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1章 很纯很曖昧 “苏律师,我就送你到这了,外面凉,你快上去吧。” 沈轻舟站在车前,一身得体的西装,身材修长,车灯打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泛起一层柔光,如同开了滤镜,更显完美。 站在他对面的苏律,一身职业装,或许是因为寒冷的关係,包臀裙下的双腿下意识紧了紧。 晚上聚会饮了些酒,此时不復往日的清冷,面颊微微潮红,看人的眼神也愈发迷离起来。 “天气凉,要上去喝杯咖啡吗?” 苏律往日那清冷的嗓音,此时也变得软糯起来。 “会不会太打扰了?”沈轻舟微微蹙眉,略显犹豫。 “不会的,家里就我一个人。”苏律声音有些急切地道。 “那就打扰了。”沈轻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隨著沈轻舟的靠近,一股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让苏溪的意识愈发迷糊,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沈轻舟想帮对方捋捋额前凌乱的刘海,指尖触及对方的皮肤,一阵灼烫感便猛地窜了上来,烫得他指尖微颤。 “苏律,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轻舟把外套给了她,里面只剩一件白衬衫,如此近的距离,她隱约都能看到对方那结实的胸肌。 苏溪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对方胸口,一股热气在彼此间传递。 “我没有,我很好,快点上去吧,你衣服穿这么少,小心著凉。”苏溪说话的声音,带著细微的喘息。 “好。” 沈轻舟自然而然地搂著对方的腰,向著楼上走去。 此时的苏溪紧贴著沈轻舟,全身发软,全靠沈轻舟搀扶。 刚一进屋,鞋子都来不及换,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拥在了一起,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给吞进腹中,揉进身体里。 苏溪骑在沈轻舟腰上,亲吻对方的同时脱著自己的西装外套。 她利用喘息的空挡,低声道:“抱我去臥室。” 沈轻舟双手托著对方丰盈,指尖稍稍用力,即便是隔著包臀裙,依旧感觉到一阵柔软。 他完全没想到,平日里冷艷的苏律,竟会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沈轻舟抱著对方,向著房间走去,路过客厅的时候就见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苏律你结婚了呀,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轻舟嘴上这样说手上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已经死了。” 苏溪搂著他的脖子喘著粗气,浑身烫得厉害。 沈轻舟当然知道对方死了,还知道是怎么死的,他就是故意这样问。 沈轻舟不再说话,抱著苏溪向著臥室而去,就在此时厨房传来一阵轻微细响,两人似是谁也没听见。 等来到臥室就见床头同样掛著一幅结婚照,穿著洁白婚纱的苏溪越发显得光彩照人,旁边是个男人。 似是留意到沈轻舟的眼神,苏溪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我们换个房间吧?” “不用,就在这。” 沈轻舟严词拒绝,这可是加攻速buff的。 两人扑倒在床上,动作剧烈,喘息著…… “把……把灯关上。”苏溪喘息道。 沈轻舟本不想关灯的,毕竟眼前的苏溪和平日里冷艷模样反差太大了。 而且脱了外衣后,那一套內衣他都还没看仔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轻舟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於她羞得全身泛红,眼睛都不敢睁开,所以还是依言关了灯。 而就在他关灯的剎那,一把刀直接捅在了沈轻舟的腰子上。 但沈轻舟似乎毫无所觉,动作不停地解开自己腰带。 可就在解开的瞬间,他迅速抽出腰带,向著旁边抽打过去,啪一声响,腰带脱手而出顺著房门落到了臥室外。 沈轻舟今年二十三,苏溪三十二,都是最猛的年纪。 真的是將遇良才,棋逢对手,一夜鏖战苏溪体力不支,不停告饶,方才昏昏睡去。 ---------------- 沈轻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到苏溪那半裸在外的背上,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苏溪皮肤白而细腻手感很好,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摸。 所以沈轻舟伸手从上往下,可即便如此大的动作,苏溪却是一点反应没有,想来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大。 於是沈轻舟放弃继续鏖战对方,起身下了床拾起地上掉落的裤子穿上。 就在此时目光瞥见床头一把刀,刀尖上还插著一张纸人。 伸手拿起刀,揭下纸人隨手塞进口袋里,一手拎著刀,一手拎著裤子走进客厅。 就见昨晚丟出来的腰带静静落在地面上。 不过腰带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却仿佛捆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但沈轻舟却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因为在他眼里,他的腰带正捆著一个“人”。 而这人和婚纱照上那男的一模一样,不过身体却呈半透明状態,似乎隨时都会消散一样。 这位正是苏溪那位死鬼老公李云生,此时他正一脸怨毒地注视著沈轻舟似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剥。 沈轻舟蹲下身,用刀尖戳了戳对方脸颊。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对吧?” “你搞我老婆,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死鬼破口大骂,使劲挣扎起来,层层黑色气息从他身体之中浮现。 可就在此时,那裤腰带发出一道金色光芒,使劲往里收缩,勒得他发出悽厉惨叫。 直到他躺在地上,连指头都不敢隨意动一下,这才渐渐停息下来。 “告诉我你的帐户秘钥,我就把你鬆开。” 沈轻舟继续用刀尖戳著对方的脸颊,如同戳在肥皂泡上一样,瞬间破了个洞,但当抽回的时候,又迅速恢復。 “我哪怕魂飞魄散,也不会告诉你这混蛋。” 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人,此时沈轻舟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哎哟,还挺硬气,我有的是时间,你乖乖躺在这里,听我晨练……” 沈轻舟说著起身就又要往房间走。 “你回来,你回来……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死鬼挣扎著哀求,很快再次悽厉地惨叫起来。 沈轻舟重新蹲下来,等他惨叫声平復,这才掏出手机,用眼神示意对方说出秘钥。 “9783#pprovence……” 死鬼说出一长串的密码,正因为如此,所以很难用技术手段破解。 沈轻舟也不怕死鬼骗他,因为鬼有没有说谎,这点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死鬼是苏溪老公,是一家金融公司的財务,不过前年的时候,那家公司老板就捲款逃到了国外。 而眼前这死鬼也趁机捞了三亿,自认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老板跑路的第二天,他人就失踪了,被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胖了一大圈。 谁杀的他,沈轻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对方通过中间人,找到他这里,他自然义不容辞。 绝不是因为那事成之后十分之一的乾净报酬。 可这死鬼很会躲,哪怕以沈轻舟的手段,一时间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跡,所以只能从他老婆下手。 这傢伙虽然坏得流脓,但对他老婆是真爱,当年为了得到苏溪,可是使了不少下作手段。 所以沈轻舟足足花费了半年时间,才有了昨晚的一场戏,把他给钓了出来。 隨著密码发了出去,沈轻舟收起手机,掏出刚刚塞进口袋里那张纸人,伸指掐诀,口诵真言,然后把它给丟了出去。 死鬼瞬间被纸人给吸了进去,那违反物理规则的裤腰带也软趴趴塌了下来。 沈轻舟拾起腰带,重新繫上,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轻手轻脚出了屋子,轻轻关上了房门。 沈轻舟表面身份是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司机,平日里工作就是负责接送这些个律师,现在任务已经完成,这份工作自然就不会再做了。 不过车子却要还回去,他可是守法的良好市民。 等到了事务所,还了车,办了离职手续,苏溪都还没来,看来今天是来不了了。 等出了事务所大门,沈轻舟长舒了口气,半年时间没有白忙活,再次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过去。 “报酬儘快打到我帐户上。” 然后—— 刺眼的红点,告诉他,对方已经刪了自己。 “我草泥马,我的钱你也敢黑?”沈轻舟暴怒。 第2章 旁门左道 沈轻舟的掮客是一个叫老钟的老毕登。 这老傢伙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货,吃喝嫖赌抽是五毒俱全。 但胜在这人脑子活,人脉广,年纪大了之后,就干起了掮客的生意。 除了杀人的买卖不接之外,其他什么都接。 这单生意就是通过老钟接来的,两人合作多次,所以沈轻舟一直对他很信任。 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这就很难不让人动心了,即便是老钟有可能从委託人手上拿到的远不止三千万,但没人会嫌钱多的。 老钟住的地方叫海棠湾,这里属於別墅区,都是上下两层带院的独栋。 別看老钟这老毕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实则身价不菲,很是有钱,毕竟他们这些干灰產的,钱肯定不少挣。 老钟老婆早年跟人跑了,有个女儿现在在国外,国內只有他一个,日子过得瀟洒。 女人包养了好几个,但这傢伙口味相当独特,不喜欢年轻姑娘,就喜欢少妇。 而且还要结过婚的,就沈轻舟所知就有三个,也不知道这老登乾瘦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轻舟来到他家门外,见院门並未关闭,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院中落叶满地,看样子应该有些日子没人打理。 沈轻舟不由捏了捏眉心,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又去车库看了一眼,老钟车子还在。 这才走到门口,直接推门而入,门没有锁,沈轻舟走进屋內,四周环顾一圈,屋內稍显凌乱。 走到客厅桌前,桌上有一杯茶水,茶水不知道泡了多久,水面上都浮起了茶油,杯壁上更是长出了霉斑。 看这霉斑情况,老钟最少一周没有来过此处。 沈轻舟不由蹙紧眉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这老毕登不会真的拿我钱跑路了吧?”沈轻舟暗骂一声。 不过想想似乎也不可能,毕竟老钟可知道他手段的。 要是一般人,黑了钱被抓到最多就是个死,可要是敢黑了他的钱,做鬼都得给攥出尿来,生生世世,永不得翻身。 想到此处,沈轻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搓了搓手指,拿出手机翻看起两人聊天记录。 除了今天上午,最后一次聊天,正好是一周以前。 他得意告诉老钟,自己有预感,就这几天应该就能完成委託,让他转告委託人,准备好那三千万。 “我还是太年轻了,唉……” 沈轻舟不由长嘆一声。 也是这次报酬实在太过丰厚,所以定金都没收,半年时间白忙活,越想越气。 沈轻舟想了想,来到大门口,看了一眼杂草茂盛的院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三根线香,来到右墙脚根上,点燃后在虚空顺时针转了三圈,最后插进土里。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香火为引,有求必应……” 这是招魂之术,附近要是有孤魂野鬼,必定会被他给招来。 香火仿佛有了灵性,青烟寥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不停在空中盘旋。 沈轻舟站在一旁抽著烟,直到三根线香烧了一半,连个鬼影都没见著,不由心头火气,一脚把香火给踢翻。 原本在空中不停盘旋的青烟瞬间散去。 “呸,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孤魂野鬼都没有。” 沈轻舟只能重新回到屋內,接著一顿翻找,最后在床上找到一根捲毛,一脸嫌弃地用纸巾包起来。 这才头也不回地出了別墅。 ----------------- “张先生,你家的狗,我已经帮你找到了,请你来一趟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领回去,我们公司地址是在……” 沈轻舟掛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整天不是找猫就是找狗,好不容易接了个大单,中间人还直接失踪不见了。 沈轻舟越想越是鬱闷,伸手去摸桌上的红皖,捏了捏乾瘪的烟盒,一根都没有剩,目光扫向旁边菸灰缸,就见里面倒插著几根烟屁股,过滤嘴都被咬得变了形。 就在沈轻舟考虑要不要救急一下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位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撅著圆滚滚的小屁股,趴在狗盆上。 “喂,小鬼,那是狗粮,给狗吃的。” 小姑娘闻言抬起头,声音略带委屈地道:“可是我饿。” “你过来。”沈轻舟向她招招手。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这才起身飘向沈轻舟。 很显然,这小姑娘並不是人,但沈轻舟似乎也並不意外,更没有丝毫害怕。 小姑娘是个小圆脸,剃著个西瓜头,內里是一件黑白条纹衫,外面套著一件蓝色连体背带裤,裤腿上有两个大大的口袋,看上去很是可爱。 可她脸色惨白如纸,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仿佛很多天都没休息一样。 她来到沈轻舟面前,挠挠小屁股,一脸好奇地看著沈轻舟。 “你能看得见我?” 她歪著小脑袋,声音软细,一脸好奇。 “是的,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沈轻舟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 这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让小姑娘更为惊讶。 “你还能碰得到我?你也是鬼吗?” “当然不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回答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小秋,今年……”小鬼低下头,掰了几下小手指,这才抬起头,一脸兴奋地跟沈轻舟说,“我今年四岁。” “才四岁呀。”沈轻舟脸上露出一丝惋惜,这才又道:“那是狗粮,给狗吃的,人不能吃,知道不?” 小秋点点头表示知晓,接著再次道:“可是我饿。” 鬼也会饿,饿了魂魄就会虚弱,看她那两个大大的像熊猫似的黑眼圈,就知道肯定饿了很久。 “外面那么多卖吃的,你不吃,来吃狗粮?” 鬼的吃,並不是真的吃掉东西,严格来说其实是食气,吸食香火或者各种食物的气。 “妈妈说,不能隨便吃別人的东西。”小秋可怜巴巴地道,声音里满是委屈。 沈轻舟闻言不由愣住了,他从小到大,所见到的鬼成百上千,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单纯的小鬼。 见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沈轻舟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根线香,手掐指印,这才点燃,青烟裊裊,淡淡檀香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告诉你,我可是很少给人上香的,你有福气了。” 沈轻舟直接就把香插在了菸灰缸里,一点也不虔诚。 可小秋却顾不了许多,深吸一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对,就是红润,明明是只没有身体的鬼,在这瞬间,看起来完全就像个正常的人。 而且她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在迅速消散。 小秋直接把自己的下巴搭在桌子上,使劲吸食著香火,缕缕青烟被她吸入腹中,她的身体越发的凝实起来。 看著小秋这副模样,沈轻舟不由想到自己小的时候。 他从小就跟別人不一样,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差点因为这个原因被送进精神病院。 后来隨著年纪渐长,他这才明白,自己原来天生拥有一双阴阳眼。 也因此,他开始对神话传说,术法修行產生兴趣,等他上学读书以后,他就有意识地收集这方面的书籍。 从佛道两家的修行之法,到民间的旁门左道之术,他都进行了深入研究。 然后他就发现,无论是道家的画符、炼丹、服气吐纳,还是佛家的禪定、诵经、观想等等,他都一无所获。 反而是民间的一些旁门左道之术,他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举一反三,甚至脱离窠臼,推陈出新,仿佛天生是为了左道而生。 这些年来,他乱七八糟的学了一大堆。 而“上香”就是其中一种,他通过秘法点燃的香火,会有著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鬼魂吸食以后,有著诸多好处。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打断了沈轻舟的思绪。 沈轻舟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想要从身后的窗户跳出去,他帮人抓小三、找仇家,寻债主,可没少得罪人。 第3章 五弊三缺 “你小子,跑什么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轻舟这才长舒了口气。 “常叔,你动作就不能轻点?”沈轻舟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拍了拍旁边的小秋:“別怕,你吃你的。” 小秋刚才也被嚇得一缩,想飘著跑开,可又捨不得菸灰缸里还在燃烧的香火,小手紧攥,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听沈轻舟这么说,才慢慢放下心来,又凑回桌沿,继续吸食香火。 门口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便服,脸上带著几许风霜,眼神却格外锐利。 来人正是徽南市西陵分局刑警大队第三支队队长,常胜利。 沈轻舟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和他认识,因为很多小朋友都是他送进来的,小朋友的父母都是他送进去的。 “常叔,有烟不?来一根。” “你小子,就不能把屋子里给收拾一下,看你这里面乱的?” 常胜利没好气地斥责一句,但还是抽了一支烟出来,想了想,最后把剩下的半包直接扔给了沈轻舟。 “常叔,大气。” 沈轻舟抽出一支烟,美美地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在空中晃晃悠悠。 旁边小秋见了,也学著他的样子,深吸了一口香火,然后仰著脖子吐向空中。 “哈~,好玩吧?” 沈轻舟伸手再次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屋內还有其他人啊?” 常胜利似乎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嗯,一个小姑娘而已,常叔,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好事?” 沈轻舟一边说著,一边衝著对方吐圈圈,大圈套小圈,引得小秋眼睛瞪得老大。 “你小子,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常胜利没好气地道。 “哦,那就空著手上门?你这样的可不欢迎。” “不跟你小子瞎扯淡,我有正事找你。” “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 “二十万的悬赏。” “常叔誒,你就是我亲叔,你快坐,要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饮料?” 沈轻舟瞬间坐直了身子,完全没有了刚才懒洋洋的模样。 “你这臭小子。” 常胜利都被他给气笑了,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不过也没跟他计较,直接道:“上个月发生的那起割喉案,你有听到消息吧?” “当然,听说是个女大学生,死的老惨了,怎么,凶手还没抓到?” 这种情形恶劣的犯罪,警方一般都不会告知民眾的,都先暗中调查。 所以除了像沈轻舟这种有路子的,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事。 “根据我们调查,发现这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其手法和五年前一起案件极其相似。” “也是女大学生?”沈轻舟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对,也是女大学生,而且长得都很漂亮?” “真是浪费,我都还没女朋友呢,国家也不给我发一个。”沈轻舟忍不住嘀咕一句。 “你跟我在这里瞎扯淡,你除了缺钱,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但凡你收收心,老老实实找个人过日子,现在孩子都会喊我常爷爷了。” “你说到重点了,就因为缺钱,所以坏女人看不上我,好女人我又不想连累人家,还是单著吧,我现在只想搞钱。” “既然如此,那就动起来啊,坐在这里,钱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 沈轻舟闻言,直接把手伸上前去。 “干什么?”常胜利赶紧捂住口袋,一脸警惕,“我工资都上交给你婶子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可没钱借给你。” 这些年,他被沈轻舟以各种名义“借”走不少钱,早就学精了。 “我是让你把案件分析报告给我看看。”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那怎么行,这属於內部资料,你又不是警察。”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讲故事吗?” “那你想要钱吗?” “想。” “这起案件,影响恶劣,我们警方悬赏二十万,只要能提供有用线索,抓住凶手,钱就可以直接拿走……” 虽然不能给沈轻舟翻看警方內部资料,但常胜利还是告诉了沈轻舟警方目前掌握的一些线索。 沈轻舟闻言,这才嬉笑著道:“这事好办,不过我还需要两条信息。” “吶~,都在这里了。” 常胜利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丟到沈轻舟的面前,很显然他对沈轻舟调查方式已经很熟悉。 沈轻舟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是两个地址。 一个是案发现场地址,一个是被害人的家庭住址。 “妥了~” 沈轻舟打了个响指。 ----------------- 傍晚时分,夕阳倾洒下最后一抹余暉,天际、楼宇、草木都被染上暖融融的橘红,整个世界温柔得像被裹进了一层柔光里。 但周围之人步履匆匆,没人会在意这副美景。 沈轻舟行走在人群当中,心中盘算著要是能完成这一单的悬赏,这段时间孩子们的伙食费就有了著落,这让他也稍微能喘口气。 不然他每天一睁眼,就想著从哪里搞钱,著实让他有些精疲力尽。 沈轻舟从小就被人遗弃,当年若不是长颈鹿福利院的宋奶奶在那个寒风刺骨的清晨,把奄奄一息的他从路边捡回去,用米汤一点点餵活,耐心拉扯长大,他恐怕早就成了路边的一具尸体,根本活不到成年。 可如今宋奶奶年事已高,福利院的资金来源也断了,渐渐入不敷出,眼看就要解散。 院里的孩子们,只能被送往政府开办的福利机构,各奔东西。 沈轻舟不愿意见到福利院就此关闭,毕竟这是宋奶奶一辈子的心血,他不愿意看著长大的弟弟妹妹们被分散。 於是刚毕业的沈轻舟,扛起了筹集资金的重担。 当然,这也不是单纯的因为他恋旧心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所修行的左道之术,方法简单起效快,但副作用也大,五弊三缺一个不落。 但沈轻舟之所以称得上左道奇才,自是和普通人不同,推陈出新,走出一条独属於自己的路,规避了五弊二缺。 有道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世间万物皆不圆满。 所以这一缺,沈轻舟不能规避,也不敢规避,否则必会大祸临头。 而这一缺就是缺財,天生不聚財,兜里有钱,必然招灾,有多少花多少,而且还不能给自己花。 所以他这些年来赚到的钱,全都填进了福利院,自己日子过得苦巴巴。 本想著干一票大的,彻底解决福利院问题。 然后自己找个富婆,吃她的,喝她的,躺平一辈子。 可现在事做了,钱没了,著实让人烦躁。 好在常胜利及时委託了一单,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从哪里搞钱。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常胜利合作,之前他所筹集的大部分资金都是来源於此。 “麻烦您看一下,谢谢~” 就在此时,一张宣传单从旁边递了过来,打断了沈轻舟的思绪。 沈轻舟也没多想,顺手接了过来,本以为只是寻常的gg单,准备隨手丟掉,却发现是一张寻人启事。 姓名:秋小满(小名:小秋) 走失年龄:4岁 性別:女 身高:约 95cm 特徵:…… 小秋? 沈轻舟吃了一惊。 他对小秋並不了解,也不是他自己领回家的,而是跟著狗一起来的。 具体就是他在同城平台上接了一个寻狗的单子,找到狗的时候,小秋就在旁边。 当时沈轻舟並未跟她搭话,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毕竟从小到大他见得鬼多了,鬼对他来说,就相当於陌生人,谁家好人天天跟陌生人搭话的。 然后就是小秋见他把狗抱走,於是就一路跟著他回了家。 第4章 天桥巧遇 江心月见沈轻舟驻足原地,看得仔细,她心中不由一突,燃起一丝希望。 之所以会如此反应,是以往那些拿到传单的行人,客气点的会瞄上一眼再丟掉,不客气的连瞄都不瞄一眼。 而像眼前这位驻足细看之人,少之又少,按照逻辑来讲,对方很大可能性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家女儿。 想到此处,江心月强行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走上前很是忐忑地道:“先生,您……您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宣传单上的孩子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盯著对方,很害怕对方摇头。 每一次的失望,都如同扎进胸口的钝刀,把她的心割得七零八落,痛入骨髓。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摇头,但却也没有给她肯定的答案,而是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她妈妈?”沈轻舟询问道。 眼前的女人身材娇小,面容秀丽,却神色憔悴,眼底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整个人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透著一种破碎感,瞧著年纪不过三十上下。 “是的,我孩子就在天桥上走丟的,就是在这里……”女人有些激动地指著桥面。 “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就打了个电话,转眼之间,她就不见了。” 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你有没有见过她,你要是见过她,给我提供线索,等我找到女儿,我给你十万块钱作为酬谢。”女人满脸希冀地看著沈轻舟。 “十万块钱?” 沈轻舟有一丝心动,但看到女人那憔悴的神色,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女儿的事情还有点盼头,要是知道女儿已经死了,恐怕她是活不成的。 於是他道:“我倒是很想挣这个钱,但可惜,我並没见过。” 沈轻舟把手上的寻人启事直接塞回对方的手中。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江心月愣愣地看著对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手脚瞬间冰凉,但很快却又释然起来,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已经习惯一次次的失望。 可她的肚子却咕咕响动起来,腹部一阵绞痛,这不是因为她肠道有问题,而是因为失望、焦虑和恐慌所带来的身体应激反应。 这种病没法治,除非她自己想开了,或者寻回女儿。 於是江心月扶著天桥栏杆,缓了好一会儿,绞痛这才缓缓褪去。 走到人形天桥的另外一端的沈轻舟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女人扶著栏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来往匆匆的行人却都没多看上一眼,越发显得孤独和萧索。 “妈的~”沈轻舟低声咒骂了一句。 “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那说明我们有缘,我就帮你一把……”沈轻舟小声低语。 “我还是太善良了呀,唉~,这样挣不到钱的。” 沈轻舟匆匆下了楼梯。 傍晚的益红巷光线昏暗,道路两边丟满了垃圾,站在巷头,都能闻到巷尾那一堆垃圾散发出的臭味。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也不知道多少年头。 这里很少有人走,女大学生割喉案就发生在此处。 为什么女大学生会从走此处经过,是因为这条巷子一端两公里的地方,就是徽南市的师范学院,被害人正是师范学院的一名在读大学生。 另外一端是徽南市有名的滨江公园。 为了抄近路,所以经常会有学生,通过这条小巷来往学校和公园之间。 沈轻舟之所以来这个地方,是因为人枉死之后,最常待的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被害现场,一个就自家家里。 待在被害现场,是因为枉死之人,因为心愿未了或是心中仇恨,被束缚在被害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地缚灵。 而回家这就太正常了,家不只是肉体的住所,也是灵魂的港湾。 所以人死后变成鬼,下意识的都会先回家。 沈轻舟从巷头走到巷尾,並未发现女大学生的鬼魂,看来对方並未变成地缚灵。 如此看来,对方应该是回家去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女大学生並非徽南市人,所以要想找到对方,恐怕还要去一趟外省。 沈轻舟可不想跑那么远,於是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接著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三根香火,点燃之后,直接插进路边的缝隙里。 口中念念有词:“香火为引,有求必应……” 这一次香火的裊裊青烟又与上午不同,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盘旋一阵,忽地刺向虚空,织就一条凝而不散的烟雾长径,最终隱没在了虚空之中。 只是眨眼工夫一个老婆婆的虚影,从裊裊青烟之中若隱若现。 沈轻舟眼前这位老婆婆一副很老式的打扮,上身穿著一件斜襟盘扣的素色褂子,下身是黑色大襠裤,脚上是一双水洗髮白的黑色帆布鞋。 她也不知去世了多久,灵魂极为不稳,仿佛隨时会被一阵风给吹散。 她上下打量著沈轻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原来是个有道行的法师,年纪还这么轻,真是稀奇。” “噢,婆婆,你还见过其他法师?”沈轻舟来了兴趣。 婆婆闻言点了点头道:“小的时候见过,有没有真本事却是不知道,不过后来解放,谁还敢搞这些……” 沈轻舟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再次开口询问道:“婆婆,我找你来,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婆婆脸上带著笑容,看起来很是慈祥。 “上个月这里发生一起凶杀案,你可知道?” 沈轻舟说完,紧盯著对方。 “这自然晓得的,那天还来了好多警察。”婆婆道。 “那你有没有见到那凶手,可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沈轻舟继续追问。 “自然是见过,那凶手可凶了,一刀割开那小姑娘的喉咙,我当时都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都忘记自己是鬼……”婆婆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但沈轻舟却一直冷冷看著对方,也未出言打断,就那么一直看著。 直到看得婆婆有些心虚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声不可闻。 沈轻舟这才斥责道:“鬼话连篇。”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婆婆赶忙辩解。 “说实话,你知道我是个有道行的法师,应该知道,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沈轻舟语气平静地道。 婆婆闻言,怔怔看著沈轻舟,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第5章 鬼话连篇 见沈轻舟凶狠模样,婆婆这才老老实实地道:“我没看到凶手,那日我在屋內。” “这就对了,也不枉我给你上香。”沈轻舟展顏笑道。 鬼话连篇,对鬼来说可並非是形容词,越老的鬼越容易说谎。 这里之所以用容易,而不是喜欢,是因为鬼说谎,其实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而是因为失去肉身,导致缺失感知和记忆长期存储的能力,但缺失不代表没有,当缺失的感知和片段化记忆被激活以后,灵魂会根据过去的经验,对这些记忆进行补全。 这就类似於人类大脑补全,是一个道理。 所以有的时候鬼说的谎话,连他们自己都相信是真的。 这还算沈轻舟来得早,要再迟几个月,即便是沈轻舟戳穿对方,婆婆都不信自己是在说谎,以为沈轻舟是在污衊她。 “具体怎么个情况,你可知道些什么?” 婆婆这次老老实实地道:“那姑娘死后,她的鬼魂在巷內徘徊了几日,所以我见过她,还跟她聊了几句,还给她介绍了一些做鬼的事情……” 沈轻舟认真听著,他能分辨得出,这次对方没在说谎。 “她可有说凶手长什么样吗?” “没有,因为她是被人从背后割喉,所以没看清那人长相,不过她说那人身上有股鱼腥味还有……还有他右手手背上有个刀疤……”婆婆思索著道。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谢谢婆婆。” 沈轻舟低头看向地面上已经燃烧一半的香火,婆婆吸食以后,灵魂变得更加凝实,没有刚见面时风一吹就散的感觉。 “你还是儘快去地府报导吧,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你恐怕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唉,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人间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而且你家里就没一个给你烧纸上香的?” 鬼是不能长期在人间逗留的,时间越久,灵魂就越虚弱,除非有人给烧纸上香对其祭拜,不然最终就会魂飞魄散。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还有很多特殊的例子,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沈轻舟的劝说,婆婆並未听进去,只是笑呵呵地道:“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儿子,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儿子多大年纪了,你还放心不下?”沈轻舟一脸惊诧地打量对方。 按照他心中估算,婆婆的儿子恐怕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果然就听婆婆道:“他今年六十八,四七年生人,属猪的。”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唉,他从小就落下的病根,身体一直不大好,隨著年纪大了,更是常年吃药,就是硬熬,他那媳妇也不是个省心的,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婆婆说著,就泪眼朦朧,沈轻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他很不理解这种母亲对儿子的爱,因为他从小就没感受过。 然后他又想到在天桥上发传单的那位,一时间他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於是道:“婆婆,我先走了。” 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见沈轻舟头也不回地离开,婆婆长嘆一声,低头看向地面那已经燃尽的香火,转身走进旁边一间低矮的平房內。 沈轻舟出了小巷,也不由苦恼起来。 婆婆给的线索虽然不多,但却很关键。 但把这两个线索直接提供给警方,短时间內也別想拿到钱,因为还要等抓到人才行,这其中变数太多了。 所以还是他先把人找到再说,直接通知常胜利抓人,这样更加快,也更加保险一些。 婆婆既然说对方身上有鱼腥味,那么对方从事水產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不排除对方只是凑巧杀了条鱼而已。 但怎么说呢,现在很少人买鱼会自己杀,一般都是杀好了拎回去。 见时间还早,於是沈轻舟还是决定先去附近菜市看看。 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了一下,附近有两家菜市场,距离最近的两公里不到,远的那个三四公里,而且方向也相反。 超市也有,但都是小超市,並没有卖水產品的。 於是沈轻舟去了最近的菜市。 最近的菜市名叫“利民菜市”,面积不是很大,但菜却一点也不少,除了蔬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不但现场宰杀,而且还有做好的熟食。 沈轻舟在菜市场溜达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一个卖鱼佬的身上。 说卖鱼佬不太准確,准確地说,对方是卖酸菜鱼半成品的。 就是那种大草鱼,现场帮你片好,再用佐料帮你醃製调味,拿回去烧水,放入酸菜料包和鱼片,就直接可以食用那种。 “老板,给我来一份。”沈轻舟走上前道。 然后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好嘞,你要多少钱的?” 老板抬头瞄了对方一眼,却发现繚绕的烟雾遮挡住了对方的容貌,一时间根本看不清,不过他也並未在意。 卖鱼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微胖,长相和善,但右脸颊有颗肉痣,破坏了整体气质,让人看起来有些奸猾。 “给我来五十块钱的吧。” 对方的身高体型和刚刚婆婆描述的很像,而且因为长期杀鱼,身上有著很浓的鱼腥味,可惜对方戴著手套,看不到他手上有没有刀疤。 旁边有现成的鱼肉,卖鱼佬动作很麻利地片成了片,然后直接上称。 “五十五,可以吧?” “行,再给我一袋麻辣调料包。” 沈轻舟说话的时候,对著卖鱼佬轻吐烟圈。 烟圈直接撞在卖鱼佬的脸上,然后四散开来。 不等卖鱼佬发火,对方原本清澈的眼神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白雾,神態也变得呆滯起来。 此时对方完全受沈轻舟操控,问什么就会回答什么。 沈轻舟虽然善於御鬼,但必要的时候,御人他也精通一二。 沈轻舟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拎著杀好的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利民菜市场。 至於卖鱼佬,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很可惜,卖鱼佬並非凶手。 果然,即便是了解了嫌疑人的特徵,也没那么容易抓到。 不过沈轻舟也没就这样放弃。 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如果就这点本事,以后还怎么做大做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养的那几个“人”,也是时候帮忙干点活了。 沈轻舟再次踏上了天桥,只不过手上多了份鱼片而已。 江心月人也还在,不过手上的寻人启事少了很多。 沈轻舟想了想,直接向对方走了过去。 至於知道女儿消息以后,对方是选择继续坚强的活著,还是选择死亡,那都是对方的事情。 沈轻舟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因为有些时候,有些人活得生不如死,眼前这位年轻的母亲即是如此。 她活著就是一种煎熬。 第6章 一个妈妈 “麻烦您……” 见人走过来,江心月下意识地塞过去一张寻人启事,接著就是一个鞠躬表示感谢。 但紧接著就察觉不对,抬头一看,见是下午遇见的那位年轻人,心中不由再次一突。 因为对方两次表现的都太过反常,让她隱隱看到一丝希望。 “先生,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求求你,你告诉我,你要是嫌钱少,我可以再想办法……” 江心月憔悴的面容上,满是哀求。 “唉,你跟我来吧。” 沈轻舟嘆息一声。 这么多年,他见到了太多的生死离別,自认为心比卖鱼佬还要冷酷无情。 但实际上这只是他自认为,见到眼前这样的可怜人,依旧忍不住心软。 “你可知道,有的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因为不知道,你还有个盼头。” 沈轻舟嘆了口气,把手上的寻人启事塞回给对方。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心月闻言,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跟我来吧。”沈轻舟也没多做解释,转头就向著天桥的另一端走去。 江心月看著沈轻舟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但凡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至於沈轻舟是不是坏人,她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心理准备,毕竟这几年,她被人骗的次数太多了,都骗出经验来了。 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是在一栋居民楼內,既是沈轻舟的办公场所,也是他住的地方。 而且还是一栋老旧的回迁房,所以不但小区环境差,物业管理也几乎等於没有。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租金便宜,这也是为什么沈轻舟租住这里的唯一原因。 眼前小区如此脏乱差的环境,江心月又多了几分忐忑和警惕。 不过这个小区也不是没人居住,特別是晚上的时候,老人还是比较多的,都在楼下广场上跳舞,运动,这让江心月多了一丝安全感。 眼见对方只是一言不发走在前面,江心月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小声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沈轻舟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沈轻舟。” “那……沈先生,你在哪里看见过我女儿?能现在告诉我吗?我可以先付你一部分报酬。”江心月道。 不等沈轻舟回答,她立刻又道:“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去警察局,让警察来做个见证……” 沈轻舟闻言轻笑一声,很显然,江心月依旧对他充满了戒备。 戒备他是骗子,也戒备对她不轨。 沈轻舟並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如果你女儿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你那十万块钱,也会给的吧?” 江心月闻言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点头道:“当然。” 但紧接著就反应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颊,更是苍白如纸。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隱晦表达她女儿情况不是很好,这让她越发觉得不安。 “你跟我来吧。”沈轻舟没再回答江心月,而是加快了脚步。 回迁房没有电梯,好在沈轻舟的諮询室只在三楼,不一会儿就到了,昏暗的楼道,让江心月心中更是忐忑。 但是为了女儿,她一直强忍著掉头离开的衝动,所以神经一直都紧绷著。 直到来到门口,见到门上掛著的“轻舟信息諮询工作室”的牌子,她才稍微放鬆了些。 毕竟一个正规公司,看起来比完全的一个陌生人,更让人安心些。 “进来吧。”沈轻舟打开灯,向身后招呼一声。 江心月並未立即进屋,而是先向里面张望了一眼。 见里面颇为凌乱,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一张客椅之外,角落里还堆满了杂物。 不过屋內却没有任何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轻舟出门的时候,叮嘱过小秋,让她不要往外面乱跑,小傢伙很乖,也很听话,就一直乖乖待著,除了在客厅和两个房间转悠,就真的一步也没迈出大门。 听到动静,她立刻从房间跑了出来。 见到沈轻舟,她立刻迈著小短腿,一脸喜色地迎了上去。 等沈轻舟回头招呼江心月的时候,她这才察觉沈轻舟身后还有人。 然后—— “妈妈~” 她大喊著,就向江心月扑了过去,神色激动,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可进了屋內的江心月却看不见她,只是依旧在好奇打量四周,同时也並未完全放下警惕。 小秋扑了个空,愣在了原地,转身又叫了一声妈妈,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泪水已经不受控制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而江心月似乎是心有所感,疑惑回身望了一眼,却见背后大门洞开,並未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帮我把门关上。”沈轻舟趁机道。 江心月闻言回身就要关门,这个时候小秋又向她张开了手臂。 “妈妈,对不起,是我不乖,你不要不理我,呜呜呜……” 可惜小秋依旧触摸不到江心月,两个人仿佛处在不同的时空。 小秋先是小声呜咽,接著放声大哭起来。 小傢伙也聪明,知道找沈轻舟,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哽咽著道:“锅锅,妈妈也不理我,她是不是要我了?” “好了,先別哭,你妈妈只是看不到你罢了。” 沈轻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拉开抽屉,抽出三根线香点燃。 小秋一边哽咽著,一边凑了上来,边哭边吸食香火。 关了门转身回来的江心月见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坐下说吧。”沈轻舟示意前面的椅子。 “不,不用,我站著就行。”江心月道。 一下午她在人行天桥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早就想坐下休息一会儿了,但她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所以让她把门关上,她都是虚掩著的,没有完全关严实。 沈轻舟闻言也没再强求,而是也没再弯弯绕,而是直接道:“你女儿已经死了。” 江心月先是一愣,接著发出尖锐的爆鸣。 “你瞎说,你咒我女儿,你……你不得好死……” 第7章 借假为真 对江心月过激的情绪,沈轻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因为比她更加过激的都有,有些家属在听闻噩耗之后,根本就不废话,直接挥拳。 “你这混蛋,人模狗样的,竟然咒我女儿,我怎么就信了你,跟你回来,你这个骗子……”江心月继续怒斥道。 可话说到这里,心中猛地一突,对啊,这还在对方地盘,自己要是惹怒了对方,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自己一个女人可就危险了。 想到此处,不由闭上了嘴,警惕地注视著坐在桌对面的沈轻舟,准备隨时往外跑。 “骂啊,怎么不骂了?” 沈轻舟双脚翘在桌上,拿起桌上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悠閒地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如同一个锁套,晃晃悠悠套在一旁呆愣愣的小秋身上。 这小傢伙有点被妈妈歇斯底里的模样给嚇傻了,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冷静下来的江心月此时也回过神来。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报警。” 江心月一脸警惕地注视著沈轻舟。 她压制住转头想走的衝动,虽然对方咒自己女儿,但现在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女儿消息的人,所以她心中还抱有一丝期望。 然后就见对方吐了个烟圈,那烟圈非常怪,晃晃悠悠的飘到一旁,化作一道轻薄的烟瀑,自上而下缓缓铺展。 而在那繚绕的烟雾当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縈的女儿小秋。 小傢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著泪花,撅著小嘴,一脸可怜巴巴地望著她。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小秋。” 这一刻,江心月根本来不及思考,所有的理智瞬间被狂喜与思念衝垮。 她失声尖叫著,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腰腹狠狠撞在坚硬的桌沿上,沈轻舟都为她感到疼。 可她毫无所惧,隔著堆满杂物的桌子,伸手就向烟雾中的女儿抓去。 “妈妈。” 小秋见妈妈终於看到了自己,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小脸上迸发出惊喜的光彩,朝著江心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江心月激动得满脸潮红,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可就在她指尖將要触及女儿之时,薄薄的烟雾彻底消散,而她眼前的女儿也跟著消失,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幻觉。 “你把女儿弄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江心月更疯了一样,隔著桌子就去疯狂撕扯沈轻舟。 翘著腿的沈轻舟也被她给嚇了一跳,嘴里的烟差点烫到自己,一阵手忙脚乱,这才稳住没有摔倒。 “噗~嘿嘿……” 他这副模样,把旁边眼眶里还含著泪的小秋给逗笑了。 江心月没笑,只是死死地盯著沈轻舟,此时她已经稍微冷静下来。 她搞不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不像是幻觉,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了,她甚至还听到女儿喊她妈妈。 可如果那真的是女儿…… 结合对方之前说的话,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敢往深里想,只要有一丝念头,心就一阵绞痛。 沈轻舟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烟,即將熄灭的烟火重燃,长舒一口,灰雾在空中瀰漫开来。 沈轻舟整张脸笼罩在烟雾之后,样貌变得朦朧起来,江心月下意识地又瞥向沈轻舟的右手边,可这次却是什么也没有。 “十万块?”沈轻舟道。 “什么?” 江心月心神激盪,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但紧跟著就反应过来,立刻道:“只要线索有用,我自然会给你十万作为酬谢,决不食言。” 沈轻舟闻言收回目光,伸手拉开旁边抽屉,从中拿出一张黄纸和一把剪刀。 沈轻舟拿起黄纸,接著用剪刀刷刷几下,就剪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动作非常流畅。 接著在桌麵摊开,拿起旁边一只禿笔,在快要乾枯的墨汁里隨便搅了两下,然后在黄纸上写上“秋小满”三个大字。 接著翻过来,抬头看向站在桌对面的江心月。 “生日哪一天?” “2020年4月18日。” “阴历?” “阳历。” “那就是庚子年三月廿六咯?” 江心月闻言一愣,心中还在默默盘算是不是三月廿六,沈轻舟已经提笔写下。 但沈轻舟並未就此止笔,而是在黄纸小人的空档之处,密密麻麻地绘了许多符文,大小如蝌蚪,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顿。 江心月见他这一番动作,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古怪,觉得自己是应该遇到神棍骗子了,可心中却又有一丝不甘,一丝期待,这才没有转头就走。 而且,那些符文,看起来也不像是隨手乱画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做完这些,沈轻舟又从旁边抽出一根线香,用手上菸头点燃,这才把它给按进旁边的菸灰缸。 江心月看了一眼,菸灰缸里全是竖著的菸头,像是一道英国大餐。 小秋见沈轻舟点燃香,立刻就又把小脑袋给伸了过来。 “这可不是给你的。”沈轻舟伸手把她小脑袋给推开。 江心月见他语气和动作,仿佛真的有个人就在旁边。 这“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毕竟刚刚她可是瞥到过一眼,不过她还是按下心中疑惑。 静等对方动作,想看看到底想要干什么,心中警惕丝毫没有放下,伸进衣服口袋里的手一直都没抽出来。 此时就见沈轻舟拿起桌上纸人,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围著那一根香火,逆时针转动了三圈,口中同时念念有词。 “纸为血肉,墨为筋,魂归此处,借形立身,吾奉敕令,借假为真……” 接著指尖一抖,巴掌大小的纸人落到桌面上,那纸人仿佛有了灵性,活了过来,叉著腰,在桌上走了两步。 惊得江心月目瞪口呆,转身就想跑,这实在是太过诡异,让她一时间心生恐惧。 可就在此时,却见那纸人猛地跃起,扑向右手边的空荡位置。 接著就见一个小姑娘,扒拉著桌角,脸上掛著泪珠,正好奇地打量著桌面,小手还在桌上摸个不停,似是在好奇纸人去了什么地方。 原本转头想跑的江心月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因为那小姑娘,正是她女儿小秋。 第8章 钱能通鬼 “小秋?” 江心月声音有些颤抖地唤了一声。 “噢?” 小秋傻愣愣地应了一声,抬头望去,见妈妈嘴唇颤抖,泪眼汪汪地看著她。 她猛地反应过来,直接向著前面跑去,却忘了前面有个桌子,直接撞了一个踉蹌,向后摔倒。 好在沈轻舟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小脑袋。 “慢些,要看著路。”沈轻舟淡淡地道。 其实也怪不得小秋,她变成鬼以后,魂体縹緲,可以穿物而过,习惯以后,下意识地忽略了前面桌子。 “小秋。” 见女儿摔倒,江心月心猛地一揪,赶忙绕过桌子,蹲下身,把女儿给拥入怀中。 “小秋,小宝贝,你去哪儿了,妈妈找你,找的好辛苦……” 江心月搂著女儿,又亲又吻,感觉怎么爱也不够,泪水模糊了视野。 “呜呜~,妈妈,对不起……哇哇……” 小傢伙搂著妈妈的脖子嚎啕大哭。 沈轻舟站起身,揉了揉眉心,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把空间让给了母女二人。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一会儿,江心月习惯性地把女儿给抱起,却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不是因为女儿太重,而是女儿太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以至於用劲过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也让江心月稍微冷静下来,她想到刚刚沈轻舟的种种举动,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她把女儿轻轻放在桌上,捧著她的小脸仔细摩挲,仔细打量。 见女儿双目含泪,满脸委屈的小模样,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了玻璃渣似的。 “小秋~” 江心月哽咽著再次呼唤了一声,仿佛是在確认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妈妈~” 小秋软糯糯的声音里夹杂著丝丝委屈。 眼前的女儿是如此真实,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哪怕眼前一切都是做梦,她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喝点水。” 就在这时,沈轻舟端了一杯水放在了旁边。 而他这一句话,让江心月彻底清醒过来。 “沈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女儿她……” 江心月眼神茫然之中透著一丝悲伤。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沈轻舟打断她的话。 接著指了指桌上那根青烟裊裊的线香。 “你確定我现在给你解释?你可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沈轻舟道。 “那……那一炷香后,她会去什么地方?是去地府吗?”江心月急忙追问。 “那要看她自己,如果她愿意离开,自然是回到地府,然后重入轮迴,如果她不愿意,自然在这人间飘荡,成为一缕孤魂……” 江心月还想再问,沈轻舟挑了挑眉毛。 江心月这才回过神来,现在真的是不適合追问这些的时候,那一炷香都已经燃了一小半。 於是她赶忙收回目光,看向女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小秋,告诉妈妈,那天你走丟了后,去了哪里?” ----------------- 沈轻舟没管这对母女,径直来到次臥。 次臥之中没有床铺,只有一张供桌,但供桌上供奉的却不是某个神灵,而是一块灵牌。 灵牌上书写的,也不是某个神灵或者长辈名讳,而是一行行如同蝌蚪一般的符文,密密麻麻,看起来倒像是代码瀑布。 灵牌前有一尊香炉,香炉也很是普通,里面还插著几根燃尽的香火,两边放著几样供果。 供桌前的地面上有个火盆和一个蒲团。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这几样物品。 沈轻舟走到香炉前,先是点了三根香,接著拿起旁边的供果啃了起来,顺势坐在了供台前的蒲团上。 接著拿起火盆旁边一叠黄纸点燃。 隨著火势越来越旺,一股烟雾在屋內瀰漫。 这股烟雾不但一点不呛人,还带著淡淡的草木香气。 “汪汪……” 就在此时,一阵犬吠声陡然在房间里响起。 不知何时,六七只狗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內。 它们里大半是小型宠物犬,还有两只土狗,毛髮杂乱,身形敦实,唯有其中一条,显得格外出挑。 它身形高挑修长,胸深腰窄,腹部微微收紧,四肢纤细却肌肉紧实,每一寸肌理都透著猎犬特有的矫健与爆发力。 一身短毛黑得发亮,紧贴著皮肤,头脸窄长呈楔形,双耳机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瞳仁细窄,透著猎犬独有的警惕与灵性。 这是一条纯种细犬,是天生的追猎者,嗅觉灵敏,奔袭时快似闪电,此刻儼然是这群狗里说一不二的“狗头”。 细犬率先迈步,步伐轻盈来到沈轻舟脚边,脑袋轻轻在他裤腿上蹭了蹭,动作温顺又亲昵。 沈轻舟抬手,指尖顺著它光滑的脊背轻轻揉搓了两下,细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 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乌影。 沈轻舟在它狗头上轻轻拍拍,它这才缓步走到火盆前,微微俯下身子,紧接著它深吸一口气,火盆里腾起的裊裊青烟便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被它吸入腹中。 隨著烟雾入体,乌影浑身的黑毛骤然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原本就黝黑的毛色,此刻竟黑得愈发浓郁。 它俯首衝著火盆低吠一声,身后的眾狗这才敢围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对著火盆里的青烟疯狂猛吸,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沈轻舟啃著供果,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扔进了火盆里。 这张纸巾,正是从老钟家里用来包裹捲毛的那一张。 纸巾触火即燃,里面包裹的那根捲毛,自然瞬间弯曲发出一股焦糊味。 正埋头狂吸的眾狗像是被烫到一般,齐齐往后缩了一步。 “记住这个味道,帮我找到他。” “汪~” 乌影叫了一声,眾狗又赶忙凑回火盆边,对著残留的烟火气拼命嗅吸,记住那股味道。 等盆里黄纸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眾狗围著沈轻舟转了一圈,汪汪几声,这才化作一阵阴风,忽地消失在屋內。 “您要找什么人?为什么不找我帮忙?而是找几条狗?” 角落里传来悠悠一声嘆息。 “因为你要价太高,用狗便宜,几顿香火就够了。” 沈轻舟转头看向角落,原本空荡荡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站著一位样貌俊朗的中年大叔。 他样貌周正,两鬢斑白,气质极佳,一看生前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上层人士。 “我也可以便宜。”中年人急忙道。 这位气质极佳的中年人,名叫赵旭亮,生前是一家投资公司高层。 沈轻舟把手上果核丟进了火盆里,直接道:“那行,我这里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 “您说。”赵旭亮神色恭敬地道。 於是沈轻舟把割喉案的事情从头至尾,巨细无遗地跟他说了一遍,包括从婆婆鬼那里打听到的线索。 在了解事情原委之后,赵旭亮立刻拍著胸口保证道:“这件事情放心交给我,我肯定帮您抓到凶手。” 沈轻舟点了点头,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作,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那报酬?” 赵旭亮脸上腆著笑道,显得极为市侩。 “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我会准时打到你女儿卡上。” “谢谢,谢谢……” 赵旭亮连连向沈轻舟道谢。 “按说你女儿一个月两千块钱的生活费应该足够了,你干什么还这么急著挣钱?” “女孩子嘛,总要打扮打扮,买件裙子,买只口红,都要用到钱的。” 说起自己的女儿,刚刚还一脸市侩的赵旭亮,脸上满是温柔。 “咚咚咚~,沈先生,您在里面吗,沈先生……” 门外传来江心月急促的敲门声,想来一炷香已经烧完。 “你先去吧,等你好消息。”沈轻舟摆摆手。 赵旭亮向著沈轻舟鞠了一躬,身影消失在了角落。 “进来~” 第9章 无声的爱 江心月推门进入屋內,先是快速扫了一眼,见沈轻舟盘坐在蒲团上。 快速走上前来,直接跪在了沈轻舟面前,俯身贴地,虔诚而又恭敬地道:“沈先生,沈大师……香烧完了,我看不见她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以至於语速都不连贯,可见她现在心情是何等激盪。 她话说完,把手上的一张黄纸片轻轻放到了沈轻舟面前,正是刚刚沈轻舟剪的纸人。 香火燃尽的那一瞬间,女儿就在她面前化作了这一张黄纸片。 沈轻舟並未伸手去拿,而是道:“你留著做个纪念吧。” “谢谢。” 江心月赶忙小心翼翼地拿了回来。 “站起来说话,我这里不兴这个。”沈轻舟道。 “没……没关係的。”江心月有些恐慌地道。 紧接著又急切追问道:“大师,我女儿她现在在哪?她回地府了吗?” 沈轻舟闻言摇了摇头,看向她身边。 “你还笑,过来。”沈轻舟向她招了招手。 小傢伙立刻小跑著来到沈轻舟面前。 “锅锅。”小秋乖巧地叫了一声。 “你都找到妈妈了,了却了心愿,难道没感觉到那股拉扯的力量?你不要抵抗,跟著感觉走,就能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沈轻舟说话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小秋那肉嘟嘟的小脸,而在他手掌接触小秋的瞬间,她的身形再次浮现在了江心月的眼前。 “小秋~” 江心月伸手就要去搂她,却搂了个空,因为沈轻舟已经把手给放下。 扑了个空的她,直接撞向沈轻舟的怀里。 “对不起,大师,我太激动了……” 江心月赶忙重新跪好坐正。 沈轻舟摆摆手,接著把目光看向小秋。 “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小秋道。 “她……她说什么?”江心月有些紧张地问。 沈轻舟没有回答,而是把手再次放在了小秋身上,果然,接下来就发生了神奇的一幕。 小秋再次凭空出现在了江心月的眼前。 “把你刚才说的话,跟你妈妈说一遍。”沈轻舟道。 “我要跟妈妈在一起,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小秋越说越大声,小脸紧绷,语气固执。 “好了,知道了,既然这样,你和你妈妈回家去吧。”沈轻舟移开了手,小秋消失在了江心月的面前。 江心月看了眼沈轻舟收回的手掌,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这才道:“大师,麻烦您给我一个帐號,我把报酬支付给您。” “报酬?” 说这个,沈轻舟可就来精神了。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方。 江心月赶忙双手接过,扫了一眼,名片很简洁,上面印著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几个烫金大字,下面就是沈轻舟的名字,也没一个具体职务,甚至连电话都没有。 “背后有开户行和开户帐號,钱转到这上面就行了。”沈轻舟道。 江心月翻过扫了一眼,瞬间就察觉到不对。 因为开户名称是徽南市长颈鹿儿童福利院,和所谓的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完全不沾边。 江心月向沈轻舟投去一个诧异的眼神。 沈轻舟读懂了她的意思,“你没看错,直接打给长颈鹿福利院就可以了。” “全打过去吗?”江心月道。 “全打过去。”沈轻舟没有丝毫犹豫。 “好。”江心月应了一声。 江心月心中对沈轻舟更是佩服,原来对方赚钱全都用来做慈善,此时心中对他最后一丝疑虑尽数散去。 沈轻舟其实也不想,可十万块钱打到他帐户上,会要了他命的,为此他还做了些防御措施,现如今负债纍纍,身上只够吃饭的钱。 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富婆包养。 真是愁人。 富婆,你到底在哪里? 沈轻舟思绪飘散。 “大师,那我先行告辞了。” 江心月起身,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以至於双腿发麻,身体一软,再次倒向了沈轻舟。 亏得他手疾眼快,伸手把她给搂住,这才没撞在一起。 江心月赶忙挣扎著站稳,脸颊通红地挣脱沈轻舟的怀抱,对方身上那股特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熏得她身体有些发软。 “你没事吧?”沈轻舟隨口问了一句。 “我没事,谢谢,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江心月连连道歉,仓皇地走向房门口,此时她腿脚依旧有些发麻,可她一直强忍著。 等到房门口,在手接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沈轻舟,柔声问道:“大师,我女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正牵著你的衣角呢。”沈轻舟指了指她左手的位置。 江心月低头,温柔一笑,开口道:“小秋,我们回家嘍。” “好噠。” 小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虽然江心月並未听见,但她似乎感觉到了,笑容越发灿烂。 “大师,您放心,回去我第一时间就把钱打到帐上。”江心月道。 “不著急,没人能赖我的帐。”沈轻舟轻描淡写地道。 江心月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餵。” 这时沈轻舟却叫住了对方。 江心月疑惑回头。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这里找我,这次我可以少收些费用。” 沈轻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看向了她身边的小秋。 江心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女儿死亡很显然不是个意外,如果她想帮女儿討回公道,正常途径走不通,那么可以考虑一下非正常途径。 “好的,谢谢沈先生。” 这次江心月没再称呼沈轻舟为大师,而是称呼他沈先生。 沈轻舟点点头,看著她们母女二人出了门,隱隱还能听到江心月的说话声。 “小秋,我们回家了哦,你的东西都还在呢,一样都没少……” “你上次想要的毛茸小狗,妈妈帮你买回来了……” “还有啊,外公外婆都很想你,我们明天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妈妈看不见你,所以你不要跑太远,回来了,就拉著妈妈左边的衣角,这样妈妈就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了……” …… 沈轻舟又想抽根烟了。 第10章 可怜之人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死死盘踞著,潮湿的霉味混著刺鼻的尿骚气,闷在不流通的空气里,黏腻地裹著人的皮肤,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堵,连呼吸都变得滯涩沉重。 老钟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早已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原本被粗麻绳捆住的手脚,早就没了半分知觉,只剩麻木的酸胀,漫长得看不到头的囚禁,磨去了他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 他今年五十好几,早已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年纪。 若是搁在年轻时候,就算被捆住,他也定会拼尽全力找机会逃跑,断不会这般认命躺平。 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酸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人昏昏沉沉的,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瞬间,地下室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跟著,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走来。 老钟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眯开一条缝,视线里先落进一双穿著白色平底运动鞋的小脚,正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这双脚,他太熟悉了。 过去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他曾日日夜夜握在掌心把玩,连脚趾的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钟。”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把他从地上翻转过来。 被反捆在背后的双手扯著筋骨,压得他腰腹一阵刺痛,只是那痛感早已被麻木盖过,竟也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麻了。 “老钟,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说话的人,是唐小兰,他包养了多年的情妇。 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算不上惊艷,却胜在皮肤白皙,眉眼间总带著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气,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保护欲。 也正是这份模样,让老钟对她掏心掏肺,给她吃穿,为她买了房子,出手大方得毫无保留,只想把她护在身边。 可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这副柔弱皮囊下,藏著的竟是这般心肠。 关键是,她始终觉得自己没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钟好,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当初就不该认识你。”老钟望著她,长嘆一声。 唐小兰闻言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婉约的浅笑。 这一周来,每次她来送饭,老钟都会说这句话,她早就听习惯了。 她动作轻柔地扶起老钟,让他的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又从旁边拿了一个薄垫,垫在他腰后,生怕硌得他不舒服。 “你再忍忍。”她蹲在老钟面前,眼神认真,“等拿到钱,我们就放你走。” 说著,她打开带来的白色保温桶,盖子刚掀开,一股浓郁的香味直钻鼻腔,是他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我做了你爱吃的,多吃点。” 唐小兰拿起乾净的筷子,夹起一块裹著酸甜酱汁的里脊,递到老钟嘴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老钟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恨,是怨,还是觉得可笑。 这女人,到底是天真,还是蠢? “帮我把后面的绳子解开,我自己吃。” 他偏了偏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不行。” 唐小兰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却依旧柔和。 “我老公交代过,不能给你解开,我好不容易求他答应我来给你送饭,你別节外生枝,好不好?” 她说著,又把里脊递到他嘴边,耐心地餵著。 一筷子接一筷子,不紧不慢,总要等老钟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才会夹起下一口,显得很有耐心。 这份细致的温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老钟心上,让他心里那股翻涌的恨意,竟莫名淡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丝恨不起来的无奈。 “等吃过饭,我给你揉揉,你不是最喜欢我给你按摩吗?”唐小兰又道。 老钟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你就那么確定,你老公拿到钱,就会放过我?” “肯定的。” 唐小兰立刻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他跟我保证过的,拿到钱就放你走,绝不食言。” 老钟闻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笑得胸口都跟著疼:“他跟你保证?小兰,你忘了?他每次家暴你之后,是不是也跟你保证过,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他每次赌输了钱,是不是也跟你保证过,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赌了?可结果呢?” 这话,狠狠戳中了唐小兰的痛处。 她十几岁就跟了黄达远,从懵懂少女到如今的三十岁,十几年的时光,她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家暴、赌博、酗酒,黄达远的坏,刻进了骨头里。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次次选择忍耐,总觉得他会改。 直到后来,黄达远傍上了一个富婆,二话不说逼著她离婚,还把她净身出户,最后她走投无路,才进了洗脚城打工,也是在那时,遇到了老钟。 是老钟拉了她一把,把她从泥沼里捞出来,给了她一个家,让她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老钟以为,自己能捂热她的心,却忘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对她掏心掏肺,可黄达远仅仅回头对她说了几句软话,许了几个虚无縹緲的承诺,她就心甘情愿地跟著他,她就转头真的要对他掏心掏肺。 “不会的,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唐小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猛地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摜,“砰”的一声,桶里的饭菜溅出来,洒的到处都是。 她红著眼睛,愤怒地转身就走,地下室的铁门被她重重带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老钟靠在墙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没有叫住她,心里只剩可惜,可惜了那碗糖醋里脊,他现在腹中空空,饿得像是有火在烧。 可就在他以为她真的走了的时候,铁门又被轻轻推开,唐小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她眼眶通红,眼里含著泪,走到老钟面前,声音带著哽咽的歉意:“对不起,老钟,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保温桶,擦了擦桶身的污渍,又拿起筷子,继续夹起里脊餵他,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別这样说我老公。” 她一边喂,一边小声辩解,“以前是穷,日子过得难,脾气才不好,这次等我们拿到钱,有了钱,他一定会改的,我们以后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说起黄达远,她眼里竟泛起一丝甜蜜的光。 老钟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抬手给她一巴掌,却又被捆著动弹不得。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妈的,这样的女人,被打死都是活该。 一碗糖醋里脊下肚,腹中的飢饿感稍稍缓解,身上也似乎恢復了些许力气。 老钟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借著这丝力气,盘算著怎么才能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可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哐当”一声,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汉子从外面闯进来,满脸凶光,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正是唐小兰的老公,黄达远。 “你tmd是不是在骗我?” 黄达远一把揪住唐小兰的胳膊,把她甩到一边,几步衝到老钟面前,將手机狠狠懟在他脸上,“他把你刪了?钱呢?” 手机屏幕上,那道刺目的红色嘆號格外显眼。 唐小兰被甩在地上,见黄达远发怒,嚇得立刻缩起脖子,低著头,身体控制不住地生理性颤抖,连头都不敢抬,像是一只受惊的鵪鶉。 老钟盯著那道红色嘆號,也大为意外。 他也没想到,委託人竟然拿钱跑了。 “这不能怪我。”老钟急忙解释,声音都带著几分急切。 “我也不知道他会跑,不过你別慌,我知道他家在哪里,我们签了委託协议,这钱他不敢不给。” 他这话,其实不过是缓兵之计。 沈轻舟当初跟他合作,既没收定金,也没签正式协议。 一来是对他的信任,二来这行本就处於灰色地带,小单子尚可收定金规避风险,可像这样的大单子,全凭双方的信誉,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约束手段。 虽说他和委託人签了协议,也做过背调,可这些在捲款跑路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想要通过常规手段追回欠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真正能制约这些人的,是他手里的那些非常规手段,这才是他在这行赖以生存的基本盘。 可现在,他自身难保,那些手段根本无从谈起,这话不过是骗黄达远的罢了。 果然,黄达远看著手机上的红色嘆號,脸上的怒色稍稍褪去,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那份委託协议,此刻正在他手上,老钟的话,让他生出了一丝希望。 “真的能要回来?”他死死盯著老钟,眼神阴鷙。 “能,肯定能。”老钟语气坚定。 黄达远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唐小兰,冷冷道:“你,跟我出来。” 唐小兰怯怯地看了老钟一眼,悄悄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连忙爬起来,快步跟上黄达远的脚步,不敢有半分耽搁。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关上,重归黑暗与死寂。 老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一颗心却直直沉入了谷底。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脊背阵阵发凉。 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如今,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轻舟身上了。 第11章 我的钱呢 老钟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盼著沈轻舟早点发现,自己把他的联繫方式给刪了。 就如同没人能欠老钟的钱一样,同样也没人能欠沈轻舟的钱。 欠老钟的,大不了拼个一死了之,可若是欠了沈轻舟的,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沈轻舟没事先收定金,除了是对他信任,也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他知道沈轻舟的手段,所以老钟从来不敢赖帐,如果遇到如今这种情况,他哪怕是倾家荡產,也会先垫付上,绝对不敢拖欠。 就在老钟思绪纷乱之时,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沉闷的巨响在阴冷的空间里撞出阵阵回音。 黄达远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唐小兰,女人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瑟缩,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老钟的心头咯噔一下,最坏的预感终究成了真。 黄达远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他后颈的衣领,像提溜一只破布娃娃似的,拽著他就往门外拖。 “別……別这样!有话好好说,钱我肯定能帮你要回来,我吃的就是这碗饭,这世上没人能赖我的帐……” 老钟拼命挣扎,声音里带著急慌慌的求饶,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黄达远闻言,猛地將他狠狠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沉闷的撞击声让老钟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撑著膝盖,脸凑到老钟眼前,眼底翻涌著阴鷙的冷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找你兄弟丁有光对吧?你们俩是过命的交情,他开了家討债公司,这些年你那些死帐烂帐,全是靠他帮你追的,我说的没错吧?” 老钟的脸色瞬间煞白,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小兰,他怎么也没想到,唐小兰连这事都跟黄达远说了。 “是……是,我这就去找他,我保证,一定把钱给你拿回来。” 老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应声,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可回应他的,是个大逼斗。 力道大得让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半边脸瞬间麻了,火辣辣的疼顺著神经往头顶窜。 “你当我是傻子吗?找你那兄弟?我要是真让你去了,能不能把钱要回来我不清楚,但是我命恐怕就没了。” 他可不是什么蠢蛋,丁有光那號人能把討债公司开得风生水起,没点硬手段怎么可能?跟那样的人掰腕子,他还没蠢到那份上。 黄达远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捏著老钟的脸颊,硬生生把他的脸掰向自己,他阴惻惻地笑,声音压得极低:“我赌了十几年,学会一个道理,见好就收。” 这次绑了老钟,他也並非一无所获。 虽说没拿到那三千万,可老钟银行卡里的几百万,早已被他转了个乾净。 要不是老钟的別墅掛在他女儿名下,而他女儿又远在国外,动不了分毫,他能捞的,只会更多。 他心里清楚,老钟身上肯定还有藏著的钱,没全交出来,可他没打算再深究,他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拖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黄达远这人,虽然是个人渣,可他一点也不蠢,要不然也不可能把唐小兰调教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懒得再跟老钟废话,再次揪住他的衣领,拖著他往地下室外走。 老钟彻底慌了,可手脚都被困住,直接大声求饶:“我还有钱,我真的还有钱,你放了我,我全给你,全给你……” “別杀我,求你別杀我,就算把我关在这里,让我饿死、渴死都行,別杀我……” “唐小兰,你这个贱女人,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 污言秽语混著哀求,显得极为刺耳。 黄达远眉头狠狠一蹙,满脸不耐:“真聒噪,小兰,把他的嘴堵上。” 唐小兰身体微微一颤,接著急忙捡起地上的一卷胶带,这是之前用来封老钟嘴的,用完就丟在了这里。 她一边掉著眼泪,一边把老钟的嘴给封上,嘴上还不停小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 老钟的眼睛瞪得通红,目眥欲裂,死死地盯著唐小兰,可嘴被堵著,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再多的话也咽在了肚子里。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算是认命了。 黄达远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又变態的笑。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他就喜欢看这副模样,看一个人被最信任、最喜欢的人背叛,看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与痛苦。 他一直把唐小兰当成自己的肉臠,哪怕是他不要的东西,也绝不允许別人碰。 他要的不只是钱,他更要彻底摧毁唐小兰的幸福,更要摧毁那个给了她幸福的人。 看著对方被喜欢的人背叛带来的痛苦,让他精神上感到一种愉悦。 老钟被黄达远一路拖拽著走出地下室,这是他被绑来这些日子,第一次见到外面的天。 当初被带来时,眼睛被蒙著,只记得一路顛簸,如今才看清,这里竟是徽南市城郊的一处村落,也是唐小兰的老家。 不过村里已经没什么人,基本上荒废了。 他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前些年,他曾陪唐小兰回来过一次,那时她还笑著跟他说,想等老了,就回这里养老。 如今想来,那笑容里的温柔,全是骗人的。 黄达远的力气极大,老钟本就瘦小,被他一路拖拽,磕磕绊绊,撞得青紫,磨出了血痕,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眼神呆滯。 一路拖到院子里,院子里原本是片荒废的菜地,而在菜地的右角,不知何时被人挖了一个深坑,还算规整,大小刚够容下一个人,黑黝黝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黄达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黄达远也不废话,揪著老钟的衣领,狠狠一推。 老钟踉蹌著摔进坑里,他没有再挣扎,只是抬头望著坑边的两人,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比起黄达远的狠戾,他更恨的是唐小兰,恨她从头到尾的欺骗。 老钟躺在坑底,仰著头,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坑边的唐小兰。 女人依旧在哭,浑身抖得厉害,泪流满面,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不舍。 但这却愈发让老钟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从坑里爬出去,將她生吞活剥。 当一层薄土从上面劈头盖脸洒落下来,老钟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绝望。 可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是骂他的,可在他耳中,却宛如天籟。 “你tmd,我的钱呢?” 第12章 解救老钟 老钟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坑上面盯著他,他笑了,虽然他嘴巴被胶布贴上,但他连眼睛里都盪著笑意。 沈轻舟伸手扯掉他嘴巴上的胶布,怒道:“你要是敢贪了老子的钱,就拿你女儿抵债?” “真的?”老钟闻言,满脸都是喜色。 “你这狗日的,贪我钱就算了,还想当我爹?” 沈轻舟伸手把他从坑里提溜了出来。 老钟这才注意到黄达远和唐小兰两人倒在土坑边上,生死不知。 “他们死了吗?”老钟神色复杂地问道。 “想什么屁吃呢?你以为你是美女啊?別人一怒为红顏,我一怒为老头,我脑子瓦特了?” 沈轻舟满脸不屑,伸手扯开了老钟手上的绳子。 老钟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哆嗦著伸手去解手上的绳子,因为长期捆绑,手腕一片乌青,手指僵硬,失去了灵活性。 但他却並未开口让沈轻舟再次帮忙,而是开玩笑道:“我女儿是美女,大美女,只要你愿意,我把她绑到你床上。” “呸,你这老东西別想忽悠我,我见过你女儿照片,她就是个套著牙箍四眼妹。” “那是没张开,我女儿隨她妈,她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大美人。” “別以为这样说,就能不还钱。” 见老钟解开了脚上的绳子,沈轻舟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两人。 “这两人交给你了,我去车內等你。” 沈轻舟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老钟也没叫他,就如同沈轻舟说的那样,这是他的事情,只能他自己解决。 沈轻舟的比亚迪停在村口的马路上,当他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老钟这才踉蹌著走了过来。 “走吧。”老钟拉开副驾驶座,直接坐了上去。 沈轻舟把手上的菸蒂直接弹到窗外,然后道:“年纪大就心软了吗?你会死在那女人手上的。” 很显然,沈轻舟虽然坐在车里,但却清楚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而老钟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那是个好女人。”老钟嘆了口气道。 接著又有些咬牙切齿,“也是个贱女人。” 沈轻舟没说话,只是启动了车子。 “回去,给我一张驱鬼符。” “一万。” “少不了你的。” “那三千万呢?” “也少不了你的。” 老钟嘴上这样说,却已经蹙起了眉,很显然这事並非像他说的这样轻鬆。 “我们这是去哪里?” 见沈轻舟一言不发地开著车子,老钟有些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动。 他真的很怕沈轻舟把他那些古怪的手段全用在他身上。 “当然先送你回家,你现在臭的要死。” “有吗?”老钟抬起胳膊闻闻,“没有啊。” ----------------- “服务员,再给我来碗鸡汤。” 老钟大声招呼著服务员,此时的他已经洗完澡,穿著一身紧身小西装,背头梳的油光鋥亮,很有成功人士的气派。 可惜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噠吧嘴,还时不时剔个牙吸个气,毫无形象可言。 “你要不要也来一份,他们家的鸡汤很补的哦。” 老钟翘著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哪有一点之前的狼狈模样。 “算了,看著你,我什么胃口都没了。” “不懂欣赏。” 他伸手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鸡汤,唏哩呼嚕大口喝了起来。 徽南市的参汤老母鸡算是本地的一道特色菜,相当有名。 所以也成了许多来徽南旅游的游客必点的一道菜,如此一来,正宗的参汤老母鸡就很少了。 基本上一只老母鸡一根参能熬上好几天,汤卖完了就加水,没了鸡汤味就加浓汤宝。 当然,老钟选择这一家肯定不是如此情况,而且他们家汤按碗来卖,现场从大锅里捞,捞到什么吃什么。 沈轻舟之前还担心老钟拿了钱直接跑去了国外,现在见到人,反而不急了。 沈轻舟很有耐心,只是静静看著对方等待对方吃完。 老钟被沈轻舟那幽深的眸子看的有些发毛,即便是喝著鸡汤,都感觉脊背发凉,於是喝了一半的鸡汤,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见老钟“吃完”,沈轻舟这才开口:“我们现在去哪里?” “见一位你的同行。”老钟道。 接著又补充了一句,“明面上的同行。” 当“智信信息諮询”的招牌出现在沈轻舟眼前的时候,他这才明白老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法律禁止开办侦探类业务,所以都是以安保公司或是信息諮询公司等擦边形式开办。 相较於沈轻舟只有一个人的小作坊模式,眼前的这家公司规模就要大得多了,算上眼前这位负责人,一共有八个人。 “老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智信信息諮询公司的负责人叫张海洋,是个和老钟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身材发福,头髮稀疏,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笑起来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 老钟並未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 可还不等老钟介绍,张海洋就抢先道:“不用介绍,轻舟事务所的沈总嘛。” “你调查过我?”沈轻舟幽深的眸子,注视著对方。 张海洋被沈轻舟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乾笑一声道:“没有,只是了解一下同行,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信息很重要。” 沈轻舟这才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很多人不敢和沈轻舟对视,不是因为他眼神有多么凶厉,恰恰相反,沈轻舟的一双眼睛,绝对是他全身最为出彩的地方,不但眼型漂亮,双眸更是漆黑如墨。 但却不能久视,久视之后就觉得沈轻舟的双眸如同一汪寒潭,能把人的灵魂给扯进去。 “好了,不说这些,我来你这里,是想找个人。” 老钟也不再废话,直接说起来此的目的。 “找人?” 张海洋有些诧异地看向沈轻舟。 警察来找警察报案? 看出张海洋的疑惑,老钟直接解释道:“我找周明汉。” “周明汉?这件委託你们还在跟?” 张海洋闻言,露出吃惊之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轻舟有些诧异。 “这件委託,开始的时候,是我们接手在做,但是我们查了好几个月,都没能寻到丝毫线索,所以才会转给了老钟。”张海洋目光看向老钟。 而张海洋之所以把这件委託转给老钟,一是不想继续耗费人力物力,二是想赚点中介费,总之,他怎么都不亏。 而这事老钟也很清楚,能到他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比较棘手的委託,利润高,难度大。 “他拿钱跑了。”老钟道。 “什么?” 张海洋惊得瞬间从座位上站起,头上的几根毛都跟著一阵飘荡。 “你们完成委託了?”因为太过吃惊,张海洋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细。 “你们是怎么完成的?从哪里找到了秘钥?”张海洋急切追问道。 但等话刚一出口,就反应过来。 赶忙道:“不好意思,我太过吃惊了。” 因为按照行业规矩,就不该问这些,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老钟摆摆手,直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你把周明汉的资料给我。” 第13章 定位寻人 “周明汉是这里的老师,他和李云生不但是朋友,还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李云生进了金融公司,而周明汉在这里当了一名老师。” 此时三人正站在四十六中门口,之所以是三人,是因为张海洋也跟来了。 这三千万之中,张海洋和老钟各有百分之三的佣金,这是事先说好了的,毕竟作为一名掮客,就是靠佣金吃饭,这点沈轻舟也能理解。 “確定在这里能找到人?”沈轻舟问道。 这个时候正是放学时间,学校门口挤满了接送孩子的家长。 “只能说找找看,我们查飞机、高铁和高速,都没有他离开徽南市的记录。” 不得不说鼠有鼠洞,蛇有蛇路,这些信息,沈轻舟就没办法查到。 “不怕他逃,就怕他把钱花掉。”老钟道。 “要是逃到国外去了呢?” “逃到国外更好办,国內还有些掣肘,国外什么手段都能用上,不怕他不把钱吐出来。”老钟神色淡然地道。 “国外你也有路子?”沈轻舟很是惊讶道。 “老钟有个兄弟专门是做追债生意的。”张海洋道。 “这我知道。” “他那兄弟是个福建佬。” 沈轻舟依旧不明白,这跟他是不是福建佬有什么关係。 “福建佬遍布全世界,所以这样的追债公司,全世界都有,互相之间都有合作。” “我艹,这玩意还是连锁的?”沈轻舟算是涨见识了。 “那些拿了钱跑到国外的,是为过安稳日子,享受生活,既然这样,只要让他日子过不安生就行,各种投诉,举报都可以安排上,甚至可以雇几个老黑抢劫、强暴也不是不行,可以直接把人弄到崩溃……” “而且他们还和各大航空公司有合作,你刚下飞机,行踪就被掌握……” 沈轻舟:…… 他还是太年轻,著实长见识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问问。”老钟主动走向学校保安。 原地只剩下张海洋和沈轻舟。 “我不觉得在学校能找到?我要是拿了钱,早就跑了,还会等在学校等你们来找我?” 沈轻舟掏出一根烟,见来往这么多学生,就又收了回去。 “其实我们本也没想著在学校里能找到他人。”张海洋咧嘴笑道。 沈轻舟闻言一愣,接著道:“你们想把周明汉欠钱不还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他也终於明白,老钟为什么非要选择下午放学人最多的时候来学校。 因为这个时候只要闹两下,周明汉的事情恐怕就会彻底传开。 而沈轻舟这么快就能回过味来了,倒是让张海洋有些吃惊了。 不过想想干他们这一行的,就没几个蠢蛋,蠢蛋也干不了他们这一行,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些读书人最是不要脸,但有的时候却又最是要脸,而以我们对周明汉的了解,他是个要脸的人……” 沈轻舟接过话茬道:“一个人要脸,那就容易被拿捏,不论他躲到哪里,这事只要传出去,他就容易露出马脚。” 张海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並不是,你想的有点多了,我们纯粹只是想把他名声搞臭,断了他的退路,给他一点教训,毕竟我们是守法公民,真的抓住他,也不能把人弄死吧?” 守法吗?老钟晌午的时候可才刚埋了一个人。 沈轻舟自然不会跟张海洋说这些。 而且老钟地这样做,一方面是想报仇,另外一方面恐怕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对就是退路,因为老钟大概是觉得去坐牢,也要比落到沈轻舟手里要好。 他这点心思,沈轻舟怎么能不清楚,只不过没戳破他罢了。 老钟还是想简单了,真以为进了监狱就拿他没办法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校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很快就见老钟一脸怒容地大步走了回来。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找到周明汉?是去他家吗?” 沈轻舟心中盘算著,如果他们找不到周明汉,正好趁著去周明汉的家,看能不能找到周明汉的毛髮,然后用找到老钟的办法找到对方。 “不,我们已经找到人了。”张海洋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这么快?”沈轻舟有些惊讶。 “已经很慢了,从我知道他拿钱跑路的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张海洋轻描淡写地道。 这话说得极为装逼。 沈轻舟很好奇,他是用什么办法找到人的,妈的,这可比他术法好用多了。 他让乌影找老钟,还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呢。 不过沈轻舟並未开口询问,就如同之前张海洋脱口而出,想要问他们怎么找到秘钥的,然后立刻道歉一个道理。 干他们这一行各有各的路子和人脉,属於吃饭的傢伙,自然不好隨便询问。 不过沈轻舟没说,张海洋却主动道:“我们定位到了他手机的位置。” 沈轻舟这才恍然,能定位到对方手机的位置,只有两种可能,事先在对方手机里植入了木马,或是在通讯部门有人。 老钟这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脸上的怒容早已隱去。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他说。 张海洋也不废话,直接道:“我来开车。” 老钟闻言,直接把手上钥匙丟给了对方。 张海洋开著车,看著手机上的导航,很快就来到西城区一处地方。 这里原本是沪上在这建立的“小三线”厂,八十年代后期隨“小三线”搬迁浪潮逐渐閒置,这里渐渐就荒废了下来。 这里有许多荒废的住宅和厂房,的確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里面车辆开不进去,只能走路。 “你这定位精准度怎么样?” “毫米级。”张海洋牛逼轰轰地道。 沈轻舟知道他这肯定是在吹牛逼,不过可以確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张海洋应该是通过种植木马的方式確定了周明汉的位置,因为只有木马病毒这种让手机实时对外发出信號,才能如此精准定位。 老钟抽出烟,递给了沈轻舟一根,帮他点上,这才给自己点了一根。 张海洋则是低著头,不停地调整手机方向和位置。 “你觉得找到周明汉,我们的钱就能拿回来?”沈轻舟吐了个烟圈忽道。 “你什么意思?” 老钟转头,诧异地看向沈轻舟。 “之前你委託我这件事情的时候,因为你的关係,我没有找你要委託人的信息,但我刚才看过了周明汉的履歷,一个中学老师,我不觉得他有能力把这三亿洗乾净之后转进国內……” 老钟闻言鬆了口气,然后道:“这点不要担心,只要能拿到这三个亿,我自然有路子把它给洗乾净,当然,不过费用肯定少不了,不过这跟你没什么关係,你等著收钱就行。” 沈轻舟闻言没再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烟,薄薄的烟雾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一双眸子透过烟雾看著他。 看得老钟心底发毛,赶忙移开了视线。 第14章 危楼野尸 “找到了,跟我来。” 张海洋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老钟赶忙把手里的菸蒂丟在地上,然后用脚尖使劲碾灭,这才疾步跟上已经走在前面的沈轻舟。 张海洋走在最前头,低头看著手机,略带一丝得意地道:“周明汉的手机虽然关了机,但我们依旧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既然你们能监控周明汉的手机,那他收到老钟发的秘钥,你们是不是也能截获?”沈轻舟忽然开口道。 张海洋的脚步猛地一顿,骤然回头看向他,可对上的,却是沈轻舟云淡风轻的脸,仿佛方才的话不过是隨口一问。 不过转瞬,张海洋脸上的严肃便烟消云散,扯出一个圆滑的笑:“沈兄弟,这是怀疑我们想私吞那笔钱,给偷偷转走了?” 沈轻舟还未应声,老钟却心头一紧,忙不迭打圆场道:“不会的不会的,转帐哪能只有秘钥就行,还得有帐户和登录密码呢。” 原来秘钥是支付密码,而不是登录密码。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误会你们了。”沈轻舟衝著张海洋道。 张海洋笑呵呵地道:“沈兄弟,你还年轻,以后说话注意点。” 沈轻舟没接话,只是吸了口烟,抬手將菸蒂弹向对面斑驳的废弃墙壁。 老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张海洋惹恼了沈轻舟,连忙打岔:“行了老张,別废话了,赶紧找人要紧。” 张海洋瞥了老钟一眼,没再多说,低头確认了下手机定位,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接下来的路上,三人再无言语,在这片荒废的厂房与居民区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是典型的赫鲁雪夫式建筑,带著浓郁的苏联风格,总共不过五层,结构对称,立面简洁得近乎刻板,方方正正的楼栋像一个个铁皮盒子拼接而成。 这是当年三线工厂最常见的职工宿舍楼,曾住满了厂里的工人,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 楼前垃圾遍地,半人高的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不少窗框被拆得空空荡荡,露出黑洞洞的窗洞,透著说不出的破败。 “他就藏在这里。”张海洋收起手机道。 定位再精准,也只能锁定到这一步,剩下的,只能自己找。 “咱们分两路吧。”老钟扫了眼楼栋,开口道。 这楼有两个楼洞,分属一单元和二单元,分开找能快些,更能防人听到动静逃跑。 “我去一单元。”沈轻舟话音未落,已经抬脚走进了左侧的一单元楼洞。 只是他並未立刻上楼梯,而是目光落在了台阶的灰尘上。 若是周明汉真躲在这里,进出间,台阶上定然会留下踩踏的痕跡。 果然,这一看便有发现。 台阶上的积灰被蹭开了一道清晰的痕跡,一路向上,显然是有人走动留下的。 沈轻舟没有丝毫犹豫,顺著这道痕跡快步上了三楼,而那道踩踏的痕跡,也恰恰在三楼的台阶口断了。 答案不言而喻,周明汉就藏在这三楼。 沈轻舟没再多想,抬脚走进昏暗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两侧毫无遮蔽的窗洞透进的微光,他顺著窗户,挨个儿往屋里打量。 终於,在304的窗户外,他停住了脚步。 透过残缺的窗户清晰看到客厅的水泥地上倒著一个人。 不用推门进去,沈轻舟便已断定那人已经死了。 因为他的鼻腔闻到了血腥味和一丝淡淡的尸臭,那味道,他最是熟悉不过。 沈轻舟並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去,而是直接张口喊道:“老钟,这边。” 这楼说是两个单元,其实外走廊就隔著一层薄薄的水泥墙,踩著女墙,都能直接翻过来。 “找到人了?”老钟惊喜的声音在隔壁楼下响起。 “嗯,过来就知道了。”沈轻舟道。 