,新鲜的海鱼,刚从合浦运来的!” 一辆满载海鲜的马车驶过,车轮滚滚,压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声响。 路边,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著一张桌子,借著路灯的光亮,爭论著什么。 士燮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依我看,这《伤寒杂病论》里的方剂”,不仅能治病,还能治国!君臣佐使,调和阴阳,这不就是治理天下的道理吗?” “非也非也!我觉得还是那本《农政全书》实在。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治国。” 这里的年轻人,谈论的是知识,是未来。 “主公,您看那是谁?”阿石突然低声提醒。 士燮顺著视线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平日里狂傲不羈的“凤雏”庞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跟一个卖草鞋的老汉聊得火热。 第一百六十章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章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第160章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庞统手里拿著一只草鞋,比划著名什么,似乎在教老汉怎么编织更省力、更结实。 而那个老汉,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崇拜。 “这丑凤凰,倒是接地气。 士燮笑了笑,没有去打扰。 他转身向著灯火阑珊处走去。 建安八年的秋收刚过,交趾的天气终於透出了几分凉爽。 刘备那边稍微稳定了些,赵云就被士燮招了回来,生怕他“日久生情”了。 镇南將军府的议事厅里,此刻却是热火朝天,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如急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是一年一度的“大计”,也就是俗称的。 数钱日子! 厅堂中央,陈登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样的帐簿,手里的毛笔运得飞快。 在他身旁,几十名从学宫“算科”借调来的年轻吏员,正一个个头顶冒汗,疯狂地核对著从各郡县、各商號匯集来的数据。 士燮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那杯恆温的“快乐水”,看著这忙碌的景象,就像个守著粮仓的老鼠,愜意得很。 “主公,算出来了!” 过了许久,陈登终於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拿起总帐,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那是想笑又得端著,想淡定却又忍不住眼角抽搐的表情。 “说说看,咱们现在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士燮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 陈登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主公,除去各项开支、军费、官吏俸禄以及基建投入,截止今年秋收,咱们府库的岁入盈余————”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千万贯!” “嘶”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桓邻手里的茶盖“噹啷”一声掉在桌上,田丰捻鬍鬚的手一抖,揪下来两根鬍子。 两千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当初汉灵帝卖官鬻爵,买个三公之位也不过一千万钱(一万贯)。 现在交州一年的纯利润,够买两千个太尉! 曹操占据中原,那是四战之地,打仗比吃饭还勤,恐怕一年的结余连这零头都不到。 “怎么会有这么多?” 连士燮自己都有点意外。他知道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主公,这钱主要来自四条路子。” 陈登翻开帐薄,如数家珍。 “第一,是暴利”。” 他指了指工巧坊的方向。 “溪娘坊主弄出来的清晰镜”、琉璃器”还有岭南雪”、白糖。这些东西在江东、荆州和许都,那就是抢钱。” “尤其是那镜子,成本不过几百钱,卖出去就是几百贯,几百倍的利!那些世家大族为了攀比,挥金如土。咱们这是在收天下的富人税”。” “第二,是垄断”、海贸”。” 陈登翻过一页。 “海上的香料贸易,还有南中的盐铁生意。” “孟获那个大老粗,咱们给他一斤盐,他敢给咱们换十斤上好的丹砂、兽皮。这一进一出,又是十倍的利。如今南中七郡的经济命脉,实际上已经攥在咱们手里了。” “第三,是知识”。” 陈登笑了笑。 “虽然咱们的书卖得便宜,看似亏本。” “但因为量大,薄利多销,加上纸张的利润,居然也攒下了一笔巨款。更別提借著卖书,咱们的商队把交州的特產铺满了大半个中国。” “这第四嘛————” 陈登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擦刀的甘寧。 “就是甘將军的“过路费”了。” 甘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军师客气了。那是护航费”。如今长江上跑的商船,十艘有八艘掛著咱们的麒麟旗”。” “这钱来得容易,也就比抢稍微慢点。” 士燮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两千万贯————这哪里是钱,这是铁,是粮,是命。” 他看向桓邻。 “文节,咱们的粮仓呢?” 桓邻立刻起身,拱手道。 “回主公。得益於占城稻的全面推广和水利兴修,今岁交州七郡,共收粮八百万石。” “除去百姓口粮和送给曹操、刘备的,目前官仓存粮,足够咱们那五万八千战兵,加上十万民夫,连吃五年而不绝!” “好!” 士燮抚掌大笑。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哪怕明天天下大乱,哪怕四面八方都被封锁,我交州也能关起门来,过咱们的小日子。”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 “钱这东西,放在库里就是死铜烂铁,花出去才是资源。” “陈元龙!” “在。” “这两千万贯,给我花,狠狠地花!” 士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大手一挥。 “先给工巧坊追加投入。” “溪娘要什么给什么,不管是铜还是铁。告诉她,那个活字印刷”的铜模,给我备齐十套。” “另外,让她研究一下,能不能把那个兴霸號”的动力再改改,现在的速度还不够快。” “然后,再扩建学宫。” “杏林苑、农学院、工学院,都要扩,不但免学费,还给奖学金。” “我要让天下的寒门士子知道,来了交州,不仅有书读,还能养家!”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士燮看向甘寧和赵云。 “咱们的兵,待遇再翻一倍!” “所有的藤甲兵、水师士卒,家里免赋税,子女免费入学。受了伤的,养一辈子,战死的,抚恤金给足百贯,立碑供奉。” “我要让我的兵知道,他们卖命,我士燮买单,而且是用金子买。 “轰!” 此言一出,厅內眾將士只觉得热血上涌。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当兵就是为了口饭吃。 像士燮这样把大头兵当人看,甚至当宝供著的,独此一家。 “主公仁义,我等愿效死!” 眾將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会议散去,士燮留下了陈登和田丰。 “钱算清楚了,接下来说说“花钱”的暗道。” 士燮坐回椅子上。 “元皓,我们在北方的“投资”,如何了?” 田丰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低声道。 “回主公。苏怀在河北做得不错。” “虽然曹操已经占了此城,但因为我们提前布局,借著还债”的名义,大量的河北工匠、流民正源源不断地通过海路南下。” “另外,我们用交州通宝”在青州、徐州大量收购土地和荒山。 “收购土地?”士燮眉头一挑。 “对。” 田丰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现在北方战乱,地价贱如草。我们买了地,不种庄稼,种人心”。我们僱佣当地流民耕种,收租只收三成。” “这些流民,名义上是曹操的百姓,实际上————那是咱们的佃户,是咱们的眼线。” “高,实在是高!” 士燮竖起大拇指。 这叫什么?这叫资本渗透! 等到曹操反应过来,发现他治下的百姓吃的、用的、种的地,背后都是交州的影子,那时候他想动交州,就得先割自己的肉。 “还有刘备那边。” 陈登补充道。 “刘玄德在荆南站稳了脚跟,但他缺钱。” “他那边的税收,我们商会帮他代管”了一部分,换成了粮草军械给他。” “也就是说,刘备现在的钱袋子,一半是掛在咱们腰带上的。” 士燮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抓住了钱袋子,这把刀才不会乱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交趾城。 夕阳西下,满城灯火渐次亮起。这哪里是边陲蛮荒,这分明是一座建立在金山银海之上的不夜城。 “家底厚了,腰杆子就硬了。” 士燮伸了个懒腰,隨手將那本厚厚的帐薄扔回给陈登。 “行了,钱是挣出来的,更是花出来的。” “元龙,帐房那边別扣扣索索的,这几日先把城內的路灯都给我换上新的,亮堂。” 他一边说著,一边迈步走出厅堂。 此时夜幕初降,交趾城內却並未沉寂。 得益於士燮早早废除的宵禁,加上即將到来的“周岁礼”与“万货会”,整座城市像是一头被餵饱了的巨兽。 水泥铺就的主干道两旁,商铺灯火通明,还没掛牌营业的“迎宾楼”前,车马已经排成了长龙。 士燮站在台阶上,望著这满城烟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底气啊。” 三日后,交趾城门大开。 与其说是为了庆贺士家幼子的周岁,倒不如说这是一场南中国的“万国来朝”。 来自江东、荆州、益州,甚至北方许都的使节团、商队,如同过江之鯽,顺著宽阔的水泥官道,涌入这座岭南雄城。 “乖乖————这就是交趾?” 人群中,一个身著蜀锦、体態富態的中年人正扒著车窗,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是刘备麾下的別驾糜竺。 作为徐州巨富出身,糜竺自问见惯了繁华,当初资助刘备时,那是亿万家財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如今到了这交趾,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进了皇宫的乡下土財主。 “子仲兄,这路————竟全是石头铺的?” 旁边骑马的是简雍,此刻正弯著腰,想去摸摸那平整得有些过分的水泥路面。 “莫要丟人!” 糜竺低喝一声,但声音里也透著虚。 “这叫水泥。听说在交州,这就是泥巴价。你看那边的房子————” 顺著糜竺的手指看去,只见城中心耸立著一座四层高楼,通体灰白,飞檐斗拱,最离谱的是,那窗户上居然不是糊的窗纸,而是亮晶晶的————琉璃! “那是“迎宾楼”,专门接待外宾的。” 负责引路的交州吏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学宫出来的,此时一脸淡然,仿佛这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稀鬆平常。 “几位贵客,镇南將军有令,刘皇叔乃汉室贵胄,几位是皇叔的使节,特安排入住迎宾楼天字號房。请。” 糜竺和简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一路上,他们吃的、用的,无一不是精品。 原本以为刘备在荆南站稳脚跟,手里有了点钱粮就算不错了,可跟这交州一比,荆南四郡简直就是乞丐窝。 车队驶入迎宾楼。 刚一进大堂,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嘶——好凉快!”简雍打了个哆嗦。 只见大堂四角,摆放著四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冰块,寒气森森,將这岭南初秋的热气隔绝在门外。 “这也太奢侈了————” 糜竺心里在滴血。 这冰块若是运到北方,一斤能换一斗米,这儿居然拿来当摆设降温? “糜先生,请隨我来。” 侍女引著几人上楼。 进了房间,糜竺更是傻眼。 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花砖,墙上掛著那种“清晰镜”,把人照得毫髮毕现。 桌上摆著的一盘水果里,竟然还有洗净切好的芒果和西瓜,上面插著精致的竹籤。 “这士威彦,到底是有多富?” 糜竺一屁股坐在那张铺著软棉垫的太师椅上,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子仲兄,简雍拿起桌上那个装满“快乐水”的琉璃瓶,晃了晃。 “咱们主公跟这位士將军结盟,这步棋,走得太对了。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个活財神啊!” 不仅是刘备的人,曹操派来的使者蒋干,此刻也在隔壁的房间里怀疑人生。 作为曹操帐下的辩士,蒋干自詡见多识广。 可他刚才只不过想洗把脸,那个侍女就领他到一个名为“水龙头”的铜管前,轻轻一拧,清澈的水流就哗哗流了出来。 “自来水————不用挑?” 蒋干看著那水流,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雪白柔软、还带著香气的“棉毛巾”,陷入了沉思。 他此次南下,本是带著曹丞相的密令,来探探交州的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孙刘与交州的关係。 还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把满宠带回去。 可现在,他连这水管子是怎么出水的都还没想明白。 “士燮此人,深不可测。” 蒋乾擦了擦脸,神色凝重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交州之富,非人力可及,恐有鬼斧神工之助。其民不知饥饉,其吏皆穿绸缎,连洗脸之水亦能自流。丞相所虑,非虚也。” 第一百六十一章 马槊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一章 马槊 第161章 马槊 次日,便是正日。 镇南將军府內张灯结彩,却不显得俗气。 没有什么大红大绿的绸缎,而是用了大量的鲜花和绿植装点,显得清雅別致。 中庭的广场上,摆开了一百桌流水席。 但这席面,却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用来“看”的。 这就是士燮口中的“万货会”。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著交州的一样特產。 从最基础的精盐、白糖、棉布,到高端的琉璃器、香水,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士燮抱著只有士於,坐在主位上。 小傢伙长得虎头虎脑,穿著一身大红色的锦缎,脖子上掛著个纯金的长命锁,手里还抓著那个特製的“拨浪鼓”,正好奇地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 桓邻作为长史,站出来主持大局。 “今日是我家少公子周岁之喜,主公有令,诸位远道而来,不必拘礼。” “这满院的货物,诸位看上哪样,儘管出价,今日统统八折!” “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哪里是来喝喜酒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江东的鲁肃,此刻正盯著那个巨大的“座钟”发呆。 那玩意儿足有人高,钟摆来回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子敬兄,看上这个了?” 庞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依旧拿著个酒葫芦,一身酒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士元兄,”鲁肃拱手,“此物————可是能知时辰?” “那是自然。” 庞统嘿嘿一笑。 “这叫自鸣钟”。到了时辰,还会自己响呢。放在吴侯的议事厅里,那是何等的威风?怎么样,给个友情价,五千贯,若是用战马换,还能再便宜点。” “五千贯————”鲁肃嘴角抽了抽。 这价格能买艘楼船了。 但他看著那精巧的机械结构,咬了咬牙。 “若是能送两箱那种“快乐水”,肃————便替吴侯定下了。” “成交!” 庞统大笑,转头对著不远处的帐房喊道:“江东鲁子敬,定座钟一架,记帐i ” 另一边,抓周仪式开始了。 一张巨大的红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经书、毛笔、印章、宝剑、算盘———— 甚至还有一块生铁和一包稻种。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步履蹣跚的小娃娃身上。 这不仅是个仪式,更是各方势力揣测士燮未来动向的一个风向標。 若是抓了印章,说明要走仕途。 若是抓了宝剑,那便是要有爭霸之心。 士干被放在红毯一端。 小傢伙也不怯场,瞪著大眼睛左看右看。 蒋干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心里暗道。 抓印章,抓印章,只要这小子露了官癮,回去就好向丞相交差,说士家不过是守户之犬。 糜竺则在心里默念:抓宝剑,抓宝剑,只要士家有野心,咱们皇叔就有借力的机会。 只见士干晃晃悠悠地爬过去,路过那方象徵权力的金印,停都没停。 路过那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也只是看了一眼。 最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做工精致的算盘面前。 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又抓起旁边那包稻种,紧紧抱在怀里,咧嘴笑了。 “这————” 全场寂静。 一手抓算盘,一手抱稻种? 这是要当个————粮商? 蒋干愣住了,隨即面露喜色。 好啊,胸无大志,只会做生意,这对丞相来说是大好事! 糜竺也愣住了,有些失望。 唯有坐在高台上的士燮,和身旁的陈登、田丰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 士燮大喝一声,带头鼓掌。 “看来我儿將来是个知晓民生艰难、懂得精打细算的。治国之道,首在富民。这算盘和稻种,抓得好。” 这番话一出,原本有些冷场的氛围瞬间被扭转。 “镇南將军教子有方!” “此乃交州之福,百姓之福啊。” 一片恭维声中,士燮把儿子抱起来,高高举起。 只有庞统在下面嘀咕。 “主公这戏演得————那算盘上是不是涂了蜂蜜?那稻种包里是不是塞了糖?” 旁边的赵云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 “军师,慎言。” 抓周只是个插曲,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午宴开始,但这宴席吃得並不安生。 因为士燮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坐不住的消息。 “诸位。” 士燮举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台下各怀鬼胎的使节。 “今日除了庆贺小儿周岁,还有一件大事。” “我交州商会,欲在荆州江夏、江东建业、以及————许都,开设交州钱庄”” “钱庄?” ———— 眾人面面相覷,这是个新鲜词。 “何为钱庄?”蒋干忍不住问道。 “简单来说。” 士燮指了指陈登。 “以后诸位来交州做生意,不用再拉著成车的五銖钱,也不用背著死沉的金饼子。” “只要把钱存在各地的交州钱庄”,拿著一张特製的银票”,就能在交州任何一家商號提货、兑钱。” “甚至————”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若是诸位手头紧,还可以拿地契、房契,甚至是未来的税收,来钱庄抵押借贷。” “利息公道,童叟无欺。” “” 如果说刚才的商品展示只是让人眼馋,那这番话简直就是惊雷。 这是要统一金融啊! 这是要把全天下的钱袋子,都串在交州的裤腰带上。 蒋干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听出了这背后的恐怖之处。 若是许都的商人都用交州的银票,那许都的经济岂不是被士燮捏在手心里? “士將军,这————”蒋干刚想开口反对。 旁边的糜竺却已经跳了起来。 “士將军此策大善,我刘皇叔治下,愿全力支持,江夏最好先开一家,我那还有几千匹蜀锦,正愁没处兑换现钱呢!” 鲁肃也紧隨其后。 “江东商贸繁盛,苦於钱幣驳杂。若有银票通行,確是利国利民之举。肃回去便稟报吴侯,此事可行!” 看著这两家急不可耐的样子,蒋干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要是反对,岂不是显得曹丞相小家子气? 再说了,这钱庄开在许都,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蒋先生?” 士燮笑吟吟地看向蒋干。 “曹丞相坐拥中原,乃天下正统。这钱庄若是不进许都,那这天下通宝”的名头,可就名不副实了啊。” 蒋干硬著头皮拱手。 “此事————干需回稟丞相。不过士將军拳拳盛意,干定当如实转达。” “好!” 士燮一拍桌子。 “来人,给蒋先生包上一面最好的清晰镜”,再加两箱快乐水”。让他带回去给丞相解解乏。” 宴席散去,夜深人静。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士燮揉著笑僵了的脸,回到了书房。 书房里,几大谋士都没走。 “主公,这一招“银票”,是不是太急了?” 桓邻有些担忧。 “钱庄这东西,若是没有强大的武力背书,很容易被人赖帐,甚至是查封。” “赖帐?” 士燮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刚刚铸好的样幣,那是用高纯度白银铸造的“交州银元”,侧面还带著防偽的齿边。 “谁敢赖我的帐,我就断谁的货。” “现在南中的盐、荆南的铁、江东的糖,哪一样不是咱们供著?” “曹操若是敢封我的钱庄,我就让他治下的百姓连把锄头都买不到,让他的士兵连口热饭都吃不香。” “这就叫————降维打击。” 士燮將银元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文节担心得也有道理。”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拳头。”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庞统。 “士元,甘兴霸在江上玩够了吗?” 庞统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战报。 “早玩够了。前两日,他在夏口附近,偶遇”了江东的一支运粮队。也没打,就是带著二十艘海蛟”围著转了两圈,敲了半个时辰的铃鐺。” “结果呢?” “结果那支运粮队的主將,乖乖交了三成的过路费”,还主动掛上了咱们的麒麟旗”。” “哈哈哈!” 士燮大笑。 “这就对了。钱庄开路,水师护航。” “咱们不爭霸,咱们只服务”。” “传令下去,钱庄之事,由陈登全权负责。第一批银票,防偽一定要做好,用溪娘新研製的水印纸”。” “另外————” 士燮走到窗边,看著北方。 “听说曹操要对河北动手了?袁尚和袁谭打得不可开交?” “正是。”沮授嘆了口气,“河北基业,怕是要毁於一旦了。” “毁了好啊。”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不毁,咱们怎么去捡漏”?” “通知苏怀,加大力度。除了工匠和流民,这次我要————马!” “所有的幽州战马,能买多少买多少。告诉袁家兄弟,只要给马,我就给他们续命的粮食和军械。” “我要把河北的骑兵底子,全都搬到岭南来!” “既然曹操要在北方称雄,那我就要在南方,组建一支让他做梦都害怕的铁甲骑兵!” 月光下,交趾城十分静謐。 而在城外的军营里,一队队身穿重甲的骑兵,正在夜色中进行著操演。 他们胯下的战马,正是千里迢迢从河北运来的幽州良驹。 而他们手中的兵器,则是工巧坊最新列装的————马槊。 这把长达丈八,通体用积竹木工艺製成的重兵器,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 赵云提著一桿马槊,轻轻一抖,槊尖便挽出了三个枪花。 “主公说,这叫重装突骑”。 赵云抚摸著马槊,大笑。 “等到这支骑兵成型的那一天,就算是曹操的虎豹骑,也得在咱们面前———— 低头!” “好!” 士燮大步流星走下点將台,也不顾地上的尘土,径直走到赵云马前。 赵云翻身下马,將手中那杆长达丈八、通体黝黑的马槊双手呈上。 士燮接过,手腕微微一沉。 好傢伙,真沉! 这马槊杆子看似木头,实则是用上好的柘木剥成蔑,浸油晾乾,再用鱼漂胶黏合,外缠麻绳,里里外外刷了十几遍生漆,耗时三年方成一桿。 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烧钱的祖宗。 “子龙,这槊,使得顺手否?” 士燮屈指一弹槊杆,声音低沉浑厚,不似金铁的脆响。 “回主公,此物借著马力,无坚不摧。” 