老钟和张海洋很快就赶了过来,见沈轻舟一个人站在304门口,他们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人呢?”老钟问。 “那儿呢。”沈轻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老钟和张海洋这才看向屋內,然后就看屋內地面上趴著一个人。 张海洋和老钟都是人精,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窗口向里面张望,屋內光线昏暗,站在窗口並不能看得太清楚。 “他怎么了?”老钟问。 “死了。”沈轻舟道。 “你怎么知道?”张海洋提出质疑,“可能只是受伤了。” “那你进去看看。”沈轻舟轻笑道。 “好了,別爭了,老张,报警吧,你应该有熟人吧?” 既然沈轻舟说人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 他们来找周明汉只是要债的,合理合法,现在出了人命,肯定要通知警察,可不想惹了一身骚。 张海洋闻言,拿著手机去旁边打电话去了,干他们这一行的和警方多多少少都有点关係。 见他去旁边打电话,老钟这才开口继续问道:“可看出些什么了吗?”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钱没拿到人死了,沈轻舟为此事忙了半年时间,肯定要给他一个交代。 要是一般人,这帐他就直接赖了,毕竟责任也不完全在他身上,但沈轻舟的帐,他可真的不敢赖。 沈轻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把周明汉家地址给我。” “好,等会我发给你。”老钟直赶忙道。 但老钟已经知道了答案,周明汉的魂魄並不在这里。 因为死了人,警察来得格外的快,沈轻舟三人也被叫到警局去做笔录。 然后沈轻舟就又再次见到了常胜利。 “一天不见,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常胜利把手上的文件袋拍在桌上。 “喂喂~,常叔,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事跟我没关係。” “在局里,要称呼我常警官。” “好的,常警官。”沈轻舟很识时务,立刻就开口。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常胜利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事瞒不住,於是沈轻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说你小子,这半年怎么不见人呢,原来是在忙活这件事情,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今天你们发现的那具尸体並非周明汉。”常胜利道。 “什么?”沈轻舟很是吃惊,“那他是谁?” “是从羊城来的,职业是討债人。”常胜利道。 “討债?”沈轻舟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15章 女律上门 沈轻舟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刚掏出一根烟,准备抽上一根,老钟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 “小沈,你出来了?”老钟笑容諂媚地凑了上来。 “你还没回去?”沈轻舟有些诧异。 因为和常胜利多聊了一会儿,所以才迟出来了一会儿,而老钟和张海洋早就问完话了。 而张海洋很显然已经回去了。 “我这不是在等你嘛。”老钟陪笑道。 “等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要去周明汉家,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老钟赶忙道。 沈轻舟瞄了一眼他额头上,还有脸颊上的那些伤痕,“这些日子你也够折腾的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去吧。” 不得不说,这老登的確有两把刷子,被人绑了好几天,早上又是一阵折腾,他现在看起来竟然一点屁事没有。 “不用,我现在精神好得很,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索性陪你一起跑一趟。”老钟坚持道。 沈轻舟没说话,只是把刚抽出的那根烟给点上。 老钟见沈轻舟不说话,有些心慌,刚想开口再找个话题,就听沈轻舟道:“今天死的那个不是周明汉,你知道吗?” “什么?”老钟瞪大眼睛,面露吃惊之色。 很显然,警察並未告诉老钟这件事情。 “警方说,那人是从羊城来,职业是討债。” 沈轻舟没有看老钟,依旧看著马路对面,可却给了老钟很大压力,额角更是冷汗涔涔。 “这跟我没关係。”老钟有些语无伦次地道。 “我知道跟你没关係,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你说,他是不是就是跟踪苏溪的人?” “苏溪?” 老钟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明白沈轻舟说的是苏律。 当初江城律师事务所聘请他做苏溪的司机,他除了开车,还有保护她的意思,因为那段时间她一直都被人跟踪。 但自从沈轻舟上岗以后,却並未发现跟踪者的踪跡,时间久了,只当是对方是放弃了。 “你这样一说,还真有可能,不过你说他是从羊城过来討债的,那应该是和苏溪老公那家公司老板有关了,这事我去找我朋友打听一下。”老钟道。 “行,那我等你消息。”沈轻舟道。 这也是为什么把这些事情告诉老钟的原因,就是想要藉助他的力量打听一下死了那人的来歷。 “走了,我先回去了。”沈轻舟叼著烟,走下台阶。 “小沈。”老钟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还有事?”沈轻舟有些诧异回过头来。 “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老钟认真地道。 “交代?你要怎么交代?你赔我那三千万?” “我赔你那三千万。”老钟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道。 沈轻舟闻言却是笑了,“你哪来三千万,把你和你女儿打包卖了,也卖不来三千万。” “所以能不能少点?商量商量?” 原本一脸严肃的老钟,忽然就变了脸色,一脸諂媚。 “你这老登,故意给我设套呢?” “不要这样说嘛,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闹出人命,警方插手此事,那三亿恐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到了……” 老钟深深嘆了口气,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是没什么损失,但沈轻舟却为了这事忙活了半年,可不能让他白忙活了,要不然会出事情的。 “那你给我三百万,此事就到此为止。”沈轻舟道。 “三百万是不是有点多?一时间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要不三十万……三十万我立马给你转帐……” “滚。” “小沈,打个商量,老叔我挣两个钱不容易,留下来是养老用的……” “你他妈的是养女人用的吧?我可知道你包养了好几个小少妇,我这是在帮你做善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沈轻舟拦了一辆计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轻舟的事务所也是他的家,这叫工作生活两不误,实际上就是因为穷,租不起额外的地方。 不过沈轻舟刚上楼,就发现台阶上站有一人,双臂环胸,目光冷冷地俯视著他。 沈轻舟强行按下心中那股转头就跑的衝动,訕笑地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来人正是女律师苏溪,沈轻舟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这里。 “我不能来吗?沈总?”苏溪眉眼微挑,神色冷峻反问。 苏溪身形本就高挑,又穿著一双细高跟,此时站在台阶上俯视而下,真的很有压迫力。 “那不能,什么沈总,你叫我小沈就好。”沈轻舟陪笑道。 “那你还把我拉黑?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见我?” 苏溪鬆开抱臂胸前的双手,右手上还拿著手机。 沈轻舟见对方並未因为自己穿上裤子不认人的行为而加以指责,胸中不由鬆了口气。 “你能找到这里,那说明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委託已经完成了,再和你有太多的交集,对你没什么好处。” 沈轻舟跨步走上台阶,不避不让直接顶了上去,苏溪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两人对面而立。 原本俯视沈轻舟的苏溪,此时也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来,一头乌黑秀髮,如黑瀑一般,垂落於背后。 苏溪今天换了一套便装,上身是一件灰色修身短袖,下身是一件黑色百褶裙,配上她高挑的身材,显得休閒又有气质。 “那大侦探,你从我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苏溪的眼神清澈地如同山涧溪水,清晰地倒映出沈轻舟的身影。 “还没有。” “那你要不要再找找?”苏溪的眼眸浮现出一抹水润。 沈轻舟直接低头吻了上去,而苏溪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手伸进她的长裙,感受到指尖的温润细腻。 不等他更进一步,手掌被她隔著裙布按住,此时她面颊潮红。 “別在外面。” 苏溪低声喘息著,沈轻舟身上的气息让她迷醉,血液上涌,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沈轻舟只能把手抽出,打开大门,发现门边还放著个塑胶袋,想来是苏溪一起带来的,於是顺手一起拎进了屋內。 第16章 傍上富婆 “做你们这一行,挣钱吗?” 两人对坐桌前,铜锅烧得咕嘟作响,红油汤底翻涌著热气,鲜香味漫了满室。 食材是苏溪带来的,旁边还搁著几罐冰啤酒,罐身凝著细密的水珠。 “还行。” 沈轻舟捏起筷子涮了片毛肚,隨口敷衍。 实则细算下来,这营生倒真不少挣,不然也撑不起福利院那几十个孩子的吃穿用度。 “我看未必。” 苏溪清冷的眸光扫过这间略显简陋的屋子,墙角堆著些杂物,算不上乱,却也绝无精致可言,最后视线落在了墙上的一幅水墨画上。 “真挣钱,哪会租住这么个地方。” 那画本是寻常景致,一人一篙,泛舟湖心,远山含黛,近水悠悠,这般画市面上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奇。 可就在苏溪目光凝在画上的剎那,身子忽然猛地一沉,像踩空了台阶,周遭的烟火气瞬间被抽乾,眼前光景天旋地转。 再回神时,她竟已站在了船头。 脚下是潺潺流水,清冽的水汽漫上脚踝,两岸青山隱隱,云雾繚绕,微风裹著草木的淡香拂来,吹得她髮丝纷乱,裙角翻飞。 天地间静悄悄的,只剩船桨划水的轻响,陌生又虚幻。 就在她心头惊悸、茫然四顾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讶异:“咦,你怎么进来了?” 苏溪猛地回头,见沈轻舟正手持竹篙立在船尾,青衫似被风吹得微微鼓盪,眉眼在山水间显得格外清雋。 不等她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皱眉道:“你不该来这里的,快点回去。” 话音落,苏溪只觉脚下一空,周遭的青山流水骤然被无限拉长,飞速往后退去。 “吃火锅呢,发什么愣?” 沈轻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周遭模糊的光影重新聚拢,眼前依旧是那口咕嘟冒泡的铜锅,热气模糊了视线,她还坐在那张木椅上,方才的青山流水,竟似一场真切的幻梦。 “咦?” 苏溪低呼一声,心头的惊悸未散,抬眼再望向墙上那幅画,依旧是普通的泛舟图,墨色浓淡相宜,却再无半分奇异之感,仿佛方才的闯入,不过是她的臆想。 “怎么了?” 沈轻舟顺著她的目光回头瞥了眼那幅画,神色淡然。 “你这幅画,哪来的?” 苏溪按捺住心头的诧异,好奇追问。 “我画的。” “你画的?” 苏溪脸上满是愕然,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嗯,你要喜欢,就送你了。”沈轻舟轻描淡写地道。 心中却暗自犯嘀咕,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溪竟能与这幅画產生共鸣,难道是那日自己往她体內注入的精华太多? “好啊,那谢谢了。” 苏溪半点不客气,唇角弯起一抹笑,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见她这般坦然收下,沈轻舟反倒愣了一瞬。 “怎么?捨不得了?” 苏溪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见状立刻挑眉反问,眼底带著点狡黠。 “怎么会,自己画的,有什么捨不得,不过,你以后可別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苏溪追问,心头隱隱觉得这幅画定有古怪,可越是古怪,她越是好奇。 “因为你拿了我的画,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沈轻舟朗声一笑,仰头喝了口啤酒,喉结滚动。 他这话可不是隨意说的,而是真的会如此,拿了这幅画后,掛在家中相处日久。 那么她將会不止像现在这样只是肉体上变成他的形状,灵魂上也会变成他的形状。 “那你可得努力。” 苏溪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天生的清冷,说起这般情话,也没有半分娇软,却透著股大小姐的傲娇。 “你现在这么穷可养不起我,不过你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养你……” “倒也不是不行。”沈轻舟挑眉。 “那可说定了。” 苏溪笑著,伸手比了个数,“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两万……不,五万,你看怎么样?” 她说著,自己先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花枝乱颤,煞是好看。 沈轻舟看著她笑,心头一热,俯身便隔著冒著热气的铜锅,吻上了她的唇。 苏溪先是一愣,睫毛轻颤,却没有推拒,因为刚吃火锅的关係,唇瓣更显火热红润。 接著她便感觉身子一轻,竟被沈轻舟隔著桌子直接提溜了起来。 “小心火锅。”苏溪轻呼一声,生怕火锅烫到自己。 可紧接著,她便惊觉自己竟被他整个人举到了空中,双脚离了地,悬在半空。 虽然不胖,但身高在这,体重並不轻,可沈轻舟举著她,竟似毫不费力。 她的双手下意识扶在他的双臂上,指尖触到的肌肉平顺柔软,没有半分绷紧的痕跡,仿佛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这般轻易,倒也让她想起了那晚,被他那样捧在怀中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她体力不支求饶,他才肯放下。 这么一想,心头的惊讶便淡了,反倒涌上一股热意,身体烫得厉害。 至於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火锅此刻谁还在意。 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你先鬆开……” “不要,就穿著,我喜欢你穿著。” “別扯坏了,明天我还要穿回去的……” “那就空著,反正遮住也没人能看得见……” “你这禽兽,你就不能轻点?” “可我感觉到你身体的诚实……” “我明天还要上班一坐一整天……” “说的也是,那我动作轻点……” …… “你骗人……” ------------- 沈轻舟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驱散了房间內所有阴暗。 苏溪一早就已经离开了,作为一个律师,她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 沈轻舟起身体从床上下来,捡起掉落的衣服套上。 然后发现自己內裤不见了,不得不从新拿了一条穿上。 走出房门,並没有第一时间看桌上的火锅,而是看向墙上那幅画,果然画已经被拿走。 “唉,这就怪不得我了。” 沈轻舟轻嘆一声,准备收拾桌子,然后他就发现桌角放著一张银行卡。 哎呦,这软饭就吃上了? 沈轻舟隨手拿起,踹进兜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大师,您在家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17章 江家父女 沈轻舟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的不只是江心月和她女儿,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 那老头在沈轻舟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在上下不停地审视他。 “沈大师,早上好,打扰您了。” 相较於前日,江心月显得更加憔悴,精神萎靡,双目红肿,似是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没事,进来说吧。”沈轻舟向后退开,让他们进来。 “这是我父亲,也是小秋的外公。” “沈先生,您好,我叫江海潮。”老头自我介绍道。 伸手和沈轻舟轻握。 江海潮脊背微微有些佝僂,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一股儒雅气质,说起话来细声细语,像是个文化人。 而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我在文化馆工作,以前还做过民间文化搜集、整理、保护和研究,像沈先生您这样的人,有过很多记载,但却从没被证实过,都是因为文化落后,百姓愚昧……” “爸,你答应过我的……” 很显然,江海潮在质疑沈轻舟能力,质疑他让自己女儿见到外孙女的真实性。 沈轻舟没有搭理他,而是把头伸到门外,对正在数台阶的小秋道:“別玩了,快进来。” “好噠~” 小孩就是小孩,哪怕已经死了,依旧是无忧无虑的。 江海潮顿时被噎了一下,也说不下去了,见沈轻舟关了门,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观看起屋子来。 见沈轻舟关上了门,江心月目光立刻扫向周围空荡荡的地方,有些担心地问道:“小秋进来了吗?” “进来了,正站在你旁边呢,坐下聊吧。” 至於江海潮方才那番带著质疑的话,他半点没往心里去。 入行这些年,这样的质疑见得多了,江海潮这样的人既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好意思,屋子里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沈轻舟隨意地道。 但此时江心月哪里顾得了这些。 待沈轻舟刚一坐定,她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大师,前天我仔细询问了小秋她死亡的原因,她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根据她所说的线索找到了凶手……可是……可是……” 江心月的泪水顺著脸颊,吧嗒、吧嗒滑落。 江海潮满眼心疼地看著女儿,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却也不知怎么安慰。 “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好……”江心月哽咽著推开父亲的手掌。 “那就是个烂人,我报警,警察把他抓了又怎么样?抓了他,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进去了还吃喝不愁……可我恨啊啊,我不甘心……” 说到此处,江心月咬牙切齿,目眥欲裂。 一个母亲,过去有多爱女儿,现在就有多恨。 本来还在旁边安慰妈妈的小秋都有点被嚇到了。 江心月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到了崩溃的边缘,此时谁来安慰她也没用。 所以沈轻舟没有出声,而是取出一张全新的纸人,拿起旁边禿笔,隨手在上面画了几笔。 接著拉开抽屉,抽出一根线香点燃,然后把纸人夹在指间,围著香火逆时针旋转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小秋立刻把小脑袋凑了过来,小傢伙聪明的很,已经学会抢答了。 於是沈轻舟直接把纸人拍在了她的额头上,只是瞬间,小秋就出现在了屋內。 江海潮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惊得目瞪口呆。 刚刚他还想著让沈轻舟帮忙安慰一下女儿,所以沈轻舟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 江海潮揉揉眼睛,觉得自己產生了幻觉,要么就是沈轻舟的线香里加了什么致幻物,刚想说这怎么可能。 就听小秋哭喊道:“妈妈,你不要哭,你不要这样子,我害怕,哇哇……” 小秋这一哭,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之中的江心月立刻回过神来,她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 “小秋……妈妈的小宝贝……呜呜……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照顾好你……都是我的错……” 巨大的愧疚,如同潮水一般把江心月淹没,却也让她忘记了愤怒。 “小秋……小秋……” 江海潮也是老泪纵横,想要伸手去摸摸小秋。 他现在哪里还管眼前是不是幻觉。 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沉醉其中,再也不愿意醒来。 江心月是他唯一的女儿,小秋也是他唯一的外孙女,他实际上比江心月还要心疼这个小宝贝。 自从小秋失踪以后,江心月一门心思全扑在寻找女儿的事情上,完全没有其他后顾之忧,正是因为他和妻子在背后默默支持。 因为女儿的及时出现,江心月渐渐收拢住了自己的情绪。 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女儿。 江心月把小秋揽在怀中,继续之前的话题。 “所以我希望大师能帮帮我,我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否则我后半辈子都不安生……”江心月颤著声道。 可不等她说完,江海潮就立刻接过话茬:“如果需要支付报酬,都由我来付,任何报酬。” 江海潮话说完,还特地强调了一下。 就如同刚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江海潮所说的那样,他的確参与过对民间文化的搜集与整理。 所以很清楚,这些个“邪术”都需要付出相应代价,女儿想要復仇,那么就要付出相应代价,甚至还有可能反噬自身。 所以江海潮把这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一切代价都由他来付,反正他也老了,大不了一命赔一命,只要女儿以后能好好的活著就行。 沈轻舟是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笑这老头太过天真,因为在他这里,死亡从来不是结束。 “对了,这个给您。” 就在此时,江心月掏出一张回执单递给了沈轻舟,这是说好的报酬。 沈轻舟拿起来看了一眼,不过不是十万,而是十二万。 “说好的十万,你没必要多给两万。”沈轻舟放下回执单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因为昨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福利院会计的信息。 “给孩子们的,就当我为小秋积德了。”江心月道。 沈轻舟闻言没再多说,从江海潮和江心月的衣著来看,她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不是什么穷困家庭。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请大师帮忙。”江心月继续道。 “你说。” “我想请您帮我寻回小秋的尸骨……总不能就这样让她暴尸荒野……我问小秋,小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想要请您出手……”她紧紧搂著女儿,声音发颤,话尾几乎细不可闻。 坐在一旁默默听著的江海潮闻言,捏紧的拳头紧了又紧。 “这没问题。”沈轻舟一口应下。 既收了报酬,便要把事办周全,於他而言,寻骨本就不算难事。 不管是循尸追魂,还是以魂寻尸,他都有法子。 唯一的难处,只在尸骨成灰,那便回天乏术。 就像苏溪的丈夫,他接委託时,人已去世近一年,骨灰撒进了江水,纵是有通天手段,也只能徒嘆奈何。 “至於你想要报復凶手也没问题,不过你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沈轻舟说话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烟早就没了。 第18章 左道奇术 “什么程度?”江心月一脸茫然。 她一心只想著怎么报復对方,却完全没有思考要怎么报復,报復到什么程度。 “大师,您能做到什么程度?”江海潮接过话茬道。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质疑沈轻舟的能力,即使心中依旧有些疑虑,但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沈轻舟轻笑一声。 “只要你们想得到,我都能做得到,这样吧,我给你们说几种情况,你们自己考虑。” “好……好的……” 听沈轻舟说的轻描淡写,两人既感觉到一丝恐惧,又感觉到好奇。 “一呢,自然是直接把人给弄死,而且保证无声无息,不会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过癮,我也可以把他的魂魄封禁人偶之中,你可以日日夜夜对他折磨,任何施加到人偶中外力,都可以作用到灵魂本身,断指、针扎、挖眼、截肢……” 江海潮父女两人听了直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江心月更是下意识地把小秋耳朵捂住不让她听。 “二呢,就是精神层次的摧残,让他精神错乱,认知顛倒,把屎当饭,把狗当人,把车当马……” 江海潮父女二人闻听,眼前不由一亮,觉得这样的惩罚,颇合他们心意,不过他们还想听听有没有三。 沈轻舟没让他们失望,继续道:“三呢,就是让他受到病痛折磨,你们选择一个认为最为痛苦,最为折磨人的病,让他染上,任何疾病都行。” 沈轻舟最后还做了强调。 “所以,你们选择哪一种?”沈轻舟问道。 江心月刚想说话,却被江海潮伸手拦住,他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如果这三种,我们选择任意一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沈轻舟再次打量了一眼江海潮的衣著,可江海潮却因为他一个眼神感到遍体生寒,可他依旧鼓足勇气,对上了沈轻舟的目光。 “十万。” “什么?”江海潮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十万块钱,我想你应该拿得出来。” 沈轻舟拿起桌上那张回执单,在空中轻摇了两下。 “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用这种方式报復凶手,毕竟有伤天和,我们需不需要付出等价的代价,事后会不会反噬……” “有伤天和?哈哈……” 沈轻舟闻言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老先生还真是仁慈呢,他弄死你外孙女的时候,可没想著什么有伤天和,再说,一条人命,小小螻蚁而已,你会在意路边被踩死的一只蚂蚁吗?你又是谁?天会在乎吗?” 江海潮不由语塞,不过心中依旧隱隱有些忧虑。 这时沈轻舟继续道:“再说,要真的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我付出,毕竟事情是我乾的,跟你们有什么关係?所以,你们决定好那种方式了吗?” 江心月又要说话,却同样立刻被江海潮给制止。 “我们选择第三种。”江海潮道。 江心月闻言看向父亲,她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父亲和她一样会选择第二种。 江海潮道:“疯子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疯子,甚至还会沉迷在疯癲的世界当中,所以对凶手来说,这算不得多么重的惩罚,人最痛苦的,就是在清晰的认知下,所感受到肉体和精神的折磨……” 他这话既是向沈轻舟解释,也是在向女儿解释。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沈轻舟赞道。 江海潮继续道:“而且,人疯了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到时候精神病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伞,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如果说前半句话,让人觉得江海潮也是个面慈心狠的人,但后半句话,却是让人肃然起敬。 “老先生想得周到。” 这次沈轻舟真心实意地夸讚了一句。 “明天我会把钱打到您的帐上,剩下的就交给大师您了。”江海潮道。 沈轻舟摆摆手道:“钱先不急,我一般都是事情办完再收费,不过你既然选择了第三条,那么有两件事情还需要你们去办。” 两人闻言心中一凛,变得忐忑起来,生怕沈轻舟提出什么“变態”的要求。 “您请说。”江海潮率先稳定住心神,礼貌开口问询。 “一,我需要凶手的贴身物品,最好是毛髮,这是媒介,无论你们选择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这一条都是必须的。” 两人闻言顿觉恍然,觉得这样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而你们选择第三种,那就多一个条件,就是你们要找个你们认为最残忍,最折磨人的病人来,我通过媒介,把病人身上的病气转移到凶手身上,当然,这要额外收费。” 前半句父女俩还能理解,后半句父女俩就有些懵了,怎么又收钱。 “当然要收钱,我不能白干啊?病人病气转移,身体痊癒,我当然要收钱,这不是合情合理吗?当然,一样也是事后收费。” “合理,合理……” 父女俩瞪大眼睛,江海潮说话都变了音,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大师,我问一下,什么病都可以吗?先天性的疾病也行?”江海潮道。 “当然不是。”沈轻舟道。 父女二人闻言心中一松,心想就是嘛,怎么可能什么病都能治疗,不过同时,心中隱隱竟有一丝失望。 沈轻舟继续道:“无论是先天残疾的还是后天残疾,肯定都不行,缺胳膊少腿的,我可没办法让他重新长出来,其他都没问题。” “那是……那是……” 沈轻舟这番话,让父女俩再次激动起来,这就意味著,除了残疾的,任何不治之症,他都能治。 “行了,你们去准备吧,准备好了再来找我,至於寻找孩子的尸骨,到时候一起。” “好,好的……”父女俩赶忙站起身来,江心月还抱著小秋不撒手,可惜刚点燃的那根香已经所剩无几。 “对,大师,我想问一下,病人要付给您多少钱?”江海潮道。 “到时候再看。”沈轻舟摆摆手道。 可是江海潮闻言,脸上却多了几分忧虑。 沈轻舟见状笑道:“我说看看,是真的看看,如果病人家里有钱,那我肯定会多要一些,如果病人家里穷困潦倒,我自然也会少要一些,总之,肯定是在承受范围之內。” “大师仁义。” 江海潮闻言,竟然衝著沈轻舟一抱拳。 然后瞄了一眼桌上的快要烧完的香火道:“我们能带著孩子一起回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根香烧完,她就会消失的。”沈轻舟道。 “这我知道,大师,那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们先回去准备。”江海潮闻言不再耽搁,转身就拉著江心月往外走。 人还没到门口,他就直接道:“把小秋给我抱抱。” 江心月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小秋递给了江海潮。 “外公。” 小秋搂著江海潮的脖子,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接过小秋的他,没有丝毫停留,快速往楼下去了。 他之所以让女儿把小秋给他抱,一方面自然是对外孙女的思念,另外一方面,他想要证实一下,眼前的一切,是被香火操纵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所以他刚一下楼,迎面遇到一位路人,立刻就拦在对方面前,一脸笑容地道:“老哥,我外孙女可爱不,长得像不像我?” 那刚从外面锻炼回来的老头有点懵,觉得这老傢伙脑子有问题,但还是点头道:“是挺可爱,不过哪里像你了?倒是和她妈妈挺像的。” 路人老头说完,扫了一眼旁边的江心月,接著对被抱在怀里小秋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可还不等小秋回答,江海潮抱著孩子就走,留下路人老头在原地一脸凌乱,好半晌才道:“神经病。” “可惜那孩子咯……” 第19章 玻璃娃娃 江海潮和江心月父女俩急赶慢赶,可依旧没等到他们赶到车上,小秋就在江海潮怀中消失了,化作一张画满符文的纸人。 江海潮把纸人捏在手上,向江心月道:“刚刚你交代的那些,小秋听进去了吧?” “肯定是听进去了,小秋一直都很聪明,很乖的。”江心月道。 “那倒也是。”江海潮直接来开车门,“我们回去吧。” 不过打开车门之后,他却並未急著上去,而是道:“小秋,上车回家咯。” 原来刚才一路上,两人都在交代小秋,等到了时间,他们看不到她的时候,她要跟紧妈妈,如果实在没跟上,就回去找沈大师,明天他们就会再来接她。 小秋很懂事,闻言自是点头答应,但她还是太小了,两人都不太放心,所以一直千叮嘱万嘱咐。 等车辆启动以后,开车的江心月,忍不住频频向后视镜望去,她当然不是在看江海潮,而是在看他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虽然她完全看不见女儿,但依旧忍不住去看。 而江海潮则是一直低著头,用大拇指指腹不停摩挲著手上那张巴掌大小的纸人。 他发现纸人上那如同蝌蚪一样大小的墨点,不似符文,倒更像是一种文字,他在文化馆工作,也算是博学,可在他记忆里,他从未见过这种文字。 因为没人开口说话,车內的气氛慢慢变得沉默和压抑起来。 於是江心月首先打破了沉默,因为她知道女儿肯定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爸,刚刚大师说的两个条件,第一个很好办,那人就是个拾破烂的盲流,每天都是骑著一辆三轮车在外面晃荡,只要等他从家里离开,进去找一些他的贴身之物或者毛髮並不难,难得是第二个要求……” “要找什么样的病人,而且还要说通家属,把人带到沈大师那里……” “这我早有人选了。”江海潮打断她的话道。 “咦?是谁,我认识吗?”江心月闻言有些吃惊。 “你可还记得你路伯伯吗?” 江心月闻言想了想道:“路伯伯?你说的是徽南大学的路教授吧?” “对,就是他,你小的时候他还经常来我们家,可是后来因为工作调动,才少了来往……” 隨著江海潮的话,江心月也回忆起路家许多事来。 “路伯伯家什么人病了吗?”江心月好奇问道。 “是你路伯伯的孙子,要比小秋大两岁,先天成骨不全,上次我见他的时候,整个人非常憔悴,现在他们全家精力,都耗在那孩子身上了……” “是伟博哥的儿子吗?”江心月问道。 路教授有一子一女,女儿路明希和江心月同龄,儿子路伟博要比江心月大两岁,小的时候江心月经常跟在这个伟博哥后面玩耍,当时可羡慕路明希有个哥哥,为此还闹了笑话,她让江海潮夫妇也给她生个哥哥。 “对,就是你伟博哥的儿子,就因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年纪轻轻的,头髮白了一大半,跟个小老头似的。” “我都不知道这些,要不然怎么著也要去看看孩子。”江心月略带愧疚地道。 “太久没联繫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而那时候你又……所以我就没跟你提了。”江海潮道。 “那这个成骨不全是什么病?” “听过玻璃娃娃这种病吗?”江海潮道。 “这自然是听过的。” “成骨不全症就是玻璃娃娃、瓷娃娃的学名,更专业点的又叫洛布斯坦病,这种病很可怕的……”江海潮之所以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特意了解过的。 江心月虽然没有特地去了解过这种病,但也很清楚这种病的一些情况,何止是可怕,甚至是残忍,特別对孩子来说。 “昭昭现在还属於轻症,等再过几年,恐怕只能躺在床上,甚至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骨折,坐轮椅也需靠特製护具支撑……” “更加残忍的是骨折后癒合极慢,还会反覆畸形癒合,脊柱侧凸、鸡胸、四肢弯曲,最终发展为重度脊柱畸形、肢体挛缩……” 都说地府有十八层地狱,但人间有的病症,简直比十八层地狱的各种刑罚更加残酷,更加残忍……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路伯伯吗?” “不,我们先把第一件事情给办了。”江海潮道。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畜生到底长什么样。” 说到此处,外表儒雅的江海潮也不由咬牙切齿。 其实,小秋的死亡並不复杂,那日跟妈妈从天桥路过,江心月站在桥上拍了几张照片,小秋被风吹过的一个氦气球给吸引下了楼梯…… 小傢伙没走几步远,就迷了方向,正好被路过拾荒的乔三保给遇上,见小傢伙长得粉雕玉琢,不由动了歪心思,故意骗她帮她找妈妈,抱上了那辆破旧的三轮车。 …… 乔三保的贴身物品和毛髮获取出奇的顺利。 父女俩前往他住的地方,轻鬆就给弄了出来。 主要是这个时间,乔三保已经出门了,而他住的那个破地方,虽然锁著门,但別说防人了,狗都防不住,要不然当初小秋也不会从屋內逃出来。 看著后备箱里那一堆衣物,还有江海潮小心收好的毛髮,江心月有些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现在我们去找路伯伯?”江心月问道。 她想著今天一天就把所有事情都办完,一刻也不想等。 江海潮也理解女儿的心情,他的心情又何尝不迫切呢。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江海潮道。 於是两人又赶往了徽南大学。 路国华接到江海潮的电话有些惊讶。 两人当年关係很好,也就最近这些年来往少了,也没了太多联繫。 所以路国华第一反应就是江海潮找自己有事。 “老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可有什么事?” “你现在家,还是在学校?”江海潮问道。 路国华虽然已经退休,但又被返聘回去,做一些课题研究,事情並不多。 “我在家呢。” “那我马上到你家来,不,你还是下楼来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江海潮说完就掛了电话。 路国华听著电话里的盲音,人有些发蒙。 “老路,是谁啊?” 路国华的爱人见他拿著手机站在那里发愣,不由好奇询问了一句。 “是江海潮,他找我有事,又不说什么事情,神神叨叨的……” 第20章 徽南大学 路国华属於徽南大学比较早的一批教授,所以福利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 那时候教室还能分到房,而且就在校园內,属於比较稀有的一批。 后来虽然也见了教师楼,但那叫教师公寓,面积不大,而且大部分也只是拥有居住权,並不具备產权,理论上来说,还是属於学校財產,並不能自由买卖。 不过因为时间久了,路国华他们现在住的这几栋住宅楼都比较老旧。 不过因为在学校內的关係,养护的都还非常不错,特別是一些老教授喜欢种些花草。 这让这几栋老旧的教师楼,散发著一种独特年代美感,吸引了不少学生来此拍照打卡。 因为是教师住宅楼,所以学校单独开了个门,修了条路,让车子可以直接开进来。 所以等车子行驶到学校家属住宅楼的时候,江海潮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来回踱步的路国华。 而江心月则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路伯伯,他怎么老了那么多?” 在江心月的印象里,路国华身材高大魁梧,身形永远站得笔直,说话声音洪亮,是位极有男子气概的伯伯。 可眼前这位,头髮花白,身材纤瘦佝僂的小老头,哪还有一丝印象中路伯伯的影子,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了差错。 “不是你路伯伯还能是谁,他年纪大了,加上糟心事情太多,人可不就这样了吗?”江海潮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正背著手,在人行道上来回踱步的路国华听见动静,一转头,就正好见到江海潮从车上下来。 “老江,找我什么事情,不能家里去说,还特地把我给叫下来,神神秘秘的……” 见到江海潮,路国华立刻转过身,嘴里絮絮叨叨地就说了起来。 “嫂子在家吗?”江海潮道。 “在家,走,去家里坐坐,你都好久没来家里了吧。”路国华走上前,热情地挽住江海潮的胳膊。 “不,不,老路,我找你有点事说。”江海潮赶忙把自己手臂给抽了回来。 “什么事情不能家里去说,非要在这大马路上聊?”路国华有些不高兴地道。 江海潮闻言,略微犹豫,心里组织语言,想要怎么说。 “老江,是不是家里遇上什么事了?要是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我肯定帮。”路国华道。 “老路,我们认识也不少年了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路国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江海潮不会是想找他借钱吧,而且数目还不小,不然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要真的是借钱,路国华还真有些为难,因为他们夫妻俩现在手头上也没多少钱,因为基本上都贴给儿子儿媳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存一笔钱,以后留给孙子用。 孙子那样的病,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虽然现在儿子儿媳对孙子很好,很爱他。 但有句话叫久病床上无孝子,反之亦然,时间久了,多少爱也会被磨灭没了,那时候孙子的日子就难过了。 而且他特地了解过这种病,最后因为骨骼生长错位的关係,身体逐渐畸形,会变得丑陋不堪,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远没有如今的可爱模样。 到那时候,人见人厌,爱还能剩多少,剩下的恐怕只有道德和责任,不得不照顾他,这还是儿子儿媳有良心的情况下,如果不讲良心,恐怕会隨他自生自灭。 所以路国华老两口想给孙子留下一份保障,虽然这份保障或许並没有太大用处,但他们总要做些努力,做些准备。 所以自从孙子查出这种病以后,夫妻俩不但没了退休的悠閒日子,也开始省吃俭用起来。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江海潮向他借钱,路国华真的很为难。 就在路国华提心弔胆之时,江海潮继续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伟博的娃儿得了那成骨不全的病……” “对,花了好多的钱,家里都被掏空了。”路国华赶忙道。 江海潮闻言不由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地道:“我不是找你借钱。” “那就好,那就好……”路国华长舒了一口气,接著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借你,是真的没有……” “好了,好了,我还不清楚你,我在跟你说正事。”江海潮赶忙打断他。 “你说,你说……”路国华赶忙陪笑著道,感觉都卑微了少许。 江海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现在这里有条治好昭昭的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路国华闻言,有些吃惊地瞪大眼睛,都是文化人,借钱就借钱,至於用上这么拙劣的藉口吗?定製版杀猪盘? “要多少钱?”路国华脸上露出几分不喜之色。 江海潮哪里还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没辩解。 而是直接道:“治好了再付钱,前期你一分钱都不用付。” “治好了再给?”路国华脸上满是愕然。 “对,治好了再给,事后你可以带孩子去医院检查,確认结果后再付钱。”江海潮一脸严肃地道。 “老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路国华此时也认真起来,心中隱隱带著一丝激动。 这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多无聊,大老远的跑来跟你开玩笑。” “真的能治好?” 路国华一把抓住江海潮的胳膊,神情有些激动。 “我也不知道。”江海潮道。 路国华愣了,心中升起巨大的失落,原本亢奋的精神,瞬间萎颓下来。 “因为不是我给孩子治疗,所以我不敢给你保证,但孩子已经这样了,但凡有一丝希望,都应该试试,你说是不是?” 路国华下意识点头,心中重新燃起了些许希望,立刻追问道:“是什么人?我意思是说给昭昭治疗的是什么人,要怎么治。” “不知道。”江海潮道。 “什么,你不知道?”路国华怒道。 “你要是信我,就带孩子跟我走一趟。”江海潮道。 路国华直勾勾盯著他,江海潮的眼神也不闪不避,就这样彼此对峙了许久,路国华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双肩塌了下来,低声问道:“在什么地方?要去多久?” “明华路那边,大概半天时间就够了。”江海潮道。 他这可不是隨口胡说,而是沈轻舟告诉他的,只要东西准备齐了,施法不需要太长时间。 路国华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江海潮,然后道:“那行,那我带孩子跟你走一趟,不过你等我一下,我回去跟你嫂子说一声。” 江海潮又不是清澈的大学生,哪里还不明白路国华的意思。 他这是对他还是不放心,回去要跟他老伴交代一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明確去找谁。 不过这本就不是为了骗路国华,所以江海潮自然不会反对:“那行,我和心月在车里等你。” “心月也来了?” 路国华闻言大为吃惊,但心中反而对治疗孙子的事情多了几分信心。 因为他知道,江海潮如果想要骗他,绝对不会把自己女儿也拖下水。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新年快到了。 刚入行的萌新小作者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起点活动评论可以抽卡,所以我也蹭一下热度,要不然这本书都快要凉了,一个评论都没有。 抱拳,躬身,磕头,三连…… 第21章 催收电话 “当律师这么有钱的吗?” 沈轻舟抽出自动取款机吐出来的那张金色银行卡,整个人有些懵逼。 至於密码,是苏溪用微信发给他的,之前刪了的好友,昨天就加了回来。 苏溪没告诉他卡上有多少钱,只是在去福利院蹭饭的路上路过取款机,心血来潮地看了一眼。 里面竟然真的有五万块钱,这不是什么信用卡,而是一张储蓄卡,只要他想,这五万块钱直接可以全取出来,也可以转到他自己的银行卡上。 但是沈轻舟並没有全取,只取了两百块钱,这样中午就不用去福利院蹭饭,吃饭的钱有了,还可以再买一包烟。 五弊三缺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而是真正能要人命的一种潜在规则。 只要他不把这些钱取出来,一直放在卡上,那这钱就是苏溪的,跟他没任何关係。 自己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也不至於穷得要去福利院蹭饭。 就在沈轻舟美滋滋地想著的时候。 一个骑著自行车的学生,呼啸地向著他撞了过来,亏得沈轻舟反应速度快,直接后退了一步,避让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舒一口气,全身汗毛根根竖起,他想也不想,直接往旁边一个横跳。 一个花盆从高空坠落下来,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摔成了两半。 “你他妈的,就两百块钱,你就想要老子的命?” 沈轻舟气得衝著天空挥舞了几下拳头,然后赶忙衝进旁边小店。 “老板,给我来一包华子。”沈轻舟道。 付了钱,出了小店,沈轻舟不敢丝毫耽搁,直接一个转身就进了隔壁一家小饭馆。 “老板,吃点什么?” “隨便给我来份135块钱的饭菜,我可以先付钱。” 老板有点懵逼,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点菜方式。 不过给钱就行,最终老板帮沈轻舟点了三个菜,总价一百四,优惠五块。 等上菜的功夫,沈轻舟拆开刚买来的华子,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发现自己没有火。 就在他想著是早饭店老板借个火,还是去隔壁小店找老板赊个打火机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號码,但沈轻舟想也没想,就接通了电话,毕竟干他这一行的,经常能接到陌生的號码。 “沈轻舟,草泥马,还钱,这笔帐,你想拖到什么时候,要是再不还,我找人干你……”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愤怒的咒骂。 沈轻舟静静等对方骂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没钱。” “哦,好,有钱记得还哈。”对面语气同样轻鬆地道。 哪里还有一丝刚才的愤怒,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好,不过你又换號码了?”沈轻舟道。 “那几个都被你拉黑了吧?这个麻烦你不要再拉黑了,保持电话畅通,兄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你不要为难我。”电话那头的催收很是善解人意地道。 “好,这次保证不拉黑。” “谢谢,再见。” 啪嗒,对面直接掛了电话。 沈轻舟也直接把对方號码给加入了黑名单。 像这样的催收,每天都有十几二十几个,他早已习惯了。 之所以如此多的催收的电话,自然是因为他欠了十几家平台的网贷。 这些钱自然不是被他自己花了,而是全都转到了福利院的帐户上。 当然,他之所以这样做,自然不是因为他善良到借钱来做慈善。 而是在给自己筑一道护城河,防止哪天有人突然给他转五百万?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所以他的徵信是花的,通讯录好友全是假的,银行卡是註销的,法院传票要排队等的…… 如此一来,他成为催收公司无法选中的存在。 但是催收员可不管这些,该催收的还是要催收,经常一天有好几个电话,还经常电话和简讯轰炸。 可惜现在科技发达,你有矛,我有盾,基本上都被他给屏蔽了,完全对生活没影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老板,借个打火机用一下。” 沈轻舟衝著里面正在炒菜的老板喊了一声。 “在柜檯上,你自己拿。”老板隔著传菜口回了一句。 沈轻舟直接拿起来桌上的打火机,点燃香菸后隨手踹在了自己兜里。 不告而拿为之偷,他已经告诉老板了,所以不算偷。 而且偷打火机不算偷,只算顺。 小馆子味道不一定好,但份量一定足。 沈轻舟隨便选的这家小馆子就是如此,两荤一素,足足三大盘,关键味道还不错。 吃的肚皮溜圆,他这才打著饱嗝,摸著肚子出了饭店。 然后下意识地想著晚上吃点什么。 接著忽然反应过来,我有钱了,可以隨便吃。 不对,那不是我的钱,那是苏溪的钱,他赶忙在心里纠正自己错误的想法。 沈轻舟又用苏溪的卡,买了两斤香蕉,这才晃悠悠地往回走。 虽然刷卡的时候水果店老板有些不高兴,现在谁买个水果还刷卡? 谁还没个微信和支付宝。 沈轻舟这些的確有,可却全都未实名,所以支付和转帐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所以他事务所的收款帐户和收款码用的都是福利院的帐户。 这也因此,他活没少接,钱赚得也不少,但是依旧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靠朋友和老钟接济,或是像今天这样去福利院蹭饭。 他也不是没想过,用別人的身份证办个银行卡,这对他来说很容易,福利院那么多孩子,他隨便借用一个就行。 但这种方法並不能躲避“財缺”,因为那是他挣来的钱,不能花在他自己身上。 按说五弊三缺,虽是上天惩罚,但也不至於严重到这种程度,依旧还有一线生机。 比如財缺,指的是不可富贵,但保证自己最基本的衣食住行绝对没问题。 而沈轻舟的“財缺”变得如此极端,主要是因为他利用左道之术,躲过了鰥、寡、孤、独、残,规避了命和权(权非独指权力,还有福气)。 所以最后这一缺,来的就格外的狠,格外极端。 沈轻舟拎著袋子,刚一上楼,就见自家门口站著三人。 其中两人自然是江海潮父女,他们身边还跟著小秋。 另外还有一个抱著个孩子的老头。 “这么快你们就准备齐了?” 沈轻舟有些惊讶,目光看向陌生老头怀中的那个孩子。 小傢伙脸色苍白,精神有些萎靡,但他还是瞪著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好奇地看著沈轻舟。 “这是我老友路国华,这是他孙子路昭昭,先天成骨不全,你看可有问题吗?” 沈轻舟深吸一口指间最后半截烟,眸中黑瞳骤然扩散,眼白瞬间被墨色吞噬,一双眸子漆黑如渊,直勾勾凝著路国华怀里的孩子。 一直在好奇打量著沈轻舟的路国华嚇得差点把手上的孩子给扔出去。 这个时候,就听沈轻舟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问题不大。” 话落音,无数蝌蚪般的暗纹忽然浮现在路昭昭细嫩的脸颊上,旋即又如潮水般隱去,而沈轻舟也恢復了正常。 这可把在场的三人给嚇坏了。 “这……这是怎么了?”江海潮有些胆颤地问道。 而路国华也惊慌地询问怀中的孙子。 “昭昭,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第22章 言咒之力 路昭昭摇摇头,原本软趴趴偎依在路国华怀中的他坐直了身子。 “爷爷,我没事,我很好呢。”路昭昭道。 路国华面露惊异之色,因为怀中的孙子的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苍白的脸颊变得红润,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更有力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师您对孩子做了什么?”江心月忧心忡忡,同时又有些恐惧。 其实从一开始和沈轻舟打交道,他们心中抱著敬畏的同时,也带著恐惧,这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沈轻舟自是清楚他们的想法,轻笑著道:“別担心,我只是给他施了个咒。” “施咒?” 路国华脸上露出惊惧和愤怒,说话都有些破音。 因为咒一向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沈轻舟冷冷瞥了他一眼,路国华对上他的眼神,只感觉一股凉意顺著他脊椎爬满全身,怒意瞬间消散,心中只剩下了惊惧。 “只是为了给孩子减轻点负担,同时减轻一些接下来的施法难度。”沈轻舟一边说著,一边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就是那句问题不大?”江海潮问道。 他既是好奇,也是想听听沈轻舟回答,好让路国华安心。 路国华是他找来的,要是昭昭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恐怕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对。”沈轻舟走进屋內道:“进来说吧。” “人类的语言,有著特殊的力量。”沈轻舟道。 “就像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江海潮道。 “差不多吧,但是越是常用的语言,拥有的力量就越强大,例如问题不大,很多人喜欢这样说,所以就赋予了它某种力量……” “那一些口癖和一些脏话,岂不是力量最强大?”江心月在旁边小声道。 沈轻舟闻言,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我……是我说错话了吗?”江心月有些忐忑地道。 “不,你很聪明。”沈轻舟真心赞道,收回目光,“所以我很少骂人草泥马,除非他妈已经死了。” 眾人:…… 沈轻舟把香蕉放下,直接开口道:“既然你们东西准备齐全了,那就不要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吧。” “等……等一下。”就在此时,一直没开口的路国华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说。”沈轻舟把目光看向他。 迎上沈轻舟的眼神,路国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真的能治好我孙子吗?” “治完后你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没问题后你再付钱,所以你不用担心被骗,我想江老头应该跟你说清楚了吧?” “说清楚了,但是……但是我担心治疗后问题更严重了怎么办?” 沈轻舟闻言轻笑道:“那这就是你自己取捨,是搏一搏可以治癒的机会,还是让孩子以后的人生就这样慢慢煎熬,我记得成骨不全症好像是治不好的吧?” 路国华闻言犹豫起来。 江海潮张嘴想要劝解两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次事情真的成了还好,要是不成,估计路国华会埋怨他一辈子,好在他这一辈子时间已经不多了。 於是心中决定还是劝劝,可就在此时,路国华一咬牙,直接道:“我想试试。” 路昭昭这样的病,以后的人生绝对是生不如死,他不想孙子这样过活一辈子,所以他决定搏一把。 “那行,你们跟我来。”沈轻舟推开侧臥的房门。 这件侧臥没有窗户,所以哪怕是白天,也是一片黑暗。 於是沈轻舟打开了灯,但灯光却是暗红色的,照得屋內充满诡秘的氛围。 江心月上次进来过,所以不觉得奇怪,而路国华和江海潮则是好奇地打量著屋內陈设。 屋內很简单,除了一张供桌、一个蒲团和一个火盆外,就没有其它东西。 “按道理,应该让你们在外面等著,但我估计你们不会放心,所以我允许你们进来观看,但等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惊慌,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沈轻舟一脸严肃地警告几人。 “好的。”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你们要跟我保证。”沈轻舟继续一脸严肃地道。 三人闻言心头一凛,想到刚刚沈轻舟的咒言,沈轻舟这样说,肯定不只是让他们简单说说。 但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只能咬牙道:“我保证。” 沈轻舟这才满意点头,让他们进了房间內。 “把孩子放蒲团上。”沈轻舟向路国华道。 路国华闻言,先是看了眼沈轻舟,接著深吸了一口气,在孙子昭昭耳边小声交代了两句,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供桌前的蒲团上。 別看路昭昭看起来和小秋差不多大,但实际上他要比小秋大两岁,而且这几年因为病痛的折磨,他要远比普通孩子更加懂事。 所以爷爷把他放到蒲团上,他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著沈轻舟。 沈轻舟在他面前蹲下来,和顏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路昭昭。”昭昭有些奇怪,刚刚江爷爷明明介绍了他的名字。 “今年几……嗯……等一下。” 沈轻舟伸手摸向他的旁边,然后—— 一个小孩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把路昭昭给嚇了一跳,同样也把站在一旁看著的路国华给嚇了一跳,怎么凭空多了一个孩子。 而江心月则是一脸惊喜地喊了一声:“小秋。” “你去你妈妈身边,別在这里捣乱。”沈轻舟揉揉她的小脑袋。 “快点过来。”江心月也赶忙招手。 而就在此时,沈轻舟缩回手掌,小秋瞬间又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沈轻舟没在意这些,而是继续询问路昭昭。 “你今年几岁了?” “我今年六岁。” 六岁时的他,身高和四岁的小秋差不多。 “你困不困?困就睡一觉吧。”沈轻舟继续道。 “我不困,我不想睡觉。”路昭昭道。 “不,你困,你现在想要睡觉。” 路昭昭的眼神瞬间涣散,低声呢喃著道:“对,我困了,我想睡觉。”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就蜷缩在蒲团上睡著了。 而旁边三人瞬间清醒,睁开即將闭上的眼帘,心臟更是咚咚直跳,一股恐惧从心底蔓延,他们竟然也受影响了,这位沈大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他东西呢?”沈轻舟转头向江心月问道。 “在这。” 江心月赶忙递上一直拎在手上的袋子,江海潮也掏出贴身藏好的毛髮。 “我们担心不够用,所以把他的贴身衣物和毛髮都拿来了。”江海潮赶忙道。 沈轻舟看了袋子里那一堆脏兮兮的衣物,一脸嫌弃地道:“放旁边,放旁边就行了。” 江心月赶忙把衣服拿出来堆在旁边地上,江海潮也同样把手上的几根毛髮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地留下了几根。 而就在这时,沈轻舟开始脱衣服。 眾人:…… 第23章 左道奇术 眾人虽诧异沈轻舟突然脱衣,却都没露出异样神色。 就连江心月这位女性,也只是眸光微顿,並无半分忸怩。 她已是为人母的少妇,本就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甚至心底还悄悄打量起他的身材。 沈轻舟穿著衣服时瞧著清瘦,褪去衣衫才显出底子,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腰腹劲挺却不突兀,每一寸轮廓都透著利落的板正,浑身漾著一股子凛冽的男性阳刚气。 他旁若无人地褪尽外衫,连鞋子也踢到一旁,最后只剩一条短裤贴身。 施法最好赤身,这短裤,已是他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江海潮三人瞧著他的动作,只觉莫名诡异,更觉一股阴冷从四面涌来,是浸骨的寒,顺著毛孔钻进去,瞬间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脊阵阵发毛。 可赤著上身的沈轻舟却似毫无所觉,他绕开蜷在蒲团上熟睡的路昭昭,脚步沉稳地走到供台前,指尖捻起三根香,明火一点,烟缕裊裊升起。 那股浸骨的阴寒竟似被香火的暖意在半空撞散,转瞬消弭无踪,屋中反倒漫开一丝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温意。 就在这时,江心月忽觉一只冰凉的小手塞进了自己掌心。 她正精神高度紧绷,乍然一惊,险些惊叫出声,低头一看,却见小秋正仰著小脸看她,原来是小秋將小手塞进了她的掌心里。 “小……”江心月眼中闪烁著惊喜之色,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及时止住。 赶忙弯腰把她抱在怀里,却发现她身体非常轻,抱在怀中宛若无物,而且还透著一股凉意。 一旁的江海潮和路国华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瞪大眼睛,满脸吃惊。 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齐齐看向供台香炉里,那三缕裊裊升腾的青烟。 这边,沈轻舟神情肃穆地退回到原地,双膝跪地。 隨手从火盆边抽了几张黄纸,往空中轻轻一挥,黄纸凭空燃起,被他隨手丟进火盆。 火舌跳荡,橘红的光映得屋內光景影影绰绰,墙上映著几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沈轻舟一边往火盆里添著黄纸,口中一边低声念诵起不知名的咒文,节奏算不上快,却带著一种怪诞的韵律,不刺耳,却像细沙磨著耳膜,涩得慌。 听久了,便觉心口发闷,胃里阵阵翻涌,一股莫名的噁心直往上冒。 江海潮三人有种想要捂住耳朵的衝动,但又不想错过这一幕,只能咬牙苦苦坚持。 反倒是被江心月抱著的小秋,半点异样也无,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盯著沈轻舟施法,瞧得津津有味。 咒声渐沉,沈轻舟的眉心忽然泛起一点墨色,紧接著,无数细如针尖的墨色蝌蚪从眉心钻了出来,密密麻麻,越涌越多,眨眼间便爬满了整张脸,层层叠叠的,竟像是在皮肉上覆了一层蠕动的黑色鳞片。 那画面诡譎到了极致,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了,怕是要当场呕出来。 好在江海潮几人站在侧面,並未正对沈轻舟,倒没瞧见这骇人的一幕。 那些墨色蝌蚪在他脸上游走翻涌了片刻,便顺著脖颈一路向下,如同黑压压的蚁群,一点点覆盖住沈轻舟的每一寸皮肤。 这下,旁边三人都瞧得一清二楚,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毛骨悚然,喉咙里的惊呼险些破口而出,都死死抿著唇,连大气也不敢喘。 不过片刻,沈轻舟的周身便覆满了这些墨点,远看竟似披了一身流动的黑纹,在橘色的火光里,泛著幽幽的暗光。 他自始至终面无波澜,眸色沉凝,咒声依旧未停,直到全身都被墨色缠遍,才有两只墨点猛地挣开眼皮的阻碍,倏然钻进他的瞳孔。 蝌蚪钻入瞳孔的剎那,化作两道奇特的符號,像个顛倒的“8”字,上大下小,嵌在漆黑的瞳仁里。 而沈轻舟的念诵,也在这一刻骤然停了。 屋中的火舌还在跳,香火依旧裊裊,周遭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可在沈轻舟眼中,世界已然彻底变了。 天地万物,皆被一张无形的网给覆盖,而组成网的丝线,竟是一个个如文字般的符號相互勾连而成,在幽暗里浮浮沉沉,不停变换形状。 有的依稀辨得出是道家符篆的纹路,弯弯曲曲,带著凛然的肃杀。 有的却似梵文咒印,笔画诡譎,透著神秘莫测。 还有些全然陌生,扭曲著、交融著,无一刻有固定的模样。 这些个符號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整个屋子,整个天地,都笼在其中。 沈轻舟称这张网为“天网”,天道之网,又叫“万篆天罗”。 因为无论是道家符籙、佛家真言、还是景教圣符,巫教咒符、萨满神纹…… 本质上都是对“天网”的解读和认知。 沈轻舟身上的“墨点”同样脱胎於此,所以全身覆盖“墨点”的他,身上的气息很轻易地就与网脉相连,他也隨之与天网融为了一体。 於是他短暂地获得了控制这个世界的一丝权柄。 他缓缓抬指,指尖轻点在路昭昭的眉心,顺著他光洁的额头,轻轻滑落到粉嫩的脸颊。 路昭昭全程都在熟睡中,对此毫无所觉。 就在指尖触到下頜的剎那,沈轻舟猛地回指一抽,一条线被他从路昭昭体內抽了出来。 小傢伙似是骤然受了牵引,原本蜷缩的身子猛地绷直,眼球在眼瞼下剧烈转动,小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路国华在旁看得心头大震,下意识便要衝上前,却被一直留意著他的江海潮死死攥住手腕。 不过转瞬,路昭昭脸上的痛苦便尽数消散,眉眼舒展开来,露出安详的神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笑。 而沈轻舟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向一旁堆叠的衣物上,与覆在衣物上的天网相融。 他的动作却未就此停歇,指尖在空中极速连弹,时而捻诀如莲瓣轻绽,时而结印似梵相庄严,道家手诀与玄妙印法交织,快如暴风骤雨,宛若琵琶急弹,指尖起落间,儘是章法。 江海潮等人瞧不见天网,只觉他的动作诡譎难辨,却不知沈轻舟正凝力拨动衣物上的网脉。 在无形之中挑挑拣拣,抽离出属於衣物主人的一缕缕本源。 这些,正是路昭昭生来便欠缺的东西,唯有补全,他方能真正摆脱顽疾。 隨著指尖动作越来越疾,沈轻舟周身的筋脉如虬龙般根根鼓起、剧烈抽搐,显然正承受著摧心蚀骨的痛苦。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脊背滚落,砸在地面,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竟在身侧匯聚成一滩水渍。 旁侧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就连小秋,也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第24章 钱款去向 隨著最后一缕香火消散在空中,供台上的香火也彻底燃烬。 沈轻舟也隨之停止了所有动作,被江心月抱在怀中的小秋也隨之消失,所有的一切,仿佛掐著秒表一样。 不过还不等三人惊讶,沈轻舟已经瘫软在地,如同离水的鱼儿一样,全身痉挛,大口喘著粗气。 身上那些个“墨点”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三人不知道发生什么,站在一边一时间踌躇不敢上前,生怕贸然上前出了什么问题。 沈轻舟身体上虽然很痛苦,但意识却是格外清醒,伸手指了指蒲团上依旧在熟睡中的路昭昭。 “抱走。” 路国华闻言,立刻衝上前把孙儿给抱了起来仔细打量。 见自家孙儿脸色红润,呼吸平稳,不由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並未立刻心安,而是轻轻摇晃了几下,小声叫道:“昭昭,醒醒,別睡了,我们回家。” 路昭昭立刻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路国华,小声叫了声爷爷,然后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路国华这才心中稍松,接著又赶忙追问道:“昭昭乖,告诉爷爷,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昭昭这下子彻底醒了,咧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没有,我现在感觉身体好舒服,好友力气。” 他说著还握了握小拳头,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有力气过。 路国华大为震惊,效果这么好的吗?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如今感觉病去也是如山倒啊。 路国华在这里关心著自己孙儿,江海潮和江心月则是蹲在沈轻舟身前,一脸担忧地看著他,毕竟两件事情,才做了一件。 “你还好吧?”江心月关心地问道。 此时沈轻舟整个人如同水捞一样,不过身上肌肉已经不再痉挛,喘息之声也小了许多。 江心月刚一蹲下来,就闻到一股体味和汗水混杂的味道,熏得她头晕目眩,但却並不难闻,反而让她心底產生一种悸动,一种想要亲近的衝动。 这似乎根本不是什么汗臭味,而是一种信息素。 “下次、下次裤衩也要脱了。”沈轻舟胸口起伏地道。 江海潮父女:……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今天先到这,你们明天再来,孩子该检查去检查,还有这些衣物,如果有可能,最好还是送回去。” 沈轻舟翻身坐起,此时他已经恢復了不少。 江心月看著沈轻舟近在咫尺,不停起伏的胸膛,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乖乖点头。 三人都觉得沈轻舟今天亏损较大,所以也没废话,直接收拾离开了房间,径直出了事务所大门。 等到了门外,路国华才反应过来。 “我还没和大师说费用的问题呢。” “先带孩子去检查,事后再说这些。” “他就不怕我跑了?”路国华道。 江海潮轻笑一声道:“你敢吗?” 路国华闻言没有回答,却是笑了,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走,先送我去医院。”他抱著孩子,大步下楼。 虽然孙儿的状態,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但还是要去医院彻底检查过后才確定。 而房间內的沈轻舟,既没有起身去洗澡,也没有穿上衣服,而是把裤子口袋里的烟和一张纸人给人翻找出来。 他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然后把手上的纸人丟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盆里的余烬,瞬间点燃了纸人。 而苏溪的丈夫李云生瞬间就出现在了火盆旁边。 不过相较於第一次相见,此时李云生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墨点”,不过他自己却是毫无所觉。 见到沈轻舟,李云生满脸愤怒,眼神怨毒。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而在这股愤怒之中,又夹杂著丝丝恐惧,这也是他只敢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的原因。 沈轻舟吐了个烟圈,开口询问道:“你那笔海外资金的帐户和登录密码,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李云生闻言一愣,却冷著脸並未回答。 沈轻舟也不气恼,伸手衝著他面门虚握了一下,李云生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之声,抱头痛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沈轻舟刚刚那一下,李云生的脑袋猛地往中间收缩,一瞬间小了一半,在他正常大小的身体上,显得极为诡异。 沈轻舟也不说话,只是抽著烟,静静看著他。 李云生悽厉的惨叫声逐渐平息,脑袋瓜也恢復到了正常大小。 可他身体依旧忍不住在颤慄,准確的说是灵魂在颤慄。 那种渗入到灵魂的剧痛,远超世界上所有的刑法。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沈轻舟问道。 李云生並没有想像中的那样硬气,直接就选择了认怂,语气乾涩地道:“除了我和我老板外,还有我老婆知道。” 说到此处,李云生眼神中的怨毒一闪而过,身体的颤抖似乎更大了些。 “你老婆?那周明汉呢?他知道吗?”沈轻舟问道。 “周明汉?为什么你会认为他会知道?”李云生下意识的反问,但很快反应过来,老老实实道:“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他。” “他不是跟你关係很好吗?” “再好的关係,也不会把银行帐户告诉他,而且我和他关係並不好。” “那他为什么委託我寻找秘钥?” “什么,是他委託你的?”李云生吃惊道。 接著似乎想到什么,神情瞬间有些呆滯,接著又转为愤怒,而这些,沈轻舟都看在眼里,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 “他和你老板认识?”沈轻舟道。 “当然不会,他只是一个老师,怎么可能会认识我老板那样的人。”怒火上头的李云生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沈轻舟闻言笑了,周明汉既不认识李云生的老板,李云生也没告诉他关於帐户的事情,那他为什么还要委託寻找秘钥? 所以肯定是有人让他帮忙的,这个答案好难猜哦。 似是猜出沈轻舟所想,李云生索性也不装了。 “周明汉是我老婆的前男友。” 沈轻舟闻言大为吃惊,他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原来李云生是撬了自己大学同学兼好友周明汉的女朋友。 但李云生接下来的话,更让沈轻舟吃惊。 “即便是知道了秘钥,那三亿也转不走。” “为什么?” “因为那笔资金和银行做过协议,不管是谁转走资金,都会转到另外一个我老婆的户头上,除非再做操作。” 沈轻舟闻言恍然,怪不得苏溪出手那么大方,他还真以为当律师那么赚,原来那三亿是进了她的口袋。 “你真的很爱她。”沈轻舟感嘆道。 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大方地把三亿人民幣转到自家老婆帐户上。 可是在李云生听来,沈轻舟这话就如同一把刀插在了他的胸口。 所以李云生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想要怎么处置我?” 第25章 医院检查 “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你?” 沈轻舟吸掉手上最后一口烟,然后把菸头丟进了火盆里。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你……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李云生神色决绝地道。 沈轻舟却是笑了,“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而且我还会送你去投胎。” 李云生闻言狐疑地看著他,很显然是不相信沈轻舟的。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就是一位厚顏无耻,做事完全没有底线的妖人,邪法师,牛头人…… 沈轻舟也没辩解,直接抽出旁边一张黄纸点燃。 夹在指尖,围绕著火盆转了几圈。 左手结印,口诵经文,黄纸燃烧產生的烟靄,先是在火盆上空一阵盘旋,接著似乎发现了目標,直奔李云生而去。 李云生其实是不想投胎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逗留在人间。 可落到沈轻舟的手上,投胎估计是他最好的结局,所以才会没有反对。 此时见这烟靄来的诡异,有心想要躲避,却发现魂体动弹不得,根本不受他控制。 烟靄如同一条绳索,缠绕在了他魂体周围,但並不收紧,仿佛是在为他指引前方的路。 “留意脚下,顺著这条路往前走。”沈轻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云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有一条烟尘组成的路,弯弯曲曲,直插虚空,不知通往了何处。 李云生再抬头望向四周,却发现周围一切被放大了无数倍,给他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不对,准確的来说,是他缩小了。 “快走。” 沈轻舟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听起来明明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力度,但此时却宛如洪钟大吕,在他耳边震盪不休,震得他头晕目眩,东倒西歪。 然后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赶忙顺著烟路向前跑去,跑著,跑著,他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轻,被飘散的烟路带著飞起。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房间內。 而隨著李云生消失的瞬间,沈轻舟的脊椎上浮现出无数“墨点”,顺著他的脊椎骨迅速游动,然后消失不见。 沈轻舟引渡李云生,自然不是因为出於心善,而是別有目的。 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他抱起地上的衣物,光著膀子出房间洗澡去了。 ----------------- “老路,儿媳妇说你带孩子出去了?带他去了哪里?他身体不好,你不要带他乱跑。” 电话是路国华爱人阮琼芳打来的,应该是路国华儿媳妇担心孩子,找到婆婆那里了。 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听起来匪夷所思,加上又是神神鬼鬼的,所以路国华在把孩子带出来之前谁也没告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跟儿媳妇说带孩子去找自己一个老朋友看看。 路国华毕竟是大学教授,认识的人脉比较广,所以带孩子去给某位医学教授看看也不是没有可能,儿媳妇也就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 可是终究不太放心,接连发了几条信息询问情况,打电话发现已经关机,所以才会找到了婆婆。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带他回来。” “昭昭还好吧?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吧?” “没事,他好的很。”路国华道。 被路国华抱在怀中的路昭昭听见奶奶的声音,立刻凑到手机前喊了一声。 他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欢快,阮琼芳心中也不由鬆了口气,她真的很担心自家老头带孩子出去出了什么问题,那她老两口会被儿子儿媳埋怨死。 “请七十六號,季伯常前往四號诊室……” 就在此时,医院广播响起了叫號声。 阮琼芳在电话里听见了,立刻激动起来:“你带孩子去医院了,去医院干什么?” 路国华眼见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地道:“只是做个检查,已经做完了,正在等报告,很快就回去。” 阮琼芳在电话里一听就怒了,“好好的做什么检查,没事瞎折腾孩子,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听阮琼芳在电话里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路国华只能说了医院的名字。 然后阮琼芳就匆匆赶到了医院,不只是她来了,儿子儿媳都来了。 “昭昭。” 见到自家儿子,儿媳妇黄静嫻直接把他从路国华怀中“夺”了过去。 “宝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黄静嫻紧张询问起自家儿子。 而路伟博则是率先埋怨起自家老子。 “爸,好好的,你带孩子来医院干什么?” 路昭昭的病情早已確诊了,而且还不是一家医院,每次检查,对昭昭这样的孩子来说,其实都是一场挑战,因为他太脆弱了。 “我给他做个检查。”路国华道。 “检查什么?每天不已经都在按时吃药吗?” 阮琼芳语气同样略带不满,觉得路国华就是在折腾孩子。 而此时在检查过孩子状態后的黄静嫻却隱隱察觉出一丝不对来,因为儿子的状態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成骨不全症的关係,小傢伙从小就病懨懨的,没有別的小孩身上的那股精气神,因此显得格外安静。 而现在被她抱在怀里,不停地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这是过去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见此黄静嫻气也消了,开口道:“爸爸也是担心昭昭,既然昭昭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回去吧。” “对,赶紧回去,昭昭今天的药还没吃吧?” 说到此事,阮琼芳又忍不住瞪了一眼路国华。 “等一下,报告就出来了。” “报告?什么报告,你都给昭昭检查了哪些项目。”路伟博追问道。 儿媳黄静嫻赶忙查看起儿子胳膊,看看有没有抽血。 “拍了个片子,还抽血检查了一下……” 因为条件和时间有限,所以路国华只检查了这两个项目,拍片子是为了用检测腰椎、股骨颈骨密度。 抽血是为了检查孩子的血钙、血磷、碱性磷酸酶、骨钙素等,因为成骨不全患者骨骼代谢会异常。 这两种都是检测成骨不全症的方式,当然,最为稳妥的还是去基因检测。 但基因检测报告要等好几周才能拿到,路国华等不了那么久。 “为什么突然要给孩子检查这些,还没到定期检查的时间吧?”阮琼芳有些疑惑。 路伟博和黄静嫻也觉得奇怪。 “我怀疑……嗯,怀疑医生可能搞错了,给昭昭复查一下?”路国华隨口编了个理由道。 主要是沈轻舟的事情说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另外解释起来也非常麻烦,在没確认昭昭真的没事之前,还是不要说太多为好。 他这话一说完,阮琼芳三人心里就咯噔一下,別是路国华脑子出了问题吧。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昭昭这个病早就成了路国华的一块心病,做梦都盼著能把他给治好。 所以想的多了,就把他给想出癔症来。 他们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脸上不由露出担忧之色。 真是屋漏偏逢夜雨,昭昭这个孩子已经够让人操心的了,要是路国华再出了什么问题,那这个家可真的就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医院广播里传来叫號的声音。 “请四十三號,路昭昭前往六號窗口领取报告单。” 路国华闻言,也不跟眾人废话了,匆匆向著六號窗口而去。 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ps:新书期,求月票、推荐票和追读,这些对数据来说太重要了。 第26章 生命奇蹟 三人很快见路国华拿著一沓报告单回来,脸上难掩喜色,皆都露出不解之色。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是昭昭的病情有所好转吗?”阮琼芳率先问道。 孙子吃了这么久的药,虽然是为了控制住病情,但同时也抱著病情能有所好转的希望,所以才会由此一问。 路国华没有回答,直接把手上的报告单递给了她。 阮琼芳接过来一看,脸上瞬间露出震惊之色,接著就是狂喜,巨大的喜悦,让她脸颊都泛起了红光,激动地问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医生没有搞错?” 旁边路伟博见状,赶忙把报告单拿了过去翻看起来。 其实他们一家原本是看不懂这些报告单的,也看不懂那些个专业的医学术语是什么意思。 但自从昭昭生了这个病以后,他们就主动去了解这种病,向各种医生諮询,去网上查询,时间久了,自然就看懂了报告单上各种指標上的意思。 而翻看报告单以后的路伟博,也一样露出满脸震惊之色,拿著报告单的手都在抖。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怀疑自己记错了指標数,所以他颤抖的掏出手机翻看起来,想要查查正常人的血钙、血磷、碱性磷酸酶、骨钙等等数值都在多少范围之內。 “老头子,这是真的,这真的是昭昭的报告单?没有搞错,是不是搞错了呀……” 阮琼芳捉住路国华的胳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怎么可能会搞错,报告单上不是有昭昭的名字吗?你们要是不信,就再检查一遍唄。” “对,对,再检查一遍……再检查一遍……”路伟博语气激动地道。 他反覆查看著手上的报告,並和手机上的数值一一比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感觉一切仿佛在做梦一样,整个世界似乎都不真实。 “说说而已,不用再瞎折腾,把报告拿给医生去看下。”路国华道。 专业的事情自然找专业的人,报告出来以后,肯定还是要找医生諮询。 “对,你找的是哪个医生,在几號诊室?”阮琼芳急切地问道。 唯有抱著儿子的黄静嫻还一脸懵。 “你们在说些什么?” “昭昭的病好了,完全好了,所有数值都很正常,昭昭很健康……” 路国华扬著手里的报告单大声地道,以至於让旁边一些看病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真的假的?是不是搞错了?”黄静嫻一脸狐疑地道。 她当然希望儿子的病可以痊癒,但这种病是说好就好的吗?但这种病本就是不治之症,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说病情被控制住她还信,说完全痊癒了,那就是真的在做梦。 “先不说这些……先不说这些,先去找医生看过了再说。” 阮琼芳一把夺过路伟博手上的报告单,迅速向路国华刚才所说的诊室而去。 路伟博也赶忙把儿子昭昭从媳妇手中抱了过来,然后匆匆跟上。 见黄静嫻还在原地发蒙,路国华招呼了她一声,也跟著去了。 但很快,一家四口就一脸喜悦地从诊室里出来。 因为刚刚医生明確告诉他们,孩子很健康,什么病也没有,就是有些缺钙,回去补点钙就行了。 甚至在他们不停追问和確认下,医生都有点被他们给惹毛了,把他们这一家“奇葩”给赶了出来。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黄静嫻扶著额头道。 感觉额头的確挺烫手的,不会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昭昭的病真的痊癒了?他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了?”路伟博有些恍惚地道。 甚至还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疼得直齜牙。 唯有阮琼芳表现得最为平静,她只是一直看著路国华,很显然,她心中有所猜测。 “不要瞎说,昭昭没病,之前都是误诊而已。”路国华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路伟博夫妻俩闻言为之一愣,但他们都不是什么笨人,瞬间明白这件事情必有蹊蹺。 而阮琼芳更加確认路国华今天带孩子出去,肯定是做了些什么。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孙子的病就突然好了。 但很显然,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 “明天……算了,我们现在就带昭昭去做个基因筛查。”路国华道。 “那我们现在去市一院。”路伟博想也不想立刻就道。 之前昭昭就在市一院做的,而且他在市一院还有熟人。 “不,我们换一家,去儿童医院做。”路国华道。 路伟博刚想说话,就被媳妇黄静嫻给打断。 “都听爸的,我们现在就去儿童医院。” 於是一家四口带著孩子向著儿童医院赶去。 在去的路上,黄静嫻终究忍不住好奇,开始询问自家儿子。 “昭昭,告诉妈妈,今天爷爷带你去什么地方了?” 路国华闻言心中一突,他没想到这茬,不过即使想到也没办法,昭昭也不可能守得住秘密。 而且他们即便问昭昭,也问不出多少东西。 所以路国华索性装傻,死不承认。 虽然沈轻舟的能力让他感到震惊和惊嘆,甚至打破了他的世界观,但他却不愿意家人和他过多接触。 无论是施法过程,还是这种补运手段,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路数,他不知道和他打交道,会不会有什么凶险。 所以如果真有什么凶险,都由他一人独自承受就够了。 不说他们一家人赶往儿童医院,沈轻舟这边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屋內多了好几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狗。 “咦,你们怎么都来了?还有小秋,你没跟你妈妈回去吗?”沈轻舟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询问道。 小秋此时正骑著一只黑狗在屋內上躥下跳,那狗正是乌影。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了。 “我来和小黑玩,反正……反正妈妈和外公都看不见我。”小秋有些难过地道。 “你呀……”沈轻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其实挺喜欢孩子的,他从小就学会了照顾弟弟妹妹,毕竟福利院没那么多人手,都是大孩子帮忙照顾小孩子,这也算是一种传承。 “它不叫小黑,它叫乌影。”沈轻舟纠正道。 听沈轻舟提起自己的名字,乌影立刻汪汪叫了几声。 小秋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笑容,眯著眼睛抱著乌影的脖子蹭了蹭,而乌影对她也很是亲近。 “多可爱的小姑娘,真是可惜了,唉……”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也是沈轻舟另外的帮手之一,名叫吴素云。 是个能力非常强的女强人,甚至创立了个人时尚品牌,可惜中道崩殂,机缘巧合认识了沈轻舟,目前在他手下混点差事。 而屋內另外一个“人”,自然是赵旭亮,他给沈轻舟带来了割喉案凶手的消息。 ps:新书期,求月票、推荐票和追读,这些对数据来说太重要了。 第27章 凶手身份 赵旭亮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找到了割喉案的嫌疑人。 这速度已经相当高效了,但沈轻舟却並不感到意外。 因为没有实体的鬼,在有些事情上要远比人来得更便利。 “完美符合你所说特徵的,是个叫马勇的人,不过不是卖鱼的,也不是水產摊主,而是附近水產加工厂的一名工人……”赵旭亮道。 沈轻舟闻言大为惊讶,徽南市临近长江,所以有不少的小型水產加工厂,经营范围主要是水產品及半成品的加工与销售。 这些工人长期和水產品打交道,哪怕戴著橡胶手套,长此以往也会被腥味浸透。 “我之前都没能想到这一点。”沈轻舟惊嘆道。 “其实鱼腥味这样的特徵还是太过笼统了,水產摊贩、加工厂工人、水上的渔民,厨房里的厨师,还有一些化工厂的工人,身上都有可能带有鱼腥味,范围太广了……” “等等,你说化工厂的工人?他们身上为什么会有鱼腥味?” “因为化工厂会生產一种胺类化学物质,例如三甲胺,气味与鱼腥味几乎一样。” 沈轻舟闻言恍然,“你知道的可真多,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找到人的,如此大的范围,即便你仗著身份的便利,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到人的吧?” “因为我压根没从鱼腥这条线索去找,而是去了案发现场,一路上找人打听……”赵旭亮带著些得意道。 很显然,赵旭亮这里所说的人,其实指的是鬼。 这和那日沈轻舟利用“引魂香”引来的老婆婆询问当时案发情况是一个道理。 这些逗留在人间的鬼,四处游荡,马勇见不著他们,自然也就没了防备。 “赵叔,真是厉害,你考虑的比我全面多了。” 为了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干活,沈轻舟从不吝嗇给予对方足够的情绪价值,反正又不要钱。 但是坐在一旁一直默默听著的吴素云却有些不以为然。 “小沈,以后这些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办,我保证办得更加妥帖。”吴素云道。 “吴阿姨,赵叔这事办的已经相当漂亮了。” 沈轻舟认为即便是自己来做,也不过如此。 但吴素云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反问道:“哦,漂亮,哪里漂亮了?我就想问问他,除了知道凶手叫马勇外,家里有几口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结婚了吗?有没有孩子?甚至为什么会杀人,行凶凶器藏在哪里?这些有做过了解吗?” 赵旭亮闻言,辩解道:“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只要抓到凶手就成,剩下都是警方的事。” “对呀。”沈轻舟也这样认为。 “怎么会没用,有了这些信息,会方便警方抓捕,对犯人进行更详细的侧写,降低抓捕的时候抵抗风险。” 赵旭亮不说话了,沈轻舟也不说话了。 “小沈还年轻,你这么大岁数,做事怎么还这么不周全?”吴素云道。 赵旭亮闻言面露尷尬,却也不敢继续反驳。 吴素云一直都挺看不上赵旭亮的,觉得赵旭亮很不负责任,当年他破產,善解人意的老婆为了减轻他的经济压力,直接丟下他和女儿跟人跑了。 而他不好好承担起照顾女儿的责任,竟然选择了自杀,留下女儿一个人孤苦无依。 吴素云的情况其实和赵旭亮差不多,但她可就厉害了。 早年她是杂誌社编辑,后来辞职下海,在商海沉浮,几经破產,在这期间还和丈夫离了婚,独自抚养两个女儿。 但这些都並未把她打倒,还创立了个人时尚品牌,即便是四十来岁就因病去世,但也给两个女儿留下了一笔庞大的財富,保证了她俩以后生活无忧。 “这次的报酬,我会让会计打到你女儿的帐户上。” 沈轻舟许诺过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 赵旭亮对此也很放心,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 这也是为什么沈轻舟找赵旭亮来做此事,毕竟赵旭亮的女儿生活困难,而吴素云的两个女儿什么都不缺。 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沈轻舟也就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把马勇的相关信息发给了常胜利。 之所以在微信上说,而不是打电话,是因为这將会成为他为警方提供线索的证据,后面领悬赏金的时候,流程会更简单一些。 “確认了?”常胜利很快就回了过来。 “我办事,你放心。”沈轻舟还加了个“ok”的表情包。 “那等我好消息。” 常胜利不再说了,想来是安排人手去抓捕凶手去了。 事情办完,沈轻舟决定去吃晚饭,虽然现在时间尚早,但下午那一场法事他著实消耗不少,腹中早已飢饿难耐。 吴素云和赵旭亮自然跟他一起下了楼,小秋见屋內只剩下她一个人,也赶忙骑著乌影跟上。 等来到楼下,赵旭亮就率先离开,他要去看看女儿。 见他离开,沈轻舟这才看向吴素云道:“现在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就这么確定我找你有事啊?”吴素云笑道。 看她轻鬆的模样,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除非我主动找你,哪次你主动过来,不是因为有事?”沈轻舟道。 吴素云闻言笑了,这才开口道:“的確是有点事情找你帮忙,我那小女儿陆云韵你还记得吧?” “记得,她今年应该上大二了吧?她怎么了?” 吴素云嘆了口气,“唉,都死了,还让我操心,她之前不是搞直播和短视频当什么网红吗?天天扭腰撅屁股的,真是没眼看,不过粉丝数量还不少,最近她认识了一个大哥,两人约著见面,我著实不放心,想请你陪我一起走一趟。” “网红啊,行,到时候我陪你走一趟。”沈轻舟一口答应。 这哪里是见面,这分明是要被炮决。 “按说她应该也不缺钱吧,为什么想要当网红?” “谁说不是呢。” ……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小秋则是骑著乌影在他们身边前后到处跑。 “对了,小沈,有没有考虑过谈个女朋友?” 沈轻舟立刻斜睨向她,好傢伙,竟然想要白嫖我,当我丈母娘。 第28章 富婆跑了 因为手上有钱,所以沈轻舟觉得好好吃一顿,於是选了附近一家相对较好的饭店。 店里不但有炒菜,还有烧烤。 沈轻舟不但点了四个炒菜,还点了五十多个串。 “点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 吴素云看著桌上的菜,四个全是荤菜,而且还都是大份的那种,足够四五个人吃的了。 “放心吧,我都饿死了,肯定能吃得完。” 沈轻舟举起筷子,大快朵颐。 正吃得痛快,一抬头,就见一人一狗趴在桌沿,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唉,你们可吃不了这个,等回去了,我请你们吃香火。”沈轻舟大方地道。 小秋和乌影闻言都很开心,就连坐在对面的吴素云,嘴角都扬起一个笑容。 沈轻舟的香火可不是普通香火,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吃得到的。 菜虽然多,但是沈轻舟吃起来的速度也相当快,肚子就像个大口袋,一盘菜连汤带汁全都倒进了肚子里,看得小秋目瞪口呆。 她悄悄问吴素云:“锅锅像个大怪兽,她会不会吃小孩?” 吴素云被她给逗得嗤嗤笑。 因为吃得快,所以很快就吃完了。 “老板,结帐。” 沈轻舟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一共三百七十六,给你抹个零,收你三百七。” 老板迅速算出金额,伸手接过沈轻舟递过来的银行卡,直接刷卡,然后让沈轻舟输入密码,一气呵成,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滴——” 刷卡机一声响,然后就没动静了。 老板又试了一下,这才向沈轻舟道:“要不你换张卡,或者用微信支付宝,现金也行。” “机器坏了?”沈轻舟有些疑惑地道。 里面明明是有钱的啊,难道苏溪把金额撤回了?这样玩是吧? “不会的,刚才还有人刷成功了呢。”收银员道。 “你等一下……”沈轻舟有些尷尬地道。 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找人来付。 是找宋天晴呢,还是选沈文杰,这两个都是他在孤儿院的好友,只有他们两个一直还和沈轻舟保持联繫。 一个现在跑外卖,一个干房產销售,都是底层牛马,沈轻舟经常受他们接济。 实在不行,就找福利院会计,走福利院的帐。 可想想就一顿饭钱,还要走公帐,似乎不太好。 见沈轻舟不说话,不停地翻动手机,收银员小姑娘脸色变得有点古怪,见沈轻舟高高大大,长相虽然给人一种邪气的感觉,但的確很帅很有魅力,怎么吃顿饭的钱都没有。 就这条件,有必要非挣那辛苦钱吗? 沈轻舟翻找微信,瞄到不久才刚联繫的常胜利,心中不由一喜。 直接拍了一张收款码发了过去。 “常叔,要么帮我支付三百七,要么等会去派出所领我出来。” “你tmd,我正在抓捕犯人……” “我没妈。” “狗日的,老子真是欠你的。” “爹,帮我付钱。” 沈轻舟这声爹叫的无比丝滑,实际上当初常胜利还真的想要收养他,要不是最终沈轻舟自己不愿意,常胜利现在还真的就是他爹。 常胜利:…… “过去了。” 很显然,常胜利不想再跟他废话。 出了饭店,吴素云忍不住道:“小沈,我知道你心善,挣了钱都给了福利院,但你不能一点也不留,最起码要保障自己的生活。” “没办法,干我这一行的不能碰钱的,碰了钱会倒霉的。”沈轻舟隨口道,並未和吴素云多做解释。 “那你要不要考虑追我女儿试试?我两个女儿,哪个都行,她们经济都不差,养你一个完全不成问题。”吴素云趁机道。 好傢伙,想当我丈母娘的心还不死。 “你女儿好看吗?”沈轻舟问道。 “好看,两个都隨我,你看我长相,就知道她们样貌绝对不差。”吴素云有些欣喜地道。 “那不行,我不喜欢好看的,我只喜欢丑的。”沈轻舟道。 吴素云:…… 沈轻舟拐了个弯,直接进了旁边自动取款机,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然后提示“帐户异常”,怪不得取不出钱来。 沈轻舟没有直接联繫苏溪,而是对吴素云道:“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吴素云自然不会拒绝,径直离开了。 小秋看了看离开的吴素云,又看了看沈轻舟,最终还是选择留在沈轻舟身边。 於是小秋和乌影,像两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沈轻舟身后往回走。 “锅锅,我为什么吃不了东西呢,我都好好的,没有生病……” “锅锅,我什么时候能上幼儿园……” “锅锅,我好无聊呀,我想找小朋友一起玩……” 沈轻舟瞥了她一眼,“你话很多,有点烦呢。” “嘿嘿~,我妈妈也这样说。”小秋高兴道。 看她如此天真的小模样,沈轻舟心中也不由暗嘆。 真是可惜了,难怪她妈妈知道她发生意外以后,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乌影一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警惕地不停看向四周。 等红灯的时候,沈轻舟拍了拍乌影的狗头,“乌影,你以后就跟著小秋吧,要不然我怕她跑丟了,都不认得回来的路。” “汪汪……”乌影立刻衝著沈轻舟叫了两声。 “锅锅要吧小黑送给我吗?”小秋欣喜地道。 “它叫乌影。”沈轻舟纠正道。 “小黑是我给它起的小名字。”小秋道。 “算了,你开心就好,不过乌影可不是送给你,而是让你们两个成为好伙伴。” “好噠,我一定会和小黑好好相处,我会好好养它,照顾它……”小秋兴奋地手舞足蹈。 “这么开心啊?” “嗯,以前我就想让妈妈给我养个小狗狗,妈妈说,她要照顾我,没有精力再照顾一个小狗狗,我说我来照顾,都向她保证了呢,可她就是不同意……唉……” 小秋皱著小眉头,一脸苦恼的模样。 沈轻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跨步走过了斑马线。 小秋和乌影赶忙跟上。 等回到事务所,点了两根香火,也让小秋和乌影饱餐一顿。 就在他躺在椅子上,难得休閒一会儿的时候,常胜利就拎著一袋东西来了。 “怎么搞得?又混到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常胜利把袋子放在桌上,都是泡麵和麵包一类的东西。 “那二十万悬赏我会向上级匯报,儘快给你批下来。” “人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正在审讯,不过十有八九就是他了,他的长相完美符合局里对他的样貌侧写,而且从他同事口中了解到,案发当日,有见他外出……” 人没找到还好,人找到后,很多细节都能从周边群眾找到一些线索,现在只要凶犯交代作案工具下落,基本上就已经坐实了对方罪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周明汉我们抓到了,据他交代,他是受李云生的老婆苏溪指使的……” 常胜利说这话的时候,紧盯著沈轻舟,很显然,他还查到苏溪和沈轻舟有所交集。 怪不得刚抓到这么重要的一个凶犯,就匆匆跑到他这里来。 “苏溪她人呢?”沈轻舟抽出烟,给常胜利递了一根。 “跑国外去了,据我们猜测,那三亿资金,应该是被她给转移走了,我们目前已经冻结了她国內的银行帐户……” 沈轻舟闻言有些恍然,怪不得那张卡刷不出来,不过反应速度都这么快的吗? 警方查得快,她跑得也快。 “你在想什么?”常胜利追问道。 很显然他担心这件案子里,跟沈轻舟有什么干係。 “没什么?”沈轻舟摇了摇头。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被一个人女人花了两百块钱睡了一晚上吗? 不对,应该是两百一十五块,十五块买了两斤香蕉。 想到这里,他目光看向桌上剩下的几根香蕉,烟也不抽了,立刻伸手拿了一根。 “常叔要来一根吗?”沈轻舟隨口问道。 “不用。” 常胜利总觉得有些奇怪。 沈轻舟剥开香蕉皮,心中安慰自己,好在是215,不是250,说出去不好听。 屁啦,我那么大,那么美的富婆就这样飞了? 自己才凿了两个晚上,平均下来一晚上才赚107.5,干~ 沈轻舟现在很想说我现在火气很大。 可瞥到坐在对面,五大三粗的常胜利,这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第29章 常家孽子 沈轻舟对苏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了国外並不感到伤心,大家都是饮食男女,彼此在一起不过是欲望的发泄,好感肯定是有,但谈不上多深。 沈轻舟可惜的是她跑得太快,他还没玩腻,也还没薅更多的钱出来。 不知道她拿走的那张画有没有一起带走,如果带走了,那么她迟早会回来。 如果没带走,那他们的缘分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见沈轻舟坐在那里发愣,常胜利伸手敲了敲桌子。 “我知道苏溪跟你有点关係,我可警告你,违反的事情不要干,小心我亲自把你送进去。”常胜利一脸严肃地道。 “所以是她指使周明汉杀的人?” 沈轻舟把手上的香蕉皮丟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常胜利一时间语塞,因为周明汉杀人,纯属是意外。 所以严格说来,苏溪还真不算犯罪。 苏溪怀疑李云生父母知晓秘钥,所以利用周明汉去调查秘钥的下落,属於有枣无枣打一桿子。 可没想到周明汉找到沈轻舟,最后真的拿到了秘钥。 可没想到竟然闹出了人命,这事就闹大了。 而且那笔钱也都在国外,短时间內很难弄到国內来。 所以她果断选择润去了国外,有钱哪个地方不能待? 虽然现在律师工作很体面,但等有了钱,能请无数“体面”来给她站台。 “那是赃款,要上缴国库。”常胜利道。 “哦。” “你就哦?你似乎很不以为然?”常胜利有些恼怒地道。 “那这些钱拿回来,会返还给那些被骗的人吗?” “当然会返还。” 常胜利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说话的时候底气却有些不足。 按照法律流程来说,这些的確会返还给被害人,但当初那家公司涉及的被害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三亿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所以想要返还给被害人,这个过程很漫长,而且也相当难处理。 所以…… “我还没问你呢,根据周明汉交代,当初他委託你的时候,你找他要了10个点?” “没那么多,介绍人和中间人还要从这一部分中各拿三个点。” 这点瞒不住,所以沈轻舟索性直接承认。 “那也有两千八百多万,你不知道这是赃款吗?你也敢拿?”常胜利斥责道。 “不知道啊,我只拿属於我的报酬,再说了,钱哪有乾净和脏这一说,我放两百块钱在这里,你告诉我哪一张是脏的,哪一张是乾净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我没看过《潜伏》是吧?”常胜利都被气乐了。 《潜伏》里,谢若林有句台词:“现在两根金条放在这,你告诉我哪一个是高尚的,哪一个是齷齪的?” 沈轻舟满嘴跑火车,完全没有提及洗钱的事。 “你小子,不老实,小心把你帐户给弄冻结了。” “哈~,我没帐户,微信支付和支付宝也没有。”沈轻舟得意地道。 沈轻舟表示自己是完全无法被选中的存在。 常胜利还想说,被沈轻舟赶忙伸手制止。 “好了,好了,你是警察,不是法院,我有没有罪,是法院说了算。” 沈轻舟这样说,是因为警察只有执法权,而法院才有判决权。 “你小子,就不能走正道?”常胜利怒气冲冲地走了。 但沈轻舟並不在意,自从他弄了这家事务所以后,两人就经常爭吵,因为干这一行,说白了就是擦边,擦法律的边缘。 因为很多调查行为,其实都涉及到侵犯他人隱私。 而常胜利之所以经常给沈轻舟一些调查任务,就是不想他因为钱的事情走上歧途。 沈轻舟理解他的苦心,但觉得他为人过於方正,不懂变通,所以两人见面时常就会吵上一场,呛上两句,他就如同常家孽子,让老父亲操碎了心。 见常胜利离开,沈轻舟取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陈阿姨,明天晚上在不在家,我去你家吃饭。” “好啊,明天我休息,你中午就可以过来。”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 “那常叔中午回去吗?” “那不能,他局里事情多,中午肯定是回不来的。” “那我还是晚上过去吧,正好陪常叔喝一杯。” “那行,那明天晚上,我多准备两个菜。” “那就这样说定了,掛了哦。” 沈轻舟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陈阿姨就是常胜利老婆陈若梅,当年沈轻舟差点叫上妈的人。 跟你吵架,还要吃你老婆做的饭,气死你,沈轻舟心中暗戳戳的想。 沈轻舟躺倒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桌上,再次点上一根烟,吐著烟圈,开始考虑明天中午去哪里吃饭。 是找晓丹,还是找佳茹,或者找88號技师小丽…… 晓丹烧饭好吃,但明天周六,他老公有可能在家。 佳茹虽然不会烧饭,但有钱又年轻,还是个大学生,可吃过饭,最少要纠缠他两天,太粘人了。 小丽最好,人美又心善,穷是穷了点,但善解人衣有手艺,唯一不好的就是总想和他结婚,这可要不得。 …… 就在沈轻舟苦恼的时候,小秋忽然把小脑袋伸过来,深吸了一口。 沈轻舟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是香菸,不是香火,你吸食这玩意干什么?” “我尝尝。”小秋一脸认真道。 “感觉怎么样?” “不好吃,臭臭的。” “是吧,所以下次还是不要隨便尝试。” “哦~哦~”小秋乖巧点头,然后奇怪地道:“哥哥,你为什么喜欢『吃』臭臭的东西?” 沈轻舟:…… 哎哟,他竟然无从反驳。 “小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是打算?” “就是你以后想要干什么?一直这样飘著吗?” “我想一直玩,嘿~”小秋大声道,一脸开心,完全没有因为是鬼的沮丧。 “然后呢?就这样一直玩下去?” “嗯,玩到我变成老秋。” 小秋点著小脑袋,一脸认真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沈轻舟看著她问道:“你妈妈会不会做饭?” “那是当然,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我每次能吃三大碗,这么大哦……” 小秋说著,还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要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那不是饭碗,那是猪食槽。 “外公还叫我三碗,满三碗。” 沈轻舟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她的名字叫秋小满,不由哈哈大笑。 “明天让你妈妈过来给我做饭吃,我请你吃香火。” “好滴~”小秋闻言可高兴了。 沈轻舟也很高兴,明天的饭总算解决了。 然后他开始考虑后天吃什么,要不考虑一下佳茹,那姑娘虽然粘人,但消费水平高,消费质量好。 她那闺蜜好像也不错,啊哟,不能瞎想,打住,打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轻舟把脚放下,感到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谁回来找自己。 “进来。” 第30章 儿时好友 “文杰?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来人是一个身材纤瘦的青年,梳著油头,穿著西装。 可那西装被他穿出了牛马的气质,一眼就让人看得出来,不是卖保险的就是卖房子的。 对方正是沈轻舟的好友之一沈文杰。 从长颈鹿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基本上只有两个姓,一个姓宋,一个姓沈,姓宋自然是跟院长奶奶姓,而沈是宋奶奶丈夫的姓氏。 不过沈文杰其实不用姓沈的,因为他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八岁,早有了自己的名字和姓,是他自己要求改了姓。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这傢伙也是个小苦瓜,简单来说,就是他妈在外面乱搞被他爸发现,最后他爸直接捅死了他妈,人跑了。 留下他这个小苦瓜,是爷不爱,舅不亲,两边都嫌弃,都不愿意照顾他,日子过得那叫个惨。 最后只能把他送到了长颈鹿福利院,给宋奶奶照顾。 而送他进来的正是常胜利,送他爸进去的也是常胜利。 沈文杰把手上一大袋东西放到桌上,见桌上还有个袋子,不由好奇:“刚刚是谁来了?” “常叔。” 沈文杰闻言,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 虽然常胜利抓了他爸,但他对常胜利却並无恨意,甚至心中还有些感激他,毕竟没有常胜利对他的安排,他还不知道活成什么样。 但感激一个抓了他爸爸的人,似乎又有些奇怪,总之,他对常胜利的感情很复杂,也很彆扭。 不过这些都不关沈轻舟的事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买了这么大一袋东西,肯定是有事要求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文杰闻言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道:“最近我接手了一套有点问题的房子,想找你去给看看。” “有问题?什么样的问题?”沈轻舟来了兴趣。 他最喜欢处理这样的房子了,有一种寻宝的乐趣。 “第一个房主……他老婆偷人,被发现后,直接捅死在屋內……” 沈文杰话还没说完,就留意到了沈轻舟奇怪的眼神,有些恼怒地道:“不是我家老房子。” “哦,你跟我解释这些干嘛,你继续说。”沈轻舟道。 沈文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他不但杀了他老婆,还把人给肢解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自杀了,那套房子就成了凶宅,接连换了几个房主……” “可是每一位房主住进去后,家里或多或少都出点问题,第二位房主才搬进去半年,他上初中的儿子就在屋內自杀……” “第三位房主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卖了原本的大房子,大部分房款给儿子新房首付,剩下的买了这栋便宜的凶宅,两个人都是文化人,不信这些,加上年纪大了,对这些也无所谓,可谁知道住进去才三个月,夫妻俩就先后去世……” “第四位,也就是现在的房主,见房价便宜,於是买来当作仓库,平日里並不住里面,就是有时候会去里面拿点货,可就在前段时间,原本身体比较好的房主大病一场,差点没能熬过去,终於怕了,於是把房子掛到我们店里,让我们想办法代为出售……” “所以我想找你帮忙看看。”沈文杰道。 沈轻舟可不信沈文杰是为了把房子卖出去,所以才来找他。 他就是个打工的,卖不卖的出去,跟他没半毛钱关係,哪里值得他这样用心。 “所以你想把那房子买下来?”沈轻舟道。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沈文杰訕笑地搓搓手。 “那房子不但位置好,装修也相当不错,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价格便宜,现在真的是白菜价,我和天晴凑一凑,完全可以直接买下来,省得一直在外面租房子……” 沈文杰说的天晴,叫宋天晴,和沈轻舟一样在福利院长大,现在全职干外卖,也是个底层牛马。 其实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没几个有出息的,基本上都是社会最底层,能吃饱、穿暖有房住,已经算是相当成功的。 沈文杰都这样说了,沈轻舟自是不会拒绝。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你去看看,或者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也行。” “明天早上怎么样?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沈文杰立刻道。 “没问题,反正我明早也没什么事情。” “谢谢,不过你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这个钱我来出。” “不用,我人去就成,我干活,还用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看把你得意的,不过那东西真的那么凶的吗?生前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死后会变得那么厉害?如果真这样,大家都去死得了,还活个什么劲?” 沈文杰著实非常好奇,但即便是有沈轻舟这样的朋友,但他对鬼物了解却並不深。 “没你想像的那么夸张,有句话叫居移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居住环境能够改变人的气质……” “为什么会这样呢?无非就是舒適的环境带来心灵上的改变,从而让人从本质上发生变化,那什么叫舒適的环境?这恐怕就要因人而异,如果按照科学的说法,就是要磁场相互契合……” “世间万物都有磁场,人也不例外,鬼自然也不例外,本质上来说,鬼就是一种带有强烈情绪的磁场,当鬼的情绪波动越大,越极端,磁场因为快速的变化,从而產生一种向外扩散的波,有点类似於电磁辐射,从而影响到周围的人……” “鬼本身不能干涉现实,他们就如同另外一个维度生物,看不见,摸不著,但他们能通过自身磁场,影响周围环境,影响周围的人……” 沈轻舟这样的解释,可谓通俗易懂,沈文杰瞬间就明白了,而且觉得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沈轻舟猜到他在想什么,却也没打击他。 人有凶的,疯的,癲的……,鬼自然也有,遇到那些个鬼,普通人有多远跑多远。 毕竟脑电波也是波嘛,要是对上了,分分钟能把人给玩死。 第31章 自我感动 “吶,你別跟著我,今天你妈妈会过来。” 说让她妈妈过来做饭,就让她妈妈过来做饭,决不食言。 至於今天要帮沈文杰看房子,他不觉得能让自己花费一天的时间去处理。 “可我想要跟你一起出去玩。” 小秋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这小傢伙也不是个安分的,乱跑把命都跑丟了,还不长记性。 “我不是出去玩,是去工作。” 沈轻舟又对蹲在一旁的乌影道:“你跟著她,不要让她乱跑。” “汪汪~” 乌影衝著沈轻舟叫了两声。 乌影生前就很通人性,死后被沈轻舟找到,又利用秘术加强,智慧堪比一个成年人。 “走吧。” 沈轻舟对一直站在拐角处台阶上看著的沈文杰招呼一声。 这傢伙有些迫不及待,一大早就把沈轻舟给吵醒,要不是看他带了早饭的份上,怎么著也让他长点记性。 而沈文杰看到沈轻舟对著空气说话这一幕並不感到意外,因为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因此沈轻舟还得了个“神棍”的外號。 沈轻舟一点也不反感这个外號,反而有些得意,他们都知道他有根棍,而且真的很神。 江心月昨晚收到沈轻舟的简讯感到非常惊讶,但却没有拒绝,想著大师或许是有事要跟她说,於是她一大早就买好了菜过来了。 也不知道大师爱吃什么,所以鸡鸭鱼肉她都各买了些。 却没想到大师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好在大师已经告诉她钥匙在门垫下面。 她掀开门垫,果然见有一把钥匙,拾起来打开门,听到动静的小秋立刻跑了过来,见妈妈进来,立刻兴奋地迎了上去。 “妈妈~” 她张开手臂想要扑进妈妈的怀抱,可却扑了个空。 小秋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鬼,跟沈轻舟待久了,让她都忘记自己已经死了。 不由委屈地眼泪汪汪,垂头丧气地像个没吃到奶的小幼崽。 江心月进到屋內,目光首先落到桌上的两根线香上。 大师有交代,让她进屋后,先点上一根。 昨日沈轻舟施法过程还歷歷在目,因为她心中有所猜测,於是赶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颤抖著手点燃了其中一根,接著就赶忙转头向四周看去。 可发现根本不用她找,一低头,就见女儿小秋正站在旁边,仰著头眼泪汪汪地看著她。 这可把她给心疼坏了,赶忙弯腰把她给搂在怀里。 “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跟妈妈说。” 小秋先是一喜,接著委屈地道:“妈妈进来的时候都看不到我,也不能抱抱我。” “是妈妈不好,对不起。”江心月感觉自己心都碎了,赶忙细声安慰。 可就在此时,忽见旁边蹲著一只雄俊的大黑狗,正看著她们,不由被嚇了一大跳。 小秋感觉到妈妈身体的僵硬,转过头去,见到是乌影,不由咧嘴露出个笑容,挣脱妈妈的怀抱,搂住乌影的狗头,兴奋地向江心月道:“这是小黑,哥哥送给了我,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汪汪~” 乌影叫了两声,心想什么叫我送给了你,是主人把你送给了我。 江心月听小月这样说,不由鬆了口气。 然后她这才想起,手上还拿著那根点燃的香火,赶忙起身想找个香炉插起来,却发现客厅里根本没有,房间她又不敢独自一人进去,想到沈轻舟那日的做法,於是她直接把香火横放在了桌上的菸灰缸上。 小秋和乌影见状,立刻凑上去,趴著桌沿猛吸起来。 原本向上升腾的烟靄,立刻调转了个方向,被他们给吸入腹中,你一口,我一口,露出一脸舒爽的神色。 江心月有些惊奇地看著这一幕,看著女儿精神变得更加旺盛,原本有些“轻薄”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她忽然有些明白沈大师为什么让她过来了。 她心中不由感动,大师真是个大好人。 於是她精神饱满,乾净十足地开始收拾起带来的菜,准备给沈大师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在这期间,她见屋內凌乱,还顺便把屋子也给收拾了一下。 然后她这才知道,原来小秋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沈大师这里。 “你为什么不和妈妈一起回家呢?在这里打扰沈大师不太好。”江心月搂著女儿,语气温柔地询问。 “因为妈妈你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我在哥哥这里,可以和哥哥说话,还可以和小黑玩。”小秋满脸天真。 江心月闻言,並未责怪小秋,而是温柔地抚摸著小秋的脸颊,触感是那么的真实,仿佛小秋並没有发生意外,依旧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可她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短暂的,这让她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她要怎么处理小秋的问题,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唉~” 江心月发出一声长嘆,眉宇间满是忧愁。 小秋,妈妈的小宝贝啊…… ----------------- 沈文杰是骑电瓶车来的,自然骑著电瓶车,载著沈轻舟前往凶宅所在的小区。 可沈轻舟很不习惯把自己的“神棍”对准一个男人的屁股。 所以不停地把身体往后缩,好在后面有个靠背,不然恐怕早就摔下去了。 “你身上有虱子吗?能不能別动。”沈文杰不满地道。 “天晴今天休息吗?” “干什么?” “我想坐她的电瓶车,不想坐你的。”沈轻舟道。 沈文杰闻言,车子立刻一个急剎,转头怒瞪沈轻舟。 “我可警告你,你不要祸害天晴,她……她可是个好姑娘。” 沈轻舟看著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的我好像只祸害坏姑娘似的,你太小瞧我了,好姑娘我也祸害,不会区別对待。” 见沈文杰依旧怒视著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沈轻舟担心他恼羞成怒,赶忙解释道:“安啦,安啦,放心吧,还是有区別的,不漂亮的我不祸害,天晴长得不够漂亮。” 沈文杰闻言心情很复杂,沈轻舟对宋天晴没想法这让他鬆了口气,但说宋天晴长得不漂亮,让他心里又不爽。 “天晴还是很好看的。”沈文杰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骑起电瓶车。 “既然你不想祸害天晴,干嘛想要坐天晴的电瓶车,我这车,配不上你金贵的屁股吗?” “不是,是因为我不想对著你的屁股,而且还是个男人,天晴虽然不好看,但她好歹是个女人,而且屁股大……” 沈文杰闻言,身体猛地往后一挤。 “哎哟,我艹……” ps:新书期,求月票、推荐票和追读,这些对数据来说太重要了。 第32章 鬼迷了眼 “就是在这里了。” 沈文杰把电瓶车停在一个名为【御水湾】的小区外面。 一回头,就见沈轻舟捂著下襠,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你干什么?” “我不纯洁了,我捅了男人的屁股了。” “滚你的蛋,別废话,赶紧跟我一起进去。”沈文杰没好气地道。 然后把电瓶车停在了旁边。 “不给骑车进去吗?” “业主给进,外来的不给进。” “那还挺严格的。” 然后沈轻舟跟在沈文杰后面,没有丝毫阻拦地就进入了小区,根本无人询问。 沈轻舟:…… 御水湾也算是徽南市的高档住宅小区,可就是年头有些久,很多设施跟不上,显得有点老旧。 但高档小区就是高档小区,小区內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花草树木鬱鬱葱葱弄,而且还有篮球场和网球场,显得很有档次。 这个小区面积相当大,足有三十多栋住宅,而沈文杰所说的凶宅,就是在十一栋2104。 “俺要您死,这听起来就不吉利啊。”沈轻舟道。 “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吗?帮我解决了,我请你吃一个月饭,三餐全包。” “这楼层好,俺要您发(乐谱中的4是发音)。” “变得这么快的吗?” “那是当然,我来了,青天就有了。”沈轻舟道。 和沈文杰在一起,沈轻舟整个人都透著一种鬆弛感。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电梯,径直来到21层。 都不用看门牌號,一眼就知道那间是2104。 因为2104的门头上,大门上,贴满了黄符,有的都已经褪色了,可见时间不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这楼房的户型是一梯两户型的,要不然住在对门的恐怕日子过得也不安生。 不过隔著一条走道的那一家很显然也不是那么放心,不但门头上掛著宝剑和八卦镜,大门上更是贴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 “有用吗?” 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沈文杰好奇地问。 “没用,不过大门有用。”沈轻舟道。 “所以,关门也能阻挡鬼?”沈文杰道。 “那是当然,鬼也不是什么屋子都能进,要是什么地方都能进,那做鬼岂不是爽死,嘿嘿……” 沈文杰闻言也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 “走吧,进去瞧瞧。” 沈轻舟直接走到2104房门口,伸手把上面的黄符给拽了下来。 沈文杰从旁边递过来一把钥匙。 “什么意思?” “你进去吧,我不进去了。”沈文杰道。 “看你怂的,有我在,你怕什么?”沈轻舟道。 “我怕你。” 沈轻舟:“??” “你要是被鬼迷了眼,真的戳我屁股可怎么办?”沈文杰道。 “我日你……算了……”沈轻舟打开门走了进去。 入眼就见阳光正从阳台窗户大片大片地洒进客厅里,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柔和的亮斑。 屋內装修极简,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装修真是不错啊。”沈轻舟感嘆了一句。 不过沈文杰还真是个乌鸦嘴,刚一进门,就被鬼迷了眼。 就在此时,旁边房间里传来一阵“痛苦”呻吟。 这呻吟声,沈轻舟可是太熟悉了,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向著房间里去。 所谓鬼迷眼,就是鬼形成的一种波,和进入波范围內的人的脑波对齐了颗粒度,让人的意识產生错乱。 而这种视角,通常都是把人的视角带入到了鬼的视角。 进入房间內的沈轻舟,一眼就看到床上一个男的正在暴力打一个女人,打的她嗷嗷叫。 “啊哟,我艹,一大早的就这么劲爆。” 沈轻舟好想掏出烟来抽一根,但又担心影响到了鬼迷眼。 这可比3d全息投影得劲多了。 抬头看了眼床头婚纱照,床上那正在“痛苦”呻吟的正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长得还真的挺漂亮。 这要是发到亚洲原创板块,版主怎么著也要给个置顶精品。 不过床上那男的却不是这家男主人,长相也比较磕磣,岁数还大。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肯定是肾亏。 “你老婆还真不挑啊,那老头是不是特別有钱?”沈轻舟转头问旁边。 他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正是这间房子的男主人,不对,应该是前前前房主。 这位绿毛哥正用一脸惊讶的神色看著沈轻舟。 “你不害怕?”他问道。 沈轻舟闻言有些诧异,反问道:“你看毛片的时候会害怕吗?” 绿毛哥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但他还是很生气。 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道:“我有点喜欢你了。” “真的?那能把你涝坡给我玩玩吗?还是算了,你老婆太杂食了,虽然长得漂亮,但想想就有点反胃……” 隨著沈轻舟吧啦个不停,绿毛龟全身黑气翻腾,面容都变得更加扭曲。 “对了,我很好奇,谁进来都能看到眼前这一幕吗?你是不是有绿漆屁?发到文学板块,记得要带上【绿意盎然】,不然就是欺骗……” “闭嘴。” 绿毛龟彻底破防了,直接衝著沈轻舟大声咆哮。 嘴巴裂开到耳后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开合之大,仿佛被人沿著嘴角切了一刀。 沈轻舟捏著鼻子,一脸嫌弃,“你多久没看牙医了?牙齿全是洞眼,吃东西不塞牙吗?” “我让你闭嘴……” 绿毛龟再次咆哮,而且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剁骨刀,一刀砍在了沈轻舟的头顶上。 沈轻舟不闪不避,被砍了个结结实实。 但是沈轻舟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还翻眼往上看,好奇打量著头顶上那把刀。 “这刀可以啊,上次我买了一把刀,还是名牌,用它拍个蒜,竟然就把刀给拍断……” 绿毛龟全身黑气翻腾,伸手拔出插在沈轻舟额头上的刀,又挥刀看向他的脖子。 但这一次,沈轻舟却是伸手捏住了刀刃,“过分了啊,看在你让我看你老婆的份上,我给你砍一刀,这可是挚友才有的待遇,你还来……” 其实对沈轻舟来说无论被砍一刀,还是砍十刀,甚至把他剁成臊子,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並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因为鬼的力量,其实是不能作用於现实的,只是作用到意识层面,根本伤害不到肉体。 但如果你感到恐惧和害怕,那么肉体才会受到伤害。 但这不是鬼对你造成的伤害,而是你自己。 这不是玄学,而是有现实科学依据的,最著名的就是“死囚滴血实验”,科学解释为心身交互现象。 还有人明明没受伤,但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受了伤,於是身体上对应的位置就会出现伤痕,在医学上叫躯体化症状,是心理衝突转化为真实生理病变的过程。 所以只要不去害怕鬼,恐惧鬼,把它当做拂面清风,或者当成一场梦,那么鬼对人就造不成任何伤害。 但说实在的,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挺难的,因为这么多年的教育和接受到的信息,对鬼的恐惧已经深入到了人的意识最深处,宛如一颗种子,一团火苗。 要是真遇到鬼,这颗种子就会发芽,火苗就会变大,最终哪怕明知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也忍不住產生恐惧。 ps:新书期,求月票、推荐票和追读,这些对数据来说太重要了。 第33章 凶神恶煞 绿毛龟见沈轻舟轻描淡写便捏住了刀刃,心头不由一惊,却並未慌乱。 这里是幻境,是他的主场。 在这里,他便是神,心念一动,万物皆可生灭。 简单到,只需要一个念头。 世人常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放在这幻境之中,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眼前的一切,本就是由他的记忆与执念所化,一切以他的意志为尊。 所以即便刀刃被人轻描淡写地捏住,他也半分不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掌心那柄剁骨刀,瞬间化作一根尖锐的铁鉤,朝著沈轻舟的手背狠狠勾去。 可下一刻,铁鉤便被沈轻舟反手扣住。 既然眼前一切皆是意志显化,那沈轻舟的意志,同样也是意志。 只要他想,他便能做到与绿毛龟一模一样的事。 只是绿毛龟本就是杀妻分尸的凶徒,心智早已扭曲失常,远非常人可比。 只见他身躯猛地扭曲,嘴巴越张越大,竟如一头巨蟒般,张开血盆大口,当头朝著沈轻舟吞噬而来。 他是想將沈轻舟一口吞掉。 就在他脖颈拉长、巨口大开的剎那,沈轻舟忽然在他喉咙深处,看到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个少年,正拼命张大嘴,朝他呼救。 “救我,叔叔,救我……” 少年面容扭曲,悽厉惨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满眼哀求,可眼底深处却又藏著一丝阴毒,看得人脊背发寒。 “不救。”沈轻舟眉头一皱,当场怒骂,“你都多大年纪了,还tmd叫我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绿毛龟喉咙里的少年瞬间一僵。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沈轻舟抬眼看向绿毛龟,语气嫌弃:“你也太不挑食了,瞧他鼻涕眼泪脏兮兮的,你也下得去嘴?跟你老婆一个德行。” 绿毛龟没有回答,一双血红的眸子如火焰燃烧,周身浓郁的黑气疯狂翻腾,身形再次发生变化。 先前还穿著行政夹克休閒装,一副牛马打扮,此刻已然换上一身雨衣,化身雨夜屠夫。 雨衣上凝著浓稠的血雾,血水顺著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的血渍。 他一手持刀,一手拎著一颗人头。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那颗人头,正是他老婆。 面容僵滯,眼角掛著两行血泪,说不出的悽惨。 绿毛龟衝著沈轻舟阴惻惻一笑,猛地將手中头颅砸了过去,自身紧隨其后,持刀狂劈而至。 “我好惨……我好惨啊……救救我,救我……” 原本面无表情的头颅飞到半空,忽然口吐人言,一声声悽厉哀求,直钻耳膜。 可沈轻舟心性冷硬如铁,飞起一脚踢飞了头颅。 紧接著手腕一探,身姿轻盈如穿花蝴蝶,再次稳稳扣住刀刃,紧跟著一拳轰出,狠狠砸在绿毛龟的脸上。 脸颊骨瞬间凹陷下去。 “嚇人是吧?” “砍人是吧? “就这点本事是吧?” “翻来覆去有意思吗?” …… 沈轻舟一边怒斥,一边打拳,对著绿毛龟疯狂输出,跟工地上的打桩机似的。 每一次挥拳,手肘至指背之间,都会浮现出点点如墨滴般的细小符文,一闪而逝。 也正因这符文,每一拳落下,都让绿毛龟痛不欲生,浑身抽搐如濒死的鱼,软塌塌地提不起半分力气。 沈轻舟最后更是直接撕裂他的嘴唇,伸手探入他口中,硬生生从中拽出一个人来。 正是刚才在他喉咙里求救的少年。 可少年刚一脱身,便如同失了神智的疯狗,径直朝著沈轻舟扑来,显然早已被绿毛龟彻底奴役操控。 沈轻舟半点不惯著,一拳砸在他稚嫩的脸颊上,直接把脑袋打得残缺半块。 这一拳虽未將他打得魂飞魄散,却足以让他瞬间清醒,唤醒他的恐惧。 少年惊叫一声,慌不择路地朝屋外狂奔,眨眼便消失无影无踪。 沈轻舟动作未停,再次伸手探入绿毛龟的喉咙深处,指尖一扣,拽出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是一对老头老太,两人脖颈相抵,双目紧闭,身躯虚幻縹緲,意识微弱得近乎消散。 沈轻舟把他们放到一边,再次伸手探去,他这是完全把绿毛龟当成了破麻袋。 不过他真的又从绿毛龟喉咙里拽出一人来,正是绿毛龟的老婆,她浑身赤条条的,意识竟然没有丧失,不过却已经彻底疯癲。 她不停地憨痴傻笑,不停地道歉求饶。 沈轻舟嫌她烦,瞪了她一眼,她竟然表演起了杂技。 一会儿躺倒在地,双腿岔v…… 一会儿又俯首提臀,扮作小狗…… 一会儿又跪坐在地,双手揉胸…… 一会儿又单足立地,小狗撒尿…… …… 沈轻舟见了敬佩不已,这女人不但掌握了诸多杂技技巧,而且还懂口技。 “不许看,不许看,你不许看我老婆……” 因为沈轻舟分心观摩女人技艺,手上不免鬆懈几分,这也让绿毛龟缓过劲来,立刻发出悽厉惨叫,简直比刚刚沈轻舟锤他叫的还惨,整个人似乎都要裂开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多看了两眼,看把你小气的,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是挺大方的吗?” 沈轻舟单手把绿毛龟拎起来,像是拎著一条死鱼一样,在空中抖了几下。 其实沈轻舟还是能理解一些的,毕竟刚才所见的那些,不过是绿毛龟的一些记忆片段,而现在眼前这个,却是他实打实的老婆。 可是绿毛龟已经回答不了沈轻舟的问题了,沈轻舟刚刚那些拳头也不是白挥的,加了佐料的攻击,会对灵魂造成巨大的伤害,又一连锤了那么多拳,绿毛龟早就被打残了。 当然,指的是灵魂上的残缺,原本灵魂凝实,周身黑气翻涌,威风八面的绿毛龟,现在真的单薄得像个破麻袋,风一吹就散。 不过直接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就可惜了,废物也是有价值的。 沈轻舟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纸人,伸指一弹,几张纸人立刻如同鸟雀投林,在空中划著名个轻盈的弧度,各自落到一鬼身上。 纸人接触瞬间,四鬼瞬间消失在了房间內,只剩下四张纸人悠悠落下。 第34章 心慈手软 自从沈轻舟进入屋內之后,沈文杰一直趴在门口向里面张望,见他从房间里出来,立刻追问道:“怎么样,解决了吗?” “没,还有一个。” 沈轻舟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圈轻吐,在屋內环顾一圈,接著转身走进了隔壁房间。 这间屋子面积相当的大,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標准,沈轻舟解决问题之后,沈文杰算是淘到宝了。 沈轻舟来到隔壁次臥,里面比较凌乱,各种包装、塑胶袋和一些过期小零食丟得到处都是,想来这就是房主用来做仓库的房间。 沈轻舟环顾一圈,目光落到旁边衣柜上面,然后直接走了过去。 “出来吧,要我请你不成?” 屋內寂静无声,无丝毫回应,沈轻舟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拉开柜门,然后就见刚刚那少年蜷缩在柜子里,瑟瑟发抖。 他残缺的脑袋,完全没有恢復的样子。 说起来,这少年也是无妄之灾,生前没做过什么恶事,只是因为跟隨父母搬进来,就被绿毛龟给缠上,最终命丧黄泉。 即便如此,绿毛龟依旧没有放过他,直接把他吞噬。 少年人魂魄强壮,对鬼来说,可是大补。 人都能吃人,何况鬼呢,而且中医还讲以形补形,所以吃鬼自然也补鬼。 这也是为什么绿毛龟挨了沈轻舟那么多拳头都没有魂飞魄散,而少年挨了一拳,就变得残缺不全的原因所在。 “出来啦,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要相信鸽鸽,我是大好人的呢。”沈轻舟一脸微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年人闻言,慢慢停止了颤抖,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沈轻舟。 “我警告你啊,不要再叫我叔叔,再叫我捶你。” 少年人有点懵了,神经病吧,怎么两句话两个语气,两个態度。 但是他被绿毛龟吞噬太久,不只是灵魂被同化掉了许多,意识也变得模糊,残缺,有点类似於弱智,只剩下一些灵魂本能。 “好啦,快出来……” 沈轻舟话还没说完,少年原本怯生生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毒,凶煞起来。 然后他如同一只疯狗一样,直接扑向沈轻舟。 但却被沈轻舟伸手往前一探,直接捏住了脖子。 “唉,我最討厌你们这种丧失神智的鬼,跟个疯狗一样……” 沈轻舟一边闹闹叨叨,一边掏出一张纸人按在少年头上。 少年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直接就被摄入了纸人当中。 “唉,你们如此伤害我,善良的我就准备把你们送入轮迴,我实在是太好了,我自己都快要被我自己感动哭了……” 站在门口的沈文杰听到沈轻舟的自言自语,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沈轻舟从小就这样,要不然怎么会叫“神棍”呢,因为这里的神,说的是他有点神经病的特质。 见沈轻舟从侧屋出来,沈文杰再次开口问道:“怎么样,彻底解决了吗?” 沈轻舟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文杰闻言鬆了口气,这才满脸笑容地踏步走进屋內,可是一瞬间,他就脸色大变,赶忙又退了出去。 “你没有骗我?哥,你不要玩我啦,天晴也要住在这里的,你不为我想想,也要想想天晴……” 沈文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他刚刚进入屋內的一瞬间,就宛如进入冰窟的感觉,浑身发冷,那股寒意深入骨髓,全身汗毛都根根竖起。 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外面又日头正盛,怎么也不可能冷到这个程度。 “我没有骗你啊,屋內的鬼我都解决了,但不代表这个屋子就没问题了啊。”沈轻舟道。 “还有问题,还有什么问题?”沈文杰闻言赶忙追问道。 “鬼在这屋內住了这么久,肯定影响到了屋子本身磁场,所以你进入屋內,才感觉到身体不適。” 沈文杰闻言恍然,环境养人,人也养环境,这是相辅相成的,鬼在这里盘踞了十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 於是沈文杰赶忙道:“那你赶快解决啊。” 沈轻舟闻言並未立即行动,而是斜眼瞄他。 “我加钱,我再送你两条烟。” “懂事。” 沈轻舟笑嘻嘻地道,“不过你確定现在就帮你解决吗?” “什么意思?”沈文杰疑惑道。 “现在这还不是你的房子呢,你不怕我彻底解决后,被別人摘了桃子?”沈轻舟道。 “对哦。”沈文杰恍然。 “那等我买下来,你再来一趟。” “不用那么麻烦,等你买下来,我给你几张符,你在各个屋內烧一遍就行了。”沈轻舟说著,这才出了屋子。 “走吧,我们回去吧。”沈轻舟道。 “好。”沈文杰点点头,不过在临关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向里面张望了一眼问道:“那些个脏东西真的都被你处理了吧?你没有骗我吧?” “这话说的,你是我兄弟,我能骗你不成,你把我当什么了?”沈轻舟闻言生气地道。 沈文杰关上门,轻飘飘地道:“从小到大,你骗我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那是因为我真心把你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要不然我为什么不骗別人,只骗你?” “那我可真的谢谢您吶~” “都是自家兄弟,我刚才忘记问了,那两条烟,你准备买什么牌子的,华子可以不,其它牌子我抽不惯……” “好。” 沈文杰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沈轻舟却是吃了一惊,狐疑起来。 “答应的这么干脆,你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屁?” “嘿嘿~” “你不要用这种笑声啊,我又不是天晴,不至於,不至於……” “虽然这房子价格便宜,但想要买下它,依旧会掏空我和天晴的家底,这样我们手头上就一分钱都没有了,吃饭都成问题,我们也是福利院的孩子,我们也爱福利院,你是不是也帮我们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所以你说请我吃一个月饭,再给我买两条烟都是骗我的?”沈轻舟神色严肃地问道。 “没有啊,我不像你,肯定会信守诺言的,不过要等我们发了財,手头宽裕了……” “我尼玛,我终日打雁被你这个小鸡啄瞎了眼。” “不要这样说,我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呀。” “我要去睡天晴。” “我艹尼玛,我弄死你……”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楼洞,然后就见一条红地毯一直延伸到隔壁单元,一队人喜气洋洋,原来有人在结婚。 两人都不走了,站在路边想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 第35章 丰盛午餐 並没有让两人等太久,一群人就簇拥著新郎新娘走了出来。 “哇,这新娘不错啊。” 新娘的確不错,面若桃花,喜笑吟吟,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你说现在人都怎么了?为什么不娶自己喜欢的,非要娶我喜欢的?”沈轻舟道。 沈文杰闻言,先是一愣,接著反应过来,笑捶了他一拳。 “你呀,只要是別人老婆,你都喜欢。” “瞎说,你这是污衊,只有漂亮的老婆我才喜欢。”沈轻舟反驳道。 沈文杰无语,你还不如不反驳我呢。 就在此时,许多孩子涌上前,向新郎新娘道喜要糖。 沈文杰一个没反应过来,沈轻舟也跑上前去。 “恭喜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沈轻舟不但和孩子一起伸手找人家要糖,而且还一起大声说著贺词。 沈文杰尷尬地往人群后面躲去,哪怕他是做房產销售的,也做不到沈轻舟这样外向。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不一会儿,沈轻舟喜滋滋地回来。 他不但要到了糖,新郎还大方地给了他一包烟。 “你要吃吗?” 沈轻舟给沈文杰递过去一颗。 “我吃。” 沈文杰已经完全没有刚才嫌弃的模样,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接,甚至还想把所有的都拿去。 “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两人出了小区,沈文杰难得大方了一回。 沈轻舟闻言却是一脸嫌弃。 “又想用一碗牛肉麵打发我?” “你就说吃不吃吧?” “不吃。” “咦?”沈文杰闻言大为惊讶,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硬气。 “好了,別废话,先送我回去吧。”沈轻舟道。 於是沈文杰骑上电瓶车载著他往事务所的方向回。 等都到了半道上,他终於反应过来。 “今天中午是不是有人请你?” “嘿嘿,聪明。” 沈文杰闻言鬆了口气,“我就说你哪来的硬气,还以为你发財了,可把我搞得心慌慌。” “你这叫什么话?我发財你慌个鸡毛?” “因为你发財,简直比我自己受穷,还要让我难受啊。” 坐在后座的沈轻舟闻言,直接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我艹……” 电瓶车立刻如同喝醉酒一样,一阵蛇皮走位。 沈文杰好不容易把车控制住,已经嚇得浑身一阵冷汗。 “妈的,迟早死在你这狗日的手里。”沈文杰骂骂咧咧。 “放心,你要是死了,天晴我帮你照顾,说到做到。”沈轻舟道。 沈文杰闻言,毫不犹豫地把身体往后挤去,但却被一只手掌抵住了后背。 “嘿嘿,我早就料到你有这一招。”沈轻舟得意地道。 可是—— 沈文杰忽地弯腰下俯,屁股丝滑往后挤去。 “哎哟,我艹……” 我彻底不纯洁了。 “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嗦牛肉麵吗?我最近新发现一家麵馆,味道特別好,牛肉给的也特別足。” 见沈轻舟下车,真的不跟他一起去吃饭,沈文杰有些不甘心地嘮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你是在吃牛肉麵,剩下六十五天是牛肉粉丝,你就吃不腻的吗?” “你懂个锤子,一碗牛肉麵,不但有肉、有汤、有菜还有面,拆分开来,就是三菜一汤,顿顿如此丰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沈文杰说完,骑著车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其实沈轻舟明白,无非就是穷唄,要不然谁不愿意吃点更好的。 只能说,福利院出身的孩子,无人帮扶,全靠自己,活著实在是太难了。 等见到沈文杰走远,沈轻舟这才上了楼,刚一到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气,还有小秋那欢快的声音,这不由让他愣了愣,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推门进去。 见到沈轻舟回来,围著围裙的江心月立刻迎了上来。 “回来啦。”她笑著说。 “啊?哦。” 沈轻舟有些傻愣地看著对方。 “饭菜都烧好了,那就吃饭吧。” “好,辛苦你了。” 沈轻舟看向屋內茶几,上面全是烧好的菜。 除此之外,江海潮正站在茶几边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小秋站在他腿边上,见沈轻舟看过来,立刻咧嘴露出一个微笑。 “沈大师,今天还要麻烦您。”江海潮神色恭敬地道。 “啊?哦?” 沈轻舟这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帮他们找到小秋的尸骨,他差点都忘记这事。 “先吃饭吧。”沈轻舟道。 沈轻舟的確饿了,而且看到那满桌子菜式,他有种口齿生津的感觉,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虽然小秋说她妈妈做的饭是天下第一好吃,但是小孩子的话,很多时候听听就行了,不能当真。 “对,吃饭,吃饭……”江海潮赶忙向外走,“我等会再来。” 很显然他並不准备一起上桌。 而江心月也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道:“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每样都做了些,你吃好了,就放在这里,等会我来洗……” “行了,行了,都坐下来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掉……”沈轻舟道。 江海潮父女二人对视一眼,这才道:“那就打扰了。” 两人没再推辞,直接从旁边找来两个小凳在沈轻舟对面坐下。 屋內是没有饭桌的,只有茶几和沙发,因为这里虽然是住宅,但沈轻舟一直把这里当做办公室用。 “还真是丰盛。” 沈轻舟扫了一眼,就见桌上猪肉、鸡肉、牛肉,鱼、虾全都有,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时蔬。 看这卖相,味道应该不差。 沈轻舟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讚嘆地道:“你很会做饭啊?” “还行,您喜欢就好。”江心月赶忙道。 “我妈妈做的饭,是世界上最最最好吃的。”小秋在一旁大声道,情绪价值拉满。 沈轻舟闻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旁边桌角,“那你也尝尝。” 小秋立刻把头凑过去,深吸了一口,在江海潮父女俩目瞪口呆下,就见那红烧顏色瞬间发灰,香气全无。 而小秋则是露出一副享受的小表情。 “你们也別客气,动筷子吧,有话吃过饭再说。”沈轻舟说完,也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江心月见状,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牛肉放在桌角,投餵给小秋,小秋立刻深吸一口,但牛肉还是牛肉,完全没有刚才吃红烧肉那番强烈变化。 第36章 老谋深算 “要抽菸吗?” 吃完饭,沈轻舟靠在沙发上,掏出香菸,示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江海潮要不要来上一根。 而此时江心月已经开始收拾起碗筷。 不得不说,沈轻舟的饭量相当的大,这满满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都进了他的肚子。 江海潮夫妻俩反而没吃什么,一方面是因为心中有事,没什么胃口,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担心会在沈轻舟面前失礼。 至於小秋,早在他们吃饭的中途就消失了。 沈轻舟给江心月留了两根线香,她早上来的时候点了一根,剩下一根临近中午吃饭才点上的,沈轻舟回来的时候都已经燃烧到一半。 “不了,谢谢大师。” “你们还是叫我沈先生,一直大师,大师的叫我,听起来像个神棍。” 虽然事实上的確也是个神棍。 沈轻舟给自己点上一根,靠在沙发上,悠閒地吐了个烟圈。 “好的,沈先生。”江海潮从善如流地道,同时也在仔细打量沈轻舟。 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对他衝击也比较大,除了刚见面时,后来都没太多心思,也没太多时间来了解眼前这位沈先生。 而现在看来,这位沈先生著实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模样,也不知真实年龄就是如此,还是有什么驻顏之术。 另外就是无论身材,还是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去当明星都绰绰有余,就是带有几分邪气,但偏偏眼神很正,清亮透彻。 让人见面他第一眼,都会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在他那一双眼睛上,从而忽略他身上的那股邪气。 而正因为如此反差,反而显得更有魅力,更能吸引人。 沈轻舟吐了几口烟圈,舒缓了一下胸中气息,留意到江海潮的眼神,直接道:“喂,老头,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大师……沈先生您。”江海潮並未遮掩,很是洒脱地直接道。 “那你看出来什么来了?”沈轻舟隨口问道。 “我看出来沈先生很年轻,样貌出眾,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江海潮道。 “哈哈,你这老头会说话,喜欢我的女人那可多了去了……” 说到这里,沈轻舟可就来了精神,直接坐直了身子。 就在沈轻舟和江海潮胡侃之时,江心月端了两杯茶水上来,默默放至他们面前。 沈轻舟不由愣了愣,除了在外面吃饭,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服务”过。 “你女儿教育的可真好。”沈轻舟不由感嘆一句。 从和江心月接触的这几天来看,这是一位家教很好,很温柔的女人,从第一次见面骂人竟然还会词穷,就能看得出。 “是啊,可就是因为教育太好,性格有些偏软,有人还不珍惜……”江海潮有些感慨地道。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家庭条件也是不差,说上一句掌上明珠毫不夸张,可偏偏那个男人不懂珍惜,伤透了她的心,最后以离婚收场。 然后又发生小秋这档子事,差点让女儿迈不过去这个坎。 有的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女儿前二十多年过得太顺,太幸福。 所以结婚以后,事事不顺,要把前二十多年应该吃的苦全都补回来。 沈轻舟知道江海潮应该说的是江心月老公,他也没追问,毕竟这是別人私事。 而是瞥了一眼旁边骑著乌影,上躥下跳的小秋,开口问道:“你们有想过小秋以后怎么安排吗?” 一直竖著耳朵偷听两人谈话的江心月听到提起女儿,碗也不洗了,手在围裙上擦擦,静静在对面位置上坐了下来。 “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海潮小心翼翼地询问。 “鬼性至阴,你们日日与她相处,对你们和她,都没好处。” 沈轻舟神情严肃,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 坐在一旁静静听著的江心月,忍不住开口问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们会气运衰败、多病多灾,而她呢,短暂来说,或许有诸多好处,但最终会被阳气损耗阴体,最终魂飞魄散。” 听闻前半句,江心月脸上並无半分在意,似是只要女儿能留在身边,哪怕付出多少代价,她也愿意。 可等听到“魂飞魄散”四字,她的脸色瞬间发白,身体有些发颤,人也变得悲切恐慌起来。 “別怪我嚇唬你们,养小鬼听过吧?你们这做法,其实和养小鬼没太大区別,害人害己,还是要当断则断……” 沈轻舟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別,所以並没有太多感触,再说,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哪有那么多共情。 江心月声音低哑地问道:“那……那小秋应该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入轮迴,重新投胎,开始她新的人生。”沈轻舟淡淡道。 这话刚一落音,江心月的泪水就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 对女儿是好事情,但从此以后,小秋就再也不是她的女儿了,会叫別人妈妈,想到此处,她就有一种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妈妈~” 见妈妈掉眼泪,小秋赶忙上前来安慰,伸手去拉妈妈,可手掌交叠,却是错掌而过,根本就摸不到对方。 “妈妈~呜呜……” 这下子小秋真的伤心了。 沈轻舟隔著桌子,衝著江心月吐了一口烟圈,说来也怪,那个烟圈在空中凝而不散,直到飘到对面,如瀑般从小秋身上落下,显现出她的身形。 “小秋。” 江心月立刻伸手想要搂住她,可是指尖触碰,却是一片虚无,因为那一口烟已经在空气中消散。 “別哭了,你一哭,你女儿也跟著哭。”沈轻舟道。 而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海潮,忽然伸手在女儿手背轻拍了两下,目光看向沈轻舟问道:“沈先生可有什么办法吗?要是没了小秋,我这傻女,怕是会做什么傻事。” “没办法,生死离別,人鬼殊途,终究是要分开的,还是儘早做打算,当断则断……”沈轻舟直接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事太过突然,我女儿一时怕是接受不了……大师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沈轻舟一口回绝,哪怕是有,他也不想麻烦。 江心月坐在对面,神色悲切沉痛,却强忍著泪水,而江海潮闻言,沉默了稍许,忽然问道:“沈先生,您这事务所招人吗?” 沈轻舟闻言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看我这地方,是需要招人的样子吗?” 江海潮却是点头道:“我觉得你这里需要有人帮你收拾屋子,烧烧饭,而且可以不要工资的……” 沈轻舟闻言有些恍然,目光落到江心月身上,说实在的,有些心动了。 当然,不是因为江心月长得漂亮,又有人妻属性加成,而是她烧的一手好饭菜,对一向饱一餐飢一顿的他来说,相当有吸引力。 “你这老头,我有点喜欢你了……” “还是不要了,我取向正常,我很爱我老婆。” “哈哈……” 沈轻舟大笑起来,这老头有点意思。 第37章 引鬼上身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我施术,给你確定个大致方位,你顺著我所指方向寻找,必定会找到尸骨……” “另外一个就是鬼上身,让小秋直接进入你的身体里,你自然能共享她的记忆,见她所见,闻她所闻,这种方法……” “我选第二种。” 沈轻舟话还没说完,江心月就选择了第二种。 江海潮赶忙道:“第二种有什么副作用吗?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短时间是不会的,但是你会感受到小秋所经歷的恐惧,以及……” 沈轻舟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紧盯著江心月道:“以及她面临死亡时的痛苦和挣扎,所以你还选择第二种吗?” 却不成想,江心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我愿意承受小秋所有的痛苦。” 沈轻舟闻言,也不感觉意外,甚至还理解江心月为什么会这样做。 无非是想通过此种方式,减轻自己的愧疚。 “那行,那我们也就別再耽搁了,早点把事情办完,你们也安心。” 沈轻舟说著,把烟戳进菸灰缸,直接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原本凌乱的桌子,被江心月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沈轻舟微微一怔,再环顾四周,才发现整个客厅都被打扫过了。 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江心月赶忙道:“我没进房间,只是把客厅里整理了一下。” “有心了。” 沈轻舟瞥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他算不上邋遢,可也绝不是天天收拾的人,再加上偶尔帮人找猫寻狗,寄养几天,屋子里向来乱得很。 沈轻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著清爽的桌面,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江海潮父女俩站在桌前默不作声,生怕打扰到他。 回过神来的沈轻舟,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黄符,转头开始寻找他的禿头笔。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將笔递了过来。 “谢谢。” 沈轻舟再次看了一眼江心月。 江心月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砚台推到他手能够著的位置。 可惜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需要加水重新研磨。 “把红色瓶盖里的墨汁加一瓶盖就行。” 江心月闻言,赶忙拿起旁边墨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血腥味直衝鼻尖,不由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联想,不由紧张起来。 “不用紧张,这是公鸡血、喜鹊血、燕子血,还有硃砂,混合墨汁调配而成。”沈轻舟道。 “公鸡至阳破邪,喜鹊吉气引灵,燕子轻灵通玄,这是三种灵禽之血。”江海潮道。 沈轻舟闻言露出惊讶之色。 “老头,你很懂啊?” “略知一二。”江海潮谦虚地道。 沈轻舟却没再说话,只是用禿笔沾了点墨汁,在黄符上细细书写起来。 別人画符,都是一笔而过,笔锋连贯,字体也连贯,所画之符,似字又似画。 但沈轻舟所绘之符不同於任何一家。 他所绘符文,符如蝌蚪,又小又密,整齐排列在黄符上。 大概是因为太过密集的缘故,看上一眼,竟有一种眩晕之感,感觉跟晕车一样,让人非常不適。 无论是江海潮,还是江心月,心里都清楚,这是很不正常的,所以他们也不敢多看,赶忙把视线移开。 虽然符文並不连贯,但是沈轻舟画符速度还是相当快的,手也很稳,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出错,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张符纸就画好了。 “这是阴阳共生符。”沈轻舟看著手中绘好的符,得意向两人介绍道。 “哦,这符有什么说道吗?”江海潮好奇地道。 “没有,我瞎几把起的。”沈轻舟道。 “呃……”父女二人闻言有些无语。 从他们这两天和沈轻舟接触来看,眼前这位沈大师,不知是因为太过年轻了,还是和其修行有关,性格显得有些跳脱,有些隨心所欲。 见父女俩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沈轻舟又笑著解释一句。 “被鬼附身的人,虽然要不了人命,但事后通常都会大病一场,但有了这张符,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那这名字起的倒是很贴切。”江海潮道。 沈轻舟把画好的符夹在两指之间,对安静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江心月道:“你先坐下。” 江海潮闻言,赶忙给女儿把椅子给抽开,江心月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静静等待施法。 沈轻舟站起身,对旁边虚空之处招了招手。 “你过来。” 父女两人立刻顺著他手掌方向望去,知道小秋一定就在那边。 下一刻,沈轻舟指间的符纸无火自燃。 “天地为炉,阴阳为工,一魂一魄,阴阳共生……” 低沉的咒声缓缓响起,沈轻舟將燃著的符纸逆时针在空中转了三圈。 转动之间,小秋的身影在父女二人眼前忽隱忽现,小傢伙一脸好奇,懵懂地望著这一切。 第三圈落下,小秋身影骤然消失。 沈轻舟手腕猛地一翻,低喝一声:“疾~” 指间符纸瞬间激射而出,直扑江心月面门。 江心月嚇了一哆嗦,江海潮也立刻紧张地看向女儿。 可符纸在触到她脸庞的前一瞬,骤然燃尽,化作一团淡淡的烟靄扑在她脸上,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仿佛凭空消散。 还不等江海潮询问,就见江心月身体猛地绷直,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发直,双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心月。” 江海潮见她这番模样,不由有些忧心,下意识叫了一声。 似是听到他的呼喊,江心月將刚刚深吸的那一口气长嘘出来,原本发直的眼神也变得灵动。 转头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到江海潮身上,咧嘴露出一个略显傻气的笑容,然后道:“外公。” “小秋?”江海潮惊异地道。 江心月把手伸到面前,兴奋地道:“我变成妈妈了?” 她的笑容乾净纯洁,说话还带著一丝孩子的稚气尾音。 只是这副模样出现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便显得有些傻气。 “沈先生……” 江海潮紧张看向沈轻舟,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第38章 记忆回溯 “没事,接下来我们慢慢等就行。” 沈轻舟指尖噠噠噠地轻点桌面。 “小秋,想想那天你和妈妈走散之后,发生了什么。”沈轻舟衝著江心月道。 “江心月”闻言,神色有些恍惚起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妈妈~” “小秋……” “要跟上哦,不要走丟了……” “哇,这里景色好漂亮,妈妈拍张照片……” “妈妈,那是什么啊……” “妈妈,等会我们去爷爷家吗?我有点想爷爷……” “妈妈,你看那个大姐姐,她打扮得好奇怪……” “站著別动,妈妈给你拍张照片……” …… 坐在椅子上的江心月,口中不停喃喃,一会是她本身声线,一会又变成小秋声线。 江海潮站在一旁,扶著桌面,紧张地盯著眼前这一幕。 沈轻舟反而又坐了下来,姿势悠閒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 江心月只觉时光倒转,周遭景物骤然拉长、模糊,转瞬之间,她竟重新站在了与小秋走散的那座天桥上。 下一刻,她便看见了天桥上的两道身影,正是当时的自己与小秋。 或许是小秋记忆残缺的缘故,四周的行人与景物都朦朦朧朧,只剩她们母女二人,轮廓格外清晰。 不仅如此,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放大了。 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另一个自己,也要仰起头,才能望清天桥的护栏…… 江心月瞬间明白,自己正以小秋的视角,重新看著这个世界。 “在小秋眼里,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吗?” 孩童的视角,与成人截然不同。 一切都显得无比高大,有些寻常物件在她眼中,也变得古怪又可爱。 这本该是她也曾有过的体验,毕竟她也是从孩童时期过来的,可长大之后,这些却早已忘得一乾二净。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的衣服,好好看……” “妈妈,那辆小车车,有个大眼睛……” “妈妈,你拍好了吗?这里一点不好玩,我想要回家……” …… 小秋双手扶著天桥护栏,顺著栏杆缝隙百无聊赖地往下张望,一声声细碎的念叨,全被淹没在风中。 可那时的江心月只顾著拍照,一句也没有听见。 以旁观者身份看著这一幕的江心月,心焦如焚,悔恨翻涌。 如果当初她能放下手机,好好应一声女儿,小秋或许就不会走丟。 就在这时,一只海豚造型的氦气球被风吹了过来。 不知是哪个孩子遗落的,也不知飘了多久,气球早已微微跑气,海豚不再饱满圆润。 可即便如此,它对小秋依旧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江心月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从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属於小秋的喜悦与好奇。 她再心急、再想出声制止,想让孩子別追过去,小秋却毫无察觉,只是一蹦一跳、欢欢喜喜地朝著气球追去。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欢欣雀跃,竟让江心月焦躁的心也慢慢缓和下来。 这般纯粹的快乐和喜悦,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否拥有过。 小秋就这么追著气球,穿过天桥,跑下台阶,一路来到了桥底下。 “小海豚,你別跑……” “你是哪个小朋友的,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海豚,我好喜欢你,你不要飞走好不好……” …… 一声声天真稚嫩的话语,让江心月心头泛起一阵又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下意识想回头,再看一眼天桥上的自己,想看看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牢牢跟著小秋的视角,一步步往前。 不知追了多久,小秋跟著气球,闯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巷子另一头吹来,裹挟著气球晃晃悠悠地升向高空,越飘越远。 “啊?” 小秋仰著小小的脑袋,脸上的雀跃瞬间褪去,只剩满满的失望。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小海豚,再见啦。” 说著,还抬起小手,天真地朝著远去的气球挥了挥。 “小秋……” 这一刻,江心月只觉得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全身。 这么天真、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就……怎么就落得那般下场? 而现实里,江海潮和沈轻舟正看著椅子上的江心月。 两行清泪早已顺著她的脸颊滚落,身前的衣襟被洇开一小片湿痕。 小秋茫然地转过身,望著眼前陌生的一切。 没有车流,没有天桥,更没有妈妈…… 巨大的恐惧与不安,瞬间將她小小的身子彻底淹没。 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小巷,在她眼里骤然变了模样。 像一头张开巨嘴的怪兽,浓重的阴影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 “妈妈……” 小秋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小小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妈妈,你在哪里?妈妈,呜呜……” 她迈著慌乱的小短腿,在巷子里无助地奔走、寻找。 可四周高耸的墙壁,如同一只冰冷巨大的牢笼,將她死死困在其中。 小秋所有的惊慌、无助、恐惧,一股脑全涌入江心月的心底,让她感同身受。 即便她以成人的理智告诉自己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这么害怕,但依旧忍不住感到惊慌和恐惧,甚至是绝望。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情绪,而是来自小秋,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就在这时,小秋忽然听见前方巷子里传来一阵响动,连忙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 这一刻,她满心都是即將找到妈妈的欢欣雀跃。 可是—— 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骑著三轮车的老头。 江心月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又怒又急,心如刀绞,就是这个人,带走了她的女儿。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女儿一步步靠近。 “老爷爷,你有看到我妈妈吗?” 小秋仰著小脸,怯生生却又礼貌地问道。 江心月清晰地感知著女儿此刻的情绪:紧张、害怕,还有一股为了找妈妈硬撑出来的勇气。 这是她第一次从小秋身上,感受到这样倔强的情绪。 “你妈妈?你妈妈是谁?你和她走丟了吗?” 老人低下头,苍老又丑陋的脸颊上扯出一丝微笑。 小秋仰头望去,只觉得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遮住了她头顶所有的阳光。 第39章 小秋的悲鸣 江心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秋心底发出的那种恐惧。 但为了找到妈妈,她还是乖巧地点头道:“嗯,妈妈走丟了,我找不到她。” “那你妈妈长什么模样?你们在什么地方走丟的?” “我妈妈长长的头髮,大大的眼睛,长得很好看……我们是在桥上走丟的。”小秋道。 “原来是在桥上啊,我知道在哪里,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拾荒的老人从三轮车上下来,也不问小秋意见,直接伸手把她抱进了后座车兜里。 车兜里还有许多捡来的瓶子、废纸箱等杂物。 小秋坐在里面,外面人就很难留意到她了。 小秋还真以为老爷爷要带她去找妈妈呢,心中满是欢喜雀跃,这让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江心月心中五味杂陈。 小秋虽然小,但並不傻。 渐渐察觉有些不对。 “老爷爷,你带我去哪里……” “我好像不认识这里……” “老爷爷,你是坏人吗……” “我想要我妈妈,你带我去找我妈妈好不好……” “呜呜哇……,我要妈妈,我想要我妈妈……” …… 小秋见老人不搭理她,终於按捺不住心中恐慌,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你別哭了,我正在带你去找你妈妈的路上呢。” “可是……可是我妈妈好像……好像不在这里。”小秋哽咽著道。 “我直接把你送回家去。”老人道。 “你……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当然知道。”老人隨口道。 “真的吗?” 小秋当真了,也不哭了,还掛著泪珠的小脸上洋溢著喜色。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车子越骑越偏,还对即將见到妈妈充满期待。 而江心月也只能在心中干著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三轮车骑出了繁华的市区,小秋终於再次意识到不对。 “老爷爷,老爷爷……你走错了,我家好像不在这里……” “老爷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能不能停一下,我想下去找我妈妈……” …… 可是老人只是一味低头骑著三轮,充耳不闻。 於是小秋扶著三轮车的扶手,从车上站了起来,看得江心月不由揪心。 “喂,小孩,这样很危险,快点坐好……” “老人家,注意后面孩子,小心摔倒了……” …… 有开车路过的,还好心提醒。 “我要妈妈,你骗人,我要下去找我妈妈……呜呜呜……” 小秋放声大哭,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如果她一直这样哭闹下去,还真有可能引起別人注意,从而呼救。 但很显然,老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直接靠在路边把车子停了下来。 “老爷爷……”小秋脸上掛著泪水,可怜兮兮地叫了对方一声。 小秋见老人把车子停了下来,还天真地以为对方会放她走。 看到如此可爱的孩子,任谁心都软了三分。 可是很显然,这位拾荒老人是个例外。 直接一巴掌对著她白嫩的脸颊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 站在三轮车里的小秋直接被一巴掌甩倒,脑瓜嗡嗡的,天旋地转,感觉半个脸颊都失去了知觉。 江心月终於明白之前沈轻舟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打在女儿小秋脸上的一巴掌,就如同打在了她身上,让她切身感受到了女儿的痛苦。 拾荒老人这一巴掌劲力奇大无比,小秋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整个人躺在三轮车里给人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其实小秋叫对方爷爷,只是因为站在小秋的角度,这位拾荒“老人”实际年龄也就五十来岁左右,不过因为生活条件差,显得格外苍老一些。 但也因为常年劳作,所以手上劲力大得不得了,又被小秋给吵烦了,毫无怜悯之意,直接一巴掌差点把小秋给打死。 小秋的意识因为这一巴掌变得模糊,江心月受到影响,整个人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有一股惊慌、恐惧和委屈在心中蔓延,她知道这是女儿传递过来的情绪,可她想要安慰一句都做不到,只能昏昏沉沉地干著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心月才感觉到意识的回归,不,准確的说,是女儿小秋感觉到了意识的回归。 她感受到了空气中霉味、汗臭味、餿味混杂在一起的难闻气味,感受到身下地面的粗糲,也感受到原本麻木的脸颊传来的剧烈疼痛…… “哇……” 小秋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可这一下牵扯得脸颊更加疼了,以至於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生理的疼痛,让她条件反射开始低声呻吟起来。 微弱的哭声,夹杂著低声且痛苦的呻吟持续了很久,小秋才慢慢清醒了些。 这个过程,江心月在感受著肉体上痛苦的同时,精神上也更加痛苦,她感觉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整个人都快要疯掉。 她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呢?再好脾气的人,在这一刻也彻底愤怒了,她对拾荒“老人”的恨意疯狂滋长。 要是能动弹,要是这一刻拾荒“老人”在她面前,她绝对用刀在对方身上捅几个窟窿,方解心头之恨。 小秋渐渐地止住了哭声,意识彻底清醒,但心中却是更加恐惧,一股凉意蔓延全身,因为恐惧,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睁开了眼睛,江心月得以恢復了视野。 她这才看清在什么地方,她此时正躺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內,四周门窗紧闭,周围堆满了废弃的衣服和杂物,刚刚那股臭味、霉餿味,就是从这一堆杂物传出的。 江心月一眼就认出,这是拾荒“老人”所住的一间耳房。 因为前天她为了获得对方的贴身衣服和毛髮,和父亲一起来过此处。 原来小秋当时就被关在了这里。 “妈妈,呜呜呜……” “我害怕,你在哪里……” “妈妈,你快点来,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警察叔叔,你快来……” “汪汪队,你们快来救我……” …… 小秋坐起来,低声呜咽著,她不敢太大声,说起话来也含糊不清,因为她脸颊实在是太疼了,说的太大声,牵扯的就更疼。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江心月能感受到窗户外光线的变化,在这期间,她在心中安慰了小鞦韆百遍…… 然后她只能默默放弃,黯然神伤,因为这只是小秋过去的记忆罢了,无论做什么,也不可能改变过去…… 第40章 淹死的小秋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秋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恐惧像冰冷的潮水般將她包裹,更有飢饿在腹中翻涌灼烧,每一寸都难熬。 恐惧、委屈、疼痛……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狠狠折磨著这个小小的人儿…… 渐渐的,生存的本能,回家的强烈愿望,对想见妈妈的迫切心情,等等一切,让她暂时战胜了恐惧…… 於是她终於鼓起勇气,起身走向紧闭的大门。 她推了推房门,房门紧闭,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她小声叫喊著,脸颊仍在剧痛,肿胀让她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老爷爷,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的……” 小秋低声哀求,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脸颊的疼痛让她不住地分泌口水,再加上不停说话,体內的水分迅速流失,飢饿与乾渴同时袭来,折磨著她小小的身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黑暗如同潮水般吞没了整个房间,无边的恐惧將她彻底包裹。 在这一刻,小秋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 与她共享著一切感受的江心月,理智也在汹涌的情绪中轰然崩塌。 恐惧、飢饿、乾渴、寒冷、黑暗……,將她彻底吞噬。 “小秋……妈妈的小宝贝啊……” 她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无助到了极点,痛苦到了极点。 江心月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意识的。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她感受到了一股暖意的同时,也感到一股虚弱袭来。 除此之外,还感受到身体上因蚊虫叮咬的不適。 原来昨晚小秋不知不觉睡著了,因为这一天情绪起伏太大,太累了,满屋子的蚊虫叮咬,她竟然都没有一点感觉。 刚睡醒的小秋,呆愣愣地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恐惧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 此时她脸颊上的肿胀和疼痛终於稍微好了一些。 她用小手轻轻摸了摸,赶忙又缩了回去。 她爬起身,走到房门口。 “开门,开门,我想要出去……” 她轻轻敲打著房门,因为她现在很虚弱,身体没有太大的力气。 “老爷爷,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妈妈找不到我,她会很著急的……” “我乖乖听话,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 小秋苦苦哀求著,天真的她,此时还盼著对方能放她离开。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小秋既惊喜,又恐惧,赶忙向后退去,瞪大眼睛,不安地紧盯著房门。 然后房门被打开了,昨天那位老爷爷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外。 “爷……爷……” 小秋有些哆嗦地喊了他一声。 拾荒老人似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丟进来一个塑胶袋。 “乖乖听话,过几天我就放你回去找你妈妈。”拾荒老人说。 小秋闻言,只感觉一股巨大喜悦蔓延全身,兴奋地点头道:“好。” 老人也不再说话,直接转身,砰地一声,再次把房门关上。 小秋的喜悦之色僵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委屈地小声抽泣起来。 “妈妈……” 又累又饿的她,捡起老人刚丟进来的袋子,发现里面是几个包子,赶忙打开吃了起来。 早已凉透的包子,如今在她口中显得格外美味,她一边吃一边委屈地哭。 但两个包子很快就吃完,然后她只能在屋內干坐著,等待著老人说放她出去的那一丝希望。 她不敢大声哭,大声闹,她要乖乖听话才行。 江心月第一次发现,女儿原来是如此的有耐心,她从白天等到黑夜,从黑夜又等到白天。 老人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丟进来一些吃的和喝的,江心月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一天也就一次。 大部分时间,小秋都在挨饿。 每次小秋问对方什么时候放她出去,对方都会用快了快了这样的话语来哄骗她。 然后她就会乖乖听话,不哭不闹,安静等待。 “我乖乖听话,我是乖宝宝,我不哭,我不闹……” 她甚至还小声地安慰自己。 漫长的时间,无比的煎熬,江心月都等的心急,可小秋似乎一点也不著急。 但江心月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惧和惊慌正在慢慢吞噬她,希望在一点点的被蚕食。 她只是小,只是有些天真,但她並不傻。 因为飢饿、恐惧和夜晚的寒冷,小秋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发起了高烧。 等老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发现了这种情况,犹豫再三,还是把她抱离了房间。 因为小秋被烧迷糊了,江心月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妈妈……” 烧迷糊的小秋低声喃喃。 这一刻,意识有些模糊的江心月,却清晰地感受到小秋对她最纯粹的依恋和爱。 “小秋,宝贝……” 她在心中默念,可却感觉浑身发软,头疼欲裂,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餵了什么,感觉身体的酸软似乎渐渐退却,体力慢慢恢復了些。 小秋缓缓睁开眼睛,世界再次在她眼前展开。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偷偷打量著四周,见没有人,这才慢慢坐了起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跑向了大门外,跑向了阳光…… 江心月感受到小秋从心底升起的那股喜悦,感受到她对自由的嚮往,和即將见到妈妈的迫切和兴奋……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身体上的不舒服,和赤脚踩在地面上的疼痛,她只想跑,只想离开这里…… 她终於跑到了门外,可看著四周景色,却又陷入更大的恐慌和迷茫。 这里一片荒凉,周围有很多废弃倒塌的房屋,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她看到远处有一条马路,於是她向著马路跑去,说不定去到马路上,妈妈就能找到她了。 可是她还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人影正站在马路口的位置,一脸阴沉地看著她。 巨大的恐惧,再次把她给吞噬,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转身就嚮往回跑,但很快反应过来,不能回去,於是向著旁边长满杂草,弃耕的荒田。 “你给我站住。” “老人”呵斥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呜呜呜……” 小秋一边哭著,一边头也不回地使劲往前跑。 恐惧、惊慌和身体的疲惫,正在一点点正在把她给吞噬。 就在此时,一个长满水草和浮萍的水塘拦在了她的面前。 小秋想也不想,直接跳进了水塘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呛入气管的瞬间,窒息的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了她的喉咙。 每一次呼吸都变成酷刑,空气被彻底隔绝在外,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火烧火燎地疼,意识在剧痛中飞速模糊…… 恐惧被无边的窒息感淹没,肺部被水填满的胀痛越来越强烈,从喉咙到胸口,再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都在绝望地抽搐、哀鸣……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只剩下无法呼吸的绝望,和沉入无边黑暗的寂静…… …… 都说淹死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亡,但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江心月切身体会到了这种痛苦…… 那是一种对生命即將逝去,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绝望,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 但小秋的记忆,並没有因此结束。 她感觉到痛苦被抽离,身体变得轻飘,然后“她”从水中浮了上来。 她见到老人惊慌地站在水塘边上,脸上闪过凶厉。 小秋被嚇了一跳,转身就跑,但很快发现对方並没有追来。 这让她很开心,她可以回去找妈妈了。 她发现自己变得有点不一样,身体轻飘飘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她也摸不著任何东西。 小秋隱隱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让她再次有些恐惧不安起来。 但她还是想要找到妈妈,因为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找到妈妈,妈妈肯定会知道怎么办。 她找呀找,走过很多陌生的地方,也见到过一些和她一样的人,但因为之前的教训,她都远远躲著。 隨著时间推移,始终没有找到妈妈的她,渐渐被恐惧和迷茫给吞噬…… 她如同一缕孤魂,在这世间漫无目地的飘荡。 直到见到一只很可爱的狗,她想到以前也想养只一样的,可是妈妈没同意。 在这一刻,江心月的心被愧疚给彻底淹没,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同意呢。 “原来你在这里啊。”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蹲在狗狗身前的小秋抬起头来。 就见一人正逆光站在她的身前。 对方如同阳光一样灿烂,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极了,她从来没闻过如此好闻的味道。 原本恐惧和迷茫的小秋,这一刻只感觉被温暖填满。 “是沈大师。” 江心月“看”清了来人的脸。 …… “呵呵……” 江心月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然后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吧,喝点水。” 江海潮满脸担忧地给她递过去了一杯水。 刚刚闭目坐在椅子上的江心月,又是哭泣,又是抽搐,可把他给嚇坏了。 可当江心月看到江海潮递过来的水杯时,淹死的记忆再次浮现,恐惧蔓延全身,喉咙如同火烧一样疼痛,胃部不停地抽搐,让她直乾呕起来,刚吃过的午饭,全都吐了出来…… “啊~” 江心月发出痛苦的哀嚎,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痛苦,来的更加强烈…… ps:这章张力比较大,字数比较多,反覆修改,所以更新迟了点,求月票,求推荐~ 第41章 妈妈的爱 “心月,你怎么了?” “大师……沈先生,我女儿她到底怎么了?” …… 眼见江心月反应如此剧烈,江海潮彻底慌了神。 “没事,她只是亲身经歷了小秋曾经遭遇的一切,一时承受不住罢了。” 沈轻舟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可江海潮哪里放得下心。 此刻的江心月,精神已然濒临崩溃,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近乎疯癲的失控感。 沈轻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燃一炷香。 下一刻,满脸泪痕、手足无措的小秋,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 “妈妈,你怎么了?”小秋仰著头,声音里满是担忧。 刚刚那段附身般的感受,对她並没有太大衝击。 那些痛苦於她而言,早已是尘封的过往,被本能深深埋在灵魂最深处,如今再回想,已然麻木,这是她自我保护的本能。 濒临崩溃的江心月,听见女儿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涣散的理智终於一点点被拉回。 隨著神智回归,那不受控制的胃部痉挛、喉咙灼烧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这些痛苦本就源於共情记忆,她的肉身並未真正受伤,一切都是心身反应,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心理问题躯体化。 即便如此,她仍像刚从鬼门关被捞回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小秋,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女儿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江心月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无数名为愧疚的虫子给啃食,痛得她无法呼吸。 “妈妈,你怎么了呀?” 小秋並不关心妈妈为什么一直跟她说对不起,她只关心妈妈为什么会伤心。 “妈妈没事,妈妈很好……” 江心月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调匀呼吸,伸手便想將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可指尖刚抬起,她便骤然僵住,地面上、自己身上,全是散发著酸臭的呕吐物。 她这才回过神,赶忙向沈轻舟道歉。 “对不起,我……我把你的屋子弄脏了……” “没事,你现在这样的状態,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吧,先回家休息去吧。” “多谢沈先生。” 江心月也不推辞,撑著身子站起身。 可刚刚精神损耗实在太大,脚下猛地一软,险些栽倒,幸好江海潮在旁及时扶了她一把。 “我……我明天再来。”江心月轻声道。 此前两人已经说好,以后江心月便是这间事务所的一员,没有薪水的那种。 她除了帮忙处理事务所里的一些事情外,还要每日为沈轻舟准备一顿午餐。 而沈轻舟唯一要付出的,就是每天给小秋一炷香火。 这样的条件,沈轻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秋,我们回家了。” 江心月轻轻拉住女儿的手,朝门外走去。 可就在踏出门口的一瞬,掌心那道小小的身影,骤然消散无踪。 江心月轻轻嘆了口气。 她低下头,对著小秋方才消失的地方,柔声道:“小秋,你先留在沈大师这里好不好?妈妈明天一早就来,天一亮,我就过来……” 她这一番举动,不仅让江海潮愣住,就连沈轻舟,也露出意外之色。 最终小秋留在了事务所,没有跟她妈妈一起回去。 看著他们离开,沈轻舟有些感慨地向小秋道:“你妈妈真的是个很棒的人。” “哦?” 小秋仰著小脸,一脸懵懂地看著他。 沈轻舟也没解释,而是道:“去找乌影玩吧。” “好噠,小黑……”小傢伙向旁边房间跑去。 沈轻舟將地上的呕吐物清理乾净,又打开门窗通风,让屋內那股酸臭之气慢慢散掉。 好在江心月刚吃过午饭不久,东西还没怎么消化,气味並不算太过刺鼻。 就在这时,吴素云回来了。 “没人,我守了一夜,都没见有人回来。”吴素云开口道。 “还有別的发现吗?”沈轻舟问道。 他没有立刻提起苏溪已经逃往国外的事。 “我仔细查看了屋里的情况,她柜子里的衣物乱糟糟的,化妆品、首饰,还有日常洗漱用品全都不见了,我猜她应该是去了外地,而且走得十分仓促,像是在刻意逃走,连首饰都一併带走了,以后还回不回来,真不好说……” 沈轻舟闻言不由讚嘆,吴素云做事真的是面面俱到,他没吩咐她这些,她自己就对事情做了推测和总结。 “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幅画,你在她家里有见到吗?”沈轻舟指了指左边空荡荡的墙壁。 吴素云早就发现这幅画不见,不过那是沈轻舟的事情,她也不多询问。 此时听沈轻舟提起,她略微思索道:“我在她家没见著,想来应该是被她带走了。” “行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沈轻舟没再继续询问,他下午还有事呢。 “那我跟你说的事?”吴素云可不想就这样走了。 “当然,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具体是哪一天。” “下周二下午。”吴素云赶忙道。 “按说我不应该多嘴,但我们毕竟合作这么久,而且这件事又是我去办,所以我就多说两句,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多了,你女儿已经不是小孩,她已经成年……” 吴素云闻言,长嘆一声道:“你说的这个道理,我怎么不懂,可她再大,在我眼里也还是个孩子,你不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吴素云可以说精明干练了一辈子,唯有两个女儿是她的软肋,所以死了都放心不下。 “行了,我就隨口一说。” “谢谢。” 吴素云向沈轻舟道了声谢,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小秋骑著乌影从房间跑了出来。 “等一下。”沈轻舟赶忙叫住了她。 “你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带她一起,我让乌影跟著她,应该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沈轻舟道。 他等会还有事,可不想小傢伙突然闯进去打扰。 “哦?她以后跟我一样,给你干活?这算不算僱佣童工?”吴素云笑著调侃道。 “准確的说,我是僱佣了她妈妈,以后她就是我事务所的一员,工资就是每天一炷香。” 这事没什么好隱瞒的,说不定以后还会共事,所以沈轻舟就直接告诉了对方。 吴素云闻言,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觉得对方跟她很像。 “那我可要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 第42章 大祸临头 见吴素云带著小秋和乌影离开,沈轻舟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纸人,齐齐排列在桌面上,正是今日收鬼的那五张纸人。 纸人皆由黄纸剪成,大小、外形分毫不差,如同復刻而成,但上面绘製的符文,却各有玄机。 除了在纸人肚脐正中,用硃砂混著墨汁画有一枚螺旋纹,其余那些形似蝌蚪的符文,无论形状、大小,还是排列方式,各不相同,仿佛是给纸人套上了一件私人订製的衣服。 “吶~,你们有福了,我这人心善,决定免费送你们进轮迴。” 沈轻舟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按进菸灰缸,捞起桌上的五张纸人,起身来到隔壁房间。 昏暗的房间內,瀰漫著淡淡香火味道。 沈轻舟抬手按亮墙角的灯,暗红的光线缓缓漫开,將屋內的阴影拉得悠长,既不刺眼,又刚好能看清陈设。 他径直走到供桌前,先给供桌上那形制古怪的【神主】点燃了三根香火。 青烟裊裊升起,他將香插入神主前的香炉,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 接著他转身在供桌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伸手拿起旁边叠放的黄纸。 手腕轻轻一撩,那张黄纸无火自燃,橘红色的火苗无声无息地舔舐著纸边,不见丝毫火星飞溅。 沈轻舟指尖一扬,燃烧的黄纸便稳稳落入面前的火盆之中。 火盆里的火焰骤然窜高,滋滋地舔舐著空气,將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紧接著,沈轻舟口中开始响起低低的经文念诵声。 语调古怪,抑扬顿挫间毫无韵律美感,甚至算不上好听,且不带半分情绪起伏,仿佛只是一台无情的念经机。 这经文听著隱约有《往生咒》的影子,可细辨之下,又全然不同,更像是一串毫无逻辑的字句拼凑而成,晦涩难懂。 但沈轻舟念得极认真,双目微闔,神情专注,表情更是难得地透出几分虔诚。 黄纸燃烧產生的烟靄,起初在火盆上空盘旋繚绕,如同有生命般凝聚不散。 片刻后,烟靄骤然拔高,直刺虚空,竟在空中交织勾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径,烟气凝而不散,泛著淡淡的灰白光泽,仿佛一条通往未知彼岸的幽冥之路。 此时,沈轻舟停下了经文念诵,指尖捻起桌上的五张纸人,依次向著火盆中丟去。 第一个被投入火焰的,正是被绿毛龟吞入腹中的少年。 火焰瞬间舔舐而上,將黄纸吞噬殆尽。 就在纸人化为灰烬的剎那,一道模糊的少年身影凭空出现在火盆上空。 与上午初见时相比,此刻他的魂魄周身已布满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少年对此毫无所觉,只是带著几分懵懂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可就在这瞬间,火盆中升起的烟靄突然涌动,如同有形的丝带般围著他的魂体绕了一圈。 下一秒,少年的身影极速缩小,瞬间踏足在了烟靄路上,他的眼神变得呆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自主意识,成了个提线木偶。 然后顺著那条灰白的烟靄路,一步步向前走去,最终消失在了烟靄路的尽头。 剩下的几个纸人,沈轻舟一一相同操作。 先是被绿毛龟老婆,然后是那一对年老的夫妻。 沈轻舟全程没有和他们交流,只是机械地送他们上路。 直至最后绿毛龟也同样如此,沈轻舟没有任何区別对待。 可就在绿毛龟踏上烟靄路,即將走到尽头、消散在虚空的剎那,本该彻底失了神智的他,竟猛地回过头,朝沈轻舟望了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绪,却唯独没有了之前的呆滯。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沈轻舟脸色骤然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抬手对著虚空一摄,竟硬生生將绿毛龟的魂魄强行抓回手中,紧接著毫不犹豫,直接將那道阴魂按进了自己口中。 同一瞬,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从他皮肤下疯狂浮现,如同活过来的刺青,瞬间爬满全身。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眨眼之间,沈轻舟便恢復了平常模样。 可仅仅这一瞬,豆大的汗珠已从他额头、脸颊、脊背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完了……完了……怎么就被盯上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手脚却半点不敢停顿,猛地起身,快步朝门外衝去。 沈轻舟衝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密密麻麻堆著剪好的空白黄纸人,层层叠叠,粗略一数竟有数千张之多,清一色的黄纸素麵,未染半点符文。 他抬手抓过一大把,另一只手抄起桌边那支磨得发亮的禿头毛笔,蘸墨便在黄纸人身上飞速绘製符文。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急促刺耳,他神態紧绷到极致,精神高度集中,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有些癲狂,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人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唯有死过的人才知道。 沈轻舟不知道,因为他没死过。 即便这些年里,他亲手送走了数十个灵魂前往那片未知之地,却依旧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很好奇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那里有审判鬼魂的神灵存在吗? 罪恶会不会被审判,可什么是好,什么是恶?標准又是什么? 难道人的命运,真的从一出生,就已经被决定好了的吗? 那他的命运又是什么? …… 这些个问题一直困扰著沈轻舟,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探索这些问题。 可那片世界,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活人无从踏入,逝者亦无法返程。 伟大的导师曾说,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 沈轻舟深以为然。 所以这些年,他每次超度灵魂时,都会悄悄夹带些“私货”。 以往从未出过紕漏,许是这次一次性超度五魂,夹带的“私货”太多,终於被那边察觉了。 而盯上他的,既非勾魂的鬼差,也非掌权的神灵,而是那片世界本身的意志。 若將冥土比作一台运转精密到极致的计算机,沈轻舟的所作所为,便如同在向系统里植入木马病毒。 他每次送走鬼魂,都在那些魂体上附著了看似无用的“冗余代码”,本想藉此窥探冥土的秘密,却没料到,这次一次性植入过量,终究触发了系统的“杀毒机制”,把自己暴露在了那股无形的意志之下。 时间在笔尖簌簌划过的声响中飞速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沉,昏暗中,办公桌上已厚厚铺了一层绘满符文的纸人,黄纸与墨色交织,透著几分诡异。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將沈轻舟从高度专注的状態中惊醒。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鬆弛下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常胜利”的名字。 他没多想,指尖一划接通了电话。 “下楼,我在马路对面等你。” 电话那头,常胜利的声音带著怒气,硬邦邦的没半点温度。 沈轻舟这才想起,昨天早已约好,今晚要去常胜利家吃饭,陈阿姨还特意叮嘱过让他早些过去。 “哎哟,还要麻烦你亲自开车来接我呀。” 他语气轻鬆,全然没了方才绘製符文时的紧张和癲狂。 “少废话,要不是你陈阿姨交代,你以为我愿意来?赶紧给我滚下来,路边不能长时间停车……” “马上马上,这就来……” 沈轻舟笑著应下,隨手抓了一把桌上绘好的纸人塞进口袋,匆匆下了楼。 等出了小区,果然就见常胜利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 沈轻舟左右瞥了眼路况,见来往车辆不多,便径直朝著马路对面走去。 可就在他走到路中央的瞬间,一辆车子不知从哪里躥出来,朝著他狠狠撞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 一声沉闷又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沈轻舟直接被撞飞出去。 全身传来剧痛,飞在空中的沈轻舟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这报应……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然后他就化作一张纸人,飘飘从空中落下。 ps:祝大家除夕快乐,闔家欢乐,开开心心过新年~ 第43章 版本余孽 常胜利坐在车里,恰好將沈轻舟被车撞飞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先是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下一秒心臟猛地一揪,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车门,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可脚刚落地,他就一阵恍惚。 “我……下车干什么?” 常胜利茫然地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概是最近事太多,没休息好。”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再一抬头,就见沈轻舟正站在马路对面,嬉皮笑脸地冲他挥手。 常胜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重新坐回了车里。 沈轻舟放下手,心底鬆了口气。 对於这一幕,他半点都不意外。 事实上,不只是常胜利。 刚才周围的路人、甚至那个开车撞过来的司机,在一阵惊慌之后,全都茫然地散去,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沈轻舟不意外,是因为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遭遇“报应”。 当然,不是因为他往冥土之中植入“木马”。 而是他修行的左道之术,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世界视作异类。 如今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修行。 可修行的的確確存在过,不然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时代在更迭,世界的规则也在叠代升级。 如今是科技时代,属於全新版本,而沈轻舟,更像是上一个版本遗留下来的余孽,旧党,遗毒…… 总之,他不是什么好货。 所以自从他修行左道之后,世界这台庞大的“系统”,便一直將他视作病毒、漏洞、异常数据…… 总之就是想把他给清除、修復…… 而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沈轻舟当时歷经了九次死劫,次次都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而且这种凶险,就是各种巧合和意外,有点类似於电影《死神来了》的感觉。 但这报应从不会牵连旁人。 对世界这台精密系统而言,沈轻舟是病变,是bug,是不该存在的代码。 而其他人,都是正常运行的程序,所以不会被误伤,更不会被清除。 这些都是他九死一生后,一点点总结出来的规律。 若不是確认只会针对自己,他早就躲进深山老林,绝不敢留在闹市,免得连累无辜。 他修的是左道,不是邪道,也不是魔道,良心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点的。 不过让沈轻舟觉得很不公平的就是,修行虽然只是上个版本的技术,但和如今科技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对世界规则的探索、总结、分析和理解。 可就因为升级了下版本,就觉得自己高贵了,就只允许物理和数学这两位“流氓”,掀起她的裙角,窥视她的隱秘內在。 他掀开看一眼,就立刻喊打喊杀,要死要活。 “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骂我?” 沈轻舟刚一上车,常胜利就狐疑地看著他。 “我是在骂老天爷呢。”沈轻舟道。 但很显然,常胜利並不相信,不过却也没再继续,直接启动车子。 “马勇已经完全交代了,报告我已经交上去,奖金这几日应该能下来,还是给你转到福利院的帐户上吗?” 说实在的,常胜利对沈轻舟有著诸多不满,但在这一点上著实佩服。 这几年他那事务所挣的钱,全都进了福利院的帐上。 这也让长颈鹿福利院的孩子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条件甚至超过一些普通家庭孩子。 “是的,转过了你跟我说一声就成,要是还有什么悬赏金额比较高的案子,你可要给我留著。”沈轻舟道。 “知道了。”常胜利一口答应。 他也希望能多破几件案子,沈轻舟拿钱,他拿功劳,犯人得以绳之以法,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可谓三贏。 而常胜利能成为刑警队队长,其中就有沈轻舟的一份功劳,他自己都不否认这一点。 沈轻舟没问常胜利关於割喉案的细节,也没问周明汉失手杀人的具体过程。 因为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属於他的任务已经结束。 所以无论马勇,还是周明汉,对他来说都是路边一条,根本就不值得他再多问一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两人一时间尽都无言,车內气氛一时间显得有点沉闷,沈轻舟忽然想要抽根烟。 於是他掏出了香菸,还没等他抽出一根,常胜利瞥了他一眼道:“可欣不喜欢车上有烟味。” 沈轻舟无奈把烟塞了回去。 常胜利口中的可欣,是他女儿常可欣,今年十七,正上高二。 因为经常去他家蹭饭的关係,所以两人关係从小就很好。 常胜利除了常可欣这个女儿外,还有一个儿子常永浩,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目前还在读大学,很少回来。 就在这时,沈轻舟瞥见路边花店,赶忙道:“车停一下。” “做什么?” 常胜利嘴上这样问,车却已经停了下来。 沈轻舟也不回答,打开车门,径直走向路边花店。 常胜利见状,微微蹙眉,略带不喜地道:“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纯粹浪费钱。” 沈轻舟可不知道这些,此时已经选好了一束浅粉色玫瑰。 可是,沈轻舟没钱,不过没关係。 “常叔,过来付钱……”沈轻舟大声招呼道。 常胜利那个气啊,没好气地道:“你是我爹啊,你让我付我就付?” 可他这话刚出口,瞬间反应过来,因为他这样说,沈轻舟那小子真的会当他爹。 果然,就见沈轻舟正欲张口,看那口型,就不是什么好话,连忙道:“我付。” 然后只能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认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谢谢常叔。” 沈轻舟才不在意他怎么说,只要愿意付钱就行。 沈轻舟和常胜利回到家的时候,常胜利老婆陈若梅早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小舟,你这孩子,都多久没来我家了?”刚一见面,陈若梅就抱怨起来。 沈轻舟嬉笑著,把背后的花拿了出来,“阿姨,送给你。” 陈若梅见到玫瑰,眼前一亮,直接伸手接过。 不过嘴上却是埋怨道:“来就来,还买什么花?多浪费啊?” “那阿姨喜欢吗?” “当然喜欢。” “来,那拥抱一下。”沈轻舟哈哈笑著张开手臂。 陈若梅也神態自然地和沈轻舟拥抱了一下。 常胜利站在一旁看著沈轻舟“表演”,脸上全是不满之色,不过却並未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听见动静,从房间內跑了出来。 “小舟哥哥。” 十七岁的常可欣虽然长相普通,但胜在青春靚丽,脸上洋溢著笑容,似是每一根髮丝都散发著青春的活力。 “可欣,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沈轻舟说著话,手掌一番,一只玫瑰出现在他掌心里,这是刚刚买那束花的时候送的。 “送给你。”沈轻舟把花递了过去。 “谢谢小舟哥哥。”常可欣喜滋滋地接了过去。 “一段时间没见,感觉你又长高了不少,成大姑娘了。”沈轻舟感慨道。 跟著张开手臂道:“来,给哥哥抱抱。” 常可欣闻言立刻就要上前拥抱,但是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常胜利出手了,直接伸手把她拽到一边。 “还有完没有?都在这里虚情假意,吃饭。”他阴沉著脸道。 好好,这样玩是吧?老婆捨得给人抱,女儿就捨不得是吧? 这是区別对待,这是歧视。 “阿姨,我抱你的时候,常叔他一点也不在意……” 沈轻舟凑到陈若梅耳边“小声”蛐蛐。 “沈轻舟……”常胜利爆喝一声。 “啊哟,別打,別打,你下手轻点……” “哈哈~” 陈若梅母女二人拿著花站在一旁笑容满面地看热闹。 第44章 心神亏耗 沈轻舟迷迷糊糊地,感觉有啥“脏东西”在他床头跑来跑去。 果然,一睁眼,就对上小秋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你这小傢伙,打扰我睡觉干什么?”沈轻舟一把捏住她的小脸。 “锅锅,天亮了,快点起床吧。”小秋瓢著嘴道。 “天亮了?” 沈轻舟向著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 再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才凌晨五点。 “现在才凌晨五点,哪里天亮了,去去去,外面玩去,別打扰我睡觉。” 沈轻舟翻了个身,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可是我妈妈已经来了好久呀。”小秋委屈巴巴地道。 “咦?你妈妈这么早就已经过来了?”沈轻舟闻言有些吃惊。 小秋连忙点头,“对呀,我看她等了好久,好久的,我这才进来找锅锅。” 沈轻舟闻言,翻身坐起,“那她人呢?” 他似乎没听见客厅里有什么动静。 “她在门口楼梯上坐著呢,而且……而且妈妈有点不一样……”小秋有些语塞,又略有些茫然地道。 似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妈妈。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沈轻舟闻言有些诧异。 翻身下了床,从旁边拽了件衣服套上,径直走出房门。 “不是已经告诉她钥匙位置了吗?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等。” 沈轻舟嘀咕一句,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因为这里的住宅老旧,楼梯道里的感应灯不是那么灵敏,並没有因为他开门的动作而亮灯,所以只能看到一个屈膝坐在台阶上的模糊身影。 “待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吧。”沈轻舟道。 隨著他的说话声,感应灯瞬间亮起,沈轻舟这才看清站起身来的江心月,不由吃了一惊,有些理解小秋为什么会说妈妈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只是一晚上没见,江心月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秀髮,此时一片灰白。 “你这是……”沈轻舟诧异问道。 江心月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变成这样了。” “唉,你这是思虑过剩,伤了心脉,今天就不用来了,在家好好休息才对。”沈轻舟也反应过来。 沈轻舟之前就看过一个报导,一个即將进入大学的小姑娘,被人骗走了9900元的学费,想到父母的辛苦,因此愧疚而亡。 而江心月就是差不多这样的情况,巨大的愧疚,让她一夜白头。 “进来吧。”沈轻舟侧开身,把她让进屋內。 “我答应过小秋的呢,不能食言。” 她语气温柔,像是在对自己孩子细声低语。 待进入屋內,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看她这副模样,不由让人心疼。 沈轻舟想了想,安慰道:“以后慢慢调养,应该是可以恢復的,而且这样也挺好看。” 沈轻舟最后这一句话倒不是安慰,而是真的觉得挺好看的,头髮花白的江心月,並未因此让人感到苍老,反而有一种潮流的时尚感。 当然,这跟她顏值有关,不是什么人都適合这样的发色,非常吃建模。 “谢谢,这么早,打扰您休息了。”江心月小声道。 “的確有点打扰,你来的太早了,小秋都等不及了,硬是把我吵醒,下次来,自己直接进来,钥匙在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 “沈先生,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再多的话语,也表达不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所以只能简单道了声谢。 “好了,我去睡个回笼觉,你自己在这里吧,不过你可以让小秋陪你一起……” 沈轻舟拉开抽屉,拿了一根香放在桌上,这是他特製的香火。 “谢谢。” 江心月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再次向沈轻舟表示感谢。 沈轻舟没再说话,转身准备回房间。 不过等到房门口的时候,似是想到什么,回过头来道:“以后不要再叫我沈先生,叫我老板。” 江心月先是一愣,接著从善如流地道:“好的,老板。” 沈轻舟也不再管她,径直回房间里去了。 见沈轻舟回了房,江心月小心翼翼地拿起香火,掏出自带的打火机轻轻点燃。 隨著火光,小秋在她眼前浮现。 原本神色有些悲切的江心月,如同阳春初雪,瞬间融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秋~” 而此时在楼下路边,一辆车子里一对老夫妻,看到楼上亮起了灯,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笼觉就是舒服,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就见江心月围著个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您醒了啊,我已经烧好了早饭,您先去洗漱,我给您端出来。”