赵云眼中精光未敛,显然方才那一刺让他也颇为意动。 “只是此槊造价太过昂贵,一桿槊,足以顶得上五十桿上好铁枪。这一千骑若全配上,咱们的府库————” “钱算什么?” 士燮把马槊扔回给赵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人马具装的重骑兵。 “子龙啊,你要明白。这一千骑,不是用来守土的,是用来砸核桃”的。” “將来咱们北上,无论是曹操的虎豹骑,还是并州的狼骑,那都是硬骨头。” “不用这等重锤去砸,怎么敲得开中原的大门?” 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你只管练。这一千人,我要他们人马合一。至於钱粮马匹————那是苏怀和陈登该操心的事。” 正说著,一骑快马卷著黄尘,从营门外疾驰而来。 “报——!” 信使滚鞍落马,背上插著代表最高急件的红翎。 “河北苏主事急报,第一批两千匹幽州突骑战马,已在辽东装船,避开曹军盘查,正顺风南下!” 士燮闻言,嘴角那一抹笑意终於扩散开来。 “看,说曹操,曹操————的麻烦就到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河北,黎阳。 这里已是人间炼狱。 袁谭与袁尚兄弟鬩墙,曹操大军压境,曾经富庶的冀州大地,如今饿殍遍野。 寒风呼啸,卷著枯草和雪沫子,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而在袁军的一处偏僻营盘外,一场诡异的交易正在进行。 “苏掌柜,都在这儿了。” 一名身穿袁军校尉甲冑的汉子,搓著冻裂的手,指著身后那群瘦骨嶙峋却骨架极大的战马。 “这可是大公子麾下最精锐的幽州马,若不是断了粮,断不会————” 他话没说完,眼睛却死死盯著苏怀身后那几辆蒙著油布的大车。 车里透出的,是令人疯狂的米香和肉味。 苏怀裹著厚厚的皮裘,神色淡漠。 他在交州养尊处优惯了,乍一回这北方苦寒之地,还真有些不適应。 但他知道,自己手里捏著的,是这群丘八的命。 “王校尉,数不对啊。” 苏怀拿著马鞭,隨意指了指马群。 “咱们说好的,一石精米换一匹战马。你这马群里,怎么还混著老马和伤马?当我交州的粮是大风颳来的?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臥龙出山,新的隆中对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臥龙出山,新的隆中对 第162章 臥龙出山,新的隆中对 “这————” 王校尉脸色一僵,赔笑道。 “苏掌柜,如今这世道,能凑齐这些已是不易。您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苏怀冷冷打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 正是那张印著“交州日子”的宣传单。 “我家主公心善,见不得百姓受苦。这批粮,本是用来救济流民的。” “你若是拿些劣马来糊弄,我这粮,寧可施捨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给你这兵痞。” 说著,他作势欲走。 “別,別介!” 王校尉急了,一把拉住苏怀的马韁。 “苏爷,苏祖宗!换!我换还不成吗?” 他一咬牙,回头衝著手下吼道。 “去,把亲卫营的那二百匹备用马牵来,快!” 看著那些士兵像饿狼一样扑向粮车,甚至为了抢一袋印著“交州”字样的肉乾而大打出手,苏怀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昔日四世三公的袁氏,如今竟沦落到用战马换口粮的地步。 而偏安岭南的主公,却能用几车粮食,就抽走了北方的脊樑。 “记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苏怀看著正在装船的战马,对身边的伙计低声吩咐。 “告诉那些马夫,伺候好了。这些马到了交州,吃得比人都好。那是咱们以后踏平中原的腿!” 交易的不仅仅是马。 在混乱的河北,只要给得起粮,什么都能买。 鄴城外,一处破败的庄园。 这里原本是某位袁氏高官的別院,如今却成了交州商队的秘密据点。 —— “先生,这就是您要的“图纸”?” 一名黑衣死士將一个沉重的铜匣子放在桌上。 桌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被士燮“请”来负责甄別技术人才的墨家残脉传人。 老者颤抖著手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捲髮黄的羊皮卷。 《强弩机括图》、《楼船构造考》、《并州冶铁纪要》———— 这些都是袁绍当年搜罗天下能工巧匠,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 如今,隨著袁氏的崩塌,这些无价之宝就像垃圾一样被弃之如敝履,或者被家奴偷出来换米吃。 “造孽,造孽啊————” 老者抚摸著图纸,老泪纵横。 “如此神技,竟被这帮败家子当废纸卖。若非士使君,这些东西怕是要失传了。 “先生,赶紧收好吧。” 死士低声催促。 “曹操的校事府鼻子灵得很,咱们得趁著今晚乱军攻城,混出关去。船在渤海湾等著呢。” 老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铜匣子锁好,抱在怀里,仿佛抱著自家的孙子。 “走,去交州。那里————那里有识货的人!” 许都,丞相府。 曹操最近的头风病好了不少,因为他发现,士燮送来的那本《伤寒杂病论》里,还真有几个偏方挺管用。 但今天,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你说什么?” 曹操把手里的药碗重重顿在桌上,药汁溅了一手。 “袁谭那小子的幽州突骑,少了整整两千匹?去哪了,被袁尚吃了?” 负责情报的校事府校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回丞相。据探子报,那些马————像是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 曹操气笑了。 “这兵荒马乱的,谁有这閒钱买马?难不成是辽东公孙度?” “不————不是。” 校尉头垂得更低了。 “探子在海边发现了一些,一些印著岭南”字样的粮袋。还有,有人看见,那些马是被赶上了大海船,往南去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捏著眉心。 又是岭南。 又是士燮! “好一个镇南將军”,好一个龙编侯”。 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寒。 “孤在前面打仗,他在后面收破烂?连战马这等国之重器,他也敢伸手?” “主公。” 郭嘉在一旁轻声开口,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透彻。 “士燮这是在借鸡生蛋”。他有钱有粮,缺的就是骑兵。如今河北大乱,正是他抄底的好时候。” “若是让他这几千骑兵成了气候,再加上那藤甲兵和水师————” 郭嘉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在座的荀或、程昱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南方將出现一个比孙策更难缠、比刘表更具攻击性的庞然大物。 “不能让他这么舒坦了。” 曹操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他在许都那个交州钱庄”,给孤盯紧了,只要有一笔钱是往北方运的,就给孤扣下,理由?哼,就说怀疑是资助袁氏余孽!” “还有————” 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荆州。 “告诉蔡瑁,別跟刘备那个织席贩履的磨嘰了。” “孤给他一道密旨,封他为南郡太守。让他放手去打,不求灭了刘备,只要把荆南这潭水搅浑,別让士燮在后面安心种田!” “他想买马?孤让他有命买,没命骑!” 交趾,夜。 士燮並不知道曹操的怒火,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正在书房里,看著桌上那枚刚刚送来的“南中金印”。 这是雍闓为了表忠心,特意从孟获那里“借”来献给士燮的。 印是纯金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代表著南中的態度。 “主公,南中那边的路,算是彻底通了。” 陈登摇著扇子,一脸轻鬆。 “现在孟获那帮蛮王,穿的是咱们的棉布,吃的是咱们的盐,连打仗用的刀都是咱们工巧坊淘汰下来的次品。” “他们现在比咱们还盼著交州好。谁要是敢说交州一句坏话,孟获能带著人追杀他三条街。” “这就叫利益共同体。” 士燮把金印隨手扔进抽屉里。 “不过,光有南中还不够。北边的压力马上就要来了。”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庞统。 “士元,曹操在河北快收尾了。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不是咱们,而是. “刘备。” 庞统吐出两个字。 “曹操要南下,必先取荆州。取荆州,必先除刘备。刘皇叔现在可是替咱们挡在门口的门板。” “这门板,得加固一下。” 士燮手指敲击著桌面。 “赵云虽然在荆南帮他练兵,但刘备手底下,还是缺谋士。” “咱们把他“借”过去看大门,总不能看著他被曹操玩死。” “主公的意思是————”田丰若有所思。 “给他送个人去。” “听说,荆州襄阳城外,隆中臥龙岗上,住著一位大才?” 庞统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 “孔明?主公是想让刘玄德去请诸葛孔明?” “这可不容易。那傢伙傲得很,自比管仲乐毅,非明主不事。” “所以,咱们得帮皇叔一把。” 士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正是那本刊印精美的《交州版·六韜》。 “士元,你写封信,带上这本书,还有咱们新出的交州全舆图”,派人暗中送去隆中。” “就说————这是庞士元在交州混得风生水起,特意向老友显摆的。” “另外,再给刘备去封信。告诉他,要想在荆州站稳脚跟,光有张飞的矛不行,还得有个能算尽天下的脑子。” “把诸葛亮的位置,透给他。” 庞统听得直咂舌。 “主公,您这是要把孔明也拉下水啊。若是孔明出山助刘备,那这荆州的局势————” “那就更有意思了。”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那颗闪烁的將星。 “臥龙凤雏,一个在交州,一个在荆南。咱们这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我倒要看看,曹孟德这辈子,还能不能跨过长江!” 建安九年春。 刘备在荆南新野,收到了一封来自交州的密信。 —— 信不长,只有一句话,外加一张地图。 “臥龙在渊,得之可安天下。” 刘备捧著信,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身旁的关羽、张飞,还有那个被士燮“借”来的赵云。 “二弟,三弟,子龙。”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备要去一趟隆中。” “哪怕是三顾茅庐,哪怕是跪在雪地里,备也要把这位大才请出山!” “有了他,再加上士將军的支持,咱们————咱们就有跟曹操掰手腕的资格了!” 而在遥远的隆中草庐里。 一位年轻的文士,正翻看著手里那本装帧精美的《交州版·六韜》,又看了看旁边那张標註详尽的“天下舆图”。 “士威彦————”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穿透了窗外的竹林,仿佛看到了那个岭南的变数。 “这天下的大势,竟被你一人,搅得如此浑浊又清晰。” “看来,亮这山,是不出也不行了。” 竹林瀟瀟,风动疏窗。 诸葛亮合上那本装帧精美的《六韜》,目光落在在封皮那烫金的“交州”二字上,良久无语。 身旁,一位容貌清丽,眼神灵动的女子正摆弄著一个木製的小机关,见状停下手中的活计,轻声问道。 “夫君,这就是庞士元那丑鬼特意让人送来的?” 正是诸葛亮之妻,黄月英。 “正是。” 诸葛亮嘆了口气,將书递给妻子。 “夫人且看这纸张。白如初雪,韧如薄绢,且墨跡入纸三分,这绝非寻常手抄,而是————印出来的。” 黄月英接过书,她虽不喜女红,却对奇巧淫技最是痴迷。 只看了一眼那整齐划一的字跡,眼睛便亮了。 “这便是传闻中的活字”?庞士元信里吹嘘交州工巧坊有夺天造化之能,我原本不信,如今看这书,倒是有几分门道。” 她翻了几页,又拿起隨书附赠的那张《天下舆图》。 “这图————” 黄月英眉头微蹙,“画得太细了。连南中几处隱秘的水源都標得一清二楚。夫君,这士燮,真的是在岭南种田吗?” “种田?”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风吹得起伏不定的竹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是在种天下。” “用纸张做种子,用铜钱做肥料,用商路做经络。这士威彦,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城府!” “庞士元那个狂徒,平日里眼高於顶,如今却甘愿在交州做个借粮”的强盗头子,可见那地方,確实有让凤凰落脚的梧桐木。” 正说著,书童匆匆跑进草庐,神色慌张。 “先生!山下————山下来人了!” “又是刘景升的说客?”诸葛亮眉头微皱,又要去后山躲清静。 “不————不是。” 书童喘了口气,“是那位、那位自称汉左將军、宜城亭侯的刘皇叔,这已是第三回了,而且————” 书童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他们带的礼物,太嚇人了,整整十车。还有一队穿著藤甲的兵,在那站岗,跟凶神似的!” 诸葛亮动作一顿,羽扇轻轻拍在掌心。 “刘玄德————带著藤甲兵?” 他转头看向黄月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士燮不仅仅是把庞士元收了,连这把天下第一刀”,他也借给刘备磨快了。” “既然带著交州的诚意来了,这山,我是躲不过去了。” 诸葛亮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眼中原本淡然的出世之意,此刻尽数化为入世的锋芒。 “童儿,开门,迎客!” 草庐外,风雪未歇。 刘备立於风雪之中,虽有伞遮蔽,但这这隆冬的寒意依旧透骨。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不耐。 身后,张飞跺著脚,鼻子里喷著白气,那一身蜀锦做的厚棉袄虽然暖和,但他心里躁得慌。 “大哥。这诸葛亮好大的架子!” “咱们都来了三回了,就算是请个神仙也该动窝了,要是他再不出来,俺老张一把火————” “翼德!” 关羽丹凤眼微睁,低喝一声,“不得无礼。你看那书童出来了。” 柴门“吱呀”一声轻响。 书童恭敬地行了一礼:“皇叔,我家先生有请。” 刘备大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摆,快步入內。 草堂之上,炉火正旺。 诸葛亮端坐於案后,虽只是一袭布衣,但那股从容气度,却让久经沙场的刘备也不由得心折。 “南阳野人诸葛亮,拜见皇叔。” “先生大才,备久仰了!” 刘备也不端著,上前便是一礼,眼眶微红,那是真急啊。 “备虽駑钝,然见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心如刀绞。欲伸大义於天下,奈何智术浅短,迄无所就。望先生不弃鄙贱,曲赐教诲。” 诸葛亮扶起刘备,请其入座。 第一百六十三章 蒸汽机雏形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三章 蒸汽机雏形 第163章 蒸汽机雏形 他没有急著谈天下大势,而是指了指刘备腰间那柄掛著“交州”铭文的佩剑。 “皇叔此剑,可是士镇南所赠?” 刘备一愣,隨即点头:“正是。备如今暂借交州之力,屯兵荆南,这甲冑兵器,皆是士將军资助。” “皇叔觉得,士燮此人如何?”诸葛亮目光灼灼。 刘备沉吟片刻,正色道。 “士將军宽厚仁德,富甲天下,更有经天纬地之才。备受其恩惠,无以为报。” “宽厚?” 诸葛亮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皇叔若只看到他的宽厚,这荆州,皇叔怕是坐不稳。” 他从案下抽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刘备面前。 这正是那张《交州全舆图》的拓本。 “皇叔请看。” 诸葛亮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士燮据岭南,通海贸,联南中,如今又借皇叔之手,卡住了荆南咽喉。他这是一张网,一张要把整个江南都兜进去的网!” “曹操在北,那是明火执仗的虎狼。” “士燮在南,那是温水煮青蛙的鼎鑊。” “皇叔夹在中间,若无破局之策,早晚有一天,要么被曹操吞了,要么————就成了士燮家门口的一尊门神,永无出头之日。 刘备冷汗涔涔而下,连忙离席长拜。 “先生既知危局,必有教我!备该如何自处?” 诸葛亮羽扇轻摇。 “如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 “下策,依附荆州,坐视曹操南下,最后玉石俱焚。” “中策,彻底投靠士燮,做个富家翁,但这非皇叔之志。” “上策————” 诸葛亮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一块区域——————益州。 “借力打力!” “士燮给皇叔钱粮,给皇叔兵甲,图的是什么?图的是皇叔能替他挡住北面的压力,图的是皇叔能帮他打通入川的商路。” “既然如此,皇叔何不顺水推舟?” “荆州乃四战之地,不可久守。皇叔当取荆州为家,以为基业。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將荆州之军以向宛、洛。” “而皇叔亲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 说到这里,诸葛亮话锋一转,加上了原本歷史上没有的一句。 “但在此之前,皇叔要跟士燮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生意?”刘备茫然。 “对。” 诸葛亮嘴角微勾。 “士燮要商路,皇叔就给他商路。士燮要卖货,皇叔就帮他卖。” “但皇叔要用他的钱,养自己的兵;用他的粮,收自己的民心。 “我们要借交州的势,成皇叔的业!” “只要皇叔拿下益州,据险而守,再与交州结为唇齿。届时,东联孙策,南结士燮,北抗曹操。” “天下————可图!”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刘备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迷茫的前路,瞬间豁然开朗。 这不仅是隆中对,这是加强版的“借鸡生蛋”隆中对! “先生之言,如拨云见日。” 刘备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深深一拜。 “备,恳请先生出山,助备一臂之力!” 诸葛亮看著刘备那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那漫天的风雪,长嘆一声。 “亮本布衣,躬耕於南阳,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但皇叔既不以亮卑鄙,三顾草庐————亮,愿效犬马之劳!” 建安九年春。 臥龙出山。 这只被士燮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的巨龙,终於带著更深的谋算,捲入了这乱世的洪流消息传回交趾时,士燮正在工巧坊里看热闹。 巨大的厂房里,热浪滚滚。 几十个赤膊的壮汉,正喊著號子,拉动著巨大的风箱。 炉火熊熊,铁水奔流。 而在场地中央,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正在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 虽然声音难听,震动巨大,甚至还漏气。 但那根粗大的连杆,確確实实在推动著巨大的飞轮转动。 —— “成了?” 士燮虽然被烟燻得直咳嗽,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回主公,只能算是————动了。” 溪娘手里拿著扳手,脸上满是黑灰,却难掩疲惫中的喜悦。 “气密性还不够,缸体也容易裂。这蒸汽机”想要装上船,恐怕还得磨个两三年。” “两三年?等得起!” 士燮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形象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机器外壳。 “只要它能动,这世界就不一样了。” “溪娘,你是首功,这东西要是成了,以后咱们的船,逆风也能日行千里!” 正高兴著,阿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主公,北边消息。刘备得手了。 士燮接过信,扫了一眼,笑容更盛。 “诸葛孔明这只臥龙,终於还是被玄德公给哭出来了。” “主公,诸葛亮出山,刘备如虎添翼,会不会————”阿石有些担忧。 “会什么,反咬一口?” 士燮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咬就咬唄。他牙口再好,也得有肉吃才行。” “现在的刘备,吃的是我的米,穿的是我的衣,连打仗的刀都是我给的。诸葛亮再聪明,也得先帮刘备把这碗饭端稳了。” “而且————” 士燮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了诸葛亮,刘备这把刀,才会更锋利,才会更懂得怎么去捅曹操的软肋。” “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在后面递刀子、卖金疮药就好。” “传令下去!” 士燮转身,对著轰鸣的机器大声喊道。 “给刘皇叔送份贺礼,恭喜他得遇贤才!” “送什么?就送————一百套新出的诸葛连弩”!告诉他,这是工巧坊为了纪念诸葛先生出山,特意命名的!” 在场的工匠们虽然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但见主公高兴,也都跟著起鬨叫好。 许都。 曹操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河北虽然平定了大半,但袁氏余孽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更让他头疼的是,军中最近流行起了一种怪病————“思乡病”。 不是想家,是想吃“交州米”。 自从吃了那十万石贡米,那些大头兵的嘴就被养刁了。再吃那些掺了沙子的陈米,一个个都在骂娘。 “这士燮,真是个妖孽!” 曹操揉著太阳穴,看著手里那份关於“交州钱庄”在许都开业的报告。 “钱庄开业第一天,存银就超过了百万两?连孤的那些族弟,都把私房钱存进去了? —— “” 荀或站在一旁,苦笑一声。 “主公,士燮给的利息————实在是高。而且那是活期,隨存隨取,拿著银票还能去交州商號买紧俏货。” “这哪里是钱庄,这是个聚宝盆啊。” 曹操把报告往桌上一扔,气哼哼地道。 “查!给孤查!看看这钱有没有流向刘备和孙策!” “查了。” 荀或无奈道,“帐目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据可查,要么是买了生丝,要么是买了药材。乾净得很。” “乾净个屁!” 曹操爆了句粗口。 “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他士燮要是没鬼,孤把这桌子吃了!” 就在这时,程昱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丞相,不好了。刘备————在隆中请出了诸葛亮。” “谁?诸葛亮?” 曹操一愣,“就是那个號称“臥龙”的村夫?” “正是。” 程昱沉声道。 “此人一出山,就给刘备定下了联吴抗曹、跨有荆益”的策略。而且听说————交州那边,第一时间就送去了五百套连弩作为贺礼。” “啪!” 曹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架乱颤。 “好啊,好得很!” “前脚给我送药,后脚给刘备送刀。” “这士威彦,是真把孤当猴耍呢!” 曹操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气腾腾。 “传令,让曹仁在樊城给我盯死刘备,只要他敢动一下,就给我往死里打。” “另外————” 曹操眯起眼睛,看向南方。 “既然士燮这么喜欢做生意,那孤就陪他做一笔大的。” “让荀或去一趟交趾。” “去干什么?”荀或问。 “去借钱”!” 曹操冷笑一声。 “他不是有钱吗?朝廷要修宫殿,要封禪,缺钱!让他再捐个五千万贯出来!不给? 那就是对天子不敬!” “孤倒要看看,他这个“財神爷”,到底能流多少血!” 交趾,镇南將军府。 “五千万贯?” 听到这个数字,陈登手里的羽扇都掉了。 “这曹孟德是疯了吧?这是要咱们把家底都掏空啊!” 士燮却一点都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捡起羽扇,塞回陈登手里。 “元龙啊,淡定。” “他要借,咱们就借。” “借?”陈登瞪大了眼睛。 “当然。” 士燮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不过,咱们交州的钱,不是白借的。” “告诉荀或,钱可以给。但朝廷得把南海郡”、日南郡”以南的那片海,封给我做食邑。” “另外,我要朝廷开放马市”,允许交州商队在北方自由买马,不受限制。” “他要是答应,钱立马拉走。” “他要是不答应————” 士燮把笔一扔,笑容转冷。 “那就让他去跟刘备和孙策要吧。反正咱们的钱庄里,现在存的大多是他们两家的钱。曹操要是敢硬抢,那就是同时跟天下三家翻脸。” “这叫————债务转移。” 