江心月道。 此时她的神色状態,明显比早上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脸上甚至还掛著明显的笑意。 “你还做了早饭?” 沈轻舟有些惊讶,之前约定里可没有这一条。 约定说是负责午餐,可没说早餐也包括。 “我来的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於是就简单弄了些。”江心月道。 “那就辛苦你了。”沈轻舟道。 有现成的热乎早饭,谁又愿意一大早就啃麵包,吃泡麵呢。 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小秋,沈轻舟正准备去洗漱,就听她笑嘻嘻地招呼道:“老大,早上好。” 沈轻舟:…… 此时小秋又变成江心月不可见状態,想来是今天的那根香火烧完了。 “你为什么要叫我老大?”沈轻舟有些无语地道。 “妈妈不是这样叫你吗?” “那是老板,不是老大。” “老板不就是老大吗?”小秋脸色有些茫然地道。 “好吧,你高兴就好。” 沈轻舟不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径直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 等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桌上已经摆著一碗稀饭,几块早点,还有一碟咸菜。 沈轻舟坐下来,喝了一碗稀饭,又吃了一口咸菜,只感觉整个人精神一震,仿佛所有毛孔全部打开,浑身一阵舒爽。 “老板,可还合您胃口?”江心月搓著手,小心翼翼询问道。 “合胃口,辛苦你了。”沈轻舟道。 “那您先吃,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她说著,转身又进了厨房。 沈轻舟继续吃起来早饭,此时他感觉,把江心月留下来,真的是留对了。 就在此时,正在吃早饭的沈轻舟,忽然留意到小秋正踮著脚尖,扒拉著他办公桌桌角,使劲吸气。 他这才发现,早上给江心月的那根香火併未烧完,还有大半截插在一个精致的小香炉里。 他这才恍然,江心月並未一次性把它全给烧了,真是聪明的做法。 ps:丙午新岁,赤马迎春。愿君在新的一年里,如良驹驰骋万里,不负韶华;似春风拂过山岗,满目皆是坦途。闔家安康,福暖四季,2026万事胜意! 另外求一下月票、段评,章评和书评,这些对新书排行位置很重要,感谢,感谢~ 第45章 生活艰难 “喂,老板,你在同城上发的帖子是不是真的,只要谁帮你找到猫,你给一千五百块表示感谢?” “当然,放心吧,找猫狗,我可是专业的……” “找到打你这个电话?我们还是加个微信吧,找到给你发个图片,免得你白跑一趟。” “誒,谢谢老板,您忙……” …… 沈轻舟掛了电话,就见江心月正一脸怪异地看著他。 在事务所短短两日时间,江心月就感觉沈轻舟刷新了她的认知。 完全没有高人那种高高在上,风轻云淡的模样,反而像个市侩的小市民。 沈轻舟掛了电话,就见到江心月那一副古怪之色。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开门总要做生意,哪能天天都有大冤种上门。”沈轻舟很是无奈地道。 江心月被说大冤种也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著他,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沈轻舟反而更有人味,更让人感到亲切。 虽然上班也才短短两天时间,但是江心月却是很快適应了现在的工作,仿佛她天生就属於这里。 “以后这些活都交给你,多关注同城的一些帖子,寻人寻物抓凶犯,捉鬼驱邪看风水,找猫找狗抓小三,我们事务所都做,你自己也可以发发帖子……” “那我们事务所涉及的范围还挺广的。”江心月道。 “没办法,现在经济下行,工作不好找,儘量多找点事情来做。”沈轻舟嘆了口气道。 江心月闻言心中很是诧异,经济下行,都影响到帮人找猫找狗了?麻烦你学了个新词,不要隨便乱用啊。 不过她也就是在心里悄悄嘀咕,然后默默点头表示知道。 “对了,路老头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他不会是跑路了吧?” 沈轻舟突然想起还有一单生意没结清,这可又是一笔入帐。 “没有,没有,他们给昭昭做了个dna筛查,这个时间有点久,这两天应该有確切消息,到时候肯定会上门感谢,支付您报酬。”江心月赶忙解释道。 “没跑啊?”沈轻舟有些失望地道。 “他们没跑,您看起来很失望?”江心月惊讶问道。 “那当然,他们没跑,那就是正常生意,我只能向他们要属於我应得的钱,但如果他们跑了,那就是不遵守规矩,既然他们先不遵守规矩,那我就不用遵守规矩,那他们一家子所有的財產都应该属於我,包括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嘿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轻舟似乎想到什么美事,直接笑出声来。 江心月闻言被嚇了一跳,要是別人这样说,她或许以为是在开玩笑,但沈轻舟这样说,他真的有可能做到。 “不会,不会,路伯伯一家人都很好的,你治好了昭昭,他们感激不尽,怎么可能会赖帐,等会我就打电话过去问问……”江心月慌忙解释道。 “那你说,他家能拿出多少钱,路老头家的条件应该不差吧?”沈轻舟问道。 “呃……”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说条件不错,沈轻舟有可能狮子大开口,路伯伯以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埋怨她? 要是说条件不好,沈轻舟钱要少了,要是知道了实际情况,会不会惩罚她? 沈轻舟似乎也察觉到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她,於是开口道:“行了,不用你回答这个问题了,你告诉我,路老头是做什么的?家里人都是干什么的?” 江心月闻言鬆了口气,赶忙说起路家情况,她选择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隱瞒。 就在沈轻舟了解路家情况的时候,路家全家出动,一起来到了儿童医院。 等待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自从那晚在儿童医院给孩子做了检查以后,他们就一直焦急地等待检验报告,在这期间,除了小屁孩路昭昭外,全家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成天魂不守舍的。 最后还是路国华托人找关係,医院加急,这才让他们周二早上去医院拿报告。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就拿报告。” 见医生来了,路国华赶忙把手上的孩子递向他爸爸路伟博。 “不用,你们在这,我去找医生拿报告。” 路伟博说著,根本不待路国华反应,就向著遗传诊室走去。 普通的基因检测,线上就能查询,但如果是遗传疾病,亲子鑑定等,就需要亲自去医院,凭藉身份证件才能查询报告。 路伟博此时的心情比路国华还要急切,因为他终於看到了希望,这几日他们几个大人虽然很是煎熬,但儿子路昭昭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好,能吃能喝,跑跑跳跳,完全就像个正常孩子一样。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提心弔胆,生怕他太过使劲,又把自己给弄骨折,但渐渐他们放心下来,因为在过去看来,那些“剧烈”的运动,现如今竟然全都安然做到。 但他怕这一切都是梦,怕这只是身体短暂的自我保护机制,怕病情潜伏起来,以后还会復发…… 他真的很怕,每每想到孩子一生將要伴隨著这样的病症,他的心就揪起来,仿佛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痛彻心扉。 这种病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对昭昭来说,他以后的人生和活在地狱之中没什么区別。 原本他都已经放弃了希望,只是想多赚点钱,以后能给昭昭一个好的生活,不至於太过受罪。 可如今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就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此时他那患得患失的心情,都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姜医生,我是路昭昭家属,我过来拿他的基因检测报告……” “你稍等一下……” 姜医生也很无奈,他电脑都还没打开呢。 “好,好的,您忙,不著急的。”路伟博赶忙陪笑道。 嘴上说著不急,心里却急著要死。 姜医生其实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路伟博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家属。 所以他也没耽搁,打开电脑,拿过就诊卡,直接刷卡调出了路昭昭的检测报告。 隨著印表机吱吱作响,一张检测报告正在缓缓被列印。 但路伟博已经等不及了,立刻追问道:“医生,报告上怎么说,我儿子可有什么遗传性疾病?” 姜医生再次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似是在確认,这才开口…… 第46章 天下父母 “没什么问题。”姜医生道。 “你確定?” 路伟博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给淹没,可就因为太过惊喜,才会觉得难以置信,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当然確定,报告在这里,还能有错?” 姜医生直接拿起列印好的报告递给了对方。 路伟博赶忙伸手接了过去,然后逐行查看起来,他虽然看不太懂,但可以看出和前几次儿子的检测报告有很大的不同。 他也没在诊室多待,道了声谢以后,拿著检测报告,匆匆回到等候大厅。 见他回来,一家人抱著昭昭,全都涌了上来。 “老公,医生怎么说?” 黄静嫻率先开口询问,她语气里带著希冀,又带著几分忐忑。 “医生说……医生说……”路伟博因为心情太过激动,一时竟然失语。 “你这死孩子,快点说话。” 等的心急的阮琼芳,直接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她这一打岔,倒是缓和了路伟博的情绪,於是他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没问题,医生说没问题,我儿子他很健康……” 路伟博直接把手上的报告塞给了黄静嫻,一把把儿子从路国华怀中“夺”了过来,抱著他又亲又吻。 黄静嫻闻言已经泪流满面,低头正要查看手上的报告,却被旁边一只手给拿了过去。 拿过去的,正是路国华。 他拿过报告,仔细查看起来。 这让路伟博有些不满,“爸,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路国华瞥了他一眼,很淡定地道:“因为我早就知道昭昭没问题。” 他说罢,立刻向阮琼芳道:“我去找人给看看,你们先带孩子回家。” 说著,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妈,你看我爸他……”路伟博向阮琼芳抱怨。 “你呀,就少说两句吧,这次多亏了你爸,而且谁说他不激动了,他刚才拿报告的手都在抖……”阮琼芳瞪了他一眼道。 听婆婆这样说,黄静嫻也想起他们这几日的疑惑。 儿子昭昭的病真的是因为医生搞错了吗? 这理由根本立不住脚。 因为当初他们也这样怀疑过,所以不止带儿子在一家医院检查过,甚至还带他去了首都医院,找了这方面的专家给孩子看过,难道他们都误诊了? 而且孩子表现出的各种症状,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说是医生误诊,他们怎么也不会信的。 所以问题就出在路国华身上,可是他闭口不言,抵死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虽然通过儿子昭昭,他们了解到一些,但昭昭只知道爷爷带他去见了个江爷爷、江阿姨,还有一个陌生的大哥哥。 大哥哥问他困不困,他说不困,但他还是睡著了,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 路昭昭还说他睡得很舒服,而且还做了个梦,梦到一个老爷爷……,而这些,夫妻俩就全然没有在意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找的什么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同样好奇的路伟博询问阮琼芳。 “我怎么知道。”阮琼芳没好气地道。 她这几天也不停地向自家老头子打听,可他嘴严实得很,就是什么也不说。 “那你就没问问江叔,或是心月?”阮琼芳继续追问道。 “怎么没问,可他们告诉我,这事还是让你爸亲自跟我说。”阮琼芳嘆了口气,也是没办法。 路国华说找人看看,自然找的是托关係的那位朋友。 那人就是这间儿童医院的主任,虽然不负责检验科,但他有可能看懂检测报告,即便是看不懂,他一定也认识看懂的人。 对方既然都答应帮忙加快检测速度,所以看报告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拒绝。 所以在路国华找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很爽快地帮他看了看,甚至还给他解释了一下上面各种数值的含义。 最后告诉了他一个確切的答案。 “你孙子很好,很健康,並不存在什么基因遗传性疾病。” “谢谢,谢谢……” 这一刻路国华握住对方的手,老泪纵横。 路国华拿著报告,神情有些恍惚地走出了医院,这一次不是因为对孙子未来感到迷茫而恍惚。 而是因为这几日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所以才会觉得恍惚。 直到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带来融融暖意,他这才回过神来,再次低头看向手上的检测报告,这一次,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身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轻鬆。 “爸。”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叫他,他回过头来,阮琼芳等人正站在路边等他。 “爷爷,这里,这里……” 见到路国华看过来,被爸爸抱在怀中的路昭昭立刻活泼地挥舞著小手,动作幅度极大。 “来了,来了……” 小老头乐顛顛地向眾人走去。 …… “琼芳,你那边帐上现如今有多少钱?” 几人上车后,等车子开出一段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路国华突然回头询问起阮琼芳。 阮琼芳闻言心中一动,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而是如实回答道:“大概有十六万吧,我准备攒个二十万,存个定期。” 路国华闻言,也没追问还有没有其他,因为他们现的確没多少存款,之前的钱,全都给了儿子儿媳,让他们用来给昭昭看病了。 “那儿媳妇你们呢,你们手头上现在有多少钱?” 黄静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和路伟博的眼神对上。 和黄静嫻坐在一起的阮琼芳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儿媳妇心中所想,直接开口道:“老头子,你忽然问这些干什么?” 这一次,路国华没再藏著掖著,而是神情严肃地道:“別人帮你治好孩子的病,你不得感谢人家啊?” 眾人闻言,並不感到意外,毕竟之前心中早有猜测。 不过却对治好昭昭病的人身份感到好奇。 正在开车的路伟博首先开口询问道:“爸,到底是什么人治好昭昭的,又是用了什么法子?” “是用了非常规的法子,至於对方是谁,你们別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总之这是一位手段通天的奇人……”路国华神情严肃地道。 “所以儿媳妇,你那边目前能拿出多少钱?。” 这次黄静嫻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大概还有二十八万。” 路国华想了想道:“那想办法凑凑,凑个五十万吧。” 正在开车的路伟博闻言,想也不想就道:“要这么多吗?” 路国华闻言大怒,“你给我闭嘴。” “你是猪脑子吗?这是给昭昭的买命钱,你竟然还嫌多?要是昭昭病没治好,这一辈子就完了,这是多少个五十万也买不到……” 路国华很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就连坐在妈妈腿上的昭昭都被嚇了一跳,身体往黄静嫻怀中缩了缩。 坐在后排的阮琼芳赶忙打圆场。 “伟博只是隨口一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对,我只是隨口一说。”路伟博赶忙道。 “爸,伟博也是无心的,你別生气,剩下的我们找朋友借一下,给你凑个五十万。”黄静嫻也劝解道。 路国华闻言,这才嘆了口气,然后解释道:“大师答应先给孩子治病,让我们確认病情后再付钱,这说明对方对自身实力非常自信,同时也不怕我们赖帐……” 路国华提到大师这个词,眾人终於明白昭昭这病是怎么治好的了,不过他们却更加感到好奇。 “昭昭这样的病,对方都能隨手治癒,说是神仙手段也毫不夸张,那你们也不想想,要是赖他的帐,或者心不诚,你们说对方有没有什么无声无息的手段,让我们家家破人亡……” 路国华这话一出,眾人都变了脸色,因为他这话说的实在很有道理。 路伟博闻言之后,神色严肃地道:“爸,你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我当面感谢他。” 路国华闻言却摇了摇头道:“还是让你妈陪我去一趟吧,你们两个,还是不要和对方过多接触。” “咦,为什么?”路伟博有些不解。 “爸是担心和这些神神鬼鬼接触多了,会有不好的事情,爸,你是这个意思吧?”黄静嫻道。 “对,还是儿媳妇你聪明,我跟你妈年纪大了,无所谓了,你们还年轻,还有昭昭要照顾……” ……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大部分为了孩子,都愿意倾尽所有。 第47章 轻鬆生活 “路伯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说要和夫人一起来拜访您,当面向您表达谢意。” “哎哟,路老头已经確认孩子没问题了?” 沈轻舟放下筷子,给自己点了根烟,躺在沙发上,朝著天空吐了个烟圈,全身放鬆,终於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小秋学著他的样子,瘫在沙发上,噘著嘴向著空中吹空气。 “你这样不行,要像我这样……”沈轻舟转过头去,衝著小秋的小脑袋,吐了口烟圈。 而正在收拾碗筷的江心月动作不由一僵,因为在这一瞬间,她看到女儿正撅著小嘴努力向上吹著烟圈,耳边甚至隱约传来她咯咯笑声。 在这一刻,江心月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这样她就已经很知足。 虽然沈轻舟每天提供给她一根香火,但是她並没有每天都用,也並没有每天都用完,只有想念女儿,想要跟她说说话的时候,才会点燃。 所以每天,和女儿说话最多的反而是沈轻舟。 “老大,老大,家里好无聊的呢,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呀?”小秋爬到沈轻舟的腿上,仰头问他。 “这问题不应该问我,要问你妈妈,你妈妈同意,我自然没意见。”沈轻舟道。 “同意什么?”正在收拾碗筷的江心月疑惑问道。 “小秋觉得在家无聊,想要出去玩,问问你行不行。”沈轻舟帮忙转达了小秋的话。 江心月闻言,面露纠结之色,她自然不想小秋出去乱跑,可是把小秋一直关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似乎也不是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心,丟不了,我会让乌影跟著她。”沈轻舟看出她的想法,出言安慰道。 “乌影它……”江心月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乌影可不是一般的狗,而且它的智慧也很高,堪比成年人,有它跟著,你女儿丟不了。”沈轻舟道。 “吶~吶~既然老板您这样说,我自然没什么意见。” 她之所以同意,自然是完全出於对沈轻舟的信任。 “行了,你妈妈答应了,你和乌影出去玩吧,不过不要玩太晚,天黑前要回来……乌影……乌影……”沈轻舟衝著房间大喊。 “小黑……小黑……”小秋也兴奋地跳起来。 乌影闻声,化作一道乌光从屋內躥了出来。 沈轻舟对乌影又交代了两句,一人一狗这才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江心月一直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直到沈轻舟把目光从门外收回,这才低头,默默继续收拾碗筷。 沈轻舟翘著腿,枕在沙发上,忽然开口问道:“在我这里压力大吗?” “啊?”江心月先是一愣,接著赶忙道:“我没什么压力。” 这倒也是,因为每天除了烧烧饭,几乎没事做,所以哪来什么压力。 “我是说经济上。”沈轻舟道。 因为之前她已经基本上把所有积蓄都给了沈轻舟,所以已经没有多少积蓄。 而现在这份工作,不但没工资,而且还要付费上班。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这几日买菜,沈轻舟一分钱没给,全是她自掏腰包。 沈轻舟倒是想给,可他自己也是穷的叮噹响。 “有其他经济来源?”沈轻舟好奇问道。 “嗯。” 江心月点点头,从小秋丟了以后,她就辞了工作,要是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也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我年轻的时候,给一些杂誌社供稿,文笔还可以,所以自己也写一些网络专栏,有时也会接些剧本的工作……” 原来还是个文学少女,不过想想她的家庭出身,好像也不奇怪。 不过这倒是让沈轻舟感到好奇。 “挣得很多吗?”沈轻舟问道。 “不是很多,但养活我自己绰绰有余。”江心月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以后菜钱都你自己掏,我没钱给你。”沈轻舟长舒了口气。 “好的。” 江心月答应的很乾脆,脸上甚至还带著笑意。 因为她不觉得这是沈轻舟抠搜或者对她苛刻,而是因为他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福利院,自己一分钱也没留,拥有如此高尚品格的他。 自己能供养对方,那是自己的福气。 “你现在也很年轻。”沈轻舟忽道。 “什么?” 沈轻舟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江心月有些茫然。 “小秋尸体找到了吗?” 沈轻舟突然话锋一转,也让江心月忘记思索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赶忙回道:“找到了,这件事情,都交给我爸处理了。” 她还以为沈轻舟是在疑惑为什么她这几天都在这里,而不是去处理小秋的后事。 沈轻舟也理解江心月的做法,她是彻底不敢面对小秋的尸体。 “那已经火化掉了吗?”沈轻舟继续追问道。 江心月不明白沈轻舟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还没有,还有些手续要办,最快也要这周五。” 小秋非正常死亡,所以想要给她开具死亡证明就有些麻烦了,而没有死亡证明,火葬场是不会给尸体火化的。 “那还来得及,你让你爸留根小秋的骨头……指骨就行。” 江心月闻言,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神色有些惊诧地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没看她,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每天对著空气说话也不是办法,你把指骨拿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以后你佩戴在身上,就时时刻刻能见到小秋了……” “真的?” 江心月闻言,心中不由狂喜,白皙的面颊上更是一片潮红。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不,老板,是我说错话了,谢谢,谢谢您……”江心月连忙向沈轻舟道谢,就差点给他跪下了。 “行了,快点把桌子收拾乾净。”沈轻舟摆摆手道。 “好。”江心月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那是不是以后不用每天给小秋香火了?”江心月又道。 沈轻舟闻言,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奇怪地道:“你要辞职?” “呃?”江心月闻言一愣,接著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谈好了的,江心月来这里上班,沈轻舟每天付给她一根香火作为报酬,而小秋如果不需要了,那么她自然也就不用来这里工作了。 “你不会以为,每天那一根香火,是为了让你能见到小秋吗?”沈轻舟道。 “难道……难道不是吗?”江心月小心翼翼地道。 沈轻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每天要吃饭吗?” “当然。”江心月想也不想就点头。 “所以啊,小秋也要吃饭,香火就是她的食物,没了香火,她就会虚弱,就会魂飞魄散……你能见到她,只不过是香火附加作用……” “原来是这样,那我每天『剋扣』她的香火,岂不是在让她受飢挨饿?我真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江心月满心自责,全身都笼罩著一股哀怨的气质。 哎哟?沈轻舟身体再次坐直了些。 不过很快,他就把自己身体摔倒在沙发上,骂骂咧咧地道:“妈的,要是做鬼,可以不吃不喝,不死不灭,还能长生不老,我早就去死了。” 江心月闻言却是笑了,身上那股哀怨气质一扫而空,端著空盘空碗向厨房走去。 “咦,对了,老板刚刚是不是说我年轻?” 她脚步似乎变得更加欢快,更加轻盈了些。 第48章 榜一大哥 “你確定你女儿不姓吴?” 沈轻舟看著坐在咖啡馆里,频频向外张望的少女,有些目瞪口呆地询问起身旁的吴素云。 “当然不是,虽然我和我老公早就离婚,但我並没有给孩子改姓,依旧和她们的爸爸姓陆。”吴素云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哦,好吧。”沈轻舟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但是吴素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 她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认识我女儿?” “不认识。”沈轻舟一口否认。 但当看到吴素云一脸狐疑的眼神,他有些无奈地道:“我认识一个姓吴的姑娘,长得跟你女儿挺像,可能是我搞错了,呵呵……” “是吗?”吴素云依旧不太信。 “好了,好了,別说这些了,她约的人还没来,要我现在就过去吗?”沈轻舟赶忙岔开话题。 坐在咖啡馆里的,正是吴素云的女儿陆云韵,她今天下午约了榜一大哥在咖啡馆见面。 沈轻舟答应了吴素云,今天过来帮她把把关,免得她女儿吃亏。 “你快点过去吧,她约的那位可不是没来,正在那里坐著呢。”吴素云用眼神示意。 沈轻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就见一位三十多岁,面容看起来颇为憨厚的男人正坐在拐角处,端著一杯咖啡,频频看向陆云韵。 “咦,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去见你女儿,难道是对她样貌不满意?”沈轻舟有些奇怪地道。 “怎么可能?我女儿那样貌,不说貌若天仙,那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这都看不上,他眼光得多高啊。” 吴素云对自己女儿的样貌可是相当自信,但实际上確实不差,而且还很润,当然这些话沈轻舟可不敢当著吴素云面说。 “那他们这两个玩聊斋呢,都已经到了,为什么不见面?既然你女儿是做直播的,榜一大哥不应该认不出来才对。”沈轻舟道。 “大概是想展示他的风度,又或者觉得有趣。”吴素云不屑地道。 “他们两个约好了是在咖啡馆外见面,但他们都提前到了,我女儿大概是想看看这榜一大哥长什么样,而那位癩蛤蟆,是想等我女儿主动现身,他再去见面,显示风度……” “行了,行了,不管他们玩什么小心思,我现在就过去,打断他们施法……”沈轻舟制止了吴素云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你行不行啊?”吴素云有些担忧地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你怎么能问一个男人行不行?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等我好消息。”沈轻舟直接大步向著咖啡馆走去。 吴素云在他身后却是笑了,“年轻就是好。” “喂,吴佳茹,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沈轻舟走进咖啡厅,直接在陆云韵对面坐了下来。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叫吴佳茹。”陆云韵疑惑地看著沈轻舟。 “你不是吴佳茹?” 沈轻舟疑惑地上下打量著对方,或许、可能、也许,陆云韵还真有可能不是他认识的那位“吴佳茹”。 近前细看,虽然两人样貌有七八分相似,但他认识的吴佳茹,身材要更高挑一些,也更丰满一些,这点他绝对不会搞错,毕竟从上到下,他都用手仔细丈量过,而且气质也完全不一样。 而眼前这位,身材明显乾瘦一些,眼神也更加清澈单纯一些。 不过同样都很漂亮,给人一种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之感,怪不得能当网红,就这眼神就足够勾人。 “帅哥,你这搭訕方法可真够老套的。” “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建模。” 沈轻舟吊儿郎当地掏出烟,伸手一弹,一根烟直接被他给叼进嘴里。 “帅哥,这里是禁菸的哦。”陆云韵笑著道。 但还別说,她还真被沈轻舟这一副痞態给吸引住了。 “只要我不点火,就不算抽。” 沈轻舟双手搭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姿势极为放鬆。 “你是真的认识一个叫吴佳茹的,还是隨口瞎编的?”陆云韵有些好奇地问。 沈轻舟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我是真的认识一个吴佳茹的,她是江南科技大学经济学院大二的一名学生。”沈轻舟道。 “咦?好巧,我也是江南科技大学经济学院大二的学生……” 陆云韵脸上先是一脸惊喜,接著狐疑地看向沈轻舟。 “你是不是认识我?” “不认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沈轻舟道。 “你骗人,如果经济学院真有个叫吴佳茹的,我或许不认识,但如果长得跟我很像,那我就不可能不知道……” 陆云韵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位一直看著的榜一大哥终於忍不住了,起身走到陆云韵面前,笑著打招呼道:“落单小野猫,我是江城大蟶子,等久了吧?” 陆云韵见状,赶忙起身和对方握了下手,同时暗自打量对方。 眼前男人身材微胖,眼球突出,面容憨厚,除了那一身衣服还算得体之外,毫无亮点,看起来就像邻家大叔。 但和坐在对面的帅哥一比,就感觉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而且年纪应该也不小,不过想想也是,能成为榜一大哥,肯定有点经济实力,而有这个经济实力的,除了富二代外,其余的恐怕年纪都小不到哪里去。 “我也是刚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叫你蟶子哥吧?”陆云韵笑语吟吟地道。 “我叫江宗超,你叫我超哥,或者蟶子哥也行。”江宗超显得很是爽利地道。 “我叫陆云韵。”陆云韵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就在此时,江宗超装作不经意地把目光掠向坐在椅子上的沈轻舟,故作好奇地道:“这位是……” “呃……” 陆云韵也有些语塞,因为她和沈轻舟也才刚认识,都还没互通姓名呢。 “我叫黄毛。”沈轻舟自我介绍道。 “什么?”江宗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哪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 “我说我叫黄毛,最喜欢牛別人,这是你女朋友吗?如果不是,我掉头就走,如果是,嘿嘿……” 沈轻舟露出一个笑容,配合他的容貌,真的是一脸邪气。 陆云韵见了,只觉得心口狂跳,怎么有人能“坏”成这样。 而我们超哥,见了却只感觉胸腹生出一股怒意直衝大脑,张口就要骂,伸手就要打。 就在此时,沈轻舟站起身来,足比对方高一个头的他,俯视著对方,双眸闪过一丝邪气。 “你確定?” 江宗超只感觉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百会穴,浑身打了个激灵,什么怒气也没有了,整个人似乎都有点迷糊起来。 “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的?”沈轻舟开口问道。 江宗超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这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下意识地道:“准备开导一下小野猫。” 站在一旁看著的陆云韵,脸颊瞬间羞红。 这下子沈轻舟更加確定,眼前这位,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吴佳茹。 因为吴佳茹那个疯批婆娘,绝对不会因为这简单一句话就红了脸颊。 ps:求月票,推荐票和评论,嘎嘎新人,正在斩杀线上苦苦挣扎,希望各位读者大佬能拉我一把。 第49章 再遇凶险 江宗超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太邪性了,目光让人遍体生寒,而且明明自己是清醒的,可是死嘴却是不受控制,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有些事,心里可以想,但不能明说,比如开导这件事,成年人其实都心照不宣,毕竟榜一大哥花那么多钱,总不能说是为了做慈善吧?还是说有返现系统,无非就见色起意,想要开导女主播。 但这件事情,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大家都是体面人,还是要面子的嘛。 所以江宗超丟下几句场面话,就匆匆跑了。 “你现在开心了?” 见江宗超离开,陆云韵气鼓鼓地抱臂坐在沈轻舟面前。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他走了,我又不能顶替他的位置。” 沈轻舟目光落在对方胸前,虽然瘦了点,但“饭碗”却是不小。 “呸,臭流氓,你在看什么?”陆云韵脸颊微红,把手放了下来。 沈轻舟拿下嘴上的烟,在桌角上磕了磕,一脸疑惑地道:“你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开心?” 陆云韵都快被气笑了,要不是对方顏值的確很顶,她早就掉头走了,不会跟对方多说一句废话。 “这样啊……,我看你长得也还行,要是你不介意,我可以顶替一下他的工作,给你开导开导……” “你……你……”陆云韵被气得双颊通红,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生什么气?既然来见榜一大哥,不就已经做好了被导的准备,怎么都是大学生了,心里还没一点b数……”沈轻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难道她不吃顏值,吃经济?” 可也不对啊,她妈不是给她们俩姐妹留下一大笔钱吗? 难道花完了? 沈轻舟这样想著,走出了咖啡馆。 抬眼便看见陆云韵正站在马路对面,双臂抱胸,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正怒气冲冲地剜著他,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压根就没走。 沈轻舟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放在心上,指尖夹著那根攥了许久的香菸,摸出火机,把它点燃。 可就在此时,马路对面陆云韵脸上的怒容骤然僵住,瞳孔收缩,满脸惊恐。 沈轻舟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根本来不及抬头辨明情况,浑身劲力骤然爆发,足尖狠狠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向后暴退,硬生生纵跃回了咖啡馆的门廊內。 他人还没站稳,就听一声炸响,商场外立面整块的钢化玻璃从数十米高空轰然坠落,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锋利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朝著四周激射开来,其中最大的一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挺挺地朝著他的面门飞刺而来。 还没稳住重心的沈轻舟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本能地腰身猛地一拧,上半身以一个近乎反折的极限角度狠狠向后仰去,冰冷的玻璃擦著他的鼻尖,整根扎进了他身后咖啡馆的软包墙壁里。 沈轻舟这才单手撑住地面,腰腹一发力,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站定。 他微微喘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整个人有些惊魂未定。 咖啡馆里原本喝咖啡的客人纷纷惊叫出声。 刚才那波激射的玻璃碎片但凡偏上一点,扫到店內的任何一个人,不死也是重伤,此刻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著站在门口的沈轻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心里暗自咋舌:这样也能躲得过?反应速度著实牛逼。 有人当场忍不住,直接喊出了声来。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从后撤纵跃到极限后仰躲避,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拍电影。 可偏偏又是实打实的生死瞬间,看得眾人头皮发麻。 代入自己,在这样的极端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马路对面的陆云韵把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玻璃坠落的瞬间,她嚇得浑身紧绷,连尖叫都忘了,心臟更是怦怦直跳。 直到看见沈轻舟完好无损,全身而退,她这才放鬆下来。 “妈的,要不要这么狠啊。” 沈轻舟捡起掉在地上的烟,吹吹灰,又塞进嘴里。 这一次,这些路人的记忆並未被消除,是因为这属於合理范围之內的事故,更没有牵扯到其他人,从而引发后续因果。 毕竟天道抹杀,只是抹杀“癌细胞”,可不会影响到正常“细胞”,属於靶向药。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这时马路对面的陆云韵跑过来,一脸紧张地询问。 沈轻舟吐了个烟圈,风轻云淡地道:“我能有什么事,杀不死我的必使我强大。” 他说的风轻云淡,其实手指都有些发抖,替身纸人不是隨便使用的,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一个灵魂,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以命抵命”。 上次出门被车撞,已经把绿毛龟的灵魂给抵上了,这才逃过一劫,所以现在他手头上可没有太多的替身纸人。 陆云韵闻言咯咯笑了起来,“你现在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中二黄毛。”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是想『开』了?”沈轻舟挑挑眉毛,一脸邪气。 陆云韵先是没反应过来,接著脸颊再次染上一层红晕,有些气恼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不正茎?”沈轻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挺正的啊,没歪。” 沈轻舟接二连三的如此,终於惹怒了陆云韵,她直接一脚踩在沈轻舟的脚面上,骂道:“臭流氓。” “嘶~” 这下极重,疼得沈轻舟直跳脚。 陆云韵走了几步,似乎很不甘心,又转过头来问道:“是我舅舅让你来的,还是我姐姐?是我姐姐对不对?” “你还有姐姐,漂不漂亮?”沈轻舟眼神一亮,贱兮兮地追问。 “呸,流氓。” 陆云韵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沈轻舟不由得又想到了“吴佳茹”。 他和吴佳茹是在江南科技大学附近的商业街认识的,所以吴佳茹说她是江南科技大学的学生,他从来没怀疑过。 当时吴佳茹大概遇到什么事,蹲在马路边黯然神伤,心怀“慈悲”的沈轻舟就上前安慰了两句,就此认识,產生交集。 后来才发现这是个疯批婆娘,玩的狠,玩的花,也就是沈轻舟,一般人能被她给玩残咯。 不但长得像,而且身份还是和陆云韵一样,都是江南科技大学经济学院大二学生。 所以她的身份呼之欲出,肯定就是陆云韵的姐姐,对了,她姐姐叫什么名字来著? 吴素云並没有告诉他,要不要找她问问? 对了,她“人”呢? 沈轻舟左右环顾一圈,並未见到吴素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这么放心把女儿交给我吗? 沈轻舟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微信里叫佳茹的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今天遇到一个姑娘,不但长得跟你很像,而且一样是江南科技大学经济学院大二的学生,你说巧不巧?嘿嘿~” “佳茹”並未第一时间回他信息,沈轻舟也没在意,收起手机,准备先回事务所,还是不要在外面乱逛了,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吴素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小韵怎么了?怎么气鼓鼓的走了?你惹她生气了?” “不惹她生气,难道还逗她开心啊?她要是爱上我怎么办?”沈轻舟道。 吴素云闻言哈哈大笑,“那岂不是正好,我对你可是很满意,把我女儿交给你,我很是放心。” “你哪来的自信?我对我自己都不放心。”沈轻舟颇为无语地道。 吴素云道:“我看人很准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如果要是娶你女儿,需要多少彩礼?” “別人肯定要个十几二十万的,你意思一下,给个五万块就行。”吴素云隨口道。 “我给你十万,回去我就烧给你。” 吴素云先是一愣,接著有些哭笑不得地道:“连纸钱你都捨不得大方一点,咦,不对……” 第50章 灵魂归处 沈轻舟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事务所,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並未再发生什么事故。 等到了事务所,就见江心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 见到沈轻舟回来,她立刻站起身来。 “老板,我刚刚回家了一趟,这是从家里拿的……”江心月道。 “你忙你的,我去房间,我没主动出来之前,不要打扰我。”沈轻舟道。 “好。” 江心月点头,又坐回座位上。 然后看著沈轻舟面沉如水地走进了次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进臥室,沈轻舟伸手打开了灯。 暗红色的灯光碟机散了屋內的黑暗,但却又似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朧朧。 沈轻舟径直走到供桌前,直接把供桌上的香炉拿了下来,又从供桌暗格里抽出三根线香。 这香与寻常供奉的清香截然不同,香身是暗沉的血红色,凑近能闻见淡淡的铁锈腥气,比普通线香粗了近一倍,香身上还隱隱刻著肉眼难辨的细密纹路。 沈轻舟抱著香炉,在供桌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先將三根香火插进香炉,指尖再一翻,捻起一个早已备好的黄纸人。 那纸人通体被符文填满,符文细如蚁足,密得像蛛网,別说肉眼,就算拿放大镜都未必能辨清每一笔的走势,只一眼就让人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跟著,他又摸出一根红绳,指尖翻飞间,一头牢牢系在纸人的脖颈处,另一头缠在了三根香火的尾端。 绳结落定的剎那,沈轻舟的脖颈上,凭空浮现出一圈一模一样的红痕,细得像勒出来的血痕,死死贴在皮肤上,仿佛那根红绳是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旁边捻起一张黄符纸,手腕轻抖,符纸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苗舔著黄纸,翻涌出缕缕烟靄,沈轻舟忽地张口一吸,那跳动的火苗、翻卷的烟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股脑全钻进了他的口鼻之中。 那一瞬间,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鎏金光泽,眉眼间的一抹邪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又疏离的神性,像端坐庙堂的神像,明明就在眼前,却隔著万丈云端,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著,他猛地张口一喷,一股夹杂著烟靄的烈焰从他口鼻中喷薄而出,瞬间点燃对面三根香火。 三根香火被引燃的瞬间,翻涌出三缕浓黑中带著暗红的烟靄,像三条活过来的灵蛇,先是在虚空盘旋交缠,跟著像是认准了目標,齐刷刷朝著沈轻舟涌来,一圈圈缠上他的四肢、躯干、脖颈。 烟靄繚绕间,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烟气里,明明就在这间逼仄的房间內,却像盘坐在高高的幽冥神座上,神秘,庄严,又带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沈轻舟的意识被无限拉长,灵魂被从身体里扯了出来,只觉得周围人影憧憧,想要细看,却又是模糊不清。 明明脚踩著黄土路,却没有丝毫的脚踏实地之感,身体轻的如同一缕烟,只知道漫无目的地向前,具体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就在此时,沈轻舟的眼前出现了几根红线,仿佛给他指明了方向,於是他想也不想,就顺著其中一根往前“飘”去。 这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长到沈轻舟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差点忘记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终於见到了第一根红线的终点。 然后他就看到一面悬浮半空的“镜子”,镜上浮现的,正是苏溪老公李云生的一生。 而李云生正浑浑噩噩地站在镜前,而那条红线,正是从他颈后延伸出来的。 沈轻舟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李云生对此毫无察觉,整个人似乎完全被镜面给夺走了心智。 沈轻舟也不再管他,寻了另外一根红线,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时间很短,正是绿毛龟的老婆,此时的她,没有了之前的疯癲,只是静静站在镜前,观看自己的一生,不过她这一生就劲爆多了,也精彩多了,沈轻舟差点都不想走。 但他终究没忘记此行目的,又寻了一根红线往前,这次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他快要丧失自我,化作一缕游魂,走的他遍体生寒,灵魂仿佛要被这片寂静的空间冻结,他终於到了目的地。 这一次,不再是镜前,而是一处水潭,红线就延伸到了水潭之中。 水潭面积不小,足有数十丈大小,而像这样的水潭不止一个,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镶嵌在这片大地之上。 沈轻舟站在水潭边上踌躇了一阵,最终一咬牙,还是顺著红线深入到了水潭里。 水潭里的水並不寒冷,反而带著一股温润的暖意,灵魂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洗涤,变得更加纯净透彻,就在沈轻舟想要更加深入一点,水潭里的水突然翻涌起来,化作凶狠的豺狼,直接向著他撕咬过来。 那些豺狼还没靠近,只是被盯上,沈轻舟就感觉灵魂颤慄,身体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此时,沈轻舟后颈突然一个后仰,原来是他后颈也有一根红线,此时陡然绷紧,把它从潭水里给拉了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纸鳶,被线拽著,不停向后飘去,那些个豺狼並未就此放弃,踏著水面,不停向他奔袭而来,速度极快,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可等沈轻舟离开水潭,来到岸上不远,这些豺狼仿佛失去了力量,重新化作了水流。 但这並未结束,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开始电闪雷鸣,一条条雷蛇吐著蛇信,“舔”向正向后飞速退去的沈轻舟。 好几次他差点就被劈中,几乎擦著他的鼻尖而过,好在他退得速度极快。 但即便如此,雷电的余波,依旧对他造成了伤害,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但即便如此,沈轻舟依旧双目圆睁,嘴巴紧闭,紧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丝的痛呼。 直到身体猛地一震,从那种失重的状態退了出来。 而盘坐在蒲团上的沈轻舟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直接掀翻身前的香炉,把里面的香灰全都倒了出来,张口对著香炉喷出一口“潭水”。 他这才瘫倒在旁边浑身不停抽搐,如同发羊癲疯似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从他皮肤上浮现。 而他旁边那三根已熄灭的香火,正燃烧到红绳的位置,另外的一端的纸人,如同被火烧一样,一片焦黑。 “嘿嘿~嘿嘿嘿……” 明明痛苦的快要裂开的沈轻舟,此时却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ps:新人新书,感谢大家的支持,求月票和推荐票,跪谢~。 第51章 和合阴阳 沈轻舟躺在原地也不知道多久,直到房间內的香火气味都渐渐消散,他这才缓过劲来,不过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如同惨遭十个八个少妇蹂躪过一样,双股颤颤。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香炉,目光看向香炉中那一口潭水,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亡者的世界带回东西。 他不是第一次前往亡者的世界,否则也不会事先就做好了那么多的准备,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深入。 只见那潭水色泽幽蓝,沈轻舟把头凑近仔细观看,水中却没有丝毫倒影,端得神奇无比。 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沈轻舟决定等后面再慢慢研究,此时他身体亏空,精神萎靡,决定还是先回房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这个房间最是安全,没有他的允许,不会有人进来。 於是他把香炉小心翼翼放回供台。 这才拖著疲惫的身体,打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因为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著一位神色冷峻的女子。 来生意了?沈轻舟心想。 就在这时,江心月站起身来解释道:“老板,这位是吴小姐……” “吴小姐,等等,我艹,你是吴佳茹?” 沈轻舟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因为在他印象里,吴佳茹是一位容貌清纯,俏皮可爱的靚丽少女,完全无法把她和眼前这位明艷清冷,目光深邃,红唇瀲灩的大波浪女人联繫在一起。 见他从房间出来,吴佳茹站起身来,身材极为高挑,竟不比沈轻舟矮上多少。 她微微蹙著眉,声音冰冷地道:“你怎么搞得,虚成这个样子?” 说完,眼光还狐疑地看向一旁正准备吃瓜的江心月。 江心月下意识地解释道:“跟我没关係。” 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脸颊唰的一下羞红。 不过心中也很好奇,沈轻舟下午回来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怎么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变成这副模样? “你先下班回去吧。”沈轻舟向江心月道。 “好的老板。” 江心月赶忙应了一声,电脑也不关,直接拿著自己的包,匆匆出门去了。 江心月离开,吴佳茹这才冷声质问道:“不回我信息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关机?” “刚才有点事情,不想被打扰。” “你是在哪里遇见那位长的和我……” 吴佳茹话还没说完,沈轻舟就直接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她扛在肩上,向著主臥而去。 “咦?你干什么?”吴佳茹使劲挣扎,用手捶打沈轻舟后背。 沈轻舟直接反手在她翘臀上啪啪几下。 “江湖救急,有话日后再说。” 吴佳茹脸颊盪起一片红晕,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春意,哪有一丝刚才的冷峻。 “虚成这番模样,你还行吗?” “把你的吗字去掉,而且等会我就不虚了。” 沈轻舟扛著吴佳茹衝进臥室,嘭地一声直接把房门给关上。 “別撕,等会我还要穿……” “混蛋,我是来跟你说事情的……” “咦?这是什么奇怪的动作……” “你全身是汗,味道好重,不过还挺好闻……”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新花样……” “不对,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 吴佳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黏黏糊糊,整个人要死了一样。 “这是阴阳之术,你来的凑巧,给我採补一些,放心,我会掌握分寸,不会使你根基亏空……” 沈轻舟抱著一团软腻,正在对方耳边低语,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响动,动作不由一顿,侧耳倾听…… “搞快点,发什么愣……” “嘶,你这疯批婆娘,咬我干什么?快点鬆口,都出血了……” 他不主动,她主动,房间里响起一阵疾风骤雨…… 悄悄回来准备拿车钥匙的江心月不由羞得脸颊染上一层红晕,身体发热。 特別是客厅里还残留著沈轻舟身上的气味,似是有某种催情作用。 沈轻舟也是无语了,你拿钥匙就拿钥匙,怎么就站在原地不走了呢? 可此时情绪已经到位,不能就这样半途而终吧? 这绝对不可能,於是沈轻舟也不再管她,爱听多听一点。 “你在哪里遇见那位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 “这个时候,提別的女人干什么,麻烦把腿抬一下……” “快说,嘶,疼,你属狗的吗,干……”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快点鬆口……” “是咖啡馆,秀水街那家星巴克,她说她叫陆云韵,你认识吗?” “不认识,呵……呵……” “我艹,你怎么翻白眼了,晕了?醒醒……啪啪……” “畜生,禽兽……鈤你妈……” 吴佳茹破口大骂,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清冷气质。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彻底放飞了自我,整个人变得极为癲狂,极为主动…… “你都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想泡她?” “没有的事。” “嘶,你这疯批婆娘,又怎么了?快点鬆手,这里能隨便抓吗?” “为什么不能,都能咬还不能抓?” “你先鬆开,我哪里说错话了?你又生什么气?” “你在骗我,刚刚你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的到,你变大了一圈……” “嘿嘿~” “我警告你,你这傢伙离她远点,如果你要是敢碰她,我下次就直接把你咬掉……” “放心,不会的,来,我们继续,你趴好……” 沈轻舟觉得还是从身后作业安全些。正面又抓又咬的,太危险了。 就在此时,沈轻舟脊椎骨上,浮现出一枚枚符文。 这是《合和阴阳术》,不是什么高深法门,但胜在有用。 原本光彩艷艷的吴佳茹气色渐渐开始萎靡。 但她整个人却显得更加亢奋,白皙的皮肤泛起一片粉红,双眼突出,嘴巴微张,嘴角更是垂下一抹晶莹…… “你和她认识?她是你什么人啊?” 沈轻舟趁著她意识有些迷糊之际,再次开口询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不……不认识……总之……总之你离她远点就行……”吴佳茹强撑著,断断续续地道。 还装不认识呢,身下这位,十有八九就是吴素云的大女儿,就不知道她真名叫什么,上次吴素云也没说。 想到此处沈轻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臥房內並未设有禁制,吴素云要是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可怎么办? 她要是看到这一幕,呃…… 就在此时,原本趴著的吴佳茹粉臀猛地往后一顶,直接把沈轻舟嫌烦在了床上 然后就这样坐在他腿上转了一圈,面朝向了沈轻舟,居高临下,一双水润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 “嘶……你这批婆娘,又怎么了?” “你又变大了!” 沈轻舟,…… 看来自己还是下手太轻,竟然还有力气反抗,要加大力度。 第52章 符文解读 “吴佳茹”来的时候精神奕奕,走的时候,却是两股颤颤,唇白如纸。 而原本身体虚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沈轻舟此时却是精神焕发。 沈轻舟本想让她留下来过夜的,但她坚持要离开,沈轻舟也只能送她到门口。 看著她脚步虚浮,下个台阶都差点摔倒的样子,沈轻舟有些担心地道:“你確定你现在这样还能回去?” 吴佳茹回过头来,狠狠挖了他一眼,扶著楼梯栏杆,继续下楼去了。 而沈轻舟,赤著上身,站在门口吐了个烟圈。 此时健硕有劲的上半身,满是抓痕和咬痕,有的地方明显渗出血来。 眼见吴佳茹拐个弯就要消失在视线內,沈轻舟忽道:“美女,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来找我,当然,是收费的……” 吴佳茹闻言,直接回头啐了他一口,然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內。 吴佳茹缓缓从楼道走出,这才长舒了口气。 “真是个禽兽。”她心底暗骂一声。 她现在有一种裂开两半的感觉,身体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昏沉,但是她精神上却极为放鬆,没有了之前的紧绷感。 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位置有个玉质掛坠,这是沈轻舟刚才送她的。 说是好东西,但一看就是废料雕刻的便宜货,但总比送个石头好。 她和沈轻舟是半年前认识的,当时遇到一些事情,她整个人都很崩溃,需要情感上的发泄。 而沈轻舟很会安慰人,人也长得不赖,痞帅痞帅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发展成如今的关係。 打开保时捷车门坐了进去,再次摸了摸胸口,似乎感觉到一股温润,原本萎靡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於是一轰油门,车子直接躥了出去。 “咦?那是……” 正把小秋寻回来的吴素云看到这一幕,不由心生疑惑。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 沈轻舟回到房间,先是把湿透的床单拽了下来,准备放洗衣机里洗洗,再换个乾净的,要不然今天晚上肯定没办法睡了。 就在这时,一团紫色掉了下来。 “咦?她没穿吗?” 沈轻舟捡起来嗅了嗅,上面还残留著一丝体香。 沈轻舟把它和床单一起塞进洗衣机里,这才去了浴室。 然后就开始骂骂咧咧。 因为被水一衝,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就开始疼,更別说打肥皂了。 等他神清气爽的从浴室出来,就见小秋和乌影已经回来。 “哎哟,你还知道回来?”沈轻舟有些惊讶。 “嘻嘻,是吴阿姨叫我回来的哦,说晚上外面有坏蛋。”小秋道。 咦?吴素云,那她有没有遇到吴佳茹?沈轻舟心想。 “那她人呢?” “不知道。”小秋摇头,小手擼著乌影的狗头。 “行吧,你们去玩啊,我还有事,不要打扰我。” 已经恢復精力的沈轻舟,准备现在就研究一下那一口潭水。 “我妈妈呢?”小秋问道。 “她下班回家了,明天早上还会再来的。” “好,那我在这里等她来。” 小秋说著,乖乖坐到了沙发上,乌影则是跳到沙发上,然后把自己脑袋搭在小秋腿上,关係显得极为亲密。 “关係这么好了吗?”沈轻舟有些惊讶。 乌影很聪明,所以它反而很难亲近,比如吴素云和赵旭亮很早就和乌影认识,但想摸一下它都不行。 沈轻舟没再管她,径直回了次臥,取下供桌上的香炉。 香炉里盛著那口幽蓝色潭水,水色澄澈纯净,只混了少许香灰。 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他別无盛器,再耽搁下去,这潭水只怕会被他直接吞入腹中。 沈轻舟抱著香炉,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定。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垂眸紧盯著炉中潭水。 眉心处隨即钻出黑色“虫子”,这些“虫子”越涌越多,转瞬便密密麻麻爬满了他整张脸。 但这一次,这些“虫子”並未往脖颈以下蔓延,而是径直钻进了他的瞳孔,在瞳仁中凝成一个倒“8”形的符號。 下一刻,他便看见了覆盖在万物之上的网,就连他从亡者世界带回的这口潭水,也同样被网罗其中。 潭水之上的这部分网,乍看与覆盖其他物品上的网別无二致。 可凝神细辨,便会发现织就这张网的符文,是沈轻舟从未见过的形制,远比寻常符文更特殊、更繁复。 隨著沈轻舟的持续注视,组成网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走、变幻。 不过片刻,沈轻舟便觉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骤然拉长、旋转,一阵极致尖锐的嗡鸣在耳边炸开,仿佛要直接洞穿他的耳膜。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虫子”似是感知到了危险,骤然极速抖动、模糊,隨即如成群的蝌蚪般,有序地在他脸上每一处角落飞速游走。 也正因这股异动,沈轻舟骤然清醒,意识瞬间抽离,重新回归了身体。 沈轻舟大口喘著粗气,再也不敢凝神去看那潭水。 待心神稍定,他略一思忖,伸出指尖沾了一滴潭水。 下一秒,他手腕处浮现出细密符文,如一道墨线般一路延伸至指尖,与潭水滴上的符文精准对接。 这些符文,就如同计算机里的一行行代码。 而这滴潭水上的符文,便是强行插入原有代码序列的全新字符。 几乎在对接的瞬间,沈轻舟的身体便骤然出现了异常。 原本盘膝坐在蒲团上的他,突然倒转过来,头朝下,屁股朝上。 然后身形更是一阵模糊,一股强烈的撕扯之力,似是要把他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 但这並未嚇到沈轻舟,更没想著把这新的字符从身体里刪除。 而是无数符文,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指尖,一一和这个全新的字符“碰撞”。 这是一个笨办法,利用排列的方式,来尝试解析这个符文的意思。 好在沈轻舟身上的这些符文都是受他意识所控制,他意识有多快,这些符文排列就有多快。 这个过程是相当痛苦的,沈轻舟要强忍著体內灵魂被扯出肉体的剧痛,还要不停思索各种新的排序,因为思索过多,大脑都开始过热,產生高温,感觉大脑快要裂开。 但是沈轻舟这人,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硬是咬牙坚持。 他算比较幸运,没等他尝试完所有的符文,他就解析出了这个“字符”的含义。 他的身体又瞬间坐回了蒲团上。 这个过程看起来非常凶险,非常神奇,但其实原理非常简单。 简单来说,沈轻舟把自身当做作一台电脑,而这全新的字符,就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文字。 於是通过填空,造句的形式,获得正確返回值,然后再通过词句来解读这个字的含义。 而这个全新的字符,意思大概类似於反转的意思。 之所以说是类似,因为每一个字符都有著无数不同解读,只要大致意思不出错就行了,不存在什么標准答案。 既然被解读出来,沈轻舟立刻把这全新的字符,纳入自己体內,这让他也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第53章 养魂棺 沈轻舟的能力可称“乾坤倒转”或“倒转八法”,核心是触碰之物能瞬间上下顛倒。 这是一种利用规则的概念性能力,至於可顛倒物品的大小与极限,还需后续测试。 他继续解析潭水的字符,过程凶险却也刺激。 並非所有字符都能转化为技能,但它们並非无用,如同文字各有其存在意义,只是沈轻舟暂未找到运用之法。 约莫两小时后,他又解析出一个有效字符,含义趋近於“冥”“虚”“寂”“玄”这类概念。 沈轻舟起初大喜,以为能藉此符文创造虚无空间,隨即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但他並未气馁,深知这些字符日后终將派上用场。 而如此多的字符,显然非一两日能解析完毕。 於是,沈轻舟將混著香灰的潭水一饮而尽。 过程虽有些噁心,却十分必要。 潭水入喉,他咽喉至胃部的符文纷纷向两侧避让,在胃部四周形成中空区域。 紧接著,无数黑色符文如蝌蚪般从皮肤下钻出,瞬间铺满左肋下方一片区域,却与他身上原有的符文涇渭分明,互不沾染。 这情形类似程式设计师编写代码时,给暂不执行却不愿刪除的废弃代码前加“#”注释。 沈轻舟正是划出独立区域,將这些字符暂存於体內,以便日后隨时研究。 做完这一切,原本精神饱满的沈轻舟再度变得萎靡,却比先前稍好,至少不再唇白如纸、双腿发颤。 他收拾好房间,走出房门时,已是深夜十点左右。 小秋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小手无意识地摸著乌影的头。 这孩子格外乖巧懂事,经歷了这么多事,也没见怎么哭闹,而且沈轻舟说什么,她几乎都会乖乖听著。 这让他想起了小未来。 未来是长颈鹿福利院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和小秋差不多大。 不过她患有先天性自闭症,看上去有些呆,因此院里的孩子都叫她呆呆。 但大家都很宠她,她虽然呆,但很可爱。 包括沈轻舟,想起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想到这里,沈轻舟才发觉,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回福利院了,心里不免有些想念,决定这几日得空回去看看。 “小秋~” “噢?” 听到沈轻舟叫她,小傢伙傻呆呆地抬起头。 “怎么一直坐在这里?”沈轻舟走过去,在小秋身边坐了下来。 小秋踢腾了两下小脚丫,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道:“我在等妈妈呀。” “那你可以睡觉,不用坐在这里乾等,很无聊的。”沈轻舟道。 鬼也是可以睡觉的,和人看似一样,但却並非为了休养身体,而是为了降低灵魂损耗,所以也可以称呼为休眠。 鬼本就是一团拥有意识的能量聚集体,活动时能量自然会逸散,休眠时能量运转放缓,逸散便会减少。 许多老鬼,便是靠这种方法长久留在人间。 不过鬼的休眠非常浅,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 沈轻舟想想,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棺材。 棺材通体乌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虽是精致,但看上去相当诡异。 “你过来。”沈轻舟向小秋招招手。 小傢伙立刻从沙发上滑溜下来,好奇地凑上前,看向沈轻舟手上的小棺材。 “这叫养魂棺,是用来……算了……跟你说那么多,你也听不懂。” “我可聪明呢。”小秋仰头看他,小脸全是不满。 “暂时借你,你可以进这里面休息。”沈轻舟道。 小秋闻言瞪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沈轻舟。 “我这么大……”她使劲张开胳膊,一副夸张的模样,“可它这么小,我怎么进去?” 最后她狐疑地看著沈轻舟,做出总结,“你是不是小傻瓜?” “进去吧,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轻舟伸指滑开棺盖,对著她脑袋一兜,小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接著指尖再次一滑,棺盖瞬间盖上,这养魂棺还是滑盖的。 “汪汪……” 蹲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的乌影立刻衝著沈轻舟汪汪几声。 “她没事的,明天早上再放她出来,你去找你狗友去玩吧。”沈轻舟摆摆手。 “汪汪……” 乌影却又衝著沈轻舟叫了几声。 “隨便你,我去睡觉了。”沈轻舟伸了个懒腰,拿著棺木,直接走进了主臥。 乌影却是重新在沙发上趴了下来,似是要等到明早沈轻舟把小秋给放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天已大亮,窗帘被染上一抹亮橙,几缕阳光,穿过窗帘的间隙,溜进屋內,在地板上淌成一片暖亮的光斑,连空气中都浮著细碎的光尘。 沈轻舟伸了个懒腰,身体舒展,一夜休息他彻底恢復,整个人精气饱满。 起身下了床,从衣柜里隨便找了几件衣服套上,正准备出门,见摆在床头的养魂棺,顺手把它也给拿上,这才出了门。 然后—— 他发现屋內多了好几个人。 除了江心月外,江海潮和路国华也来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似是担心打扰到沈轻舟休息,所以他们几人只是在沙发上安静坐著。 见到沈轻舟从房间出来,立刻站起身。 “沈先生,早上好……” “大师,打扰了……” “您好……” 几人纷纷打招呼。 “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样?已经確认孩子没问题了?”沈轻舟目光看向路国华。 “是,是的,大师慈悲,谢谢您,谢谢……” “大师,您好,我是昭昭奶奶,昭昭已经彻底痊癒,所以我们特地来感谢您。” 昭昭奶奶阮琼芳弯腰从旁边拎起一大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沈轻舟扫了一眼,都是些好东西,价格不菲,特別是里面还有两条烟,格外对他胃口。 “礼我收了,但钱一分都不能少。”沈轻舟道。 阮琼芳闻言,心想这大师怎么这样说话。 倒是路国华已经习惯沈轻舟的说话方式,闻言赶忙道:“大师,我们全家凑了五十万,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您说个数,我们再凑凑……” 江海潮和江心月站在一旁听著,却並未感到惊讶,因为相较於路国华孙子的病,这五十万还真不多,就不知道这个数,沈轻舟满不满意。 而沈轻舟闻言却是笑了。 “你这老头,倒是聪明,先將我一军是吧……” 路老头抢先说准备了五十万,而且还强调这是他们全家凑出来的,就是害怕沈轻舟狮子大开口。 但却又说如果不够,他们再想办法凑凑,又留有一丝余地。 所以说,这是个老狐狸。 第54章 机关算尽 “不,不,大师您误会了,您治好昭昭的病,我们……” 见沈轻舟识破自己的小心思,罗国华赶忙解释。 “行了。” 沈轻舟摆摆手,直接打断他道:“那两条烟我很满意,就五十万吧。” 接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心月:“江心月。” “到~” “呃,到什么到,我这里又不是部队,给他一张我的名片。” “好,好的。” 江心月赶忙走到桌前,拿了一张沈轻舟的名片递给了路国华。 “后面有开户行和开户帐號,你把钱直接转到这个帐户上就行。”江心月还好心提醒一句。 路国华翻过来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讶之色。 站在他身边的阮琼芳见状,也好奇地凑上前瞄了一眼。 却见那名片上开户行写的是徽南市长颈鹿儿童福利院,根本不是眼前的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 “是不是拿错名片了?”路国华赶忙道。 “没错,就是这个。”江心月赶忙道。 她开始的时候也很吃惊。 “没弄错,你们把钱直接转到福利院的帐户上就行,转好了,和江心月说一声就行。”沈轻舟道。 “好,好的。”路国华赶忙应声。 “好了,我刚起床呢,早饭都还没吃,就不留你们了,江心月,送客。” 沈轻舟说著,转身就要去卫生间,他一泡尿憋到现在,急需放水。 就在此时阮琼芳急忙道:“大师,昭昭的病以后还会不会復发?要是復发了怎么办?” 沈轻舟还没说话,就听路国华怒斥道:“瞎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也是担心昭昭嘛。”阮琼芳有些委屈地道。 沈轻舟回过头来,扫视了两人一眼,微微蹙眉,面露不喜地道:“屁事真多,要不你们把钱拿回去……” “不,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真的只是担心孩子而已。”路国华慌了,赶忙解释。 “江心月,送他们出去。”沈轻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卫生间。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真当他是傻子呢。 江海潮一直在旁边看著,见路国华夫妻俩如此做法,心中也不由暗自摇头。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真的是为了孩子,这种做法都得罪人。 能遇到大师,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还在这里不停质疑,他完全不理解路国华这夫妻俩脑子是怎么想的。 “路伯伯,你们慢走……”江心月依言上前,请两人出去。 虽然两家关係很不错,但说实在的,江心月觉得自己已经够对得起路家了,要不是把她把沈大师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家未来恐怕会被昭昭这个孩子彻底拖垮。 路国华张口欲言,但最终只是深深嘆了口气,步履略显蹣跚地和妻子出门去了。 “路伯伯,你们慢走。”江心月把两人送到门口。 “心月,有空……有空去家里坐坐……”路国华想了想道。 然后拉著还想说话的阮琼芳下楼去了。 直到他们下了楼梯,拐了个弯看不到人影,江心月这才把门关上。 “这个老路,唉……”江海潮嘆了口气道。 “爸,你先坐一会儿。”江心月利索地把桌上带来的礼物给收起来。 江海潮怔怔看著忙碌的女儿,神色很是复杂。 “刚刚老路夫妻俩在这里不方便,你快点把线香点起来,我有好几日没见小秋了……” “好,你等一下。”江心月应了一声,就准备去把香火点燃。 这时候却留意到桌上放著个棺材模样的东西。 通体乌黑,上面还有红色血咒,看上去颇为诡异,一时间她也不敢隨意触碰。 只是取出一根线香点燃,隨著香火裊裊,並未见到小秋,倒是见到昨天跟小秋一起出去玩的那只大狗,正趴在茶几旁边。 江心月见此,不由心中一慌,赶忙呼唤了一声,“小秋~” 但並未得到回应。 “小秋,你快出来,外公来看你了……” 江心月声音里瞬间带著一丝哭腔,江海潮更是直接站起身来,也有些紧张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沈轻舟从卫生间出来。 “大早上的,喊什么?” “老……老板,小秋呢,小秋不见了,她昨晚是不是没回来……” 江心月闻声衝到沈轻舟面前,惊慌失措的模样惹人怜。 沈轻舟瞥了她一眼,走到桌前,屈指敲了敲养魂棺,“別睡了,起床了……” 然后就见那管盖自动滑开,一缕青烟升起,落到地上化作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不是小秋还能是谁。 “我还想睡觉觉呢。”她揉著眼睛,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江心月赶忙衝上前,把她搂在怀里仔细查看:“小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好吧?” 见到小秋,江海潮反而倒是不慌了,目光好奇地落到桌上那个小棺上。 “我很好,睡觉觉好舒服。”小秋搂著妈妈的脖子,笑嘻嘻地道。 “汪汪~” 见到小秋,乌影立刻站起来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叫她。 “小黑……” 小秋立刻挣脱妈妈的怀抱,跑去搂住小黑的脖子。 江心月:…… 沈轻舟坐回位子上,见桌子上有一份早饭,知道肯定是江心月买的,也没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对了,洗衣机里的床单你拿去晒了?” 刚刚去卫生间里的时候,这才想起洗衣机里还有床单没晾,这才发现被拿走了。 “对,我晒楼顶上了。” 这片住宅原本是造船厂的家属区,最高也只有七层,楼顶是开放的,可以晾晒床单被套。 “嗯,昨晚我忘了……” 沈轻舟忽然想起,洗衣机里好像除了床单,还有吴佳茹的內衣。 沈轻舟看向江心月,果然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也没想到,床单里竟然还裹著衣服,於是也顺手晾了。 沈轻舟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海潮问道:“一大早来,不会只是为了看小秋的吧?” 他把香火给了江心月,可没说只能在事务所內使用,所以他要真的想见小秋,完全没必要跑一趟。 “我听小月说,你需要这个,我就……我就送来了……” 江海潮掏出一个塑胶袋,解开后里面有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的东西。 不用猜,这一定就是小秋的指骨了。 沈轻舟伸手接过打开,里面有一小节白骨。 小秋好奇地凑上前看,乌影伸出舌头想要舔一口…… “去去,一边玩去……”沈轻舟把他们赶走。 “那个骨头,好像是我的东西呢。”小秋傻乎乎地道。 小秋虽然死了,但还是会和身体有些微弱联繫,这点並不奇怪。 沈轻舟没搭理她,伸手扯过手帕一角重新盖住。 “等我抽空处理一下。”接著再次看向江海潮道:“你还有其他事?” 江海潮点点头道:“我这里有单生意,不知道你接不接?” “接。” 沈轻舟想也不想,就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第55章 人心似鬼 沈轻舟一点也不奇怪江海潮为什么突然要给他介绍生意。 毕竟女儿突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上班,而且还涉及到神神鬼鬼的灰色產业,肯定会关心每天都做些什么。 要不然以江海潮的人脉关係,真想要给江心月安排一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江海潮见沈轻舟一口答应,於是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起事情来。 “我介绍的这人……” “坐下说。” 沈轻舟示意江海潮坐下慢慢说。 江海潮这才落座,而江心月也倒了杯水,悄悄放在了江海潮面前。 “我给你介绍这个活,是文化馆里一位员工的家属……” 原来江海潮所说的这单生意,是他文化馆里的一位职工,叫唐少游,原是市机械厂宣传科的一名干事。 但因为文章写的好,不但包揽了厂里的简报、宣传和匯报材料,而且还多次在市刊、省刊等杂誌发表过多篇文章。 后来市里文化馆缺人,就把他从机械厂调了过去。 那时候机械厂还很红火,所以唐少游被调到文化馆,虽让一些人比较羡慕,倒也不至於嫉妒。 可没过几年,厂子经营不善,上千职工一夜之间全下了岗,养家餬口都成了难题。 唯独唐少游,早早跳出了工厂,成了文化馆正经在编人员,工作体面、安稳风光,逢人都尊称一声“唐老师”,自是遭人眼红。 他这边工作顺风顺水,儿子又爭气,一举考上了上海復旦,成为他们那一片家属区里第一个大学生,这下子就更遭人嫉妒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往他家门口扔垃圾,吐口水。 后来越来越过分,死老鼠、死麻雀、带血的布条、烧了一半的黄纸、扎了针的小纸人,隔三差五就出现在他家门口、窗台、门缝里。 唐少游在文化馆工作,自是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但这些个下作的手段著实噁心人。 他报过警,可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没凭没据,找不到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可谁也没想到,他刚考上大学的儿子,莫名其妙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昏迷数日,等抢救回来,人虽然活了过来,可眼神空洞,反应迟钝,说起话顛三倒四,整个人痴痴呆呆,跟从前判若两人。 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他儿子是被人用魘术害了,更有人私下嘀咕他们家背地里做了什么缺德事报应到他们儿子身上。 唐少游开始是不信这些的,后来又不得不信,他带儿子去过不少医院看过,也找过所谓的专家,但都查不出根源。 又偷偷找过不少民间“大师”,钱花了不少,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儿子的痴傻却半点没见好转。 “这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说起唐少游,江海潮语气里也满是惋惜。 当年的唐少游年轻又有著才华,意气风发,本可以在文学事业上有一番作为。 可自从儿子出了这事以后,似是彻底断了他的心气,再也没有什么好的作品。 夫妻俩,认命一般,把傻儿子守在家里,浑浑噩噩过日子。 “我本也不信这些,可直到遇见您,正好又听心月说您在找活做,想起这事来,於是我就想找您试试看。” 沈轻舟点点头,“我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应该的,这事我已经跟老唐说过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直接去他家就行。”江海潮道。 “就现在吧。”沈轻舟直接站起身。 反正他早饭也已经吃好了,伸手收拾桌上的餐碗和袋子。 “老板,我来就行……” 正在和小秋说话的江心月很有眼力见地赶忙上前。 沈轻舟闻言也没拒绝,伸手把桌上小秋的那一节指骨塞进口袋,然后和江海潮一起出了门。 刚一出门,就听见小秋和她妈妈说话的声音。 “妈妈,哥哥她把我的骨头带走了耶……” “他很喜欢我的骨头吗?比小黑还喜欢吗……” “你问问外公还有没有,再送他一些……” 沈轻舟:…… 江海潮也听见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不过嘴上还是和沈轻舟道歉道:“童言无忌,您別介意。” 沈轻舟瞥了他一眼道:“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海潮心想,你这话说的,我敢说你是吗? 两人下了楼,沈轻舟问道:“你开车来的吗?” “没,我跟小秋妈妈车来的。” “那有手机支付吗?”沈轻舟又问。 “这个当然有,我虽然是个老古董,但也是有手机支付的。” “那就行,我没有,打车你来付。”沈轻舟道。 江海潮闻言倒是没在意,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声。 因为他知道,沈轻舟是个品德高尚的人,所赚的钱,全都捐给了福利院。 不但他们家支付的十二万,就连今早路国华那五十万,眼都不眨一下,就让对方往福利院帐户上打款。 这也是江海潮同意女儿江心月来此上班的重要原因。 等到了马路边上,江海潮叫了一辆车,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他在路上就联繫过唐少游,所以沈轻舟刚一下车,就见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迎面向两人走来。 他穿著一件有些老旧的行政夹克,头髮虽然已经花白,但却收拾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文质彬彬,很有学识的样子。 “江馆长,欢迎,感谢您还记掛著我的事。” 唐少游老远就伸出了手,见江海潮上前,赶忙跟他握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唐少游实际年龄,其实比江海潮还要大上一些,但是职务和年龄无关,江海潮作为文化馆馆长,属於唐少游直属领导,自然是格外尊敬。 江海潮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看向旁边正在抽菸的沈轻舟。 “这是沈大师,我特地请过来帮你看看。”江海潮介绍道。 “你好,你好……”唐少游闻言,立刻热情和沈轻舟握手。 他之所以如此热情,自然不是因为相信沈轻舟能解决他儿子的问题,而是因为他是江海潮亲自介绍来的。 所以沈轻舟有没有真本事其实不重要,即便最终没能解决他儿子的问题,他也会付一笔钱答谢。 唐少游也没废话,径直拎著两人往自家而去。 他一路上开始介绍自身的一些情况,不过沈轻舟却没怎么听,因为这些江海潮已经跟他说过。 他注意力一直都在眼前这片小区的环境上。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沈轻舟抬头看向旁边一栋住宅楼,不少住户的窗户全被封死。 似是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唐少游带著些许得意地道:“这小区环境还不错吧?绿化做得相当好,房价也不是很高,当初我看了很多小区,最终才选了这里……” “你可真会挑地方啊!”沈轻舟呵呵笑道。 唐少游还以为沈轻舟是在夸他,很是高兴,唯有江海潮听出一丝不同意味来。 ps:求追读,新书期追读和推荐掛鉤,拜託了,各位收藏了本书的靚仔,靚女,本书已经13万字,可以宰了,麻烦你们看一下,不要再养了,很容易养死的,跪求~ 第56章 失魂被侵 “江处长,欢迎。” 唐永辉的夫人张丽娟是个普通妇人,早年也是机械厂职工,下岗后便专职在家照顾儿子。 她称呼江海潮为“江处长”,只因江海潮身为徽南市文化馆馆长,行政层级为副处级,这般称呼合情合理。 “嫂子。”江海潮礼貌回应。 “这位是沈先生,江馆长请来的大师。”唐少游在一旁介绍。 “大师您好,二位快进来坐。”张丽娟热情招呼,並未因沈轻舟年轻而有半分轻视。 “先看看你儿子吧。”沈轻舟此行並非做客。 张丽娟闻言看向丈夫唐少游,唐少游则望向江海潮,见他轻轻頷首,立刻道:“那跟我去房间,永辉在里面。” 说著便领两人走向房门,到了门口却停下脚步,小声提醒:“他脾气不太好,等会儿要是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两位別往心里去。” “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会在意。”江海潮摆摆手。 唐少游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 沈轻舟和江海潮抬眼望去,只见床上坐著个头髮稀疏、皮肤苍白的中年男人。 从样貌能看出,他年轻时也是个帅小伙子,可惜遭此变故,蹉跎了十几年青春。 他眼神空洞地坐著,姿势却不像人,反倒像某种动物。 脚踝上套著布套,布套上拴著铁链,铁链另一头固定在焊死在地上的床腿上。 “我们怕他跑丟,也怕他伤到人,实在没办法才这么做。”唐少游见两人留意到铁链,无奈解释。 两人表示理解,唐永辉被照顾得很乾净,脚踝处的布套显然是为了防止铁链磨破皮肤。 “大师,可有看出什么?要不要上前细看?不过您要是过去,可得小心,他可能会抓……” 唐少游的话还没说完,蹲在床上的唐永辉似是被声音惊动,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望向门口三人。 那眼神复杂至极,掺杂著无数情绪,透著一股癲狂。 看来江海潮並未完全了解唐家情况,这哪里是呆的,这是疯的,不过想想有可能是唐少游夫妻俩故意对外这样宣扬,毕竟呆总比疯好一些的。 下一秒,唐永辉像猫一样猛地从床上扑了过来。 门口三人中,唯有江海潮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身后跟过来的张丽娟才回过神。 唐少游却很淡定,一来早已习惯,二来铁链长度有限,根本够不著门口的他们。 沈轻舟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迎了上去,径直伸出手臂。 “大师,小心。”唐少游下意识提醒。 紧接著,眾人便见唐永辉的指尖刚触碰到沈轻舟的胳膊,整个人竟凌空翻了个跟头,头下脚上朝著地面撞去。 “啊。”张丽娟失声惊呼,下意识闭上眼,这般坠地,势必头破血流。 可预想中的撞击声並未响起,她赶忙睁眼,却见儿子赤足站在房间中央,瞪著眼睛看著沈轻舟,眼神似乎都清澈不少,里面满是茫然与畏惧。 张丽娟完全没看清过程,刚才那一闭眼,恰好错过了关键。 但江海潮和唐少游看得真切。 就在唐永辉即將撞地的瞬间,沈轻舟屈指对著他的脚踝轻轻一弹,唐永辉立刻凭空旋转一百八十度,由头著地变成双脚落地,毫髮无伤。 唐少游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有真本事的,而原本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似乎再次泛起一点点星火。 江海潮更是夸讚了一句:“沈大师,好本事。” “没什么,太极听劲罢了。”沈轻舟隨口回了一句。 但是在场眾人都没有信,太极他们是知道的,但哪有如此夸张,电影里的太极宗师都不敢这样演。 沈轻舟却不再解释,而是衝著唐永辉呵斥一声道:“回去,给我躺好。” 那唐永辉身体立刻轻微一颤,然后踮著脚尖,一步步退回床边,乖乖躺在了床上。 唐少游夫妻俩见到这一幕非常吃惊,也更加確信沈轻舟虽然看著年轻,但的確是一位有真本事在身的大师。 因为他们夫妻俩照顾儿子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听话过。 他们不知道的是,唐永辉对上沈轻舟的双目,被他眼神里那一股冰冷和阴森给嚇住了,来自於灵魂的本能,让他產生一股畏惧,因此这才乖乖听话。 见唐永辉躺在床上,沈轻舟直接走上前。 站在门口三人,也好奇地跟著进来。 然后就见沈轻舟伸手按在了唐永辉的额头,细心地江海潮还留意到在这瞬间,沈轻舟手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小的符文。 然后就见他伸手往外一抽,似是把什么东西从唐永辉身体內抽离,原本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的唐永辉双眼一闭,直接失去了意识,紧绷著的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 “咦?” 唐少游夫妻俩见状惊咦一声。 唯有江海潮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都说母子连心,虽然儿子是个疯子,但张丽娟还是第一时间追问,“大师,我儿子他……他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沈轻舟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见唐永辉安静躺在床上,三人也敢靠近些,见躺在床上似是熟睡的儿子,唐少游有些忧心地道:“大师,可看出什么了吗?” “你儿子丟了魂。”沈轻舟道。 “丟魂?人丟了魂,不是痴痴呆呆的吗?怎么还疯疯癲癲的?”唐少游立刻道。 沈轻舟意外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这些。 唐少游赶忙解释道,“这些年我也请过几位所谓的大师,虽然永辉依旧没有丝毫起色,但对这些事情也有了一些了解。” 沈轻舟点点头,这才解释道:“人体就如同一间房子,灵魂就是房子的住户,现在房主走了,房子自然空了,於是就吸引了一些其他东西,纷纷钻进这间房子里……” 眾人这才留意到沈轻舟手上似是一直抓著什么东西。 “我儿子果然是被人用魘胜害了吗?”张丽娟咬牙切齿地道。 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恨意。 沈轻舟却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道:“不完全算是。” 他本以为是遇见同道中人,来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只能说唐家比较倒霉,种种巧合被一起给遇上了。 唐少游夫妻俩有些不解,但是沈轻舟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低头看了一眼手上这一团被他从唐永辉体內抽出来的灵魂,本想直接吞了它们。 可是它们,又是老鼠,又是蛇,有猫又有狗的,相互纠缠在一起,变成一个四不像,沈轻舟不由有些反胃,於是伸手一捏,直接把他们给灭了。 房间几人,只觉得耳边似乎传来一阵悽厉惨叫之声,全身汗毛根根竖起,更是惊惧,却偏偏什么也没看见。 沈轻舟拍了拍手:“其他的先不说,先找回你儿子丟的魂。” 沈轻舟又掏出一张符纸“啪”地一下贴在唐永辉的额头,免得他们离开的间隙,再有脏东西钻进去。 ps:求追读,新书期追读和推荐掛鉤,拜託了,各位收藏了本书的靚仔,靚女,本书已经13万字,可以宰了,麻烦你们看一下,不要再养了,很容易养死的,跪求~ 第57章 扭曲的爱 想要找回唐永辉的魂,自然要去他丟魂的地方。 这地方就是唐家老屋,也是原来的机械厂小区。 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砖瓦满是岁月的痕跡,各种违规搭建到处都是,但这里依旧有人居住。 “这里环境差,交通也不方便,都想离开这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这里。”唐少游感慨道。 “这里的面积可不小,政府就一直没有开发的打算吗?”江海潮打量四周道。 他本不用跟来的,但他对这“驱鬼捉妖”之事非常好奇,於是就跟了过来。 沈轻舟也不在意这些,唐少游更不可能赶他。 “有,怎么会没有,一直都说这里要拆迁,可都说了十多年,至今也没有要拆的动静。”唐少游道。 他自然也希望拆迁,这样他还能拿到一笔拆迁款。 唐少游家是在【机械厂宿舍小区2號院】,这说明机械厂宿舍不止一处。 整个小区环境还是相当幽静,和沈轻舟之前去过的“小三线厂”宿舍楼风格差不多。 都是赫鲁雪夫式建筑,带著浓郁的苏联风格。 “那时候大家都喜欢住一楼,因为一楼带院子,可以自己搭建……” 唐少游一边领著两人里走,一边给两人介绍。 沈轻舟也在打量著四周,刚刚一路行来,一个年轻人的身影都没见到,全是些老人。 他们拿著个马扎,不是坐在墙角,就是坐在树荫下聊天,有的还认出唐少游来,笑著跟他打招呼。 唐少游老房子是在六號楼306,这里的房子建筑格局不同於现在的房子,一条走廊通到底。 走廊非常宽敞,足够两人並行,上有晾衣杆,自来水洗漱台、鞋架等等,这样的设计相当聪明,给住户带来很大生活便利。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如果住户素质不高,过道杂物堆得太多,会影响行走,从而激发矛盾。 不过现如今,很多住户已经搬走,屋內已经搬空,大门都没关上,可以隨意出入。 也有的门上还贴著门对,窗户上掛著精致的窗帘,沈轻舟还见到有人弄了个花架,种上了绿植和多肉,这是懂生活的。 “到了,这就是我家。” 唐少游站在自家大门外,看著门上那已经褪色的门对,心中是万分感慨。 他大学毕业以后就被分到机械厂,虽然后来调离了机械厂,但依旧居住在这里,一待就是接近三十年,他最好的时光,全都留在这里,这里充满了他的回忆。 跟在身后的江海潮打量著眼前这褪色的有些泛白的门对,只见上面写著:心牵亲人盼醒智,爱暖病榻驱沉疴。 横批:闔家盼好 此时唐少游已经把门打开,並且还顺手打开旁边的灯。 “请进。”他回头招呼两人道。 沈轻舟和江海潮两人闻言踏入屋內,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屋好凉快。”江海潮脱口而出。 现在是六月份,正是徽南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但此时进入屋內,仿佛进入了秋季一样。 “这房型好,南北通透,对面窗户我还没打开,打开了南北通风,会更加凉快。”唐少游笑著解释道。 江海潮却不这么认为,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直接转头看向沈轻舟。 “沈先生,这屋內,可有什么不对劲吗?”他好奇追问。 这老头,也不知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心重,还是別目的。 沈轻舟早已察觉,他一直在和自己套近乎。 唐少游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大师,麻烦您帮忙看看。” 沈轻舟没回应两人,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旁边一间狭小的房间上。 “那是以前永辉的臥室。”唐少游立刻解释。 沈轻舟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房间逼仄狭长,只能竖著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连並排摆放都做不到。 仅有的半扇窗户透进些许阳光,屋內却毫无暖意,透著一股阴寒。 江海潮和唐少游也跟著进来,好奇地注视著沈轻舟的动作。 只见他掌心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三根线香,手指快速结印。 下一秒,线香无火自燃,裊裊升起青烟。 沈轻舟高举香火,对著北方躬身拜了三拜。 原本缓缓升腾的烟靄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无形牵引,骤然窜至半空炸开,四散在屋內。 三根香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缩短,更多浓烟瀰漫开来,將狭小的房间笼罩其中。 唐少游率先察觉不对。 刚刚空荡荡的床架上,此时多了一套叠放整齐的被褥,落满灰尘的书桌上,摆放著书本、学习用具和一个相框。 两边空档的墙壁上,贴著一些明星海报。 微风卷著一片落叶,从半掩的窗户吹拂进来,落到了书桌上,照射进来的阳光,带著丝丝暖意。 只是周遭一切,都蒙著一层淡淡的橘红,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旧时光里。 唐少游张口刚想说话,手腕猛地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却是江海潮。 江海潮此时却是向他轻轻摇头,意思让他暂时別问。 唐少游此时也想起来了,因为眼前这番景象,正是十几年前,他儿子房间內的陈设。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这声音,唐少游再是熟悉不过,正是他儿子唐永辉说话的声音。 “妈,我中午不在家吃饭了,等会和朋友一起出去。”他说。 接著他就推门进入了房间內。 “永辉?” 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心情激盪的唐少游忍不住叫了一声。 可是进入房间內的唐永辉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然后从旁边拿出纸和笔,开始不停地写写画画。 他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笑容,满眼柔情,一看就是在画心爱的姑娘。 一直没说话的沈轻舟立刻走上前去,江海潮和唐少游见状,也赶忙跟上。 然后他们就发现,唐永辉在画画,但画的却不是什么青春少女,而是一位容貌丑陋,面带凶相的老太太。 她面容沟壑纵横,色泽暗沉,头皮稀疏,几缕枯发贴在额角,脸色蜡黄髮青,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一双浑浊的眼神直勾勾带著凶戾,似是要破画而出。 凑过来观看的江海潮和唐少游两人被嚇了一大跳。 但唐少辉画的却格外认真,仿佛是在画自己的情人,笔尖细腻,指腹轻抚,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似乎都带著一股爱意。 “口味这么重的吗?” 沈轻舟也是嘴角抽抽,这简直比他还要不挑食啊。 第58章 意料之外 “这个……” 唐少游看著画上的人,皱起了眉。 “有点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也正常,毕竟已是十几年前的事,能有模糊印象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唐永辉放下笔,忽然站起身,笑容满面地收起桌上的画,像是要出门。 沈轻舟突然出手。 他伸手搭在唐永辉肩上,將他按回座位。 一直对眾人视而不见的唐永辉,瞬间满脸惊恐地回头看来,仿佛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吁~” 沈轻舟凑到他耳边,轻吐一个音节。 原本惊恐的唐永辉立刻僵住,眼神呆滯。 周围景象骤然剧变,最显眼的便是窗外的光线。 方才还是阳光明媚的正午,转眼便成了深夜,月色昏暗,窗外树枝在风中摇晃,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江海潮和唐少游险些惊呼出声,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两人见沈轻舟將手指按在唇边示意噤声,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这时,被按回座位的唐永辉再次动了。 他眼神恢復灵动,侧耳倾听著什么,神情专注。 他面前的画作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散文集。 忽然,屋外传来一丝细微动静。 唐永辉立刻起身,猫著腰,轻手轻脚地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沈轻舟没有阻拦,只是缓步跟上,江海潮二人也连忙紧隨其后。 他们小心走出房门,客厅一片漆黑,视野却异常清晰,所有景物尽收眼底,完全违背常理。 屋內陈设依旧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特別是椅角掛著的那顶帽子,他格外记忆犹新。 那是文化馆第一次组织他们集体外出採风的时候发的,唐少游很是喜欢,经常戴著它,直到有一次丟在公交车上了。 这时,唐永辉鬼鬼祟祟地凑到门后,把脸贴在门上,朝外细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唐少游心中一凛,这场景,他有点印象,正是当年有人往他家门口泼污水、扔死物垃圾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股骚臭刺鼻的液体顺著门缝流进屋內。 唐永辉猛地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沈轻舟立刻跟上,江海潮与唐少游也急忙追了上去。 两个老头此刻腿脚竟格外利索。 可他们衝出门的一瞬间,仿佛衝破了一层黑暗屏障,屋外骤然大放光明,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江海潮和唐少游下意识抬手遮挡。 刚刚衝出门的唐永辉,却凭空消失了。 楼下反而传来说话声。 “建国,放心吧,等我到了大学,会给你写信的……” “你今年好好复习,明年一定没问题,我在大学等你……” “等我到了学校,多拍些照片寄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每个月,不,每周都要给我写一封信……” “放假回来,给我带个校徽,听说你们学校的校徽特別好看……” …… 唐永辉明明喊的是“建国”,说话的却是个声音好听的姑娘。 三人顺著阳台往下望去,只见楼下小区的银杏树下,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唐永辉,女的却是刚才唐永辉画的那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婆。 三楼的距离不算近,他们却看得一清二楚,听得真真切切,仿佛就站在两人身旁。 “这老东西叫建国?”沈轻舟转头问唐少游。 这般极具时代特色的名字,安在一个老太太身上,显得格外突兀怪异。 唐少游没立刻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说吧,小声点就行。”沈轻舟道。 唐少游这才压低声音:“当然不是,建国和永辉同岁,是个很好看,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这个……” 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女孩子?”沈轻舟有些意外。 唐少游点点头:“她叫王建国,她妈怀她时,一直以为是男孩,她爸就取了『建国』这个名字,谁知道生下来是个女孩……” 沈轻舟顿时明白了,无非是当年重男轻女,生下女儿后大失所望,名字也懒得改,一个姑娘家,便顶著个男孩名长大。 “所以,她和你儿子……” “算是互相有点好感吧,那时候永辉很优秀,不少姑娘喜欢他。”唐少游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这也是事实,年轻时的唐永辉相貌不差,又考上名牌大学,这样的小伙子,没几个姑娘会不动心。 “可建国不是这样子的……这绝对不是建国,就算变老,也不可能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像……” 唐少游盯著楼下的女人,满脸难以置信。 “只是……声音好像有点像……”他似在努力回忆。 沈轻舟平静开口:“因为她根本不是王建国。” “那她是谁?”唐少游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她一定是你儿子熟悉的人,说不定你也认识。”沈轻舟道。 “对,我也认识,我肯定是认识的……”唐少游口中小声喃喃,低头思索起来。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建国、永辉,一起去打篮球吗?”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打断了树下两人的交谈。 一个少年托著篮球,站在不远处,笑著看向他们。 “我知道了……” 看到那少年的瞬间,唐少游终於认出了那个老太婆是谁。 他刚要脱口而出,周围光线骤然一暗。 “別跑,给我站住……” 眾人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唐永辉正朝著一道黑影狂奔。 沈轻舟立刻追了上去,江海潮和唐少游也连忙跟上。 追到二楼拐角,唐永辉猛地前扑,將那黑影按倒在地,两人扭打起来。 光线一阵明暗变幻,黑影的面容渐渐清晰。 “咦?”唐少游又是一惊。 沈轻舟和江海潮也微微有些意外,因为与唐永辉纠缠在一起的,正是刚才喊他去打球的那个少年。 “怎么会是他?”唐少游满脸难以置信。 江海潮和沈轻舟没有说话,心中却已隱约有数。 唐少游咬牙道:“他叫薛晓舟,和建国、永辉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三家关係也很好,当年他没考上大学,工作还是我托关係帮他找的……” 说到这里,唐少游已是恨得咬牙,到了这一步,再看不出是谁害了自家,他就是真的蠢。 沈轻舟没在意这些恩怨,只看著扭打的两人问道:“所以,那个老太婆是?” “是薛晓舟的奶奶……” 第59章 解决一半 “是你?” 唐永辉满脸难以置信,每天往他家门口泼脏水、倒垃圾的,竟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一时发愣,薛晓舟趁机一把將他推开,起身就想跑,却被唐永辉死死抱住了腿。 “你別跑,说清楚,薛晓舟,我家哪里对不起你……你……你……” 原本怒气勃发的唐永辉,声音像是突然卡顿,周围原本清晰的景色也开始模糊、扭曲。 “永辉~” 一旁的唐少游关心则乱,忘了眼前並非现实,下意识就想上前,却被沈轻舟一把拽住。 唐少游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切不是真实的。 此时,薛晓舟挣脱了唐永辉的束缚,疯了似的往楼下冲,途中还摔了一跤,重重撞在地面上,看著便知摔得不轻。 而唐永辉则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摇摇晃晃顺著台阶往家走。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晚,此刻已漆黑如墨,浓得化不开。 楼梯过道像一张张开的大口,仿佛要將人吞噬进无尽黑暗。 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海潮和唐少游只觉心底发寒、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沈轻舟身边凑了凑。 “往后站站……” 沈轻舟一脸嫌弃地驱赶两人。 无论是身前还是身后,他都不喜欢有男人靠近,尤其还是两个老登。 “永辉,快別睡了,起来吃早饭了……” “咦?唐永辉,你怎么躺在这里……”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怎么了,是伤了脑子吗?为什么醒不了……” “他头好烫,应该是著凉了,餵他点退烧药试试……” “永辉,你醒醒,你別嚇妈妈……” “送医院,快送医院……”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永辉,我儿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无数嘈杂的声音,从黑暗之外传来,像是收音机接收的信號,有些断断续续,但却又字字清晰…… 唐少游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这是正是当初所发生的事情。 这说明当时他们所说的话,其实唐永辉是听见的,可是他就是醒不来。 因为他被困在了黑暗之中。 前面的唐永辉依旧在往家走,可是明明只是十几米的路程,他走了十多分钟,也没到自家门口。 他想停下来都做不到,因为他的胳膊,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拽著,不停往前…… 无休止的往前…… 世界上比鬼怪更恐怖的,从来不是看得见的恐惧,是无边无际、无声无息、连挣扎都没人听见的虚无…… 唐永辉就这样被困在了这条黑暗的过道里,无休止的被“人”拽著往前,隨著时间推移,恐惧开始从他心中蔓延,他大喊大叫,想要挣脱对方的控制,但似乎並没有多大作用…… 这股恐惧情绪,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至整个过道,也让跟在身后的沈轻舟三人感同身受。 唐少游再也忍不住自己儿子受这样的折磨,直接越过沈轻舟,向著前面追去。 “永辉……永辉……砰……” 唐少游只感觉自己膝盖撞到了什么,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天光大亮,哪有什么夜晚,哪有什么过道,更没有他儿子唐永辉。 他依旧站在房间里,腿刚刚是撞到了床沿上。 “老唐,没事吧?”江海潮关心地问道。 此时他也一样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搀扶住唐少游的胳膊。 但唐少游却挣脱了江海潮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衝到沈轻舟面前,拽住他的胳膊。 沈轻舟正掏出一根烟准备给自己点上,被他这么一拽,差点把烟给懟到下巴上。 “大师,大师,救救我们家永辉……我给您钱……求求您……” 原本文质彬彬的唐少游此刻神色有些癲狂,屈膝直接就要给沈轻舟跪下。 但就在此时,他肘关节被一只手掌托住,然后如同托住一只小鸡一样,直接把他给託了起来,怎么也跪不下去。 “跪就不必,给钱就行。” 沈轻舟重新把烟塞回口中点燃,轻吐烟圈。 “我给,大师您儘管开口,只要能救我儿子,哪怕把房子卖了,也给您凑齐。” 唐少游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们家最值钱的,就是那套房子。 “放心吧,我是做正规生意,收费都在合理范围之內,肯定不会让你倾家荡產的程度,那不是在救你儿子,是在害你全家,这单我也不多要,十万块吧,十万块应该能拿的出吧?” “有,有,十万块我们还是能拿的出来,谢谢大师,谢谢……” 唐少游闻言,千恩万谢,相较於能把他儿子救回来,这十万块钱还真不多。 而且这些年,因为有个傻儿子,为了防以后日子困难,所以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也著实攒了一些。 此时的唐少游情绪非常激动,可以说已经到了有些癲狂的边缘,沈轻舟別说十万了,就是一百万,他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本来他对江海潮介绍来的这所谓的大师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这些年也没少请所谓的大师看过,可一次次失望,早就让他们放弃了那一丝希望,说白了就是已经认命。 可就在他们即將淹死的瞬间,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绝望中再次看到了希望,不疯才怪。 沈轻舟没再说话,直接掏出一个黄纸剪裁的纸人。 然后衝著旁边桌前的座位上吐了个烟圈,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虚影,不是唐永辉还能是谁。 此时他坐在桌前,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眼神迷茫,似是在疑惑些什么。 沈轻舟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的黄纸人,一巴掌拍在他的额头。 然后唐永辉消失了,只剩下一张黄纸人飘飘落在了破旧的椅子上。 唐少游和江海潮看得嘴角直抽抽,这么隨便的吗? 沈轻舟捡起纸人,在手上扬了扬,语气轻鬆地道:“行了,我们现在回去,唐永辉很快就会醒来。” “这……这就结束了?”江海潮一脸诧异。 唐少游同样很惊讶,这里面很多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虽然他们知道唐永辉是被薛家人给害了,可是怎么害的,为什么害他,他们一无所知,还有薛晓舟的奶奶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谜团都没解开。 “要不然呢,你不是让我来治疗撞邪的吗?人治好不就行了,其他的关我屁事,他又不是我儿子。”沈轻舟无所谓地道。 揣起纸人,直接往外走。 江海潮:…… 唐少游求助地看向江海潮,眼神中哀求之意明显,他想让江海潮帮忙说两句好话。 一方面是因为想要弄清楚原由,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不甘心。 儿子是恢復正常了,可这十几年的青春没了,人生也彻底毁了,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 江海潮看了眼唐少游,想了想道:“我们可以加钱。” 走到房门口的沈轻舟闻言,立刻转过头来。 见沈轻舟停下脚步,唐少游连忙道:“对,我可以加钱,加五万,不,再加十万。” “呵呵,老板,我不是那样的人,说吧,你们还想让我做些什么?” 沈轻舟脸上笑容灿烂。 “呃……” 第60章 有仇报仇 唐少游第一个问题就是,儿子唐永辉为什么会把薛晓舟的奶奶当成了王建国。 “因为他被篡改了记忆。”沈轻舟道。 三人一边往外走,沈轻舟一边给他们解释。 “鬼的记忆,失去了肉体的依託,就如同无根浮萍,时间久了,就容易產生混乱,而且也容易被篡改,本身又没有纠错的能力,自然就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咯……”沈轻舟耐心给两人解释。 两人闻言这才恍然。 “所以,永辉的记忆,是被张婆给篡改了?” 唐少游不是笨人,瞬间就想通了此点,而他口中的张婆,就是薛晓舟的奶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的。”沈轻舟道。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的,张婆她生前是个很好的人。”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唐少游依旧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张婆生前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对唐永辉也很照顾。 “永辉小的时候,我们夫妻俩因为工作忙,所以放学经常都是张婆一起把三个孩子接回来,而且还经常在她家吃晚饭……” “永辉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家亲奶奶,每年过年,都拎著礼物上门给她拜年……” “她去世的时候,永辉刚上初中,难过地好几天都没怎么吃饭……” “我真的没想到,张婆为什么会害他……” …… 唐少游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此时他们正在往薛晓舟家去,而他家就在对面那一栋楼,站在过道上,就能看到他家窗户。 “但说来说去,她对你儿子再好,那也不是她亲孙子。”江海潮道。 唐少游闻言转头看他,江海潮继续道:“她有可能並不想害你儿子,但为了自家孙子,她不得不那样做。” “是……是这样吗?” “这不是很显然吗?你儿子喜欢王建国,我看那叫薛晓舟的,应该也喜欢她,可你儿子比他更加优秀,而且还考上大学,你觉得那叫王建国在这两人中间会选择谁……” 唐少游有点当局者迷了,此时被江海潮点破,瞬间想通了此中关键。 “所以她害了我儿子,就是为了王建国只能喜欢她孙子,娶到王建国当她孙媳妇……” 唐少游觉得极为可笑,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虽然我和王家早已不联繫了,但我也知道王建国那姑娘並未嫁给她孙子薛晓舟……” “她怎么这么蠢,怎么这么狠心,永辉一直叫她奶奶,她也能下得去手……” 唐少游有些失魂落魄,感觉自己儿子因为这点事情,疯了十几年,极为荒诞,也极为可笑。 “有可能这也不是她本意。”沈轻舟在旁边安慰一句。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少游看向他有些不解。 “听过居移气,养移体这句话吗?”沈轻舟道。 唐少游和江海涛微微点头,他们都是文化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还知晓这句话的出处。 沈轻舟继续道:“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但人也可以改变环境。” 两人再次点头,是这么个道理,甚至他们还见过这样的人。 “所以鬼可以影响到人,那么人其实一样可以影响到鬼……” 沈轻舟看向江海潮:“我之前跟你说过,鬼就是一种带有强烈情绪的磁场,当鬼的情绪波动越大,越极端,磁场因为快速的变化,从而產生一种向外扩散的波,有点类似於电磁辐射,从而影响到周围的人……” “你没跟我说过这些。”江海潮小声道。 “咦?没有吗?那我是跟谁说的?哎呀,这些不重要。”沈轻舟无所谓地摆摆手,继续道:“人其实也一样的,科学上有种解释叫从眾效应,其实就是同样道理……” “所以有可能是薛晓舟对你儿子的嫉妒和恨,影响到了他奶奶的鬼魂,让她的想法產生扭曲,从而对你儿子动手……” 沈轻舟这样一说,两人顿时觉得这个推测比较靠谱。 “不过,可以看得出,那老太婆好像是真的挺喜欢你儿子。” 沈轻舟发出乐子人的笑声。 “大师……为……为什么这样说?”唐少游忧心忡忡地询问。 “因为她要只是单纯想害你儿子,只要让他一直沉浸在过去就行了,没必要篡改他的记忆,她如此做,不就是想要代替王建国在你儿子心目中的形象吗?” 唐少游闻听,只感觉一阵反胃。 江海潮在一旁闻言都有些憋不住,最终说了一句:“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这有啥好意外的,现实中这样的例子也不少见。” 沈轻舟安慰道:“你要这样想,你儿子优秀到,下到十八,上到八十的女人都喜欢,会不会好受些?” 唐少游没感觉到自己被安慰到,心中反而更是充满恨意,而且事实真的是如此吗?一切不过是他们的猜测罢了。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他儿子是被薛家给害了,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而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海潮在听闻沈清舟的话以后,想到了另外一个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原因,但是他不敢说,因为实在是有点埋汰人了。 而此时唐少游更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我儿子他恢復神智以后,会不会依旧受到影响?” “会,但影响不大,他肉身会对记忆修正和补全,就大概类似於做了个很长的梦,时间久了,离魂后的记忆会渐渐失去……”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有离魂经歷的人,在回魂以后,说不清离魂期间的经歷,记忆非常模糊。 薛家住在五楼,唐少游在前面领著两人往上走,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也不知道薛家旺夫妻俩知不知道这事,还是说,这其中也有他们的份。”唐少游道。 他口中的薛家旺,就是薛晓舟的父亲,张婆的儿子。 “薛家旺,薛家旺,他们薛家是旺了,但是我们唐家却差点家破人亡……” “大师,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有冤不伸枉为人,他们把我家永辉害成这样,这个仇不能不报,张婆既然已经化作恶鬼害人,您直接灭了她就行,至於薛晓舟那孩子,我也不要他性命,只要让他和我儿子一样,疯癲十几载,否则我心中这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好说好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沈轻舟笑嘻嘻地道。 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想报仇就报仇嘛,说的那么花哨。 正说话间,到了薛家门外。 第61章 吃瓜乐子人 薛家比唐家还要破败,唐家好歹大门完好,还给上了锁。 而薛家大门半掩,门上更是破了个大窟窿,旁边的窗玻璃也是碎了好几块,窗棱满是铁锈,从外面向里望去,就见各种书本、杂物被丟弃得满地都是。 门上全是灰尘,沈轻舟可不愿意用手推门,直接一脚给踢开。 “你们要一起进去吗?要是不想进去,在门外等我就行。”沈轻舟回头向两人道。 之所以开口询问,因为一般人明知屋內可能有鬼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轻易涉险。 江海潮和唐少游互相对视一眼,接著唐少游率先开口道:“我肯定是要进去的。” 都到了这一步,他若不亲自搞清事情原委,他即便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江海潮立刻道:“我也跟著进去瞧瞧,我相信有沈先生护持,这些个邪祟应该伤害不了我们。” 沈轻舟闻言轻笑道:“你这老头,就数你最精明。” 江海潮闻言也不气恼,反而露出个灿烂微笑。 沈轻舟也不再多言,直接跨步走进了屋內,江海潮和唐少游连忙跟上。 可刚一进屋,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这股阴冷要比唐家那股阴冷强太多了,而且这种阴冷给人一种黏腻的感觉,贴在人的皮肤上,让人极不舒服。 可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沈轻舟,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跟上来的两人。 “喂,你这老太婆,也太不礼貌了,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沈轻舟一边说著,一边解下自己的裤腰带。 江海潮和唐少游一副地铁老人脸,这个时候,解裤腰带是不是不太合適,这么不挑食的吗? 江海潮想起来沈轻舟施术之时,脱了个精光的场景,难道如今也是这样,要是每次都这样,就实在是太不雅观了,而且上次他说下次连內裤也也要一起脱掉的吧…… 不说江海潮站在身后心念千迴百转,却说沈轻舟解下腰带以后,並未像江海潮想的那样继续脱衣服,而是挥舞著手中腰带,直接抽向了客厅虚空之处。 只听啪一声炸响,接著一声尖锐而又乾涩的惨叫骤然炸开,那声音又老又破,像是濒死的老鸦在喉咙里卡著血沫嘶嚎。 悽厉、刺耳、苍老得发颤,扯得人耳膜发疼,带著一股阴冷恶气,听得人心里一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说不出的噁心与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就在此时,周围的空气如同水波一样,忽地產生一阵涟漪,原本老旧,发霉,积满灰尘的老屋徒然焕然一新。 只见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抱头髮出痛苦的哀嚎,而沈轻舟毫无怜悯之意,不停甩动著手上的裤腰带,一下下抽打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身上,看著就疼。 江海潮和唐少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生怕沈轻舟的腰带落在他们身上了。 而两人也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薛晓舟的奶奶张婆。 最先回过神来的唐少游神色极为复杂,有愤怒,有痛恨,还有一丝丝的不忍,毕竟在他印象里,张婆一直是个很好的人,这么大年纪,还被打得这么惨,自然有些心软。 不过一想到自己儿子疯疯癲癲十几年,人生被毁了一大半,心就又硬了起来,甚至还上前一步,大声质问:“张婆,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害我们家永辉?我们家哪一点对不起你……” 开始的时候,声音还很小,最后却是已经有些声色俱厉。 而沈轻舟也停下了动作,张婆痛苦哀嚎之声,这才渐渐弱了下来,但她身体看起来极为虚弱,若隱若现,似乎隨时会被一阵风给吹散,她坐在地上,一脸惊惧地盯著沈轻舟,很显然是被打怕了。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手段,对这年轻人似乎都没有用处,反而对方那一下下的抽打,不但打她灵魂震颤,身心俱裂,更是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完全被打蒙,打傻了的张婆,似是因为唐少游的质问,这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 当看到唐少游的剎那,她立刻露出一个慈眉善目的笑容,看不出一点的恶意和坏心思。 这让唐少游有点懵,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搞错了,並非是张婆害得他儿子。 “少游来啦。”她声音有些嘶哑地招呼了一声。 但接著,她面容有些扭曲,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唐叔。” 唐少游神色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轻舟。 “被污染了,她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她自己。”沈轻舟道。 唐少游想起刚刚路上所说的话,有些恍然。 叫他唐叔的人有很多,但是和张婆有关係的,却只有后一个,那就是薛晓舟。 “张……”唐少游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索性不称呼对方了,直接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永辉,我们唐家自认没对不起你薛家,薛晓舟的工作,都是我跑关係帮他找的……为什么……” “不……不,我没有要害永辉,我怎么会害他呢,永辉那孩子心善人又好……” 张婆赶忙解释,可是说著,说著,话锋忽地一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接受我?我是那么爱他,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却嫌我噁心……我恨他……我恨他……” 沈轻舟站在一旁感到一阵恶寒。 “八十老太痴恋少年郎。” “枯木逢春,老太太爱上俊后生。” “八十老嫗覬覦俊少年。” …… 哎哟,听起来好像很得劲的样子。 沈轻舟站在一旁暗戳戳地直乐呵,而旁边的江海潮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嚅嚅,却最终也没有开口。 唐少游却是越听越气,大声质问道:“你为永辉做什么了?对,小的时候,你的確有照顾他,可他还是个孩子啊,等他大了,你都已经去世了……” 说到最后唐少游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完全想像不到,张婆那么大的年纪,怎么会爱上儿童时期的儿子,也不知道当初照顾永辉,有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咦?不是少年郎?这好像就有点犯罪了。” 有点刺激呢,沈轻舟好想点根烟,蹲下来慢慢看。 隨著唐少游大声质问,张婆神色恍惚起来,开口辩解。 “我每天接他放学……给他做最爱吃的……永辉又乖巧又可爱……为了他……为了他……主动放弃了三好学生的名额……如果我没放弃……我一样能上大学……” “咦?”沈轻舟瞪大眼睛。 唐少游似乎也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原地。 而江海潮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第62章 这就是爱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薛晓舟,他喜欢永辉,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 唐少游声音越说越小,因为这事要是搁在十多年前还算稀奇,但搁在现在,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现在甚至都有个花都,菊花朵朵开。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家晓舟是个好孩子,他只是一时糊涂……等他再大些,娶个媳妇就好……好喜欢他……为什么他不喜欢我……都是王建国……” 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情,也刺激到了张婆,她的灵魂开始產生剧烈波动,身体开始诡异地扭曲,胸口似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看上去极为嚇人。 江海潮和唐少游快速退到沈轻舟身后,沈轻舟甩起裤腰带,当头就给她来了一下。 张婆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立刻就老实了。 然后趴在地上,低声抽泣,嗓子里还有如同幼兽一般的哀鸣。 周围的景色,也开始產生阵阵涟漪,似真非真,像是隨时都要崩塌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唐少游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不是担心张婆受伤,是担心沈轻舟一下子把她给打的魂飞魄散。 “没事,只是她之前吞噬的兽魂太多了,现在虚弱,遭到了反噬……”沈轻舟道。 “兽魂?” 唐少游两人看向张婆胸口的位置,隱约可以见到一只猫脸的形状,似是要从她胸口钻出来。 沈轻舟刚进这个小区就发现了,这个小区猫狗等动物格外的多。 “是很多,因为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空巢老人,所以很多家都会养猫狗陪伴,渐渐的似乎形成了一种风气……”唐少游道。 其实这就是一种从眾心理,见大家都养,一些本身不养的家庭渐渐的也会养上一只。 可是老人们照顾猫狗的方式,比较简单粗暴,所以死的也比较多,如此一来就合理了。 大概是沈轻舟刚才抽到太狠了,张婆的灵魂眼看就要崩溃,沈轻舟也不再耽搁,掏出一张纸人,直接贴在了张婆的额头。 张婆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张纸人悠悠从空中落下。 而唐少游和江海潮眼前原本的旧日景象也瞬间消失,他们依旧站在那破旧的房子里,地上满是杂物,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带起一片灰尘。 唐少游看著沈轻舟弯腰把纸人拾起,有些惊讶道:“就这样结束了?” “要不然呢?” “我……我还以为过程或许会更曲折一些。” 唐少游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如此棘手的问题,感觉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快的他脑子现在都还没能转过来。 “那是因为沈先生法力强大,要是一般人,恐怕要你买材料,开法坛,准备贡品道具等等,不折腾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显得不专业……”江海潮立刻在旁边帮腔道。 “你这老头,说话就是好听。” 沈轻舟没在意这些,他是来解决问题的,至於过程不重要。 他伸手把手上的纸人递向唐少游。 “这个你拿回去,先点燃一根线香,用香火把纸人印堂穴、膻中穴和会阴位置各点个洞,然后就可以隨意报復,火燎、针扎、断肢、榔头锤都可以,被收进去的张婆就会感同身受,不过要注意不能沾水……” “这……这么残忍的吗?” 唐少游似乎有点被沈轻舟的话给嚇到,不过想到儿子那疯癲的模样,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折磨够了,我要怎么处理,她会不会再跑出来?”唐少游又问道。 “放心吧,不会的,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隨时联繫我,如果你觉得气消了,可以原谅她了,直接用火烧了就行。”沈轻舟道。 “她会重新投胎?”江海潮在旁边好奇问了一嘴。 “不,魂飞魄散。”沈轻舟道。 原来是这么个原谅法子啊? 两人颇为无语,不过想到要是真被那样残忍折磨,魂飞魄散说不定还是一种仁慈。 “走吧,我饿了……” 虽然沈轻舟处理的速度很快,但加上来回跑了几处地方,也已经到了中午时间。 “对,对,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老婆在家做了饭,中午你们就在我家吃个便饭。”唐少游赶忙道。 他想到家里躺在床上如同植物人的儿子,他就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大师,这一切的祸端,说起来都是薛晓舟引起的,难道就这样算了?” 下楼的时候,唐少游是越想越气。 “这也好办,你瞅机会,弄来一根薛晓舟的头髮,然后系在纸人的脖子上,家中再弄个香炉,把纸人压在下面,每天给香炉里点上三根香,张婆自然就会日日夜夜缠著他孙子,不用几个月,不死也疯……” 沈轻舟说的这些都好办到,唯一难办的恐怕就是薛晓舟的头髮。 “这也容易,薛晓舟经常来我家看望我们……” 唐少游越说脸色越难看,以前只当这孩子重情义,知恩情,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覬覦他儿子。 一想到他们有时出门有事,还会把儿子托给他照看一下,就一阵噁心,也不知道“搅局”没有。 唐少游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怒气勃发,脚步都快了几分,而跟在后头的沈轻舟却快要憋不住笑了,这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等三人回到家中,张丽娟果然已经准备好一桌子饭菜。 “事情都办完了?” 她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唐少游,却是一脸期待地看著沈轻舟。 “还差最后一步。” 沈轻舟也不废话,径直走到唐永辉的房间,此时他躺在床上,如同熟睡了一样,床单被套,甚至身上的衣物都被重新换过,系在脚上的铁链也都被解开,可见唐少游这夫妻俩对儿子照顾的用心。 沈轻舟也不废话,把纸人拍在了唐永辉的额头。 接著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三根线香,手腕翻转,线香无火自燃,沈轻舟把线香围著唐永辉额头转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就见纸人上所绘符文,如水一般流动了一下。 接著他直起身询问站在门口几人:“有能插香的东西吗?” “有,有……”张丽娟赶忙道。 很快就拿了个薰香用的香炉来,“因为我儿子吃喝拉撒都在房內,时间久了就有味道,所以我有的时候会点炷薰香遮味,不知道这个炉子可行?” “当然可以,这没讲究。”沈轻舟隨手把线香插进香炉的鏤空盖上。 然后拍拍手:“先吃饭,等这三根香烧完了,你们儿子就醒来了。” “对,对,先吃饭……” 沈轻舟的话,如同给夫妻俩吃了定心丸,赶忙热情招呼沈轻舟入座。 沈轻舟也没客气,他著实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第63章 给钱给老婆 唐少游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酒来,“大师、江馆长,你们要喝点吗?” 江海潮还没说话,沈轻舟直接道:“不用,我不喝酒。” 他这话倒是让江海潮有些意外,因为他见沈轻舟烟抽的厉害,下意识地以为他也喜欢喝酒。 既然沈轻舟说不喝,江海潮和唐少游两人自然也不会喝了。 见沈轻舟吃的香,张丽娟有些高兴地道:“大师喜欢我做的菜,就多吃点,不用客气。” 沈轻舟可一点没客气,甚至还开口点评道:“菜味道一般,不过这腊肉味道的確不错。” 江海潮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此话。 “这是我醃的,大师喜欢就多吃一些。”张丽娟赶忙道。 其实唐少游夫妻俩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吃饭,心思全在房间里儿子身上,焦急地等待著他醒来。 最终张丽娟首先忍不住,放下筷子道:“大师,江处长,你们慢慢吃,我去房间看看孩子。” 沈轻舟自是无所谓,江海潮也理解她的心情,此时自是也不会说什么。 但很快,唐少游也实在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进房间去了,一时间满桌子的菜,只剩下沈轻舟和江海潮两个人吃。 江海潮发现沈轻舟的饭量著实大,吃东西速度也快,基本上不见怎么咀嚼,就直接进了肚子里。 “吃得多,身体棒,我年轻的时候,身体也像你这样壮实。”江海潮道。 沈轻舟斜了他一眼,这老头乾瘦乾瘦的,吹什么牛逼。 很快,两人就把一桌子饭菜吃完了,准確地说,是被沈轻舟一个人给嚼完了,江海潮並未吃多少,而唐少游夫妻俩始终没出来。 直到屋內传来张丽娟的一声轻呼:“儿子,你感觉怎么样?” “妈……?” 唐永辉那虚弱的声音隨之响起。 “我的儿啊……” 接著就是小声抽泣声。 “人已经恢復了?” 江海潮看向正把盘底往自己碗里拢的沈轻舟。 “当然,也不看谁出手,不过刚回魂,身体会有点虚,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 正说著话呢,夫妻俩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大师……谢谢您……谢谢……我们给您磕头……” 他们就要给沈轻舟跪下。 沈轻舟没好气地把手一伸,“別跟我来这一套,付钱。” “呃……对,对……老婆,你跟我来。” 唐少游也不跪了,直接拉著张丽娟进了房间。 正准备把名片掏出来的沈轻舟不由愣住了,“他们干啥子去了?” “当然是给你拿钱。”江海潮笑著说。 “现金啊?”沈轻舟有些惊讶,钱都不存银行的吗? 还真给他猜对了,夫妻俩很快出来,唐少游手里拿著黑色塑胶袋。 他直接把袋子放在了沈轻舟面前道:“这里面是十八万,是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所有存款……” 然后不待沈轻舟说话,他从身边张丽娟手中接过两个大金鐲子。 “这一对鐲子,还是我们结婚时候买的,现在拿出去卖了,最少也值个四五万块钱,一起给您抵两万的费用,您要是嫌麻烦,我自己去处理了,再把钱给您。”唐少游说的极为真诚。 沈轻舟略微沉吟,忽地转头向张丽娟问道:“你醃的这腊肉还有吗?” 张丽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赶忙回答道:“有,冰箱里还有些。” 沈轻舟闻言,直接起身打开她家冰箱,果然在冷冻室里,看见两条腊肉,沈轻舟也没客气,直接连袋子一起给拎了出来。 在几人目瞪口呆中道:“这两条腊肉抵两万块钱,剩下的十八万……” 沈轻舟把名片放到桌上。 “转到这上面的帐户上,一份也不能少。” “不会,不会,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唐少游夫妻俩千恩万谢。 沈轻舟却拎著腊肉向门外走,同时还不忘招呼江海潮。 “老头,走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他身上可没钱付给司机师傅,总不能把刚到手的腊肉抵给人家师傅吧? “来了,来了……”江海潮笑容满面地起身。 唐少游夫妻俩客气要送他们出去,却被江海潮给拦住,“你们先照顾好孩子,有话以后再说。” 夫妻俩这才不再坚持,他们现在心思全都在房间里那刚“甦醒”的儿子身上。 沈轻舟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事来,回过头道:“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儿子刚回魂,这七天之內最好不要下楼,即便是下楼,也不要在小区內溜达。” 唐少游夫妻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一口答应下来。 倒是江海潮帮他们问出了心中疑惑。 “难道你们没留意,前面那几栋封死窗户的,全都是骨灰房吗?” 沈轻舟说完,也不多解释,直接出门去了,江海潮赶忙跟上。 看著拎著腊肉,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显得极不正经的沈轻舟,江海潮却是越看越顺眼。 沈轻舟回到事务所的时候,江心月正在吃饭,见到沈轻舟回来,赶忙放下碗筷。 “你吃你的。” 他把腊肉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瘫坐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哦,对了,你老头回家去了。”沈轻舟吐了个烟圈道。 小秋跑了过来,伸出小手去戳空中的烟圈。 江心月点点头,这事她知道,沈轻舟还没到家之前,江海潮已经给她发信息说过了。 “对了,这几日在网上发了那么多帖子,可有人联繫你?”沈轻舟问道。 江心月闻言,再次放下碗筷,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 “佳锦园一位姓王的先生说他家狗丟了,如果能帮忙找回来,会付五百元酬谢。” “宏远小区的张小姐丟了一只虎斑猫,帮忙找回,会付一千块酬谢。” “翠竹园的詹先生希望我们帮忙调查一下他老婆,酬金面谈。” …… “怎么还是这些,不是找宠物,就是抓姦,钱少事多,就没有报酬更高一些的吗?”沈轻舟嘆了口气,打断江心月继续说下去。 “还真有一个。”江心月闻言,把笔记本往后翻了翻。 “花桥镇一位姓杨的想要找个三十岁以下的未婚男性,给人配阴婚,如果相中,费用不低於十万元。” “咦?”沈轻舟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还有这好事?给钱给老婆? 他感觉此时门口正站著一个老头,衝著他说,“老沈,你要老婆不要?” 这事能干?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漂亮不?” “什么?” 江心月有些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ps:加更一章,求大家这几日能追读,不要养,这样下周我就有机会可以上三江了,跪谢~ 第64章 製作符骨 “我是说,那要结阴婚的姑娘漂不漂亮?”沈轻舟再次强调了一遍,江心月这才反应过来。 “那我来联繫一下对方。”她说著,就要去座位上联繫对方。 “先吃饭,不急一时。” 沈轻舟重新瘫坐在了沙发上吞云吐雾。 小秋见状,爬到沙发上,趴在了他的腿上,於是沈轻舟把她当猫擼。 於是坐在对面吃饭的江心月,就见到了一个忽隱忽现的女儿。 江心月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之前她就已经见过。 只要沈轻舟的手触碰到小秋,小秋就会显现出来,也不知道这是沈轻舟的特殊体质,还是他有著什么特殊能力。 江心月一边吃著饭,一边想著沈轻舟,可渐渐的,双颊通红,吃进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筷子都忘记怎么拿。 因为坐在对面的沈轻舟一直看著她吃,她不自觉地又想到昨晚的事,让她好生不自在。 沈轻舟见她快要把饭懟到鼻尖上去了,不由轻笑一声,把小秋夹在腋下站起身。 接著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个盒子,径直去了房间。 乌影正趴在房间角落里,似是睡著了,小秋见到乌影,立刻挣扎著从沈轻舟怀中下来。 沈轻舟也不管她。 而是走到供桌前,抽出几根线香点燃插进香炉,也没念经,也没结印,更没参拜,显得非常隨意。 接著就在蒲团上盘坐下,打开打来的盒子,里面却是一排排的刻刀工具。 这些是他日常制符用的,因为制符不但只是画符,还会刻符,这种使用寿命会更长一些,製作难度也更大一些。 沈轻舟取出小秋的指骨,从盒子里挑选了一把最小刻刀,然后在指骨上鐫刻起来。 小秋好奇走过去,乌影立刻挡在她的面前,意思是让她不要打扰沈轻舟。 小秋也乖得很,就坐在旁边一眼不发地看著,乌影立刻把狗头搭在她的腿上,然后一人一狗,就这样静静看著沈轻舟工作。 因为小秋的指骨非常细小,所以沈轻舟选择最小號的刻刀,而且雕刻的时候也非常小心,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直接把这小骨头给切成两半。 当然,他鐫刻的过程之中,不单是刻上符文,口中一直在念诵著奇特咒言,手背和指尖,更是有道道蝌蚪一般的符文隱现,仿佛是在给这一小节指骨加持。 这过程不耗体力,但却极耗精神,不但精神要高度专注,手还要稳,不能有丝毫停顿,因为许多符文必须要一蹴而就,中途不能断开,断开就会不连贯,不连贯基本上就废了。 但好在沈轻舟手艺精湛,心態更是稳如老狗,心稳手自然稳,很快符文就鐫刻完成了。 不过因为是指骨本身就是白色,符文又小,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沈轻舟收起刻刀,长舒了一口气,小秋这个时候才好奇凑了上来。 沈轻舟伸手摸了摸这小傢伙的小脑袋,让他有些意外,这小傢伙不声不响地竟然坐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这让沈轻舟对她更是喜欢。 小秋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沈轻舟手上那截指骨,灵魂状態下的她,那根伸出来的手指立刻被拉长,仿佛要被吸进指骨之中一样,嚇得她赶忙把小手缩回,背到身后。 沈轻舟哈哈笑著起身,也不再逗她,径直走到供桌前,刚刚点燃的香火早已燃尽,只剩下炉中一些灰烬。 沈轻舟直接抱著香炉出了房门,小秋赶忙屁顛屁顛跟上。 走到屋外,江心月立刻站起身。 “老板,您忙完了。” “嗯。” 沈轻舟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才唐少游打来电话,说钱已经转到帐上,我跟会计核对过了,另外阴婚那单,我联繫了对方,暂时还没回復……” “不急,你过来。”沈轻舟朝她招了招手。 江心月虽有疑惑,还是走到了办公桌前。 “符骨已经做好,就差最后一步,需要一点你的血。” 沈轻舟打开包著指骨的手帕,只见原本惨白的指骨,此刻显得莹润许多,竟有几分玉石质感。 江心月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就往指尖戳去。 “等一下!你干什么?”沈轻舟连忙拦住。 “你不是要我的血吗?”江心月一脸疑惑。 “你当是滴血认主?割手指哪够用,等著。” 沈轻舟拉开抽屉,拿出压脉带、採血针、採血管和酒精棉球。 “伸手。” 江心月立刻擼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绕到办公桌前,方便他操作。 此时两人贴地极近,江心月能清晰闻到沈轻舟身上那一股好闻的味道。 “老板,你这儿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看著好专业。” “平时没事,给自己抽血用的。” 江心月闻言,心中诧异,老板还有这样的癖好? 沈轻舟一边说,一边握住她的胳膊。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心月明显一颤,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沈轻舟动作熟练地扎上压脉带,用酒精棉球擦拭消毒,指尖按了按静脉,隨即一针刺入,接上採血管。 手法利落得像专业医护人员。 江心月只觉臂间一凉,鲜血缓缓流入管中。 小秋在一旁捂著眼睛,不敢去看,可却又忍不住去偷瞧,小模样极为可爱。 沈轻舟只抽了半管便拔出针头。 “够了吗?我还可以再抽点。”江心月担心血少了不够用,很是大方地道。 沈轻舟瞥了她一眼:“够了,你太瘦,以后多吃点。” 江心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袖子。 沈轻舟本来还想给她一个酒精棉球按住针眼,见此也就作罢。 他打开採血管,將鲜血全部倒进香炉,与香灰混合,再把指骨丟进去搅拌。 这般粗暴的手法,看得江心月目瞪口呆,製作法器是这样隨便的吗? 沈轻舟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边用手指搅拌的同时,还一边解释道:“你们母女两个,本就血脉相连,即便是小秋已经去世,但她的灵魂也是你血脉所滋养而成,所以她与你依旧还是存在一些联繫,而我现在做的,就是要加强这种联繫……” 江心月不知道的是,把手指戳进香炉里搅拌香灰、血液和指骨的那根手指上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把三者原本不相干的三样东西,紧密地融为一体。 第65章 夏日天晴 过了几分钟,沈轻舟这才把已经裹满灰尘的指骨从香炉之中拿了出来。 然后直接用之前包裹指骨的手帕擦了擦,原本看起来满是污秽的指骨,在沈轻舟的擦拭下露出了原本的顏色,晶莹如玉的指骨之上,竟然浮现出许多细小的金色符文。 “咦?” 江心月见状吃了一惊。 血液和香灰混合之后,能產生金色吗?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因为沈轻舟已经把指骨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只符骨你日常戴在身上,最好用一根红绳把它系在脖子上,这样你就隨时都能见到小秋……”沈轻舟道。 江心月闻言赶忙伸手接过,当那根符骨落入她掌心的瞬间,她就见到扒拉著桌沿,正一脸担忧看著她的女儿。 “妈妈,你疼不疼?”她问。 “不疼,我一点也不疼。”江心月赶忙摇头。 “妈妈,你真勇敢。”小秋给足了江心月情绪价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江心月指腹摩挲著手中符骨,感动、喜悦和悲伤齐齐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可就在这时,沈轻舟很不解风情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有话等会慢慢说,快点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原本情绪酝酿快要到顶点的江心月瞬间被打断,憋在心口好难受,可身上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轻鬆。 沈轻舟像个老爷一样把腿搭在桌上,躺在椅子上,不过这次他没有抽菸,而是盯著天花板,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外卖服的女人,她手上还拎著个袋子。 “咦,我们没点外卖。”江心月有些诧异地道。 然后转头看向沈轻舟,以为还是他点的。 而沈轻舟听到声音,已经把腿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看到从门外进来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女人样貌並不出眾,皮肤也不白皙,甚至还因为长期送外卖,皮肤被晒得有些黝黑。 但很年轻,身材也很好,全身透著一股健康而又青春的气息。 她此时已经取下头盔,露出汗湿的头髮,一头乾净利索的短髮此时全都贴在了头上,她很洒脱地甩了甩头,把头盔往沈轻舟桌上一扔。 来人正是沈轻舟的髮小宋天晴。 “热死我了,快点给我倒杯水。” 她说著,就一屁股在沈轻舟对面坐了下来。 不等沈轻舟起身,江心月就已经贴心地把水给端上来了。 “谢谢。”宋天晴接过水杯,打量了一眼江心月。 “这是我新请的员工,江心月。”沈轻舟介绍道。 宋天晴闻言向江心月微微頷首,然后把手上的水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这才道:“可以啊,你现在都有钱请得起人工了?” “不是啊,她不要工资,包我吃。”沈轻舟道。 宋天晴闻言放下手中的空杯,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心月。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手里,他以此要挟你,要是有,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宋天晴一脸认真地道。 “没有了,没有,你们聊,我去工作了。”江心月赶忙回到自己工位上。 沈轻舟敲了敲桌子,不满地道:“好了,我的事情你別管,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嘁~,我要是那样的人,早就把你睡了。”沈轻舟不满地道。 “可以啊,反正迟早要给人睡,还不如便宜你,不过你要娶我。” 宋天晴没有丝毫羞涩,落落大方地说出这些话来。 “想吃屁,我放著那么多美女不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宋天晴闻言,脸色瞬间胀红,抓起桌上的空水杯就砸向沈轻舟,“你说谁是歪脖树?我就很差吗?” 沈轻舟伸手接住飞过来的纸杯,重新放好,笑道:“当然不是,你也是有优点的,胸大屁股大,等我以后有了儿子,就给你带。” “咦?为什么?” “因为他老子没尝到的,让儿子尝尝。” 宋天晴先是没反应过来,等见到沈轻舟盯著她胸口,她才回过味来。 不过她却也没羞恼,而是把胸一挺道:“你呀,就个嘴巴厉害,真给你尝,你敢吗?” “嘿嘿……不敢……”沈轻舟很是从心地道。 “不跟你扯淡,东西呢?”宋天晴伸指敲了敲桌子。 “东西,什么东西?” “不是你跟文杰说,等房子买下来,你给他几张符在各个屋內烧一烧?”宋天晴略显不满地道。 “啊,对,是有这么回事?”沈轻舟赶忙打开抽屉,从里面翻了翻,拿出几张黄符递给了对方,“手续已经都办下来了?” “嗯,都已经办妥了。”宋天晴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黄符揣进自己兜里。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难道是怕我找他要报酬不成?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主要我好些日子没见到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嘻嘻~,你想我呀。” “对呀,所以你要娶我吗?” 沈轻舟立刻不嘻嘻了。 见沈轻舟如此怂样,宋天晴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走了,等我们这边彻底弄好了,你过来吃饭。” “那是一定的,文杰还欠我两条烟和一个月的饭呢。”沈轻舟也不起身,就那样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 宋天晴闻言微微皱眉,“你少抽点。” “知道了,知道了……”沈轻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对了,我们也给你留了个房间,你要是想,隨时可以过来住。”宋天晴道。 沈轻舟闻言倒吸了口凉气,坐直了身子,惊讶地道:“这是谁出的餿主意?不对,肯定是你吧?文杰他绝对是不愿意我住进去的。” 宋天晴闻言也不说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江心月赶忙起身相送。 “姐姐,你在这里上班要注意安全。”宋天晴道。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轻舟闻言不满嚷嚷。 宋天晴嘴角噙著笑意,也不管他,並且再次道:“他要是拿住你什么把柄要挟你,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说完她还掏出手机,主动添加了江心月好友。 江心月一直把她送到门口,看著她下了楼梯,然后只有一个念头,老板说的没错,“屁股果然很大。” 等她转身回到屋內的时候,就见沈轻舟正在翻宋天晴拎过来的袋子。 然后从里面拿出两包中华烟。 宋天晴这人,刚刚还在让沈轻舟少抽菸,却又主动给他买烟,而且还是这么好的烟。 第66章 理论物理 “老板,你和宋小姐感情可真好。”江心月走回自己的工位上道。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我可是把她当做亲姐姐一样敬重。”沈轻舟一脸认真地道。 江心月闻言一脸囧然,心想你说青梅竹马我还信,说亲姐姐,你跟你亲姐姐要是敢那样说话,那还得了,她心中暗自腹誹。 “你心里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沈轻舟忽道。 “没有,没有……”江心月慌乱否认。 “那看来你是真的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沈轻舟见状反而確信了。 江心月脸颊通红,有心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她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眼睛一亮,赶忙岔开话题道:“杨先生联繫我了。” “杨先生,哪个杨先生?” “就是想要找人配阴婚的那人。” “哦,他说什么?” “他这边想问问男方大致资料,然后再细聊。”江心月看著电脑屏幕道。 “你跟对方说,男方今年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样貌英俊,中华科技大学……”说到这里,沈轻舟停顿了一下,强调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最后这一点,孤苦无依,父母双亡。” 沈轻舟一边说的时候,江心月就一边敲击键盘记录,等沈轻舟说完,看著这一行文字,江心月惊讶地从屏幕后伸出脑袋。 “看什么?很惊讶吗?” 沈轻舟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心月连忙点头,一脸不可思议,“你真的是中华科技大学毕业的?学的还是理论物理学专业?” 她很难把沈轻舟这样的人和理论物理联繫在一起。 这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中华科技大学可不是普通的大学,在全国高校排名中最少也是前十,能考上这样的学校,而且还是物理专业,毫不夸张地说基本上各个都是天才。 “很难吗?只要有脑子,隨便考考不就上了。”沈轻舟风轻云淡地道。 江心月闻言心想,老板你这话真的很装。 沈轻舟还真不是吹牛逼,因为在他踏足“左道”这条修行道路上时,他不只是身体素质异於常人,智力也同样远超常人,所以能考上中华科技大学,真的没费多少力气,根本就没怎么努力,只是按部就班升学,然后就考上了。 而他也是长颈鹿福利院从创办以来,高考成绩最好的孩子,也是所考院校最好的孩子。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这是以前,以后就不好说了,就沈轻舟所知,福利院里某个小呆瓜智力超常,以后还真不好说,有可能会超过他。 想到小呆瓜,沈轻舟忽然有些想她了。 於是他衝著屏幕后的江心月道:“明天中午不要做我的饭,你也可以出去吃,我明天中午有点事情。” “哦,好。”江心月答应一声,然后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对方说想要跟我们见上一面,具体报酬和细节要当面聊。”江心月道。 “那就约个时间。”沈轻舟道。 “好。” 很快,江心月就和对方確认,这周五下午见面。 等她把这记录下来,她又忍不住询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强调孤苦无依,父母双亡?” “这说明我穷,没有父母依靠,再加学理论物理的,更是穷上加穷,正因为穷,才愿意答应阴婚;又是搞科研的,不信鬼神,才没那么多顾忌。” 沈轻舟淡淡道:“这样一来,男方条件优质,结阴婚的理由又合理,这种对象上哪儿找去?” “老板,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那是当然,嘿……” 江心月发现,沈轻舟的性格其实和孩子挺像,简单、直接,就是不太单纯,属於熊孩子。 “老大,你好厉害哦。”小秋向沈轻舟竖大拇指。 她不懂妈妈在和哥哥说些什么,但见妈妈夸哥哥,她也跟著夸。 江心月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有了符骨,她隨时都能见到女儿,这让她感到很满足。 “老大,你明天不回来吃饭饭,又要去哪里玩?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小秋又好奇问道。 沈轻舟今天中午没回来,在小秋看来,就是他出去玩了一上午。 “小秋,哥哥是有事情要做,不要隨便乱问。”江心月赶忙制止女儿。 沈轻舟却没在意,而是笑著道:“可以啊,明天我回福利院看看,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哦~”小秋闻言,立刻欢呼一声。 (小秋) “老板,那……那就麻烦您了。” 看著小秋如此开心的模样,江心月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其实在沈轻舟让她把钱转到福利院帐户上的时候,江心月就对这个长颈鹿福利院做过一些了解,心中猜测沈轻舟可能也是从这个福利院出来的。 所以对沈轻舟说要回福利院看看,並不感到意外。 於是第二天一早,江心月还没来上班的时候,沈轻舟就出门了。 他也没空著手,正好把这几日,路国华、沈文杰和宋天晴带过来的东西全都拎上,准备带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当然,香菸除外。 小秋骑著乌影跟在沈轻舟身后,小傢伙话还挺多的,一直问个不停。 “狐狸院是不是有很多狐狸,它们咬不咬人?” “是福利院,不是狐狸院,里面没有狐狸。” 小秋闻言有些失望,接著又问:“那不养狐狸,是养什么的?” “养跟你一样的小朋友。” 小秋闻言又高兴了,“那他们能不能和我一起玩?” “恐怕不行,因为他们都看不见你。” 刚刚还在高兴的小秋,再次变得垂头丧气,这小傢伙的情绪,感觉跟过山车一样。 沈轻舟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回去睡觉。” 沈轻舟所说的睡觉,自然是指回养魂棺,沈轻舟暂时借给了她。 “不要,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要不然你走丟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小秋一脸认真地道。 “哦,那还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 沈轻舟:…… 两人一路说著话,等到了长颈鹿福利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远远就能听见孩子们的喧闹。 因为正值放暑假,孩子们都没有去上学,但又不能隨便出院门,所以只能在院子里宣泄著精力。 ps:昨天外出了,晚上很晚才回来,这是早上早起赶的稿,还有一章,稍微迟点。 第67章 一群小可爱 长颈鹿福利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当年真的有过一头长颈鹿,那还是宋奶奶的丈夫送给她的礼物。 宋奶奶名叫宋人美,年轻时是徽南最大船舶公司的千金,家境殷实,这也是她后来有能力创办福利院的原因。 只是后来歷经风雨,家族分崩离析,福利院也被迫关闭,她在外漂泊多年。 那些年她究竟经歷了什么,没人知晓。 只知道她四十岁那年,独自拖著行李箱回到徽南,在原址上重新开办了这家福利院。 宋家当年在徽南人脉深厚,就连政府方面也多有承情,因此福利院办得十分顺利。 可隨著时间流逝,故人老的老、去的去,政府部门的人员也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已没人记得当年的宋家。 福利院的日子渐渐艰难起来,这些年全靠宋奶奶早年的积蓄和做点小生意勉强维持。 直到前两年,宋奶奶大病一场,最终无奈决定关闭福利院,把孩子们都送走。 沈轻舟得知后,主动接手了这里,同时把宋奶奶送去了养老院安度晚年。 福利院的位置比较偏,属於郊区,要不然也不会保留到现在,早就被开发商给盯上了。 院墙上抹的白灰早已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绘製的一些卡通图案也因此变得残缺不全,两扇铁门也锈跡斑斑,上面的长颈鹿图案也只剩下半截身子,最下方的位置全是孩子们的涂鸦。 沈轻舟没直接敲院门,而是先从大铁门往里面瞅了一眼。 小秋也学著他样子,趴著门缝往里面看。 福利院的院落面积不小,最中间的位置有一棵几人合抱的梧桐树,这梧桐树不是后来栽种的,而是先有梧桐树,后有福利院,所以很多从福利院出去的孩子,对这棵梧桐树的记忆尤为深刻,包括沈轻舟。 此时院子里有很多孩子正在玩闹,最大的已经有十六七岁,最小的只和小秋差不多年纪。 不过一个个都长得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残缺不全。 这不是沈轻舟故意用的贬义词,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今生活好了,不少家庭愿意收养孩子,那些长相周正、聪明机灵、身体健康的孩子,早就被领养走了,剩下的多少都有些小毛病。 沈轻舟没赶上这样的好时候,他们那一批正常的孩子比较多,也是最后一批“高质量”孩子。 要是搁在现在,他们肯定也会被收养,也是有父母的人。 沈轻舟伸手敲了敲铁门,院內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一个小小的声音询问道:“是谁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我。”沈轻舟大声道。 “是小舟哥哥。” 里面立刻响起孩子们兴奋的声音,很显然,他们对沈轻舟的声音很熟悉。 “小舟哥哥,你等一下,我去找崔奶奶开门。” 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好,谢谢你雪莹。”沈轻舟也听出说话的是宋雪莹。 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今年上小学五年级,可惜右手天生残疾,没有手指,圆滚滚的,像个机器猫,也正因为如此,才没被人给收养走。 “小舟来了。” 院內很快响起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院门被从里面打开。 “崔阿姨。” 给沈轻舟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 像崔阿姨这样的妇女福利院还有六个,这些个阿姨都是沈轻舟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但能吃苦耐劳,还很会照顾孩子,而且各个都是心善之人。 当然,沈轻舟也不会让她们白干,每个月都会给她们发工资,而且工资不低。 因为不如此,任何心善之人,时间久了,都会变质。 到那时候,福利院的孩子日子就难过了,遇到一个不好的阿姨,不亚於遇到人生的一场劫难,这点沈轻舟深有体会。 沈轻舟刚一进院子,小傢伙们就一拥而上,把他给团团围住。 “哥哥好。” “小舟哥哥,你好久没来。” “小舟哥哥,你是不是很忙?” …… 小傢伙们七嘴八舌,沈轻舟把手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分给他们。 除了路国华送来的东西比较正规外,沈文杰和宋天晴送的都是零食,很显然,他们是故意如此的。 小傢伙们拿到零食,纷纷去一边分享去了,而沈轻舟把剩下的奶粉、乾货、火腿、蜂蜜等东西给了崔阿姨。 这些崔阿姨拿去,会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最后沈轻舟手上只剩下一袋夹心饼乾。 然后他走到梧桐树下,却见满地的梧桐叶上,静静躺著一个小傢伙,小傢伙短胳膊短腿,圆滚滚的甚是可爱。 她此时眼睛瞪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著阳光照在树叶上的波光,但如果你细看,就会发现她那一双乌黑的眸子並不聚焦。 沈轻舟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弯著腰挡在小傢伙的眼前,过了许久,小傢伙终於有了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似是才认出沈轻舟。 “吶?” 她声音小小的,翻身坐起来的动作也很慢,让人看著都为她著急。 沈轻舟也不催促,只是蹲在旁边看著她,直到她起身,才把手上的饼乾递给了她。 並且还贴心地帮她拆开包装,因为不拆开,这小傢伙就不知道自己拆。 这就是福利院最小的孩子宋未来,小名呆呆。 “她怎么傻乎乎的?”小秋在一旁小声道。 呆呆正专心地吃著饼乾,沈轻舟伸手轻轻拍打她身上的灰尘,闻言轻笑一声:“她可一点也不傻。” 小秋有些不解,不过她也不在乎罢了,能见到一个同龄的小朋友,就已经很让她高兴,虽然对方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你看你小脸晒得,要记得去找王奶奶给你擦点防晒霜。” 沈轻舟捏了捏呆呆那肉嘟嘟的小脸。 小傢伙穿著一件绿色上衣,肩线和前襟缀著层层叠叠的同色荷叶边,胸前还有两颗果坠,七分短裤裤脚一圈米白荷叶边,梳著两根牛角辫,显得很是可爱。 (呆呆) 自从沈轻舟接手福利院以后,孩子们无论伙食还是其他待遇都好了许多,一点也不比那些正常家庭的孩子差,甚至还要好上一些。 所以呆呆也是吃的肥滚溜圆。 就在此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敲击声。 “请问,这里是长颈鹿福利院吗?” 然后沈轻舟就看到一个熟“人”,穿过紧闭的大铁门走了进来。 第68章 爹地的爱 进入福利院的,正是沈轻舟的“员工”赵旭亮。 “你怎么来这儿了?你跟踪我?”沈轻舟微微一蹙眉。 赵旭亮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解释,“不,不,我是陪我女儿来的。” 他可是亲眼见过沈轻舟一口把一只凶神恶煞的鬼给吞入腹中,然后露出一脸舒爽愉悦的表情,至今都记忆犹新。 “你女儿,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 “转帐啊,福利院转到她帐户上的钱,会有抬头的。”赵旭亮苦笑道。 沈轻舟闻言恍然,不过有些疑惑地道:“她找到这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毕竟是女孩子,赵旭亮也不能天天跟在她身边。 “请问有人在吗?”院外再次传来询问之声。 院內的小朋友们这次没有去叫,齐齐看向沈轻舟,因为有他在,大家就有了主心骨。 “先让她进来问问吧。”沈轻舟起身走去把院门打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门其实没上锁,只是从里閂上了。 沈轻舟打开门,就见一位戴著圆形薄片眼镜的姑娘,正猫著腰,从门缝向里面窥视。 门突然被打开,小姑娘赶忙直起腰,有些尷尬地打招呼道:“你好,请问这里是长颈鹿福利院吗?” 因为院外並没有招牌,所以她才会如此询问。 沈轻舟看清那小姑娘的长相,也不由微微一怔,生出几分惊艷。 她模样酷似那位南航的陈校花,清纯青涩,眼神乾净透亮,梳著两条长马尾,衣著朴素,却满是青春朝气。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赵旭亮当年也阔过,找的女人样貌怎么可能会差,所以眼前这小姑娘的样貌应该是遗传她妈妈。 怪不得她妈妈跑了后,赵旭亮受不了跳楼一死了之,这样漂亮的老婆被人撅了,搁谁也受不了。 当然这只是沈轻舟心中腹誹罢了,当初赵旭亮跳楼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债务问题,他完全看不到希望。 “这里是长颈鹿福利院,请问你有什么事?”沈轻舟道。 “请问院长在吗?我找他有点事。”小姑娘道。 “我就是。”沈轻舟道。 “咦?”小姑娘闻言瞪大眼睛,似是感到很不可思议。 “进来再说吧。”沈轻舟把她让进院子里。 小姑娘进入院內,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和孩子们,见他们几乎人人都有残缺,不由心中一突,再听到身后大铁门哐当一声给关上,心里更觉慌乱。 “你叫什么?”就在此时,沈轻舟在她身后开口询问。 小姑娘立刻激灵一下,有些慌乱地道:“我叫赵海棠。” 沈轻舟闻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陪笑的赵旭亮,心想你女儿是什么毛病,怎么一惊一乍的。 沈轻舟直接在梧桐树下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这些矮凳是孩子们搬过来休息用的,除了矮小了点外,特別坚固,因为不坚固的早就成了渣。 “坐下说。”沈轻舟指了指旁边一张凳子。 “好,好的……”赵海棠攥了攥包带,有些紧张地坐在了沈轻舟对面。 就在这时,呆呆突然搬起一个小凳,坐到了沈轻舟身边,然后把小脸枕在他的腿上。 沈轻舟轻轻抚摸她的头髮,小傢伙舒服地闭上眼睛,似是睡著了。 赵海棠见到这一幕,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安静下来。 她见呆呆小嘴巴周围沾满了饼乾屑,全蹭到对方裤腿上,对方却什么也没说,想来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吧? 而且长得还很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於是赵海棠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院长先生,请问一下,您可认识一个叫赵旭亮的人吗?” 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目光移向站在她身边的赵旭亮身上,赵旭亮同样也有些诧异。 “认识,不过他已经去世很久了,你为什么突然打听他?” 沈轻舟没否认,毕竟赵海棠一路打听到这里,大概是猜测福利院和他父亲有关。 “他是我爸爸,我想询问一下,我爸爸他活著的时候,是不是向福利院捐过很多钱?”赵海棠带著几许期待地道。 似是怕沈轻舟误会,赶忙又解释道:“我不是来要钱的,就是因为,因为你们福利院这几年经常给我匯款,是因为我父亲的关係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沈轻舟有些惊讶地道。 “因为每次匯款,备註上都写著……写著『爹地的爱』,所以我想应该是我爸爸的关係,你们才会给我匯款的吧?”赵海棠脸颊微微泛红地道。 “呃……”沈轻舟一时语塞。 因为这只是当初他一句玩笑,哪知道会计后来每次匯款,都直接套用模板,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场乌龙。 赵旭亮闻言这才恍然,有些不满地瞅了沈轻舟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匯款就匯款,整这一出干什么? 沈轻舟被他这一瞅也来脾气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死了都要打工养女儿,这还不算是爹地的爱? “对,你爸爸生前给我们福利院捐赠了一百万,所以福利院在听说你的事情以后,决定给予你一些生活上的支持。”沈轻舟道。 站在女儿身边的赵旭亮闻言,一脸惊讶地看向沈轻舟,他完全没想到沈轻舟会这样说,这可真是给他在女儿面前大大地涨了面子。 当年他因为债务自杀,虽然后来因为破產清算,这些债务也一笔勾销。 但却给女儿留下了极不好的形象,心中对他也是多有怨懟。 果然就如同他所想那样,赵海棠在闻听此事之后,眼中闪动著喜悦光芒,攥著包带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语气有些激动地道:“原来我爸爸还做过这样的好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哈哈,的確是很好的人。” 对一个欠自己一百万的人,沈轻舟不吝嗇夸讚两句。 可是旁边的赵旭亮却有点慌,以他对沈轻舟的了解,总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不会见我女儿漂亮,想泡我女儿吧? 想到此处,赵旭亮不由大惊失色。 “谢谢院长这几年对我的照顾,不过我已经申请到了助学贷款,除此之外,我还有奖学金,以后不用再资助我,钱还是留著给弟弟妹妹们。” 赵海棠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孩子们,然后站起身,向沈轻舟深深鞠了一躬。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沈轻舟赞了一声,这姑娘不但长得漂亮,人品也是真的没话说。 赵旭亮在一旁,脸都笑成了荷花。 “什么?”赵海棠没听清,疑惑抬起头来。 “没什么。”沈轻舟摆摆手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你爸爸,你有一个好父亲。” “嗯,他的確是个很好的人。”赵海棠笑著说。 赵旭亮在一旁闻言,搓著手,脸上少有地露出羞涩之意。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赵海棠道。 “行,那你慢走。”沈轻舟抱起趴在他腿上的呆呆,把她送到门口。 看著女儿离去的欢快背影,赵旭亮感激地道:“老板,谢谢您,谢谢您改变了我在我女儿心目中的形象。” “不客气,那一百万记得还。”沈轻舟风轻云淡地道。 “咦,这不对呀……”赵旭亮终於回过味来。 “你女儿真漂亮,人品也棒棒,刚刚忘记问她多大了,上大几……” “老板,我免费给您打工,抵那一百万。”赵旭亮一脸认真地道。 “不为难吧?” “不为难……” 第69章 一个好姑娘 “小沈,娃儿们,吃饭了。” 崔阿姨从屋里出来喊了一声,孩子们立刻一窝蜂地往厨房跑。 然后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伍,没有按照年龄大小来排序,没有谁应该让著谁,因为那才是最不公平的做法。 福利院里一共有十七个孩子,原本是二十个,有三个几年前去世了。 那时候沈轻舟修为尚浅,还不能把病灶给转移走,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这件事,也让沈轻舟对生命有了更深的领悟。 人总下意识觉得都会慢慢老死,可事实上,人不是老了才会死,死亡隨时都可能到来。 好在长颈鹿福利院的孩子,虽然身体各有残缺,但好歹都能自理。 不像有些福利院,不少孩子常年臥床,吃喝拉撒全要人照顾,脑袋肿大、身体佝僂、神志不清,所以消耗最多的就是卫生纸和纸尿裤,简直是人间地狱,惨不忍睹。 沈轻舟抱著呆呆排在队伍最后,他前面的是沈伟明。 这孩子今年十七,在读高中,长得高高大大,很精神,唯一遗憾的是左眼深深凹陷,少了一颗眼球。 “小舟哥哥,把呆呆给我吧,你先去吃饭。” 沈伟明伸手要来抱,沈轻舟轻轻避开。 “不用,我抱著就行。” 两人说话时,呆呆一直趴在沈轻舟肩头,像只小树懒似的,一动不动。 沈伟明也没再坚持,反而绕到沈轻舟身后,让他站到前面。 沈轻舟没客气,隨口问起他的学习,又问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 至於歧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有。 歧视无处不在。 想当年沈轻舟上学时,只因为是孤儿,就没少被歧视,更何况沈伟明他们还身有残疾。 歧视没关係,这社会上没那么多坏人,但也没那么多好人,歧视隨处可见,不算意外,只要不被欺负就行。 “没有,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沈伟明说。 “真被欺负了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別被別的事分心。”沈轻舟像大家长一样细心叮嘱。 “我知道了,小舟哥哥,谢谢你关心。”沈伟明很懂事。 福利院的孩子,没有不懂事的,因为没有人会惯著你。 看著乖巧的沈伟明,沈轻舟不由感嘆,长颈鹿福利院是真的没落了。 想他上学那会,天天跟人打架,周边学校没人不知道长颈鹿福利院的,见了他们都绕著走,別说欺负他们,不被他们欺负就不错了。 不过那时候学校也乱,现在环境好多了,最起码很多事不会摆在明面上。 哪像他们当年,脾气一上来,连老师都干。 “小沈,你今天有口福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肉沫茄子。” 给沈轻舟打饭的赵阿姨笑呵呵地说,然后把他餐盘给堆得满满。 而在沈轻舟身后的是呆呆,小傢伙此时已经被他从怀里放了下来,手里捧著个大大的不锈钢饭碗。 福利院里其他人都用餐盘吃饭,只有她一个用碗,因为她太小了,餐盘根本端不稳。 沈轻舟打完饭,也不走,就端著餐盘在边上看著,也不上前帮忙。 然后就见呆呆仰头呆愣愣看著打饭的赵阿姨,赵阿姨也不催促她,只是静静等著。 大概过了有三十秒,呆呆似是才反应过来,踮起脚尖,慢慢悠悠地把饭碗放在了台子上,然后还轻轻把它往里面推了推。 赵阿姨这才笑著给她打饭,份量很足。 打完后,用饭勺轻轻敲击了两下碗沿,似是在提醒呆呆把碗端走。 呆呆又愣了十几秒,似是这才反应过来,这才踮著脚尖,伸手把自己的“饭盆”给端走。 沈轻舟这才领著她走向梧桐树下,此时有些孩子都已经吃完饭了,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呆呆紧挨著他身边。 “吃饭。”沈轻舟道。 然后自顾自地吃起饭,等吃了好几口,才听到呆呆“噢”了一声,这才动起了小勺子。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咦,今天这是怎么了?”沈轻舟有些惊讶。 旁边正带著小秋在玩耍的赵旭亮也停下了动作,心想不会是自己女儿回来了吧? 然后就听门外喊道:“院长,是我,刚刚来过的赵海棠。” 赵旭亮闻言,赶忙向著门口走去,沈轻舟也放下餐盘起身去开门。 等打开门,就见赵海棠脸颊红扑扑地站在门口,汗水浸湿了她的鬢角,脚下放著好几个大塑胶袋。 她喘著粗气道:“院长先生,我给孩子们买了些吃的。” “这些都是你刚才去买的?”沈轻舟有些惊讶。 “嗯,我也不知道买些什么,我也没太多钱,所以就买了些零食,也不知道弟弟妹妹们爱不爱吃。”赵海棠道。 沈轻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让开路道:“先进来吧,吃过饭了吗?” “没……吃过了。” 赵海棠看见院里正在吃饭,赶忙改口。 “那就再吃点吧。” 沈轻舟帮她把袋子拎进了院子。 赵海棠愣了一下,然后展顏笑道:“那就打扰院长先生了,对了,都忘记问您应该怎么称呼。” “我姓沈,叫沈轻舟,你叫我沈大哥吧。”沈轻舟道。 “好的,沈院长。” 赵海棠並没有顺杆子往上爬,而是依旧礼貌称呼他院长。 “赵阿姨,再打一份饭来。”沈轻舟向著坐在门廊的几位阿姨喊了一声。 见其中一位阿姨站起身,赵海棠赶忙走上前去,“给您添麻烦了。” 沈轻舟放下手中袋子,大致扫了一眼,里面除了零食,还有一些学习用品,只能说这姑娘著实是用心了。 沈轻舟重新端起自己的餐盘,向一旁的赵旭亮道:“真是个好姑娘。” “是吧……” 赵旭亮闻言一脸得意,可紧接著脸色一僵。 脸色苦涩地道:“老板,她还小,求放过。” “呸,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沈轻舟怒斥道。 赵旭亮心想,就因为我太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所以才怕啊。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一个小小的声音“呸”了一声。 转头一看,却是呆呆地学他。 “这可不能学。” 沈轻舟大笑著,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小秋站在一旁,一脸羡慕地看著。 赵海棠是个很安静的姑娘,也是个很懂礼貌的姑娘,吃完饭还想著帮阿姨洗餐盘,被拒绝后留下两百块钱,这才向沈轻舟提出告辞。 沈轻舟更是惊讶了,他可是很清楚赵海棠的经济状况,买了这么多东西不说,竟然还捨得给钱。 但他没让赵海棠把钱拿回去,而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 “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沈轻舟道。 “任何事情。”沈轻舟最后强调。 赵海棠也没多想,开开心心地接了过去。 当她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小心收了起来。 “真是个好姑娘。”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沈轻舟感嘆道。 赵旭亮脸色更苦了。 沈轻舟斜睨他,心想这老倭瓜怎么会生出如此漂亮,如此优秀的女儿。 不会他老婆,从一开始就怕他太辛苦,身上的体力活都让別人干了吧…… 第70章 紫气东来 沈轻舟没在福利院待太久,中午吃过饭,等呆呆睡了午觉,就带著小秋回了事务所。 江心月见他这么早回来,顿时有些尷尬,她正用电饭煲做蛋糕。 “我看没什么事,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连忙解释。 “没事,不用紧张。” 沈轻舟摆了摆手,“我这儿上班没那么多规矩,本来也没多少事,閒下来你忙自己的就行。” 自从江心月来了,事务所终於多了些人气,也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全是她的功劳。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不拿工资,如此好使的牛马,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妈妈,给我瞧瞧。”小秋好奇地凑了过去。 “还没好呢,再等会儿,今天出去好玩吗?”江心月柔声问。 “不好玩。”小秋很是诚实地道。 “那以后就乖乖在家,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好噠。” 小秋扒拉著灶台,看著灶台上的电饭煲,嗅了嗅鼻子,她已经能闻到蛋糕的那股甜腻味道。 这时江心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出那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 “有位住在江景苑的姜先生,说家里有个夜啼郎,想请位有真本事的大师上门看看,酬劳给得很丰厚,你要不要接?” “咦?” 沈轻舟有点意外,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发这种求助帖。 “可以啊,你这些单子都是从哪儿找的?” “是从归根论坛上找的。” “归根论坛?是干什么的?”沈轻舟有些好奇。 “这是宗教事务局下属的论坛,会员制,只有宗教事务所註册会员才能登陆,不过里面也有游客交流区,大多是民间修行的心得交流,也有不少人会在上面发灵异求助帖……” 沈轻舟心里暗自嘀咕,这听著怎么跟他平时用来振奋精神的“私密”小网站似的。 他以前从没听过这个网站,倒也不奇怪。 因为他都是独自一人修行,很少和所谓的同道有过交流,因为自从他窥视到世界一部分本质之后,他就清楚知道,自己前行的方向在哪里。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论坛的?” “我爸爸告诉我的,他以前做过民间文化的搜集和编纂,后来要做电子化,让他把资料都扫描录入电子文库,整理分享到归根论坛,他就是那时候接触到这个论坛的,我也是借他的帐號登进去的……” “归根……归根……” 沈轻舟虽少与同道往来,修的又是左道术法,却不代表他对佛道两家一无所知。 佛道两家,都对“归根”二字有过核心阐述。 佛家出自《楞严经》的“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所谓归根,是回归自性真如,明心见性,归於生命本源,是修行的终极目標,万法终究归一。 道家出自《道德经》的核心名句“夫物芸芸,各復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道家的归根,是万物回归大道本源,返璞归真,是宇宙与修行的根本法则。 两家都以“归根”为修行的终极方向,直指回归本源、万法归一。 所以这【归根】听起来像是【大根】一样搞笑,但还真不是隨便取的。 “这单子我接了,你先联繫发帖人,顺便把论坛地址发我,我上去看看。” 江心月应声先把论坛地址发给沈轻舟,才著手联繫发帖人。 接单的流程很规范,用会员帐號登录后,点击帖子下方的接单按钮,填写好联繫方式,等待对方主动联繫即可。 操作完成后,帖子会自动標记为已接单状態,避免出现一单多接的情况。 如果是会员帐號发布的求助帖,还能查看接单人的备案资料,包括道號、传度师、师承法派、宗教职务等信息,这些內容游客帐號是无权查看的。 沈轻舟点开论坛地址,发现界面做得十分简洁,可扫一眼板块名,反倒让他开了眼界,单看名字,实在不像是个有官方背景的正经宗教论坛。 诸如【如来讲道】【玉帝念经】这类名字,点进去才发现,前者是佛教三藏经典的释义与交流区,后者是道家道藏典籍的研討与註解区。 区內的帖子大多无瀏览权限限制,人人可看。 佛道两教之下,还细分了汉传、南传、禪宗、净土,以及正一、全真、灵宝、清微等诸多流派,分门別类清晰详实,儼然就是一座体量庞大的佛道典籍资料库。 除此之外还有个【大话神仙】,是佛道两教的通用交流区,不过只有实名认证的会员帐號,才有瀏览和发帖的权限。 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坛前旧货】板块,活脱脱一个线上佛道法器与法材集市,品类五花八门。 百年雷击枣木车的念珠、老山檀香雕的佛牌、汉五銖钱编的金钱剑,还有各式佛像、三清圣像、玉皇大帝神像,甚至连西洋神像都有售卖。 沈轻舟看得兴致盎然,他所修的左道术法,本就时常需要各类冷门法材,这里倒是个找东西的好去处。 另有个【乡村档案】,里面收录了全国各地的民间传说、民俗传承、乡土旧闻与非遗记录,沈轻舟隨手翻了几篇,內容光怪陆离,跟看志怪话本似的。 最后是【红尘閒话】,也就是普通用户的閒聊交流区。 沈轻舟在这里不仅找到了江心月刚说的那则夜啼郎求助帖,还意外刷到了沈文杰买下的那间凶宅的求助帖。 他点进去细看,才发现这单已经被好几拨人接过,却始终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十大凶宅、三大死地等等这样的置顶帖,里面列的全是悬了多年、始终没人能彻底解决的行业老大难问题。 除此之外开业祈福、斋醮法事、风水堪舆、红白喜事、驱邪化煞之类的求助帖,基本都有人接单了,只是从求助人的后续反馈来看,口碑褒贬不一。 有的夸大师厉害,身强体壮,人好活又好。 也有的骂这些大师纯粹是江湖骗子,银样鑞枪头、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这可太有意思了。 沈轻舟借来江心月的会员帐號登录进去。 隨手点开【大话神仙】板块里,一位叫“尘申道长”的网友发的標题为“紫气东来”的帖子。 当场笑喷,里面全是身穿紫色衣服的擦边女网红。 道长果然有眼光,紫色最是有韵味。 第71章 基础共性 “姜先生就是住在这里了,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江心月开车把沈轻舟送到江景苑小区外。 这位姓姜的似乎很著急,江心月刚一接单,他立刻就联繫上了江心月。 没聊两句,对方就邀请沈轻舟去他家看看孩子再说。 於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不用,你跟小秋在车上等我,或者带她去附近转转,这边结束了,我打你电话。” 沈轻舟说著,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所谓夜啼郎,指的是白天吃喝、精神状態一切正常,一到入夜就定时啼哭、百般哄劝无效,甚者通宵哭闹,天一亮就立刻恢復如常的婴幼儿。 北方多叫哭夜郎、夜惊郎、也有直白叫“撞客娃”的。 南方客家、闽粤地区叫天啼子、夜啼鬼。 民间最主流的认知,认为夜啼郎是孩子命中带了“小儿三十六关煞”里的夜啼关。 《关煞百中经》《星平会海》等民俗命理典籍记载,特定生辰、时辰出生的孩子,天生就犯此煞,表现就是入夜啼哭不止,不化解就会反覆发作,甚至会影响孩子体质与心智。 除此之外无非就是阴灵惊扰、受惊掉魂、家亲回魂、风水犯煞、怨魂索债……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疾病”,所以在过去,民间就总结出了许多化解方法。 其中有个方法,流传最广,从明朝沿用至今,用红纸写上四句禳词:“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趁夜深人静时,贴在村口、桥头、电线桿、老槐树等人流多的地方。 民间认为,只要过路的人念三遍,就能把孩子的啼哭与灾煞带走,孩子当晚就能安睡。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叫魂、受惊、十字路口烧纸钱等等。 但很显然,这些似乎全都没有作用,因为並非第一个接这单生意的,之前也有所谓的“专业”人士上门看过,但似乎並没作用。 江景苑是沿江而建的高档小区,单看地段,就知道委託人家境不差。 沈轻舟按地址来到六栋楼下,远远便看见一位老人站在过道上,正朝小区门口张望。 老人见到沈轻舟,脸上立刻掠过一丝疑惑与惊讶。 沈轻舟还没走近,他便主动迎了上来。 “请问是沈大师吗?” 大概是沈轻舟实在太过年轻,让他有些拿不准这位“大师”的真假。 “是我,沈轻舟,你就是刚联繫过的姜先生吧?”沈轻舟客气回应,同时打量著对方。 眼前的老人体態微丰,戴著一副厚眼镜,腰板挺直,带著几分老干部气质,一看便像是体制內的。 不过神色显得有些憔悴,即便是站在这里和沈轻舟说话,也一副萎靡状態。 “对,我叫姜元贵,大师看著真年轻,不知您在哪儿修行,师承哪一派?”姜元贵问得很直接。 显然,年纪让他对沈轻舟的本事心存疑虑。 “问这些没必要,电话里已经说好了,治好收钱,治不好分文不取。”沈轻舟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略冷。 姜元贵听了也不恼,態度反倒更恭敬了些,连忙赔笑:“是我多嘴,大师这边请。” 说完便在前面引路。 沈轻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楼栋。 姜元贵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孩子不住这,就在前面,也在小区里。” 原来姜元贵想要沈轻舟看的是他孙子。 孩子不跟老两口同住,而是和儿子儿媳生活,但也在同一个小区,方便日常照看。 “之前我也请过两位所谓的大师,看过之后一点效果都没有,钱花了,孩子还是整夜哭个不停。” 沈轻舟並不意外。 沈轻舟並不感到奇怪,因为“版本”问题,所谓修行,就是个幌子,大多数只能修身养性,真正修出门道来的很少,甚至没有。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与佛道两教接触不多,也不確定里面是否有像他一样、真正摸到一些门槛。 “一位收惊,一位化煞,我们还请教过其他人,给孩子喊魂,但都没什么作用。” 姜元贵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没带他去医院看过吗?”沈轻舟问。 “看过,在找你们之前就带他看过,就是因为没什么用,才想著找你们来试试,这来来回回,可把我大孙给折腾坏了。”姜元贵道。 说话间,姜元贵领著沈轻舟来到他儿子家门口。 “清雅,我请的大师来了,开门。” 姜元贵敲了敲门,动作很轻,似是怕惊扰了孩子。 沈轻舟的目光却落在了门头上的一张符纸上。 这应该就是之前那几位大师贴的。 画得倒是挺好看,就是半点用没有。 沈轻舟微微失望,看来又是两个假大师。 原因很简单,这符的路子从根上就错了。 之所以这么认为,因为版本更新问题,如今是科技时代,属於全新版本,但上一时代的修行法门,確实真实存在过。 而符篆,就相当於封装好了的代码,隨时可以调取使用,虽然因为版本问题,符籙早就运行不起来,失去本质作用。 可在沈轻舟眼里,门上这张符,根本就是乱画一通,就算放回旧版本里,也完全运行不了。 看著像模像样,实则只是个空壳。 当然即便是对的,在如今这个版本下,也没什么作用,但这不是说所有符篆就完全没用,有些简单的符篆其实在当前版本下,还是能用的。 这就相当於windows系统换成了苹果系统,但你在windows系统下生成的一些文档、图片、压缩包啥的,其实在苹果系统下还是能打开使用的。 因为版本再怎么更新,底层逻辑还是相通的。 上一个版本人要吃饭、大动脉割一刀会死,不会到了新版本就不用吃饭、割破大动脉还能活蹦乱跳。 越是基础的东西,越是拥有共通性,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沈轻舟所绘的符篆为什么会有作用,也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原因。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穿著睡衣的女人。 她笑得十分热情,眉眼弯弯,却透著一股刻意的假,像是长期为了迎合別人而偽装出来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很假。 明明是黑髮黑眼的华人长相,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国內长大的。 哦,是个亚裔,或者是个女留子,沈轻舟心想。 ps:新的一个月,求个月票和追读,对一本新书来说,这关乎推荐,太重要了,给各位读者老爷磕头。 第72章 女留子 “哇哦。” 沈轻舟刚一进屋,就忍不住惊嘆一声。 因为屋內的装修风格,完全是那种美式风格。 所谓美式风格,就是少隔断,用中岛、吧檯、地毯、木质横樑做软分区。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大且宽敞。 除此之外,主材偏好实木,用色大胆。 总之这种装修风格,在国內是很少见的。 似是看出沈轻舟的惊讶,姜元贵笑著说道:“我儿媳妇在镁国待了很多年,毕业於麦迪尔新闻学院。” 姜元贵语气里满是骄傲,似是对拥有这样的儿媳妇,感到非常荣幸。 “是吗?”沈轻舟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 姜元贵似是对沈轻舟这样的態度很不满,强行和他科普道:“麦迪尔新闻学院可是全美第一的新闻学院。” 走在前面的女人听到两人对话,回过头来,笑著说道:“爸,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综合排名和杜克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並列第七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而且你所学的专业,本身就是全美第一,我可没瞎吹。” 沈轻舟可不想听他们在这里吹捧,直接问道:“孩子呢,我先看看孩子再说。” “在这里,你隨我来。”姜元贵的儿媳妇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说道:“其实我是不信这些的,都什么年代了,华国还有人信这些,国內医学实在是太不发达,这要是在镁国,早就找到问题了,哪里会拖到现在,但是为了让我爸安心,所以才答应让你们这些『大师』来看看。” “那是,小梦说的在理,我们国家虽然发达,但和欧美一些国家还是有差距的。”姜元贵笑著附和。 沈轻舟闻言瞥了他一眼,自家儿媳妇,至於这副諂媚的模样吗。 “孩子现在睡著了,你最好不要吵醒他。” 姜元贵的儿媳妇轻轻推开房门,就见一个瘦小的婴儿正躺在婴儿床上熟睡,但睡得极不安稳,不停地蹙起眉头,似是隨时都会醒来。 姜元贵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是因为生物钟的问题,黑白顛倒,所以白天不给他睡,一直陪他玩,想他晚上困了自然就会睡了,睡著了就不哭了,但发现没用,不但熬大人,也熬孩子,只能隨他……”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轻舟没说话,目光扫过孩子的头顶,又神色古怪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看她身形丰满,前凸后翘,这是被开发到了极致后,太过成熟的象徵吧? 姜元贵的儿媳妇见他看自己,不但没有任何不快,反而眼眸流转,挺了挺胸,毕竟沈轻舟高高大大,一脸痞帅,这样的人,花样多,技术好,捨得力气使劲凿。 可沈轻舟只感觉一阵反胃,赶忙移开目光,虽然他不挑食,但也不至於喜欢精桶。 “大师,可看出什么没有?” 姜元贵脸上有期待,也有一丝狐疑。 “五万。”沈轻舟直接道。 “什么?” 姜元贵和他儿媳妇两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费用五万。”沈轻舟再次强调了一遍。 本来这点小问题,没想要这么多的,但你又是留学,又是噁心人的,自然张口多要一点。 反正这老头钱多到给女人骗,还不如给他拿来做善事,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好人呢。 “什么?” 姜元贵还没说话,他儿媳妇就先急將起来,嗓音高到都有点破音。 “五万块,你知道五万块能买多少东西吗?我在镁国做个全身检查,也用不好了这么多钱,你可真敢开口啊?” 这女人句句不离镁国,语气里带著一种优越感,仿佛高人一等一样。 沈轻舟没搭理她,只是把目光看向姜元贵。 姜元贵也有点皱眉,因为沈轻舟要得价格的確有些高了,完全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见他犹豫,沈轻舟补充道:“我还是那句话,治好收钱,治不好分文不取。” 姜元贵闻言一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同意,“行,还请大师给仔细瞧瞧。” 这可是他大孙子,总不能看著他一直这样下去,要是真的能解决问题,不再继续折腾,这五万块钱花的也值,姜元贵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沈轻舟闻言,直接向著婴儿床走去,姜元贵儿媳妇也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看著。 来到婴儿跟前,沈轻舟首先伸手直接把婴儿床上悬掛著的一张符纸给扯了下来,塞进自己口袋里。 姜元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而就在此时,沈轻舟忽地伸手抓向床上婴儿额头。 “啊?” 这下子姜元贵和他儿媳妇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但紧跟著,他们发现“大师”的手掌並未落下,只是在孩子额头上方虚抓了一把,好似是把什么东西给扯了下来。 “好了。”沈轻舟收起手掌道。 “什么?这就完事了?” 姜元贵的儿媳妇瞪大眼睛,怒不可遏,这样轻轻鬆鬆就张口要五万,这钱要是给对方,她就是狗。 姜元贵却是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到自己孙儿身上。 只见自己孙儿原本不时紧蹙的小眉头舒展开来,从原本的浅睡变成了熟睡,肉眼可见的前后差別,这让姜元贵心中不由对沈轻舟深信了几分。 沈轻舟没搭理姜元贵的儿媳妇,直接对姜元贵道:“事情解决,你送我下楼。” “啊?哦,好的。” 姜元贵岁数在这里,瞬间就明白沈轻舟应该有话跟自己说,於是想也不想直接点头答应。 见两人往外走,姜元贵的儿媳妇赶忙叫了一声爸,那可都是她的钱,怎么能隨便给一个骗子。 姜元贵回过头来笑笑道:“我心里有数,你照看好孩子,我去去就回。” 姜元贵的儿媳妇这才没说话,看著两人出门,不过等他们刚一出去,她就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老公。 姜元贵一直忍著没问,等到了楼下,这才忍不住开口道:“大师,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沈轻舟没说话,而是掏出名片递给他。 “你观察几日,確认没问题后,就把钱转到这上面的帐户上,等转帐以后你再联繫我,我告诉你孙子一到晚上哭的原因。” “哦,好的。” 姜元贵闻言赶忙伸手接了过去,不过他並未第一时间去看名片上的帐户,而是疑惑地道:“不能现在说吗?” “不能。”沈轻舟转头就走。 姜元贵见他离开的如此痛快,心中有些不快地道:“你就不怕我不付钱啊?” 沈轻舟闻言,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略带一丝邪气的笑容。 “老头,不给钱,会死全家的。” 这看似玩笑的一句,但却让姜元贵浑身汗毛竖起,从心底升起一股发毛的感觉。 因为沈轻舟在说话的那一瞬间,他原本的眼白全部消失,变成两个黑峻峻黑洞,仿佛能把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玩笑,玩笑而已,只要大师您真的解决了问题,我一分钱都不会少。”姜元贵赶忙陪笑道。 不过最后,还是强行挽尊了一下。 沈轻舟也不再搭理他,转过头径直向著小区大门反向走去。 姜元贵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这才低头看向手上的名片…… 第73章 芳心荡漾 沈轻舟从小区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江心月的车子停在了旁边,於是直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瞥了一眼后座上的小秋和乌影,沈轻舟有些惊讶问道:“没带小秋去附近转转吗?” “去了前面广场走了走,给她买了个小风车。” 沈轻舟看向旁边扶手箱,上面果然插著一个五顏六色的小风车。 小秋伸著小脑袋,鼓著腮帮吹著风车,但完全没有作用,风车纹丝不动。 “开车,我们回去。”沈轻舟道。 江心月依言启动了车子,隨著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沈轻舟伸手打开了车窗,隨著风从车窗外溜了进来,滑过风车每一片扇叶,小风车隨即呼呼转动起来。 “嘿~” 小秋立刻傻乐起来。 “汪汪……” 乌影也跟著叫了两声,小秋伸手揽住它的狗头,小脚上下踢动,心情显得极好。 听到女儿快乐的笑声,虽然制动符骨並不能让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呼呼旋转起来的小风车,她这才恍然明白,沈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轻舟,却见他嘴里叼著根烟,却並未点燃,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事情没解决吗?”江心月有些担心地询问。 “怎么可能?”沈轻舟回过神来,坐直了慵懒的身体,“我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沈轻舟一脸我最牛逼,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引得江心月微微轻笑一声,她觉得这样子的沈轻舟,有一股大孩子的可爱劲。 “对,这次费用是五万块,一分也不能少。”沈轻舟道。 江心月闻言心中不由惊嘆一声,沈轻舟的挣钱速度著实快,除去她支付的十二万,就她来上班的这短短几天,沈轻舟已经挣了七十八万,这还不算今天这五万。 但最让江心月惊嘆的是,沈轻舟把这些收入全都转到了福利院的帐上,自己竟然一分钱也没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个打车钱都没有。 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小秋这档子事,她也“养”的心甘情愿,別说每天只包他一餐,就是每天三餐,她也愿意啊。 沈轻舟可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继续道:“等他付了钱,会联繫你,询问他孙子为什么每天晚上会哭个不停。” 江心月也很好奇,於是侧耳专注倾听。 “你就告诉他,是他儿媳妇肚子里死的人太多了,黑的,白的,那些个婴鬼趴在他孙子头顶上,都快成奥利奥了,扰的他孙子不得安稳,他不哭才怪。” 江心月闻言,吃惊地瞪大眼睛。 “他……他儿媳妇这么乱的吗?” “一个女留子。”沈轻舟道。 江心月不做声了。 “还有……” 沈轻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事应不应该告诉姜元贵。 江心月见沈轻舟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不由转头好奇看了他一眼。 江心月也不追问,静静等待下文,过了大概几分钟,沈轻舟最终才又开口道:“你就跟他说,他那孙子跟他没有祖孙命,如果他能確定他儿子是他亲生的,那就让他去医院查一查吧。” 这也是沈轻舟为什么刚才没有直接和姜元贵说清楚的原因,因为这事要是说了,姜元贵有可能真的就不愿意付这笔钱了。 “你的意思是那小孩不是姜家血脉呀?”江心月再次被惊到了。 “嗯,的確如此。”沈轻舟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面相吗?”江心月有些好奇。 “算是吧。” 沈轻舟隨口应付一句,並未多做解释。 因为沈轻舟根本不是通过面相得知真相,而是通过血脉之间的联繫。 车子很快就开到沈轻舟事务所楼下,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於是沈轻舟下车后,直接向江心月道:“你不用上去了,带小秋回家吧。” 江心月闻言,略有犹豫,然后开口问道:“那你晚上吃什么?” “不是还有泡麵吗,晚上我吃泡麵。”沈轻舟无所谓地道。 “那我给你炒两个菜吧,冰箱里有现成的,也不麻烦,而且现在时间也还早……”江心月絮絮叨叨说一大堆。 沈轻舟直接打断她的话道:“行啊,那你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啊?好。” 江心月没想到沈轻舟如此乾脆就答应下来,於是连忙点头。 “你先上去吧,我把车子停一下。”她说。 “等一下。”沈轻舟叫停了想要启动油门的江心月。 然后半个身子钻进车窗,贴著她的身体,把扶手箱的小风车给拿了出来。 这个过程中,两人身体不免有些摩擦,江心月脸颊一片酡红。 沈轻舟晃动了一下手上的小风车,让它转动起来,“好了,你去停车吧,小秋,走,我们先回去。” 说著他举著风车,大步向前走去,风车在他手中呼呼转动起来。 小秋和乌影跟在身后,大呼小叫地向他追去。 “哥哥,等一等我呀……” “汪汪……” 看著沈轻舟离去的挺拔背影,江心月刚刚加速的心跳並未就此平復下去,似乎更快了几分。 轻轻嗅了嗅鼻子,还能闻到沈轻舟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夏季的衣衫本就轻薄,胸前似乎还残留著刚刚轻擦而过的酥麻感。 久旷的身体,让她体质格外敏感,感觉下身有些发热,大脑都有些眩晕,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沈轻舟像个大老爷一样,瘫坐在沙发上,仰头吐著烟圈。 小秋坐在一旁,正用她妈妈的笔记本电脑看著动画片,不时发出咯咯笑声。 然后下意识地把身体靠在沈轻舟身上,乌影则是把头搭在她的腿上,似是睡著了。 江心月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不时回头看上一眼,嘴角噙著笑,她从来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一天。 “菜好了,吃饭嘍。” 江心月把菜端出厨房,声音里都洋溢著欢快。 “这么丰盛?” 沈轻舟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內,江心月竟然整出了好几道菜。 “那你要喝点酒吗?”江心月道。 沈轻舟:…… 第74章 小秋识字 沈轻舟只抽菸,却从不喝酒。 因为烟能让他冷静思考,酒却不行,酒只会影响他的神志,如果他丧失理智,还指不定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到时候恐怕无法收场,所以他从不喝酒。 沈轻舟说不喝酒,江心月也不失望,她也只是隨口一说。 “那我给你盛饭?”她说。 沈轻舟直接点点头,於是江心月又把他的饭盛好端了上来,不过不是两碗,而是三碗,有一碗是小秋的。 小秋虽然是鬼,吃不了东西,但可以食气,万事万物皆有其神,食物也不例外,而被鬼吃过的饭菜,人吃了就感觉味同嚼蜡,並且会快速变质腐坏。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贡品腐坏的速度特別快。 而鬼食气,也能起到壮大魂魄的作用,虽然比不上上香,但总比没有的强。 小秋並未因为自己是鬼,而感到伤心和失落,她依旧如同一个普通孩子一样,为吃饭而欢呼,为喜欢吃的菜而高兴,为不喜欢吃的菜而愁眉苦脸。 说她单纯也好,无知也罢,无论是人还是鬼,似乎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別。 沈轻舟也很好奇,甚至还问过小秋这个问题。 小秋反问他,为什么要不开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说,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外公外婆还一样爱她。 她还认识了锅锅和小黑,她应该开心多一点才对,然后又蹦又跳地满屋子欢呼起来,惹得乌影一阵狂吠,似是在赞同小秋的说法。 吃过晚饭,自然是江心月收拾餐桌,小秋又要看动画,但却被沈轻舟给薅了起来。 “別总是看动画,走,哥哥教你写字。” “写字?可我现在只上幼儿园中班,还不会写字。” 小秋有些茫然,相较於写字,她更喜欢看动画片。 但沈轻舟已经把她提溜起来,离开了电脑屏幕,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见没办法反抗,也就认命了。 “汪汪……” 乌影见状,在两人身后又蹦又跳,叫了两声,似是想要沈轻舟把小秋给放下来。 “去去去,你別捣乱。”沈轻舟轻踢它一脚,乌影赶忙躲到一旁去了。 沈轻舟抱著小秋回到自己工位上,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封口严密的袋子。 袋子里全是灰白色的细灰,这正是沈轻舟特地收集起来的香灰。 香灰也是一种施法材料,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有大用处,更何况沈轻舟这香灰也不是普通的香灰。 沈轻舟从旁边拿来一张a4纸铺在桌上,然后在纸上倒上少许香灰,再薄薄抹匀。 然后伸指在香灰上写了一个“?”字。 “这是火。” 沈轻舟指著上面的文字,给小秋解释。 “火?”小秋很疑惑,扬起小脑袋,斜睨他道:“你是不是在骗幼儿园的小朋友?火不是这个字。” 她说著,伸出小手指,直接在香火空白之处,写了个“火”字。 她完全没意识到,她的手指,竟然能在现实之中留下痕跡。 “这才是火,你那样是不对,那是……那是山?”小秋有些不確定地道。 作为“文学世家”,小秋从小就接受妈妈和外公的识字教育,所以別看她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还是认识一些字的。 “我教你的这是一种全新的文字,你记住就行,自己有空就多写写。”沈轻舟叮嘱道。 “哦?” 小秋乖巧地踢了踢腿,然后伸出小手指,想要模仿沈轻舟写的那个“?”字。 可她发现,自己目光移开那个“?”字以后,立刻就忘记要怎么写了,等看到的时候又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於是她不停地抬头看字,又不停地低头看手指,这样来来回回,显得特別奇怪。 江心月从厨房出来,就见到这奇怪的一幕,不过她並未出声,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渐渐她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也不由为小秋著急起来,小秋过去没这么笨的呀,难道变成鬼以后,智商都变低了? 这个时候,沈轻舟又说话了。 “你不用看自己手指,看著上面这个字,然后直接用手指写就行。”沈轻舟提醒道。 小秋闻言立刻依言照做,果然歪歪扭扭地把“?”字写了出来,不过更加像是一只小蚯蚓。 但是小秋对此很满意,仰著头,得意地看向沈轻舟,似是在等他夸讚。 沈轻舟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很早就学会照顾孩子。 於是他拍拍小秋的小脑袋道:“真的很棒,差一点点就跟我写的一模一样了,你先记住怎么写,以后慢慢练。” “好噠。”小秋高兴得小脚丫上下踢动。 沈轻舟再次把香火抹平,然后在最拐角写上“?”字,然后让小秋自己练习。 “什么时候不看字,都能一模一样写出来,差不多就学会了。”沈轻舟道。 接著起身,把小秋放到椅子上,让她站在自己椅子上写。 而江心月也终於回过味来,瞪大眼睛,神色有些激动地道:“小秋她……她能触到现实?”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鬼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鬼是干涉不到物质层面的,这几乎是铁律。 就如同处在两个不同的维度,互不干涉,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人和鬼双方。 而她甚至要通过符骨才能看到小秋,听到她说话。 可现如今眼前这一切,却是打破了这条铁律。 “那是香灰,而且也不是普通香灰。”沈轻舟隨口解释一句,重新向沙发走去。 江心月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沈轻舟,最后还是选择跟上。 “你是在教她认字?那字看起来有点奇怪。”江心月好奇地道。 “嗯,那是一种特殊的文字,她不可能以后一直这样,最好还是学些东西。”沈轻舟道。 江心月闻言,立刻想到沈轻舟施法之时,身上所浮现出的那些符文。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文字,这种文字,应该拥有某种奇特力量,难道他教的就是这种文字? 不过她也是聪明人,没有隨便询问,而是道:“小秋也是认识一些字的,她很聪明,学起来应该很快。” “而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沈轻舟道。 “就因为她认识了其他的文字,所以有可能成为她的认知障,反而不如一字不识好教些。” “咦?”江心月闻言有些急了,直接上前挨著沈轻舟坐了下来,翘臀和大腿紧挨著沈轻舟,双手搭在他腿上,有些哀求地道:“那麻烦你多费心些,小秋很聪明的。” 沈轻舟瞥了眼搭在自己腿上的素白纤细的手掌,和紧挨著的那双修长腿型,这才收回目光,迎上江心月那似是带著哀求的目光。 江心月身上带有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和哀怨,让人生出保护欲的同时,也会產生一种要把她肆虐把玩的衝动。 “放心吧,我既然要教她,那肯定会用心去教,不过最终学不学得会,还是要看她的悟性和天赋。” “谢谢。”江心月道。 两人就这样紧挨著,谁也没再说话。 第75章 神交如故 江心月虽然不知道小秋学这些字有什么用,但她不是傻瓜,知道这对小秋以后来说肯定很重要,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急切。 “我看那字也不难啊,为什么小秋就是学不会。” “对你来说不难,对小秋来说却是很难,以后你有时间督促她多练,香灰在我抽屉里,你自己拿,不过每次不要弄太多,那玩意很难收集……” “嗯,我知道了。” 江心月赶忙答应,不过声音有些发软。 “噢,我学会了。”就在此时,小秋欢呼一声。 沈轻舟和江心月闻言都有些惊讶,齐齐起身走向小秋,江心月更是喜形於色。 “我家小秋真的很聪明的。”她说。 沈轻舟走到桌前,向小秋道:“你再写个给我看看。” “好噠。” 小秋答应一声,然后用小手指在香灰上划了个“?”字出来,这次她没在看著“?”字写,而是看著自己指尖,这也是她为什么说自己学会的原因。 不过那字依旧歪歪扭扭,像是一只蚯蚓。 “不对,应该是这样。” 江心月顺手在香灰上划了个极其標准的“?”字。 可是小秋见了,立刻嚷嚷道:“妈妈这不对,妈妈你好笨,写的跟锅锅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江心月看向沈轻舟写的那个“?”字,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就是不一样。”小秋坚持地道。 江心月还想再说,却被沈轻舟打断道:“好了,小秋说的没错,因为你只看到了形,没看到神,小秋还是很有天赋的。” 沈轻舟说著,伸手抹去香灰上所有字跡,这才对小秋道:“你再写一遍试试。” 小秋依言,又用小手在香灰上写了一遍,依然像个小蚯蚓,但沈轻舟却很满意。 “以后有时间多练练,什么时候真的学会了,我再教你新的。” “我会督促她的。”江心月赶忙道,不过心里却很疑惑,小秋这不是已经学会了吗?虽然丑了点。 但小秋自己却知道,自己写的其实和锅锅写的也不一样,只是微微有点像。 所以她能明白沈轻舟说学会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什么字?山吗?”江心月好奇问道,她刚刚从厨房出来,並未听到两人对话。 “这是火。”小秋大声纠正妈妈。 “火?”江心月蹙眉,“如果是火,看起来就有点像是象形文字。” “是有点像。”沈轻舟道。 但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別,而他之所以教小秋第一个字是火,那是因为火在人类文明之中有著特殊的意义,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火,可能就不存在人类文明。 所以火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神圣的,是文明的传承,是祭祀的图腾,是毁灭与新生…… 所以火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如果小秋能悟出这个字,那她未来將会受益无穷。 沈轻舟又教了小秋一会儿,就让江心月先回去了。 虽然有句话说得好,逗人小孩,想人妈,但他也是有底线的,不可能当著人家孩子面凿人妈。 江心月却也並未表现出多么失落,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文火煲汤才会更浓郁,更好喝。 至於小秋,她自然睡她的“养魂棺”,这东西沈轻舟可不会让江心月带回去,那不是在帮她,那是在害她。 “好了,你妈妈回家了,你也快点去睡觉吧。”沈轻舟拍拍小秋的脑袋。 这次不用沈轻舟用棺材把她收进去,她自己就主动钻了进去。 沈轻舟这才拿著养魂棺回到房间,他也要睡觉了。 ----------------- “哗啦……哗啦……” 流水轻响伴著摇櫓声,在耳边缓缓漾开。 沈轻舟睁开眼,发觉自己正立在船尾,双手持桨,轻轻一送,小舟便悠然前行。 两岸青山隱隱,杨柳依依,和风拂面,带著淡淡的春意。 阳光洒在水面,碎金般粼粼闪动,似有金鳞在水中穿梭。 两岸猿啼鸟鸣,让整个世界充满生机。 