陈登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 “主公————高!实在是高!” “行了,別拍马屁了。” 士燮伸了个懒腰。 “荀或来了,好酒好菜招待著。带他去看看咱们的工巧坊,看看咱们的水师,再带他去天上人间”搓个澡。” “让他明白,交州这地方,虽是边陲,但比许都————舒服多了。” “要是能把他这颗心给搓”软了,没准咱们以后在许都,又能多一个自己人”。 “” 士燮背著手,哼著小曲儿走出了书房。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乱世的棋局,越下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士祗兴奋地跑了过来。 “父亲,父亲,您快去看看!”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学宫————学宫那边出大事了。” 士祗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狂喜。 “张先生,带著几个学生,在南中的密林里,发现了一种————一种能让人不生打摆子”的神草。” “什么?!” 士燮这下是真的惊了。 他猛地抓住儿子的肩膀。 “你是说————青蒿?” “对对对,就是叫青蒿!张先生用那个汁水救了好几个快死的蛮人,现在整个南中都把张先生当活神仙供著呢。” 士燮深吸一口气,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有了这东西,南中那一半的瘴气就废了,咱们向南、向西的路,彻底通了。” “走,去学宫,我要亲自给张先生————牵马坠鐙!” 在青蒿素这个划时代的大杀器面前,什么曹操、刘备、孙策,统统都得靠边站。 因为这意味著,士燮將拥有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战略资源。 在这片死亡丛林里,只有他的军队,能畅行无阻! 士燮脚下更是不慢,衣袍带风,几步就跨出了书房门槛。 那股子急切劲儿,活像是个听说媳妇生了大胖小子的毛头小伙,哪里还有半点镇南將军的威仪? 士祗跟在屁股后头,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份从学宫传回来的急报,生怕被风吹跑了似的。 父子俩这一路疾行,穿廊过院,府里的下人们只见两道影子“嗖”地一下闪过,还没来得及行礼,人就没影了。 到了府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士燮也没让车夫搀扶,手一撑车辕,利落地跳了上去,还没坐稳就衝著车夫吼了一嗓子。 “去学宫,最快的速度,若是耽误了见张先生,我扣你三个月赏钱!” 车夫嚇得一激灵,鞭子甩得“啪啪”响,四轮马车在水泥路面上飆出了残影,愣是把那减震弹簧压得“嘎吱”乱叫。 这也就是在交趾。 换了许都那坑坑洼洼的土路,这一路顛过去,士燮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岭南学宫,杏林苑。 这里如今已是交趾城內最清幽所在。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药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苦香。 往日里,这里是学子们研习医术的静地,今日却显得有些嘈杂。 —— 几十名身穿青衿的年轻学子,围在院子中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中间的一口大铁锅。 第一百六十四章 牵马坠鐙,令君失態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四章 牵马坠鐙,令君失態 第164章 牵马坠鐙,令君失態 锅里熬的不是汤药,而是一锅青碧色的汁水,翻滚著,冒著一股子怪异的青草味。 张先生一身布衣,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臂,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全神贯注地搅拌著药汁。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却亮得嚇人,那是医者见到了救命良方时的狂热。 “先生,这火候————差不多了吧?” 旁边一个学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先生没抬头,只是用木棍挑起一点汁水,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微皱,隨即又舒展开来。 “成了。青蒿性寒,不宜久煮,取其鲜汁效力最佳。但这南中瘴癘凶猛,单纯绞汁恐难以保存,老夫试著以低温慢熬,提炼其精华。”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一声高喝。 “张先生!张先生何在?” 眾人回头,只见士燮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髮髻都跑歪了,毫无仪態可言。 张先生一愣,连忙放下木棍,正要行礼:“拜见主————” “免了,都免了!” 士燮几步衝到张先生面前,一把抓住他满是草药汁液的手,激动的劲儿把张先生都给嚇了一跳。 “先生,那青蒿————真能治打摆子?真能破南中瘴气?” 张先生感受到士燮手掌传来的力度,心中也是一热。他知道这位主公对民生、对医术的看重,远非寻常诸侯可比。 “回主公,確有其效。” 张先生指了指旁边躺椅上躺著的一名蛮族汉子。 那汉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疟疾发作的症状。 “此人乃是雍闓商队里的嚮导,深入雨林,染了恶疾。若是往常,此等症状,不出三日便要高热惊厥而亡。” 张先生端起一碗刚熬好的青碧色药汁,走到那汉子身边,扶起他的头,缓缓灌了下去。 “这是第三服药了。主公请看。” 士燮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汉子。 周围的学子、还有闻讯赶来的陈登、庞统等人,也都大气不敢出。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原本还在打冷战的汉子,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水,要水————” 汉子嘴唇蠕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活了,真的活了。” 士祗在旁边忍不住低呼出声。 疟疾,在这个时代就是绝症,是阻挡中原王朝开发南方的最大拦路虎。 多少征南大军,没死在敌人刀下,全死在这小小的蚊虫叮咬上。 如今,这道鬼门关,破了! 士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他看著张先生,眼神里满是敬重。 “先生此方,胜过十万雄兵啊。” 士燮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有了这青蒿,南中的大门才算是真正向我们敞开了。不仅是南中,將来若是进军益州、经略交广以南的蛮荒之地,我军將士再无后顾之忧。” 说完,士燮猛地站起身,走到张先生停在院门口的那匹老马旁。 这马是张先生平日採药骑的,此时正拴在树上,嚼著草料。 士燮一把牵过韁绳,转头对张先生道:“先生,今日燮当为先生执鞭坠鐙,请先生上马,隨我回府。” “今日我要大摆筵席,为这“神草”贺,为先生贺!” “主公,这万万使不得!” 张先生嚇得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堂堂镇南將军、交州之主,给他一个郎中牵马?这传出去,是要折煞他的! “有何使不得?” 士燮不由分说,硬是將张先生扶上马背,自己则抓起韁绳,神色肃然。 “古有燕昭王为郭隗筑台,今日我士燮为活人无数的神医牵马,那是天经地义,先生受得起!” 这一幕,不仅震住了在场的学子,也把刚好来学宫“参观”的荀或给看傻了。 荀或手里还拿著一卷刚买的《伤寒杂病论》,此时僵在原地,嘴巴微张,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管理彻底崩塌。 他看著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满肚子生意经的士燮,此刻却像个马夫,牵著一匹瘦马,马背上坐著个满身药味的老头,一步一步往外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这是作秀?还是真心?” 荀或喃喃自语。 若是作秀,这代价未免太大,这姿態未免太低。 若是真心———— 荀或心头一颤。 一个能如此尊师重道、视人才如珍宝的诸侯,其志向,岂会在小小的岭南? “令君,咱们————还进去吗?”旁边的隨从小心翼翼地问。 荀或深吸一口气,合上手中的书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进了。走,回驛馆。我要给丞相写信。” “写什么?” “写————南方有圣人,其名曰医。岭南有潜龙,其志在天”。 ,当晚,镇南將军府的庆功宴,比周岁礼还要热闹。 不仅是因为青蒿的发现,更是因为荀或这位曹操的“大管家”,终於肯赏脸赴宴了。 士燮把荀或安排在左首第一位,地位仅次於张先生。 “文若兄,来,尝尝这道菜。” 士燮指著桌上一盘绿油油的野菜,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就是青蒿,凉拌著吃,清热解毒,去火气。” 荀或看著那盘带著苦味的野菜,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士燮这是在点他。 去什么火?当然是去曹丞相借钱的“火”。 “士將军这菜————別具一格。” 荀或夹起一筷子,勉强咽下,那股子苦味直衝脑门,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钱的事,好说。” 士燮放下酒杯,也不绕弯子。 “五千万贯,我出了。不仅出钱,我还出船,帮丞相把这笔钱运到许都去。省得路上被那些不开眼的水贼给劫了。” 荀或一愣,筷子差点掉地上。 这就答应了? 不需要討价还价?不需要哭穷? “將军————此言当真?”荀或有些不敢置信。 “君无戏言。” 士燮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书,推到荀或面前。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也不难,就是文若兄之前看过的那条————关於南海食邑”和“北方马市”的批文,还请丞相用了印。” 荀或拿起文书,扫了一眼,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条件,这是交易! 用五千万贯,买断了南海的治权,还顺手撬开了北方马市的口子。 但这笔买卖,曹操能拒绝吗? 现在河北初定,到处都要钱。 五千万贯,那是救命的钱。 “將军果然————是个爽快人。” 荀或苦笑一声,將文书收入怀中。 “此事,彧可代丞相先应下。只是这马市————” “马市只开在青州和徐州沿海。” 士燮补充道,堵住了荀或的顾虑。 “我不进中原,只在海边做买卖。丞相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盯著。” 荀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次交锋,曹操看似拿了钱,实则是输了势。 士燮用钱,砸开了一条通往北方的通道。 “对了,文若兄。” 宴席过半,士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 “听说文若兄平日里公务繁忙,常有头风之疾?” “正好,我这儿有个新去处,最適合放鬆筋骨。今晚,我请文若兄去天上人间”—— ——搓个背?” “天上人间?搓背?” 荀或一脸茫然。这又是什么新鲜词? 交趾城东,一座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灯火辉煌。 这就是士燮口中的“天上人间”,其实就是个超豪华版的洗浴中心加私人会所。 当然,这里的服务绝对正规,主打的就是一个“养生”。 荀或被剥得只剩一条褻裤,迷迷糊糊地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木桶里。 桶里泡著各种名贵药材,热气蒸腾,熏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令君,力道可还行?” 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技师,正拿著特製的丝瓜,在他背上卖力地搓著。 “嘶轻、轻点!” 荀或呲牙咧嘴,感觉皮都要被搓下来了,但隨著那股火辣辣的疼痛过去,一股舒爽感却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舒服吧?” 隔壁桶里,士燮头上顶著块热毛巾,手里端著杯冰镇葡萄酒,愜意地哼著小曲。 “这叫泰式马杀鸡”————哦不对,是交式推拿”。疏通经络,活血化瘀。文若兄整日伏案劳形,这肩膀都硬得跟石头一样了。” 荀或此时已经放弃了抵抗,软绵绵地趴在桶沿上,长嘆一声。 “士將军————你这日子,过得真是神仙都不换啊。” “神仙?” 士燮笑了笑,从水里伸出手,看著指尖滴落的水珠。 “神仙也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罢了。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人间富贵。” “文若兄,你看这交州,百姓安居,商贾云集,没有战乱,没有饥荒。这难道不比许都那个勾心斗角的大染缸强?” 荀或沉默了。 他看著这雾气繚绕的澡堂,看著士燮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忽然鬆动了一下。 是啊,若是天下都能如此,该多好。 “將军之志————究竟在何方?” 荀或忽然问道,声音透过水雾,显得有些飘忽。 士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葡萄酒,闭上眼睛,享受著那冰凉与火热在体內交织的感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的志向很简单。” “就是让我想保护的人,都能像现在这样,洗个热水澡,喝口放心酒,不用担心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升起。” “至於这天下姓刘还是姓曹————” 士燮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 “只要別来砸我的澡盆子,我管他谁坐那个位置。” 荀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士燮一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胸无大志,满身铜臭的“土財主”,或许才是这乱世中最清醒的那个人。 “搓背外交”取得了圆满成功。 荀或带著五千万贯的“借条”,还有一车皮的“交州特產”,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而士燮这边,也没有閒著。 —— 有了青蒿素,南中的瘴气不再是天堑。 建安九年夏,一支打著“交州商会”旗號,实则由赵云统帅的精锐部队,悄然进入了南中。 他们的目標不是攻城略地,而是————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 这是士燮给赵云的六字真言。 从交趾到味县,再到益州边境的道,一条宽阔的水泥驰道,正在数万蛮汉劳工的汗水中,一点点延伸。 而在道路两旁,一座座掛著“交州驛站”牌子的补给点拔地而起。 这里不仅提供食宿,还出售盐铁、收购山货,甚至还有郎中坐堂,免费给蛮人看病送药。 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在铺设一条吸血————哦不,是造血的血管! “主公,张松那边来信了。” 这日,庞统兴冲冲地跑进书房,手里拿著一封密信。 “刘璋听说咱们在南中修路,嚇得不轻,以为咱们要打进去。张松那廝趁机进言,说交州这是在示好”,是为了通商。” “结果呢?”士燮问。 “结果刘璋那个软耳朵,居然信了!” 庞统大笑。 “他不仅没派兵阻拦,反而还派人送来了蜀锦和美酒,说是要犒劳”修路的军民。” “嘖嘖,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这刘季玉,当真是可爱。” 士燮也笑了。 “既然他这么客气,那咱们也不能小气。” “传令赵云,路修到道就停下。在边境上立块碑,写上永为邻好”四个字。” “然后————”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那碑旁边,再建个大市场”。把咱们的玻璃镜、白糖、纸张,全都堆在那儿卖”” “我要让益州的百姓和豪强,还没见到交州的兵,先被交州的货给淹了!” “这是要用钱把益州的门给砸开啊。” 庞统感嘆道,“主公这一手经济渗透”,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日子在忙碌与算计中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建安十年。 北方的曹操终於彻底平定了河北,袁氏兄弟成了歷史的尘埃。 曹操站在鄴城的铜雀台上,望著滚滚黄河,意气风发。 “北方已定,接下来,该轮到南方了。” 他拔出佩剑,遥指江南。 而此时的交州,正在举办一场特殊的“下水仪式”。 合浦港的秘密船坞里,一艘没有帆,却竖著一根巨大烟囱的怪船,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溪娘,这次能行吗?” 士燮站在岸边,看著那艘冒著黑烟的怪物,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可是蒸汽船啊!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明轮船,但这可是划时代的產物。 “主公放心。” 溪娘一身工装,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咱们改进了锅炉,用了更耐压的铜管,这次————一定能动!” “点火!” 隨著一声令下,锅炉工將一铲铲精煤送进炉膛。 黑烟滚滚,气压表,其实就是个简易的压力阀,开始跳动。 “况且况且一” 巨大的连杆开始推动明轮,拍打著水面。 船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动了! 没有风帆,没有划桨,这艘钢铁怪兽,就这么逆著水流,缓缓地向前驶去。 “动了,真的动了!” 岸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士燮紧紧握住拳头,眼中满是狂热。 蒸汽时代,提前降临了。 有了这玩意儿,长江天险? 那就是个笑话! “传令下去!” 士燮大手一挥,声音激动。 “全力建造这种火轮船”,我要在曹操南下之前,组建一支无视风向、无视水流的幽灵舰队”。” “到时候,咱们就去长江上,给曹丞相————好好上一课!” 第一百六十五章 煤与血,南中的最后一次阵痛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五章 煤与血,南中的最后一次阵痛 第165章 煤与血,南中的最后一次阵痛 突然,“况且”声渐渐歇了。 那头吞云吐雾的钢铁怪兽,在白龙江的江心缓缓停了下来,巨大的明轮不再拍打水面,只有烟囱里还冒著几缕残烟。 岸上的欢呼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 士燮站在码头上,手里那把本来摇得正欢的蒲扇也定住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错愕的陈登和庞统。 “莫不是————坏了?”陈登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没等士燮回话,一艘快艇便从那怪船边飞驰而来。 溪娘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黑灰,跳上岸,几步衝到士燮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主公,没煤了。” “没煤了?” 士燮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刚才光顾著看这跨时代的“神跡”显威,却忘了这玩意儿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 这一路逆流而上,虽然威风凛凛,但锅炉里烧掉的精煤,怕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也便宜不了多少。 “这东西好是好,就是胃口太大了。” 溪娘嘆了口气,指著那艘趴窝的蒸汽船。 “咱们库存的那点精煤,都是苏怀从北方一点点蚂蚁搬家运来的。要想让这支幽灵舰队”真正成军,光靠买————怕是不够。” 士燮闻言,並没有因为试验中断而恼火,反而眯起了眼睛,目光越过江面,投向了西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那里是南中。 “买不来,那就自己挖。” 士燮收起蒲扇,在大腿上轻轻拍了一记。 “南中不仅有丹砂和铜,还有最好的无烟煤。” “雍闓那帮人,吃了我那么久的盐,拿了我那么多的好处,现在我只要他们地底下那点黑石头,不过分吧?” 庞统在一旁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 “主公,只怕雍闓那老狐狸,现在正觉得烫手呢。咱们的路修到了家门口,学校开进了寨子里,连蛮王孟获都穿上了咱们的棉布。” “雍闓要是再不反,他在南中说话,怕是还没咱们商会的一个掌柜好使。” “那就让他反。” 士燮转身,背著手往回走,步履轻快,仿佛说的不是一场即將到来的叛乱,而是晚饭吃什么。 “他不反,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把那里的矿山收归国有?” “他不反,子龙在那边憋了半年的劲儿,往哪儿使?” “传令下去。” “告诉赵云,路修好了,驛站建好了。现在,该清理路上的绊脚石”了。南中的煤,我要在这个冬天之前,运到合浦的船坞里!” 南中,建寧郡,味县。 这里原本是南中的核心,是大姓雍氏经营了百年的老巢。 可如今,这就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子焦躁不安的味道。 雍家的大宅里,雍闓像头困兽一样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反了,都反了!” 雍闓猛地將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指著下首跪著的一群家將和管事,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看看外面,那是谁的天下?啊?!” “城里的店铺,掛的是交州商会的旗子,蛮夷的寨子里,供的是士燮的长生牌位。” “就连我雍家的佃户,交租子都只想交“交州通宝”,不要老子的五銖钱。” “再这么下去,咱们雍家还是南中的王吗?咱们就是士燮养的一群猪,等养肥了,就是一刀宰!” 下首,朱褒缩著脖子,脸色惨白。 “雍兄,那————那咱们怎么办?那赵云的一千藤甲兵就驻扎在城外,那可是连曹操都头疼的精锐啊。” “一千人又如何?” 雍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走投无路后的疯狂。 “这里是南中!是烟瘴之地!”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已经联络了越嶲夷王高定,还有几家对交州不满的洞主。 “” “咱们有三万人马,只要断了那条水泥路,截了他们的粮道,那一千人就是瓮中之鱉!” “可是,孟获那边————” 朱褒犹豫道,“那蛮子现在可是士燮的死忠。” “孟获?” 雍闓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 “孟获是个有奶便是娘的货色。” “我已经告诉他,士燮修路是为了把蛮人都抓去交州当苦力。那蛮子虽然贪,但也怕死。只要咱们起事,他就算不帮咱们,至少也会两不相帮。” “干了!” 雍闓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今晚就动手,先烧了交州的驛站,杀了那些所谓的“教书先生”,祭旗!” 夜色如墨,南中的雨林里,闷热潮湿。 味县城外的交州驛站,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不仅是商队的落脚点,更是学宫教习给蛮族孩童上夜课的地方。 “人之初,性本善————” 琅琅书声穿透了夜幕。 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撕裂了寧静。 紧接著,无数火把在四周的山林中亮起,如同鬼火般向著驛站逼近。 喊杀声震天动地,雍闓纠集的数千私兵和夷兵,挥舞著刀枪,如同潮水般涌来。 “杀光交州人,烧了驛站。” 雍闓骑在马上,挥刀怒吼。 然而,就在他们衝到距离驛站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异变陡生。 —— 驛站的围墙上,突然亮起了数盏巨大的探照灯。 那是利用拋光铜镜和鯨油灯製成的强光灯,光柱雪亮,直直地刺入黑暗,照得进攻的叛军睁不开眼。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一个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驛站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慌乱的商贾,没有哭泣的孩童。 