多日不见的苏溪,穿著一身丝质睡衣出现在了船头。 她神色慵懒,似是喝了点酒,此时她正迷茫地看著四周,似乎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站在船尾的沈轻舟却是笑了。 “好久不见。”他说。 隨著他的声音响起,苏溪的娇躯猛地一震,整个人变得虚幻縹緲起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而人似是也变得清醒起来。 “沈轻舟?”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我,很意外吗?”沈轻舟笑道。 “是啊,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这是在做梦吗?”苏溪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 “算是吧。” 沈轻舟並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鬆开手中的船桨,向她走了过去。 苏溪怔怔看著他,直到沈轻舟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她才回过神来。 沈轻舟也不客气,直接吻了上去,晚上被撩拨上来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苏溪又不是什么白莲花,自是热情回应。 或许是梦境的关係,她感觉自己变得格外敏感,所有的愉悦似乎都被放大了许多。 各种在现实中做不到的动作,在这里竟然可以轻易实现。 小船没了动力,静静浮在水面,船身隨波轻轻荡漾,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晕染了水面的天光。 苏溪趴在船舷的护栏上,上身微微前倾,宽鬆的睡衣被风拂得轻轻扬起,露出身后的一轮莹白。 她望著两岸掠过的青山碧水,髮丝被春风吹得贴在脸颊,眼神放空,有些呆滯。 船身起伏间,恰与水波涟漪同频,苏溪只觉浑身轻盈,仿佛隨船飘在云端,彻底卸下了往日的枷锁。 在这空旷无人的河流中央,两岸猿啼入耳,她迎著风轻轻哼起了调子,自在又畅快。 这种无拘无束的鬆弛,人间至欢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沈轻舟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说过你拿了我的画,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是你的,我永远都属於你,只属於你一个。” 苏溪似是囈语一般低声喃喃。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西斜,船儿慢慢停稳。 不知过了多久,鸣金收兵,沈轻舟靠在船头,而她就躺在他的怀里,被一只大手肆意揉捏。 “你现在在哪里?” “纽西兰。” “你走的太仓促了,现在恐怕是回不来了。” “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我……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伴隨著一声闷哼,船身再次起伏起来。 第76章 锄人为乐 窗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沈轻舟这才从熟睡中醒来。 转头看向窗户,天光大亮,阳光高悬,微风轻轻撩动纱窗,一股清新的空气从窗外涌入,沁人心脾。 沈轻舟深吸了一口,这才翻身起床,伸手往下捏了一把,虽然他早已过了遗金的年纪,但昨晚实在是太激烈了,难免有些前列腺液渗出来。 沈轻舟直接脱下,光著屁股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新的。 然后拎著刚脱下的內裤出了房门。 然后—— “呃……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沈轻舟见见到自己,从工位上起身的江心月有些尷尬。 “衣服是要洗的吗?给我吧,我买了早饭,你先去吃早饭吧。” 江心月落落大方地上前,伸手拿过沈轻舟手上的衣物。 “我还没刷牙洗脸呢。” “那就先刷牙洗脸。”江心月道。 这种老房子面积本来就小,卫生间更是只有一个。 所有洗漱都在这一个卫生间完成。 於是沈轻舟这边在刷牙洗脸,江心月却是蹲在旁边撅著腚给他搓內裤。 別看江心月身材娇小,但腚可一点也不小,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很会长的。 而江心月的母亲是搞美术的,所以她的审美一直都很在线,知道应该怎么打扮自己,更能凸显自己的魅力。 所以她今天穿著束腰紧身牛仔裤,就能更好地凸显出身材。 毕竟沈轻舟之前可是提过不少次女人的臀部。 “真是……的,这一大早的。”沈轻舟小声嘀咕。 “什么?” 蹲在下面的江心月没听清,疑惑抬起头。 沈轻舟看她那水润的眼神,弯下腰,手指插进她那一头秀髮之中。 江心月没有多问,只是蹲在那里,曲颈仰望。 沈轻舟手掌下移,贴在她的脸上。 江心月还不到三十岁,所以皮肤依旧细腻滑嫩,加上她长相本就显小,就更显年轻。 “去把头髮染一下,染成紫色,我喜欢紫色。”沈轻舟道。 “好。” 江心月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变得更加水润了。 ----------------- 江心月买的早饭很丰盛,种类也多,除了煎包、油条、鸡蛋、热乾麵、煎饼外,还有豆腐脑和辣糊汤。 “虽然我饭量大,但下次不用买这么多,早饭还是清淡点好。”沈轻舟道。 “好。”江心月应了一声。 “这一份要不少钱吧?”沈轻舟又道。 “没多少。”江心月道。 这么多东西在这里,钱肯定不少,沈轻舟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她那一单,少收她点钱就好了。 想了想问道:“钱够用吗?” “够用的。” 江心月笑著说,对沈轻舟的关心,心中很是甜蜜。 “如果不够你跟我说。”沈轻舟道。 他挣的钱不能花在自己身上,而他想要把钱以发放工资的形式发给江心月,然后让她来养自己,也是不行的。 因为江心月是他的员工,服务於沈轻舟,这就等於沈轻舟是在花自己的钱买服务。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绕过去,但目前来说,沈轻舟的生活成本极低,他还不想那么麻烦,也不想冒那样的风险。 “嗯。”江心月点点头,似是怕沈轻舟不信,又赶忙解释道:“我最近才完成一个剧本改编,拿到了四万块钱的费用。” “这么多?”沈轻舟有些惊讶,他对这一行不了解。 “这不算多的了,一些厉害的,一个本子十几万都有可能。”江心月道。 “哇,单一个剧本就是十几万,当明星可真挣钱,我都想去当明星了。”沈轻舟一边吃著早饭,一边实名表示羡慕。 “老板,你这么帅,当明星肯定也会火的。”江心月笑著道。 当明星不能只是单纯的帅,还要帅出特点才行,沈轻舟恰恰这两点都符合。 不过估计是演不了正面人物,演一些坏蛋估计会很出彩。 “我很帅吗?” 听江心月夸他帅,沈轻舟得意地捏了捏自己下巴。 “老大是大帅锅。” 正在吸食香火的小秋立刻大声附和。 有了符骨以后,江心月也不再剋扣女儿的香火,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点上一炷香,因为这是小秋的口粮。 乌影也趴在一旁时不时地蹭两口,毕竟认了个小主人,不能一点好处也没有。 沈轻舟早饭还没吃完,姜元贵电话就打来了。 “大师,好本事,昨晚我大孙一晚上完全不哭不闹,反而搞得我们全家都有点不习惯了,钱我马上就打帐號上,哈哈……” 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股喜气,就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不会这样开心。 “不著急的,你可以再观察两日,確认真的没问题,再付钱也行的。”沈轻舟很贴心地道。 “不用观察了,你来看过之后,第一次如此安稳,我相信大师,钱我现在就打,您说的那事……” 果然,姜元贵如此急切地就想要结清费用,不只是因为沈轻舟看过孩子之后见了效果,他更想知道自己大孙彻夜啼哭的原因。 “付完钱,再给我打来。”沈轻舟道。 “是姜先生打来的吗?”江心月有些好奇问道。 沈轻舟点点头,他本以为这电话会是江心月接到,没想到他这一早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那你真要和他说那事啊。”江心月道。 “怎么,不应该吗?”沈轻舟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告诉他以后,他们家可不得安生了。”江心月嘆了口气道。 “这些事情,早知道比晚知道好,毕竟拿了人家五万块钱,就当做善事了,哈哈……” 沈轻舟瘫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江心月却觉得他没这么好心,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实,她还真猜对了。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关他屁事,又噁心不到他,但谁让他不喜欢昨日那女人说话的语气呢。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姜元贵的电话又打来了。 “大师,钱我已经打到您指定的帐户上了。”姜元贵道。 “我看见了。” 在他欠款匯入的第一时间,沈轻舟就收到了简讯提示。 “那……” 姜元贵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有些忐忑起来。 “你確定要听?” 沈轻舟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都这时候,还忍不住提醒对方一句。 但实际上是,沈轻舟知道对方百分百会选择要听,因为不搞清楚原因,谁知道他“大孙”的病还不会再犯。 所以这傢伙纯粹就是蔫坏。 第77章 男上加男 “对,我还是想听一下原因。”姜元贵略显忐忑地道。 这次沈轻舟没再卖关子,直接道:“是因为鬼婴,黑的白的,五六个趴在他头上,孩子晚上不闹才怪。” “鬼……鬼婴……等等,黑的,白的,你什么意思?”姜元贵先是没反应过来,接著有些急了。 “就字面意思咯。”沈轻舟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个鬼婴都是我儿媳妇招惹来的?”姜元贵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其实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一些,不过却还抱有一丝幻想。 “可以这样认为,因为那些都是孩子的哥哥姐姐……” “你瞎说,你有证据吗?大师,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可不要乱说,乱说会死人的,我儿媳妇可是麦迪尔新闻学院的高材生,大师,你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 姜元贵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直接咆哮质问,甚至隱隱还带著一丝威胁。 “是不是,去检查一下不就行了,不相信我,可以相信医生的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很容易就能检查出来的……” “我会的,我会的,宋先生,我知道你是有些本事的,但如果检查出来和事实不符,我会去告你,我会报警说你行骗,把你送进去……” 姜元贵似是冷静下来,声音不再那么尖锐,但却变得更加阴冷,已经不加掩饰的威胁了。 沈轻舟轻笑一声,並不在意,而是继续道:“对了,再附赠你一个消息,你那大孙和你好像没有祖孙命,当然,前提是你確定你儿子是你亲生的。” 沈轻舟本以为姜元贵会再次大怒,然后对著电话对他一阵咒骂。 但让他意外的是,姜元贵只是稍显沉默之后,就语气平静地问道:“大师,你確定吗?” 他竟然还再次用大师这样的尊称。 “相较於前一件事情,这件事你要確认一下会更容易,不是吗?”沈轻舟道。 “您说得对,谢谢。” 沈轻舟听他竟然还谢谢自己,也有点懵。 什么情况,这么冷静的吗? “我先去查一下,如果真的如大师所说,我会亲自登门道谢。” 姜元贵说完,就啪嗒直接掛了电话。 “嘁~,脾气还挺大的。”沈轻舟直接把电话丟到一边。 然后向江心月问道:“今天有没有其他的单子?” “没有,不过下午的时候,你要去和花桥镇杨先生见一面,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是星月广场二楼满天星奶茶店。”江心月道。 “大男人,什么地方见面不好,约什么奶茶店。”沈轻舟不满嘀咕。 “我喜欢奶茶,我要喝奶茶。”一旁的小秋听见了,立刻嚷著想要喝。 “別分心,认真写你的字。”沈轻舟道。 “我给她点一杯吧。” 江心月却是不忍小秋失望,拿起手机,准备给女儿点上一杯,虽然她並不能真的喝,但只要她想要,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內,她都会儘量去满足。 “老板,你要喝吗?” 虽然沈轻舟一脸嫌弃,但江心月还是隨口问了一句。 “喝,给我来个全套的。”沈轻舟道。 “嗯?啊?” 江心月没想著沈轻舟会要喝,闻言不由微微愣神,然后忍不住发笑。 很快,沈轻舟和小秋两人就並排坐在沙发上嘬上奶茶。 当然,小秋只是佯作喝,实际依旧是食气,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快活地很。 逗著小短腿,咧著嘴,一脸灿烂。 ----------------- 下午两点,沈轻舟掐著点来到满天星奶茶店。 然后一眼就认出哪个是他这次要见的人。 三十来岁,样貌普通,身材微胖,一身衣服看起来很商务。 当然,真正让沈轻舟一眼认出来的不是长相,而是他脖子上骑著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十指深深插进他的脑袋里,凶光毕露,像是恨不得把脑浆都拽出来。 更让沈轻舟皱眉的是,对方脸色发青,运势低到了极点,显然是做了不少缺德事,正在走霉运。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那东西才敢肆无忌惮地骑在他头上。 要是气血充足,运势正旺,鬼绝对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否则別说伤人,反而会被阳气所伤。 沈轻舟有点掉头想走的衝动,这种倒霉蛋,接触多了,霉运都有可能会传染给自己。 不过想想最低十万的报酬,他还是走了过去。 “杨先生?” 沈轻舟径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对,我是杨小勇。” 杨小勇连忙站起身,並且礼貌地伸出手。 可沈轻舟根本就不想跟对方接触,直接道:“直接说事吧。” 杨小勇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他是来赚钱的,不能就这样闹僵。 而且他最近被警方重点关照,能找到一个自愿配阴婚的可不容易,人要是跑了,他损失就大了。 “对说事,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杨小勇笑得极为灿烂,上下打量著沈轻舟,似是对他样貌极为满意。 “沈轻舟。” “好名字,小沈,你在哪里高就?” “无业游民,没什么正式工作。” “不会吧,微信上说,中华科技大学毕业的,怎么会没工作?不会是假的吧?”杨小勇有些狐疑道。 “我有说是什么专业吗?” “物理啊,怎么了?” “你没工作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不信,可以上学信网查一下。” 然后杨小勇真的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你別怪我较真,有学歷和没学歷,价钱不一样,何况还是你这样的高学歷,我可以和主家谈更高的价。” 这样一说,沈轻舟也就心平气和了。 当杨小勇確认是真的以后,那是既惊喜又震惊,不但把学歷截了图,还当场拍了几张沈轻舟的照片。 不过杨小勇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就一点不忌讳?” “缺钱,另外我是学物理的,你觉得我会信这些?” 杨小勇一听立刻激动了,一拍桌子道:“啊哟,你说的好有道理,以前我搞错方向了,不应该去乡下找,应该去各大高校寻找你这样的高知人才……” “这样想就对了,只要给钱,那些个大学生,別说跟鬼结婚,和纸片人结婚都行。” “对,对,今天我这一趟真的来对了。” 杨小勇伸手又要去握沈轻舟,但依旧被他给躲开。 “废话不多说,我的要求你也知道吧?要是我不满意,这单我可不接,刚拍的那些照片也给我刪掉。”沈轻舟道。 “当然,当然……” 杨小勇也不生气,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而一直骑在杨小勇脖子上的鬼,忽然嗅了嗅鼻子,弯下腰,缓缓朝沈轻舟头顶凑了过去。 因为他闻到了沈轻舟身上的那股香火味道。 ps:听取大家意见,徵集个书名。 第78章 再见老钟 沈轻舟拿起桌上的照片一看,哎哟呵,不错哦。 照片应该是在一处集市上拍的,姑娘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乾净而又质朴,不施粉黛,略有雀斑,头髮微卷,眉眼弯弯,嘴唇自然淡粉。 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浅蜜色皮肤。 “这么好看,还是个捲毛,真是可惜了。”沈轻舟道。 “谁说不是呢。”杨小勇也颇为遗憾。 他头顶上那只俯身伸长脖子,往沈轻舟头顶嗅的鬼,也停住了动作。 似是也在看照片上的姑娘,看来这还是个色鬼。 “怎么死的?”沈轻舟把照片递了回去。 “癌症,从確诊到死亡,只是半年时间,好好地一个姑娘就这样没了。”杨小勇道。 “那为什么要想著给她配阴魂呢?” “他们老家那边的习俗,未婚男女夭亡,不配阴婚不能入祖坟,而我就是专门討这口饭吃的,也就是俗称的鬼媒。”杨小勇道。 “行,那这事我同意了。” 沈轻舟也再没有其他问题,接下来两人就是谈费用问题。 最终商谈结果就是二十万一次付清,当然,这还要杨小勇去跟主家商量,具体行不行,再另行通知,但这却是沈轻舟的底线,有钱不赚王八蛋。 至於杨小勇拿多少介绍费,就和沈轻舟没关係了,因为那些都是主家付给他的。 不过杨小勇觉得问题不大,主要是因为沈轻舟实在是太优质了,他干这一行也有些年头,就没见过有这样的,只能说主家也是运气。 聊了差不多,杨小勇就起身准备告辞,他下午还要赶回花桥镇。 不过临走之前,又要了沈轻舟的生辰八字,按照流程,要找人掐算八字是否合適,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但现在已经流於形式。 所以沈轻舟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给了,当然,给的也不是真的。 因为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生日,就是宋奶奶把他捡回去的那日。 杨小勇走了,至於骑在他身上的那玩意,沈轻舟並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关他屁事,除非给他钱。 杨小勇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当天晚上就又联繫了沈轻舟,告诉他主家已经同意了,不过还想要见见人,再商量一下具体流程。 沈轻舟自然没有意见,正好第二天是周六,於是杨小勇直接邀请他来一趟花桥镇。 “要我开车送你吗?”江心月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带小秋出去转转吧。”沈轻舟道。 其实有乌影跟著,小秋完全可以独自外出去溜达,现在她是一个小鬼,可不怕被坏人骗。 但是江心月依旧不放心,不愿意放手,於是给她看动画、给她读绘本,陪她做游戏,聊以慰藉。 江心月闻言也没再坚持,她也想带小秋回去见见外公外婆,一周没见,他们也甚是想念。 “那你要怎么去?”江心月又问。 “福利院有辆比亚迪。”沈轻舟道。 之前他寻找老钟的时候,就开的那辆。 说起老钟,已经好几天没他消息了,这老登还欠著他三百万,不会是跑了吧? 想到此处,沈轻舟直接给老钟发了条信息。 “你这老东西,不会是跑了吧?晚上请我吃饭。” 好在这次没有被刪,要不然沈轻舟真的考虑要给他点“甜头”尝尝。 老钟回的也很快,直接回了一个ok动图,背景是金灿灿的佛光谱照。 天天不服老,一个表情包就露了鸡脚,哪个年轻人会用这样“老派”表情包。 只有那些花开富贵,寧静致远的老登才会使用。 老钟紧跟著又发了条语音,“你现在人在哪里?我来接你。” “事务所。”沈轻舟回了一句。 大概四十来分钟,沈轻舟就听门外传来老钟那熟悉的脚步声。 此时江心月已经下班回去了,事务所內只剩下沈轻舟一个人,他閒来无事,正在用黄纸剪著纸人,有备无患。 虽然已经是熟手,但並非所有纸人剪出来都能使用的,这和每一张纸人剪裁过程的心情有关,有点类似於游戏里製作道具时的灵光一闪,这样的纸人才更具有灵性。 在老钟过来的这期间,沈轻舟已经剪了上百张,但具有灵性的也就数十张。 “小沈,晚上好啊。”老钟夹著个包,嬉皮笑脸地从外面进来。 依旧是油头、小西装、脚上蹬著一双鱷鱼嘴,显得很精干,但也很油腻。 “这几天怎么不见你人影,不会是欠钱不还,想著跑路吧?” 沈轻舟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拍,桌上数十张纸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纷纷站起身,迈开腿,走到桌沿英勇跳下,最终落入下方张开的抽屉里。 剩下的纸人,沈轻舟也没浪费,直接人改鹤,鹤改燕,燕改苍蝇小蜜蜂,能省一点是一点…… 破旧的房间、昏暗的灯光,能动的纸人,还有沈轻舟那充满邪气的脸,让老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陪笑道:“那哪能呢,我这不是在凑钱吗?” “三百万,对你来说很难吗?”沈轻舟有些诧异。 他和老钟认识时间不短,对他的財力也有些认知,所以这三百万可不是张口隨便乱要的。 “难啊,我还有几个女人要养,每个月都要给生活费,所以考虑把那別墅卖了,反正我也不怎么住,但那別墅在我女儿名下,我正在和她商量回国……” 谈到钱,战胜了他心中那一点小小的恐惧,直接坐下来,开始和沈轻舟抱怨。 “还有好几个?你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沈轻舟有些无语。 “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跟了我这么久,都是有感情的,她们本身就很可怜了,我怎么忍心再拋弃她们,再说,即便是要断了,我也要给一笔安家费,特別是两个有孩子的……”老钟絮絮叨叨。 “你tmd还是个多情种。” 沈轻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流行崩老头,他简直就是最佳被崩对象,只要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就可以持续爆金幣。 不过沈轻舟也没管他的心思,又不是他爹,爱干啥干啥。 自然也不妨碍让对方请自己吃烧烤。 虽然江心月做饭很好吃,但大油大荤才最是解馋过癮,一口下去,满是人间烟火。 所以两人很快来到附近的张老歪烧烤。 第79章 是人是鬼 张老歪烧烤的老板自然就是张老歪。 但这不是他的本名,而是他的绰號。 小时候落下的毛病,一直歪著脖子,所以大家都叫他张老歪,具体叫什么,早就没人记得。 不过张老歪烧烤的手艺没话说,加上这名字又让人记忆深刻,所以在本市还是很有知名度的,不少人晚上专程开车来吃。 沈轻舟和老钟来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包厢肯定是没有了,他们只能选择坐大厅。 两人不是第一次来,都是老熟客,不用看菜单,直接隨口点单。 虽然沈轻舟不喝酒,但不代表老钟不喝,可他酒量却不太行,两杯酒下肚以后,就开始大舌头,吹起牛逼。 吹他兄弟如何牛逼、吹他自己如何牛逼、吹他外號转轮王…… 前两条沈轻舟相信,他有几个兄弟,的確混得不错,就数他混得最差。 而老钟作为一个混子,能混到如今这身价,也的確挺牛逼的。 至於转轮王什么的,沈轻舟半个字都不信,当著转轮王的面吹牛逼,真的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不但是转轮王,还是北地枪王,一枪就能戳到女人的心趴上。 “兄弟,你放心,下周我女儿就回国,那三百万,我一分不少你的。” 其实沈轻舟嘴上一直说老钟跑路的话,但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担心,要不然这十来天也不会一直不闻不问。 老钟这老登身上虽然有著诸多缺点,但也有许多优点,比如讲义气,信守承诺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他朋友很多,有本事的更多。 所以沈轻舟从不担心他还不上这三百万,即便是他没有,他借也能借来三百万。 “其实吧,你那三百万一时要是拿不出来,我倒是有个办法。”沈轻舟道。 沈轻舟也不想逼得老钟到卖房子的程度。 当然,这钱不还肯定不行,他浪费了大半年……好吧,这大半年时间也不算浪费,毕竟把人睡到了,不过这钱该给的还是要给。 听沈轻舟这样说,老钟的酒气似乎清醒了些。 他放下酒杯,看著沈轻舟道:“你说来听听。” “听什么,无非你多给我介绍几单生意,不拿佣金那种。”沈轻舟道。 老钟闻言略微思索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个锤子,给你优待,你还拿上架子了。”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我是担心这个时间太长,我介绍的单子,价格都不是很高。” “那等真还不上再说,这段时间你要努力一点,別tmd每天精力都在女人之间来回奔波。” “知道了,这几天我跑跑看,吃腰子,补一补……” 老钟嬉皮笑脸地递过去一个大腰子。 “我tmd的是需要吃腰子来补的人吗?不过这味道的確好,老板,再来五串大腰子……” 沈轻舟之所以和老钟合作,就是因为老钟朋友多,路子野,关键他这人还不因小利而忘义。 不过大概因为岁数大了的关係,加上女儿也已经成年,所以做事有点咸鱼,不催著他干,他就会犯懒。 吃过晚饭,两人分开,沈轻舟直接去了福利院。 因为车子停在福利院,所以晚上还不如直接在福利院休息一晚,明早直接从福利院出发。 当然沈轻舟也给孩子们带了不少烧烤,这次老钟可谓大出血。 因为晚上吃得早,所以沈轻舟到达福利院的时候,也才九点钟不到,孩子们还没睡觉,加上又是周五,明天休息,所以都在院子里嬉闹。 院子里里亮著彩灯,被装饰得很漂亮,这还是过年的时候沈轻舟给掛上的,后来就没取下来。 沈轻舟敲了敲门,立刻就有孩子询问是谁,有的则是开始喊起崔奶奶,赵姨姨的。 “是我。”沈轻舟道。 院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依旧是崔阿姨给开的门。 “崔阿姨,今天是你留夜啊?”沈轻舟道。 福利院里的阿姨,每周都会有两人留夜,除了会计,其他六个人轮流著来。 “对,我和赵阿姨。”崔阿姨道。 这还真是巧了,两次来都是她俩。 “你这么晚怎么还过来了?”崔阿姨把门关上道。 这个时候孩子们都围了上来。 “借用一下车子,明天有点事情,今晚就留宿这里。”沈轻舟道。 “行,等会我帮你把床铺一下,不过小舟,不是我说你,那辆车我们基本上也不用,你还不如直接开回去,省得经常两头跑。” “没事,我正好也顺便来看看孩子。” “小舟哥哥,你手上拎著的是什么……” “小舟哥哥,明天是星期六,你能带我们出去玩吗……” “小舟哥哥,我这次考试考了一百分……” …… 孩子们都很热情,沈轻舟把手上烤串给她们分食以后,拿著剩下两串走向门口台阶。 果然小呆瓜托著腮坐在那里,看著院子里面的孩子,小脸上掛著憨笑,眼神却很呆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沈轻舟在她身边坐下,直接把烤串在她小嘴巴上蹭了蹭,就这样,她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直接张口一下咬住。 “呜~” 跟个吃到肉的小猫一样,眼睛微微眯起。 过了好一会儿,似是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沈轻舟,眼神微微睁大,似是在说,“你怎么在这里?” 沈轻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傢伙低头吃起手上的串,吃著吃著,身体却是往沈轻舟身边挤了挤。 沈轻舟也不以为意,大家喊她呆呆不是没有原因的,小傢伙应该是在发现沈轻舟的时候,就想著往他身边靠。 可心里想,身体却反应不过来,载入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就在这时,呆呆忽然伸手,把他手上剩下的一串抢了过去。 “吶~我的。” 这下动作倒是快了不少。 “你这小东西,吃的时候反应最快。” 沈轻舟有些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 沈轻舟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多了个人,呆呆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床,抱著个小恐龙玩偶,挤在他身边,睡得极为香甜,捲曲著身体像个大號蚕豆瓣,小脸红扑扑,粉粉嫩嫩。 沈轻舟伸手轻轻捋了捋她的几根凌乱的髮丝,轻轻下了床,没有惊醒她。 出了房门和正在做早餐的赵阿姨打了声招呼,他就直接出了门,开著福利院的那辆比亚迪,直奔花桥镇。 花桥镇隶属於徽南市兰陵县,所以距离徽南市很近,沈轻舟七点从福利院出发,七点五十五就已经到了花桥镇。 整个花桥镇大概也就一千来户,南北朝向,一条公路穿镇而过。 所以一路上,能看到农贸市场、派出所、镇法庭,还有镇客运站…… 然后—— 沈轻舟差点把车子撞到路边的护栏上。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正是要和他结阴婚的那位捲毛姑娘。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以他的修为,还不至於分不清人和鬼。 ps:感谢“为准峰”、“书友20210121051439184”两位大佬的打赏。 第80章 林老汉选婿 沈轻舟把车子停在路边,就那样看著捲毛姑娘进了客运站,然后上了一辆大巴。 沈轻舟不由吸了口烟,陷入沉思。 费这么大工夫骗他是为了啥?是想对他掏心掏肺? 还是说是专属定製版杀猪盘? 如果真的如此,又是谁盯上他了? 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不过沈轻舟忽觉很有意思。 伸手把菸蒂弹出窗外,发动车子,继续向著和杨小勇约好的地点而去。 小镇不大,所以杨小勇只能约在一家小饭馆。 早上小饭馆不开业,但小饭馆卖早餐,沈轻舟开车到了的时候,摆在路边的桌上还坐著几个吃早饭的人,其中就有杨小勇。 他对面还坐著个老汉,头髮花白,身材清瘦,微微有些驼背,看起来颇为清爽干练。 沈轻舟把车子在路边停靠,杨小勇大概也一直观察著在,见状立刻站起身来。 “人到了?”坐在他对面的老汉问道。 他口音很重,而且语速很快,要不是本地人,都不一定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来了,那小伙子就是。”杨小勇指了指刚下车的沈轻舟。 老汉回头盯著走过来的沈轻舟,沉默了一会儿忽道:“这小伙子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啊。” “老叔,你別胡咧咧,等人来了,可千万別当著人家面乱说话,你是找阴婿,接了亲,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管人家是好是坏,难道你还指望人家给你养老不成?” “那不能,我就是隨口一说,虽然是阴婚,但我也想给雨浓找个好人家。”老汉道。 “这小伙子还不好?不是我夸,你家雨浓能找到这样的,是她高攀了,人家可是中华科技大学毕业,学的还是物理学专业,是搞研究的,別说现在,就是你家雨浓活著,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 杨小勇不留丝毫情面,话说得都很直接。 但老汉却是赞同地点点头,他对这个“女婿”的学歷的確很满意。 “而且人家小伙子长得也帅,只是看起来有点痞气罢了,你怎么能说人家不像好人呢?我可跟你说,现在小姑娘可都喜欢这一款,你家姑娘肯定也喜欢,昨天我们去坟上问婚的时候,你看那香烧得,一行白烟上青天,包满意的……” 老汉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让你费心了……” “拿钱办事,我肯定用心,我干这一行这么久,名声在外,哪个不晓得。”杨小勇语气里带著些许自得。 两人说了这许多话,其实时间並不长,沈轻舟也才堪堪走近。 杨小勇和老汉两人都赶忙站起来。 “小沈,吃早饭没有?”杨小勇客气地道。 “没有。”沈轻舟很直接地道。 杨小勇也只是客气一句,一般人都会说吃过了,要么就说早上不吃,这么直接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於是只能回头向老板道:“老板,再来一笼小笼包和一碗胡辣汤。” “来两笼。”沈轻舟立刻补充一句。 然后一屁股就在老汉对面坐了下来。 “就是你家要办阴婚?”沈轻舟直截了当地询问。 “啊?对。” 老汉被沈轻舟如此大大咧咧的性格搞得有点懵,甚至有些拘谨起来。 “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就是为了死去的女儿找个老公?是女儿吧?”沈轻舟吐了个烟圈询问道。 沈轻舟之所以这样问,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这老汉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有钱人家,身上穿的西装款式老旧,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 而且一点也不合身,空荡荡的像是唱戏的戏服,皮肤黝黑,脸纹深邃,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这样的人,苦个二十万可不容易,沈轻舟虽然坏,但从不坑穷人。 二是因为刚刚在车站见到那捲毛姑娘,让他心中多了丝警惕。 但最让沈轻舟惊讶的是,这老汉竟能生出那样漂亮的女儿? “老家就是这个风俗,没法子的哦,而且也是姑娘自己挣的钱。”老汉道,声音略带一丝麻木。 沈轻舟闻言也不再劝,再劝就是对那二十万的不尊重。 这个时候,早餐店也把小笼包和辣糊汤给端了上来。 沈轻舟也没客气,直接掐灭菸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想要见我,是有什么要求?现在当面,都说清楚,不要等后面闹得不愉快。”沈轻舟道。 “誒,好。” 老汉连忙点头,搓搓手,一副老实模样,看起来的確不像是个骗子。 “小杨说你是高材生,你是文化人,为什么会接这样的活?”老汉问道。 “高材生也缺钱啊,而且就是因为是高材生,才不信这些神神鬼鬼,所以才会无所顾忌,这钱挣得也容易,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不接?” 老汉听沈轻舟说的和杨小勇说的没什么差別,稍微安心了一些。 因为他担心的其实不是沈轻舟,而是杨小勇,担心他隨便找个人来糊弄他,骗他钱。 因为杨小勇虽然是很有名的鬼媒,但名声在这一片却並不好。 虽然见了面,他也分不清沈轻舟是不是骗子,但总觉得这样安心些。 老汉接著又问了沈轻舟家庭情况,工作情况,健康状况等等。 无父无母是加分项。 自己开了个事务所,是事业有成。 並且还拿到了沈轻舟的名片,確定对方不是骗子。 除了对沈轻舟健康状况有点失望外,其他都很满意。 杨小勇在一旁听著,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是听出来了,老汉这是对他不放心啊。 一切满意之后,终於开始谈钱的问题。 “那钱我要怎么付你?”老汉有些紧张地问道。 沈轻舟都不知道他紧张什么,难道依旧在怕他是个骗子? “十万先给,婚礼过后,你再支付另外十万,你有我名片,也不用担心我拿钱跑了,我要是拿钱跑了,你直接拿我名片去报警……”沈轻舟道。 “不会,不会……”老汉赶忙道。 真是个老实人,就没想过名片也可能是假的吗? “既然这样说定了,十万块钱,你直接打到名片背面的帐户上。”沈轻舟道。 老汉闻言,翻过手上名片,仔细观看上面的文字。 “长颈鹿福利院?” “对,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孤儿院。”沈轻舟道。 “这钱,你都捐给孤儿院呀?” 老汉的双目中爆出惊喜光芒。 而杨小勇在一旁,则是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 “对,尾款同样打进这个帐户上。”沈轻舟。 “好,好,这个好,这个好……”老汉激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已经不仅是给女儿找了个丈夫,还在给她积攒功德,简直不要太完美。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沈轻舟道。 “我姓林,叫林崇礼。” “咦,这可是个好名字!”沈轻舟有些惊讶。 因为对方这番形象,实在是配不上这样的名字,对方如果叫林大胜、林爱国、林解放,甚至林拴驴他都不觉得奇怪。 著实是林崇礼这个名字,可不是一般人家会给孩子起的。 似是看出沈轻舟的惊讶,杨小勇笑著解释道:“林家祖上也阔过,过去这花桥镇大半都是林家產业。” 林崇礼闻言,嘴上说著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些做甚? 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得色。 第81章 天降横財 事情谈完,早饭也吃好,沈轻舟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直接提出了告辞。 “不再转转?你第一次来,可以走走看看。”杨小勇客气地道。 “有什么好去的地方?”沈轻舟问道。 “呃……,葡萄园可以去瞧瞧,顺便摘些葡萄。”杨小勇有些为难地道。 实在是花桥镇乏善可陈。 沈轻舟摆摆手,直接向著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他没提在车站看到林崇礼“女儿”的事,甚至都没问他“女儿”名字。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把十万块钱打到帐户上,一切都好说。 哪怕他们有什么其他目的,沈轻舟也全都接著,正好给这无聊的日子添点彩。 “对了?”沈轻舟忽然想起一事来。 他回头看向杨小勇,骑他脖上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但他的起色比之前更差,运势几乎跌到低谷,已经显现出一副短命相。 不会这单还没结束,命就没了吧? 想到此处,沈轻舟转身又走了回去。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杨小勇有些惊讶地问道。 林崇礼也有些诧异地看向沈轻舟,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叔,留个联繫方式,你这边一切准备好了,直接打电话通知我就成。”沈轻舟道。 “誒,好。”林崇礼闻言赶忙掏出手机。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会通知你的。”杨小勇道。 他有点担心两人私下联繫,直接把他给撇开。 但见两人都已经掏出手机,互相添加了对方,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盯紧一点。 沈轻舟回到福利院的时候,十点钟都还没到。 呆呆还坐在梧桐树下吃红薯,那是她的早饭。 她起床本就迟,早饭吃的也慢,所以才会搞到现在。 “这么早就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崔阿姨有些惊讶。 “办完了,於是赶回来蹭个中午饭。”沈轻舟道。 “你这话说的,你是院长,算什么蹭饭?”崔阿姨笑著说。 “宋奶奶才是院长。”沈轻舟纠正道。 实际上確实如此,福利院还是掛在宋奶奶名下。 “有区別吗?再说现在福利院都靠你一个人养著,要没有你,这福利院早就散咯。”崔阿姨有些感慨地道。 她也算福利院的老人,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开始的时候完全是义务帮忙。 后来宋奶奶给她们开了少少的工资,因为她自身也不宽裕。 直到沈轻舟接手以后,才算正规起来。 “不说这些,今天中午早点开饭,吃过饭,我去看看宋奶奶。”沈轻舟岔开话道。 崔阿姨说著,转身就要往厨房去,却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小豆丁,把她嚇得一跳的同时,差点也把她给绊倒。 定神一看,不是呆呆还能是谁,她手上拿著个跟狗啃似的红薯,傻愣愣站在那里。 直到崔阿姨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才陡然瞪大眼睛,啊了一声,一脸害怕的神色。 可是因为太长时间的滯后性,给人感觉非常假,像是装出来的一样,非常好笑。 “你这小东西,可嚇死婆婆了。” 崔阿姨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转身去厨房了。 呆呆此时脸上害怕的神色缓缓退去,感觉就像是一只充气的气球,在缓缓漏气,非常有喜感。 “吃你给,吶~” 她把手上的红薯递给沈轻舟。 “吃不掉啦?” 沈轻舟伸手接了过去,也不嫌弃,张口就啃。 “还有是给你吃,不是吃你给。”沈轻舟纠正道。 这小傢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常会把一些话顛倒来说。 可就在这时,她从自己小围兜口袋里掏出一个滷鸡蛋,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沈轻舟:…… “所以你是不想吃才给我吃的吗?” 许久的沉默,然后面无表情的小呆瓜,忽地咧嘴嘿了一下。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沈轻舟有些哭笑不得。 中午沈轻舟在福利院和孩子们一起吃过饭,然后就带著呆呆一起前往了南山养老院。 之所以把呆呆带上,是因为她是福利院最小的孩子,也是宋奶奶如今最为惦记的孩子,所以带过去,也让她瞧瞧。 南山养老院是徽南市条件最好的养老院,一线江景,紧邻万亩湿地,院內配有医务室、中医艾灸室、多功能厅、书画室等设施。 费用自然也不低。 能自理的老人,每月费用约八千元。 需要护理的,费用翻倍。 顶级户型加特级护理、个性化服务,每月费用最低要三万。 宋奶奶虽然没有瘫痪,但已基本无法行走,常年需要坐轮椅,离不开专人护理,因此沈轻舟每个月要为此支付一万多元。 沈轻舟带著呆呆来到南山养老院,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区。 刚走到花园庭院,就看见宋奶奶坐在轮椅上,正和几位老人凑在一起聊天。 旁边的石桌旁,有人下棋,有人打牌,但却並不吵闹,显得极为安逸悠閒。 沈轻舟还没走近,被他抱在怀里的呆呆就反应过来。 她先是抬起小手缓缓指了过去,过了十几秒,才哦了一声。 “知道了,我看见了。”沈轻舟有些好笑地道。 宋奶奶是个体型乾瘦的小老太,满头银丝,脸上满是细密的皱纹,眼神里始终带著一股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慈眉善目的感觉。 听她笑声爽朗,精神十足,沈轻舟也放心不少,於是直接抱著呆呆走了过去。 “奶奶~” 呆呆不知酝酿了多久,这才喊出声来。 而隨著她这一声奶萌童音,所有老人齐齐回过头来,见不是在家孙子,有的嘆息收回目光,有的神色平淡装作若无其事,有的眼含笑意满脸慈祥…… “咦?小舟,呆呆,你们来啦?”宋奶奶一脸喜色。 “你这老太太,眼神倒是很好呢。” 沈轻舟抱著呆呆走了过去。 宋奶奶立刻张开手臂想要抱抱。 “你省省吧,这小猪重的很,可不要把自己腰给闪了。” 沈轻舟说著,直接把呆呆放下,让她趴在宋奶奶腿上。 小呆瓜像个木偶一样,隨沈轻舟摆弄,直到宋奶奶的手摸到她的小脸,她似是才反应过来。 伸手指向沈轻舟:“猪。” “哈哈,对,他是大猪,你是小猪……”宋奶奶满脸宠溺。 而沈轻舟却没留意,因为这时有个老头见到他人,立刻飘到他身边来。 “小沈,怎么样,考虑好没有?只要你帮我干掉我女儿女婿,我给你五百万。” 沈轻舟闻言,斜睨这老鬼一眼。 md,这老鬼是不是老糊涂了,人都死了,还五百万,吹什么牛逼,五百万纸钱吗? 见沈轻舟依旧不信,老鬼有些急了,“我可以先给钱……” 哎哟,这下沈轻舟来精神了。 ps:其实我之前还起过一个名字,叫《鬼鬼祟祟》我觉得特別有深意,但觉得不吸引人就没用。 第82章 岁月静好 沈轻舟来了兴趣,好奇问道:“你要怎么给我?” “我告诉你卡號和密码,你直接去银行取就行,当然,你也可以通过网银,直接转到你帐户上。”老头神色严肃地道,看起来不像是说大话。 这下子沈轻舟彻底来了兴趣。 这老头叫赵学军,是沈轻舟上次来认识的。 据沈轻舟之前的简单了解,赵学军生前颇有家资,却被女婿吃了绝户,偏偏女儿还是个恋爱脑,对这个女婿言听计从。 所以在知道沈轻舟能看到自己以后,他一直都在引诱沈轻舟帮他干掉自己的女儿女婿。 “老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果然人老奸鬼老滑,你早就防著你女儿女婿一手呢?” 如果这老头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五百万赚得轻轻鬆鬆,沈轻舟不由心情大好。 “不是,这五百万是我留给老太太养老的。”赵学军指了指旁边一位正在和眾人聊天的老太太。 那是赵学军老娘,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这也是为什么赵学军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钱是你妈的?”沈轻舟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人?”赵学军有些狐疑地道。 “那钱是我以老太太名义存的,一方面算是给老太太的养老钱,另外一方面是担心自己以后生意出问题,有条退路,老太太自己都不太清楚,所以你取走,没人会知道。”赵学军道。 “尼玛,这是偷。”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老太太不知道,银行能不知道?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大一笔钱转出去,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核实?” 沈轻舟恨不得一手把这老鬼给捏爆,儘是他妈餿主意。 “小舟,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干什么,快点过来。” 宋奶奶看著沈轻舟站在旁边一个人自言自语,並不觉得奇怪,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 “哦,来了。” 沈轻舟不再搭理老鬼,走到宋奶奶身边。 宋奶奶腿上搭著一个薄被,上面放了几颗奶糖,豆豆正趴在她腿上,数著那几颗糖。 见沈轻舟来到跟前,宋奶奶又招了招手让他蹲下。 脾气一向不太好的的沈轻舟在宋奶奶面前,像个温顺的小猫咪,不但乖乖蹲下,还把头伸了过去。 宋奶奶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怎么感觉你瘦了一些,每天要记得按时吃饭。” 宋奶奶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沈轻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没有,现在找了个人给我做饭,每天吃的可好了。”沈轻舟道。 “撒谎,翠萍跟我说,这段时间,你经常去福利院吃饭,她还说,你最近挣钱可厉害了,天天都有大笔的进帐,看得她心惊肉跳……” 宋奶奶口中的翠萍,就是福利院的代帐会计,名叫江翠萍,很得宋奶奶的信任,所以沈轻舟接手福利院以后,也没想著把她给换掉。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最近接了几单大生意。”沈轻舟赶忙道。 “我也不问你在做什么,不过你答应我,可不要走歪路。”宋奶奶一脸严肃地道。 “这你放心,我要是走弯路,常叔第一个就会把我抓起来。”沈轻舟赶忙道。 宋奶奶闻言笑了,“这倒也是,有他管著你我放心。” 沈轻舟暗自撇了撇嘴。 宋奶奶继续又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找个对象,到时候带来给我看看。” “一定,一定……” “唉,不是我说你,你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跟女孩子说个话都会脸红,这样可不行,要不要我在养老院里给你打听一下,看看谁家有合適的,给你介绍一个……” “奶奶,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只有你最懂我。” 沈轻舟抓住宋奶奶的手,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不过介绍对象就不用了,我爭取在今年过年前带个来给你看看。”沈轻舟道。 “好,这可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哦,我没勉强你。”宋奶奶笑眯眯地道。 “呃……” 沈轻舟一时语塞,这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喜欢逗人玩呢。 “哦~”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手上还有一颗糖。 沈轻舟直接伸手接过,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 呆呆:(o言o) “啊噠噠噠……” 呆呆彻底恼了。 她是让沈轻舟帮忙剥开的,可不是给他吃的。 她扑倒沈轻舟怀里,伸手就去扒拉他的嘴。 “你呀,不要欺负呆呆。” 宋奶奶没好气地伸手在宋轻舟脸上轻轻掐了掐,和之前掐呆呆小脸一样,没有力气,只有宠溺。 旁边老头老太太见了,眼神里全都是羡慕。 能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不缺钱,唯一缺少的就是子女们的关心。 “来,別和你哥哥抢了,这些都给你。” 旁边一个老太太,递过来一小袋奶糖,刚刚呆呆的糖,也是她给的。 而这老太太,正是赵学军老母亲。 这是个身材微胖,面容憨厚的老太太,看起来也不像养尊处优的样子,就完全是个普通农村老太太,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右手少了根小拇指。 似是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赵学军凑上来说,“那是年轻的时候,她帮我厂里干活时切掉的。” 原来赵学军是开木材加工厂起家的,开始的时候也雇不起什么人,所以他母亲就充当工人,在厂里给他帮忙,一场事故中,她的手指被切掉。 也亏得是自家老娘,否则赵学军的事业估计中道而崩殂。 沈轻舟没搭理他,伸手去抢呆呆手里的糖,抢得她唧唧叫,惹得宋奶奶“捶”了他好几拳,这才觉得全身舒坦了。 大概因为阳光太暖的关係,宋奶奶有些昏昏欲睡,所以沈轻舟推著轮椅送她回房休息。 呆呆坐在她怀里,一只小手紧握著宋奶奶的一根手指,宋奶奶搂著她,眼睛微眯。 “刚刚给呆呆糖的那个老太太,跟你关係很好吗?” 沈轻舟之所以这样问,自然是因为看到两人说话的时候,有著一股常人没有的亲密劲。 “你是说凤英啊?是个很好的人呢,话不多,但是人很实在。”宋奶奶道。 “你为什么忽然问起她?” “没什么,就隨口问问。” “也是个苦命的,年轻的时候丈夫死了,中年的时候孙子也意外去世,临了儿子也先她一步去世……” “咦,她还有孙子?她几个儿子啊?” 沈轻舟有些惊讶,她孙子不就是赵学军的儿子吗?还是说她不止赵学军一个儿子。 “你这话问得奇怪?”宋奶奶道,不过却也没有细问。 只是道:“一儿一女,女儿嫁到山城去了,所以很少来看她。” 两人说话间,来到奶奶的房间,这才发现,呆呆在她怀里睡著了。 “这小东西,我还没睡,她倒是先睡了。” 宋奶奶索性也不睡了,让沈轻舟把呆呆抱到床上,自己则是让沈轻舟把她挪到旁边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轻舟聊著天。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风很轻,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第83章 远程养殖 “你这小东西,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拉。” 沈轻舟一脸嫌弃地抱著呆呆走出养老院宿舍楼。 小傢伙一觉醒来就要拉屎,拉完屎就又要找东西吃,沈轻舟实在是被她给整无语了,见时间也不早,於是就抱著她和宋奶奶辞別。 刚出宿舍楼,就迎面遇上了赵学军和他母亲。 老太太看见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回去啦?” “拉完了。”沈轻舟隨口应道。 老太太闻言有些懵,沈轻舟反应过来,笑著补了句:“对,我们回去了,呆呆,跟奶奶说再见。” 被抱在怀里的呆呆没半点反应。 老太太也不介意,笑著挥挥手:“有空常来玩。” “好的奶奶,您也保重身体,多谢您常陪我奶奶聊天解闷。”沈轻舟客气地说。 他从宋奶奶口中,了解了不少关於这位老太太的事。 “客气啥,我在这儿也无聊,跟你奶奶搭伴说话挺好。”老太太笑眯眯地回应。 这时,呆呆才慢悠悠举起小手,跟老太太挥了挥。 老太太也不在意,又重新举起手,和呆呆摇了摇。 一旁的赵学军全程没说话,像是彻底放弃了劝说沈轻舟,整个人显得格外颓废。 沈轻舟回到车上,给老钟打了个电话,也不跟他废话。 “你帮我查一个人……” 他先把呆呆送回福利院,吃过晚饭后没留宿,直接回了自己的事务所。 难得清静下来,沈轻舟反倒一时没了事情可做。 直到周日下午,杨小勇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周一下午再去趟花桥镇,婚礼定在晚上举行,毕竟是阴婚,总不能选在大白天。 不过定金要周一上午才能给他打过去,因为银行星期天办不了转帐业务。 剩下的尾款,会在周二上午打到他指定帐户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间显得有些仓促,看样子是怕沈轻舟变卦。 不过沈轻舟也没在意,只要给钱,一切都好说。 周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轻舟还没睡醒,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给吵醒。 他起身下床来到客厅,发现江心月已经来了,正在往冰箱里塞东西,刚刚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塑胶袋发出来的。 小秋和乌影坐在沙发上挨在一起,看著无声动画,很显然是担心吵到沈轻舟。 “这么早啊?”沈轻舟伸手挠挠屁股。 “把你吵醒了吗?”江心月回头笑道。 “没有,大概是我昨天白天睡多了。”沈轻舟道。 “那你先洗漱,早饭马上就好。”江心月道。 “行。” 沈轻舟也没跟她客气,直接向著卫生间走去。 不过就在快要进卫生间的时候,似是想到什么,回头来,向江心月道:“染得很好看。” 原来趁著休息江心月把头髮染了。 虽然之前那一头的灰白色头髮並不让她显老,却总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悲苦,破碎感太重,沈轻舟不是很喜欢。 现在这一头粉紫,让她显得格外靚丽,似乎都年轻不少。 “妈妈是芭比娃娃。”听见沈轻舟的夸讚,小秋立刻道。 江心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抹浅笑。 沈轻舟洗漱完出来,江心月的早饭並未做好。 因为她没想到沈轻舟起得这么早。 沈轻舟也没在意,而是靠在沙发上,和小秋一起看小猪佩奇。 还真別说,沈轻舟看进去了,而且觉得很治癒。 於是他跟江心月说,“中午我们吃猪排饭吧。” “猪排饭?可以啊,那等会我去买点里脊肉回来。”江心月想了想说。 吃早饭的时候,沈轻舟接到一个电话,他还以为是杨小勇或者林崇礼打来的,没想到却不是,而是快递公司打来的,问他人在不在家。 “你最近有在网上买东西?”沈轻舟收起手机问江心月。 “没有啊,怎么了?” “快递小哥说有快递,我还以为是你买的。”沈轻舟有些疑惑地道。 他可不记得自己最近在网上买东西。 很快,快递小哥就把东西送来了,一个很大的箱子。 而且地址和电话也没错,收件人的確是他。 打开一看,竟然是苹果全家桶。 “唉哟,这是谁买的,疯了啊?钱多到花不完……呃……” 沈轻舟似乎知道这是谁买的了。 江心月同样好奇是谁给买的,见沈轻舟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你想到是谁了?” “可能……嗯,一个朋友。”沈轻舟道。 说著他把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递给了江心月:“这个给你,反正我也不怎么用电脑。” 然后又把平板给了小秋。 最后他只留下了手机,他感觉他以后可能需要多部手机。 但並未就此结束,陆陆续续地又有许多东西送来。 高奢手錶、男装、鞋子,还有一些家电等等,小小的事务所几乎都被塞满了。 江心月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好奇,如今却绞著手指站在旁边看著,心中猜想沈轻舟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看著满屋子东西,沈轻舟也很是苦恼。 因为很多东西,这破事务所根本放不下,比如洗衣机、烘乾机、冰箱这些东西,不说原来就有,现在送来的都是顶配豪华版,自然也超级占地方。 “这傻逼婆娘,有钱就报復性消费是吧?”沈轻舟暗自嘀咕。 可惜他没办法主动联繫到对方。 於是他只能找师傅,把东西全都拉到福利院,只留下一台电视。 这下子,小秋不用再用妈妈的电脑看动画了。 直到找来的师傅上门一车全部拉走,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沈轻舟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算不算远程养殖? 不过不等他深思这个问题,他就收到了十万块钱的转帐简讯,杨小勇的电话也跟著打了过来。 “小沈,钱收到了吧?下午记得准时到,我在老地方等你。”杨小勇道。 “收到了,放心吧,下午肯定准时。”沈轻舟道。 收到了钱,沈轻舟可不担心对方玩什么花样。 江心月在一旁悄悄听著,心中更加確信沈轻舟应该是被人包养了。 沈轻舟收起手机,对江心月道:“下午我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会回来,所以下午你不用等我。” “哦,好。” 江心月赶忙点头答应。 果然,老板是被人包养了,今晚恐怕会老惨,心中更是纠结,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ps:昨晚定时更新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章半夜就发了出去,一章没定时上。 第84章 青石板桥 “我出门了。” 沈轻舟决定早点走,中午吃过饭就准备出门,因为他还要去一趟福利院拿车子。 “好。” 江心月把他给送出了门。 沈轻舟叼著一根烟,晃晃悠悠下了楼梯,忽觉不对。 刚刚江心月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却已经过了拐角,已经看不到了。 算了,不管这些,沈轻舟直接下了楼。 等来到福利院,依旧是崔阿姨给开的门。 今天大家都很乖,趴在走廊上写作业,只有呆呆一个人骑著个小三轮,围著梧桐树咕吱咕吱地转圈圈。 沈轻舟看了一眼孩子们,对崔阿姨道:“一个暑假,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事,你们几个阿姨商量一下,可以带孩子们出去玩玩,费用可以跟江会计支取,我会跟她打招呼。” “也行,我们自己准备一些吃食,去周边转转,花费应该不大。”崔阿姨精打细算地道。 沈轻舟闻言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道:“要不你们报个旅行团吧,你们几个一年忙到头,也没时间出去,顺便也去旅旅游,算是福利。” 崔阿姨闻言,脸上先有惊喜,接著却又有些犹豫起来。 “福利院好不容易才宽裕一些,你今天又送来那么多高档家电,应该要不少钱吧?可不能大手大脚乱花,附近玩玩就行了。”崔阿姨道。 这也是沈轻舟最喜欢这几位阿姨的地方,始终把福利院放在第一位。 但沈轻舟却没继续跟崔阿姨说这事,而是准备跟江会计打声招呼,让她来安排。 就在这时,小腿被轻撞了一下。 低头一眼,呆呆正仰头看他。 沈轻舟伸手把她抱了下来,放到一边,然后直接猫著腰,骑上她的小三轮。 “嘿嘿,给我玩玩……” 虽然沈轻舟的脚太长,都蹬不到踏板,只能用两只脚移动,但依旧兴致不减。 呆呆傻愣愣地看著沈轻舟把她的车子骑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哦?”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左右看看,一把拉住崔阿姨的手,指著远处的沈轻舟,向她告状。 “坏哥哥。”她说。 崔阿姨笑著摸摸她的头道:“奶奶帮你抢回来。” 可这时呆呆却已经鬆开崔阿姨的手,迈著小短腿向著沈轻舟追了上去。 她高举著胳膊,满脸怒容,“坏哥哥,你打……打……” “来呀,来呀……”沈轻舟围著梧桐树转圈圈。 在走廊上写作业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笑了起来。 呆呆往左跑,沈轻舟就往右骑,呆呆往右跑,沈轻舟就往左骑,呆呆一时间被气得脸颊通红,咿咿呀呀的大声嚷嚷著,似是真恨不得一拳拳锤死哥哥。 崔阿姨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见走廊上正在写作业的宋雪莹放下笔率先站了起来。 “呆呆我来帮你。” 有宋雪莹带头,孩子们纷纷放下作业来帮呆呆。 有的挡在沈轻舟前面,有的拦在沈轻舟后面,沈轻舟瞬间就被包围了。 有的上来拽他胳膊,有的上来抱他的腿,还有的扑倒他背上,把他往后拽…… 一时间,沈轻舟身上爬满了孩子。 “hia~” 反应过来的呆呆,咧嘴乐开了花,一丝口水垂落下来,然后被她飞快吸了回去,伸手提了提裤裤,快乐地加入人群。 沈轻舟担心伤到孩子,不敢太过使劲,所以很快就被一群小傢伙们掀翻在地。 有的压住他的手,有的压住他的腿,有的甚至还想用屁股坐住沈轻舟的头,他们都卯足了力气,使出了吃奶的劲。 “呆呆快来,我们帮你把哥哥给按住了,快来报仇。” “hia~” 呆呆虽然傻愣愣的,所有动作都有延迟,但大家心照不宣地都在等她,包括被按在地上的沈轻舟。 所以呆呆衝上来,一屁股就坐在沈轻舟的肚子上,那个位置空空的,似乎是专门给她预留的。 “蛋坏~”呆呆伸出小手,去揪沈轻舟的鼻子。 “哎呀,哎呀,我求饶了……”沈轻舟使劲晃著脑袋,不给她捏。 崔阿姨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既不上前帮忙,也不斥责孩子们。 ----------------- 沈轻舟下午四点左右到的花桥镇,老远就见杨小勇站在前天早点摊的位置张望。 这个时间点,小镇显得格外冷清,路上都不见几个行人,加上又时值七月初,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人就更加稀少了,连狗都不愿意出门。 杨小勇不停地用手上遮阳帽扇著风,並且不时看向手腕上的手錶。 他有点担心沈轻舟拿钱跑路,毕竟钱是打到福利机构的帐户上的,即便是报警立案调查都很麻烦,毕竟无凭无据,而且他们干的这事也不方便拿到明面上来说。 直到看到沈轻舟的车子,他这才鬆了口气,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里……这里……”杨小勇兴奋地挥舞著手臂。 沈轻舟直接把车子开到他身边,杨小勇也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杨小勇不停地扇著风。 听他提起鬼,沈轻舟不免又想到骑在他脖子上的男人,依旧没见到,是离开了?还是已经解决了。 沈轻舟依旧没问,而是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往前开,去林家屯。”杨小勇道。 “林家屯?” 似是担心沈轻舟嫌路远,杨小勇主动解释道:“对,林家屯,林崇礼他家不在镇上,而是在下面的林家屯,离著也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 沈轻舟倒也没有废话,直接道:“我不认识路,你给我指路。” “没导航……呃。” 然后他这才留意到,这辆破车还真的没有导航。 其实还可以用手机,但沈轻舟懒得掏了。 杨小勇其实也就隨口一提,路很好走,只要在几个岔路口提醒一句,开车一路直行就行。 结果比杨小勇说的时间还早,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林家屯附近。 “过了这座桥,对面就是林家屯。” 坐在副驾的杨小勇说。 可沈轻舟却在桥头把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车熄火了?”杨小勇有些诧异。 “这桥叫什么?” 沈轻舟盯著前面那座青石板桥问。 桥没什么华丽装饰,看上去就是座普通石桥,却布满岁月痕跡,一看就有些年头。 桥头桥尾,还种著不少桃树和柳树。 “我们都叫它石板桥,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杨小勇道。 沈轻舟听完,直接推门下了车。 杨小勇也跟著下来,见沈轻舟往桥上走,奇怪地问:“你干嘛?这桥有问题?” “没什么,就看看。”沈轻舟头也不回地说。 一踏上桥,即便此时日头正盛,也能感觉到一股凉意,桥上的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 沈轻舟径直走到桥中央,只见正中间有个铜钱形状的孔洞,透过洞口,能看见下面潺潺流过的河水。 杨小勇不知何时来到沈轻舟身边,他也同样好奇探头向下面张望。 “下面有什么东西?还是这洞有什么说法?”杨小勇好奇地问。 “这是照魂孔。”沈轻舟道。 “什么?”因为河水的声音,杨小勇没听清。 “没什么,走吧。”沈轻舟直接转头回走。 “誒,等等我……” 杨小勇赶忙追了上去。 第85章 婚礼进行时 回到车上,沈轻舟这次没再犹豫,直接开车驶上了石板桥。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杨小勇追问道。 “没什么。” 不过沈轻舟对杨小勇为什么会干这一行很是好奇,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 他不应该叫杨小勇,应该叫杨超勇。 “因为钱唄,还能为什么,我二叔就是干这一行的,他是我的引路人,这叫传承,懂不?”杨小勇似是对他的职业有著很高的认同性。 “这属於民俗,属於传统文化遗產,我觉得应该可以申请非遗。”杨小勇喋喋不休地道。 可等过了桥,进了村,他忽然就不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似是看出沈轻舟的疑惑,他神色坦然地道:“这叫专业。” 沈轻舟不得不给他竖个大拇指,真的是干一行爱一行。 “林家是花桥镇这一带大姓,不只是林家屯著一个村姓林,周边还有几个村,大部分人都姓林,祖上多少沾亲带故。” 这点沈轻舟倒是並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杨小勇就说过,过去半个花桥镇都属於林家。 在过去家族繁衍是头等大事,林家又有钱,不愁养活,只要几代下来,就能“繁殖”出一个村的人口。 不过眼前的林家屯显得很破落,很萧条,几乎都紧闭著大门。 “都外出打工去了,有些甚至已经搬走,不回来了。”杨小勇道。 林家屯並非个例,整个华夏大地上,几乎村村如此。 虽然村子里已经没多少人,但路还是很好走的,顺著杨小勇的指引,一路上来到村西头一户人家。 不用杨小勇告诉,沈轻舟就知道具体是哪一家,因为那家院门上贴著张白纸红字的对联。 门头上也没贴喜字,而是一块素色绸布。 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杨小勇身体微微向他倾斜,小声道:“你別担心,晚上你按照我的吩咐走一遍流程,然后在『婚房』里睡一晚,明天早上给你结了尾款,你直接就可以离开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行。” 只要给钱,沈轻舟自然不会有意见。 这时候,从院內走出来一个妇女,面带风霜,面容略显愁苦,看到车子,立刻迎了上来。 “这就是林老汉的媳妇,女方的妈妈。”杨小勇小声介绍一句,主动推开车门下了车。 “兰花婶子……”他招呼道。 沈轻舟把车子靠著路边停了下来。 那被称为兰花婶子的妇女,一直都在侧目打量著车里的沈轻舟,一直等到他下车,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她只见到照片,没见到本人,如今见了,只觉得比照片上显得更精神。 而这事都是家里老爷们操办的,她没有发言权,心中纵有不满,却也不好说出来,可如今见了沈轻舟本人,她忽然觉得还挺满意的。 “兰花婶子,你好。”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轻舟一点也不胆怯,直接迎上前招呼一声。 “你好,快点进屋坐吧。”兰花婶子赶忙招呼两人。 她招呼一声以后,也就不再说话,而是直接领著两人往屋內去了,看来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 等走进院子,才发现院子里相当“热闹”。 大概几十號人挤在院子里,围著几张桌子閒聊,不过他们声音很小,在外面竟然都没听见什么喧闹。 而这些人岁数都不小,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不见一个年轻人,最年轻的几个,恐怕也有四五十岁。 见到沈轻舟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更別说主动打招呼了。 眾人默契地视而不见,仿佛沈轻舟这人不存在一样,略显诡异。 沈轻舟也不在意,直接隨著兰花婶子往屋內走去,这个时候,林崇礼似是听到消息,匆匆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啦,快进屋里坐。” 两人和杨小勇把沈轻舟一起引到屋內,屋內也简单布置了一下。 之前堂前的供桌铺了一张红布,但不是那种大红,而是暗红色。 上面供著两个灵位,不过用的却是白烛,其中一个有牌无字,一个上面写著【先室林讳雨浓之灵位】。 三人把沈轻舟引进一间耳房。 “这原来是我女儿雨浓的房间,你可以在这里先坐一会儿,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林崇礼道。 “行。”沈轻舟自然没有意见,好奇打量四周。 很朴素的房间,完全看不出是女孩子的闺房。 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个梳妆檯外就別无他物,墙上素白,两个贴画都没有。 唯一稍显突兀的,就是床头立著一男一女两个纸人。 沈轻舟也不在意,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而且都是结婚用的那种大红色喜被。 三人见沈轻舟老实完全配合,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出去接著忙活去了。 沈轻舟閒极无聊,靠著床头玩起手机。 这期间杨小勇来了一趟,见沈轻舟正在玩手机,严肃警告一句,不准拍照,也不准录像。 这点沈轻舟自然也没有意见,对方给了钱,怎么说都有理。 见沈轻舟如此配合,杨小勇脸上也露出笑容,还悄悄给他塞了两包烟。 不过很快,沈轻舟就觉得无聊起来,起身环顾起四周。 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看到他那所谓的“新婚妻子”林雨浓。 如果杨小勇给他看的照片是真的,那么那日他在车站看到的又是谁? 如果林雨浓没有死,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婚礼? “转运?” 沈轻舟心中猜测,转运又叫借运、改命、冲喜等等,说法不一,总之就是觉得女方命不好,找个人来改变运势。 而所谓的阴婚,是绑定两人关係的由头。 不过沈轻舟不觉得杨小勇有这个本事,十有八九是忽悠人骗钱。 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杨小勇给他看的照片是假的,纯粹就是照骗,原主就是个丑八怪。 不过即便是知道,现在也没办法了,钱已经收了,丑就丑吧。 沈轻舟起身打开衣柜,发现柜子里面竟然还有不少女孩衣物,再打开旁边梳妆柜的抽屉,里面同样有著不少东西。 按道理,人死了,这些东西应该不会留著才对。 就在沈轻舟心中疑惑之时,心生感应,有“人”进来了。 沈轻舟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心想要是长得丑,就装作看不见,如果长得漂亮就和对方聊两句。 然后他就见到了略显惊慌的捲毛姑娘。 沈轻舟可以百分百確定,眼前这是鬼,不是人。 上架预告 这周三江了,而且也已经確定周五上架,作为一个新人,能走到这一步著实太不容易了,感谢大家这一个多月来对这本书的支持。 这本书其实我准备了很久,但一直没上传起点,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信心,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写个什么样的故事。 但年前的时候,某些原因,还是让我义无反顾地上传了,嗯,然后如同所想的那样,没什么人看,甚至第一章一开始就直接被封禁了,后来还是一个“朋友”推荐了一下,这才稍微有点起色,慢慢终於好了起来。 然后最操蛋的事情来了,各种章节封禁,各种章节修改,真的把我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在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编辑,就是三组的虎牙大大,说真的,没有她,我这本书估计直接切了。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年初一的时候,被封了四五次,而且我那时候还是刚上第一个推荐,对成绩影响太大了,於是只要硬著头皮去找虎牙,人家都是给编辑拜年,我是找人家干活,但虎牙人真的很好,没有一点脾气地给我解封,而且还不是一次,一天解封了好几次。 这还没完,后面又有一些章节被封禁,都是虎牙帮我解封,或者告诉我哪里的原因,这才顺利能迎来上架。 真的非常感谢虎牙编辑。 而且渐渐地也出了些成绩,这功劳完全归功於各位读者老爷们了。 现如今已经二十万字,写到现在,我自己感觉越写越顺畅,思路也被捋顺了,找到了方向,感觉有更多的思路涌现,至於我写长篇的能力,懂得都懂…… 说一下更新吧,周五的时候,应该是中午十二点上架,所以周五的更新,我会挪到中午一起更新,至於更新多少,我自己也说不好,因为我只有大纲,没有存稿,只能这两天努努力,不过万字更新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给个首定,因为这个成绩对后续的一些推荐很重要。 后续更新也不会再每天四千字,保底六千,不定时加更。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2026/03/09 第86章 打鬼是专业的 捲毛姑娘衝进房间內,见到沈轻舟,先是吃了一惊,接著似是反应过来,直接向沈轻舟冲了过去。 沈轻舟微微蹙眉,也没闪避,想看这姑娘到底要做些什么。 却见那姑娘走到他身前,忽地转身,躲到他的身后。 这让沈轻舟微微有些发愣,接著似是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躲著什么“人”。 然后他就听见外面传来呵斥之声,接著响起一个阴冷而又猖狂的声音,“你们这些死老鬼,我的事情你们少管,小心我吃了你们。” 沈轻舟闻声,也不由挑了挑眉,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猖狂的鬼了。 想来这就是捲毛姑娘想要躲的“人”。 就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一鬼。 沈轻舟定睛一看,好傢伙,还是熟人。 这鬼正是那日骑在杨小勇脖子上的那位。 第一次见时,就发现他有些癲狂,满心都是对杨小勇的恨意,仇恨基本上主宰了他所有情绪。 可今日再见,它虽不似先前那般疯癲,眼神却愈发凶戾、贪婪,也更加阴冷。 身形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也高大不少,周身黑气浓得化不开。 沈轻舟一眼就看出,对方这应该是吞噬过其他鬼了。 吞噬过同类的鬼,和没吞噬过的,有著天壤之別。 就像杀过人的与没杀过人的,本质已然不同。 杀过人的,身上多了戾气,心性更冷,对生命少了敬畏。 吃过鬼的鬼,也是如此。 当然,也包括吃过鬼的人。 说的正是沈轻舟自己。 鬼在他眼里,有时是人,有时,不过是一盘肉菜。 就像现在。 不过沈轻舟依旧没说话,更是佯作没看见对方,依旧在屋內东张西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 就见这男鬼进入屋內,完全没有在意沈轻舟的存在,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又贪婪的笑容道:“你別躲了,是躲不掉的,你以为你家的那几个老傢伙能拦得住我吗?” 捲毛姑娘从沈轻舟身后探出头来,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盯著我不放?” 捲毛姑娘都快要哭了。 “杨小勇这狗日的偷了我媳妇,正好我也挺喜欢你,算是他补偿我的。”男鬼道。 竖著耳朵偷听的沈轻舟一脸地铁老人的表情,是杨小勇睡了他媳妇?这路子怎么听起来有种熟悉感。 不过终於能理解对方怨气为什么这么重,而且一直骑在杨小勇脖子上。 杨小勇骑你媳妇,你就骑他是吧?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可我不认识你,也根本不喜欢你,而且我……我有老公了。” 捲毛姑娘说著,从身后一把抱住沈轻舟,要是普通人,被鬼抱住肯定没什么感觉。 但沈轻舟不是普通人,能清晰地感受到此时被抱得个结结实实。 而且他也一直收敛著自身的力量,免得伤到对方,否则对方从一开始,恐怕连靠近他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也不认识你,你不一样嫁给他,这和我有什么区別?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动你,等今晚婚礼结束,我来入洞房……”男鬼说著,脸上露出银笑。 啊哟我艹,怎么又有一种淡淡的既视感,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不想出声,完全装作看不见的沈轻舟这个时候也不能忍了。 毕竟当著自己“老婆”的面,说这样的话,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听了,都想要锤死对方。 沈轻舟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於是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他妈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直接抽的对方脑袋一个魔力转圈圈,然后又因为乾坤倒转的能力,直接把对方来了个上下顛倒,脑袋戳到了地上。 不过沈轻舟还是收著些力气,怕一巴掌把对方给拍的魂飞魄散,这样还怎么慢慢折磨。 所以这一巴掌虽然重,但男鬼並没有多大问题。 此时他躺在地上,和捲毛姑娘齐齐瞪大眼睛,吃惊地看向沈轻舟。 “你们这副见鬼的表情怎么回事,专业一点好不好,你们才是鬼啊?” 沈轻舟说著,一脚踩在男鬼的胸口。 男鬼被他给踩的身体弓成了虾,发出悽厉惨叫,这也引来许多“人”趴到窗边,门边,鬼头鬼脑地向里面张望,但却没一个人敢进来。 而这些人,正是沈轻舟进门时看到的那些客人。 当然,那些客人也並非全是鬼,有的也真的是活人,只不过数量没那么多罢了。 而举办阴婚时,也会邀请家中一些已故的亲友,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 见男鬼惨叫,嘴巴张得老大,沈轻舟直接弯腰,一手勾住上顎,一手拽住下巴,直接把他给沿著唇角撕开,接著把手伸进他的喉咙掏了掏,从里面拽出一个浑浑噩噩的老头出来。 “三爷爷。” 旁边的捲毛姑娘脸上此时充满了惊惧,但见到老头,依旧忍不住惊呼一声。 伸手把老头丟到地上,沈轻舟再次给了男鬼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他又是一个魔力转圈圈。 “你他妈的,我老婆你也敢睡?” 此时男鬼被沈轻舟这样一折腾,整个魂体都变得越发縹緲起来。 “没有,没有,饶了我,求求你……” 男鬼著实是被打疼了,即便虚弱无比、浑浑噩噩,也本能地求饶。 “想也不行,想也犯罪。” 沈轻舟说著,又是一个耳刮子抽过去,这次力道更小了些,因为男鬼真的快被打散了,到现在,连姓名都还不知道呢。 “喂,老婆,你说要怎么处理他?”沈轻舟抬头询问捲毛姑娘。 捲毛姑娘正准备悄悄把被沈轻舟丟在地上的三爷爷给扶起来,闻言一个激灵,瞬间站直了身子。 “我……我不知道……”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现在害怕极了,別说如此凶的人,就是如此凶的鬼都没见过。 “哦,那我看著处置了。”沈轻舟低头看向地上的男鬼,见他被撕开的嘴巴,因魂魄太过虚弱已失去癒合能力,又因痛苦哀嚎张得更大。 沈轻舟有些不耐烦地伸手硬生生拽下对方一根胳膊,戳进对方嘴里,堵住他的惨叫,效果还不错。 趴在窗边、门边的一眾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多人想掉头就走,离越远越好。 可就在这时,沈轻舟瞥了他们一眼道:“今天我大喜日子,你们一个也別想跑,跑了別怪我去你们坟头找你们。” “不会,不会,他们都很听话,你別伤害他们……” 捲毛姑娘浑身颤慄,一边泪流不止,一边还不忘帮大家求饶。 第87章 绝佳研究对象 “哭什么,我很可怕吗?” 沈轻舟直接把脸懟到少女面前,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还真別说,这女鬼还真的挺漂亮的。 不是那种一眼就惊艷绝伦的类型,而是非常耐看,简单、朴素、却又非常阳光,有一股野性。 当然,最让沈轻舟惊喜的还不是这些…… 捲毛姑娘连忙摇头,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沈轻舟脚下,心说麻烦你不要踩著一个“人”的时候说这句话。 “你放心,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沈轻舟笑嘻嘻地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捲毛姑娘下意识地点点头,但立刻又赶忙摇摇头,想到未来的日子,更加害怕了。 “交过男朋友吗?”沈轻舟问道。 捲毛姑娘赶忙摇头。 “那睡过男人吗?”沈轻舟又问。 捲毛姑娘虽然害怕,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羞恼,但还是乖乖摇头。 或许在捲毛姑娘看来,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毕竟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睡过男人,但在沈轻舟看来,这完全就是两个问题。 “今年多大岁数了?”沈轻舟又问。 “二十四。”捲毛姑娘小声说。 “那比我小一岁,你看你,都二十四的姑娘,竟然没谈过男朋友,更没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就这样死了,多可惜啊?遇到我,你有福了……” 捲毛姑娘——这听起来怎么不像人话。 被踩在脚下的男鬼——麻烦你们调情的时候,能不能把我鬆开。 这时门外杨小勇似是听到一些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拎著一套新郎服,还是长袍、马褂、瓜皮帽那种,丑得要死。 “你刚才喊我了?可有什么事情?”杨小勇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无聊,活动活动。” 沈轻舟把脚从男鬼身上移开。 “再忍忍吧,天快黑了,九点一到,准时拜堂。” 他说著,把手上衣服递给沈轻舟。 “你把这换上。”杨小勇道。 “能不能不换?这也太难看了。”沈轻舟有些嫌弃。 “你说呢?这是规矩,你先忍忍。” 杨小勇直接把衣服放到了床上,转身向门外走,“等会吃饭我叫你。” 虽然杨小勇进来一趟,但是无论捲毛姑娘,还是躺在地上的男鬼,都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沈轻舟的凶残,著实把他们给嚇到了。 倒是被男鬼吞食过的老头,意识变得有些残缺,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见杨小勇出去,沈轻舟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鬼。 “喂,你叫什么,说说,杨小勇怎么偷你媳妇的?” 閒著无聊,正好听听八卦打发时间,他对偷人媳妇这事可太好奇了。 此时男鬼已经把自己胳膊从嘴里拽了出来,毕竟一个鬼能吞噬另外一个鬼,怎么可能会被自己一根胳膊给呛死,不过拎在手上看起来有些悽惨。 不过此时他哪里还有丝毫凶戾,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我叫高建雄,杨小勇他刨了我老婆的坟,偷走了我老婆的尸体。”男鬼道。 “这么个偷的啊?”沈轻舟闻言有些失望。 “是把你老婆偷去给人配阴婚吗?”沈轻舟问道。 只要没有特殊癖好,偷了尸体肯定是为了钱的,想想杨小勇的职业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傢伙胆子也是真的大,直接挖人家坟去偷,高建雄老婆不是第一个,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怪不得这傢伙会霉运当头,即便是没有高建雄骑脖,恐怕也命不久矣。 “那你就去把你老婆找回来,你纠缠我老婆算怎么回事?”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我去找过,可……可我老婆不愿意回来。”高建雄道。 沈轻舟:…… 噗,哈哈,他实在是憋不住。 捲毛姑娘此时害怕稍微减轻了些,站在一旁竖著耳朵悄悄听著,也有些忍俊不禁。 “你不是凶的很吗?直接把她抢回来啊。”沈轻舟道。 “我打不过他,那男的凶的很,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就被他给吞了,一想到我老婆日日夜夜受他蹂躪,我就心如刀绞……” 这傢伙还卖起惨来。 “行了,別废话,你跟我说说,抢了你老婆的那个鬼,他在什么地方?” “在附近上铺村,他生前是杀猪的,死后也凶狠的厉害。” 旁边的捲毛姑娘听了,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似是听过这个人。 沈轻舟之所以问清楚这些,自然不是因为心善想要帮高建雄报仇什么的。 而是因为越是凶厉的鬼,越有研究价值。 就如同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鬼与鬼之间同样如此。 即便如今科技如此发达,也不敢说对人类身体百分百了解,就更別说灵魂了。 所以沈轻舟想要探索幽冥,寻找世界真相,掌握更多力量。 那么研究不同的鬼,就是最好的方式。 “行了,我知道了,我抽空去看看。” 沈轻舟说著,手腕一翻,指间出现一张纸人,往前一甩,纸人落到高建雄身上。 高建雄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张画满符文的纸片人在空中晃晃悠悠落下。 捲毛姑娘被嚇了一跳,一脸惊恐地看著那张纸人。 “你是法师?你是来收我的吗?是了……是了……可我没做什么坏事。”捲毛姑娘又快哭了。 “不是,我是来娶你的,来,坐下我们细聊。”沈轻舟拍拍床边空位。 捲毛姑娘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她只能提心弔胆地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沈轻舟当然看到灵位上林雨浓这个名字,只是想確认一下。 “林雨浓。”林雨浓小声道。 “怎么死的?” “癌症。” “可我那天,在镇汽车站,看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姑娘。”沈轻舟道出心中疑惑。 “那是我妹妹林云秀,我们是双胞胎。”林雨浓赶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轻舟伸手抚向对方脸颊,如同在轻拂一件珍宝。 沈轻舟之所以对林雨浓如此青睞,自然不只是垂涎对方美色。 还是因为林雨浓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特別的灵体。 刚才沈轻舟用手轻拂她的脸颊之时,感受到她竟然还和活人存在一定的联繫。 按道理来说,人死后,就相当於和现实世界断开了一切联繫。 可在林雨浓身上却发生了意外,这比被他夹带“私货”超度的亡魂,所產生的联繫更加隱蔽,也更加稳固。 之前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现在沈轻舟终於弄明白了。 因为她是双生子,这是天生的。 这是一个绝佳的研究对象。 沈轻舟好想把她里里外外都翻过来,仔细仔细地研究一番。 林雨浓对上他“变態”的目光,害怕极了。 “別怕,我是好人。”沈轻舟温柔地道。。 “真……真的吗?”林雨浓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最好说话了。”沈轻舟信誓旦旦。 “那……那你能不能把那二十万还给我爸妈?” “那不行。” 林雨浓:…… 第88章 石桥之谜 “你说你都死了,还关心那二十万干什么?你父母有你父母的生活,你不要瞎操心。”沈轻舟道。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林雨浓更伤心了,开始不停地抹眼泪。 “那是我好不容易攒的钱,我生前怕把它们花了,癌症我都没治,现在全都被你给骗走了……” 林雨浓一边哭著一边说,连恐惧一时间都忘了。 原来林雨浓在查出患癌以后,虽然已经到了晚期,但当时要是接受治疗,估计还能多活几年。 但他们家条件不好,她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工作好几年,好不容易攒了些钱,怎么捨得打水漂,於是直接选择放弃治疗。 去世前,她把这些钱尽数留给了父母,但没成想,被沈轻舟给一锅端了。 捲毛姑娘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眼泪哗哗的,怎么也止不住。 “可惜咯……可惜咯……” 鬼眼泪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沈轻舟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黄符递给对方。 “你……你做什么?” 正在抹眼泪的林雨浓被嚇了一跳,缩了缩身子,生怕沈轻舟用什么古怪的玩意把她给收了。 “眼泪別浪费,用这个接著。”沈轻舟把黄符塞入她手中。 林雨浓不由愣了,看著手上的黄符,看著自己的泪水滴在黄符上,如同水渍一样晕染开来。 愤怒瞬间战胜了恐惧,忍不住道:“你还有没有同情心?” 可说完,就又感觉害怕了,怯生生地看著沈轻舟。 “我当然有,但是价值二十万的同情我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沈轻舟指尖轻拂她的脸颊,感受她娇躯轻轻颤慄,顺著她的脖颈,落到她的胸前。 林雨浓心想,麻烦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摸著自己的良心,而不是摸我的。 就在这时,杨小勇端著一碗饭菜从外面进来。 见到沈轻舟如此古怪的姿势,不由诧异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研究今晚怎么入洞房。” 沈轻舟说著,手掌还轻轻捏了两下。 “你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忌讳啊。” 即便是杨小勇这样胆大的,也对沈轻舟如此荤素不忌的性格感到佩服。 沈轻舟起身接过杨小勇递过来的碗,往里面一瞧,有些诧异地道:“怎么都是凉菜?” “阴婚就是这样的,都是凉菜,没有热菜,你隨便对付一口吧。”杨小勇道。 沈轻舟也就隨口一说,闻言也不在意,直接端起饭碗扒拉起来。 抬眼望了眼窗外,“还没开席啊?” “当然没有,现在怎么可能开席,还要再等等,我是怕你饿著,所以给你弄了点来。”杨小勇道。 “你这人还怪好的吶。” “吃完了,把碗放在这里就行,等会我来收,因为按照规矩,你是不能出房门的。” “这什么破规矩,怎么听起来,像是我出嫁似的?” “哈哈,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杨小勇大笑著出了房门。 沈轻舟转头向站在旁边的林雨浓道:“你看,为什么赚你这二十万,我多辛苦,做人要有良心,而且你要是不愿意,一开始你就跟我说啊,我肯定不会强迫你的。” “我怎么跟你说?”林雨浓小声道。 “你老头去见我的时候,你跟他一起不就行了?而且杨小勇可是说了,他在坟前问你的时候,一行白烟上青天,你包满意的。” “他骗人,那纯粹是风的问题,而且也就在那日,我被高建雄纠缠上了,一直躲著他,所以才没去。” “那这样说来,这都是天意,老天爷最大,我们要听老天爷的,你说对不对?” 林雨浓:…… 她还能说什么? 说也说不通,打也打不过,她也认命了。 “不是我说,你受个外鬼欺负,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就干看著,没有人帮一把?”沈轻舟又道。 “怎么没有,我三爷爷就是因为帮我,才被高建雄给吞食了,其他人被嚇坏了……” “而且很多都已经重入冥土轮迴了,剩下的这些,在世间久了,有些记忆开始混乱、丟失,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受点香火,有时候甚至还没有,自然虚弱得很……” “而高建雄去世之时,正值壮年,魂体旺盛,又是新死,我们自然不是对手……” “你还知道这些?”沈轻舟有些惊讶。 “都是太爷告诉我的。”林雨浓道。 “还有太爷?今年多大年纪了?”沈轻舟想了想问道。 “去世前九十多岁,现在算下来应该有一百三十多岁了吧。” 林雨浓想了想说,隨著和沈轻舟交谈,她慢慢也放鬆下来。 “这可真是老鬼了,那他今天来了吗?” “来了,正在外面呢。” “那你知道进你们村的那石板桥叫什么吗?”沈轻舟继续追问。 林雨浓虽然不解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就叫石板桥啊,我们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叫的。” “是吗?那你去问问你太爷,是不是真的如此。”沈轻舟道。 林雨浓闻言,心中一动,径直走向门口。 等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沈轻舟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吃饭。 这是偷跑的好机会,只要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对方应该、可能、不会……找得到她。 林雨浓心中一时陷入纠结。 心里这样想著,人却老老实实地来到院子里。 见到她出来,一眾老鬼纷纷起身询问。 “小妹儿,你那男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女娃,你爸妈怎么给你找了个这么凶的男人?” “小林,他是干啥子的?竟然能看得见我们?这可少见得很。” …… 眾人七嘴八舌,林雨浓一时也不知回答谁的问题才好,於是径直来到太爷面前。 这是个杵著拐杖,满头银丝,坐在“人”群中的老人。 “太爷,他……他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情?” 老太爷有些好奇,旁边眾鬼同样好奇,齐齐安静下来,竖著耳朵听著。 “他想问你,我们村口石板桥,叫什么名字?” 眾鬼闻言纷纷一愣,有人疑惑道:“不就是叫石板桥吗?我们从小就这样叫……” “瞎说,我记得原名好像是叫林家桥吧……” “是上林桥,因为我们林姓当年分为上下两村……” …… 一眾老鬼纷纷议论起来。 林雨浓也没在意,只是看著自家太爷,太爷活得最久,在世时间也最长,他所给出的答案肯定最是权威。 虽然太爷已经去世很久,但记忆却一点问题也没有。 大家猜测,大概是因为他辈分高,每年受的香火最多,所以至今也没糊涂。 太爷没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家男人是位端公?” 端公是当地的一种说法,除此之外还有香头、斋公、坐堂先生等等,当然最普遍的还是法师。 第89章 我不是人 林雨浓想起沈轻舟掏出来的纸人和黄符。 於是点点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像。” 太爷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告诉他,那桥叫花桥,花桥镇就是这么来的。” “咦?” 眾人闻言纷纷有些吃惊。 还有这样的说法吗? 他们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太爷,你是不是搞错了?花桥镇离我们这还远著呢。”有老鬼道。 “那花桥镇本就是我们林家先祖所建,而那石板桥,桥头和桥尾,种了许多桃花树,每年三四月份桃花盛开,远远看著花团锦簇,所以才有了花桥称呼,老祖宗以此桥给镇命名,这才有了花桥镇。” 可却有老鬼提出质疑,但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小声嘀咕,“桥头和桥尾还种了许多柳树呢,为什么不叫柳桥。” 林雨浓闻听之后,转身再次进了房间,此时沈轻舟已经吃完饭,脱了上衣衬衫,正在换那新郎服。 看到沈轻舟那流畅的人鱼线,板正的胸肌和腹肌,不由感觉心中一热,或许有个这样的老公也不错呢。 然后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嚇了一跳,赶忙甩甩头,把这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你干什么?神神叨叨的。”沈轻舟有些诧异地道。 他伸手把衣服套在身上,还真別说,大小挺合適。 林雨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赶忙把太爷刚刚说的话和沈轻舟重复了一遍。 沈轻舟闻言轻笑一声道:“你太爷不老实啊。” “什么?” 林雨浓没明白沈轻舟为什么这样说。 “没什么。” 沈轻舟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林雨浓愣了一下,接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跑,你会把我抓回来吗?” “会。”沈轻舟很直接地道。 林雨浓闻言悄悄撇嘴,心中腹誹,那你还问,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杨小勇说晚上九点举行婚礼,时间一到,沈轻舟就被请出了房间。 “现在不比过去,一切从简。” 杨小勇头戴五老冠,身穿海清大袖,这一套道服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不伦不类的。 沈轻舟手捧灵位,站在供桌前,供桌上白烛旺燃,贡品排列整齐,桌前还架著一个铜火盆,里面燃烧著玉皇钱。 这种钱纯手工,烟极细、色淡、不呛人,三界通用,属於道教里的官方货幣。 在供桌两边,一左一右坐著林雨浓父母,此时他们还特地换了一身乾净衣物。 两边全是观礼的亲朋好友,不过他们一个个神色肃穆,不带丝毫欢喜之色,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杨小勇站在旁边主持婚礼,只见他一挥手上拂尘,大声唱道:“一拜天地。” 沈轻舟捧著林雨浓的灵牌,衝著门外拜了拜。 拜天地,沈轻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可是二拜高堂,就有点不爽利了。 只能在心里不停默念,“给了钱的,给了钱的……” 等夫妻对拜之时,沈轻舟平举手上灵牌,心中默念,“白捡的媳妇,白捡的媳妇……” 而林雨浓则是站在一旁,绞著手指,默默看著。 杨小勇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礼毕之后,立刻掏出一张婚约书,高声念道:“今以良辰,合婚林氏雨浓与沈氏轻舟,阴阳相契,婚约为证!” 念罢將婚约书掷入火盆。 火苗腾地窜起,瞬间化作幽蓝色,婚约眨眼化为飞灰,一股白色烟靄慢慢升腾至空中,看起来颇有几分神异。 这当然不是杨小勇使了什么手段,纯粹是婚约书的纸张他加了点料,这样显得更加玄乎、更加高深莫测,骗钱,也要讲究专业。 杨小勇上前,拿过灵牌用红包包裹之后,重新递给沈轻舟,这才又道:“入房安神,切记莫回头。” 於是眾人簇拥著,把沈轻舟送入洞房,也就是今日沈轻舟所待的房间。 等沈轻舟进入房间之后,他们把门从外锁住,接著自然是去吃席,这时候就要喧闹许多,听起来很是喜庆。 虽然都是些凉菜,但如今正值夏季,倒是一点也不影响食慾。 沈轻舟进入房间內,直接把灵牌丟到床上,然后开始脱起身上衣服。 跟进来的林雨浓有些紧张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沈轻舟道。 “可……可我是鬼,不能和你入洞房的。”林雨浓赶忙道。 “咦?”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 “你还想入洞房?” 沈轻舟说睡觉,本意真的只是睡觉,虽然他这个人比较隨性。 但还不至於到强迫人家姑娘的程度,所有和他甜蜜双排的女人,都是自愿的。 他和人家姑娘结婚,也是为了那二十万,绝对不是因为长得好看,为了她这个人。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林雨浓脸颊胀红,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你想也没用,你是鬼,我是人,我们是没办法洞房的。”沈轻舟很是诚恳地道。 “可你刚才摸我。” “也只能抱抱你,干不了什么的,好了,长夜漫漫,我坐下来好好聊聊,毕竟你现在名义上也算是我老婆。”沈轻舟態度越发诚恳起来。 林雨浓想想也是,於是就在床沿坐了下来。 “你想聊什么?”她依旧有些警惕。 “聊聊你吧,你高中毕业为什么不继续读书?是家里条件不好吗?” “不是,是因为我有点笨,学习不太好。”林雨浓有些羞愧地道。 笨点好呀,沈轻舟心想,脸上却不动声色,並且安慰道:“笨又不是你的错,这是天生,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似是担心被沈轻舟看轻,她立刻就道:“我妹妹就很聪明。” “哦,她读大学了吗?哪个学校?” “金陵大学。”林雨浓颇为骄傲地道。 “哦,那还行。”沈轻舟轻道。 似是因为沈轻舟这番轻描淡写的態度,让林雨浓心中有些不快,於是道:“我听杨小勇说你还是高材生,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中华科技大学物理学专业。”沈轻舟道。 林雨浓闻言不做声了,她虽然笨,但她不蠢,自然知道中华科技大学物理学专业的含金量。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道:“你这么厉害,怎么做了端公?” “因为挣钱啊。” 林雨浓觉得他说得挺对。 毕竟对方可是轻轻鬆鬆从她家赚走了二十万,那可都是她辛苦攒下来的。 但也因此,心中微微有些不爽,“这不是骗人吗?” “我可不骗人,我是有真本事的。”沈轻舟道。 林雨浓又觉得他说得挺对,毕竟对方可是轻鬆就帮她解决了高建雄的纠缠,要不然今晚恐怕就要和高建雄洞房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沈轻舟升起一丝感激。 “好了,不说这个,说说你吧,你高中毕业后,都去做了什么工作?” 似是很久没有和別人这样倾诉,林雨浓也兴致勃勃地说起过去的一些事,却没发现沈轻舟离她越来越近,直到手放到她的腿上,她这才警觉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林雨浓有些紧张地道。 “別害怕,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最多也就抱抱你,你现在是我老婆,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別说这些扫兴的话,你接过吻吗?” “什么?” 林雨浓疑惑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你做什么?” “今晚可是新婚头一晚上,你陪我……” “那……那好吧……”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哎哟,也是捲毛啊……”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是人,我是鬼,不能怎么样的吗……” 林雨浓一边小声呜咽著,一边骂。 “我不是人。” “好了,別说话,比亚迪一点……” 沈轻舟伸手把她弓起的腰往下按。 少女就这点不好,要是少妇只要拍拍,就知道应该怎么配合。 背对著沈轻舟的林雨浓完全没发现,无数蝌蚪一般的符文从沈轻舟身体上浮现…… 第90章 鬼压床 林云秀从金陵大学毕业以后,就成了一位中学语文老师。 暑假本来应该是他们最轻鬆的一段时间,可是他们学校是私立中学,老师要负责招生,所以暑假也不得閒,每天依旧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所以白天在接待了一大批来学校参观的学生和家长,回到出租房內的她已经困得不行,洗完澡,连晚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睡梦间,她隱隱约约地感觉床边似乎站著一个男人。 她想惊叫,可全身都动弹不得,然后就鬼压床了。 她想回头看看那人样貌,可怎么也回不过头来,只感觉全身都在颤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连灵魂都感到一阵酥麻。 唯一让她感觉印象深刻的,就是男人腹肌好漂亮,摸起来手感是真的好,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她努力想要看清对方样貌,却怎么也看不清。 …… 隨著身上符文浮现,真实的世界浮现在了沈轻舟的眼底。 整个世界都被一张巨大的网给笼罩,而编织这些网的,却又是一个个微笑的符文。 这就如同电脑代码一样,我们眼中所看到的是一个个不同界面,但实际上是不同的代码组成,而代码的更底层,就是0和1。 而一个庞大的世界,远要比计算机复杂的多,底层代码也不只是0和1这么简单。 但逻辑其实还是类似,这些符文,正是世界的基石。 所以身下的林雨浓身上,也有著无数符文覆盖,有些符文很熟悉,这些在其他鬼魂身上也见过,毕竟鬼和鬼虽然不同,但在基础上还是有许多共性,这是改变不了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沈轻舟就需要从这庞大的符文集群里,找出那些不同的地方来,这是一个很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事情。 虽然沈轻舟不缺时间和精力,但他更喜欢走捷径。 就见沈轻舟身上所有的蝌蚪符文开始下涌,仿佛有生命一样往身下林雨浓体內钻。 有些钻进去了,有些钻不进去,立刻退回来,沈轻舟也不强求。 隨著时间推移,林雨浓的背后开始浮现出一些符文。 这些符文围成一个圆形,类似於迴文诗的形式,因为通过这种方式,用最少的符文组成最多的解读和释义。 解读和释义越多,沈轻舟对林雨浓灵魂解析的空间越大。 如果把人形容成一个电脑程式,这个程序绝对不是单机运行的。 人活著的时候,会与现实世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这相当於“联网”现实世界。 而人死后变成鬼,则是与现实世界断网,与冥界“联网”,虽然还是在电脑里运行,但运行底层逻辑已经改变,基本上所有的鬼都是如此。 但是林雨浓奇特就奇特在,她的灵魂不但与冥界“联网”,还和她妹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沈轻舟,相当於在她和她妹妹,还有冥界这中间安装了一个过滤程序,通过这种方式解析林雨浓的灵魂。 这就相当於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截取游戏封包,然后对封包进行分析一个原理。 当然,还有个更加暴力的方式,那就是直接解剖林雨浓的灵魂,但如此一来,林雨浓直接会魂飞魄散。 但沈轻舟修的是左道,不是邪道,更不是魔道,也有自己的底线,还没到荤素不忌的程度。 而且这种方式,不但对林雨浓没有丝毫伤害,还能白得个媳妇,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每次连结的时候,要多费一番工夫罢了。 沈轻舟点上一根事后烟,悠閒地吐著烟圈。 林雨浓趴在她的怀中,手掌下意识地抚摸著他的腹肌。 谁说女人不好色,男女其实並无本质上的区別,都是一样。 如果你觉得女人不好色,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长得丑,让对方没兴趣罢了。 “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这样对我?你这骗子,流氓……” 林雨浓嘴上骂著,声音却是软糯糯的。 “切,你是我老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別人的老婆我都睡,何况是自家老婆。”沈轻舟不屑地道。 “什么?你还睡別人老婆?你怎么这样?”林雨浓吃惊地坐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能?犯法吗?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睡人家老婆会被判刑?”沈轻舟反问道。 “这个……”林雨浓一时语塞。 “你看,国家都支持我睡別人老婆,你还有什么意见?国家最大啦,你还爱不爱国?” “你……你……”林雨浓都被气笑了。 按照他这个逻辑,不反对就是支持是吧? “这样是不道德的?” 林雨浓憋了半天,只能很是无奈地辩解这么一句。 “哦,我没道德啊。”沈轻舟一副理所当然地道。 林雨浓这下子彻底无语了。 见她这番模样,沈轻舟笑道:“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有老公的女人我是绝对不碰的。” 林雨浓闻言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沈轻舟伸手重新把她给搂进怀里。 “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要是无动於衷,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解风情?” 听沈轻舟夸自己漂亮,林雨浓还是挺高兴的,不过嘴上却道:“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哄女孩子?” “没有。”沈轻舟道。 林雨浓闻言还挺高兴的,却就听他又道:“通常都是女孩子哄我。” 林雨浓闻言没好气地在他胸前锤了一拳,然后手又不自觉下移,在沈轻舟的腹肌上搓揉起来。 “我以后怎么办?” 林雨浓脸上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什么怎么办?当然跟我回家了,你现在可是我老婆。”沈轻舟道。 “可是……可是我是鬼,你是人。”林雨浓道。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被我日了,是人是鬼,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的。”沈轻舟一副无所屌谓的態度。 “可是……可是我帮不了你什么的。”林雨浓道。 作为一个鬼,她在生活上帮不了沈轻舟任何事情。 “没关係,你陪我睡觉就行,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其他人帮忙。”沈轻舟道。 林雨浓闻言,伸手就在沈轻舟腰上掐了一把,虽然她也清楚,这对沈轻舟没什么用,但这已经是她最强力的反击了。 “我是你老婆,难道只陪你睡觉吗?” “你这话说的好奇怪?老婆不就是用来合理合法睡觉的吗?要不然娶老婆干什么?娶来干活的吗?娶来赚钱养家的吗?这也太初生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你……你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林雨浓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认命了。 看林雨浓情绪低落,沈轻舟吸完最后一口,把菸蒂弹了出去,伸手把她给揽入怀中。 “我们再来……” 第91章 倒霉鬼 沈轻舟其实还挺稀罕林雨浓的,毕竟这姑娘名义上是他老婆,而且自己又是她第一个男人。 但是林雨浓却不是沈轻舟睡的第一个雏。 就拿最近的“吴佳茹”来说,她和沈轻舟也是第一次,不过却是个顛婆娘,也不知道小时候经歷了什么创伤。 越狠越粗暴,她就觉得越刺激,完全不把第一次当回事。 不过对体质超强的沈轻舟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跟她非常契合。 不过这种契合,是肉体上的契合。 而沈轻舟和林雨浓的契合却是灵魂的。 因为和鬼的交流,本质上就是灵魂上的交流。 如果杨小勇这个时候闯进来,看到的只是沈轻舟在日空气。 就这样,沈轻舟一直折腾到了外面没了声音,他这才躺倒休息。 而此时,远在金陵的林云秀却从梦中惊醒。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全身都湿透了,以至於她不得不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重新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沈轻舟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小沈,起床吃早饭。”是林崇礼的声音。 沈轻舟翻身从床上下来,看了一下屋內,林雨浓这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轻舟却也没在意,已经被他打上了“標记”她是跑不了的。 穿好衣服,出了房门,林崇礼夫妻俩都在,看到沈轻舟出来,两人露出一丝尷尬又略显急促的笑容。 因为这关係实在是有点扯不清楚。 不过沈轻舟却不在意,隨意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然后目光落到旁边四方桌上。 上面摆著几道凉菜,想来是昨晚剩的,除此之外,还有三大碗稀饭。 “不好意思,也没事先准备你的洗漱用品,不过有乾净的毛巾,要不你擦把脸?”林崇礼道。 “不用,回去再说吧。” 沈轻舟直接坐到桌前端起那碗稀饭。 见沈轻舟如此隨意,夫妻俩对视一眼,这才坐了下来。 沈轻舟吃早饭的时候,扫了一眼院子。 发现不但昨晚那些桌子全都被收了起来,院子里也被打扫乾净,完全看不出昨晚开席的痕跡。 而且门上贴的那白纸红字的对联也被撕了,一切都恢復成了日常生活的模样。 林崇礼以为他是在找杨小勇,於是出言道:“小杨昨晚就走了。” 沈轻舟点点头,並不感到意外,因为属於他的事情已经结束。 吃早饭的时候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等到早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林崇礼道:“小沈,以后逢年过节的,您要是有空,麻烦您跑一趟给雨浓上个坟,要是没空,本地给她烧一刀纸钱也行。” 他这话说的其实有点逾越了,因为沈轻舟根本就不算是他女婿,提这样的要求也有点过分,所以他说的很卑微。 沈轻舟瞥了一眼门口,捲毛姑娘在门口探著头,听父亲如此说,她既感动又伤心。 沈轻舟收回目光,在林崇礼夫妇二人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接著放下碗筷站起身,“我走了。” “你稍等一下。” 林崇礼夫妻俩也连忙放下碗筷起身。 然后林雨浓的母亲,也就是兰香婶子快速进了旁边耳房,很快拿了一个黑色塑胶袋出来。 “这是剩下的十万块钱。”林崇礼接过,放到沈轻舟的面前。 沈轻舟:…… 妈的,这不是在要我命吗? 沈轻舟哪敢接,於是一脸严肃地道:“这是善款,我不经手,我经手了,就是我在积德行善了,你们还是直接打到帐户上就行。” 林崇礼夫妻俩闻言,心中哎哟一声,觉得有道理,更是感激。 真是个好人,考虑真是周全,要是女儿没去世,他们都真的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咦,他们好像还真有一个女儿,也是大学生,两人说起来也挺合適。 可惜咯…… 不理两人怎么胡思乱想,沈轻舟拿著被红布包裹著的灵牌,径直向院外走去。 “叔叔,阿姨,回去吧。” 沈轻舟回头对把他送到门口的两人说。 “你路上开车慢点,至於钱你放心,今天我就会去一趟银行,给匯到帐上。”林崇礼道。 跟在身后的林雨浓却不满地嘟著嘴,对他挥了挥拳头。 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然后背著手,快速跟上了沈轻舟。 沈轻舟没回头,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沈轻舟开著车,再次路过石板桥。 这一次他没在桥头停车,而是直接开到桥中央停了下来。 “喂,你怎么把车子停在这里?会堵住路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雨浓有些不解。 但见沈轻舟下了车,她也穿过车门走下了车。 然后就见沈轻舟弯腰顺著中央的桥孔往下望。 “你在看什么?”林雨浓有些好奇。 这桥的桥孔她自然是知道的,小的时候他们每次上下学路过这里,还向里面丟石子。 至於桥的中央为什么会有个空,谁也说不清楚。 见沈轻舟没回答,林雨浓学著他的样子,直接弯下腰,探过头去,然后被嚇了一跳。 因为—— 他从桥孔里看到了杨小勇。 “杨……杨小勇,这骗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雨浓一脸惊恐向后退去,接著似乎想到什么,赶忙躲到沈轻舟的身后,搂住她的腰,这才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倒霉了。”沈轻舟笑著道。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却见杨小勇正站在桥下河水中,仰头往上看,当目光和沈轻舟对上之时,立刻大声向他呼叫,似是在向他求救,但却並未有声音传上来。 “走吧。” 沈轻舟牵著林雨浓的手往车上走。 “咦,就这样不管他了吗?”林雨浓惊讶地道。 “管他?怎么管?要不你下去把他给替上来?”沈轻舟笑著道。 林雨浓闻言嚇得一哆嗦,想到如此诡异的一幕,赶忙摇头,“才不要,他……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才不想救他。” “那不就得了,走了,回家。” 沈轻舟开著车,头也不回地驶过了石板桥,然后远远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跟你回去,对他们会不会有影响……” “我可能不会跟你一起太长时间的,因为时间久了,我的记忆会出现问题,最后有可能直接消失的……” …… “我发现你话还挺多的。” “嘿,因为……因为好不容易能有人跟我说话嘛,我自然想多说一点。” 两人说话间,车子来到镇上,沈轻舟没做停留,直接驶向徽南市。 车子自然要路过之前的早点摊,然后林雨浓吃惊地瞪大眼睛。 因为她发现另外一个杨小勇正坐在早点摊位上吃早餐。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那刚才桥下的那是谁?” 这明显是一个人,太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沈轻舟闻言瞥了一眼道:“哦,这是另一个倒霉鬼。” 接著直接从摊位前驶离。 正坐在摊位前吃早饭的“杨小勇”抬起头,看著远去的车子,眼中闪过一丝隱晦光芒,然后长长舒了一口胸中之气。 第92章 借尸还魂(求首订) 第94章 借尸还魂(求首订)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杨小勇?”林雨浓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门“你看到桥下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杨小勇。”沈轻舟道。 “那在镇上的又是谁?”林雨浓赶忙追问。 “你某个叔叔伯伯,甚至有可能是你我太爷————”沈轻舟道。 “什么?”林雨浓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他们怎么能这样?那————那你能看出具体是谁吗?长什么样子?”林雨浓略显急切地道。 “我又没透视眼,我怎么知道。”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沈轻舟解释道:“肉体好比是房子,我只知道房子里进了人,怎么可能看到屋內人的长相。” 林雨浓闻言这才恍然,沈轻舟觉得这姑娘的確是不大聪明的样子。 “可是————可是我们就这样不管吗?”林雨浓有些纠结地道。 “为什么要管?而且————你不想吗?我可以帮你找个新鲜”的肉体,这样你就可以借尸还魂,重活一世。” 沈轻舟的声音,如同魔鬼一样充满了诱惑。 林雨浓闻言,眼神一亮,很快就更是纠结了,车內一时间沉默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车子快要到了徽南市,林雨浓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还是不要了,我要是借尸还魂,那我爸妈还是我爸妈吗?我还是我吗?” 沈轻舟闻言,斜睨了她一眼,脸上却是扬起了笑容。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雨浓还以为沈轻舟在嘲笑她。 “你人笨是笨了点,还怪善良的。”沈轻舟道。 林雨浓闻言不满地扬了扬拳头,“不准说我笨。” 沈轻舟道:“你这样想就对了,因为借尸还魂,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哦,这有什么说法吗?”林雨浓满是好奇。 “因为身体不是那么好借的,除了寿数已尽,如果无病无灾的,谁又会死呢,所以所有意外的死亡,要么就是外部的原因,要么就是身体內部出了问题————” “外部原因,比如跳楼、车撞这些,身体都烂了,借来有啥用处,享受肉体带来的痛苦吗?而內部出了问题,一般都是疾病在身,而且还是重病,以这样的身体活在人间,也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啊————” “除此之外,你借了別人的身体,就要承受別人的因果,那些大病在身之人,本就气运衰败,你借了他的身体,还能有啥好日子过————” 沈轻舟说到这里,林雨浓不由想到当初自己那具患癌的身体,最后完全脱了相,估计送给別人都嫌弃。 “杨小勇缺德事太多,已是乌云盖顶,即使是没有这档子事,他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你那亲戚急匆匆占了他的身体,不但要承受他的因果不说,能在人间逍遥几日都说不好————” “为什么急匆匆?”林雨浓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沈轻舟诧异看了她一眼,难道这就是笨蛋经常会灵光一闪,而產生的“惊世智慧”? “因为他们见到了我。”沈轻舟道。 林雨浓闻言恍然,她想起昨晚太爷问她沈轻舟是不是端公的事。 这是在害怕沈轻舟坏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才会急匆匆地找了个人,而杨小勇正是那个倒霉蛋。 “不过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我以前都不知道,那会不会有神仙? “林雨浓很是好奇地道。 “不会。”沈轻舟很肯定地道。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了解到了世界的本质。 他为什么修不了佛道两家直指本源大道的修行之法,只能修行一些左道之术,不是因为他天赋不够,也不是他技能点点歪了,纯粹就是因为版本更新的问题。 所谓的直指大道的功法,这条路早就被更新没了,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底层逻辑都不一样,完全就是瞎扯淡。 当然,这也不代表没有直指本源的功法,在如今的版本来说,那就是数学和物理,可即便沈轻舟自认为是天才,也知道,以自己的天赋,不可能有太大成就。 而为什么一些左道之术却又能使用呢,这就是一些所谓的共性,只要不涉及核心,不涉及底层逻辑,windows系统下的某些文件和程序,在苹果系统也是能打开的。 所以,为什么佛道两家的术法基本上全都失效,或是威力万不存一,反而一些民间的左道之术依旧有些用处,就是这个原因。 而林雨浓老家的那座石板桥,根本不是什么花桥,而是一座望乡桥,回头桥,是活人走阳路、阴魂过阴关的分界桥。 它原本应该是用来引渡那些在河中被淹死的孩童和横死的冤魂,让阴魂借著“照魂孔”的阴气,踏上回阳间望乡的路。 可后来不知道哪个“天才”想出利用这个法子,借尸还魂,以一换一,重回人间。 所以夜里走这座桥的时候,脚步要快,更別回头,听到声音不要通过照魂孔往下看。 不过很显然,林雨浓並不赞同沈轻舟的说法,“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又不是神仙。” “正因我不是,这世间,便无神仙,如果有,那也应该从我开始。” “哇,你这话说的好霸气,不过我还是劝你卸载洋柿子。”林雨浓故作夸张地道。 两人说话间,车子驶进了小区,靠著路边停了下来,林雨浓已经先一步下车,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赚那么多钱,就住这里呀?”她语气里满是诧异。 沈轻舟斜睨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直接向著楼洞里走,林雨浓赶忙背著手跟上,沈轻舟发现这姑娘走路特別喜欢背手。 这样的姿势,会显得人很老態,很多老头老太就喜欢用这样的姿势,因为这会舒展双肩。 而林雨浓纯粹是习惯而已,不过这也让腰肩更显挺直的同时,又带著少女那种特有的活泼感。 “这么早就回来啦,吃早饭了吗?” 沈轻舟刚一进门,江心月立刻站起身,上下打量起他。 小秋和乌影也凑上来,好奇看著跟在沈轻舟身后的林雨浓。 江心月符骨只能让她看到小秋,並不能让她看到所有的鬼。 所以她还不知道沈轻舟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小秋见林雨浓好奇地看著自己,然后又移到旁边乌影身上,她赶紧一把搂住乌影的脖子。 “这是我的狗。”她说。 乌影汪汪两声反驳。 林雨浓被她给逗乐了,於是蹲下来道,“我不抢你的狗,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秋,姐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小秋好奇地问道。 “小秋,你在和谁说话?”这个时候江心月才知道家里还有其他“人”。 第93章 人间烟火 第95章 人间烟火 小秋听妈妈问自己,立刻仰头道:“一个捲毛姐姐。” 什么叫捲毛姐姐,怎么跟那可恶的傢伙一样,他叫自己小捲毛。 “我叫林雨浓。”林雨浓赶忙道。 “好的,捲毛姐姐。” 林雨浓:———— 江心月瞧了一眼女儿目视的方向,微笑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头继续向沈轻舟道:“对了,昨天下午姜先生打来电话,说今天会过来,但我不知道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改成了明天。” “姜先生?哪个姜先生?”沈轻舟有些诧异地道。 “就是姜元贵,让你去看他孙儿晚上啼哭不止那个。”江心月道。 “哦,原来是他,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 沈轻舟说著就准备往卫生间走,准备洗个澡,现在天气热,昨晚又运动了大半夜,感觉全身都黏糊糊的不舒服。 “老板,他会不会是来找你算帐的呀?”江心月有些忧心忡忡。 “算帐?算什么帐?他儿媳妇又不是我睡的,孩子又不是我的,跟我算得著吗?他不敢的。”沈轻舟道。 江心月还想再说,却被沈轻舟直接给打断。 “好了,別说这些,去帮我拿一套换洗衣服来,身上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江心月闻言,直接去了沈轻舟的房间。 而林雨浓这才得到说话的机会,赶忙追问道:“这是你老婆孩子吗?” 明明和沈轻舟也没多少感情,可不知道为什么,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微微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是,她是我员工,叫江心月,你以后叫她心月姐,这是她女儿小秋————” 沈轻舟说著,把跟进来的小秋往外赶。 “不公平,捲毛姐姐为什么可以在这里?”小秋嘟囔著道。 沈轻舟闻言看向林雨浓,捲毛脸颊微红,赶忙拉著小秋出去了。 江心月拿著沈轻舟的换洗衣物来到卫生间门外,听见里面的水声,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江心月闻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林雨浓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这tmd是员工? 她低头看向小秋,发现小秋也正在看她。 “沈轻舟是你爸爸?”林雨浓问。 “深情舟是谁?”小秋小脸上全是茫然。 林雨浓:———— “就是里面正在洗澡的傢伙。”林雨浓没好气地道。 “哦,那是老大。”小秋一脸恍然之色。 “你叫他老大?”林雨浓有些惊讶。 小秋点点头,然后道:“我能叫他爸爸吗?” “不能。”林雨浓下意识地道,但紧接著反应过来,“你为什么想叫他爸爸?你爸爸呢?” “我没爸爸。”小秋道。 林雨浓闻言皱了皱眉,没等她继续问,江心月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於是她暂时闭了嘴。 沈轻舟洗完澡,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小秋正坐在沙发上看著新买来的电视,而林雨浓正在屋內四处转悠。 江心月已经在厨房开始弄午饭。 林雨浓见沈轻舟出来,她立刻凑了上来,不满地道:“这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係?” “你不是说你是鬼,帮不了我什么事情吗?既然这样,其他事情自然让其他人帮忙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你————你不要脸。” 林雨浓被气坏了,转头就往外走,似是要就这样甩脸离开。 “不要跑太远。”沈轻舟叮嘱一句。 “什么?”江心月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什么,不是在和你说。” “哦。”江心月闻言,把头又缩了回去。 “大色狼,臭流氓,臭狗屎————” 林雨浓嘟噥著下了楼,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去哪里。 沈轻舟才不管她,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沉迷动画中的小秋立刻靠过来,趴在了他的腿上。 沈轻舟擼著小秋的小脑袋,愜意地点了根烟。 “吃饭了————” 江心月喊了一声,然后把菜陆陆续续地端了出来。 “中午烧了什么好吃的————呃————” 沈轻舟看她端上来的菜,顿觉不对。 蒜蓉生蚝、韭菜炒鸡蛋、爆炒腰花、海参枸杞汤———— “这对吗?”沈轻舟大为诧异。 “你好好补补。”江心月道。 “我为什么要补补?”沈轻舟很惊讶,“我很强壮的好不好?” 江心月没说话,转头看向身后墙上的电视。 “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上什么————呃————”沈轻舟似乎明白过来。 “我不虚的,根本不需要补。”沈轻舟说著,夹了个大海海参到碗里。 “我只是饿了,尝尝味道怎么样。” “啊————对对对————”江心月巧笑嫣然。 “你手艺真不错,这些菜做得也很好吃。” 吃过饭,沈轻舟又是悠閒地躺在沙发上,完全没有起身要帮忙收拾的意思。 “我妈很会做饭,我都是跟她学的。”江心月道。 “我下午去出去一趟,你在家里,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沈轻舟道。 “好。”江心月也没问他什么事情。 沈轻舟却转头看向正趴在乌影背上的小秋道:“小秋,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呀?” “哦?”小秋抬起头,一脸喜色,“我要去。” “你下午要带小秋出去玩吗?”江心月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同时还有一丝窃喜。 “不是,只是办点事情,正好带她出去遛遛。”沈轻舟道。 “哦。” 江心月闻言低下了头,她还以为沈轻舟是专门带小秋出去玩呢。 中午沈轻舟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等到了下午四五点钟,这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小秋和乌影赶忙跟上一起下了楼。 等来到楼下,沈轻舟向著角落里喊了一声,“好了,別生气了,我带你去转转。” 林雨浓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黑暗阴影里走了出来。 “捲毛姐姐,嘿~”小秋立刻可爱地挥了挥手。 “要叫我林姐姐,不是什么捲毛姐姐。”林雨浓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没好气地道。 接著又看向沈轻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是我老婆嘛,我当然知道了。”沈轻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林雨浓闻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开心,赶忙背著手脚步轻盈地跟上前面的沈轻舟。 “我们去哪里?” “给你找个寄身之所,要不然你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白痴的。” “才不会呢。”林雨浓嘴硬地道。 但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她不回归冥土,这是早晚的事。 > 第94章 阴木交易 第96章 阴木交易 太平街是徽南市一条老街,也是徽南市最大的旧货市场、丧葬市场。 除了两边的门市之外,道路两边也铺满了摊位,一张旧床单,几张旧报纸,甚至两个塑胶袋,就是一个摊位。 卖什么的都有,从过去的一些老旧家电到现代的一些时新手机,从商周青铜器血到上周出炉的锅碗瓢盆,总之应有尽有,看花了眼。 林雨浓和小秋对这些都很有兴趣,走走停停,时间全都耽误下来,沈轻舟有点后悔带她们两个来了。 可沈轻舟又不好大声催促他们,因为会被当成神经病。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小声对林雨浓叮嘱两句,独自一个人向著目的地去了。 沈轻舟要去的是一家叫渡人斋的丧葬店,店主有个很牛逼的名字,叫陈平安。 他也不是丰姿俊秀的少年郎,而是一个身材干瘦,满脸胡茬的老菜帮,张口就是“干丽娘”,闭口就是“瘪犊子”,一口大黄牙,看著都让人倒胃口,但他卖的却是整个徽南市最好的丧葬品,同时也捎带著卖一些特殊物品。 当然,这里的特殊物品,不是非法物品,而是一些施法材料,比如沈轻舟製作线香和养魂棺的材料,就是从他这里弄来的。 渡人斋面积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里面堆满了货,光线昏暗,显得更加逼仄。 “陈老头,人哪去了?”沈轻舟直接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就见陈老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就见他两颊无肉,身形乾瘦,活脱脱像个大耗子似的。 “干丽娘,是你小子啊,多久日子没来关照我生意了?今天又想买些什么?” 陈老头瞪著一双死鱼眼,眼神浑浊,仿佛没睡醒似的。 沈轻舟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掏出一根烟准备点上,“別,我的小祖宗,我怕你了————” 陈老头瞬间清醒,赶忙求饶。 他店里全都是易燃之物,所以严禁菸火。 “你上次不是说,你这里有一节阴雷木,东西还在不在?” 所谓阴雷木,本是雷击枣木,至阳至刚,具有镇邪作用,但如果把它埋入凶坟,或者寻找一处阴脉百日,就会成为阴雷木,阳中抱阴,阴中含阳,成为滋养阴魂的绝佳材料。 “当然在,不过你这玩意可不便宜,你是想养小鬼吗?如果养小鬼,我这里还有骨灰泥、尸壤陶、七重槐,这些都便宜。” “滚蛋,这些缺德玩意,不要跟我提,我可是正经人。”沈轻舟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所说的骨灰泥,其实就是孩童骨灰拌阴土。 尸壤陶是使用尸体腐烂后的土烧製成的小罈子。 而七重槐,就是长在七具尸体上的老槐树。 这些材料,如果按照正常途径来弄,其实问题也不大。 但现如今这个社会,正常途径已经很难弄来了,但国內成本又太高,所以大部分都来自东南亚。 或许有人会疑惑,这些小眾商品都卖给谁,实际上这样想完全错了,就国內这庞大人□基数,什么样的屌人都有,所以这些商品除了少部分卖那些所谓的大师外,大部分都卖给了那些民俗爱好者。 虽然小眾,但架不住卖方少,所以还是很挣钱,很有市场的,不过最近两年假货也多,不但那些民俗爱好者被骗,一些大师一样被骗。 “真是有钱烧的。” 陈老头嘟哪著进入里间,很快拿了个锦盒出来。 “驴屎蛋子外面光,你至於吗?” 沈轻舟直接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一截乌黑的木头。 “毕竟卖高价嘛,总要光鲜一点。”陈老头嘿嘿笑著,露出一口大黄牙。 沈轻舟立刻闻到一股腐臭味,简直就是生化攻击。 “你离我远点,嘴巴太臭了。”沈轻舟一脸嫌弃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瘪犊子,老子不卖给你咯。” 陈老头伸手就要拿回,却被沈轻舟一把给夺了过去。 “多少钱?”沈轻舟道。 “五万。”陈老头直接一口价道。 “我日————你妈死了没有?” 沈轻舟差点就日了他妈,亏得及时止住,不说年纪多大,想想他这长相就反胃。 “十万。”陈老头冷著脸道。 “別呀,我错了,对不起,三千怎么样,我诚心要。” “干丽娘,瘪犊子,尽跟老子瞎扯淡,滚,赶紧滚————”陈老头也恼了,直接赶人。 可惜沈轻舟死抓著不放手,最后经过討价还价,陈老头最终以一万八千卖给了他。 一个开心的像是爹妈死了,一个难过的像是死了爹妈。 “钱我会让人打到你帐户上。” 既然说好了价钱,沈轻舟自然不会耍赖,陈老头也信他,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易。 “走了。”既然已经达到目的,沈轻舟也不再逗留,转身准备离开。 “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钱?”陈老头忽道。 “废话,我不是最近缺钱,是一直很缺钱,怎么,有好活介绍给我?” 沈轻舟回过头来,知道这老傢伙估计没憋好屁。 “的確有个好活,但就看你敢不敢接。”陈老头嘿嘿笑道。 “先说说看吧。”沈轻舟道。 “就是市场上的一个小子,去年的时候去乡下掏宅子,被脏东西给缠上了,自此不得安生,找了十几个大师去家里看了,都没啥用,听说是被摄青鬼给缠上了,凶得很,最后他父母求到我这里,让我给介绍一两个有本事的————” “多少钱?” “什么?” “我说,介绍一个多少钱。”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你,介绍一个八千,不过要有真本事的,我觉得你小子就是个有本事的。” 当然他这话不是只对沈轻舟一个人说,来这里买货的他基本上都会这样说。 “八千?”沈轻舟吃了一惊,“看来也是急了。” “是的呢,人都快没了,能不急吗?而且家里还就这一个,你要是愿意,上门去瞅瞅,钱肯定不会少你的。” 陈老头见沈轻舟有些意动,立刻更加热络起来。 “那行,那就去瞧瞧。”沈轻舟无所谓道。 而摄青鬼,最早出自清代《斋杂记》,据说这是最厉害的一种鬼。 不过对沈轻舟来说,鬼就是鬼,哪有什么摄青鬼、红衣厉鬼的区分?鬼就是鬼,咋滴,还分炼气一段、炼气二段不成? 见沈轻舟真的答应,陈老头反而犹豫起来。 “小沈,我们认识这么久,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真本事,你要是没啥把握,我看还是算了,都是熟人,这八千块我拿的烫手————” “哎哟,你还有良心了。” “干丽娘,我怎么就没良心了?哪次来我这里,不都是最低价给你货,你这瘪犊子才是个黑心蛆————” “好了,好了————”沈轻舟打断他。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有没有真本事,为什么又邀请我呢?” “因为我假货一次都没能卖给你。”陈老头嘿嘿笑道。 “尼玛———— ” > 第95章 鬼物缠身 第97章 鬼物缠身 太平街这地方卖的老货,有的是自家老物件,有的是从垃圾站翻出来的,有的是从乡下荒废老宅中弄来的,也就是所谓的掏宅子。 隨著大量农村人口流失,农村很多宅子自然就荒废下来,但这些宅子中,很多过去不值钱的老物件被留了下来。 这些或许在过去没有多大价值,但放在现在,却是成为了一些人追思过去的念想,有人愿意为此买单,於是这片市场自然就繁荣起来了。 当然,掏宅子,也不全是这些旧物,有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些意外收穫,比如一些古董、其中又以铜钱、家具最多。 铜钱的价值在过去没有得到很好的认知,所以並未被当作什么稀罕物,甚至会被当作螺母垫片来用。 而家具属於大件,带不走,只能弃在屋內。 “被脏东西缠上的那小子,就是在街上摆旧货摊的小裴,叫裴友生,以前就在前街花坛那儿摆摊,说不定你还见过————” “这小子卖的旧货,大多是从乡下老宅里掏来的,胆子也特別大,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去年四月,他去乡下掏了一处老宅子,回来就不对劲了,总觉得有人跟著他————” “起初只是后背发紧,走夜路时总听见身后有轻沙沙的响动,他起初只当是自己累著了,可这感觉一天比一天真切,连大白天关在屋里,都能听见窗欞被轻轻叩响————” “然后开始做噩梦,梦到一个女人站在床尾,背对著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髮披散著,垂到腰际,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动,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那女人一点点在向他靠近,一点点在转身,每天晚上,都会靠近一点,每天晚上,都会转过来一点————” “这期间也请过不少大师来看过,可基本上没什么用处,眼看一天天靠近,却没有丝毫办法,睡又不敢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里全是红血丝,见了人就哆嗦————” “眼看实在没办法,最后家里託了人,直接安排住进了儒林街的城隍庙里,开始的时候还真有用处,眼看著一天天恢復,那脏东西也没再来扰他————” “可今年四月份的时候,那脏东西突然又回来了,再次缠上了他,这次人住进庙里都没用————” “又是四月份?”沈轻舟发现了华点。 “对,四月二十六,也正是去年这个时候被缠上的。”陈老头道。 沈轻舟闻言沉思起来。 陈老头见状,面带喜色地问道:“你可是想起什么?” “四月二十六,看来这女鬼是金牛座啊,金牛座最是固执,很黏人,占有欲强,不喜欢对方脱离自己视线。”沈轻舟道。 陈老头闻言,脸色如同便秘一样,很想骂他在说什么屁话。 可是转念一想,干丽娘,这瘪犊子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不说这些废话,就说你有没有办法吧?” 陈老头也不再和沈轻舟瞎扯,这八千块钱他想挣。 “有。”沈轻舟很是肯定地道。 “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瞧瞧。”陈老头也很乾脆,直接准备关店。 “这么著急的吗?” “能不急吗?人都快死了,他老子以前跟我都是矿务局机械厂的,关係也还不错,那小子叫我一声叔,我总不能看他人就这样没了————” “那行,那我在门口等你。” 沈轻舟走到门口,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林雨浓和小秋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老爷爷说的好可怕,里面也好嚇人。”小秋道。 “对呀,对呀。”林雨浓也点头赞同。 “对个屁呀,你们两个有点出息好不好?你们也是鬼,还怕什么鬼,连只狗都不如。”沈轻舟指了指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乌影。 “汪汪————” 乌影叫了两声,尾巴连摇,似是在得意。 “小黑好勇敢,好棒的。”小秋喜滋滋地道。一点也没在意沈轻舟说她不如狗。 林雨浓却不满地挥了挥拳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可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看得沈轻舟反而心头微微一热。 ,都怪中午吃多了,有些燥热。 “你站在这里嘟囔什么呢?” 陈老头走到门口,把放在门外的货往里面搬,见沈轻舟朝著虚空自语,隨口问了一句。 “哦,我跟我养的小鬼说话呢。”沈轻舟隨口道。 陈老头闻言,抬头望向掛在门上的网架,架上密密麻麻掛著各种驱邪避凶符。 再看看手上刚刚被他抱起,准备拿进屋的各种神像。 他是在吹牛逼,还是在嘲讽我卖的全是假货? 等陈老头收拾妥当,便领著他出了太平街,来到出口处的停车场。 “很远吗,还要开车去?”沈轻舟道。 “不算太远,但有车不开,难道走去呀?除非脑子有病。”陈老头道。 妈的,沈轻舟怀疑他在骂自己,因为不太远,所以他是走到太平街来的。 然后陈老头领著,来到一辆奥迪a8面前。 “你別告诉我,这车是你的吧?”沈轻舟道。 “要不然呢?我带你站在这里,难道是给人家车子遮阳吗?”陈老头说著掏出钥匙。 “二手的吧?套了几个魂环?要不要我给你驱个邪,价格我算你便宜点。”沈轻舟道。 陈老头听不懂魂环是什么意思,但听沈轻舟说他这是二手的,立刻就急了。 “什么二手的,我这辆车是新的,还是高配,花了我九十多万。” 陈老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沈轻舟也赶忙坐上副驾驶位。 “,你这样说,让我很不舒服啊,每次买点东西,都跟我斤斤计较,转头你就开上了百万豪车?” “生意归生意,生活归生活。”陈老头道。 沈轻舟打量著车內装饰,心中愈发难受,你一个又老又丑的老菜帮,开这么好的车於什么呀? 当看到中控台上几个可爱的摇头娃娃,沈轻舟道:“你可別告诉我,你还有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媳妇,那我可真的受不了了,回头我就扎你小人。” “哈哈,我媳妇的確比我小几岁。”陈老头大笑著启动车子。 “小多少岁?” “三十五。” #,叫陈平安的,没一个好东西。 第96章 髮丝绕颈 第98章 髮丝绕颈 陈平安其实还挺喜欢沈轻舟的,最起码他还算是正常人,而且还有点小帅。 於他们这一行的,什么奇都能遇上,包括一些变態和脑阔不正常的神经病。 “你好好努力,等你像我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肯定会像我一样有钱。”陈老头道。 “你可別咒我。” 二十岁拥有一千万和五十岁拥有一千万,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有钱要越年轻越好,才能真正体验到有钱人的快乐。 沈轻舟看了一眼后座跟上来的两“人”一狗。 陈老头哈哈大笑,“那我就祝你今年就发大財。” #,这好像才是真的咒他。 陈老头说离得不远,倒是没骗人,开车也就十来分钟就到了,其中还有好几分钟是因为等红绿灯。 “紫云府?” 沈轻舟看著小区门口那几个鎏金大字,小区看起来很高档的样子。 “你这朋友家很有钱吗?” “有屁的钱,这小区是矿业集团建的,职工购买优惠力度很大,比市面上房价便宜不少,因此很多职工买了房————” 只能说,矿业公司是真有钱,整个小区无论是整体设计、绿化、用料、还是內部的一些公共设施都非常好。 “当年我也想在这买一套的,可当时钱全投生意上了,觉得自己亏大了,买到的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现在回头再看,谁又说得好呢。”陈老头很是感慨。 “你那小店能有多少投入?而且你是怎么干这一行的?”沈轻舟对此有些好奇。 別看沈轻舟一直“陈老头”“老菜帮”地叫他,但其实陈老头也只是五十出头,六十不到的年纪。 这样一想,他媳妇也就二十多岁,就更加让人难受了。 “祖上是起灵匠,从小对这些就有些接触。”陈老头道。 他口中的起灵匠,是徽南这种说法,其实就是倒斗,干盗墓行当的。 “你有儿子吗?”沈轻舟忽问。 陈老头先是一愣,接著反应过来,“干丽娘,你这个瘪犊子,老子一儿一女,又聪明又漂亮————” “这么好?你確定是你的?” 沈轻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陈老头气得直跳脚。 捲毛姑娘背著手跟在后面听著,脸上也止不住笑意。 觉得这傢伙果然很坏,可也真的好好笑。 至於小秋,骑著乌影四处乱窜,大呼小叫,引来了不少猫狗灵体,躲在暗处看著一人一狗。 因为来之前打过电话,所以陈老头的朋友,也就是裴友生的父亲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他和陈老头是同事,又是老友,年龄应该也相仿,可是看著竟然比陈老头还要苍老几分。 黑眼圈,大眼袋,头髮花白,整个人极为憔悴。 “老陈,这位就是沈大师吧。” 他和陈老头握了握手,目光却是看向沈轻舟。 没有因为沈轻舟年轻而有丝毫轻视。 他现在也算是急病乱投医了,只要有人愿意来看看他儿子,他都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更何况还是陈平安介绍来的,他对陈平安还是比较相信的。 “沈轻舟。”沈轻舟伸手跟他握了握。 “您好,您好,我叫裴长鸣,您叫我老裴就好,麻烦您跑一趟————” 裴长鸣领著两人往楼里去,沈轻舟回头对林雨浓和小秋道:“你们要是害怕,就在楼下等我。” 见沈轻舟对著虚空自语,裴长鸣脸上先是露出惊惧之色,但转瞬却又有一丝喜色。 而陈老头却有些发愣,不是,你来真的啊? 林雨浓见沈轻舟如此细心,不由心生喜色,脸上露出个笑容道:“你会保护我们的对不对?” 有旁人在,沈轻舟不好说,这世上就还没有他对付不了的鬼,显得他吹牛逼,於是只是轻轻頷首。 “那我跟你一起瞧瞧,再说我也是鬼,我怕什么。”林雨浓很是骄傲地道。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被高建雄追著到处跑。 “我也去,我也要去,小黑会保护我的————”小秋搂住狗头。 “汪汪————” 乌影叫了两声,四周草丛中,密密麻麻浮现出十几只猫狗灵体。 我,你这傢伙可以啊,沈轻舟都有些震惊。 他考虑要不要组建一只猫狗大军。 “走吧。”沈轻舟回身对两人道。 “好,您跟我来。”裴长鸣赶忙道。 他不知道沈轻舟是不是故弄玄虚,不过这个时候只能先信了再说。 等来到裴家,裴长鸣径直领著两人来到阳台。 阳台相当大,而且还是那种弧形造景阳台,一天大部分时间都会有阳光照射进来。 可如今阳台上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四周也被护栏封死。 而在阳台中央坐著一个人,打著一把遮阳伞,看起来很是古怪,这大热天的,即便是打著伞,也热得让人受不了。 裴长鸣解释道:“这就是我儿子裴友生,白天他只有待在阳光底下才稍微好些,晚上更是要开著灯,要人陪著才行。” 沈轻舟环顾一下屋內,除了客厅供奉了一座城隍像外,供台上还放著一把桃木剑,四周墙壁贴了不少符咒。 这些大概都是之前请来的那些大师留下的。 但是很显然,这些除了用来装饰外,没什么用处,小秋甚至还好奇伸手去摸摸。 除此之外没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也没有发现外“人”存在。 倒是乌影,衝著坐在阳台上的裴友生汪汪叫了几声。 “大师,您看————”裴长鸣一脸討好之色。 沈轻舟摆摆手,直接走上前,伸手捏住伞尖,直接把伞从对方手上抽了出来o 裴友生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浑身开始颤慄,恐惧地看向四周。 沈轻舟也被嚇了一跳,因为裴友生的形象著实有些嚇人,整个人完全瘦脱了相,一副皮包骨的模样,因为瘦,脸颊变得凹陷,眼球变得突出,但眼神浑浊,整个人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即便是处在惊慌状態下,整个人也是一副极为萎靡的模样,似是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太大的情绪波动。 裴长鸣赶忙走进阳台,看著儿子,满眼心痛,略显焦急地询问道:“大师,我儿子————” 沈轻舟没说话,而是伸手直接摸向裴友生的脖子。 因为他的脖子,被一圈乌黑的头髮给缠住了。 林雨浓趴在阳台玻璃门上好奇看著这一幕,而小秋则是抱著她的腿,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两个怂样引人发笑。 而沈轻舟此时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裴友生脖颈上的那些髮丝。 髮丝立刻如同拥有生命一样,迅速顺著他的指尖缠绕上来。 第97章 见猎心喜 “小心点。”林雨浓见状,不免担心起来,立刻出声提醒。 “哦,哦,好厉害的毛毛,老大加油~”小秋也跟著喊道。 这两傢伙,就是纯粹的捧哏。 沈轻舟也没搭理两人,手背上符文隱现,倒转乾坤的能力发动,原本缠上他的指尖,顺著他手指向上缠绕的毛髮,仿佛打滑了似的,立刻换了个方向,还不等继续缠绕,又被调转过来。 於是这一团毛髮,迅速被沈轻舟从裴友生脖子上抽离,然后围绕著他的手指像个指尖陀螺不停旋转,完全借不到任何力量。 隨著越转越快,这些黑髮最终化作一丝丝黑色气息消失不见。 陈平安和裴长鸣自是看不到这一幕,只是看到沈轻舟摆了个奇怪姿势。 裴友生虽然同样看不到,但却有了感觉,他直接伸手摸了摸脖子,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尽去不说,而且浑身也透著一股轻鬆劲儿。 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那种一直被人窥视的感觉也尽数消失了。 所以不等陈老头和裴长鸣开口,他就率先道:“解决了?” 接著就想站起身,可是他身体太虚弱了,差点就摔倒,好在裴长鸣站在旁边,立刻伸手把他扶住。 “这就解决了?”裴长鸣看著儿子脸上露出的轻鬆模样,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自从儿子被这玩意给缠上以后,他前前后后请来了十几个大师,花费了十几万,可是却不见丝毫起色。 而现在呢,眼前这位沈大师只是看了一眼,伸了根手指,就把问题解决了?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离谱。 可是看到儿子如此轻鬆的模样,他好像又不得不信。 心中既期待真的解决了,又担心沈轻舟使了什么手段糊弄他,於是他忐忑开口道:“大师?真的已经解决了吗?那东西以后不会再缠著我儿子了?” 陈老头也一脸好奇地看著沈轻舟,等待他的解释。 但很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没有。”沈轻舟道。 而且他发现,这头髮和他“种”在林雨浓后腰上的回文符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天下之大,聪明人亦如过江之鯽,鬼也不例外。 “还没解决啊?” 裴长鸣父子俩脸上皆露出惊惧之色。 “可是我看小裴脸色好了许多。”陈老头说出了两人心中疑惑。 “怎么说呢。” 沈轻舟想了想解释道:“你脖子上一直被一团头髮给缠住,也就是这玩意让你寢食难安,也是通过这团头髮,她才能进入你的梦里,同时也给你打了標记,无论你躲到哪里都是躲不掉的……” “虽然我暂时帮你解决了,但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继续被找上。” 沈轻舟其实也很好奇,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之前所遇到的,都是类似於绿毛龟那样的,通过磁场共频,把人拖进他所编织的幻境当中,最后把人彻底逼疯,做出自残、自杀的行为。 所以这一单哪怕裴长鸣父子不给钱,他也愿意干,他现在对这个鬼特別好奇,想要捉来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能有一些新的发现。 “那怎么办?”裴长鸣父子俩闻言有些慌了。 “在哪遇上的,就回哪解决,你带我去一趟你遇鬼的老宅看看。”沈轻舟道。 “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裴长鸣觉得这话在理,可是裴友生却面露难色,实在是不愿意再去那地方。 裴长鸣也看出儿子的想法,立刻道:“大师,我陪你一起去,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儿子他身体虚弱,来回折腾恐怕受不了。” 他说的委婉,但沈轻舟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不止沈轻舟这样想,也有其他大师这样想过,甚至去过那座老宅做过法事,当然,最终依旧没有效果罢了。 但沈轻舟摇头拒绝,“休息一晚,明天再带我去吧。” 见沈轻舟坚持,裴长鸣父子俩也不好拒绝,担心惹恼了大师甩手不管,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大师,今晚她会不会再次缠上我?”裴友生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我也不清楚。”沈轻舟实话实说。 裴长鸣父子俩闻言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陈老头赶忙道:“小沈,你可有什么办法,最起码今晚让小裴睡个好觉。” 沈轻舟点头,然后对著旁边空位置招了招,在三人不解之中,沈轻舟手掌对著虚空轻抚,然后就见一只狗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是乌影,我会把它留下来保护你一晚。”沈轻舟道。 “汪汪……” 乌影衝著三人叫了两声。 沈轻舟把手鬆开,乌影瞬间在他们眼前消失。 “这是一条纯种细犬,可是一条好狗。”陈老头是识得好坏的。 见到如此神异一幕,父子俩立刻心安不少。 同时又有些恍惚,世间竟然有如此奇人,看来这次事情终於能彻底解决。 裴友生的脸色更是好了几分,这並不奇怪,被鬼缠上虽是主要原因,但来自心理上的压力其实更大。 陈老头也差不多类似的想法。 好傢伙,原来小沈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虽然他天天跟这些殯葬品、法器材料等等打交道,但说实在的,他心中更多的是敬畏,而不是相信,因为他没有亲眼见过。 总之呢,其实他就和大部分人一样,对鬼神之说处於中间態,也信,也不信,总之是很复杂的那种。 直到眼前这一幕,彻底打破了他原有的观念。 他又想起刚才店外那一幕,他声音有些发颤地道:“小沈……这屋內,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沈轻舟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好了,暂时这样吧,我们回去吧。”沈轻舟向陈老头道。 “等一下,大师,那个费用……”裴长鸣赶忙叫住了人。 “我都是事后收费,彻底解决了,你觉得没问题了,再给我钱。”沈轻舟道。 “好……好……”裴长鸣闻言,面露喜色。 “那具体要收多少?” 陈老头帮裴长鸣问出了接下来想问的问题。 沈轻舟环顾了一下屋內环境,然后转头问裴长鸣:“听说你请了不少人来看过,一共花费了多少钱?” “其他各种杂费不算,只是单纯的费用大概十八万左右。”裴长鸣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我收你……” 第98章 高人形象 “既然如此,那就给十万吧,我想我一个人能抵得上他们十个。” 沈轻舟也没狮子大开口,遇到这样的鬼,他也是见猎心喜。 “十万?”裴长鸣面露惊讶。 “怎么,嫌多吗?”沈轻舟道。 “不,不多,谢谢大师。”裴长鸣连连表示感谢,这个价格还真的不多。 沈轻舟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方。 “明天……下午去这找我。”沈轻舟道。 他想起明天早上,姜元贵好像要上门来,於是临时改到了下午。 “好的,好的,谢谢大师……”裴长鸣赶忙伸手接过。 “也给我来一张,认识这么久,你名片都没给我一张呢。”陈老头道。 沈轻舟顺手也给了他一张。 “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陈老头感到非常惊讶。 “对啊,涉及的业务范围很广,以后有活可以直接联繫我,寻猫找狗,抓姦追凶,寻人寻物,调查取证,维权取证,债务追踪,捉鬼镇邪……” 三人全是一副地铁老人脸。 裴长鸣父子不好说些什么,陈老头却是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涉及的业务范围可真够广的。” “没办法,混口饭吃嘛。”沈轻舟道。 这个时候陈老头把名片反过来,看到背后的收款帐户,然后又想起几次和沈轻舟交易,好像都是这个帐户走的帐,脸上不由露出吃惊之色。 “为什么会是福利院帐户?这是你开的吗?” “对啊,事情彻底解决之后,你把钱打到这个帐户上就行。”沈轻舟又转头向裴长鸣父子俩人道。 父子俩此时也看清了名片背面的字跡,刚刚心中对沈轻舟升起的那一丝不靠谱的想法一扫而空。 形象瞬间再次变得高大起来,闻言自是连不迭地点头,神情都变得有点激动,觉得这才完美符合他们心目中的高人形象。 “你来真的?”陈老头吃惊地道。 沈轻舟没回答他,率先向著门外走。 林雨浓率先跟了上去,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听著,忽然想到父亲在给她烧香的时候说给她找了个好人家,给她积攒功德什么的,之前她还不理解,也没在意,此时终於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爸给你的钱,你也全部捐给福利院了吗?”她追上去问。 沈轻舟同样没回答,只是斜睨了她一眼,然后感觉自己掌心被塞进来一个软软的,凉凉的小手。 低头一看,不是小秋还能是谁,小东西正仰著头,一脸笑嘻嘻地看著他。 沈轻舟却没鬆开手,甚至还衝她露出一个微笑,拉著她,径直出了裴家大门。 “瘪……呃,小沈,等一下我。”陈老头赶忙追了上去。 他下意识地想叫瘪犊子,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连上车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再和沈轻舟开那些荤素不忌的玩笑,更是直接把他给送到了事务所楼下。 “要上去坐坐吗?”沈轻舟邀请道。 “不了,不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陈老头直接摇头拒绝,他觉得自己要回去好好缓缓,大家都是混江湖的,你怎么来真的啊,真是该死。 “那以后要是有生意,记得介绍给我。”沈轻舟趁机拓展事务所的生意。 “一定……一定……” 陈老头答应得很乾脆,然后直接开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这是怎么了?” 就连小秋都看出了不对劲。 “我也不清楚,或许他想要拉屎,急著去找厕所。”沈轻舟道。 小秋咯咯笑了起来。 一旁的林雨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也就小秋才会相信他的说辞。 “走了,回去。” 沈轻舟又拉著小秋向著楼洞走去,林雨浓这次没背著手走在后面。 紧走几步,挽住了沈轻舟的胳膊。 “小黑晚上会不会回来?” “它会不会想我?” “它不认识路怎么办?” “要是走丟了,我会很伤心的。” …… 还没到家,小东西就开始想念她的狗了。 “回来啦。” 见沈轻舟回来,江心月解开身上的围裙;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林雨浓还是悄悄鬆开了沈轻舟的胳膊。 “小秋,你这是怎么了?”江心月留意到女儿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和乌影分开有点不开心唄。”沈轻舟道。 江心月同样看不到乌影,自然不知道乌影没有跟著回来。 “那它去哪里了?”她隨口问了一句。 “晚上有点事情让他去做。”沈轻舟道。 接著坐回自己的位置,从抽屉里拿出刻刀。 “你也早点下班回家吧。” 沈轻舟把阴雷木放到桌上,然后用刻刀在上面勾勒出线条。 江心月闻言,倒是没有拒绝,而是道:“中午的饭菜我单独盛出来了些,等会你热一下就行。” 正在阴雷木上描线的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江心月那盈盈目光。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也就宋奶奶如此细心关心过他,江心月是第二个。 “前几日我早上来上班,见垃圾桶里都是泡麵桶,所以中午我就多做了些。”江心月道。 沈轻舟闻言笑了,点点头道:“我晓得了,你带小秋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好。”江心月也露出一个特別爽朗的笑容。 林雨浓看看江心月,又看看沈轻舟,略显不满地轻哼一声。 “对,这个你拿回去。” 沈轻舟拉开抽屉,把那养魂棺给拿了出来。 这玩意所用材料比手上阴雷木更加难得,所以沈轻舟一直没捨得给江心月带回去,现在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 “好。” 江心月伸手接了过去,养魂棺也就巴掌大小,放进包里携带也很方便。 见江心月带著小秋离开,林雨浓略带醋意地道:“小秋她什么时候喊你爸爸?” 沈轻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扬了扬手上的木头道:“你知道这是我花了多少钱买来的吗?” 林雨浓不解地摇了摇头:“你还没回答我呢,而且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管你多少钱买来的。” “一万八,因为这是为你买的。”沈轻舟道。 “什么?就这一块破木头一万八?”林雨浓吃惊地瞪大眼睛。 沈轻舟没再回答,而是低头专心雕刻起来。 “这有什么用?”林雨浓有些好奇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就想想今晚应该怎么报答我就好。”沈轻舟抬头衝著她露出一个微笑。 他让江心月把小秋带回去,可不止是单纯让她回去。 今晚她“惨”了。 第99章 三人交互 林云秀又遇到鬼压床了,她想醒来,可却怎么也起不来,想要挣扎著起身,更是连指头都动不了。 她感觉快喘不过气来,或许並非如此,而是从內到外涌起一种潮水般的感觉,一波波、急促地衝击著她,如同浪花拍打礁石。 是这一波波汹涌的海浪,让她感到窒息。 虽然睡著了,但她却又感觉自己的意识很清醒,知道自己是在睡觉,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朦朦朧朧的,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在她耳边轻笑,在她耳边小声道:“小捲毛……” …… “不准叫我小捲毛。”林雨浓没好气地捶了沈轻舟一拳。 “你本来就是,还不给人叫?” “这是天生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之前我也烫直过,可是洗几次头,就又卷了起来。”林雨浓道。 “可別,捲毛挺漂亮的,干嘛要烫直。”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大家的头髮,大部分都是直的,只有你是卷的,这是独一无二的美,你为什么要嫌弃……” “不,云秀也是捲髮,啊……” 林雨浓闷哼一声,小声辩解。 …… “云秀也是捲髮……” 林云秀迷迷糊糊地似是听到这句话,瞬间变得清醒了些。 “姐姐?” 接著她就又被一波接著一波的潮水给淹没。 她双腿绞在一起,<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 …… 如果把林雨浓的灵魂比作一张未经侵染的纯净白纸,那沈轻舟的精神世界,就是一瓶提纯凝练、完全可控的浓墨。 每一次亲密接触,都是他主动降低双方精神壁垒的过程。 他並非无差別地泼洒墨汁、肆意污染,而是以绝对的掌控力,锚定与她同频的精神共振,將自己的意识底色,拓印在她的白纸之上。 这种看似“污染”的侵染,从始至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这套精神侵染的底层逻辑,与鬼嚇人的本质是一样的。 脱离了肉身桎梏的鬼,通过磁场和人產生共频,从而把人拖入自身死亡记忆、怨念执念编织的幻境当中,从而激发人类心灵最深处的恐惧、恶念、贪慾等负面情绪,最终让其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使其发疯。 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单向的精神污染。 可污染就意味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么理论上来说,人其实也可以污染鬼。 只不过人的精神受到肉体的束缚,没有鬼那样活跃,从而变得被动。 沈轻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对自己精神做了防护,因此他不惧任何的鬼。 他和林雨浓之间的交流,本质上也是一种精神共振和反向污染的过程。 而当人在兴奋之时,精神会变得格外活跃,鬼也一样。 而在这种状態下,所產生的磁场频率自然会变得更强,更快,更容易被渗透。 无数黑色如同蝌蚪一样的符文,有序地从沈轻舟的皮肤下渗入林雨浓的灵魂上,但却並不做停留,很快又有序地返回,如同一场无声无息的信息交换。 但在这个过程中,林雨浓彻底变成了他的印记。 “咦?” 隨著“信息”返回,沈轻舟终於感受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完全不属於林雨浓自身的“信息”,而是来自外界的,准確的说,是来自於林云秀的“信息”反馈。 也就是说,现如今正在和沈轻舟“联网”的其实不只是林雨浓一人,还有她妹妹林云秀。 如果把沈轻舟和林雨浓形容成两台独立的电脑,此时他们正在“联网”对战,可就在这时,忽然发现,有另外一台电脑,无声无息地和林雨浓连接在一起,和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区域网,从两人对战变成三人对战。 虽然沈轻舟没办法直接和对方“联网”,但他可以通过林雨浓作为跳板,向对方进行信息渗透,努力把对方打上自己的印记。 这一刻,林雨浓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太让人兴奋了。 …… 沈轻舟停了下来,从旁边拿起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而躺在一旁的林雨浓面色却有些古怪。 不是因为灵魂剧烈波动而未退的余韵,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妹妹的存在。 因为她和妹妹之间的那种虚无联繫,从来也不是单向的。 林云秀能察觉到她,她自然也能察觉到林云秀。 她想起自己活著的时候,这种类似於心灵感应的事情就有过存在。 比如一个人伤心,另外一个人也会无缘无故地感到难过,一人摔跤,另外一个人同一时间也会跌倒,还有什么同一天买同一款衣服,同一个时间给对方打电话等等,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 但过去这种感觉都是非常微弱的,类似於巧合的存在。 可刚刚那种身临其境,合二为一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仿佛那一刻,她和妹妹融为一体,她变成了林云秀,林云秀变成了她。 可这种事情,让她有些羞於启齿,不好对外人道也,只能默默放在心里。 抽著烟的沈轻舟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戳破,而是翻身下了床。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做。”沈轻舟就那样赤条条地下了床。 林雨浓脸色羞赧地啐了一声,可眼睛却忍不住去看。 不过她也没拒绝沈轻舟的好意,鬼也会累的,就跟人一样会精神疲劳,强烈的精神波动以后,自然也会觉得疲乏。 而沈轻舟就这样赤果著身体来到客厅,坐到自己的桌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此时那阴雷木已经隱隱有了个人形轮廓,正是林雨浓的样貌,虽然有点粗糙,但神韵却已经完全出来了。 不过沈轻舟並没有使用整个阴雷木来雕刻,因为那样太大了,不方便携带,只是截取一小段,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似是一个掛坠。 而在这半个巴掌大小的人偶上,还有著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果不用放大镜看,根本就看不清。 这就是以后林雨浓的棲身之所,相当於沈轻舟给她创造了一个身体。 不过这还不是最后一步,沈轻舟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全新的採血针,毫不犹豫地扎在自己胳膊上。 血脉永远是最好的纽带。 ps:还有一章,另外求月票,月票,月票,跪谢~ 第100章 拼好饭 製作人偶的过程並不复杂,除了在上面绘製符文耗费精力一些外,其他的沈轻舟完全就是隨手拈来。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就是把人偶浸泡在他的血液当中,让他的血液,完全渗透到人偶的每一寸缝隙,每一个符文上面。 这样等林雨浓寄居在这具身体之中的时候,不但可以隨身携带,而且会和他產生极强的联繫,並且会被他更深层次的浸染。 沈轻舟忙完这一切回到房间的时候,林雨浓已经睡著了,沈轻舟自己也觉得有些累了,於是就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很快也睡熟了。 可就在这时,沈轻舟感觉自己的意识猛地向下坠落,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恍惚。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嗔怪的声音道:“你怎么才来?” “艹了……” …… “咦,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感觉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江心月见到沈轻舟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感到很惊讶。 “没事,昨晚刷手机刷的太晚了。”沈轻舟隨便找了个藉口。 旁边的林雨浓闻言却是嘴角微扬,心中暗自得意,昨晚不是挺厉害吗?也不行嘛。 完全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有人跟她一起拼好饭。 “我买了早饭,你快去刷牙洗脸。”江心月道。 “好。” 沈轻舟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飘向”了卫生间。 江心月抿嘴一笑,把刚买的菜拿进厨房。 小秋看看妈妈,又看看沈轻舟,最后还是朝著沈轻舟跑了过去。 沈轻舟刷牙,她就扒拉著门框看著他。 一双水汪汪、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瞅得沈轻舟心头髮软。 “这一大早的,你干什么?”沈轻舟吐掉口中的牙膏沫。 “哥哥,小黑还没有回来,它是不是不认识回来的路?我们要不要去把它接回来?”小秋可怜兮兮地道。 沈轻舟伸手run了一把她的小脑袋,这才拿过毛巾洗脸。 “放心吧,它自己会回来的,更不会走丟。”沈轻舟道。 “那它什么时候回来?”小秋继续追问道。 从厨房出来的江心月看到这一幕,並没有把小秋叫回来,只是微笑看著。 沈轻舟把毛巾晾好,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 “它又没有手机,我又不能打电话联繫它,所以我怎么会知道呢?” “那能不能给它买个手机?”小秋天真地道。 “哈哈,可它不会说话,有手机也打不了电话。”沈轻舟被她的天真给逗笑了。 “可它会汪汪……” 小秋说著,还学了几声狗叫。 “那我想想办法。” 沈轻舟拍拍她的小脑袋瓜,拉著她走到客厅里。 早餐已经被江心月倒入了碗碟里,甚至筷子都已经帮他拿好。 “她对你可真好啊。”林雨浓有些酸溜溜地道。 被凿多了,她似是对沈轻舟动了真感情。 “的確很好,可惜她看不见你,要不然你们两个还能交流交流,好好相处。”沈轻舟道。 林雨浓白了他一眼,然后背著手往外走。 “我去下面转转。” 她觉得再在家里待下去,迟早会被他给气死。 好吧,她已经死了,肯定是不能再死了,不过肯定会气炸。 “別走太远。”沈轻舟叮嘱一句。 “知道了。” 听沈轻舟关心,她还是挺高兴的。 江心月虽然看不见林雨浓,但是沈轻舟的话,她却是听在耳中。 “这位林小姐出去了吗?”江心月好奇地问道。 “嗯,出去了。” “她长什么样,漂亮吗?” 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小秋,但和从沈轻舟口中听到是不一样的。 “漂亮。”沈轻舟道。 江心月闻言,却並未有太大的反应,也没问她和沈轻舟的关係。 因为她知道自己和沈轻舟是不可能的,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会娶一个离过婚还带著娃的女人,因此从未有过任何妄想。 所以沈轻舟带什么样的人,或者鬼回来,她都不会在意,她要求不高,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要是真的好奇,就点根线香,这样就能看到她了。”沈轻舟提醒道。 “对哦,我怎么没想起来。”江心月一锤掌心,露出恍然之色。 “那等她回来,我点根线香看看,小秋说她长得可漂亮了呢。” 江心月话说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轻舟,却见对方也正向她看来。 “你也很漂亮。”沈轻舟道。 “妈妈是公主。”小秋实时地捧哏。 江心月目光越发水润起来。 吃过早饭,沈轻舟正躺在沙发上抽菸,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打扰了。”姜元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打扰了。”姜元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进来吧。”沈轻舟坐直了身子。 站在门口的姜元贵这才进入屋內,几日没见,姜元贵憔悴不少,脸上也没了多少笑意。 “怎么样?已经確定结果了?是儿子和孙子都不是你的呢?还只是孙子不是你的?”沈轻舟也不跟他弯弯绕,直接开口询问。 江心月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退到了一旁。 “大师说笑了,我儿子这么多年,是不是我的种我还能不清楚?”姜元贵道。 这话已经摆明,孙子並非姜家血脉。 “现在弄清楚,反而是件好事,真等孩子成年,你们姜家……” 沈轻舟虽未明说,后果姜元贵自己也能想明白。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样的女人根本靠不住。 钱財损失是小,可感情付出、耽误儿子一辈子光阴事大。 姜家甚至可能因此断了香火,单这一点,他就绝不能忍。 “既然都知道了,准备怎么解决?”沈轻舟问道。 “如今是讲法律的,还能怎么样,离婚唄,可我那个儿子……” 姜元贵说起他儿子,就是一副恨其不爭的样子,看来他儿子对这个媳妇迷恋的很,这都能原谅? “所以你今天来,只是专程感谢我的?”沈轻舟似笑非笑地道。 他就知道,姜元贵今天专程上门,不只是为了感谢。 姜元贵闻言,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道:“我也不瞒大师,我那儿子,鬼迷心窍,那女人哭闹几下,他就心软想要原谅对方,这实在是,实在是……” 姜元贵都气得说不出话来,端起桌上的杯子,把江心月刚倒的水灌入口中,这才稍微缓过劲来。 “我想问问大师,可有什么法子,改改我儿子这个性子。” “有。”沈轻舟很肯定地道。 还真有啊? 姜元贵和悄悄听著的江心月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ps:求月票,o(╥﹏╥)o,我想上新书月票榜,求求各位大佬了。 第101章 因果纠缠(主线) 迎上姜元贵期待的目光,沈轻舟並未立刻说出他的办法,而是问道:“你儿子长什么样?手机上有他照片吗?” “有,有……” 姜元贵闻言,赶忙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沈轻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样貌平平,跟姜元贵有七八分相似。 然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对方。 “怎么样?大师,可看出什么了?” “哦,看出来了,你儿子桃花运不怎么样。”沈轻舟道。 姜元贵闻言,露出一丝尷尬笑意,“大师,这不用你看,我自己也能看出来。” 他儿子的样貌跟他年轻时候很像,他年轻时候招不招姑娘喜欢,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沈轻舟笑笑,拿出一个小木牌,做工很是精致,递给了对方,“这是缠丝锁情符,也就是所谓的桃花符,你让你儿子戴在身上,半个月就会有效果。” “效果,什么效果?” “会让他走桃花运,不过却是烂桃花,短时间內让他很有女人缘,有了更多选择,就不会对现在的念念不忘了,不过这不能久戴,最多三个月,不然后面烂桃花缠身,也很是麻烦。” “好的,好的……” 姜元贵闻言满脸喜色,连连道谢,伸手想要接过仔细瞧瞧,但沈轻舟却把手给缩了回去,一脸认真地道:“有些注意事项我要事先跟你说清楚。” “您说。” “你要记住两点,第一点就是这事你要明確告知你儿子,不能隱瞒。第二点,如果有女人和他搭话,不要不理睬,毕竟我这『缠丝锁情符』也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不是强行让別的女人喜欢上你儿子,要是真的如此,我自己不用,还能卖给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姜元贵再次想要伸手接过,但沈轻舟却把手上的缠丝锁情符递向了一旁的江心月。 江心月则是一脸不解地接了过去。 沈轻舟一脸认真地道:“桃花符,自然要向女人求,这样才会启运。” 姜元贵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向江心月伸手索要,江心月见状,也赶忙把手上缠丝锁情符递给了对方。 姜元贵接过来,也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直接询问道:“多少钱?” 沈轻舟道:“这东西我製作不易,你给个八千八百八十八吧。” 姜元贵闻言却道:“我今天来本是想要感谢大师指点,如今又收了这样的好处,这样吧,我凑个整数,三万块钱,多出来的算是我的谢金。” 沈轻舟也没拒绝,直接示意江心月收钱。 江心月微微一愣,赶忙拿来手机。 等付了钱,姜元贵这才仔细打量手上护符,见其製作果然精良,心中不由更是欢喜,於是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大师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把这缠丝锁情符给儿子戴上,有了前面给孩子治疗的效果,他丝毫没有怀疑此符的真假。 等送人离开,江心月迴转回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符真有那么神奇?” “屁,那玩意是我从渡人斋顺来的,卖价五十,进价五块。”沈轻舟道。 江心月:…… “那这样骗他好吗?姜老先生回头会不会找我们麻烦?”江心月有些担忧地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那两点注意事项,从那日去姜老头儿子家就能看得出来,他家应该不差钱,而且先不论她儿媳妇多烂,但凭她海归身份,又是毕业於麦迪尔新闻学院,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娶得起的……” “姜老头的儿子虽然样貌平平,但架不住他有钱啊,只要有钱,身边绝对不缺女人,所以他桃花运不差,根本就是他自身问题,但凡他稍微主动一点,倒追他的女人不要太多……” 江心月闻言恍然,顿觉得沈轻舟好生聪明。 这时候沈轻舟又轻描淡写地道:“再说,我是怕麻烦的人吗?” 江心月闻言,心中更是喜欢得紧,这种又聪明又强势的男人,无论对任何女人都有著致命吸引力。 “对,这三万块钱,我转给你。”江心月想起此事来,赶忙掏出手机。 沈轻舟摆摆手道:“不用,那护符是你卖出去的,你留下八千八百八十八著算作生活费,剩下的你全部转到福利院的帐户上去吧。” 江心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你自己不留一点吗?” 她跟沈轻舟相处已经快有一个月,可太清楚沈轻舟的经济情况了,经常饱一顿飢一顿,过得那个惨,柜子里的衣服都是穿了很久的,特別是內裤更是夸张,基本上都有洞。 以至於她实在看不过去,偷偷买了几条新的放在了柜子里。 “不留。”沈轻舟道。 见江心月依旧不解,沈轻舟想了想道:“你可以把这理解成一种修行,我不能碰钱。” 江心月闻言恍然,虽仍有不解,却也不再多问。 毕竟涉及修行,想来事关重大,不便细问。 其实沈轻舟並未敷衍她,他努力搞钱,要养福利院孩子是真,但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自身修行。 以他如今的本事,单是转移病气这能力,就足以让无数富豪把他奉为座上宾,一辈子供养他,想要什么唾手可得,根本不需要他为了金钱,四处接活。 別说供养一个福利院的孩子,就算想再开十个福利院,也有的是人愿意出。 他真正目的是为了结因果。 佛家讲因果,道家讲承负。 佛家因果自受,自作自受,今生不报来生报。 道家承负要么福泽子孙,要么祸及子孙。 但本质上来说,其实並无太大区別,都是一种因果。 而沈轻舟本身属於版本余孽,系统的“病毒”,世界虽然並无意志,但本能却一直想要把他给清除。 但如果一个病毒想不被清除,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感染其他文件。 你刪除他的时候,要么会被提示正有其他文件正在调用,根本刪除不了,要么其他文件会被感染成病毒。 这其实也是一种因果纠缠。 所以在五弊三缺中,沈轻舟规避了其中的五弊二缺,独留缺財既不能规避,也不敢规避,就是因为金钱是最好的因果媒介。 毫不夸张地说,金钱把这个世界人与人联繫在了一起。 他努力挣钱,却又不是为了钱而挣钱,他是为了人与人之间的那份因果。 当他与这个世界因果纠缠越多,世界想要清除他就越困难。 甚至之前他被车撞,都能利用替身符躲过一劫,如此难杀,就是他利用了因果纠缠的规则。 他可以在因果中復活,可以利用因果让他人替死。 上次被他用来替死的就是绿毛龟,在被世界意志注意到之后,他把绿毛龟的灵魂吞入腹中,就是防著这一手。 或许有人会疑惑,绿毛龟本来就是死了,是鬼,还怎么用来替死。 但这里的死,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肉体死亡,世界意志,从来都是灵魂层面的抹杀,所以鬼才是替死的最佳材料。 只要因果纠缠的人越多,纠缠的越深,他就越难杀。 甚至最后因为杀他,而导致整个世界系统崩溃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以沈轻舟目前的因果数还做不到这一点,但这也是他人生最主要的目標。 而沈轻舟之所以如此努力地活著,不想被清除,就是想要弄清楚,版本之前的那些人哪里去了? 世界为什么要更新版本?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电脑系统版本升级,也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打补丁或者叠代,哪有直接换另外一套全新作业系统的。 除此之外,世界是自主更换的版本,还是“人”为? 而沈轻舟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在“冥界”,而不在现实。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想要窥探冥土的最主要原因。 第102章 荒废丁村 “汪汪……” 一阵狗叫,打断了沈轻舟纷乱的思绪。 “小黑。” 小秋衝过去,一把搂住乌影的狗头。 “汪汪~” 小黑挣不脱,只能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走上前,伸手轻轻按在乌影的头顶。 剎那间,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里,熟睡中的裴友生身体猛地剧烈抽搐、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疯狂撕扯。 乌影瞬间炸毛,弓背低吼,隨即猛地扑上床,对著空气狂吠不止。 裴友生的头髮竟如活物般暴涨,根根倒竖,如毒蛇般缠向他的脖颈,越收越紧。 乌影见状,当即挥爪猛拍,想要將那诡异髮丝扯断。 可髮丝非但不散,反而顺著它的爪子疯狂缠绕而上,死死勒住它的腿。 乌影却丝毫不惧,使劲往后拖拽,张口狠狠咬下。 接著它的狗头上浮现出几枚符文。 这些个符文和沈轻舟身上的又稍有不同,形似鸟篆。 然后它们也真的如同鸟儿一样活了过来,直接飞到空中,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落入髮丝上,快速往上游走,似是要顺著头髮,找出元凶。 髮丝似是受到惊惧,猛地一缩,瞬间退散。 裴友生浑身一松,重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床上,再次沉沉睡去。 “竟然是潜伏在裴友生体內吗?”沈轻舟拍拍狗头,略有沉吟。 “他们已经在楼下了吗?”沈轻舟问道。 “汪汪~” 乌影衝著沈轻舟叫了两声。 “那就让他们在楼下待著吧,我午饭还没吃呢。”沈轻舟决定先不管他们。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反正一时也死不了。 中午吃过江心月精心准备的午饭,沈轻舟这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来到楼下,果然就见父子二人正焦急地等待。 虽然昨晚闹了那一出,但裴友生今天的起色明显好多了,而且他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不过你又凑什么热闹?” 沈轻舟目光看向两人旁边。 陈平安正咧著满嘴大黄牙站在那里。 “我想去见识一下。”陈老头道。 “你真不怕死啊,要是那鬼缠上你,我看你怎么办?”沈轻舟无语地道。 “这不是有你在吗?”陈老头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沈轻舟有些惊讶道。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有多远离多远,怎么可能会主动往上凑。 但陈老头偏偏反著来,他要么是真的好奇心爆棚,要么就是有其他目的。 沈轻舟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也是从事丧葬行业,对一些忌讳应该非常清楚,好奇心重是最危险的。 “隨便你吧,不过你要是被鬼缠上,我要价可就高了。”沈轻舟道。 “多少?” “一百万。” “瘪……滚犊子,凭什么我要价就这么高?亏得你每次来拿货,我都给你便宜。”陈老头瞪圆眼睛,很是不爽地道。 “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哪次你不是坑我一大笔?” 陈老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说什么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等等一些可笑的话。 沈轻舟不再搭理他,衝著裴长鸣父子俩道:“你们开车来的吗?车停在那里了?” “停小区门口了,出门就能到。”裴长鸣赶忙道。 “那我们走吧,要去的地方远不远?开车需要多久?” 沈轻舟四周看了看,没见到林雨浓,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也没再管,直接向著小区大门走去。 裴长鸣赶忙跟上,並且掏出烟递给了沈轻舟一根,沈轻舟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接过。 “是在小王庄那边,叫丁家村,那边有很多荒废的村落,我们经常去那边掏宅子,之前一直也没遇到问题……” 裴友生主动做起了介绍,虽然休息一晚上,但不可能这么快就全面恢復。 所以说话的时候,显得中气不足,声音很飘忽。 沈轻舟瞄了他一眼,双目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光芒,接著移开目光,把烟塞入口中正准备点燃,这时旁边就伸过来个火。 陈老头一脸討好的笑容。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轻舟嘴上这样说,却没拒绝他的好意,只是向他夹在腋下的皮包看了一眼。 裴长鸣开的是一辆朗逸,而且还是几年前的款式,不过养护得还不错。 沈轻舟也没客气,直接坐到副驾驶座上。 裴长鸣父子坐到后面,陈老头负责开车。 这也是他主动要求的,主要是想让裴长鸣陪著他儿子,同时他也想同沈轻舟说说话。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都是玩假的,就你玩真的,这不是耍赖吗? 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后来逐渐释然,最后更是好奇起来。 当然,他今天跟来,肯定不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谁知沈轻舟刚一上车,就直接道:“我睡一觉,到了叫我。” 说著他把菸蒂弹至窗外,然后直接把椅子放低闭目躺倒。 陈老头:…… “这瘪犊子……”他小声嘀咕。 沈轻舟可不管他怎么想,昨晚被人拼好饭,他现在只想补觉。 车子缓缓驶出,七月徽南正午的暑气就顺著半降的车窗裹了进来。 可隨著车子完全开动起来,风从窗外灌进来,却又带著夏季独有的气息。 隨著车子缓缓驶离市区,映入眼帘的,先是连片的蔬菜大棚,接著是田埂边散落的农家小楼,门口的土狗耷拉著舌头趴在树荫里,连吠叫的力气都没有。 越往山里走,路越收越窄,平整的柏油路渐渐换成了坑洼的水泥乡道,两侧景致也换了模样。 连片水田铺在丘陵间,稻秧映著天光,水面被日头晒得泛起一层粼粼热气,风一吹,混著泥土与稻禾的腥甜气往车里钻。 在如此景色下,沈轻舟也没了睡意,把窗户完全打开,靠在椅子上,看著车窗外。 隨著车辆往前,一排排毛竹出现在了道路两旁,碗口粗的竹竿挤成一片深绿的海,风过处竹叶哗哗作响,把毒日头遮了个严实,也带来了丝丝凉意,漫山遍野的蝉鸣使得整个世界越发安静。 再到后来连成片的水田都荒了,长满半人高的稗草与野蒿。 偶尔闪过几栋废弃的徽派老宅,白墙被雨水冲得发灰,塌了半边的屋顶露著黢黑的房梁,墙头上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黑洞洞的窗洞像一只只睁死的眼,死死盯著过往的车辆。 车辆继续往前,一座荒废的村落出现在眾人的眼前,却听不见任何虫鸣,原本炎热的午后,尽有著些许凉意。 ps:还有~ 第103章 荒村老宅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在进村之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半圆形池塘,可惜荒废时日太久,池塘里长满了杂草和浮萍。 当然,这些並未太过於引起大家注意,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池塘罢了。 真正引起大家注意的,却是池塘边上,村子入口处的大柳树下,停著的一辆奔驰大g。 “这鬼地方还有人来,村里还有人吗?”陈老头有些诧异。 “没有人,应该是来钓鱼的吧。”裴友生道。 “跑这里来钓鱼?”裴长鸣很惊讶儿子的说法。 裴友生没有解释,只是轻笑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一个梗,就是钓鱼佬会刷新在任何有水的地方。 所以钓鱼佬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要觉得奇怪。 沈轻舟没说话,目光自始至终都看向村落的方向。 丁家村一片死寂,全是废弃的徽派老宅,墙倒梁横,看上去一片萧条。 不过依旧能从这些断壁残垣之中,看出当初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的胜景。 这丁家村在过去应该很有钱,不知为何如今破败成这副模样。 陈老头把车子开到村口的大柳树下,贴著那辆奔驰大g停了下来。 等眾人下了车,陈老头还用手遮住额前,凑到那辆大g的玻璃上往里面瞅了几眼。 “咦?来的还是个女人,是丁家村人吗?”陈老头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个女人?”沈轻舟有些好奇。 “因为这里有个女人的外套。”陈老头道。 尼玛,还以为有什么高见。 沈轻舟不再理他,转身对裴长鸣父子道:“走吧,我们进村。” “就……就这样进去啊?”裴友生有些忐忑。 “你说得有道理。” 沈轻舟走到大柳树前,手腕一番,手上出现三根线香,他把香点燃,插在树前的砖缝里,手掐指诀,口中念诵:“志心奉请,此间土地,里域真官,村头社神,柳府灵官……” 隨著沈轻舟的念诵,那原本四处飘散的香火,陡然收拢,凝成一条直线聚而不散,接著如同一条游龙,顺著柳树树干一路蜿蜒向上。 如此诡异一幕,看得身后三人目瞪口呆。 沈轻舟拍拍树干说道:“等我四人平安出来,我再给你上香。” 柳条在微风下摇曳,似是在回应沈轻舟的话语。 “真有柳神啊?”陈老头惊讶地道。 “万物有灵,何况这棵柳树恐怕已有百年,说不定它在此时,还没有丁家村。”沈轻舟道。 沈轻舟弯腰捡了几片掉落地上的柳叶踹进兜里。 三人闻言没再多言,只是恭敬地向著这棵柳树拜了几拜,这才跟隨沈轻舟向著村里走去。 还真別说,拜过村口柳树之后,他们似乎心安了不少,没有了之前惶惶不安之感。 隨著三人进入村中,却见青石板长满杂草,错落的马头墙上满是青苔,黑瓦被野草顶得东倒西歪,碎瓦砾顺著墙根堆成小山。 长出半人高的野蒿遮住了墙角,爬山虎像是一只手,死死缠住斑驳的墙面。 “你胆子也是真的大,这样的地方你也敢一个人来。” 走在最后的陈老头小声和裴友生嘀咕。 走在旁边的裴长鸣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也觉得他著实太大胆,也太莽撞了。 裴友生缩了缩脖子没有辩解,其实他掏宅子,除了弄些老旧物件出去充当古董卖外,还会拍一些探村视频,可惜一直不温不火,自从出了事以后,更是直接停更了。 沈轻舟听到他们在身后小声嘀咕,转过身来向裴友生道:“你之前去的宅子在什么地方,你在前面带路。” “我来……我来吧。” 之前裴长鸣带人来过,自是知道地方。 整个村子建在坡道上,自下而上错落分布,户户相连。 村中只有一条狭窄的青石小巷,幽深安静,是典型的徽派村落布局。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在这巷道之中七拐八绕,还真的极容易迷路。 “之前我请了几个法师来看过,还做了场法事,所以对此处还算熟悉。”走在前面的裴长鸣主动介绍道。 要不是为了儿子,他才不愿意来这地方,哪怕没那些脏东西,就这环境看著也是渗人。 “这村里处处透著古怪,刚才我来的路上,还能听到蝉鸣雀儿叫的,可在此处,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老头不愧是起灵匠的后人,率先留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沈轻舟更对他一直夹在腋下的皮包很是感兴趣。 而且这处宅子,相较於一路上走来所遇见的大宅要小了许多。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门前那风吹日晒,倒塌大半的法坛,想来是之前裴长鸣请来的那些个大师布置的。 四人来到法坛前站定,没有急著进去。 沈轻舟仔细打量著眼前房屋,身后三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等他收回目光询问裴友生,“你可从这屋內拿走什么东西?” “有,一个锁头,几枚铜钱,还有一面镜子。”裴友生道。 “东西都被你卖了?” “没有,除了铜钱与其他混在一起无法分辨外,那锁头和镜子,上次请来的那些大师就已经让我还回去了。”裴友生道。 沈轻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捡的柳叶,给了三人一人一片,对他们叮嘱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说著,不等三人开口,直接跨过那半塌的门扉,走进了长满杂草的院內。 三人看著手中柳叶面面相覷。 “他……他给我片柳叶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也能护身?”陈老头有些不解。 裴长鸣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师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裴友生在旁边连连点头,很赞同父亲的说法,小心翼翼把柳叶收了起来。 而陈老头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道:“我们这一路走来,怎么没见村口那辆车上的人?” 他话才刚落音,就听村北方向传来墙壁倒塌的轰响,跟著是几声尖叫、呵斥和疯狂犬吠之声。 三人面面相覷,但却都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ps:求月票~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104章 人民的贞子 沈轻舟跨过那倒塌的大门,走了进去,进门便是狭小的天井,青石板碎裂<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缝里长满荒草与青苔,四角的排水暗沟早被淤泥堵死,积著一滩滩发黑髮臭的死水。 四周的木窗腐朽不堪,雕花隔扇断裂歪斜,窗欞烂得只剩木框。 正厅只剩半截门框,屋內空空荡荡,地面散落著碎瓦与朽木,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两侧厢房塌了半边屋顶,隨时有彻底倒塌的风险。 整间小院紧凑逼仄,天光从天井漏下,照在满地残砖断木上,更显阴冷荒凉。 沈轻舟先去看了看两间耳房。 一间是厨房,灶台已经塌了,橱柜破了半扇门,地上散落著一些破损的碗筷。 另一间是杂物间,堆著些农具和柴火,因房顶坍塌,风吹日晒早已腐朽。 就在这时,他听见北边传来动静。 “咦,这么热闹?” 沈轻舟有些意外,又有点后悔,早知道把乌影带来,会方便很多。 但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转身走向正厅。 路过门口那半扇歪斜的门扉时,沈轻舟果然见上面掛著一把铜锁,品相相当不错,应该就是裴友生之前提过、后来还回来的那把。 他跨步走了进去,正厅里空荡荡的,没什么陈设。 地面落著厚厚一层浮灰,上面印著几行凌乱的脚印,新旧交叠,想来是裴友生和那些所谓的大师留下的。 沈轻舟在屋里转了一圈,毫无所获,便转身走向了侧边的耳房。 左耳房靠里的位置,摆著一张造型精美的雕花架子床,可惜床体被虫蚁啃食大半,又因屋顶漏雨、常年风吹日晒,早已朽坏得不成样子,彻底没了价值,著实可惜。 床旁立著一张木梳妆檯,檯面上放著一面长柄手持梳妆镜,不是老式铜镜,是镀银玻璃的近代工艺,看款式,应该是民国时期的物件。 看上去很普通,拿去太平街,估计也就卖个几十块钱,並无太大价值。 可等他拿起之后,立刻察觉不对。 这镜子被污染了,和沈轻舟“污染”林雨浓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他污染的是人,而这鬼物污染的是物品。 沈轻舟手中持镜子,口中念诵:“志心奉请,日月天光,鉴破虚妄,照彻幽荒……” 隨著他的诵词,手背上符文浮现,在手背上组成一个类似於八卦的图案,不停旋转。 原本灰濛濛的镜面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黑气如同煮沸的开水,不停翻腾,最终平息下来,露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民国时期的旧衣,她细腰<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40“></i>,背见乳侧,身材倒是不错,就是披头散髮,背对著镜子,看不清样貌。 看到她这副形象,沈轻舟脱口而出,“我艹,人民的贞子?” 接著就暗道一声不好,因为他这句话,无意中带上了咒言之力。 这咒言就这点不好,有时候隨口一句,就被触发,而且还没轻没重,完全不讲规律和守恆。 隨著他的话落音,镜中女子瞬间消失,沈轻舟赶忙往后退去,但还是迟了一步。 就见刚刚镜中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怀中,两人距离极短,几乎紧贴著彼此,而他先天灵根正抵在对方<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40“></i>上。 “如果我说只是误会,你信吗?”沈轻舟訕笑道。 女鬼並未回答,头髮猛地张开,如同八爪鱼一样,直接抓向沈轻舟的面门。 “美女,不要这样粗暴,有话好好说。” 沈轻舟嘴上这样说,动作却是不停,直接伸手插入对方秀髮之中,一个用力,把对方的脖子给扭了过来。 那原本扑向沈轻舟面门的秀髮也直接打了个旋儿,看上去颇为滑稽。 可当沈轻舟看清对方面容之后,先天灵根瞬间萎靡下来。 因为对方惨白的脸上,有五个黑黢黢的大窟窿,嘴巴、眼睛和鼻子,全都黑洞洞的。 “妖孽,竟敢出来害人。” 沈轻舟变掌为抓,直接抓向对方头顶。 无数符文在他手上和脸上无序涌动,看起来似是极为愤怒,那一抓抓下用的力道也是极大,空气似乎都传来一阵爆响。 女鬼直接被他这一抓给捏爆,化作一团翻腾黑气。 “ga……呃,嚇死个人了。” 沈轻舟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看向面前似是要重新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黑气,並没有其他动作。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鬼,其实並非对方本体,而是用来污染镜子的本源,也是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对沈轻舟来说,是用来解析对方力量和能力的材料,可不想就这样直接毁了,於是將手中的镜子向前一扑,又把这一团黑气重新收拢到了镜中。 原本消失的女鬼,再次出现在镜子里,依旧是背对著人,不过看起来没有之前的清晰,忽隱忽现,仿佛隨时就会消失一样。 “怪不得不转过来,原来是长得丑。” 沈轻舟隨手把镜子揣进兜里,又在屋內找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什么特別的地方,也就出门去了。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跨过倒塌的大门,然后—— 陈老头三人消失。 不但他们三个消失了,就连门前的法坛都消失不见。 沈轻舟赶忙转身回望,就见身后是一栋半旧的宅邸,哪有丝毫荒废的跡象。 沈轻舟伸手挠挠脸颊,“什么时候?还挺厉害的啊。” 他没再转身回去,摸了摸口袋,刚刚的镜子还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信號也没有。 於是也不做停留,直接向著村里走去,而那个方向,正是之前传来响声的方向。 不过村里虽然依旧未见人影,但却完全大变了模样,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破败。 沈轻舟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似是在和某人说话。 “你这建模可以啊?很精细,很真实,这些都是你生前村中原貌吗?对了,建模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不……” “你是怎么死的,怨气这么大?你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身材不错,是被村里人欺辱了?还是偷人被浸猪笼,心中有怨……” “你是本村人,还是外地嫁进来的?娘家可还有兄弟姊妹,他们知道你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吗?你怨气这么大,他们可有想著为你报仇……” “村里人是都搬走了,还是都被你弄死了……” “有一说一,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消消气,世界如此美好,你脾气何必如此暴躁……” …… 沈轻舟一路嘰里呱啦,原本平静的村庄似是盪起了一圈圈涟漪,露出原本的断壁残垣,虚幻和现实重叠。 很显然,女鬼也被他这张破嘴给气得情绪不稳。 沈轻舟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没找到打火机,应该是刚才落在了车上。 於是他转头看向旁边一栋房子的廊檐下的阴影处问道:“有火吗?” 阴影处,正站著一位背对著的长髮女子。 第105章 丁氏祠堂 沈轻舟没借到火,周围的景色反而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露出原本破败的村庄。 沈轻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恢復正常,於是给陈老头打了个电话。 “走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陈老头在电话里大为震惊,他们一直站在门口等待,可並未见到人出来,难道还有后门? “別管那么多,你们现在两个选择,一个继续往坡上走,我正往那个方向去,一个就是原路返回,去大柳树下等我。” “哦,好,我和老裴商量一下。”陈老头赶忙道。 沈轻舟也没搭理他,收起手机,叼著烟继续向著上方走去。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村庄的最高处,整条坡道的顶端。 入眼是一片阔大的青石板平台,本该是宗族祭祀的广场,如今石面崩裂坑洼。 十几级缺角崩边的麻石台阶顺著台地向上延伸,石缝里挤满了疯长的野草,顺著台阶一路铺到顶。 台阶尽头,是一座祠堂。 徽派制式的门楼塌了大半,屋面黑瓦稀稀拉拉,大半都滑落在地。 祠堂的夯土围墙塌了近半,新崩的黄土混著碎砖散了一地,看断口的痕跡,方才那声闷响,定是这截围墙塌落所致。 围墙內外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蒿,风一吹便簌簌晃荡,几乎要把整个祠堂吞没。 不过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人为踩踏的痕跡,一直延伸到祠堂內,想来刚刚村口那辆奔驰大g上的人来了这里。 沈轻舟没有丝毫犹豫,顺著踩踏,一路向里行去。 走到祠堂门口,只见一块匾额横在门前,漆皮崩裂,斑驳的残跡里,依稀能辨出“丁氏宗祠”四个大字。 沈轻舟踏步跨入,周遭光线猛地一暗,周围景色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该残垣断壁的宗祠,此刻竟完好无损,徽派建筑標誌性的四水归堂格局分毫毕现,白墙齐整,黛瓦如新。 檐下悬著两盏朱红大灯笼,正隨著穿堂风悠悠晃动,烛火透过红綃灯面淌出来,把整个天井都笼罩在一层粘稠的血色里。 沈轻舟走到天井中央,抬眼向上望去。 本该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头顶却是透蓝的夜空,星辰漫天。 沈轻舟可以感觉得到,这与刚刚的那些幻象不同,他从进入祠堂的一瞬间,就进入了某个领域之內。 此前遇到的,不过是鬼借磁场共频,用记忆织出来的虚浮幻象,一触即破。 而眼前的领域,更像是鬼利用自身的力量,浸染了整座祠堂,让祠堂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法子,固然能让灵魂永存於世,记忆不缺,一直保证自身完整,但同样也束缚了自身,与传说中的地缚灵有点类似。 就在沈轻舟好奇打量四周之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低吼声,沈轻舟转头看去,竟然是一只纯黑比特犬,它正匍匐在地,面露凶光,似是隨时想要扑击过来。 “哇,好丑的狗。” 沈轻舟口中说道,目光却看向牵著它的主人。 这是个身形极其魁梧的男人,紧身运动背心绷住隆起的肌肉块,小麦色的皮肤上嵌著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眉眼周正,气质沉敛刚硬,一看便是军人出身。 此刻他浑身肌肉紧绷,正满眼警惕地盯著沈轻舟,牵狗绳的手攥得指节泛白,一副隨时能松绳放犬的架势。 他身侧还站著两人。 一个是年轻女子,一身利落的户外装束把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扣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尾锋利的眼睛,看不清具体样貌,不过胸前一对雷子倒是挺大。 另外一个是身材精瘦的男人,他手上持著一把三棱刺,目光如刀一般上下打量著沈轻舟。 沈轻舟完全没有在意几人目光,直接开口问道:“有火吗?借个火?” 三人闻言脸上露出异色,在这鬼地方,竟然张口借火。 牵狗的魁梧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精瘦男人,精瘦似是受到示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机拋向沈轻舟,拋的极准,沈轻舟抬手直接接住。 “谢了。” 沈轻舟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然后把打火机直接塞进自己口袋里。 三人就这样看著,两个男子见状却並未有什么异色,反而是那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头。 那只比特犬依旧俯身低吼,牵绳被绷得笔直。 “別叫了,吵死个人。”沈轻舟衝著比特犬吐了个烟圈。 原本齜牙咧嘴,目露凶光的比特犬仿佛见到了某种惊嚇,身躯猛地一抖,原地尿了一泡黄尿,低吼变成了呜咽,直接夹著尾巴躲到几人身后。 三人见状,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有些放鬆的身体,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他们这比特犬可是受过专门训练,见过血腥的狗,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嚇尿,这让他们不得不心生警惕。 “別紧张,別紧张,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来此处?”沈轻舟问道。 魁梧男和精瘦男闻言,齐齐看向站在中央的女子,没想到这三人竟然是以这女子为首。 “我们还想问你呢,你来此做什么?”女子开口询问道。 沈轻舟闻言,眼睛一亮,脸上洋溢著笑意道:“你声音真好听。” 女子闻言皱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女子接著问道。 沈轻舟闻言,这才想起,把手伸进口袋,想要掏张名片,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又引起对方几人警觉。 两个男子挡在女子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別这样,相见就是有缘,有空光顾生意啦。” 沈轻舟掏出一张名片,指尖轻轻一弹,直接飞向精瘦男子。 精瘦男子面露惊异,伸手轻轻一捏,就把名片给捏在手中,要知道,名片可比打火机轻多了,竟然扔的如此精准。 他瞄了一眼名片上的字。 “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 精瘦男子脸上露出些许惊诧,然后也没继续细看,直接递给了旁边女子。 女子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名片做工粗糙,材质廉价,毫无设计感,堪比路边发的小gg。 “沈轻舟?”她念出名片上的名字。 但是沈轻舟並未回答她,而是把目光看向她们身边廊柱阴影处问道:“你要不要一张名片?只要价格合適,我接各种委託,人的我接,鬼的我也接。” 三人闻言猛地转过头,汗毛倒竖,不知何时,阴影之处,正站著一位长髮披肩的女子。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106章 痛失肥羊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很显然,女鬼不想要什么名片,也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却见她身形忽悠一闪,就出现在了沈轻舟面前,不过依旧背对著沈轻舟。 披肩的长髮,成为她最锋锐的武器,直接刺向沈轻舟的面门。 “又是这一招?”沈轻舟身体猛地下蹲,正好又对上了女鬼的翘臀。 沈轻舟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啪了一巴掌。 这次女鬼反应极大,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天井中央的水池开始翻涌,无数散发著恶臭的腐尸纷纷从水池中爬出。 他们全身<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眼球发白,面部残缺,完全就是被泡发了的巨人观,但他们动作却相当灵敏,如同野兽,四肢著地,迅速扑向沈轻舟。 “大姐,別这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再说,是你先动手的对不对?” “我好心给你名片,也没惹你啊,你有怨气也不应该对我撒,做人要讲道理,不对,做鬼也要讲道理……” “虽然你是鬼,但是你把我杀了,我不也鬼了,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 沈轻舟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不停地躲避著从水池涌上来的尸体扑击和撕咬,同时还不忘吸一口烟,弹弹菸灰。 而现场另外三人,原本见到女鬼出现,就感觉到毛骨悚然,等见到天井中爬出的那些尸体,更是恐惧到了极点,这是人类对未知的一种本能恐惧。 可沈轻舟这么一闹,他们恐惧尽去,甚至还有点想笑。 眼看著那些腐尸越来越多,能被沈轻舟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魁梧男向旁边女子低声询问,“大小姐……”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询问大小姐,要不要上去帮忙。 可大小姐却摇了摇头,“再看看。” 而就在这时,却听沈轻舟道:“大姐,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说完,就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些个巨人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瞬间向著他扑击过去。 “咦?” 三人见状,吃了一惊,此时想要施以援手恐怕也已经迟了。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所有扑到对方身上的那些腐尸,一个个身体倒转,摔到一旁。 仿佛他身体四周有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把它们瞬间顛倒过来,完全不受力。 “贴衣十八沾?” “乾坤大挪移?” 魁梧男子和精瘦男子一前一后脱口而出。 站在中间的女子没好气地道:“你们当这是武侠小说?我还移花接玉呢?” “咦,大小姐,你也看武侠小说啊?”魁梧男子惊讶道。 精瘦男子小声嘀咕,“鬼都有了,有武功不也很正常吗?” 女子听到他的嘀咕,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还真別说,沈轻舟这“倒转乾坤”的能力,跟小说中的乾坤大挪移还真的挺像。 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別人还以为他有啥特殊癖好呢。 就见沈轻舟右手立於胸前,五指屈伸,食指与中指併拢挺直,无名指与小指弯曲扣於掌心,瞬间掐出一道指诀。 口中念诵:“阴不为戾,魄不为尘,怨魂脱厄,还本归真……” 隨著他的话,那些尸体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黑色气息,像是受到某种牵引,纷纷向著沈轻舟的掌心涌去。 而那些原本身体腐烂,已成巨人观的尸体,却是露出原本样貌,神智也恢復些许清明。 “法师,救我……” 他们跪倒在地,纷纷伸手向沈轻舟求救。 可就在这时,天井中央的水池再次翻涌,不过这次涌上来的却不是尸体,而是头髮。 铺天盖地的头髮,如同汹涌的潮水,不但把那些刚刚恢復过来的鬼给卷了进去,甚至还向沈轻舟卷了过来。 “啊哟,尼玛……” 沈轻舟刚刚的高人形象瞬间消失,三步並作两步衝进祠堂里面。 原本站在祠堂门口的三人迅速向后退去,一脸警惕地看著他,同时还有天井中那如同潮水一般的头髮。 却见躲进祠堂的沈轻舟转身把手上的菸蒂弹向天井,同时手掌快速结印。 口中念诵:“以火为令,焚邪破障,天火熊熊,破照幽冥……” 然后那落下的菸蒂猛地炸开,化作一团火光,瞬间点燃那满地髮丝。 那些个髮丝仿佛是有生命一样,迅速捲曲,发出无声的惨叫,快速回撤,眨眼间,便再次消失在了天井水池里,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当一切消失以后,三人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一样。 沈轻舟收手,对旁边一直看著的三人道:“是不是很帅?” 魁梧男和精瘦男下意识想要点头,但当看到身边的女子没有反应,两人赶忙又硬生生地止住。 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沈轻舟嘁了一声,但很快,他就满脸笑容地问道:“怎么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麻烦,要不要委託我?价格公道,信誉可靠。” 这时,那女子终於开口了,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多少钱?” “那要看委託的难易程度了。” “如果是解决这里的问题呢?” “五十万。” 沈轻舟脸上全是逮到大肥羊的笑容,反正今天他就是来解决问题的,额外赚个五十万,想想就叫人开心。 “成交。”女子没有丝毫犹豫。 沈轻舟瞬间不笑了。 “我是不是说少了?”沈轻舟问。 女子没说话,只是看著他,虽然带著口罩,但是沈轻舟看到她眉眼都似乎带著笑。 “如果我现在说五百万可不可以?”沈轻舟小心翼翼地问。 魁梧男和精瘦男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他们感觉眼前这年轻人不但长得邪气,人还有点顛顛的。 女子闻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清冷的声音道:“信誉可靠?” “妈的……五十万就五十万吧。”沈轻舟无奈地道,有总比没有好。 女子微微頷首,这才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使用的是法术?” “不是,那都是我瞎编的,是不是很帅?”沈轻舟叉腰,可把自己给牛逼坏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他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藉助天地自然,而是寻求自身,结不结印,影响不大,至於念诵咒言什么的,大部分都是他在胡扯。 可是对面三人明显不信。 当他们眼瞎吗?可沈轻舟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 “好了,不说这些,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ps:求月票~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107章 错金星河镜 听沈轻舟询问,女子略微犹豫,这才开口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一面镜子。” “镜子?” 沈轻舟闻言露出些许惊讶,她说的不会是自己口袋里那面镜子吧? 可那镜子他之前看过,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只不过被女鬼的鬼气浸染,本身並无特別之处。 女子闻言微微挑眉,哪怕是戴著口罩,也能感到一股嫵媚。 “你知道?” “我不知道。”沈轻舟摆摆手,“不过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或者说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让你们来的?” 魁梧男和精瘦男闻言,齐齐转头看向站在中间的女子。 他们都听出了沈轻舟话中之意,女子如何听不出,这是队伍里有坏人啊,故意把他们誆来了此处。 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又另有一番风韵,这让沈轻舟对她的长相更是好奇。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感谢提醒。” “行吧。”对方心里有数就行,別被人阴死,拿不到钱款。 “你们要找的镜子,是什么样式的?