只有一排排肃立的藤甲兵,手持长牌,如同黑色的礁石。 而在他们身后,一员银甲小將策马而出,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赵云。 他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雍闓,主公有令。” “修路不易,坏路者,死。阻商者,斩。背信弃义者,灭族。” “狂妄!” 雍闓被那强光晃得心慌,但仗著人多势眾,依旧厉声喝道。 “赵云,你只有一千人,我身后是三万大军!识相的就投降,否则————” “三万?” 赵云冷冷一笑。 他缓缓举起长枪,向著天空指去。 “咻—!” 一支特製的“穿云箭”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云。 下一刻,地动山摇。 “轰!轰!轰!” 驛站周围原本平坦的土地上,突然翻开无数偽装的盖板。 这不是伏兵,这是————陷阱。 也是庞统给赵云出的“损招”。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掉进了早已挖好的深坑里。 坑底没有竹籤,只有齐膝深的淤泥和————特製的辣椒水。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那股子呛人的辣味,让后面的叛军涕泪横流,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弩!” 赵云长枪一挥。 “嗡驛站墙头,三百具“诸葛连弩”同时击发。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强光的指引下,精准地收割著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叛军。 雍闓的私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习惯了打烂仗,习惯了靠人多一拥而上。 可在这种这种降维打击的火力面前,人多,只是意味著靶子更多。 “顶住,给我顶住,他们箭矢有限!” 雍闓嘶吼著,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他的后方,那片原本应该是他退路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號角声。 “呜—呜一” 那不是汉军的號角,那是蛮族的牛角號。 雍闓心中一喜。 “孟获?孟获来帮我了?” 他猛地回头,却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无数身穿兽皮、手持大棒的蛮兵,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孟获,但他手里的大棒,砸向的不是赵云,而是雍闓的后队。 “雍闓老儿,你敢骗老子。” 孟获声如洪钟,一棒子將一名叛军小校砸飞。 “士將军说了,只要拿下你,以后南中的盐价再降两成,还送老子一百面那种宝镜。 “” “兄弟们,为了盐巴,为了镜子,给老子打!” “吼!” 蛮兵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著冲向了昔日的“盟友”。 腹背受敌。 一边是装备精良,火力全开的藤甲军,一边是唯利是图,倒戈一击的蛮族大军。 雍闓的三万人马,就像是被夹在磨盘里的豆子,瞬间粉碎。 “完了————” 雍闓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赵云的武勇,而是输给了士燮的“糖衣炮弹”。 在这个被利益捆绑的南中,想要反抗那个远在交趾的男人,就是与整个南中的利益为敌。 战斗结束得很快,快得连天都没亮。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味县的城头时,雍闓和朱褒的人头,已经掛在了那条刚刚修好的水泥路旁。 赵云收起长枪,看著正在打扫战场的蛮兵和藤甲军,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不对称的战爭,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一场热身。 “赵將军!” 孟获浑身是血,兴冲冲地跑过来,咧著大嘴笑。 “怎么样?老孟这事儿办得地道吧?那一百面镜子————” “放心。” 赵云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镇南將军大印的提货单。 “主公说了,孟大王深明大义。除了一百面镜子,再送大王五百坛镇南春”。 “7 “另外————” 赵云指了指远处那片黑黝黝的矿山。 “主公想请大王帮个忙,招募些族人,把那边的黑石头挖出来,运到河边。工钱照付,日结,给现钱。” “挖石头?” 孟获看了一眼那片荒山,挠了挠头。 “那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挖它干啥?不过既然是士將军要,那就挖!只要钱给够,別说挖石头,把山搬空了都行!”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南中平定了。 与其说是平定,不如说是彻底“归化”了。 与此同时,荆州南部,零陵郡。 刘备站在城头,手里拿著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是诸葛亮从隆中寄来的,但內容却是关於南中的战报。 “南中一夜而定,雍闓授首,孟获归心。士燮已得煤铁之利。” 刘备放下信,看著身旁的关羽和张飞,苦笑一声。 “二弟,三弟,咱们这位盟友,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 “俺看是越来越阴了!” 张飞嘟囔道。 “那一仗俺听说了,都没怎么真刀真枪地干,全靠那个什么信號弹和蛮子倒戈。这仗打得,没劲!” “翼德,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19 关羽抚须道,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士燮对人心的把控,已至化境。大哥,咱们虽然现在借了他的势,但以后————怕是要更加小心了。” 刘备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曹操的大军正在集结。 “小心是自然。但眼下,咱们还得靠这棵大树。” “军师来信说,曹操已经彻底腾出手来了。夏侯惇已经在博望坡集结兵马,准备试探新野。” “这是一场硬仗。” 刘备握紧了腰间的双股剑,眼中燃起战意。 “咱们吃了士燮那么多米,拿了他那么多刀,也该给他,给这天下人看看,咱们兄弟究竟是不是英雄。”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这次,我要让夏侯惇知道,我刘玄德,不再是那个到处乱跑的丧家之犬了。 交趾,镇南將军府。 南中的捷报放在案头,士燮却连看都没细看,只是隨手递给了陈登。 “元龙,安排商会进驻味县。既然打下来了,就要经营好。” “煤矿的开採要快,另外,让溪娘派几个懂行的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铜矿,铸钱的铜料有点紧了。” “诺。” 陈登应下,隨即笑道,“主公,这南中一定,咱们的大后方就算是彻底稳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该看戏了。” 士燮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他拿起一支硃笔,在荆州新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诸葛亮出山了,刘备有了爪牙。夏侯惇那只独眼狼,这次怕是要在博望坡崩掉几颗牙。 “这一战,关乎荆州的气运,也关乎咱们交州的安稳。” 士燮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內的眾人。 庞统、田丰、沮授———— “诸位,咱们也不能光看戏。” “士元,你给甘寧传个信。让他把兴霸號”开到汉水入江口去。” “若是夏侯惇败了,曹操肯定会恼羞成怒,派水军南下试探。让甘寧在那儿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这长江,不是他的黄河!” “元皓,你盯著益州。张松那边该动动了。” “刘备在前面打仗,咱们在后面,得给他把入川的路再铺平一点。” “公与,你负责粮草调度。这一战,刘备的消耗肯定不小。咱们虽然是借刀”,但也不能让刀卷了刃。粮草军械,管够!” 士燮安排完一切,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乱世啊————” 他轻嘆一声,眼神却异常清明。 “曹孟德,你的百万大军就要来了。但我这岭南的网,也已经张开了。 19 “这一次,咱们就来看看,是你的铁骑硬,还是我的银票和煤炭硬!”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士燮的眉头舒展开来。 “行了,散了吧。我去看看乾儿,听说他今天又学会了两个字。” 他站起身,拂去衣袖上的尘埃,向著后院走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博望烈火与人口爭夺战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博望烈火与人口爭夺战 第166章 博望烈火与人口爭夺战 建安十年,冬。 北风卷著枯叶,呼啸过荆襄大地。 博望坡,狭窄的山道如同一条乾涸的蛇,蜿蜒在枯草丛中。 夏侯惇骑在高头大马上,独眼流露出轻蔑的凶光。 身后,五万曹军精锐如黑色的铁流,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刘备小儿,织席贩履之辈,也敢在此设伏?” 夏侯惇冷笑一声,马鞭指著前方那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今晚就在新野城头饮酒!” 副將韩浩有些迟疑:“將军,前方道路狭窄,两旁芦苇丛生,恐有伏兵。且刘备新得诸葛亮,又有交州军械支持,不可不防啊。” “交州军械?” 夏侯惇嗤之以鼻。 “你是说那种奇技淫巧的弩?哼,再好的弩,也要看在谁手里。刘备手下那是兵吗? 那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衝过去,碾碎他们!” 大军轰隆隆开进。 然而,当曹军前锋完全进入峡谷深处时,一阵悽厉的梆子声,骤然敲碎了山谷的寂静。 “放!” 一声清朗的喝令,迴荡在山崖之上。 那不是刘备的声音,是诸葛孔明。 “嗡嗡嗡! “6 两侧山崖的枯草丛中,突然翻起无数偽装的草蓆。早已埋伏多时的刘备军,並没有急著衝锋,而是端起了一具具机匣。 诸葛连弩,交州特供版。 这种经过溪娘改良的杀人利器,去掉了原本繁琐的上弦机构,增加了弹仓容量,一次可装十矢,连发不绝。 箭雨如蝗,而且是平射的、带著破甲锥头的箭雨。 “噗噗噗” 入肉声令人牙酸。 冲在最前面的曹军重甲步兵,引以为傲的铁甲在这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像纸。前排士兵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钉成了刺蝟。 “有埋伏!撤!快撤!” 夏侯惇大惊失色,勒马欲回。 但,晚了。 “起火!” 又是一声令下。 数百个黑色的陶罐从山顶拋下,那是交州商队“如果不小心打碎了会很麻烦”的特產————提纯猛火油。 陶罐碎裂,黑油四溅。 紧接著,数千支火箭落下。 “轰—!” 博望坡瞬间变成了炼狱。 枯草、芦苇、加上猛火油,火势一旦起来,便是燎原之势。 风助火威,烈焰卷著黑烟,將五万曹军吞噬其中。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杂著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杀!” 关羽、张飞、赵云,三员虎將各率精兵,从火海边缘杀出。 尤其是赵云,他带著那一千从鬱林带来的藤甲兵,在火光中如同幽灵。 藤甲经过特殊处理,短时间內竟不惧火烤,他们在火场边缘穿梭,收割著那些溃逃的曹军生命。 这一仗,直杀得天昏地暗。 夏侯惇狼狈逃窜,五万大军折损过半,丟盔弃甲,一路逃回许都。 新野,县衙。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却又带著几分微妙。 刘备端著酒杯,看著堂下堆积如山的曹军甲仗,又看了看那些毫髮无损的诸葛连弩,心中五味杂陈。 “军师神算,备————佩服。” 刘备向诸葛亮敬酒。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却投向南方。 “主公,此战虽胜,亦是惨胜。火攻伤天和,且————这连弩的箭矢,一日之间便耗去了三万支。” “三万支?” 张飞瞪大了环眼,“乖乖,这打的不是仗,是钱啊!” “是啊。” 诸葛亮嘆了口气。 “若无交州源源不断的补给,咱们打不起这样的富裕仗。主公,博望一把火,烧疼了曹操,也烧亮了天下人的眼。” “接下来,咱们要面对的,恐怕不仅是曹操的报復,还有————那位士镇南更加隱晦的索取”了。” 刘备放下酒杯,目光坚毅。 “不管他要什么,只要能復兴汉室,备————给得起!哪怕是当这守门之犬,备也要守得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汉家骨气!” 博望坡的火光,不仅烧退了曹操,也烧得北方人心惶惶。 再加上河北袁氏余孽未清,並在士燮“暗中输血”的支持下死灰復燃,整个北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盪。 流民。 成千上万的流民,拖家带口,在这寒冬腊月里,开始了一场南迁。 他们听说,在南边,有个叫交州的地方。 那里没有战乱,没有徭役。 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稻米多得吃不完。 那里有个叫士燮的大善人,只要你肯干活,就给你发一种叫“银票”的纸,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和香喷喷的肉。 於是,大河两岸,淮水之滨,无数百姓拋家舍业,向著南方涌去。 这股人潮,就是最大的財富。 长江,采石磯。 江面上,数百艘江东战船横江而列,封锁了江面。 周瑜披甲执剑,立於楼船之上,冷冷地看著江北岸那些密密麻麻的难民。 “都督,真的要拦吗?” 鲁肃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有些不忍,“他们只是想討口饭吃。” “子敬,慈不掌兵。” 周瑜面无表情。 “人口就是兵源,就是赋税,就是国力。士燮那老狐狸,在交州又是修路又是挖矿,缺的就是人!” “他想用几袋米就把中原的元气吸乾?做梦!” 周瑜长剑一挥。 —— “传令!所有过江难民,必须在江东登记造册,强壮者充军,妇孺者屯田!敢有私自前往交州者,斩!” 江东,出手截胡了。 江东霸道依旧,他们像一道铁闸,想要拦住这股南下的人潮。 然而,人心是拦不住的。 尤其是当这人心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的时候。 “锦帆贼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江面上,一阵清脆的铃声穿透了薄雾。 “叮噹——叮噹一” 紧接著,一支悬掛著“麒麟旗”和七彩云锦帆的庞大舰队,从上游顺流而下。 为首的巨舰“兴霸號”,如同江上的霸主,蛮横地切入了江东水军的阵列。 “甘寧!” 周泰站在一艘艨艟上,气得咬牙切齿,“这是我江东地界,你敢越界?!” 甘寧站在船头,手里拋著一颗金桔,那是交州刚运来的贡品。 “越界?周黑子,你搞搞清楚。” 甘寧把金桔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这条江,是老天爷的,不是你孙家的。况且————” 他指了指江北岸那些绝望的百姓。 “我家主公说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百姓要去交州投亲,你们拦著不让走,是何道理?” “投亲?投什么亲?”周泰怒道。 “投我甘兴霸的亲!” 甘寧猛地拔出腰间横刀,指著周泰的鼻子。 “老子是巴郡人,他们也是北方人,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这亲戚,老子认定了。” “谁敢拦著他们去交州吃香喝辣,就是跟我这锦帆过不去!” ” 周泰刚要下令进攻,却被身后的鲁肃按住了。 “不可动手。” 鲁肃低声道,“你看后面。” 周泰回头,只见甘寧的舰队后方,密密麻麻全是掛著交州旗號的商船。 而那些商船的甲板上,並没有刀枪,而是堆满了————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桶桶散发著肉香的肉粥。 “交州施粥了,上船就有饭吃!” 商船上的伙计拿著铁皮喇叭,衝著岸上大喊。 “不用充军,不用屯田,到了交州,发房子,发种子,还发安家费。” 这一嗓子,比什么军令都管用。 岸上的难民疯了。 一边是江东明晃晃的刀枪和“充军”的威胁,一边是交州热腾腾的肉粥和“安家费” 的许诺。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去交州,我们要去交州!” 难民们爭先恐后地跳进江里,向著交州的商船游去。 江东的士兵想要阻拦,却被甘寧的战船死死挡住。 “周都督,给个面子。” 甘寧站在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么多张嘴,你们江东养得起吗?不如让我们交州替你们分担分担?” 周瑜看著这一幕,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后,他长嘆一声。 “让他们————走。” 他知道,这一局,江东又输了。 输在不够富,也输在不够“狠”。 士燮这是拿钱砸出了一条人心向背的大道。 建安十年底。 这一年,交州的人口迎来了一次爆炸式的增长。 据陈登统计,仅这一年,涌入交州的北方流民、工匠、士子,就超过了十万! 合浦港、交趾城、乃至刚刚开发的南中味县,到处都是操著北方口音的人群。 交趾城外,原本荒芜的龙编山脚下,如今已是一片繁忙的工地。 一座座崭新的砖瓦房拔地而起,规划得整整齐齐。 这是士燮特意划出来的“安置区”,被当地人戏称为“北方城”。 “排好队,都排好队。” 安置区门口,士祗嗓子都喊哑了。 “先去那边的大池子里洗澡,把身上的虱子跳蚤都给我洗乾净了,头髮也要剃短,这是交州的规矩,不洗澡不准吃饭。” “洗完澡的,去那边领衣服,每人两套棉布衣裳,一双草鞋。” “领完衣服的,去那边登记,识字的站左边,会手艺的站右边,有一把子力气的站中间。” 这一套流程,是士燮亲自定下的“防疫铁律”。 几十口大锅架在空地上,里面煮著醋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交州————规矩真多。” 一个刚从北方逃来的铁匠,一边搓著身上的泥垢,一边嘟囔著。 “不过这水真热乎,这胰子真滑溜。” 旁边一个老汉笑道:“知足吧,咱们这一路逃过来,饿死了多少人?” “到了这儿,不仅有肉粥喝,还发新衣裳。听说只要肯干活,一个月能挣三贯钱!” “三贯?!”铁匠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你看那边。” 老汉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的矿山。 “听说那边发现了大煤矿,正缺人手呢。只要有力气,那就是捡钱的地方!” 镇南將军府,书房。 士燮看著手里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户籍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十万————整整十万青壮啊。” 他感慨地拍了拍册子。 “这就意味著,咱们多了十万个劳动力,多了两万个潜在的精兵,多了无数个未来的纳税大户。” “主公,人是多了,但这压力也不小啊。” 桓邻在一旁苦著脸。 “这十万张嘴,每天光吃米就是个天文数字。咱们的存粮虽然多,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怕什么?” 士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大手一挥。 “人来了,就得干活。” “把那些有一把子力气的,全部拉去南中!” 士燮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味县的位置。 “那里不仅有煤矿,还有铜矿。让他们去挖,挖出来的煤,运到合浦造船、炼钢。挖出来的铜,运到交趾铸钱!” “还有那些会种地的,去鬱林以北开荒。那里土地肥沃,以前没人种,现在有了人,那就是粮仓。” “至於那些工匠————”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全部送进工巧坊!” “不管是铁匠、木匠还是皮匠,只要有手艺,我都给他们高薪。让他们跟著溪娘,把咱们的科技树——————再往上点一点。” 陈登在一旁摇著羽扇,补充道。 “主公,还有那些读书人。这次来了不少落魄士子,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识文断字。” “送去学宫!” 士燮毫不犹豫。 “让他们去当教习,去南中教蛮人认字,去各个村寨开扫盲班。我要让交州的下一代,人人都能读得懂《交州律》,人人都能算得清帐!” 这一刻,士燮仿佛不再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而是一个正在玩著超大型经营游戏的玩家。 每一个流民,在他眼里都是一个金光闪闪的npc,都是资源。 南中,味县煤矿。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地。 数万名流民和蛮族劳工混杂在一起,喊著號子,挥舞著铁镐。 黑色的煤炭如同黑色的金子,被一车车地运出来,沿著刚刚修好的水泥驰道,源源不断地向东输送。 “这就是煤?” 孟获站在矿坑边,手里捏著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一脸疑惑。 “这玩意儿能烧?比木头还好使?” “大王,您就瞧好吧。” 旁边的赵云笑了笑,让人点燃了一个特製的煤炉。 蓝色的火焰腾起,温度高得嚇人。 “好傢伙!” 孟获嚇了一跳,隨即大喜。 “有了这东西,咱们以后炼铁、煮盐,那得省多少柴火?这山里的树都不用砍了!” “不仅如此。” 赵云指了指那一车车煤炭。 “这些煤运到交趾,能变成钢,能变成船,能变成————让整个大汉都颤抖的力量。” 合浦港,秘密船坞。 那艘趴窝了许久的蒸汽船,终於迎来了它的“口粮”。 一铲铲精选的南中无烟煤被送入炉膛。 火焰从暗红变成炽白,锅炉里的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 “气压足了!” 溪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主公,可以试航了!” 士燮站在船头,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脚下甲板传来的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逆流而上的艰难爬行。 “启航!” 隨著一声令下,巨大的明轮开始飞速旋转,捲起白色的浪花。 黑烟滚滚,汽笛长鸣。 这艘被命名为“朱雀號”的蒸汽明轮船,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咆哮著衝出了港□。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旁边全速航行的“兴霸號”。 “这————这怎么可能?!” 正在“兴霸號”上操练的甘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有帆,没有桨,就靠烧石头,能跑这么快?!” 士燮站在“朱雀號”上,迎著强劲的海风,张开双臂。 “兴霸,看到了吗?” 他大声喊道,声音被海风吹散,却依然豪迈。 “这就是未来!” “有了煤,有了人,有了这船————这长江,这大海,以后就是咱们交州的自留地。” “谁想过,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第一百六十七章 霸王卸甲,红妆以此为聘(4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七章 霸王卸甲,红妆以此为聘(4k) 第167章 霸王卸甲,红妆以此为聘(4k) 海风猎猎,吹得人麵皮发紧,却吹不散甲板上那股燥热。 “朱雀號”的烟囱还在突突地冒著黑烟,那股子煤渣味儿混著海腥气,在甘寧鼻子里却比哪怕最烈的美酒还要上头。 他死死抓著满是铆钉的铁栏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兴霸,若是你那“锦帆號”遇上这玩意儿,几成胜算?” 士燮拍了拍栏杆上的煤灰,侧过头,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诛心的话。 甘寧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后颓然地鬆开手,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没胜算。” 这位横行长江的锦帆贼,此刻老实得像只鹤鶉。 “这玩意儿不讲道理。逆风逆水还能跑这么快,若是装上撞角,那是想撞谁就撞谁,跑都跑不掉。主公,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水上的疯牛!” “疯牛好啊,疯牛才没人敢惹。” 士燮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著手指。 “不过这头牛现在胃口太大,还得再调教调教。兴霸,这几日你就別回江上了,留在合浦,配合溪娘把这船的水战法子给琢磨出来。我有预感,这东西,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场。” 正说著,一艘掛著“孙”字旗號的快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外海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港口警戒圈。 “报——!” 信使还没等船停稳,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惶急。 “江东急报,吴侯————吴侯大驾,已至合浦外海三十里!” 士燮擦手的动作一顿,嘴角那抹笑意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孙策?他不在江东养伤,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看来,咱们这朱雀”刚一啼叫,就把那只江东猛虎”给招来了。” 庞统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手里依旧拎著那个酒葫芦,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 “主公,孙伯符这是坐不住了。曹操在北边磨刀霍霍,刘备在荆南又臭又硬,他夹在中间,若是再不找个靠山,怕是觉都睡不安稳。” “这不,伤刚好利索,就迫不及待来走亲戚”了。 “走亲戚好啊。 士燮把手帕隨手扔给阿石,整了整衣冠。 “既然是贵客,那就得拿出咱们交州的排面。传令下去,港口解禁,礼炮————放九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要让这位小霸王知道,进了交州的地界,这天,是姓士的!” 半个时辰后,合浦港。 九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入。 为首一艘楼船,高大巍峨,船头立著一人,身披金甲,红袍翻飞,英气逼人,正是號称“江东小霸王”的孙策孙伯符。 他没死。 或许是因为士燮这只蝴蝶扇动的风暴,让原本该死於许贡门客之手的孙策,鬼使神差地躲过了一劫,只是受了重伤。 如今修养了几年,那股子猛虎下山的精气神,不仅没散,反而更沉淀了几分。 —— 但此刻,这位小霸王的脸色却並不怎么好看。 因为他看到了停在不远处船坞里的那个冒烟的黑傢伙,也看到了码头上那两排全副武装、甚至可以说是武装到牙齿的藤甲仪仗队。 那种扑面而来的富庶与杀气,让习惯了那是“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的孙策,心里那股傲气被硬生生地压下去半截。 “兄长,这士燮————似乎比传闻中还要深不可测。” 孙策身旁,一位身著红衣劲装的少女轻声说道。 她腰间挎著一把精巧的短弓,眉宇间英气勃勃,竟与孙策有七分神似,只是多了几分女子的灵动。 正是孙尚香。 “深不可测才好。” 孙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码头正中央那个虽未穿甲冑,却气度儼然的中年人身上。 “若是草包,也没资格做我孙家的盟友,更没资格————做你的夫家。” 孙尚香闻言,非但没有羞涩,反而挑了挑眉,手按在弓弦上,目光挑剔地在人群中搜寻。 “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若是那士家大公子是个绣花枕头,这门亲事,兄长答应,我也要把这合浦港给他拆了!” 楼船靠岸,跳板搭好。 士燮领著士祗、庞统等人迎了上去。 “吴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士燮拱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职业假笑。 孙策大步流星走下跳板,也是爽朗大笑,一把扶住士燮的手臂,那力道,若是换个文弱书生,怕是胳膊都要被捏青了。 “士將军客气!策在江东,日日听闻交州又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心里痒得慌。” “这不,伤刚好,就忍不住来打秋风了!將军不会怪我是恶客登门吧?” “哪里哪里,吴侯肯来,交州蓬吸生辉。” 士燮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孙策手上的暗劲,顺势將身后的士祗拉了出来。 “这是犬子士祗,如今在府中帮著打理些杂务。祗儿,还不见过吴侯?” 士祗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吴侯。”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腰悬长剑,虽不如孙策那般霸气外露,却自有一股经过歷练后的沉稳与干练。 孙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士燮这种“富家翁”养出的儿子,多半是个脂粉气重的公子哥,没想到这小子眼神清亮,步履稳健,是个练家子。 “好,虎父无犬子!” 孙策赞了一声,隨后侧身让出身后的红衣少女。 “这是舍妹尚香。自幼被我宠坏了,性子野,最爱舞刀弄枪。这次非要吵著跟来看看,给士將军添麻烦了。” “见过士將军。” 孙尚香抱拳一礼,动作乾脆利落,眼神却毫不避讳地直刺向士祗,带著几分挑衅。 士只微微一愣,隨即回以温和一笑,並未因对方的无礼而著恼。 这种从容,反倒让孙尚香眼中多了一丝兴趣。 “这就是那个搞出水泥路的少府君?看著倒是不討厌。”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寒暄过后,一行人並未在合浦过多停留,直接乘坐那种特製的“减震马车”,沿著水泥驰道直奔交趾。 车厢內,孙策摸著那块透明的玻璃窗,感受著身下几乎没有顛簸的平稳,脸色越来越凝重。 “公瑾说得对,这交州,已经不是当年的南蛮之地了。” 孙策低声对同车的周瑜说道。 “这路,这车,还有港口那个冒烟的怪物————士燮这廝,究竟是从哪弄来这些鬼斧神工的手段?” 周瑜此时面色还有些苍白,他虽然智计百出,但身体底子到底不如孙策。 他裹了裹身上的交州棉袍,苦笑道。 “伯符,有些事,看不懂未必是坏事。只要咱们知道,士燮现在不想和我们为敌,这就够了。” “荆州那边————”孙策欲言又止。 “荆州已经是个烂泥潭了。”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曹仁虽然在博望坡吃了亏,但曹操的主力已经动了。这一次,曹操是铁了心要吞下荆州。刘备虽然有交州输血,但毕竟根基太浅。咱们这次来,就是要逼士燮表態。”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孙策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真能眼睁睁看著曹操饮马长江。” 当晚,镇南將军府的接风宴,依然是高规格的“交州流水席”。 只不过这一次,士燮特意让人在每张桌子上都多放了一样东西。 一盘刚刚从北方战场上缴获的、打著“曹”字钢印的断箭。 “诸位。” 酒过三巡,士燮端起酒杯,指了指那些断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这是前些日子,刘皇叔从博望坡战场上让人送来的特產”。曹孟德的虎豹骑,如今已经到了新野城下。这断箭上的血,还没干透呢。” 孙策闻言,將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眉宇间杀气腾腾。 “曹贼欺人太甚!真当我江东无人乎?” —— “吴侯稍安勿躁。” 士燮摆摆手,示意侍女给孙策斟满酒。 “曹操势大,这是不爭的事实。他平定河北,带甲百万,这也不是虚数。如今他兵锋南指,荆州首当其衝,江东与交州,亦是难以独善其身。” “那士將军意欲何为?” 孙策目光灼灼地盯著士燮,“是战是和,给个痛快话!” “和?” 士燮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幣,那是曹操为了买棉布特意铸造的。 “曹操想要和,那是要我们跪著跟他和。我士燮这膝盖,跪天跪地跪祖宗,唯独跪不下去他曹孟德!” “那便是战了!” 孙策眼中精光爆射,豁然起身。 “既如此,孙策愿与將军结为秦晋之好,共抗曹贼!舍妹尚香,虽非绝色,却也略通武艺,愿配与令郎士祗,两家永结同心,不知將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这层窗户纸被孙策这么直白地捅破,还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士祗正低头吃菜,闻言手一抖,筷子上的鱼丸差点掉桌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对面孙尚香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敢娶我,你抗揍吗? 士燮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秦晋之好!” 士燮站起身,举起酒杯走到孙策面前。 “吴侯快人快语,我士燮若是推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不过————” 士燮话锋一转,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是结亲,聘礼和嫁妆,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孙策一挥手,豪气干云:“將军儘管开口,只要我江东有的,绝不吝嗇!” “痛快!” 士燮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江东开放长江水道,允许我交州商船在建业、柴桑等地设立货栈,关税减半。” “准!”孙策毫不犹豫。 “第二,我要周公瑾————” 士燮故意顿了顿,看到周瑜眉头微皱,才接著笑道。 “我要周公瑾把你那训练水鬼的法子,借我两千人教一教。我这交州水师虽然船大,但水下的功夫,还差了点火候。” 周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 “士將军这算盘打得————也罢,为了两家盟好,瑜便做了这个主。” “这第三嘛————” 士燮看向孙尚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听说郡主手中有一支梟姬营”,皆是女中豪杰。我这交州工巧坊,正缺一支懂得护卫的女子亲兵。不知郡主嫁过来时,能不能把这支队伍也一併带过来?我也好让溪娘给她们量身打造一套最好的装备。” 孙尚香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她原本还担心嫁过来会被关在后宅绣花,没想到这未来的公公竟然主动要给她兵权,还要给她换装备? “一言为定!” 没等孙策开口,孙尚香已经抢先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对著士燮一敬。 “这门亲事,我孙尚香认了,只希望將军说话算话,別让我那帮姐妹失望!” “哈哈哈,君无戏言。” 士燮大笑。 这场决定了江南局势的联姻,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带著几分利益交换的铜臭味,又带著几分豪杰意气的江湖味,尘埃落定了。 次日清晨,宿醉未消的士祗被士燮叫到了书房。 “父亲,您真让我娶那个————那个————” —— 士祗想起昨晚宴席散后,孙尚香非要拉著他去校场比划两下的架势,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母老虎?” 士燮喝著醒酒汤,似笑非笑地看著儿子,“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 士祗挠了挠头,“只是觉得,这门亲事背后的算计太多,儿臣担心————” “担心她是为了监视我们?” 士燮放下汤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操练的亲卫。 “祗儿,你要记住。在这个乱世,纯粹的感情是奢侈品。利益捆绑的婚姻,有时候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牢靠。” “孙策把妹妹嫁过来,是想借我们的势,也是想在我们这儿安个钉子。这没错。” “但反过来,这也是我们渗透江东的最好机会。” 第一百六十八章 糖霜烈火!终於研究成功?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八章 糖霜烈火!终於研究成功? 第168章 糖霜烈火!终於研究成功? 士燮转过身,微微一笑。 “孙尚香性格豪爽,不是那种藏著掖著的小女人。你只要真心待她,给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让她觉得在交州比在江东还自在,这颗钉子,就会变成我们的盾牌。” “再说了————” 士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丫头虽然野了点,但那是真性情。你整日里跟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书生打交道,身边也该有个能陪你骑马射箭、敢爱敢恨的人了。这日子,得有点菸火气才过得下去。” 士祗听著父亲的话,脑海中浮现出孙尚香昨晚那身红衣似火,英姿颯爽的模样,心中的牴触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儿臣————明白了。” 送走了孙策,交州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荆州,新野。 刘备看著手里那份关於“孙刘士三家结盟”的密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容。 “军师,看来咱们的后背,算是稳了。” 诸葛亮摇著羽扇,目光却依旧凝重。 “主公,后背是稳了,但这前面的狼,也快到了。” “探子回报,曹操已经下令,命曹仁为征南大將军,李典、于禁为副將,领兵十万,號称三十万,再次南下。” “这一次,他们不走博望坡了。” 诸葛亮手指在地图上一划。 “他们要走水路,直取樊城!” 刘备面色一紧:“水路?咱们的水军————” “咱们没水军。” 诸葛亮直言不讳,“但咱们有朋友。”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锦囊,递给刘备。 “这是士镇南隨同密报一起送来的。他说,若是曹操走水路,就打开这个。” 刘备急忙拆开锦囊,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著四个字,“火烧新野。” 而在纸条的背面,还画著一个古怪的符號。 那是一个燃烧的————煤球? 与此同时,交趾工巧坊。 溪娘正带著一群工匠,对著一堆黑乎乎的粉末发愁。 “坊主,这煤粉混上猛火油,虽然烧得旺,但怎么才能让它在水面上也烧得这么久?” “加蜡,加松香,再加点————” 士燮背著手走了进来,看著那堆黑粉,就像看著一堆金子。 “再加点白糖。” “白糖?” 眾工匠傻眼了。这可是金贵的吃食啊,拿来烧? “对,白糖。” 士燮拿起一罐白糖,毫不犹豫地倒进了黑粉里。 “这东西不仅能甜嘴,还能让火烧得更黏、更狠。这叫————凝固汽油弹的祖宗。” “这一批特製煤饼”,给我加急做出来。曹操既然喜欢走水路,那我就送他一场————水上篝火晚会!” 士燮看著那腾起的蓝色火苗,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这一战,不仅是要帮刘备守住新野,更是要彻底打疼曹操,让他知道,这江南的水,不仅深,而且————烫! “传令甘寧。” 士燮转头对阿石喝道。 “让他带著兴霸號”,装上这一批特製煤饼”,去汉水等著。” “告诉他,这一次,不用他衝锋陷阵。他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送炭翁!” 建安十三年,春。 曹操大军压境,荆州震动。 而就在这风雨欲来之时,一支不起眼的船队,载著满舱的“黑火”,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汉水。 船头之上,甘寧依旧是一身锦袍,腰悬铜铃,但这次,他的手里没拿刀,而是拿著一个火摺子。 “弟兄们,准备好了吗?” 甘寧看著远处那连绵不绝的曹军水寨,嘴角咧开。 “今晚,咱们请丞相————吃烧烤!” 而在遥远的交趾,士燮正站在城楼上,望著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隱隱有雷声滚动。 “风起了。” 士燮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那即將落下的雨滴。 “这一把火烧完,这天下四分的局,也该————定了一半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祗说道:“准备一下,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士祗不解。 “宜嫁娶。” 士燮笑了,笑得像个看著庄稼丰收的老农。 “把你那媳妇娶进门,咱们这交州,也该办场真正的喜事,冲冲这满天的杀气了。” 士祗脸一红,却也挺直了腰杆。 “儿臣————遵命!” 风雷激盪中,交州的红灯笼已经高高掛起。 很快,风起了。 带著汉水特有的潮湿与寒意,直扑曹仁的水寨。 漆黑的江面上,並未见万船齐发的壮阔,只有十几艘经过偽装的快船,如同鬼魅般贴著芦苇盪滑行。 —— 甘寧蹲在“兴霸號”的船头,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捧著一个黑漆漆的陶罐,鼻翼耸动,嗅著里面透出的那股怪异的甜香。 “真他娘的邪门。” 甘寧嘟囔了一句,回头看向身后那群同样抱著陶罐的锦帆兄弟。 “都给老子听好了,主公说了,这玩意儿金贵,那是用白糖和猛火油熬出来的。扔的时候准头都给我看好了,谁要是浪费了,回去扣半个月的酒钱!” “老大放心,咱这手艺,扔媳妇被窝里都不带偏的。” 一阵鬨笑声在江风中散开。 此时,曹仁的水寨依旧灯火通明。 五万大军初至,曹仁虽然狂傲,但行军布阵倒也不失章法,铁索连舟虽然还未成型,但外围的巡逻船却是一刻未停。 只可惜,他防得住明刀明枪,防不住这来自交州的“魔法”。 “距离三百步,点火!” 甘寧一声低喝。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引信燃烧的“嗤嗤”声。 紧接著,十几架安装在船头的特製小型投石机————“回回炮”的缩小版,猛地弹起。 “呼——呼— ” 数百个陶罐划破夜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坠向曹军密集的船阵。 “那是什么?” 曹军瞭望手刚喊出一嗓子,陶罐便已砸落。 “啪!” 陶罐碎裂,里面的黑色粘稠液体四溅开来。 並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像泼墨一样,糊满了曹军的甲板、帆布,甚至是士兵的鎧甲。 “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还有股糖味儿?” 一名曹军偏將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诧异地舔了舔嘴唇,“甜的?” 下一刻,地狱降临。 又是一波火箭射来。 当火星触碰到那层“黑泥”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火焰“轰”地一下腾起,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妖异的蓝紫色! 而且,这火————是有粘性的。 “啊! ”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偏將惊恐地发现,自己脸上的火怎么拍都拍不灭,反而越拍越旺,那火焰像是跗骨之蛆,顺著手掌烧到了胳膊,皮肉瞬间发出了焦臭味。 “水,快泼水!” 曹仁衝出大帐,看著江面上瞬间连成一片的火海,嘶声大吼。 士兵们慌乱地提桶泼水。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水泼上去,那火不仅没灭,反而顺著水流四处蔓延,原本在水面上漂浮的油层也被引燃。 整个汉水,沸腾了。 那加了白糖和煤粉的猛火油,燃烧温度极高,连船上的铁链都被烧得通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焦糖味和烤肉味的怪异气息。 “这————这是妖火,是妖术!” 曹军彻底炸营了。 面对刀枪他们不怕,但面对这种沾身即死、入水不灭的“妖火”,人类本能的恐惧战胜了军纪。 甘寧站在远处的江面上,看著那冲天的火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乖乖————主公这心,是真黑啊。” 他把手里的铜铃狠狠一摇。 “弟兄们,撤。別靠太近,小心把咱们自己给点了。 ,“回去喝酒,看戏!” 这一夜,汉水变成了红水。 曹仁的三万水军,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被这一场“糖霜烈火”烧得精光。 剩下的两万步卒,也被嚇破了胆,连夜弃营北逃。 樊城城头。 刘备和诸葛亮並肩而立,看著远处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军师————” 刘备喉结滚动,声音有些乾涩,“这也是兵法?” 诸葛亮羽扇轻摇,但扇动的频率明显比往常快了几分。 “这不是兵法,这是————格物。” 他转头看向南方,眼中既有敬佩,又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士威彦用白糖做饵,钓的是天下人心。用白糖做火,烧的是诸侯胆气。” “主公,咱们这位盟友,手里的底牌,恐怕比我们要多得多。 刘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双股剑。 “不管他有多少底牌,至少现在,火是烧在曹操身上的。” “传令二弟三弟,趁曹军溃败,出兵痛打落水狗!” “咱们也要让曹仁知道,这荆州,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北边的火还在烧,南边的红灯笼已经亮透了半边天。 建安十三年三月初八,宜嫁娶,大吉。 交趾城,今日比过年还要热闹。 十里长街,红妆铺地。 这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的。 士燮让人用红色的棉布,从城门口一直铺到了镇南將军府。 这些棉布在婚礼后,將全部裁剪成衣,分发给城中的孤寡老人。 这手笔,也就只有“財神爷”士燮使得出来。 府门前,车水马龙。 江东的送亲队伍,足足有一千人。 —— 除了那一百八十抬极尽奢华的嫁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百名身穿红色劲装、腰悬短剑的女卫。 这就是孙尚香的“梟姬营”。 她们一个个面容姣好,却杀气腾腾,站在府门口,像是一堵红色的铁墙,將迎亲的队伍挡在了外面。 “这————这怎么进去?” 迎亲的儐相是庞统,这会儿正抓耳挠腮,看著这帮姑奶奶发愁。 按照习俗,新郎官得“催妆”,得“闯门”。 可这门————不好闯啊。 士祗一身大红喜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著那群手按剑柄的女卫,也是一阵头大。 他虽然练过剑,但总不能在大喜的日子里,跟媳妇的娘家人动武吧? “姑爷!” 领头的一名女卫官,眉眼高挑,脆生生地喊道。 “我家郡主说了,要想进这个门,不考文,不考武。” “哦?” 士祗翻身下马,拱手一笑,“那考什么?” “考诚意”!” 女卫官一指身后紧闭的轿门。 “郡主说了,交州多奇物。若是姑爷能拿出三样让姐妹们没见过的东西,这门,便开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宾客顿时起鬨大笑。 这哪里是考诚意,这分明是给交州的“特產”打gg来了。 士祗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摇头。 自家那位父亲大人,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精致的锦盒。 “第一样。” 士祗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瓶晶莹剔透的液体,瓶口一开,一股淡雅清幽的茉莉花香瞬间瀰漫开来。 “此乃交州香露”,乃是用万朵茉莉鲜花蒸馏而成,香气三日不散。” 女卫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哪个女子不爱香? “第二样。” 士祗打开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把摺扇,但这扇面不是纸,而是极薄的丝绸,上面画的不是山水,而是———— 栩栩如生的孙尚香画像。 这画法不是写意,而是工笔重彩,甚至用了西洋的透视法,將孙尚香的英姿画得如在眼前。 “此乃工巧坊画师所绘,名为“写真”。” 这下,连坐在轿子里的孙尚香都忍不住掀开帘子缝偷看了一眼,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第三样————” 士祗神秘一笑,打开了最后一个大盒子。 里面並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这弩极小,只有巴掌大,通体用精钢打造,上面还镶嵌著宝石,既是兵器,也是饰品。 “这是父亲特意为郡主打造的袖中箭”。” 士祗朗声道。 “一次可装三支短矢,五步之內,可穿透皮甲。父亲说,郡主巾幗不让鬚眉,这防身的小玩意儿,最配郡主。” “轰!” 周围的“梟姬营”女卫们彻底绷不住了。 香水、画像也就算了,这精巧的杀人利器,简直就是送到了她们的心坎里。 “好,姑爷豪气!” 女卫官一把抢过那把袖中箭,爱不释手,手一挥,“姐妹们,让路!” 红色的铁墙瞬间分开。 士祗整了整衣冠,迈步上前,来到轿前,深深一揖。 “夫人,请下轿。”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轿帘中伸出,搭在士只的手心。 那手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带著温热的力度。 士祗握紧了那只手,心中忽然一定。 这哪里是母老虎,这分明是一只等著人去驯服————哦不,去宠著的胭脂马。 大堂之上,高朋满座。 士燮端坐在主位,看著这对新人拜天地、拜高堂,笑得合不拢嘴。 他身边的钱夫人更是抹著眼泪,激动得不能自已。 而在观礼的宾客席上,鲁肃和陈登坐在一起,两人手里都端著酒杯,眼神却在空中交匯。 “元龙兄,恭喜啊。” 鲁肃压低声音,“这门亲事一成,交州和江东,就算是彻底绑在一条船上了。” “子敬兄同喜。” —— 陈登微微一笑。 “不仅是船,还是带帆的船。以后这长江上,咱们两家的生意,那是真的要通江达海了。” “不过————” 鲁肃看了一眼上首的士燮,语气有些复杂。 “令主公这糖霜烈火”烧了曹仁,如今又娶了江东的郡主。这风头,是不是出得太大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 陈登抿了一口酒,淡然道。 “风?咱们交州最不怕的就是风。” “风越大,咱们的船跑得越快。再说了————” 他指了指门外。 “曹丞相现在正忙著在北方舔伤口,哪有空来管咱们这南边的喜事?” “今朝有酒今朝醉,子敬兄,这“镇南春”,可是管够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虎归山,退位让贤!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虎归山,退位让贤! 第169章 放虎归山,退位让贤! 繁琐的礼节终於结束。 夜深了,宾客散去,喧囂渐止。 新房內,红烛高烧。 士祗有些紧张地站在床边,手里拿著喜秤,却迟迟不敢挑开盖头。 “喂,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盖头下传来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本姑娘脖子都酸了。” 士祗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挑开盖头。 烛光下,孙尚香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庞显露出来。 她卸去了平日里的戎装,换上了凤冠霞帧,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娇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嚇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孙尚香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站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当哪”一声扔在桌上。 “这玩意儿沉死了,比我的头盔还重。” 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酒不错,比江东的女儿红烈。” 士祗看著她这副豪放的做派,不但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走过去,也倒了一杯酒。 “夫人若是喜欢,以后管够。” “谁要你管?” 孙尚香斜睨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腰间一摸,“唰”地一声,一把短剑拍在桌上。 “咱们先说好规矩。” 士祗眼皮一跳:“什、什么规矩?” “第一,我不喜欢绣花,也不喜欢管帐。府里的事,你爱找谁找谁,別烦我。” “第二,我的“梟姬营”,得有独立的校场,你不能插手。” “第三————” 孙尚香上下打量了士祗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听说你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练过剑?咱们今晚不比文,比武。” “若是你贏了,今晚听你的。” “若是你输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地板。 “你就睡那儿。” 士祗看著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又看了看那张铺著软被的大床,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父亲的话:这丫头是真性情。 既然是真性情,那就不能怂。 “好!” 士祗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然后慢慢挽起袖子。 “不过,动刀兵不吉利。咱们换个比法。” “比什么?” “比————谁力气大。” 士只突然上前一步,在孙尚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然后猛地用力,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孙尚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但她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著斯斯文文的夫君,手臂竟然硬得像铁一样,任她怎么扑腾都纹丝不动。 “夫人,这叫霸王举鼎”。 “” 士祗抱著她走向床榻,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这也是父亲教我的兵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你无赖!” 孙尚香脸红到了耳根,却也不再挣扎,只是恨恨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不算,明天————明天一定要重新比过!”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士祗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吹灭了红烛。 书房里,士燮听著阿石的匯报,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行了,別听墙根了。那小子,隨我。” 他挥退了阿石,独自走到舆图前。 红色的喜字还没摘下,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喜庆,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博望火了,江夏稳了,江东联了。” “南中平了,钱袋子鼓了,科技树也点亮了。” 士燮拿起一支硃笔,在地图的中央,那个名为“赤壁”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士燮盯著那个圈,一动不动。 阿石站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主公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每当主公露出这般神情,这天下,就又要有人倒大霉了。 “赤壁————” 士燮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两个字,指腹沾了一点未乾的硃砂,殷红如血。 “这地方是个风水宝地啊。一把火烧下去,烧的是曹孟德的半世基业,烧出来的,却是咱们交州的百年国运。” 他隨手將硃笔扔进笔筒,“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去,把士元和元皓请来。洞房花烛夜是年轻人的事,咱们这帮老傢伙,还得给他们守著这太平日子。” 片刻之后,庞统和田丰联袂而至。 庞统手里依旧拎著那个永不离身的酒葫芦,只是今日换了身崭新的锦袍,看著多少有了点“军师中郎將”的人模狗样。 田丰则是依旧板著张脸,只是眼底的青黑显示出这位河北名士最近也没少熬夜。 “主公,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若是没有好酒,统可是要骂娘的。” 庞统大大咧咧地往圈椅上一瘫,毫无坐相。 士燮也不恼,隨手从案下摸出一坛还没开封的“特供版镇南春”,扔了过去。 “喝你的吧。喝完了,咱们聊聊怎么分肉。” “分肉?” 田丰眉梢一挑,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瞬间锁定了那个红圈,瞳孔微缩。 “主公是要对荆州动手了?” “不是动手,是接盘。” 士燮坐回太师椅,身子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眼下这局势,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曹操在北边添柴,孙策在东边扇风,刘备在锅边拿著勺子等著捞稠的。” “那咱们呢?”庞统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 “咱们?” 士燮笑了,笑得像个奸商。 “咱们是卖米的,也是卖锅的。现在,这锅粥快熟了,咱们得防止有人掀桌子,更得防止————那勺子伸得太长。”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江夏和襄阳之间划了一道线。 “刘琦这孩子,是个实诚人,也是个可怜人。他在江夏虽然顶住了曹仁,但他那副身子骨,你们也都清楚。被酒色掏空了底子,又受了惊嚇,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 田丰点头道:“据隱鳞”回报,刘琦近日咳血频繁,全靠张神医开的方子吊著命。 他若是倒了,江夏群龙无首,孙权必吞之。” “所以,不能让他倒在孙权手里。”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传令给贾和,让他带几句“心腹话”给刘琦。” “就说————这荆州的基业,与其便宜了蔡瑁那个卖主求荣的,或者被江东那帮饿狼分食,倒不如託付给自家人。” “自家人?” 庞统眼睛一亮,“主公是说————刘皇叔?” “正是。”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备现在手里有兵,有將,缺的就是个名正言顺的地盘。刘琦若是肯让贤”,或者以同宗”之名请刘备协防江夏、乃至代管荆州军政————” “那刘备这头猛虎,就彻底从笼子里放出去了。” 田丰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担忧。 “主公,刘备若真得了荆州,那就是蛟龙入海。咱们之前给他的那些军械粮草,岂不是成了资敌?” “元皓啊,你还是太老实。” 士燮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欞,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刘备得了荆州,第一个睡不著觉的是谁?是曹操!第二个是谁?是孙权!” “曹操会发疯一样地南下,孙权会觉得被咱们摆了一道,两边都会死盯著刘备打。” “刘备要想活命,要想守住这块地盘,他就得求著咱们,得继续买咱们的弩,吃咱们的米,用咱们的钱!” 士燮转过身,张开五指,猛地一握。 “这叫————驱虎吞狼,而我,是那个餵肉的饲养员。” “只要他的命脉还在咱们手里,这头虎,就只能替咱们看家护院!” 庞统听得两眼放光,狠狠一拍大腿。 “主公这招借刀杀人”再加且养且杀”,简直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既如此,那就別愣著了。” 士燮摆摆手。 “士元,你亲自擬一封密信,用最快的渠道送去江夏。语气要诚恳,要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告诉刘琦,身子要紧,別硬撑,有些担子,该卸就卸。” “元皓,你通知陈登,准备两百万贯的交州银票”,还有五千石精米,送到新野去。告诉刘备,这是他接收”荆州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算我借他的,利息————以后拿益州的蜀锦来还!”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镇南將军府的后院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哎哟,我的少夫人,您慢点!这可是工巧坊新送来的琉璃盏,碎了可就没处配了!” —— 老管家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前面的迴廊上,孙尚香一身大红色的劲装,昨晚的凤冠霞帔早就不知扔哪去了。 她手里没拿针线,反倒提著一把未开刃的木剑,正追著士祗满院子跑。 “姓士的,你给我站住!” 孙尚香柳眉倒竖,俏脸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昨晚那是你耍诈!说什么霸王举鼎”,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比划比划!贏了我,今晚才准你上床!” 士祗一边狼狈地绕著假山转圈,一边苦著脸求饶。 “夫人!娘子!” “这大清早的,还要去给父亲母亲敬茶呢,让人看见成何体统啊!” 他昨晚虽然靠著力气大占了便宜,但真要论身手,三个他加起来也不是这只胭脂虎的对手。 “体统?在本姑娘这里,拳头就是体统!” 孙尚香娇喝一声,脚尖在栏杆上一点,身形如燕子般飞掠而起,木剑带著风声直刺士祗后心。 “完了!” 士祗心中哀嘆,正准备闭眼挨揍。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木剑。 “咳咳。” 士燮端著茶盏,站在迴廊尽头,笑眯眯地看著这对新婚小夫妻。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看来是昨晚这“霸王举鼎”举得还不够到位啊。” 孙尚香一惊,连忙收剑,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羞涩,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儿媳————拜见公公。” 士祗更是如蒙大赦,躲到老爹身后,喘著粗气整理衣冠。 “行了,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97 士燮摆摆手,示意两人跟上。 “尚香啊,你这身手確实不错,不愧是孙伯符的妹妹。不过————” 他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光在家里打老公,那叫窝里横。咱们交州不兴这个。” 孙尚香脸一红,刚想反驳,却听士燮接著道。 “我听溪娘说,工巧坊新研製出了一批连发火统”,那玩意儿比袖中箭还厉害,百步之內,铁甲都能打穿。就是后坐力有点大,寻常人驾驭不住。” “本来想让祗儿去试试,但他这身板————” 士燮嫌弃地看了一眼儿子。 “估计一枪下去,肩膀得肿半个月。” 孙尚香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 “公公,我去!我去试!我不怕后坐力!” “哦?” 士燮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可是军国利器,你一个新妇————” “新妇怎么了?我带著梟姬营”去!若是练不好,我就不叫孙尚香! “y “好!” 士燮大笑。 “那就这么定了。你去工巧坊找溪娘,就说是我让你去的。那批火统,以后就归你的梟姬营”管。给我练出一支能指哪打哪的神枪队来!” “谢公公!” 孙尚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找士祗算帐了,转身就往外跑,连敬茶都差点忘了。 看著媳妇风风火火的背影,士祗擦了把冷汗,对老爹竖起了大拇指。 “父亲,还是您有办法。这就把她给支走了?” “支走?” 士燮瞥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 “我是给你找个保鏢!以后你若是去江东、去荆州办事,有这一百个拿著火銃的女煞星跟著,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再说了————” 士燮背著手,往正堂走去。 “让她有点事做,省得天天在家里折腾你。你也给我爭点气,赶紧把造船、修路那些政务理顺了。別整天只知道在床上逞威风。” 士祗脸上一红,唯唯诺诺地跟了上去。 江夏,太守府。 药味瀰漫在整个房间里,混合著一种腐朽的气息。 刘琦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短短几个月,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公子,该喝药了。” 心腹侍女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刘琦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咳咳————贾先生,来了吗?” 屏风后,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交州“隱鳞”的主事贾和。 “公子,在下一直都在。” 贾和走到榻前,看著这位即將油尽灯枯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冷静。 “士將军————有话带给我?”刘琦喘息著问道。 “有。” 贾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刘琦枕边。 “我家主公说,公子乃汉室贵胄,这一生,不该只为了这小小江夏而活,更不该被这权谋爭斗耗尽了心血。” “如今曹操大军压境,蔡瑁虎视眈眈,孙权在侧窥伺。公子这副身子骨,若是再强撑下去,恐怕————” 刘琦惨笑一声,眼中泛起泪光。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乃是先父基业,我若丟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先父?” “公子错了。” 贾和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 “守住基业,未必非要自己在位。若是交给一个能守住、敢守住的人,那才是对先父最大的孝顺。” “刘皇叔乃是公子同宗叔父,仁义布於四海。若是公子请皇叔代掌荆州,共抗曹贼,这不仅保全了基业,也保全了公子的名声。” “而且————” 贾和压低了声音。 “我家主公说了,只要公子肯退这一步,交州愿送公子去合浦疗养。那里有最好的神医,有最暖和的气候。公子这病,在江夏是绝症,在交州————未必不能治。 ,刘琦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 求生,是人的本能。 尤其是当绝望中出现一根稻草的时候。 “士將军————真的能救我?” “我家主公,从不妄言。” 刘琦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份决然。 “好————你去请皇叔来。就说,我有要事,託付於他!” 第一百七十章 钢铁怪兽与夫人的火銃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章 钢铁怪兽与夫人的火銃 第170章 钢铁怪兽与夫人的火銃 建安十三年夏。 荆州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夏太守刘琦,以“病重体虚,难堪大任”为由,上表朝廷,请左將军刘备,“暂摄”荆州牧之职,统领荆襄九郡兵马,共抗曹贼。 这封通告一出,天下譁然。 襄阳的蔡瑁气得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直接下令封锁汉水,严防刘备北上。 江东的孙策更是摔碎了心爱的玉杯,大骂刘备是“大耳贼”,竟然不声不响地摘了桃子。 而此时的刘备,正站在江夏的城楼上,看著城下那黑压压的兵马。 除了他原本带来的本部人马,还有刘琦移交过来的江夏水军,更有交州源源不断送来的粮草辐重。 “军师,咱们这回,算是真的有根了。” 刘备握著栏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半生漂泊,今日终於有了这真正的一席之地。 诸葛亮站在他身旁,羽扇轻摇,目光深邃。 “主公,根是有了,但风雨也来了。” “曹操得知此讯,必会提前南下。孙权那边,怕是也要来分一杯羹。” “咱们现在,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怕什么!” 张飞大步走来,手里提著新换装的精钢丈八蛇矛。 “咱们手里有士燮给的傢伙事儿,还有孔明你的脑子。曹操敢来,俺老张就在这江夏城下,给他捅个透明窟窿。” 赵云也走上前,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主公,交州那边传来消息,甘寧將军率领的水师,已经进驻洞庭湖。若是江东敢动,锦帆军会替我们挡住侧翼。” 刘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南方。 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坐在交趾城头,笑看风云的中年人。 “这份人情,欠大发了啊————” 刘备低声感嘆。 “那就用胜仗来还!”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 “主公,下令吧。咱们不仅要守住江夏,还要趁著曹操立足未稳,主动出击!” “目標————樊城!” “既然要打,那就把火烧得再旺一些。让天下人都看看,这荆州,到底姓刘还是姓曹。” 许都。 曹操看著案头那份“刘备摄荆州牧”的情报,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觉得头又开始疼了,哪怕喝了交州的药也不管用。 “士燮,刘备,诸葛亮————” 曹操揉著眉心,声音沙哑。 “孤原本以为,只要扫平了北方,南方不过是传檄而定。” “没想到,这南蛮子竟然给孤织了这么大一张网。” “好,很好。” 曹操猛地睁开眼,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 —— “既然他们想玩,那孤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传令下去!” 曹操站起身,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南方。 “三军整备,即日南征!” “孤要亲率八十万大军,会猎於吴楚!” “孤倒要看看,是士燮的钱多,还是孤的刀快,是刘备的骨头硬,还是孤的铁骑硬!” 建安十三年的秋风,比往年都要萧瑟。 因为这风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血腥味。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终於在士燮这只蝴蝶的煽动下,提前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的士燮,正在合浦港的秘密船坞里,看著那个刚刚被加装了“撞角”和“钢板”的庞然大物。 那是改进型的蒸汽明轮船————“麒麟號”。 “主公,这船真要开去长江?”溪娘有些担心地问道。 “开,当然要开。” 士燮微微一笑。 “曹操要来会猎,咱们怎么能空著手去?” “这艘船,就是我给曹丞相准备的————终极大礼。” “我要用这钢铁之躯,告诉世人: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这四个字刚落地,回应士燮的並非眾人的惊嘆,而是一声尖啸。 “呜——!!!” 那声音不似牛角號的苍凉,也不像战鼓的沉闷,而是一种从未在这个世间出现过的的嘶吼。 这是蒸汽的咆哮。 合浦秘密船坞內,那艘名为“麒麟號”的钢铁巨兽,烟卤里猛地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直衝云霄。 瞬间將蔚蓝的海空染得污浊,却又透著一股工业暴力美感。 溪娘站在士燮身侧,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油腻腻的抹布,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布满了汗珠。 她盯著那飞速旋转的巨大明轮,声音都在发颤。 “主公,锅炉压力已至极限,若再加煤,这铜管怕是要炸————” “炸不了。” 士燮伸手,轻轻拍了拍溪娘满是黑灰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破开水浪的钢铁撞角。 “这是用南中最好的精铜,掺了咱们工巧坊秘制的锌粉,千锤百炼出来的。若是连这点气都受不住,还怎么去撞碎曹孟德的楼船?”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早已自瞪口呆的甘寧。 这位纵横长江的“锦帆贼”,此刻嘴里能塞进一个鸭蛋,手里的铜铃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兴霸,这坐骑,够不够劲?”士燮笑问。 甘寧猛地回神,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狂热,那是色鬼见到了绝世美人,酒鬼闻到了百年陈酿的眼神。 “主公————” 甘寧的声音乾涩,“这玩意儿,真能给俺开?” “不仅给你开,还给你配最好的“饲料”。” 士燮指了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黑煤。 “这一船煤,够你从合浦跑到夏口,再跑回来,中间不用停。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只要这火不灭,你就是江上的阎王爷。” “去吧,上去试试脚感。” 士燮一脚踢在甘寧的屁股上。 “別给老子省煤,今天就让你撒个欢,把这合浦港的海水,给老子搅浑了!” 甘寧怪叫一声,也不走跳板,直接助跑几步,像只大鸟一样跃上了甲板。 “小的们!起锚!烧火!让这铁王八动起来!” 隨著甘寧的咆哮,“麒麟號”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隨后,巨大的明轮开始疯狂拍打水面,白浪翻滚如同煮沸的开水。 这艘没有帆的怪船,以一种蛮横且不讲道理的姿態,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速度之快,竟让旁边护航的快船都望尘莫及。 士燮站在岸边,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嘴角那一抹笑意渐渐敛去。 “文龙。” 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陈登摇著羽扇上前,看著那远去的黑烟,眼中满是敬畏:“主公。” “这船的消息,封锁得住吗?” “难。” 陈登实话实说,“如此大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江东的探子、曹操的细作,怕是今晚就会把消息传回去。” “瞒不住就不瞒了。” 士燮转身,双手负后,向著停在路边的四轮马车走去。 “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怕。” “告诉苏怀,把交州铁船,日行千里,喷云吐雾,撞山山崩”的消息,给我散布出去。传得越玄乎越好,最好传成我有神鬼相助,撒豆成兵。” “曹操八十万大军南下,靠的是势”。那我就先破了他的胆气!” 回到交趾,已是日暮西山。 镇南將军府內,却没有往日的寧静,反倒是后院演武场上传来一阵阵“砰、砰”的爆响,伴隨著刺鼻的硝烟味。 士燮刚跨进院门,就看见自家儿子士只正缩在墙根底下,双手捂著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在演武场中央,一袭红衣劲装的孙尚香,正单手举著一桿长管火统,对著五十步开外的靶子瞄准。 她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眼神专注而凌厉,哪有半点新妇的娇羞,活脱脱一尊女煞星。 —— “砰! 99 火光一闪,白烟腾起。 五十步外,那个披著两层铁甲的稻草人,胸口瞬间爆开一个大洞,木屑横飞。 “好!” 周围一圈“梟姬营”的女卫齐声喝彩。 孙尚香吹了吹枪口的余烟,柳眉一挑,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夫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夫君,这就是公公说的后坐力”?也不过如此嘛。也就是震得手有点麻,比拉两石弓轻鬆多了。” 士祗苦著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夫人神力,为夫佩服。只是————这动静实在太大了,若是嚇坏了邻里————” “谁敢?” 孙尚香把火统往旁边女卫怀里一扔,接过湿毛巾擦了擦手。 “这是公公特批给我练兵的。这火统好是好,就是装填太慢,还得通条捅半天。要是能像诸葛连弩那样连发就好了。” “连发火銃?你倒是敢想。” 士燮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背著手,像个寻常富家翁。 “公公!” 孙尚香眼睛一亮,几步跳过来,行的不是万福礼,而是军礼。 “您这火器营的差事,儿媳接了!刚才试了十发,除了炸了一次膛,其他的都准得很!” “炸膛?” 士燮眼皮一跳,看向旁边那一地零件。 “看来这枪管的钢火还是差点意思。回头让溪娘再改改配方。” 他走到那个被打烂的铁甲稻草人面前,伸手摸了摸那个焦黑的弹孔,满意地点点头。 “这威力,够了。” “尚香啊,这玩意儿虽然不是连发的,但若是你那一百个女卫排成三排,轮流射击,那也是一道铁墙。” “曹操的虎豹骑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我就不信他们能顶著这铁花生米衝锋。” 孙尚香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北方骑兵打得人仰马翻的场景。 “公公放心!给我三个月,我一定把这神机营”给您练出来!” 士燮笑著摆摆手。 “不急,练兵是细水长流的事。今日我来,是有正事。” 他转头看向士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祗儿,收拾一下,过两日,你和尚香要去一趟江东。” “去江东?” 士祗和孙尚香同时一愣。 “回门?”孙尚香试探著问。 “算是回门,也是————借兵。” 士燮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曹操大军已经过了新野,刘备虽然火烧博望坡贏了一阵,但那只是皮毛。曹操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八十万大军,投鞭断流。” “蔡瑁那个软骨头肯定投降。” “到时候,曹操顺江而下,江东首当其衝。” 士燮看著孙尚香,语气温和。 “尚香,你哥孙伯符是个英雄,但他手下那些文官,张昭之流,大多是想投降的。他们家里有田有地,投了曹操照样当官。” “但你哥不行,你不行,周瑜也不行。” “我要你们回去,不是去打仗,是去“撑腰”。”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推到士只面前。 “带上这份礼单。五千石精米,两千匹战马,还有————一千杆火銃。” “告诉孙策,这一仗,交州跟他站在一起。钱,我出;粮,我给;武器,我管够。”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士燮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长江的防线,必须守住!若是让曹操过了江,咱们谁都別想过安生日子。” 孙尚香看著那份沉甸甸的礼单,眼眶有些发红。 她虽然嫁到了交州,但心始终还牵掛著江东。 这不仅仅是一份回门礼,这是交州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给江东送去的一颗定心丸。 “公公————” 孙尚香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尚香代兄长,谢过公公,这趟江东,我回定了,谁敢劝我哥投降,我第一个用火统崩了他!” 士只也站起身,握住妻子的手,对士燮道。 “父亲放心,儿子定不辱使命。” 看著这对年轻夫妇,士燮欣慰地点点头。 联姻,不仅仅是睡在一张床上,更是把两家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建安十三年秋,风起。 荆州,襄阳城內,一片縞素。 正如士燮所料,刘表在曹操大军压境的恐惧和內部夺嫡的煎熬中,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灵堂之上,蔡瑁並没有多少悲色,反而是一脸的焦虑和————期待。 “舅舅,曹丞相的使者到了吗?” 新上任的荆州牧刘琮,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此时穿著宽大的孝服,瑟瑟发抖地问道。 “到了,就在城外。” 蔡瑁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琮儿,別怕。只要咱们献出荆州,丞相说了,保你永享富贵,封列侯,入朝为官,不比在这—— 火坑里强?” “可是,可是哥哥那边————”刘琮犹豫道。 “刘琦?” 蔡瑁冷笑一声,“那个病秧子,早就把自己卖给刘备了。现在刘备自身难保,正带著百姓往江陵逃呢。” “咱们不降,难道等著曹操的大军破城屠城吗?还是等著刘备那个大耳贼来抢你的位子?” 蒯越在一旁也劝道。 “主公,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州士燮虽然给了刘备不少好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曹操八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襄阳淹了。降吧。” 刘琮看著这一屋子的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要战。 他颓然坐倒在蒲团上,手中的印信仿佛有千斤重。 “那————就降了吧。” 这一降,荆州门户大开。 九郡八十一州,拱手让人。 曹操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大喜过望。 他站在襄阳城头,看著城下跪了一地的荆州文武,再看看那滚滚汉水,心中豪气万丈。 “刘景升徒有虚名,生子如豚犬耳!” 曹操大笑,马鞭一指南方。 “传令,大军不做休整,星夜兼程,追击刘备!” “孤要在那长坂坡,把这个大耳贼彻底碾碎。然后,顺江东下,会猎江东!” 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烧连营三千里,麒麟入江定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烧连营三千里,麒麟入江定乾坤 第171章 火烧连营三千里,麒麟入江定乾坤 消息传到江夏,这里已经成了抗曹的最前线。 刘琦病重,虽然有交州的良药吊著,但也已是弥留之际。 刘备带著十万百姓,日行十里,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当阳长坂。 “主公,不能再带百姓了!” 诸葛亮看著后面那漫长的人龙,急得羽扇都快摇断了。 “曹军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虎豹骑马上就到。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刘备眼含热泪,看著那些扶老携幼、只因为信任他而跟隨的百姓,心中如刀绞。 “百姓归我,如水归海。我若弃之,何以立足於天下?” “备,寧死不弃百姓!” 这一幕,若是让士燮看到,定会感嘆一声“影帝”。 但不得不说,正是这种近乎迂腐的“仁义”,才是刘备最大的武器。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 黑色的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曹纯率领的五千虎豹骑,也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收割机。 “杀!活捉刘备!” 喊杀声震天。 乱军之中,赵云一勒马韁,將怀里的阿斗护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並没有援军。 “云去也!” 赵云单枪匹马,杀入重围。 但他手中的枪,不再是普通的亮银枪,而是士燮赠予的那杆马槊! 这一战,註定要载入史册。 而与此同时,在长江的另一端,一支掛著交州旗號的船队,正逆流而上,悄然接近了这片修罗场。 船上,甘寧嚼著檳榔,看著远处冲天的火光,对著身边的庞统咧嘴一笑。 “军师,看来刘皇叔这次是被撑得够呛啊。” “咱们是现在出手,还是再等等?” 庞统坐在甲板上,手里拿著一只刚烤好的江鱼,吃得满嘴流油。 “急什么?” 庞统吐出一根鱼刺。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等刘玄德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咱们再上去,那才叫神兵天降”。” “而且————” 庞统指了指江面下。 “我让你在江陵水道里布下的那些水雷”,都弄好了吗?” “放心吧。” 甘寧拍了拍胸脯。 “溪娘妹子弄出来的那些密封陶罐,里面装满了黑火药和铁钉,用猪尿泡浮著,只要船一撞————” “嘿嘿,就算是曹操的楼船,也得给老子喝一壶。” “好。”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曹操得了荆州水军,肯定得意忘形。咱们就先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这长江里,除了鱼,还有雷!” 长坂坡之战,惨烈至极。 刘备虽然逃脱,但妻离子散,兵马折损大半,狼狈逃至汉津口。 眼看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就在这绝望之际,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號角声。 “那是————” 关羽眯起丹凤眼,看著江面上出现的那支船队。 清一色的黑色战舰,云锦风帆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船头掛著的,是那面熟悉的“麒麟旗”。 “是交州的援军!” 张飞大喜过望,扯著嗓子喊道,“甘兴霸,你小子可算来了,再晚一步,俺老张就要下水餵鱼了。” 甘寧站在船头,看著岸上那群灰头土脸的英雄,哈哈大笑。 “皇叔莫慌,甘寧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接应。” “小的们,放箭,掩护皇叔上船!” “嗡——!” 无数支火箭从战船上射出,在曹军追兵面前形成了一道火墙。 与此同时,十几艘满载著粮草和药品的快船衝上滩涂。 刘备看著那面麒麟旗,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又是交州。 每次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只手总会伸过来,拉他一把。 “士將军厚恩,备————永世不忘。” 刘备获救,与关羽水军会合,退守夏口。 而曹操在收编了荆州水军后,实力暴涨,號称八十万,实际上也有二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顺江而下。 他给孙策写了一封信,內容只有八个字。 “今治水军八十万眾,方与將军会猎於吴。” 这就是赤裸裸的战书。 —— 江东,柴桑。 孙策看著这封信,冷笑连连。 “八十万?嚇唬谁呢?” 他把信扔给周瑜。 “公瑾,你怎么看?” 周瑜捡起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火盆。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他若是真有八十万,早就平推了,何必写信恐嚇?” “他这是心虚。” “他怕我们和刘备联手,更怕————” 周瑜转头看向刚刚赶到的士祗和孙尚香。 “更怕站在我们身后的交州。” 士只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士燮的亲笔信,以及那张写满了物资清单的礼单。 “大都督,家父有言。” “曹操虽眾,却也是强弩之末。北方士卒不习水战,荆州降军心怀异志。” “只要江东敢战,交州————便是江东最坚实的后盾。” “这五千石精米,两千匹战马,还有这一千支火銃,只是见面礼。” “只要开战,交州的商船会源源不断地把物资运来。工巧坊的匠人,甚至可以驻扎在柴桑,隨时为大军修补兵器。” 孙策听得热血沸腾,猛地拔剑,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好!” “有交州此言,孤还有何惧?” “传令!整军备战!” “孤要和这曹孟德,在这赤壁之下,决一死战!” 而在眾人的视线之外,孙尚香悄悄拉了拉士祗的衣袖,低声问道。 “夫君,公公真的只让你送这些?” 士祗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到妻子手里。 “父亲说,若是周都督要用火攻,就把这个交给他。” 孙尚香捏了捏锦囊,里面似乎是一个硬邦邦的琉璃瓶子。 “这是什么?” “父亲叫它————助燃剂”。 amp;amp;quot;9 士祗眨了眨眼。 “也就是————高度提纯的酒精。” “父亲说,这玩意儿只要往那连环船上一洒,神仙也救不了曹孟德。” 建安十三年冬,十一月二十日。 长江之上,寒风凛冽,原本呼啸的北风,在入夜时分,毫无徵兆地停了。 周瑜立於点將台,衣袂翻飞,目光死死盯著那面渐渐垂落、继而猛地向西北反卷的战旗。 “风向变了!” 鲁肃在一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公瑾,东南风!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不是老天爷。” 周瑜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个正与孙尚香並肩而立的年轻身影。 “是“钞能力”。” 周瑜苦笑一声,想起了那个交州少主送来的锦囊。 就在一个时辰前,士只將最后一批“特殊物资”交到了黄盖手中。 那不是乾柴,也不是硫磺,而是数百坛密封严实的琉璃瓶,里面晃荡著清澈却透著一股子刺鼻气味的液体。 “士少府说,这叫高度酒精”,只需一坛,便可引燃半江瑟瑟。” 周瑜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江北那连绵如山的曹军水寨。 “黄盖听令!” “末將在。” 老將黄盖鬚髮皆张,虽然已经受了“苦肉计”的皮肉之苦,但此刻眼中却燃著比火还要旺的战意。 “带上交州的“礼物”,出发。” “今夜,我要让这长江,变成曹孟德的火葬场!” 江面上,二十艘蒙冲斗舰,满载著乾柴油脂,还有那些要命的琉璃瓶,顺著东南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江北。 曹操站在楼船之上,看著那几艘打著“降”字旗號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黄盖老儿,终究还是识时务者。” 程昱在一旁却皱起了眉头,总觉得今晚的风,吹得有些妖异。 “丞相,这东南风起得蹊蹺,且那船速————是不是太快了些?” “快?” 曹操大笑,“快才好,这是孤的粮草,孤的战船!快些来,孤好早日————”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那冲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上,火光骤起。 不是那种慢慢引燃的火,而是“轰”的一声,仿佛整艘船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点火!撞上去!” 黄盖一声怒吼,手里的火把点燃了船头的引信。 “砰!砰!砰!” 那些装满酒精的琉璃瓶在高温下炸裂。 高浓度的酒精瞬间挥发,与空气混合,形成了一团团蓝幽幽的火雾,然后被猛火油点燃,化作了恐怖的爆燃。 “轰隆——!” 这一声巨响,不似人间之声。 曹军水寨前锋的铁索连舟,在这股衝击波下,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瞬间崩解。 火,並不是在烧,而是在“流淌”。 那蓝紫色的火焰,顺著铁索,顺著甲板,甚至顺著江水,疯狂地向后蔓延。 “这是什么火?!为何水泼不灭?!” 曹军大乱。 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火像是活的一样,沾上一点就往皮肉里钻,跳进江里,那火竟然还在水面上飘著烧! “交州————又是交州!” 曹操看著这诡异的火势,只觉得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断了。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那不是硫磺味,那是————糖味,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酒香! “士燮,你拿酒来烧孤的船?!”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拔剑乱砍栏杆。 “撤,快撤,断开铁索!” 然而,晚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原本为了稳固船身而连接起来的铁索,此刻成了曹军最大的催命符。 八十万大军,数千艘战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绵延三千里的火焰山。 江东,南屏山。 士祗和孙尚香站在高处,看著江对面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真壮观啊————” 孙尚香喃喃自语,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英气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夫君,公公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士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替妻子挡住江风,眼神复杂。 “父亲说过,这世上没有算不尽的局,只有不够多的筹码。” “这把火,不仅烧了曹操的船,也烧出了咱们交州未来二十年的太平。” “快看!那是谁的船?” 孙尚香突然指著江心惊呼。 —— 士只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火海的边缘,在那一片混乱的修罗场中,一支黑色的舰队,正逆流而上,如同幽灵般切入了战场。 没有帆,没有桨。 只有一根粗大的烟肉,正在喷吐著比夜色更浓的黑烟。 巨大的明轮拍打著水面,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为首那艘巨舰,船头包裹著狰狞的钢铁撞角,船舷两侧,並不是普通的弩窗,而是伸出了一根根黑洞洞的————铁管·? “那是————” 士祗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 “那是父亲的“麒麟號”!” 战场之上,曹军已经彻底崩溃。 曹操在张辽、许褚等人的护卫下,换了一艘小船,狼狈地向乌林方向逃窜。 “丞相,快看,前面有船拦路!” 许褚一声大喝,护在曹操身前。 曹操抬头,只见前方的江面上,横亘著一艘他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它没有帆,却跑得飞快;它浑身漆黑,在火光下泛著金属的冷光。 船头之上,一面绣著金色麒麟的大旗,在烟雾中若隱若现。 “交州————水师?” 曹操的心彻底凉了。 前有火海,后有追兵,如今连这就连这最后一条生路,也被这怪物给堵死了? “撞过去,给孤撞过去!” 曹操歇斯底里地吼道,“就算是铁打的,孤也要崩了它!” 然而,那艘“麒麟號”並没有躲避,也没有放箭。 它只是静静地横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然后,那个巨大的烟囱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 “呜——!!!” 这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声,盖过了烈火的爆裂声,甚至盖过了曹操心里的恐惧。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第一声怒吼。 紧接著,“麒麟號”动了。 它並没有用那狰狞的撞角去欺负曹操的小船,而是缓缓转动船身,將侧舷对准了曹军残存的几艘还在负隅顽抗的楼船。 “砰!砰!砰!” 船舷上的那些铁管————也就是工巧坊最新试製的“大型火銃”,喷出了一团团火光。 没有炮弹,只有无数细碎的铁砂和铅丸,如同暴雨般横扫过江面。 那几艘楼船上的曹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这是妖术!” 曹操身边的亲卫嚇得丟了兵器,跪在船板上磕头。 曹操却死死盯著那艘怪船,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这就是————士燮的底牌吗?” 曹操惨笑一声。 “不用帆,不用桨,还能喷火吐烟。输了,孤这次,是真的输了。” “走!从华容道走!这江上————已经不是咱们的天下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劳动力和五斗米教!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劳动力和五斗米教! 第172章 劳动力和五斗米教! “麒麟號”並没有追击曹操。 甘寧站在船头,手里拿著那个简易的大喇叭,衝著江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曹军喊道。 “都给老子听著。” “投降不杀,想活命的,往这儿游,交州舰队,只救人不杀人。” “只要上了这船,不管是曹兵还是荆州兵,都有热粥喝,有棉衣穿!” 这一嗓子,比什么劝降书都管用。 那些原本还在水里扑腾,准备等死的曹军士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向著“麒麟號”游去。 “主公说了。” 庞统裹著皮裘,站在甘寧身边,看著下面那些被捞上来的俘虏,嘿嘿一笑。 “这八十万人,哪怕烧死了一半,淹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咱们哪怕只捞十分之一————” “那也是两三万个壮劳力啊!” “带回去挖煤、修路、种甘蔗,这可都是钱!” 甘寧撇了撇嘴:“军师,你比主公还黑。” “这叫物尽其用。” 庞统指了指远处正在追杀曹操的刘备和周瑜的船队。 “你看,他们忙著抢地盘,抢名声。咱们呢?咱们抢人,抢技术,顺便————” 他拍了拍“麒麟號”那温热的铁栏杆。 “顺便给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赤壁之战,以曹操的大败亏输告终。 但这场战爭的真正贏家,既不是最后借到了荆州的刘备,也不是保住了江东的孙策。 而是那个远在岭南,甚至都没有亲自到场的士燮。 战后清点。 江东损兵折將,虽然贏了名声,却元气大伤。 刘备虽然得了地盘,但荆州被打得稀烂,到处是流民和废墟,急需重建。 唯有交州。 不仅毫髮无损,还“捡”回了两万多精壮俘虏,顺便收编了十几艘被打残但还能修修用的曹军楼船。 —— 更重要的是,“麒麟號”那一战成名。 那声汽笛,那个冒著黑烟的背影,成了所有诸侯心中的梦魔。 建安十四年春。 交趾,镇南將军府。 士燮正坐在书房里,听著刚刚赶回来的士祗和孙尚香匯报战况。 “父亲,您没看到周都督当时的表情。” 孙尚香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当麒麟號”开过柴桑水寨的时候,周公瑾手里的羽扇都快捏碎了。他那个眼神,就像是————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绝世美女,却发现她已经嫁了人。” “哈哈哈!” 士燮大笑,心情极好。 “公瑾是个识货的人。不过这美女”,他这辈子是別想了。” “祗儿,这次去江东,除了这些,还带回了什么?” 士祗上前一步,呈上一份礼单。 —— “回父亲。孙策为了感谢咱们的援助,特意送来了三千名熟练的造船匠人,还有————翻阳湖水寨的一半使用权。” “另外,刘皇叔那边也来了信。” 士祗又掏出一封信。 “皇叔说,荆州残破,百废待兴。他想向咱们————再借五千万贯。” “五千万?” 一旁的陈登眉毛一挑,“这刘玄德,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啊。真把咱们当钱庄了?” “借!” 士燮却毫不犹豫,大手一挥。 “不仅借钱,还借人。” “告诉刘备,我派一支工程队”过去,帮他修路、修城墙、修水利。工钱嘛————就用荆州的税收抵押。” “还有,让他在江陵、襄阳等地,给咱们的交州商会”划出专门的租界。” “以后,咱们的货,要直接卖到中原去!” “主公,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庞统摸著下巴,坏笑道。 “欺负?”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春意盎然的庭院。 “我这是在帮他建设美好家园。” “等荆州的路修好了,商铺开起来了,百姓们都用上咱们的钱,吃上咱们的盐,穿上咱们的布” 士燮回过头,眼神清澈。 “那时候,这荆州姓刘还是姓士,还有区別吗?” “这天下————” 他伸出手,似要握住那虚无縹緲的命运。 “终究是要靠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变成咱们想要的样子。” 就在士燮畅想未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报—!” ” 阿石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主公,门外有人求见。” —— “谁?” “是个————道士。” 阿石挠了挠头。 “自称是汉中张鲁的使者,叫————阎圃。” “他说,张天师夜观天象,见南方有紫气东来,特来————求仙药”?” 士燮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仙药?” “有点意思。” 士燮整理了一下衣冠,微微一笑。 “走,去会会这位神棍。” 交趾,镇南將军府,偏厅。 这里的陈设透著一股子“仙气”。 不是因为有什么神像,而是因为正中间摆著的一尊硕大的琉璃蒸馏器,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 气,管子里滴落著透明的液体。 那不是酒,是高纯度的酒精。 阎圃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端坐在客座上,看似仙风道骨,实则眼神一直往那琉璃器上飘。 “无量天尊。” 阎圃收回目光,对著刚进门的士燮打了个稽首。 “贫道奉汉寧太守,师君张鲁之命,特来拜会士將军。听闻南方有紫气腾空,必有异宝现世,不知將军可否————” “道长想求长生?” 士燮没穿官服,也没穿便服,而是穿了一身工巧坊特製的————白大褂? 看起来不伦不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不明觉厉的专业感。 他走到蒸馏器前,熟练地调节了一下阀门,然后转过身,手里拿著两个密封的小瓷瓶。 “长生不敢说,但救命,我这儿倒是有点手段。” 阎圃眼睛一亮:“敢问是何仙药?” “这一瓶,名曰“青龙化毒水”。” 士燮举起左手那个装著浑浊青绿色液体的瓶子(土法青霉素)。 “专治刀兵金创引发的热毒”,无论是烂肉生疮,还是高烧不退,一针下去,阎王爷也得鬆手。” “这一瓶,名曰“白虎定痛散”。” 士燮举起右手那个装著白色粉末的瓶子。 “专治头风、身痛、寒热往来。曹丞相的头风病,就是靠这个压住的。” 阎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汉中跟著张鲁搞五斗米教,治病全靠“符水”和“悔过”。 也就是让病人喝点灰水,然后关进静室里反思自己犯了什么错。 运气好能自愈,运气不好就说是“心不诚”。 可眼前这位士將军,拿出来的东西,有鼻子有眼,而且听著就比符水高级。 “將军————此言当真?”阎圃有些怀疑。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士燮拍了拍手。 屏风后,两名医学院的学子抬著一个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著个从矿山上送下来的伤员,腿被石头砸断了,伤口红肿流脓,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人若是放在汉中,道长会怎么治?”士燮问。 “这————” 阎圃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嘆了口气。 “邪气入体,命不久矣。只能请师君赐符,看天意了。” “天意?” 士燮冷笑一声。 “在我交州,不信天意,信医术。” 他一挥手,旁边的张仲景大步上前。 先是用酒精清洗伤口,痛得那伤员浑身抽搐。 然后,张神医拿出一个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的金属管子,吸入“青龙化毒水”,找准部位,一针扎了进去。 最后,又灌了一碗化开的“白虎定痛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阎圃眼皮直跳。 “这就————完了?” “完了。” 士燮脱下白大褂,洗了洗手。 “道长若是不信,就在我这府里住上三天。三天后,若是这人死了,我赔你千金。若是活了————”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请道长,帮我带个话给张天师。” 三天后。 那个原本被阎圃判了死刑的伤员,不仅退了烧,伤口也开始结痂,甚至能喝下一大碗肉粥了。 阎圃看著那个正在啃鸡腿的伤员,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就是————神跡! 相比之下,他们五斗米教的那套“符水治病”,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士將军————真乃神人也!” 阎圃对著士燮,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 “这青龙”与白虎”二药,贫道愿倾汉中之財以求之!还请將军开价!” 士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印,並没有急著开口。 他在等。 等这条鱼,把自己咬得更紧一些。 “道长,这药,我不卖。” 士燮缓缓开口。 “不卖?”阎圃急了,“那將军想要什么?汉中的丹砂?黄金?还是————” “我要人”。” 士燮站起身,走到阎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要我的杏林苑”医师,能在那汉中之地,自由行走,开馆治病。” “我要我的交州商会”,能在汉中每一个祭酒的治所,开设分號。” “我要张天师下令,凡汉中百姓,生病者,除了喝符水,也得吃我这交州神药”。 ,阎圃愣住了。 这条件————听起来似乎並不苛刻?甚至还是在帮汉中救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这有何难?” 阎圃咬牙答应,“只要將军肯给药,师君定会应允!” “好!” 士燮大笑,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约。 “那就签了吧。首批一千瓶青龙水”和五千包白虎散”,算是我送给张天师的见面礼。” “另外————”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听说张天师崇尚“无为而治”,百姓只知鬼神不知朝廷。” “我这儿还有几车新印的《道德经》注释版,也一併送给天师,帮他————正本清源。” 阎圃带著满满几车“神药”和书籍,欢天喜地地回了汉中。 他以为自己带回去的是救命的仙丹,是巩固五斗米教地位的神器。 但他不知道,他带回去的,是摧毁五斗米教根基的“毒药”。 半个月后,汉中,南郑。 张鲁看著手里那瓶神奇的药水,再看看那些被治癒后对他感恩戴德的信徒,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一个交州士燮!” 张鲁抚须大笑。 “有了这神药,我五斗米教的威望必將更上一层楼。传令下去,在各治所设立施药点”,凡入教者,皆可免费领药!”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渐渐超出了张鲁的预料。 汉中的百姓们发现,这药虽然是张天师发的,但药瓶子上却印著“交州杏林苑制”的字样。 而且,那些在施药点坐堂的交州郎中,不仅医术高超,还特別喜欢跟病人聊天。 “大娘,您这病是累出来的。要是能像交州那边一样,用上铁犁牛耕,哪受这罪?” “老丈,您这头疼是老毛病了。吃了这药只能管一时,要想断根,得吃好点,穿暖点。您看这交州的棉布,多厚实————” “小兄弟,想不想学这治病的本事?去交州吧,那里有个杏林苑,不收学费还管饭,学成之后,你也神仙!” 慢慢地,汉中百姓口中的风向变了。 “这符水苦了吧唧的,还没这白药粉管用。” “张天师虽然好,但士將军好像————更有钱?” “听说了吗?交州那边种地不交租,还发钱!” 一种名为“嚮往”的种子,在这些常年被宗教洗脑的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比起虚无縹緲的“太上老君”,那个能让他们不疼、不热、不死的“交州神药”,显然更像是真正的神跡。 五斗米教的信仰,开始出现了裂痕。 交趾,镇南將军府。 “主公,汉中那边的神药”卖疯了。” 庞统拿著一份密报,笑得前仰后合。 “听说现在汉中的百姓,生了病都不去义舍”领米了,全都去交州商会的药铺门口排队。” “甚至连张鲁手下的那些祭酒”,私底下都在屯咱们的药,想拿去倒卖发財。” “这就对了。” 士燮正在餵鱼,闻言头也没回。 “信仰这东西,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很。” —— “张鲁是用鬼神来控制人心,我是用科学”和利益”来解构鬼神。” “当百姓发现,治病救人的不是那张黄纸,而是那个小瓶子的时候,张鲁的神坛,也就塌了一半了。” 他撒下一把鱼食,看著池中爭抢的锦鲤。 “等到时机成熟,刘备入川的时候————” “汉中,就不再是阻挡他的关隘,而是————欢迎他的坦途。” 就在士燮忙著在汉中搞“和平演变”的时候,北方的局势又有了新变化。 赤壁惨败后,曹操痛定思痛,並没有急著復仇,而是在鄴城大兴土木,建铜雀台,以此来稳固人心,消弭战败的影响。 同时,他把目光投向了西凉。 马腾、韩遂这些关中诸侯,成了他的眼中钉。 “丞相,西凉马腾虽然表面归顺,但其子马超勇冠三军,且与韩遂结为异姓兄弟,拥兵自重,不可不防。” 荀或在朝堂上进言。 曹操眯著眼,手指敲击著桌面。 —— “孤也是这么想的。 amp;amp;quot; “传旨,征马腾入朝为卫尉,將其家眷扣在鄴城。至於马超————”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让他留守西凉,孤倒要看看,这头小狮子,离了老狮子,还能不能翻起浪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罐头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七十三章 罐头 第173章 罐头 曹操那道徵召马腾入京的詔书刚刚下发,千里之外的交趾,却已先一步嗅到了血腥味。 镇南將军府的议事厅內,冷气森森。 这並非形容气氛肃杀,而是物理上的冷。 厅堂四角,四座巨大的铜鉴里堆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块,那是工巧坊用硝石製冰法弄出来的“奢侈品”。 几名侍女正拿著团扇,將冰鉴上的凉气轻轻扇向厅中。 在这岭南酷暑未消的时节,厅內却凉爽如深秋。 士燮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坐姿,手里没拿公文,反倒握著一把亮闪闪的马口铁刀,正对著案几上一个圆滚滚的铁皮筒子较劲。 “滋啦— ,,一声金属摩擦声响起。 士燮手腕一抖,铁皮盖子被整齐地切开,一股浓郁甜腻的果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甚至盖过了屋角的龙涎香。 “来,士元,尝尝这个。” 士燮用银勺挖出一块金黄色的果肉,丟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可是去岁最好的黄桃,用糖水煮过,密封在这铁皮罐子里,放了一年,味道比新鲜的还要醇厚。” 坐在下首的庞统,早就被那香味勾得喉结耸动。 他也不客气,接过士燮递来的一罐,学著样子撬开,连汤带水灌了一大口。 “嘶——好甜!好凉!” 庞统吧唧著嘴,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主公,这玩意几若是拿到许都去卖,那些吃惯了酸枣涩梨的达官显贵,怕是能把家底都掏给咱们。这叫什么?“神仙果”?” “这叫军粮”。” 士燮把空罐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士元啊,你只看到了甜,却没看到这铁皮筒子的厉害。” “你想想,若是咱们的大军,在荒漠戈壁,在冰天雪地,不用埋锅造饭,不用担心粮草发霉,隨手掏出一个就能吃上肉,喝上糖水————” “那是个什么光景?” 庞统正要去挖第二块桃肉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是顶尖的谋士,一点就透。 这哪里是水果? 这是行走的后勤保障,是能让军队续航能力翻倍的神器! “主公的意思是————” 庞统放下罐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东西,是给西凉那帮马背上的汉子准备的?” 士燮点了点头,从案下的暗格里抽出一份密报,隨手扔给庞统。 “曹孟德急了。” “他把马腾扣在鄴城,那是想断了西凉的根。但他忘了,马家还有头小狮子在外面。” “马超,字孟起,號称“神威天將军”。这小子勇是勇,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而且————穷。” 士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片代表著荒凉与野性的西凉版图上重重一点。 “西凉苦寒,羌胡杂处。他们除了马和刀,穷得只剩下羊了。” “曹操想用朝廷的大义压服马超,那是做梦。马超现在缺的不是藉口,是粮,是铁,是能让他那几万西凉铁骑吃饱肚子的本钱。” “所以,咱们得做个好人。” 士燮回过头,冷冷一笑。 “咱们得给这头小狮子,送点饲料”过去,让他有力气去咬曹操的喉咙。” 陈登坐在一旁,手里摇著羽扇,闻言微微皱眉。 “主公,西凉路途遥远,中间隔著益州和汉中。咱们的商队虽然打通了张松和张鲁的关节,但这大宗的粮草军械运过去,损耗太大,怕是得不偿失。” “谁说我要运粮草了?” 士燮道。 “运粮那是下策。我要运的,是欲望”。 “5 他拍了拍手。 屏风后,两名侍从抬著一口箱子走了出来。 箱盖打开,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兵器,而是一叠叠厚实柔软,色泽洁白的————布料? 不,比布更厚,摸上去毛茸茸的,暖和得让人不想撒手。 “这是————”陈登上前摸了一把,惊讶道,“羊毛?” “正是。” 士燮从箱子里扯出一件成衣,那是用羊毛纺线、再织成布,最后裁剪成的披风。 虽然比不上丝绸顺滑,但那种厚实感和保暖性,却是棉布都比不上的。 “西凉什么最多?羊。” “以前羌人养羊,只是为了吃肉,羊毛都当垃圾扔了。若是咱们告诉他们,这羊毛能换钱,能换茶叶,能换这铁皮罐头————” 士燮眼中精光爆射。 “你们说,那些羌人部落,是听曹操的圣旨”,还是听咱们手里的银票”?” 庞统和陈登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毒了! 这叫“羊吃人”啊! 只要交州开始大规模收购羊毛,整个西凉的经济结构就会瞬间改变。 羌人为了赚钱,会拼命养羊,为了养羊就要抢草场,为了抢草场就得买刀枪,而刀枪和粮食————只有交州有。 到时候,马超就是想不打仗都不行,因为他身后的那些部落头人,会被这股巨大的利益洪流推著往前走。 “主公,这羊毛怎么纺?” 溪娘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她依旧是一身工装,头髮隨便挽了个髻,手里还拿著把卡尺。 作为工巧坊的大当家,她对这种技术活最敏感。 “羊毛膻味重,又短又硬,若是直接纺,那是穿在身上扎死人。” “那就去油,梳绒。” 士燮显然早有准备。 “用碱水煮,脱去油脂,再用铁梳子把长绒梳出来。这工艺不难,难的是规模。” “溪娘,我要你在合浦和苍梧,建十个大作坊,专门招募女工纺羊毛。” “另外,告诉苏怀,让他带著商队,带上茶叶、罐头,还有这种羊毛披风的样品,走南中,过汉中,直奔西凉!” “告诉马超,只要他能把羊毛送出来,我就能让他手下的骑兵,顿顿吃上肉罐头,人人穿上铁甲!” “诺!” 溪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转身就走。 对她来说,攻克一项新技术,比打贏一场仗还过癮。 安排完“羊毛战爭”的战略,士燮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罐还没吃完的黄桃,慢悠悠地品著。 “主公,还有一事。” 一直没说话的田丰开口了。 “曹操这次徵召马腾,名为卫尉,实为人质。马腾一走,马超便是脱韁的野马。但马超此人,勇而无谋,若是没有高人指点,恐怕会被曹操各个击破。” “元皓是担心他不够持久?”士燮笑道。 “正是。” 田丰点头。 “咱们要的是西凉乱,是曹操在关中流血,而不是马超被一波带走。所以,除了钱粮,咱们是不是还得给他送点“脑子”?” “脑子————” 士燮沉吟片刻。 “马超身边有个庞德,那是员猛將,但论谋略,確实差了点。马岱倒是忠心,但也只是將才。” “不过,西凉有个毒士,虽然人不在那儿了,但他的香火情还在。” “贾詡?”庞统脱口而出。 “贾文和现在是曹操的人,但他是个聪明人,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士燮放下罐头,擦了擦嘴。 “不用我们送谋士。我们只需要送一样东西,就能让马超变得聪明”起来。” “什么东西?” “是《孙子兵法》。” 士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赫然印著几个烫金大字。 “这是学宫那帮老夫子,结合咱们这几年的战例,重新註解的。” “里面不但有兵法,还有————怎么用钱买通敌军,怎么用谣言通过商路传播,怎么利用地形打游击。” “把这书送给马超,再附上一封我的亲笔信。” 士燮提起笔,饱蘸浓墨,在纸上笔走龙蛇。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孟起贤侄亲启:” “闻令尊入京,吉凶未卜。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以此要挟,意在吞併西凉。” “贤侄拥虎狼之眾,据崤函之固,若坐以待毙,恐为天下笑。” “今备薄礼,罐头一千箱,精铁五千斤,聊表寸心。” “另有一言相赠:羊毛可剪,亦可燎原。若欲长久,勿爭一城一地之得失,当断陇道,绝关中,以待天时。” 写完,士燮吹乾墨跡,將信装入信封,再盖上那枚鲜红的镇南將军大印。 “去吧。” 士燮把信交给阿石。 “这封信,连同那批物资,一定要亲手交到马超手里。” “告诉他,这天下,不仅有北方的狼,还有南方的龙。只要他肯闹,我在南边,一定给他把场子撑足了!” 数月后,凉州,武威。 马超一身白袍银甲,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拿著那封信,面色阴晴不定。 在他脚边,摆著几箱刚刚打开的铁皮罐头。 几个亲卫正小心翼翼地用刀撬开一个,挖出一块红烧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少將军!这————这是神仙肉啊!” 亲卫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么热的天,肉竟然没坏?而且还这么香?有了这东西,咱们兄弟以后出关打草谷,哪怕跑出千里地,也不怕饿肚子了!” 马超没理会亲卫的咋呼,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信上的那句“断陇道,绝关中”。 “士燮————” 马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南蛮子,隔著万水千山,竟然能看透我的心思?” 父亲马腾去了许都,那是进了虎口。 他马超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曹操想干什么。 但他一直在犹豫,是反,还是忍。 反,怕打不过。 忍,又咽不下这口气。 可现在,士燮的信,还有这满地的物资,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里的那堆乾柴。 “报i ”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少將军,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商队!” “商队?”马超眉头一皱,“哪来的?” “打著交州商会”的旗號,说是来————收羊毛的!” “羊毛?” 马超愣住了,这玩意儿也能卖钱? 他大步走出营帐,只见营门外,数十辆大车排成了长龙。 车上堆满了茶砖、盐巴、铁锅,还有那种据说能照出人影的镜子。 而为首的一个管事,正笑眯眯地拿著一匹厚实的羊毛披风,在向周围的羌人头领展示。 “各位大王,看好了!这就是用你们扔掉的羊毛做的!” 管事抖了抖披风。 “只要你们把羊毛剪下来,洗乾净,就能换这些东西。一斤羊毛,换一斤交州精盐!童叟无欺!” “轰” 周围的羌人头领炸锅了。 羊毛换盐?还是那种雪白的精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以前他们为了点盐,得拿命去跟汉人换,现在只要剪剪羊毛就行? “少將军!” 一个羌人老族长激动地拉住马超的袖子。 “咱们反了吧!有了交州这路子,咱们还怕个球的曹操?只要咱们手里有羊,就能换来铁,换来粮!这日子,有奔头啊!” 马超看著那些两眼放光的族人,又回头看了看帐內那封信。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宝剑,直指东方。 “好!” “既然曹贼不给活路,那咱们就反了。” “传令下去,联合韩遂,起兵勤王!咱们去潼关,会会那个曹孟德!” 西凉反了。 —— 这消息传回许都的时候,曹操正坐在丞相府里,看著面前的一碗白粥发呆。 “啪!” 碗被摔得粉碎。 “马儿不死,吾无葬地矣!” 曹操气得鬚髮皆张。 他没想到,马超竟然真的敢反,而且反得这么快,这么坚决。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情报上说,马超的军队里,竟然出现了一种不需要埋锅造饭的“铁皮肉”,还有一种能够御寒的“羊毛甲”。 “士燮!” 曹操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又是你,又是你的交州货!” “丞相息怒。” 贾詡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声音平淡。 “马超虽勇,但西凉联军各怀鬼胎。那士燮虽然给了物资,但他离得太远,要从海路,时间也长,也就是煽风点火而已。” “当务之急,是离间。” “马超和韩遂,名为叔侄,实为仇讎。只要丞相稍施手段,这看似铁板一块的西凉军,不攻自破。”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文和说得对。孤不能乱。” “传令,大军集结,西征!” “孤要亲手把这头小狮子的牙给拔了,顺便————”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切断通往交州的商路。” “告诉夏侯渊,在汉中和陇西一线,设卡盘查。凡是带有交”字旗號的商队,不管是卖盐的还是收毛的,一律格杀勿论!” “孤就不信,这千里之外的输血管,孤还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