是在这祠堂內吗?”沈轻舟接著问道。 “是一面青铜镜,背面有错金工艺勾勒出星河图,镜缘內侧刻有回纹锦地,外侧有古篆铭文……” 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这么详细的吗?不过果然不是口袋里那面普通铜镜。 “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在这祠堂內搜寻了一番,不过没找到,而且……” 她目光看向天井內,很显然,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遇到了女鬼。 “所以,这女鬼和那铜镜有关?”沈轻舟道。 女子闻言沉默。 “喂,都这个时候,藏著掖著就没意思了,你们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吧?”沈轻舟又道。 女子闻言,目光落在沈轻舟身上,似是在重新考虑,要不要信他。 不过她再三犹豫,还是决定暂且相信,毕竟目前,似乎只有眼前之人能帮他们对付女鬼。 “这面镜子全名叫【错金星河镜】,出自星夷族,而星夷族是夷族一支,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彝族,这一支夷族人善於星象占卜,后神秘消失,族中器物多刻星河纹饰,而这面铜镜,据说藏有长生之秘……” “长生?”沈轻舟闻言瞪大眼睛。 女子却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是我说啊,华夏几千年的文明,歷代帝王也没能解决长生的问题,这个什么……什么星夷族,竟然能有长生的秘密?好吧,就算真的有,竟然会藏在这破村里……” 然后他又指了指天井,“全村人,不会这样长生了吧?如果是这种长生法,当我没说。” 哎哟还真別说,魁梧男和精瘦男都觉得沈轻舟说的很有道理。 女子嘆了一口气道:“当年山河破碎,烽烟四起,神州陆沉,异族入侵,很多东西都被日本人掠夺了去,而当年丁家祖先,是给日本人做翻译,得此便利,这才把铜镜给调换……” 好吧,这样说似乎也挺合理的。 “所以他回到家乡来研究长生,最终把自己研究没了,把村里人都给研究没了?”沈轻舟道。 女子闻言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我也不管你们找那镜子,是为了长生,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只要给钱就行,不过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沈轻舟道。 其实沈轻舟对女子所说的还真信了几分,说不定这星夷族,就是版本之前的遗民,而铜镜,就属於版本之前的物品。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我叫马成刚。”魁梧男首先自我介绍。 “赵长明。”精瘦男跟著道。 “丁向葵。”女子道。 这名字有点刚啊,丁向葵其实意思就是类似於男性名字丁向阳是一个意思,也不知这个名字真假。 不过沈轻舟也没在意,笑著说道:“你也姓丁啊?” 丁向葵点点头道:“我祖上就是从丁家村出去的。” “原来丁家村人没有死光啊。”沈轻舟道。 丁向葵闻言,立刻拧眉望向他,她眉眼微微上翘,看人的时候极有威严。 “开玩笑,开玩笑……”沈轻舟打了个哈哈。 別看他们说了这么多,但时间並不长,所以那女鬼也一直没再出现,或者她也躲在暗处听著。 “我们还是找找铜镜在什么地方。”沈轻舟打量起四周。 堂內光线昏暗,仅靠供桌上的三盏长明灯照明,灯火昏黄,將阴影拉得又细又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无数蠕动的影子。 正前方的香案雕樑画栋,纹饰精美,供桌上的香烛、祭品色泽鲜亮,仿佛刚摆放不久,却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香案后是一排神龕,里面供奉著丁氏歷代祖先的牌位,牌位漆黑髮亮,上面的名字用金粉书写,却个个模糊不清,像是被泪水冲刷过。 神龕上方的横樑上,悬掛著一幅巨大的族中先祖画像,画像上的人面容冷峻,眼神空洞,无论站在堂內哪个角度,都感觉他在死死盯著你,嘴角的弧度隨著视线移动而微微变化。 古代人以胖为美,因为只有不缺衣食的富人才会胖,胖代表富足,所以这些先祖画像,很少会有清瘦形象,都是胖墩墩的。 於是沈轻舟紧盯著眼前这个胖墩,彼此对视。 “可看出什么了?”丁向葵在一旁好奇询问。 “我在想,他应该也是你的祖先吧?既然这样,你是不是长得跟他有点像?要是真的这样,可不怎么好看。”沈轻舟道。 丁向葵闻言看不出喜怒,只是声音有些冷淡地说:“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嘿嘿,我不是见气氛有点紧张嘛,活跃一下气氛,不用在意。”沈轻舟说著,直接走向供桌前。 接著手腕一番,手上出现三根线香,身后三人都很好奇,不知道这香他是藏在哪里,看他身上,不像有能藏香的地方。 掏出刚刚顺来的打火机,点燃线香,然后在虚空顺时针转了三圈,最后插进前面的供桌上。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香火为引,有求必应……” 既然这些鬼都躲在暗处,那就把他们引出来。 虽然名字叫招魂咒,但这只是委婉的说法,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拘魂咒。 管你来不来,只要闻到香火味,那么立刻把你迷迷瞪瞪拽过来。 沈轻舟的话刚一落音,裊裊青烟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盘旋一阵,忽地刺向虚空,织就一条凝而不散的烟雾长径,最终隱没在了虚空之中…… 而那三根香火开始极速缩短。 “誒,誒……” 沈轻舟有些慌了神了,这是有多少鬼啊,失策了,三根线香根本不够啊。 见沈轻舟一脸慌张的样子,身后三人立刻跟著紧张起来。 马成刚拽了拽手上的比特犬,这傢伙刚刚似乎是被嚇破了胆,彻底失去了血性,躲在后面畏畏缩缩。 要知道从进入祠堂之后,数次能化险为夷,都有这只狗的功劳。 这样一来,他们少了一份底气,更觉紧张。 第108章 神仙手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丁向葵问道。 “哦,没什么,香火烧得太快,可能不够用。”沈轻舟道。 “你这人……” 丁向葵强压怒意,想说他一惊一乍惹人紧张,话没说完,无数人影骤然浮现。 不是飘出来,是从砖缝里“挤”出来,墙壁阴影里“渗”出来,廊柱底下“钻”出来…… 甚至从眾人脚下的青砖缝里“冒”出来,个个面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乌紫,浑身冒著淡淡的白气,脸上却掛著近乎扭曲的迷醉,伸长脖子贪婪地吸著空中的香火。 “给我……给我……” 没人张嘴,可那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进耳膜,阴冷刺骨,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三人嚇得赶忙往前两步,紧贴著沈轻舟,因为只有他身边鬼才少些。 “这是怎么回事?”丁向葵沉声质问,声音竟没多少慌乱,沈轻舟略感意外。 “想找几个帮手,没想到来这么多,而且……我这香火好像不太够。” 三人立刻望向供台,只见那线香像被人猛吸一口,火苗“腾”地窜起,飞速燃烧,转瞬间烧了大半,剩下的一小截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燃尽。 “烧完了会怎么样?”魁梧男马成刚攥紧拳头问道。 “会生气,这些个傢伙,好像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哈哈……”沈轻舟道。 丁向葵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沈先生,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不是请你来添麻烦的,听你意思,是有办法对付,那就请你立刻动手,我可以加钱。”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为了钱似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已经掐了个指诀。 “拘魂。” 他说,这次没有再念什么花里胡哨的咒词。 就见数十张纸人从他口袋里飞出,如同乳燕投林一样,向著眾鬼飞去。 那些鬼魂正沉浸在香火的迷醉中,对纸人视而不见,被径直撞上。 下一瞬,鬼魂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纸人落地瞬间,原地竟出现几个真人,身躯凝实,不再虚幻,只是面容呆滯,眼神空洞,正是丁家村的村民。 此时,供台上的香火终於燃尽,火星一闪而灭。 没了香火吸食,剩余的鬼魂瞬间清醒,青灰的脸扭曲成狰狞模样,眼中翻涌著黑气,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啸。 悽厉的哀嚎和怨毒的咒骂如同粘稠的液体,让人皮肤都感到一股森冷阴寒。 沈轻舟手上指诀变换。 “令!” 这次更加简短,隨著他的话落音,那些纸人所化的村民突然眼神一凝,动作变得迅猛,转身扑向身边的鬼魂,和他们纠缠在了一起,帮他们暂时抵挡住了想要扑上来的眾鬼。 “走。” 沈轻舟率先向著堂后的后寢而去,三人一狗见状赶忙跟上,不过临走之时,还不忘多瞧两眼纸人所幻化出来的村民。 这都行?还说没有神仙,这让他们想到聊斋上的那篇《茅山道士》,这手段堪比神仙了,这让他们心中大定。 后寢堂是安放祖先灵位与宗族典籍的地方,这里比享堂更显阴冷。 靠墙的木柜整齐排列,柜门紧闭,却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书页翻动,又像是指甲抓挠木板。 地面铺著的青砖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水渍,蜿蜒如血,顺著砖缝流向堂中央的一口古井,井口用青石封盖,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封盖缝隙里,偶尔会冒出一缕缕白色的雾气,雾气落地不散,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转瞬又消散无踪。 沈轻舟围著井盖转了一圈,向身后跟来的三人道:“我猜测,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是在井下。”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们尝试想要打开井盖,却是没有丝毫作用。”丁向葵道。 原来在沈轻舟来之前,他们已经试过,不是因为井盖太重掀不开,而是因为眼前一切仿佛存在於另外一个时空,他们根本就触摸不到。 沈轻舟却没在意这些,直接伸手,在三人目瞪口呆之中,伸手轻轻敲了敲井盖。 “大姐,可在家不?” 眾人:…… 你这样显得我们很没用,而且都是这么隨意的吗? 紧张的气氛,总是被他搞成在走亲访友的感觉。 沈轻舟没得到回应,又伸手敲了敲,“大姐,出来聊聊好不好?你有什么怨气可以跟我说说,不要搞成这样子,我又不姓丁,也没得罪……” 说这话的时候,沈轻舟忽然有点底气不足。 “总之呢,出来聊聊好不好,我请你吃香火。”沈轻舟继续道。 可是依旧没得到回应,沈轻舟嘆了口气道:“干嘛啦,这都过去多久,还这么大怨气,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丁家人还没死绝吗?” 他这话刚落,周围空气陡然阴冷下来,一股森然的寒意直往人皮肤里钻,汗毛根根竖起。 呼吸间,口鼻前已聚起白雾,冷得刺骨。 而丁向葵这个丁家人感觉更甚,她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让她浑身僵硬,血液凝固。 紧接著,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脖子。 这姑娘也是胆大的,这样竟然也没有丧失胆气,直接转身一个飞踢踹向身后,手上还出现两把散发著凌厉寒光的匕首。 她理所当然地踹了个空,但是脖子上传来的那股窒息感並未消失。 不过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喊了声沈轻舟。 “噢?” 正盯著井盖,等待“美女”出井的沈轻舟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没事……” 沈轻舟赶忙上前,屈指勾向丁向葵脖子。 就在这短短瞬间,丁向葵已经开始伸手抓挠自己脖子,口罩也被她给扯了下来,脸上已经显现出痛苦窒息的表情。 可就在沈轻舟刚把手指伸出,丁向葵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了,与此同时,他也从丁向葵眼前没了踪影。 “大小姐。” 丁向葵虽遇危机,但原本有沈轻舟出手相助,马成刚和赵长明並未太过惊慌。 可沈轻舟突然消失,两人顿时慌了神。 ps:今天还有一章,为什么说我水,我一直在推剧情啊。 第109章 畜生不如 对於眼前三人突然消失,沈轻舟並无多少惊慌。 就见他皮肤下的符文涌动,如同潮水一般爬满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比鬼还要像鬼,其中两个符文,如同蝌蚪一样,游进他的瞳孔之中,在他眼中形成了一个顛倒的“8字”,也就是上大下小的两个连体圆。 而在这样的加持下,世界展现出了它的真实。 哪怕女鬼把这座祠堂完全浸染得和她彻底融为一体,也掩盖不了岁月的侵袭,祠堂之中的一切繁华,只不过是女鬼心目中的固有形象。 真实的祠堂早已破败不堪,这就相当於在现实世界上叠加了一个虚幻世界。 和之前村落里的情形有些相似,不过因为祠堂作为女鬼的棲身之所,所以这样的幻象更稳固,也更真实。 而女鬼,就是利用这种能力,把他们隔绝在了真实和虚幻之间,让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 不过眼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沈轻舟手指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往前伸,直接勾住了丁向葵脖子上的髮丝,然后顛倒乾坤的能力发动,指尖如同装上了个涡轮,髮丝瞬间被他尽数绞在了手指上。 而在丁向葵三人的视野当中,却只见一只手掌凭空出现在了虚空当中,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沈轻舟並未消失,依旧在他们面前。 然后就见那根伸出来的手指,触碰到丁向葵脖子的瞬间,丁向葵那种快要把自己勒死的窒息感消失了。 接著就见那只手掌搭在丁向葵的肩头,把她往后一拽,瞬间丁向葵消失在了马成刚和赵长明的面前。 “大小姐。” 马成刚和赵长明有些慌了,但很快那只手掌又伸了过来,把他们两人也全都拖拽了过去。 入眼的,不再是那精致而又腐朽的祠堂,而是满目疮痍、废弃倒塌的祠堂。 阳光透过屋顶的大大小小洞眼漏了进来,在长满杂草的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糟了,金刚还留在原地。”马成刚道。 原来是把狗落下了。 沈轻舟弯腰,在三人的惊讶目光中,在什么也没有的地面,捡起一根狗绳,然后稍稍用力一扯,那只比特犬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谢谢。”马成刚接过沈轻舟递过来的狗绳,满脸感激。 沈轻舟没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眼屋顶,透过屋顶那些已经破碎的瓦砾,看向了天空。 但是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时间有些不早了,很快就要天黑了,在天黑之前,儘快把事情处理完。” 三人有些不解,沈轻舟態度为什么突然大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痞气和有点神经质的感觉,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但当他们目光对上沈轻舟的目光之时,全身都升起了一股寒意,因为那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和感情的眼睛。 任何被它扫过的人,感觉自己就是一件物品,一根草,一个餐盘,是任何东西,唯独不可能是人。 但最先发现沈轻舟异样的却不是三人,而是那只狗,它又缩回到了马成刚身后,低垂著头,看都不敢看沈轻舟。 三人咽了咽口水,还是由丁向葵率先开口,“好,好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沈轻舟目光看向她,取下面罩的丁向葵果然很美,充满英气的面容却又带著一丝嫵媚,上翘的眉眼,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对方的清冷。 丁向葵知道自己很美,所有见过她的人,就没人不夸她漂亮的,包括眼前的沈轻舟,之前她还戴著口罩,就留意到对方那惊艷的眼神。 可现在,对方看自己,仿佛是在看一块猪肉,没有丝毫的情绪。 即便以丁向葵的胆气,也感到一丝丝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全身汗毛根根竖起。 对方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祖宗真是该死啊,要是我,也要这丁家人绝子绝孙。” 在这之前,丁向葵听到对方这样说,高低也要反驳一句,可现在,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沈轻舟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在他“开眼”之后,不只是看透了世界的本质,也看到了一些发生在女鬼身上的事情。 只能说惨绝人寰,丁家那位老祖也是丧心病狂,以人为丹,炼製所谓的人丹。 关键他为了减少血脉排异,竟以自家族人血脉为炉鼎。 简单地来说,就是丁家老祖让族內女性怀上自己的孩子,当三个月大的时候,再剖腹取出,这就是所谓的“人丹”。 女鬼也不是单哪一个鬼,而是所有被剖腹取丹女鬼的集合,她们有著相同的仇恨,有著相同的怨气,所以她们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具体样貌的原因。 但最残忍的,还是因为族人为了金钱,心甘情愿地把自家女儿送到祠堂。 他们不是不清楚,但他们为了金钱助紂为虐。 这样的一个村子,这样一个家族,不死光留著干什么? “去把那井盖给移开。”沈轻舟转头示意站在一旁的马成刚和赵长明。 “啊……哦。”两人连忙应了一声。 马成刚更是直接把手上的狗绳丟下,走上去一左一右开始搬动压在井盖上的石头。 和他们在虚幻世界中看到的完全不同,压井石因为岁月的侵蚀早已斑驳,上面绘製的符文也变得模糊不清,井栏周围长出一圈野草,还有几朵米黄色小花夹在其中。 “等一下,別把那些花给踩著了。”沈轻舟道。 “好……好的。” 搬动井盖的两人哪有不应的,也不敢为了省力直接推开,而是吃力地搬开井盖,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去。 井盖被掀开,立刻一股腐臭的味道冲了上来,冷冽又刺鼻。 黑洞洞的井口,像是一只张大的嘴,向著天空无声地咆哮。 三人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静静等待沈轻舟接下来的动作。 却见沈轻舟来到井边,手腕一翻,一大把的线香出现在他手上。 然后就见他把手上的线香点燃,放在了井栏上,香火形成的烟靄,却並未向上升,而是顺著井栏,向下蔓延,很长,很密,像是在井口搭了一把梯子。 蹲在井边的沈轻舟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深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烟圈晃悠悠地向著屋顶飘去。 他伸手从井栏边上摘了一朵很小的米黄色小花,放在了井栏上。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第110章 井下祭坛 沈轻舟蹲在井边抽菸,三人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几人耳边似有若无地飘过一阵女孩的轻笑,紧接著,不知从哪捲来一阵风,將井边开著的米黄色小花吹落。 花瓣轻飘飘打著旋坠入井中,转眼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得乾乾净净。 气氛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三人谁都不敢先开口,就连匍匐在马成刚脚边的比特犬,也乖顺地贴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敢晃一下。 直到沈轻舟抽完整根烟,一旁燃著的香火也烧去了大半。 他这才掐灭菸头站起身,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去……去哪里?”丁向葵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自然是去井底看看,你们要是不愿意下去,就在上面等著,要是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我会取上来给你们。”沈轻舟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话落下,丁向葵没应声,马成刚先往前迈了一步:“沈先生,我跟您一起下去。” 赵长明没说话,只沉默地跟著上前一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起下去。”丁向葵终於开了口。 沈轻舟略有些意外地扫了她一眼,显然没料到她愿意跟著涉险,却也没多问,只叮嘱道:“我先下,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不许乱碰乱摸……” 三人连忙点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有手电吗?”沈轻舟又问。 他见丁向葵一身户外装束,背著登山包,料想会备著这类常用装备。 果然话音刚落,丁向葵就卸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一支强光手电递了过去。 沈轻舟接过按下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亮度少说有一万流明。 他没再多话,纵身跃入井中。 三人连忙扑到井口往下看,只看见那团刺眼的白光像坠进墨里的太阳,可转眼就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半分光亮都没透上来。 这么强的手电,竟然照不透这口井的黑暗,不知是井深得超乎想像,还是有別的什么缘故。 三人脸上都浮起难掩的紧张,马成刚最先开口:“大小姐,要不您在上面等著,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有个照应。” 丁向葵转头扫了一圈四周,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分开更危险,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她说著,从背包里掏出安全绳,让马成刚牢牢系在旁边搬开的压井石上,自己又摸出一把萤光棒,先掰亮一根丟进井里。 那点绿莹莹的光只闪了一下,就没了踪跡。 “沈先生,您没事吧?”丁向葵扶著井口,谨慎地喊了一声。 “没事,下来吧。” 沈轻舟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三人才齐齐鬆了口气。 这时马成刚已经把安全绳固定妥当,赵长明抓著绳子率先往下,马成刚紧隨其后。 眼看著两人的身影快要被黑暗吞没,丁向葵才攥紧绳子,跟著往下爬。 井壁比预想的宽敞,足能容下两人並排下行,石壁上覆著一层厚厚的青苔,湿滑冰冷,《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指尖一碰就沾了满手的潮气。 越往下,空气越凉,带著浓重的土腥气和霉味,只有水滴顺著石壁滑落的声音,在井里撞出细碎又沉闷的回声。 “大小姐,您下来了吗?” 身下的黑暗里传来马成刚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厚厚裹住了。 丁向葵加快了下行的速度,没片刻,就撞进了一层浓得像实质的黑雾里。 眼前瞬间陷入彻底的漆黑,哪怕她胸前別著掰亮的萤光棒,那点微光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只能勉强照亮身周一拳的范围,半分都散不出去。 寒意顺著衣缝往里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眼睛正盯著她,让她再次感到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不过空气中瀰漫著的淡淡香火气息,又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就在此时,所有异样的感觉骤然消散,因为她的脚尖触到了地面,已经下到了井底。 井底全然没有预想中的积水,脚下平整铺著一层青灰方砖。 这里比井口往下望时开阔得多,完全不似深井底部,反倒像一间半地下的石室。 更意外的是,这井远没有方才下坠时感觉的那般深,手里的安全绳还松松垮垮垂著老大一截。 先前裹住光亮的浓黑也淡了下去,別在胸前的萤光棒终於恢復了本该有的亮度,莹绿的光稳稳铺开,照亮了身周数尺的范围。 抬眼便看见马成刚和赵长明正背对著她站著,她迅速解下身上的安全绳,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沈轻舟正蹲在两人面前,不知从哪摸出一颗水果糖,轻轻放在身前的青砖上。 下一瞬,黑暗的阴影里骤然伸出一只惨白瘦小的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糖,瞬间缩回了黑暗里。 这诡异的一幕嚇得三人一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可蹲在地上的沈轻舟却咧嘴笑了。 他回过头,瞥见站在身后的三人,这才站起身,隨手把手里的手电拋给了丁向葵。 丁向葵连忙伸手接住,下意识按亮开关,可手电却没有透出半分光亮。 “坏了?”她心生疑惑。 “这里的主人不喜欢光。”沈轻舟语道。 话音落下,他率先朝著前方走去,三人连忙快步跟上,这才看清对面的井壁上,嵌著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边缘修得齐整,是一道拱门。 见沈轻舟没有迟疑,径直跨步走了进去,三人也不敢耽搁,连忙紧隨其后。 穿过一条狭长幽深的隧道,脚下的路渐渐开阔,最终几人停在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大厅里。 三人脸上都满是震惊,谁也没想到,村子祠堂的地下,竟然藏著这么一处地方。 大厅正中央立著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一尊青铜大鼎,鼎身刻著模糊不清的古旧纹路。 围绕著高台的地面上,沟壑纵横交错,如同河道一般,形成诡异的纹路,即便时隔多年,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腥臭味,这是尸体和血液的味道。 高台上的青铜大鼎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背对著眾人的女子,身材凹凸,长髮披肩,正是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第111章 人鬼连接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动。” 沈轻舟叮嘱三人一句,越眾而出。 三人紧盯著高台上的女鬼,生怕她有异动。 可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似是已与沈轻舟谈妥,又或是知道奈何不了他,始终一动不动,没有半分动作。 这让三人暗暗鬆了口气。 他们如今几乎全依仗沈轻舟,正怕生出什么变故。 沈轻舟並未直接走向高台,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黑暗阴影里,掏出打火机,像是点燃了什么。 整个大厅瞬间被照亮。 三人循著光亮望去,只见他点燃了一根蜡烛。 借著这微弱的烛光,他们大致看清了地下大厅的所有陈设与布局。 沈轻舟的动作没有停,又將身前剩下的六根蜡烛一一点燃。 这下,整个大厅虽谈不上纤毫毕现,却也万物尽收眼底。 只是烛光並非寻常的橘色,而是刺目的血红。 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血色当中,显得很是压抑。 他们看清烛台摆在一张书桌上,书桌后有床榻、书架和一排排木柜,瞧著竟像有人常年在此生活。 他们看清床榻上躺著一具白骨,白骨的头颅正对著高台方向,像是在遥遥眺望著什么。 他们看清地面纵横交错的沟壑里,沉积的全是暗褐色的陈年血污。 而隨著蜡烛尽数点燃,高台上的女鬼,披肩长发无声无息地垂落至地面,顺著高台缓缓蔓延而下,又沿著那些沟壑流淌,如同涌动的血液,裹著翻滚的黑气,將空荡的沟壑尽数填满。 “好了,好了,不要著急……” 沈轻舟见此情景,半点不慌,转身径直走向高台旁侧。 沟壑中裹著黑气翻涌的长髮,在他走过时纷纷避让,像是主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大小姐……” 马成刚这时凑到丁向葵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伸手指了指地面。 丁向葵和赵长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瞬间露出恍然之色。 马成刚个子最高,看得最远,最先看清地面的沟壑並非胡乱挖掘,而是循著固定的规律,在地上拼成一个个不知名的文字。 而场地最中央哪是什么普通高台,分明是一座祭坛。 所谓的人丹,原来不是炼,而是祭。 这倒也不奇怪,按丁向葵所说,错金星河镜是商周时期的古物,那时候根本没有后世的炼丹之说,祭祀才是人与天地、神明沟通的手段。 就在这时,沈轻舟走到了祭坛前,竟开始脱衣服。 地面上那些黑髮在他四周不停游走,像翻涌的黑蛇群,却始终没有越界半分。 丁向葵三人:…… “他这是要做什么?”赵长明小声问。 马成刚和丁向葵哪里知道,只是牢牢记著沈轻舟的叮嘱,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心里清楚,不作死就不会死,眼下最好还是信沈轻舟这个专业人士。 紧接著,沈轻舟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包括內裤,赤身站在原地,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丁向葵身为女子,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涩,只死死盯著沈轻舟,等著他的下一步动作,想看清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沈轻舟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身前的台阶上,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那台阶正是登上祭台的入口。 沈轻舟没有往上走,站的位置正好与女鬼面对面。 一人在祭台下抬头仰望,一鬼在高台上垂首俯视,两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交匯。 “咦?” 一直紧盯著沈轻舟的丁向葵,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马成刚和赵长明没问缘由,因为他们也看见了。 只见沈轻舟白皙的皮肤上,骤然浮现出无数黑点。 那些黑点像是活的,在他皮肤上游走,密密麻麻,看著极为渗人。 那游走看似无序,可定睛细看,却又循著某种规律,盯得久了,竟会头晕目眩,胃里翻涌著噁心感。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赤身的沈轻舟手腕一翻,凭空变出三根线香。 手腕轻摇间,线香竟瞬间被点燃。 隔得远,他们没看清这三根线香和沈轻舟之前用的截然不同,通体血红,上面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线香点燃后,沈轻舟把它们放在祭台边缘。 烟靄顺著祭台垂落,像生了灵性一般绕著祭坛旋转,细细的烟靄一圈圈將祭台围在中央,缓缓向上攀升。 明明只有三根线香,却不知哪来那么多的烟雾,竟將整座祭坛都笼罩了起来。 听久了,只觉心口发闷,胃里阵阵翻涌,一股莫名的噁心直往上冲。 丁向葵三人恨不得捂住耳朵,却又不想错过眼前的场面,只能咬牙硬撑。 他们没看见的是,沈轻舟身上那些黑色符文,正顺著皮肤往脚面蔓延,最终与脚下沟壑里的黑髮连在了一起。 沟壑里的黑髮像是受了惊,先是猛地缩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反覆数次,最终缠上了沈轻舟的脚踝,將人与鬼彻底连在了一起。 沈轻舟身上的符文越涌越多,像潮水一般顺著黑髮蔓延。 这些符文带著天地至理,象徵著万物规则,本就是世界的组成部分。 女鬼透过这些符文,看见了外面世界的变迁。 而沈轻舟也借著这些符文,窥见了女鬼更多的过往记忆。 …… “阿秀,快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水生哥,娘叫你回去吃饭……” “三姐姐,你去了外面,外面是什么样子……” “小弟,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调皮,要听爹娘的话……” “三姐姐,谢谢你把镜子送给我,我很喜欢……” “大哥,二哥,你们也要把我送去祠堂吗,求求你们……” “爹,娘,为什么,为什么……” “三叔,真的是我爹娘让你来……” “呜呜呜,爹娘,救救我……” …… 祭坛四周骤然浮现无数少女的身影。 她们有的满脸稚气,不过十一二岁,缩在角落小声抽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有的十八九岁,眉眼间带著少女的天真…… 她们的声音在烟雾繚绕的祭坛周围迴荡,一个个鲜活的模样,却透著一股死寂的诡异…… ps:还有,求月票~ 第112章 一个神 地面的黑髮化作黑雾,將整座祭坛笼罩,沟壑里乾枯的血污竟重新变得鲜红黏稠。 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先前的少女虚影尽数消散,陈旧腐朽的气息飞速褪去,时间仿佛倒流回当年。 祭坛上躺著一名少女,浑身赤果,脖颈处的鲜血顺著高台缓缓淌下,匯入地面沟壑。 她还未断气,身体在剧痛中不住抽搐。 “又失败了……又失败了……到底哪里不对……” 苍老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原本躺著白骨的木床上,竟坐起一名浑身散发著腐臭气息的老者。 他捧著绢帛反覆翻看,嘴里不停呢喃:“还不够……还不够……” 灯光下,他的脸扭曲狰狞,声音如同恶鬼低喘。 …… 老者赤身站在祭台前,地上躺著一名小腹微隆的少女。 他手持利刃,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剖开少女的肚皮,动作粗暴而野蛮。 他像一头饿疯的野兽,伸手硬生生撕开创口,从里面拽出一团还在蠕动的人形血肉。 “人丹……人丹……呵呵……呵呵……” 老者双手捧著血肉,神情癲狂。 少女被剧痛惊醒,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最终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活活痛死。 她的鲜血涌入沟壑,与之前无数少女的血混在一起。 …… 老者乾瘦却力气极大,扛起尸体扔进青铜鼎,点燃鼎下烈火。 鼎中传来闷响,尸体被生生烹煮。 一旁观看的丁向葵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马成刚和赵长明就算见过生死,此刻也阵阵作呕。 黑雾不断变幻画面:剖腹、取丹、扒皮、拆骨、烹尸…… 一幕幕血腥残忍的场景飞速闪过。 这老者早已不是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恶鬼。 为了虚妄的长生,他泯灭人性,手段之残暴,令人髮指。 无数少女的面容在黑雾中翻腾,悽厉的哀嚎在大厅里盘旋不散,稚嫩的、沙哑的、破碎的,混著撕心裂肺的痛呼与绝望的哭喊。 更多的声音淹没在血泊中,是肠子被撕扯的闷哼,是骨头断裂的脆响,是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屠戮的绝望啜泣。 她们似是在向在场眾人诉说著她们的痛苦、悲伤和怨愤…… ----------------- 可就在此时,一阵不合时宜的鸟雀声骤然响起。 未见其影,但闻其声,就能感觉到一股勃勃生机。 原本扭曲升腾的黑雾猛地一滯,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昏暗潮湿的井底大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明媚的野外。 青山层峦叠翠,峰顶縈绕著淡淡的云雾。 脚下是茵茵绿草,缀著星星点点的野花,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身旁小溪潺潺,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几尾小鱼摆著尾巴游过,搅碎水面的粼粼波光。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 “去看看……去看看……”沈轻舟的声音在眾人耳畔响起。 景色开始飞速后退,掠过苍翠的山川,掠过奔腾的河流,看到初升的朝阳染红天际,也看到落日的余暉铺洒大地,將云朵染成金红…… 继而掠过白日里繁华的都市,高耸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江面上船只往来,汽笛声悠远。 夜晚降临,城市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车流织成金色的光带,热闹非凡…… 看到广场上悠閒散步的老人,摇著蒲扇谈笑风生…… 看到沙滩上奔跑嬉戏的孩子,光著脚丫追逐浪花,笑声清脆爽朗……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满是鲜活的气息…… 景色还在飞速掠动,山川、都市、烟火人间的残影渐渐淡去,最终尽数向上攀升,定格在云层之上,阳光把云絮染成了金红…… 而那一片云海当中,一位神灵盘坐其间。 他身著五彩华衣,衣袂上流转著日升月落、星河奔涌的光影,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脑后悬著一轮璀璨大日,金光万丈,驱散了所有阴霾,却不灼眼,只透著温润而威严的光晕。 他面容冷峻,目露悲悯,不是沈轻舟还能是谁,此时他脸上没有丝毫邪气,只有一股让人心安的笑意。 丁向葵三人被金光照耀在身上,一股暖流从心中升起,同时涌起一股想要膜拜的衝动。 “去看看这个世界,去轮迴,去重活一世……”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威严,也充满了一股蛊惑的力量。 別说那些怨灵,就连丁向葵三人都有一种自杀重开的衝动。 然后他伸出了手,光芒闪现,一道巨大的门户出现…… 大厅里的黑雾聚拢,化作一个个少女,她们脸上的扭曲,怨愤渐渐消散,恢復了她们本来的模样…… 然后她们一个个满怀希冀,一个个走进门內,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个穿著旗袍的女人,在即將迈步进入门內之时,却突然停住。 丁向葵三人心猛地提了起来,生怕发生什么变故。 这是个身材非常棒的少女,也是眾多冤魂中的那位三姐,她似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也是那面镜子的主人…… 但沈轻舟却並无多少表情,只是神色平淡地看著她。 “谢谢你,先生,谢谢……”她说。 然后向沈轻舟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头也不回地跨步进入了门內。 紧跟著,一切幻象,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而沈轻舟原本肃穆的神情再也绷不住,整个人直接躺倒在了地上,连大摆锤都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沈先生,你怎么样?” 丁向葵三人连忙围了上来,就连丁向葵也丝毫没有避讳沈轻舟完全赤果的身体。 “我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 沈轻舟喘息著说,此时他全身都是汗水,看起来的確很累的样子。 丁向葵三人闻言长舒了口气,不过却不太相信沈轻舟一点力气都没有,毕竟他可是有前科的,之前骗他们没了香火,转头就掏出一大把。 “能帮我点根烟吗?就在我裤子口袋里。”沈轻舟疲惫地道。 “哦,好。”赵长明赶忙转身,准备去拿台阶上的衣服。 可就在此时,丁向葵却道:“我来吧。” 然后不容置疑地走过去,从沈轻舟衣服口袋里掏出香菸和打火机。 抽出一根,塞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彻底点燃之后,这才塞进沈轻舟的口中。 马成刚和赵长明瞪大眼睛吃惊地看著这一幕。 马成刚和赵长明被丁向葵瞪了眼之后,这才赶忙收回了视线。 “干不乾净,会不会有病毒啊?”沈轻舟道。 “放心吧,我很乾净。”丁向葵完全没在意沈轻舟的话,甚至还轻笑一声。 一旁的马成刚再也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沈先生,您……您是神仙吗?” “当然不是,只是她们需要一个神而已。”沈轻舟吸著烟道,此时他体力稍稍恢復。 马成刚和赵长明闻言还有些不理解,但是心思通透的丁向葵却是明白过来。 这些少女,要的其实不是希望,她们要的是一个能拯救她们的神灵。 马成刚还想说话,却被丁向葵一眼给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闭嘴。 而她自己却道:“沈先生,你能动了吗?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小心著凉。” “不能,让我再缓缓。” “那我帮你穿吧,你不介意吧?”她嘴上问著介不介意,手上却已经动了起来。 马成刚和赵长明两人识趣地转过头,不再看这边。 “沈先生。” “干什么?” “其实我不姓丁。” “我知道……” ps:燃尽了,求月票~ 第113章 白玉葵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我姓白,叫白玉葵。”丁向葵道。 不对,这个时候,应该称呼她为白玉葵。 “好傢伙,你还挺有良心的,一个名字三个字,只骗我两个字。”沈轻舟笑著调侃一句。 然后摆动了一下大胯,调整了一下枪口的位置。 女人穿衣服就是不行,枪口都不帮忙扶正。 白玉葵注意到沈轻舟的动作,把头微微偏了过去,她亲自帮沈轻舟穿好衣服,已经鼓起很大勇气了。 “扶我来。”沈轻舟道。 白玉葵赶忙弯腰把沈轻舟扶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赵长明惊喜的声音,“大小姐,东西找到了。” 沈轻舟转过身,就见赵长明正拿著一面铜镜喜滋滋地走了过来。 而马成刚把那架子床上的白骨扫落在地,还不忘踩上几脚,吐了口唾沫。 “呸,你这样的骨头,给狗啃狗都埋汰。”马成刚道。 这大个子还挺嫉恶如仇的。 而此时白玉葵喜滋滋地接过赵长明递过来的铜镜,正在仔细打量。 “大小姐,这是我们要找的那面铜镜吗?”赵长明道。 他虽然知道错金星河镜的样式,但这玩意稀罕,只要稀罕假货肯定也多,单看外形肯定是不够严谨的。 “外形没错,不过具体是真是假,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她说著,拿著铜镜来到烛火前,用铜镜背部挡住烛火的瞬间,铜镜上面透射出一副图文画面。 “这是透光镜?”沈轻舟也是吃了一惊。 所谓透光镜,也被称为“魔镜”或“中国魔镜”,因在阳光照射下能將背面花纹文字投射到墙面而得名,最早关於透光镜的文字记载见於北周时期。 小说中的秦王照骨镜的原型就是透光镜。 先不论这篇关於长生术的真假,但这面镜子作为古董的价值,恐怕就价值数百万。 “东西是真的,没有错?” 沈轻舟目光扫过墙上那篇长生术,完全没有在意,因为他已达到不假於外、反求诸己的境界。 自己已经悟出最適合自己的路,就不必要再去走別人的路。 “没错,是真的。” 白玉葵也是一脸喜色,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棉袋,小心翼翼地把铜镜给放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真的就行,记得把钱打到我帐上,名片背面有收款帐户。”沈轻舟道。 “哦,好的。” 白玉葵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费用问题,不过还是赶忙答应,五十万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一件首饰,两个包,甚至买辆车的钱都不够。 “走了。” 沈轻舟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他之前就留意到了,这里仅有的几样东西还是民国时期的物件,即便是拿出去,也卖不出几个钱。 最值钱的,除了这面镜子,恐怕就是祭坛上那尊青铜鼎了。 可沈轻舟嫌它晦气,而且拿出也没办法出手,沈轻舟不想惹那个麻烦。 白玉葵三人见状连忙跟上,虽然沈轻舟已经超度了这里所有的亡魂,但在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后,让他们生理上感到很是不適,即便是没有鬼,也感觉心里毛毛的,仿佛黑暗中躲著什么可怕的东西。 等来到井底位置,马成刚主动道:“沈先生,需要我背您上去吗?” 也不怪他这样说,著实是因为沈轻舟此时脸色不太好,而且走起路来,也给人一脚轻一脚重的感觉,仿佛隨时都能摔倒。 可沈轻舟闻言之后,直接摇头拒绝,“不用,我从来没有和男人贴贴的习惯。” “呃……”马成刚一时无言,他完全没想到沈轻舟会这样回答。 白玉葵在一旁抿嘴露出一个浅笑,正准备询问沈轻舟,要不要她帮忙背出去,就听沈轻舟主动开口询问,“你的手电筒呢?” “啊?哦。” 白玉葵先是一愣,接著赶忙取出手电递给了对方。 沈轻舟接过手电,按下开关,这一次,手电筒正常打开,光亮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 沈轻舟缓缓转动手中的手电,最终在对面的墙壁上,看到一个狭窄的洞口,隱约可见旋转向上的楼梯。 三人见状也是恍然,就是说,既然那位老祖生活在这里,肯定是有適合出入的出入口,总不能每次都爬井口。 等三人上来,这才发现,出口是在祠堂的一处逼仄的耳房。 虽然洞口同样被堵住,但还是被马成刚和赵长明合力给推开。 重新见到光亮,沈轻舟身体似是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通过坍塌的屋顶,看了眼天空,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 “汪汪……”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狗叫。 “金刚。” 马成刚惊呼一声,赶忙衝出了耳房,其他三人也赶忙跟著走了出去。 然后就见马成刚带来的那只比特犬正在跟三人对峙,那三人正是陈老头和裴长鸣父子。 “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要命了吗?”沈轻舟道。 裴长鸣父子闻言,齐齐把目光看向陈老头。 而陈老头却並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露出一个訕笑。 沈轻舟知道这老头不老实,不过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对裴长鸣父子道:“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不过以后这些个老宅,还是少去为好。” 他最后这句话,是向著裴友生说的。 “走吧。” 沈轻舟率先向著祠堂外走去,白玉葵在后面赶忙跟上。 赵长明和牵著狗的马成刚也连忙跟上,陈老头三人见状,对视一眼,也跟著出了祠堂,不过因为金刚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让他们不敢太过靠近。 別看金刚被沈轻舟一个眼神嚇破了胆,但对其他人,依旧凶得很。 见沈轻舟一直低头往前走,白玉葵再也按捺不住,“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寻找错金星河镜,就不担心我也修炼镜上的长生术吗?” 沈轻舟闻言,转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问?你寻找错金星河镜肯定有你的理由,至於修不修长生术,那也是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係吗?” 白玉葵一时语塞,你这样的正义之士,不应该微言大义,努力劝解我不要修炼这样的邪术吗? 怎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但似乎是担心沈轻舟误会,白玉葵还是主动解释道:“其实这错金星河镜,本就是我白家之物。” 沈轻舟闻言,转头有些惊讶地打量著她,见她五官轮廓深邃,相较於普通人更为立体,还真有几分彝族人特徵。 “所以,你是星夷族人?” “不是。”白玉葵道。 “那你说是你家的?你家祖宗又是从哪里抢来的?” 白玉葵:…… ps:稍后还有两章,感冒吃了药,一觉睡迟了。 第114章 古羌人 先不討论这镜子白家是怎么来的。 但的確是白家传承了好几代之物,只是后来被日本抢了去,再然后又落入丁家手中。 而丁家那位炼长生术的老祖和白玉葵的高祖年轻的时候又是朋友。 所以日本人为什么知道白家会有这错金星河镜,就很让人遐想了。 “而且这面镜子珍贵的地方,其实不只是上面的长生术,而是关乎到另外一个秘密。”白玉葵道。 此时马成刚和赵长明落在后面好几个身位,很显然是故意把空间留给两人。 “秘密?什么秘密?”她的话引起沈轻舟的好奇。 “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后面可能需要你帮忙才行。”白玉葵盈盈一笑,带著几分俏皮。 “行啊,不过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哦。” 沈轻舟决定这次不能再失手,一定要抓住这只大肥羊。 “钱不是问题。”白玉葵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了沈轻舟。 沈轻舟接过来一看,好傢伙。 永诚国际控股集团公司总经理——白玉葵 即便是沈轻舟孤陋寡闻,也听过永城集团的大名,这家集团公司涉及的行业极广,有地產开发、酒店、机械製造、能源等等,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跨国集团。 “如果我没记错,永诚国际董事长好像也姓白?” “正是家父。”白玉葵笑著道。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好说,好说……” 沈轻舟赶忙把名片收起来,这可是个超级大富婆,苏溪和她一比,简直就是个小卡拉米。 “有事可以隨时联繫我。”沈轻舟道。 “你很缺钱吗?”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缺?” “我不缺。” 沈轻舟瞬间无言以对,妈的,我恨有钱人。 这时已经来到村口大柳树的位置,白玉葵回头招了招手,让马成刚和赵长明过来。 两人一狗这才屁顛屁顛地凑上前,不过那叫金刚的比特犬,依旧对沈轻舟充满畏惧,躲在后面低著头。 “我们先走了,钱会打到你帐户上,过几日我再和你联繫。” “行。”沈轻舟自无不可。 这时马成刚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道:“沈先生,能冒昧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他对马成刚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所以也不介意回答他几个问题。 “刚才没有看到丁家那老东西的灵魂,他是已经投胎去了吗?还有那些村民……” 其实白玉葵和赵长明也很好奇这个问题,闻言也立刻竖著耳朵听著。 “整个丁家村都被杀尽了,你觉得他还能落得个好?他早就被那些姑娘们撕碎、吞噬掉了,至於那些村民……” 沈轻舟目光看向身后村落,反问马成刚,“你是在同情他们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助紂为虐也是应当,不过这样就放任著不管,这里会不会变成鬼村?” “不会,他们灵魂深受折磨,记忆早就残缺不全,以前有这宗祠束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变相保护,现在失去束缚,就是一缕孤魂野鬼,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消散的……” “谢谢沈先生您帮忙解答,感谢您今天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名片,如以后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您儘管给我打电话。”马成刚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沈轻舟。 这马成刚身上有一股任侠之气,沈轻舟也不介意与他多多接触,於是伸手接过名片。 永诚国际控股集团公司安保部部长——马成刚。 赵长明在一旁赶忙道:“我是大小姐保鏢,没有名片,如果您需要,我给您留个联繫方式。” 沈轻舟摆摆手,却是没有要,不是所有人的联繫方式他都要的,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再见。” 见事情说完,白玉葵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拉开奔驰大g的门,就准备上车。 可就在这时,沈轻舟忽然道:“等一下。” 三人闻言,都有些不解地回过头来,听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轻舟略微沉吟,看向白玉葵道:“你说,星夷族是夷族的一支,而夷族就是如今的彝族对吧?” 白玉葵虽然有些不解沈轻舟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还是赶忙道:“是的,他们源於古羌人,古羌人部落分批南下迁徙,穿越祁连山、横断山脉,进入西南地区,也就是现如今的彝族,还有一部分留在了西域,也就是星夷族,后来不知道是因为环境恶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们整个部族都消失了……” 沈轻舟闻言轻笑一声,这也正是他想说的问题。 “甲骨文中,商人把羌人和牛羊並列,祭祀杀几个羌人,庆功杀几个羌人,聚会杀几个羌人……『伐羌』『用羌』『卯羌』,这样一个快被吃灭族的种族,还被吃出经验来了?还想著长生,你觉得可能吗?” 沈轻舟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很显然,这【错金星河镜】要么並非星夷族之物,要么这所谓的长生术根本就是假的。 马成刚和赵长明闻听只觉得沈轻舟说的很有道理。 但白玉葵听在耳中,却是明白了沈轻舟的用意。 他嘴上说著修不修长生术不关他的事,实际上还是担心她去修炼那长生术,通过这种办法告诉她,所谓的长生术根本就不靠谱。 “谢谢。” 白玉葵嘴角噙著笑意,眸光流转,闪过一丝水润,原本英姿颯爽的面容,竟有一丝媚態。 “行了,再见。” 沈轻舟头也不回地向著陈老头走去。 见沈轻舟离开,白玉葵立刻收敛了笑容,露出一副冷峻的姿態,“走吧,我们也上车。” 赵长明见状,赶忙帮她拉开车门。 白玉葵把肩上的包抱在怀中,闭目依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鬆下来。 等车子启动上路,速度平稳,她这才开口询问道:“错金星河镜既然已经拿了回来,剩下的那件东西有线索了吗?” 这次开车的马成刚没说话,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长明回答了这个问题。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线索,蚁窍定星图当年被一个姓魏的古董商人得了去,这件物品被当做陪葬品和他一起入了墓里,可他墓穴早已被盗,从被盗痕跡来看,应该是南方这一派的手法……” “可到这里线索就断了,你也知道,建国初期,这些人全都匿藏起来,死的死,改行的改行……” 白玉葵闻言捏了捏眉心,也是头疼。 蚁窍定星图又叫地纬定型图,如果没有这东西,错金星河镜就是个废物,她花费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就全都打了水漂。 马成刚和赵长明对视一眼,却是谁也没再说话打扰。 以前他们觉得大小姐纯粹就是钱多瞎胡闹,陪她闹就行,反正是给了钱的。 可今天在见到沈轻舟以后,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有神仙啊。 第115章 办公室の “大师,回去后我就把钱打到你帐上,这次麻烦您辛苦跑一趟了。” 上车以后,裴长鸣就主动提起这事。 “这事不急,你们要是再观察几日也可以。” 事情彻底解决,沈轻舟也不急一时,他相信,对方是绝不会赖帐的。 而且此次丁家村之行,最大的收穫是口袋里那面镜子。 这镜子其实和被苏溪拿走的那一幅画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但其原理却是完全不同。 沈轻舟的那幅画,是因为融入了他自身的精气神,甚至灵魂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他的分身,类似於哈利波特之中魂器的製作方法。 这幅画,其实就是独属於沈轻舟的魂器。 这也是他预留的后手之一。 但这面镜子不同,女鬼通过浸染的方式,把镜子变成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留下一枚种子,这样不管镜子被带到哪里,她都能通过镜子到达镜子所在的位置。 这有点像是火影之中的飞雷神之术。 如果沈轻舟能把这样的能力完全解析出来,那么他不但多了一项保命技能,更是多了一门瞬间移动的能力。 沈轻舟把手揣进口袋,摸了摸光滑的镜面,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开车的陈老头。 “我说陈老头,你屁顛顛的跟著我们跑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人美心善,跟过来想要帮忙?”沈轻舟恶意调侃。 “不行啊,不行啊……”陈老头佯作生气。 但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样没什么说服力,於是又道:“虽然我干这一行,但还真没见过鬼,而且也不太信,所以想要跟过来长长见识。” 他说的很诚恳,但別说沈轻舟了,就连裴长鸣父子也不信他这样的鬼话。 鬼都不信。 不过沈轻舟却也没深究,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一路无话,沈轻舟闭目休息,陈老头直接把他送到事务所楼下。 刚一从车上下来,就见捲毛姑娘背著手在楼下徘徊,小秋和乌影正在一旁嬉闹。 见到沈轻舟回来,捲毛姑娘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三步並作两步上来,“你下午去哪里了?你是不是生我气……呃……” 她话没说完,突然掐住,面色古怪地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是啊。”沈轻舟诚实点头。 的確是跟鬼,鬼混了一下午。 捲毛姑娘闻言不满地<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 “锅锅,鬼混是什么,好不好玩,能不能带我也去鬼混?” 小秋从捲毛姑娘身后伸出小脑袋。 “汪汪……”乌影跑过来,蹭蹭沈轻舟的腿。 沈轻舟哈哈大笑著,伸手摸摸小秋的头,又揉揉乌影的狗脑袋,这才大步向著楼上去。 可是平日里轻鬆上下的楼梯,爬了一半就感觉气喘吁吁。 “妈的,钱要少了。” 沈轻舟坐在台阶上大喘气,感觉自己现在虚的不行。 “你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我不是管著你,是你自己要节制一点,不要把身体搞坏掉了……”捲毛姑娘关心地同时,还不忘记点他。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沈轻舟,他要找人好好“补补”。 捲毛姑娘肯定不行,她是鬼,可別把她给弄没嘍。 想到此处,他望向楼梯上面,江心月还没下班。 “你好烦呢,对了,今晚江边有篝火晚会,你带小秋去玩玩,我现在只想回去吃饭,然后睡觉……”沈轻舟道。 捲毛姑娘不太想去,可小秋闻听之后,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著她,她就又不好意思拒绝了。 於是两鬼一狗重新下楼去了。 不过乌影在下楼的时候,衝著沈轻舟汪汪叫了几声。 妈的,这狗是不是太过於聪明了? 沈轻舟思索这个问题,亏得它不会说话,要不然就要考虑要不要把它给弄哑。 沈轻舟回到事务所,江心月正在厨房,听到动静,探头望了一眼,见是沈轻舟,立刻笑道:“你回来啦,要我帮你把晚饭热一下吗?” “你在做什么?” “中午剩的菜不多,我再给你炒一个。”江心月道。 可话说完,没听到声音,正准备回头,身体就是一僵,因为一双大手按在她的雪子上。 “我受了点伤,想要请你帮个忙。” 沈轻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微微有些发痒,同时又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浑身变得燥热起来。 她微微侧过头,果然就见沈轻舟脸色极为苍白,不免多了几分担心,“要不要去看医生?” “你就是最好的医生。” 沈轻舟把她的衬衣从包臀裙里抽出来,然后伸了进去…… “我……我关火……” “別在这里……去房间里……” “不用,这里就很好……” “小秋……” “小秋去江边了。” “啊~” 一声长嘆,许久未得到滋润的旷野,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 …… “骗子,大骗子……” 捲毛姑娘气哼哼地走进屋內。 “锅锅骗人。”小秋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然后两鬼瞬间不说话了,捲毛姑娘狐疑地目光在沈轻舟和江心月身上来回扫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江心月一副容光焕发、春意盎然的模样也就算了。 原本脸色苍白,双股颤颤的沈轻舟,此时竟然也同样容光焕发。 他们两个好像合作了一个大项目。 小秋也很惊讶,“妈妈,你还没下班班?” “妈妈在这里吃个晚饭,顺便等你一起回去。”江心月笑著说。 “哦,哦,妈妈你真好。”小秋开心地道,然后挤入江心月的怀中。 “锅锅骗人,江边没有晚会,也没有人,只有风,呼呼呼……” “哈哈,可能是我记错了,下次我一定看清楚。”沈轻舟笑著道。 捲毛姑娘凑到沈轻舟身边,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不停嗅嗅。 她嗅到了江心月身上的那股味道,可是在一个屋檐下,身上有点对方的气味好像也说得过去。 “你怎么恢復得这么快?”她狐疑询问。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沈轻舟笑著说。 “神神叨叨。” 她嘴上这样说,可等江心月带著小秋刚一离开,她就忍不住再次追问起来。 然后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了。 “禽兽……流氓……” 身体著实太虚了,吃完主食,要再吃点甜点,方能摄入足够的糖分。 ps:求月票~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等作品更新。 第116章 养魂牌 林云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晚上下班在路边隨便找了家小店吃了个晚饭,她竟然有一种吃高潮了的感觉,浑身燥热,四肢发软。 “姑娘,你没事吧?”老板过来关心地询问。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发烧了。”林云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哦,那还是回去吃点退烧药吧。”老板隨口关心一句,也就不过问,直接转身离开。 见老板离开,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只感觉下身一热,差点呻吟出声。 嚇得她饭也不敢吃了,赶忙丟下筷子,匆匆离开了这家小饭馆。 等回到出租屋,双腿已经发软,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明天要不要请假去医院看看。 要不然等开学了,在讲台上突然来这么一出,绝对会社死当场。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然后她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体散发的好闻味道,让她有些上头,下意识地拱了拱身子,可这一动,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不对,我这是在哪里? 我屋內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 一时间无数疑惑縈绕心头,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淡淡的恐慌。 她想要把男人给推开,可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她想要抬头看看,可是同样做不到这一点,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男人的大手,在她翘臀上不停<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让她心头渐渐再次升起异样的感觉。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於是鼓起全身力气往前一推。 “不要。”她说。 “什么不要?”沈轻舟有些惊讶地看向林雨浓,林雨浓自己也是一脸古怪。 “神神叨叨的。” 沈轻舟重新把她搂进怀里,继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少女的手感是真的好。 林云秀诧异地看著自己身前,自己床上,哪有什么男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梦了?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现並没有什么被侵犯的异常。 难道真的只是做梦?还是说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想到此处,林云秀不由有些慌乱起来。 精神病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简直比见鬼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要是姐姐还在就好了,可以问问姐姐。 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商量著来。 想到姐姐,林云秀神色忽然顿住,露出一丝异样。 因为她忽然想起,她和姐姐之间有时会有某种近乎心灵感应的能力,只不过以前这种能力很弱,若不细细体会根本察觉不到,甚至完全可以將其归功於巧合。 但她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能用巧合解释的,比如在姐姐去世之前,那种心情低落,万念俱灰的感觉,是无比的真实,那段时间,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当时她也以为自己病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姐姐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一直瞒著家里,而她当时的心情,就是姐姐的心情。 “男人?” 林云秀想到了什么,父母要给姐姐找个老公,举办阴婚的事情,她是清楚的。 为此她还特地请假回去,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劝他们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 她忽然露出狐疑之色。 於是也不管大半夜了,直接掏出手机,打了回去。 …… 林雨浓醒来的时候,沈轻舟已经起床了。 虽然睡了一觉,但似乎没什么效果,灵魂依旧感到虚弱和疲惫。 再这样下去,自己能撑多久?想到此处,林雨浓不由泛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就在此时,沈轻舟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啊?”沈轻舟隨口问了一句。 “嗯。”林雨浓回了一声,情绪很低落。 “吶~,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这可是我花了一万八买来的。” 沈轻舟把一个木质人偶递到她的面前,半个巴掌大小,做工算不上粗糙,但也谈不上精美,可是眉眼之间,却是她的模样。 “送给我的?” 原本心情有些低落的林雨浓瞬间来了精神。 “对,这是给你的。”沈轻舟把手中的掛坠递了过去。 林雨浓伸手去接,但在指尖接触到掛坠的一瞬间,她消失在了床上。 沈轻舟则是微微一笑,缩回了手,很是自然地把掛坠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在这一瞬间,掛坠上那些细小的符文似是涌动了一下。 沈轻舟的气息和林雨浓的气息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老公?” 林雨浓的声音在沈轻舟的意识中响起,不过她的声音很低沉,给人一种极其慵懒的感觉,似是隨时都要睡过去。 “我在,你休息吧。” 沈轻舟拍拍胸口,隨后感受到林雨浓的气息渐渐平稳,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叫养魂牌,又叫阴牌、鬼牌,是用来养小鬼的,主要在东南亚一带最为流行。 沈轻舟就是借鑑了这种办法,把林雨浓养在其中,不过这是经过他改进的,要高级许多,不但能让彼此血脉相连,而且还能温养灵魂,只要养魂牌不损不坏,就能不死不灭,一直存在。 而且他又借鑑了鬼镜的方法,在魂牌里面留下了一颗种子,等林雨浓慢慢吸收掉,她也会成为沈轻舟的一个坐標。 “小舟,吃早饭了。”客厅里传来江心月的声音。 真没礼貌,现在连老板都不叫了,直接称呼他小舟。 他还是喜欢她称呼自己老板,这样会更有感觉一些。 社长が女性社员を胁迫 “来了。” 沈轻舟走出房门,就见江心月围著个碎花围裙,正把早餐给端上桌来。 她和沈轻舟的办公桌上还各放著一个花瓶,里面插著鲜花。 这样给她一摆弄,感觉还真的不一样了。 沈轻舟刚一坐下,筷子就递了上来,真的成老爷了。 “你吃早饭了吗?”沈轻舟道。 “还没有。”江心月笑著说。 “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沈轻舟道。 江心月闻言,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沈轻舟转头望去,就见老钟正站在门口,一脸惊异地在他和江心月之间来回扫视。 “你小子,也好这一口了?” 他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仿佛终於找到了知己。 第117章 雀占鳩巢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一大早,你怎么跑我这来了?”沈轻舟有些诧异地道。 “哎哟,不是你让我调查赵学军的女儿和女婿的吗?” 老钟直接一屁股在沈轻舟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哦,原来是这事,我差点都忘记了。” 沈轻舟夹起一个锅贴,见他直勾勾地看著,隨口问了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老钟多光棍,能蹭到吃,从来不客气。 沈轻舟还没说话呢,江心月已经站起来准备去厨房给他拿碗筷。 沈轻舟本来想喊住她,但想想还是算了,看在老钟免费给他调查赵长军的事情上,就让他蹭一顿早餐。 见江心月去了厨房,老钟立刻凑到沈轻舟耳边,略带兴奋地小声道:“你小子,终於想通了?还是觉得<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好?” “不要瞎讲,这是我员工。”沈轻舟正气凛然地道。 “那就说你想没想通吧?” “想。”沈轻舟很诚实。 “通过了?” “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瞎打听。”沈轻舟一脸认真。 “那就是通过了。”老钟长舒了一口气,竟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 这个时候江心月拿著碗筷出来,老钟赶忙伸手接过,並且向她道谢。 如果她只是沈轻舟的员工,老钟只要保持应有的礼貌就行,但她是沈轻舟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他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不用客气,反正早点也买得多。” 江心月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捋了捋头髮。 见她这种极具女性化的动作,老钟立刻就明白,这女人不但身体被沈轻舟『打通』了,心也被她打通了。 “你好,我叫钟万財,你叫我老钟就好。” “我叫江心月。”江心月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吃早饭,別跟他客气,老钟一直是我的掮客,之前都是他给我介绍生意的,你们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吃过早饭,沈轻舟才不慌不忙地打开老钟送来的文件袋。 老钟带来的文件很详尽,几乎包揽了赵学军生平所有的事情,也不知道都是怎么弄来的,不过他却没有细看,只是隨手翻了翻。 正如赵学军自己所言,他靠木材加工厂起家,后续业务延伸至家具、地板生產领域,產业规模不小,名下有多家工厂。 赵学军育有一儿一女,儿子赵亦航,女儿赵星瑶。 据赵学军生前的亲友、工厂老员工所述,他素来信奉“儿子穷养,女儿富养”的理念,对儿子要求极为严苛,对女儿却十分宠溺。 赵亦航毕业后便进入家族企业,从生產一线轮岗做起,逐步熟悉全生產链路与经营流程,显然是被赵学军当作核心继承人培养。 而女儿赵星瑶毕业后並未进入自家公司,一直在外就职,日常出行皆是豪车代步,与哥哥的成长路径天差地別。 后来赵星瑶结识了丁哲轩,也就是赵学军后来的女婿。 这丁哲轩就厉害了,普通家庭出身,而且还和赵学军一样,从小就是单亲家庭,不过他並没有选择像赵学军那样放弃学习、直接进入社会打拼。 而是通过努力学习,考上了名校,在校期间更是获得了全额奖学金和眾多荣耀,总之他的简歷简直耀眼之极。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赵学军对他格外看重,也格外喜欢。 因为赵学军在他身上,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走出了另外一条路,一条他一生都颇为遗憾的路。 而在和丁哲轩认识以后,赵星瑶和丁哲轩就双双入职了赵学军的公司,並且直接担任高层。 而丁哲轩也確实能力出眾,不仅业务拓展能力突出,对內对外的统筹协调也做得滴水不漏,自他入职后,公司的经营规模与营收均实现了大幅提升。 赵学军对这个女婿越发欣赏,出入都带在身边。 可就在这期间,赵学军的儿子因为工厂一场事故丧命,这件事情对赵学军打击非常大,他几乎两年没有去公司,一切业务都交给了女儿和女婿。 自此,赵学军慢慢隱於幕后,公司的全部运营事务均由二人接手。 到这里,其实都没看出太大问题。 只是一个正常父亲,一对正常儿女和一个优秀的女婿。 但从文件后几页收录的传闻与知情者的零碎口述来看,事情似乎还有另一面。 有人说,赵亦航在没出事之前,对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很是不满,有著不少的抱怨。 还有人曾多次撞见赵亦航与赵星瑶发生激烈爭吵。 赵学军去世前,曾私下派人回工厂,重新调查儿子当年事故的全部细节,甚至一度想要收回公司控制权,可因脱离经营一线太久,公司的核心管理权早已被丁哲轩全面掌控,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文件末尾还有一些来自赵学军过去的老员工、老朋友的只言片语,都提到赵学军后期对女儿、女婿远没有外界看上去那般亲近,言语间满是怨懟,双方显然早有矛盾。 可没过多久,赵学军就因病住院,最终离世。 他一死,无论是过去的老员工,还是过去的老朋友,都把这些事情拋在了脑后,没人还记得他赵学军。 沈轻舟翻完最后一页,啪的一声將文件反扣在桌上。 “所以,赵学军儿子的死根本不是意外,他这是被人吃了绝户?” “最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一些事情太过巧合了,而且这手法让我有一种熟悉感……” 老钟掏出烟,扔给沈轻舟一根,这才给自己点上。 “熟悉,怎么?你年轻的时候也干过?”沈轻舟有些惊讶。 “不是,只是一些朋友,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们相对经验丰富一些。”老钟道。 “哦,你还有这样的朋友,最终也被人吃了绝户吗?”沈轻舟来了兴趣。 “我有不少闽越、岭南那边的朋友,这种事情,在那边很常见,这也是为什么那边的人都想生儿子,要是没有儿子会被人瞧不起的,一生打拼得来的钱財,有可能完全便宜了外人……” 沈轻舟闻言,手指叩击桌面,思索著这件事情,他要不要接。 最终还是决定干了。 人的钱他赚,鬼的钱他也要赚。 毕竟一样的钱,没有谁比谁的更高贵。 不过在这之前……,沈轻舟目光看向坐在对面悠閒抽著烟的老钟。 老钟对上沈轻舟的眼神,不由背脊发凉,屁股一紧。 “你想干……干什么?”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第118章 天纵奇才 “我给你说的那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別告诉我,你真的想要赖帐?” 沈轻舟说话的时候,双手移到桌下。 老钟立刻惊得跳了起来,“別,別,我没说不还,我女儿已经回来了,房子我这几日就脱手,而且我也考虑清楚了,我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所以我会给你找路……” 老钟语速极快地述说著,生怕慢那么一步,沈轻舟就给他来招阴的,他一把老骨头,是真的吃不消。 “我就隨口问问,你紧张个啥子。”沈轻舟把双手放回桌上笑著说。 “哈哈……我紧张什么,开玩笑。”老钟强行挽尊,坐回位子上道:“不过我最近也的確没閒著,四处找人给你找活,还真找了几个,不过我还要去確认一下再说。” “这次要收定金,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放心,这次一定,上次主要是……主要是……” 老钟憋红了脸,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他也属於老江湖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比谁都清楚,可即便如此,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具体原因,还是一个贪字。 老钟又聊了几句就走了,说是要去跑活,沈轻舟却是一个字都不信,这傢伙恐怕又是找哪个小<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去了。 等等,他刚才说牙箍四眼妹回来了? 牙箍四眼妹是沈轻舟给她起的名字,她是老钟的女儿,虽然沈轻舟没见过她本人,但是老钟经常拿著她的照片跟他炫耀,说他女儿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优秀。 优秀的沈轻舟都怀疑是不是老钟的种,所以他才会这么喜欢別人的老婆,这叫心理补偿。 不过她女儿读书的確厉害,考上德国一所大学,毕业以后留在德国一家中资公司。 当然,这份工作不是因为她毕业於名校,有著优秀的履歷而应聘上的,而是老钟找他福建佬朋友帮忙联繫的。 总之,全世界处处都有福建佬和他们的生意。 他们通过宗族、同乡、同姓、商会等等形式紧密联繫在一起,在海外拥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好,好的……” 江心月掛了电话,对看过来的沈轻舟道:“说是狗丟了,想要我们帮忙寻找,听说我们这里成单率很高,所以找到了我们这里,问我们接不接。” “不接,狗都不接,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掛掉,还有之前网上发的那些找猫找狗的帖子全部刪掉。” 接连几个“大单”,让沈轻舟心也大了起来,底气也足了起来。 “哦,那我拒了,不过五万块,也真是捨得呢。”江心月道。 “什么?多少?”沈轻舟吃惊道。 “说是找到了,会给五万块酬劳。”江心月道。 “接,我是狗,我接。”沈轻舟道。 “汪汪……” 乌影衝著沈轻舟叫了两声,明明是只狗,但沈轻舟却能看得出它是在笑,而且笑的还很促狭。 江心月也噗嗤一下,笑得前合后仰。 “那我跟对方联繫。” 江心月忍住笑意,又跟对方重新联繫了一下。 很快,她又关了电话,並且递给沈轻舟一张便签,“对方要先和你见一面,当面和你说狗的模样,还有是在哪里丟的。” “真是麻烦。” 沈轻舟嘴上这样说,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便签,赚钱嘛,不磕磣。 “乌影,跟我出去一趟。”沈轻舟对趴在沙发上的乌影招呼一声。 “我也要,我也要……”小秋见沈轻舟叫狗不叫她,很以后意见,“老大,我比狗狗更聪明,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哇,这还真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呢,沈轻舟颇为无语。 不过还是同意了带她一起,反正找狗,就是四处瞎转悠,反正遛狗遛娃都是遛。 “噢~”小秋兴奋地欢呼一声。 “早点回来。 ” 江心月叮嘱一句,对小秋和沈轻舟一起出门,她还是非常放心的。 “老大,我们为什么不坐小汽车,这样走路会很辛苦。”小秋围著沈轻舟转圈圈。 “骑狗的人,麻烦不要说这样的话。”沈轻舟斜睨了这小东西一眼。 虽然不大听懂沈轻舟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秋还是骑著乌影围著他又乐顛顛地转了几个圈圈。 “老大,你是不是没有钱买小汽车?”小秋又问。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没有钱的样子。” 沈轻舟:…… 我已经穷酸到小屁孩都能感受到的程度了吗? “你可以让我妈妈给你买。”小秋又道。 “我可真是谢谢你,不过你妈妈很有钱吗?”沈轻舟也是无语。 “她有小汽车。” 妈妈有没有钱她不知道,但是妈妈有小汽车,肯定是比老大有钱。 妈妈有没有钱她不知道,但是妈妈有小汽车,肯定是比老大有钱。 “老大,你看天上那只鸟,它在转圈圈……” “咦,花蝴蝶,你不要跑,等等我呀……” “我是一只小蜜蜂,嗡嗡嗡……” …… 沈轻舟被小傢伙吵得脑壳嗡嗡的,有点后悔把她给带上了。 於是决定让她不开心一下开心一下。 “我教给你的字,你会写了吗?”沈轻舟决定询问她“作业”情况。 “我会了哦。”小秋一脸得意地道。 这话沈轻舟一个字也不信,当初他学会写第一字的时候,用了好几年时间,对,就是好几年,一点也没夸张。 不过学会了第一个字以后,仿佛就入了某个门槛,后面就快了起来,有时候一天能学会写好几个。 当然,这里的写,不只是一般的写出来,而是要领悟其中真意,才算是真正掌握。 所以小秋说她学会了,沈轻舟是一点也不信的。 “那你写给我看看。”沈轻舟道。 “可是我没有笔呀。” “用手指,在空中写给我看。”沈轻舟道。 然后就见小秋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Λ”的形状。 但沈轻舟教她的却是“?”字。 按道理说,小秋应该是写错了,可是沈轻舟却是一脸错愕,连叼在嘴上的烟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因为小秋她是真的学会了“火”这个字怎么写。 文字被创造出来,是人类对自然的一种表达,但第一个文字,是创造者自身理解和想像,所以才有了象形文字。 而象形文字通过不停地衍化,变形,最后形成大家公认的文字。 而沈轻舟教给小秋的,教的不是字,是他对火的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当落入文字之后,就是他的表达。 所以小秋虽然写的是火,却和沈轻舟写的完全不同,因为那是她对火的理解,是她的表达。 但她的確是真正学会了,理解了…… 於是隨著小秋手指落下,她的眉心一个“Λ”的形状迅速隱去。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噢?” “你是怎么学会的?”沈轻舟很是好奇。 不过还没等小秋回答,两人就已经到了目的地,沈轻舟决定等回去再详细问问。 沈轻舟之所以选择走路的方式,就是因为距离不远。 可是—— 这里却是一处停车场。 沈轻舟低头看了眼便签上的地址,没错啊,就是这里。 难道狗是在停车场走丟的? 於是沈轻舟也没多想,直接跨步走了进去,可刚进入里面,还没多深入,就见到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怀恶意地向他看了过来。 难道今天要满身大汗? 沈轻舟挠挠头,思索著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119章 老钟女儿 包公鱼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老大,他们好像要揍你哦,你赶快跑。” 就连小秋都看出那几人不怀好意,何况是沈轻舟。 但是他並未选择迴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便签纸,然后询问眼前四个身材魁梧的肌肉男。 “请问,你们谁是江雅婷女士?” 几位肌肉男被气笑了。 “你瞎呀?你哪只眼睛看我们像是女的?”其中一位肌肉男怒斥道。 “你们又没有脱裤子给我瞧瞧,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男是女?而且,我又凭什么假定你们的性別,对不对?我这是对你们的尊重。” “尼玛的,兄弟们,揍他。” 四人一拥而上,两个人抓他的胳膊,一个抱腿,一个掐脖,分工明確,一看就是老手。 “你们这也太粗暴了,真是没礼貌!”沈轻舟慢悠悠地道。 他不急,倒是把旁边的小秋给急得不行,不停催他快跑,甚至握住小拳头,衝上来要帮沈轻舟一起干。 但却被乌影用身体给挡住,它是一点也不担心。 就在这时,沈轻舟轻抬手臂,左右两人立刻凌空倒转,直接脑袋抢地,再一抬手,那掐向他脖子的肌肉男,直接凌空飞起,肘击大地。 因为他最討厌別人掐他脖子,所以对这个肌肉男下手最重。 接连放倒三人,只是在转瞬之间,抱住沈轻舟腿的傢伙都还没发力,就见同伴全部摔了出去。 沈轻舟一低头,正好迎上他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 “我不习惯男人抱著我的腿,啊,不对,我不应该假定你的性別,不过丑女也行。” 不过很显然,这肌肉男也属於那种斗殴经验丰富的,並未因此而嚇到,身体直接发力,想要把沈轻舟给摔倒。 “都说了,別抱我的腿。” 沈轻舟只是轻轻踢脚,肌肉男就感觉到全身劲力仿佛打了个旋,莫名其妙就原地翻了个跟斗。 转瞬间,四个肌肉男全被放倒。 其中以肘击大地的那位摔得最重,抱著胳膊躺在地上起不来身。 而另外两个用脑袋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傢伙,虽然感觉到头晕目眩,但好在並无大碍,摇摇晃晃又站了起来,不过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至於原地翻了个跟头的肌肉男这下彻底清醒,直接躺在地上装死。 沈轻舟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好了,別装死,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没……没人让我来。”肌肉男还嘴硬。 沈轻舟直接用脚尖轻轻往上一提,肌肉男就跟一条死鱼一样,凌空翻转720度,然后啪嘰一下摔在地上,听声音都疼。 这乾坤倒转真是好用,不需要他太多力气,不但可以使自己滑不溜丟,很难受到伤害,还可以把人隨意捶打。 不过这傢伙也是有几分骨气,只是躺在那里呻吟,硬是一言不发。 沈轻舟一时之间还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这只是一点小事,真要把人打出问题来,或者闹到警察局去也是麻烦。 所以一个有秩序的社会,对他这种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善了。 就在此时,乌影忽地衝著不远处一辆车子狂吠。 小秋眼尖,立刻指著前方道:“那里有个姐姐。” 沈轻舟闻言心中一动,立刻丟下地上几人,向著小秋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秋立刻骑上乌影,“小黑快走,我们去瞧瞧。”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害怕了,只剩下兴奋。 沈轻舟来到一辆黑色奥迪前,往里面瞅了一眼,果然就见驾驶座上正坐著个在玩手机的女人。 虽然她努力装作自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沈轻舟还是一眼看出她的紧张。 沈轻舟伸手敲了敲车窗。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对他视而不见。 其实要不是那几个肌肉男正好堵在出口的位置,恐怕这女人早就开车跑了。 於是沈轻舟又使劲捶了两下车窗玻璃。 车內的女人稍作犹豫,还是把车窗半摇下来。 “你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车窗內的女人,眉眼凌厉地看向沈轻舟,扬了扬手上手机,警告他不要乱来。 沈轻舟透过车窗,仔细打量了一下女子容貌。 就见对方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狐眼细长,眼尾上扬极具侵略性。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沈轻舟敢保证,之前绝对没见过,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的容貌有几分眼熟。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轻舟道。 她虽是声色俱厉,但很显然是有些心虚了。 “你就是江雅婷吧?你丟的狗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沈轻舟扒拉著车窗,嘴角微微扬起,一股香火的味道,透过半开的车窗飘进车內,也飘到女子的鼻腔中,她的神色瞬间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我不认识什么江雅婷,也没丟狗。” 她说著,作势就要发动车子,可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狗头从座位中间把头伸了上来。 女子动作一僵,面露惊恐之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狗鼻发出的粗重呼吸,还有那锋利的牙齿,和眼神中的残暴。 她身体都不由微微有些发抖。 “这是不是你的狗?”沈轻舟笑著问道。 此时那女子只剩下恐惧,哪里还有脑子思考这只狗是怎么上到她的车子里的,僵在哪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咬一口。 此时听到沈轻舟的询问,她赶忙小声道:“不……不是,你快点把它弄走。” 同时她还悄悄把手按在门把手上,想要打开车门下车,但却被沈轻舟在外面死死按住,怎么也打不开。 “汪~” 就在此时,乌影衝著她耳边狂吠一声。 “啊……”女子惊叫一声,伸手护住自己的脸颊。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了吗?” “汪汪……” 乌影配合地又狂吠了两声,虽然是一只狗,但眼中却满是促狭。 “咯咯咯~”同样坐在后座上的小秋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好生有趣。 女子闻声,身体一僵,眼角余光这才瞥见,自己车后座上,不知何时,还坐著一个小姑娘。 心中虽然惊异,但见狗头和半个身子都快要探过后座,再也容不得她多想,赶忙大声道:“我叫钟雅婷,我爸爸是钟万財。” “牙箍四眼妹?” 沈轻舟闻言,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120章 新型洗钱 沈轻舟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神色拘谨,全身透著一股冷冽御姐范的女子,怎么也很难把她和照片上那位牙箍四眼妹联繫在一起。 但如果细看,就能发现眉眼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这也是沈轻舟第一眼看到她时,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原因。 “说说吧,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站在车外的钟雅婷,不停用眼角余光往车內瞥,车內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狗和孩子。 此时听到沈轻舟问话,她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似是又硬气起来,眉角微扬。 “因为你骗我爸的钱。” 沈轻舟闻言神色一滯,然后怒骂道:“他妈的,那是他欠我的钱,是他告诉你是我骗他的?” 见到沈轻舟那一脸怒容的模样,钟雅婷身体不由微微一颤,有一种即將被卖到园区割腰子的感觉。 因为沈轻舟透著一股邪性,看起来更加不像好人。 “他说他欠你钱,让我回来把房子卖了还债,我查了他的帐,你和他根本没有来往流水记录,他根本就没借你钱……” “我骗他钱?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那个王八蛋不骗別人就算不错了。”沈轻舟有些无语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个骗子,不准你这样说我爸,我爸是个好人。”钟雅婷神色有些激动地道。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害怕。 “哟,还护上了?你说你爸是个好人,你说说他哪里好了?” 见她如此维护老钟,倒是让沈轻舟有些另眼相看。 毕竟一个孝顺父母的人,总是让人敬佩的。 “他……他对我很好。”钟雅婷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是他女儿,他当然对你好。” “他还经常给福利院捐款。”钟雅婷扬著眉角道。 对於这件事,她其实也感到很意外,但那一笔笔转帐流水是不爭的事实。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老钟的看法大大改观。 “福利院捐款?就他?” 沈轻舟有点想笑,就老钟那德性,不去福利院伸手討点,只是因为福利院不收他这么大年龄的孩子,就他还捐……呃……沈轻舟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和老钟每次走帐,用的都是福利院的帐户。 所以他凭本事挣来的钱,被钟雅婷当成老钟拿去做慈善了? “真他妈的……” 沈轻舟简直被气笑了,直接转头就走。 既然弄清楚了,他还不至於拿钟雅婷置气,他和老钟平辈论交,所以要是论起来,也算是他侄女。 不过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好处你全占,锅我来背?那肯定不行啊。 越想是越气,不等走出停车场,直接就给老钟打去了电话。 “草泥马,你这个老毕登……” 电话刚一接通,沈轻舟就破口大骂。 老钟老妈早死了,所以沈轻舟骂起来,自是毫无顾忌。 老钟被骂得有点懵了,刚才还好好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怎么就气成这样? 他赶忙仔细思索,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可左思右想,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干啊。 无缘无故被骂,老钟心里有气,但还是强行忍住,陪笑道:“好端端的,你骂我干什么?你要真想骂我几句出出气,总要告诉我原因吧。” 沈轻舟深吸一口气,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最后才冷冷道:“原本凭我们的关係,那三百万你迟些还,我也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为你想了个折中方案,可你竟然拿我做箭。” 沈轻舟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老钟恐怕是以此事,故意把他女儿给誆骗回来。 之前他也听老钟跟他抱怨过,说他女儿在国外不愿意回来,以后说不定给他找个洋女婿,说洋人身上一股羊骚味,他完全接受不了云云。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的错,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绕过她这一回,她还是个孩子。”老钟闻言也慌了起来。 “孩子?” 沈轻舟回头往停车场瞥了一眼,见钟雅婷正在和那几个肌肉男说话,不由得有些无语。 就那身材,有这么大的孩子吗? “兄弟,老哥哥我求你,你绕她这一回,回头我摆酒,让她向你赔罪,她可是你侄女啊,要叫你一声叔……” “滚你妈的蛋,我告诉你,今晚下山之前,那三百万给我打到帐上,要不然今晚就让你女儿去步行街裸奔……” 沈轻舟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钟雅婷不会又以为她爸是拿钱去做慈善吧? 干,不管了,反正只要他收到钱就行。 而此时老钟彻底慌了,因为沈轻舟说到做到,躲都躲不掉。 於是他赶忙给女儿打电话。 “喂,爸。” “我不是你爸,你是我爸,祖宗誒,你惹谁不好,去惹沈轻舟……”老钟都快哭了。 “对不起啊老爸,我只是不想你被骗。”钟雅婷小声道。 她这话一出,老钟瞬间没了脾气,最后只能无奈化作一声长嘆。 “你现在人在哪里?我们见面再说。” “望湖公园停车场这里。” “所以,那几个人,是找你韩叔叔借的?”老钟瞬间明白过来。 他有个关係很好的朋友,公司就在望湖公园附近。 “是的。” 老钟闻言,无奈再次长嘆。 其实她把女儿送到国外,就是不想她接触他的圈子,他们这些干灰產的,说不定哪天就进去了,一点也不稀奇。 本以为她在外面这么多年,又是名校毕业,应该会瞧不上他们这些个人,可没想到刚一回来就搭上了线。 “你先回家等我,我有点事情去处理。”老钟说完就掛了电话。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去说教女儿,而是要去找人借钱。 老钟其实能借到钱的渠道很多,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一位放贷的朋友。 说是放贷,其实只是兼职,正职是洗钱。 但现在洗钱可跟过去不一样,都是正规的公司。 操作流程就是开一家金融公司,然后购买一些银行打包出售的坏帐,死帐。 这些坏帐、死帐,基本上都是各大平台网贷,因为欠款人还不上钱,银行为了减少损失,通常会打包出售,原本一亿的帐,可能三折、两折甚至一折打包卖出去。 而金融公司把这些欠款买回来之后,会线下找到欠款人,帮助对方按照原有欠款额结清所有欠款,通过此种方式把钱洗乾净。 举个例子,比如老张网贷欠了一百万,因为无力偿还,银行收不上来,就会把他的欠帐以几万块钱的价格卖给金融公司。 然后就变成了老张欠的是金融公司的钱,金融公司私下找到老张,说我帮你还上一百万,再给你几万块钱报酬。 老张一听还有这好事,自然爽快答应,於是老张拿了金融公司给的一百万现金还上了银行欠款。 但因为帐单已经卖给了金融公司,所以这钱自然就到了金融公司的帐户上,成了合法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老钟敢跟沈轻舟保证他能拿到的三千万绝对乾净。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第121章 卷钱跑路 老钟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没等到天黑,三百万就打到了福利院的帐户上。 除此之外,还有白玉葵那五十万和裴长鸣的十万块钱相继到帐。 再算上以前的那些,如今帐上最少也有五百万。 这一笔巨款,大大缓解了沈轻舟对金钱的焦虑。 老钟还是很会做人的,钱刚一打到沈轻舟的帐户上,就提著一大堆菜,带著女儿上门道歉来了。 “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钟雅婷,雅婷,这是你沈叔叔,还不快点叫人。” 老钟一进门,舔著个脸,一脸討好地向沈轻舟陪笑。 本来沈轻舟都不想搭理他,可听他让钟雅婷叫自己叔叔,这一点他有点不能忍了。 “滚犊子,你女儿年纪比我还大吧?叫个屁的的叔叔。” 钟雅婷看起来相当成熟,而且实际年龄好像也比沈轻舟大个几岁,叫叔叔肯定不合適。 “那就叫哥哥,雅婷,快点叫人。”老钟也是打蛇上棍,立刻催促起来。 “沈大哥好。”钟雅婷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沈轻舟神色很冷漠地点了点头。 “我买了菜过来,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老钟赶忙又道。 见沈轻舟依旧冷著一张脸,老钟满脸祈求地道:“兄弟,给老哥哥一个面子,今天我带了好酒,等会我自罚三杯,向你赔罪。” 沈轻舟吐了口烟圈,看向钟雅婷道:“我很好奇,如果不是我身手还行,今天我会怎么样?你是怎么交代他们的?” 老钟闻言,张嘴刚想解释,就被沈轻舟一眼给瞪了回去,“你给我闭嘴,我想听她说。” 老钟闻言只能无奈地看向女儿。 钟雅婷只能老实道:“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想打你一顿,然后警告你,让你妈离我爸远点,只要有我在,不要想在我爸身上捞一丁点的钱。” “我妈?” 正在抽菸的沈轻舟差点被烟给呛到。 “这里还有我妈的事情?”沈轻舟目光看向老钟。 老钟訕笑道:“我有个女人,她有个儿子和女儿,他们也姓沈,所以雅婷误会你是那女人的儿子。” 沈轻舟想起来了,之前还真听老钟提过。 “等等,你他妈的,不会因为人家孩子姓沈,你才泡人家妈的吧?” 沈轻舟忽然想到这个可能,这贱人纯粹是想当姓沈的爹。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老钟立刻道。 沈轻舟觉得这狗东西完全能做得出来,可他咬死不承认,沈轻舟也没办法,不过这事情既然说开了,也就算是过去了。 “今天我留手了,主要是怕闹到警局麻烦,要不然那几个不死也残,下次做事,过过脑子。”沈轻舟最后警告钟雅婷道。 这点钟雅婷倒是相信,她坐在车里看得很清楚,她找韩叔叔借来的几个人,可不只是样子货,各个身手都很不错,有两个更是学拳击的。 可他们在沈轻舟的手上,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轻描淡写地就被撂倒,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太丝滑了。 而且,冷静下来以后,她还发现了许多反常的地方。 首先,眼前这位沈大哥的身手好得有点夸张,像个武林高手一样,只是隨便抬抬手,就把几个魁梧大汉甩得七荤八素。 还有车上的狗和小女孩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钟雅婷母亲去世的很早,所以从小她就被老钟带在身边,也接触到了许多老钟三教九流的朋友,因为老钟的关係,很多人甚至把她当女儿养,这也是为什么她才刚回国,就隨便能借来几个人帮忙的原因。 但也正因为如此,老钟才把她送出国,就是担心她以后走自己的老路。 可没想到钟雅婷一去就不想回来,老钟这一下又急了,人就是这样贱。 既然事情说清楚了,吃了一顿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清閒日子。 没有了金钱的压力,沈轻舟感觉没了太多动力,但閒下来久了,又感觉浑身不得劲。书荒?来p> 可目前的確没什么事情可做,沈轻舟想到老钟拿来的关於赵学军的资料,决定还是去福利院找赵学军聊聊。 於是这天早晨,吃过早饭的沈轻舟晃悠悠地出了门。 身后还跟著小秋和乌影,在家里这几天,这小傢伙特別粘他。 至於小捲毛,现在如非必要,她一直都待在养魂牌里不出来,那里面可比在外面舒服多了。 看著溜溜达达,悠閒自得的小秋,沈轻舟颇为无语地道:“等今晚回来,我教你认识新的字。” “好噠。”小秋答应得倒也很乾脆。 至於小秋为什么那么快认识“火”字,这几日沈轻舟也搞清楚了。 好吧,其实也不算清楚,因为小秋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 按照小秋的说法,就是不去看,想著玩火火,把自己逗快乐,让小手手自己去写,然后她就会了。 妈的,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沈轻舟即便是知道了,也学不会像她这样。 不过她这种天赋也有局限性。 像是风、火、水等等这种现实存在的,她基本上是一学就会。 而像气、命、空等等这种比较抽象的,她就很难学会了。 除此之外,就是她並不能主动去观察这个世界,一切都需要沈轻舟来引导,来教。 说白了,她缺少一双像沈轻舟这样的眼睛。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天赋也很夸张了。 等到了福利院,奶奶正坐在楼下廊道和人聊天。 过道上面爬满了凌霄花,爭奇斗艳,香气扑鼻。 “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是这个时候。”宋奶奶见到沈轻舟一脸嫌弃。 “奶奶,你这样说我可真是伤心,你看看別人,哪个有我这样孝心,他们可都羡慕死了。”沈轻舟道。 “你確定不是来我这里蹭中午饭的?他们都说你没出息,有出息哪里会天天往这里跑,而且每次吃饭都吃几大碗。”宋奶奶笑呵呵地道。 “那是污衊,至於几大碗,那是因为我年轻胃口好,还有你们食堂饭菜味道的確好。” …… 其实宋奶奶也只是在跟他说笑,他能来,宋奶奶不知道有多开心,不过今天她还是略微有点不满意。 “今天怎么没把呆呆一起带过来?”她说。 “带她来干什么,她来了只会拉屎睡觉。”沈轻舟道。 奶奶闻言,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来了就只会吃饭。” 奶奶说完,联想到刚说的拉屎,自己噗嗤一下先笑了起来。 沈轻舟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赵学军,也没看到赵学军的母亲。 “凤英奶奶今天没跟你一起下来吗?”沈轻舟问道。 宋奶奶闻言也没在意,回答道:“前几日被她孙女给接回去了,过几日应该就会回来,不过你问她做什么?” “只是隨口问问。”沈轻舟敷衍道。 然后也就没在意,继续和奶奶聊天。 中午的时候,他果然如宋奶奶猜想的那样,在福利院食堂蹭了顿饭,又干了几大碗。 等中午奶奶要午睡的时候,他才告辞离开。 “对了,翠萍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临走的时候,奶奶忽然又叫住了他。 宋奶奶口中的翠萍,就是福利院管帐的会计江翠萍。 她也是福利院的老人了,年轻的时候就跟奶奶做事,跟奶奶关係很好,深受奶奶信任。 所以福利院帐目一直都是她在管理。 “没有,怎么了?” “前两天她来看我,跟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说起过去的一些事,说著说著还哭了起来,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事……” 沈轻舟闻言,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妈的,不会一直以来,想憋个大的吧? ps:求月票~求月票~ 包公鱼说:阅读本书! 第122章 人去楼空 其实沈轻舟对江翠萍的印象特別的好,她是个很温柔,很优雅的女人,说话柔柔的,细细的,脸上总是掛著一抹笑。 至今犹记得她每次来福利院,都会给孩子们带许多零食和书,小时候,她就是沈轻舟心目中妈妈形象的具象化。 所以即便是他接手福利院以后,依旧是让她处理福利院所有帐目和金钱往来,也並非全是因为宋奶奶对她的信任。 所以即便是现在沈轻舟心中有所怀疑,但依旧不太相信江翠萍会做出这种事来。 所以从福利院出来以后,沈轻舟还是决定先去江会计家看看情况。 “老大,你不开心吗?” 小秋骑著乌影围绕著沈轻舟转著圈圈。 “你都看出我不开心了?”沈轻舟吐了个烟圈道。 “我又不是小瞎子。”小秋道。 “汪汪~” 乌影衝著他叫了两声,表示他这只狗都看得出来他不开心。 沈轻舟心情的確不太好,要不然这大中午的,他也不至於蹲在路边抽菸。 他很想找个人嘮嘮,忽然发现自己朋友真的很少。 宋天晴和沈文杰此时可能还在为生活奔波,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如今只有两个人可以供他选择,一个叫黄彦斌,一个叫张家康。 黄彦斌是他高中同学,家里借长江水路便利,做起了航运生意,生意做得相当大。 但作为二代的他,为人却是相当谦逊低调,高中得知沈轻舟是孤儿以后,经常请他吃饭,送他礼物,所以即便后来他选择了出国留学,两人一直也保持著联繫。 至於张家康,虽然和他是大学同学,但却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因为都是来自一个地方,所以多有联繫,慢慢地关係自然就变得不错。 大学毕业后,两个人都选择了回到了徽南市。 沈轻舟选择开了家事务所,而张家康选择做跨境电商,也是混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不过就是每天很忙,工作很辛苦,而且经常黑白顛倒。 所以最终沈轻舟还是选择了黄彦斌,这傢伙有钱又有閒,於是直接联繫了他,给他一次请自己吃饭的机会。 黄彦斌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他回了个“ojbk”的表情包。 后面紧跟著又回了句,“稍后我把地址发给你。” 很显然,晚上聚会的地点他来选。 沈轻舟用脚尖碾灭菸蒂,没再犹豫,直接向著江会计家的方向去。 小秋和乌影在后面赶忙跟上。 沈轻舟去过江会计家里,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在上高中,曾去她家吃过几次饭。 江翠萍和她丈夫原本都在纸板厂上班,江翠萍是公司会计,丈夫是厂里的技术员。 福利院的帐目,最初只是由她代为打理。 那时候宋奶奶身体尚且硬朗,福利院大部分帐务,仍由她自己经手。 到了九十年代下岗潮来临,夫妻俩双双失业。 当时就业很难,宋奶奶便正式聘请了江翠萍,將福利院所有帐目与財务,全权交到了她手上。 这些年来,她做事稳妥细致,深得宋奶奶信任。 江翠萍的丈夫下岗后,做起了电子配件生意。 沈轻舟不清楚他具体经营如何,但从几次上门所见的居住环境来看,家境並不算差。 两人只有一个儿子,比沈轻舟大上十来岁。 沈轻舟只见过他一次,並不熟悉。 不过听福利院的阿姨提起过,说她这个儿子很厉害,在外面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就是一直没结婚,让江会计颇为是头疼。 江会计家所在的小区,在零几年的时候,算是徽南市高档小区,可是经歷了二十多年的风雨,铁艺大门早已长满了铁锈,大理石门柱也已失去光泽,保安亭也彻底荒废无人值守。 不过小区內的绿化和卫生竟意外地还不错。 循著记忆,沈轻舟径直来到江会计家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声。 沈轻舟看向旁边鞋架,鞋架上有几双鞋子,但一眼就能看出是不常穿的,放的位置也格外的高。 沈轻舟掏出手机,给江会计打了过去,电话能正常接通,但是屋內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来。 “小秋,乌影,你们进去看看屋內有没有人。”沈轻舟低头向一人一狗道。 在没確定江会计是真的捲款跑路前,他都不会使用非常规手段,会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乌影和小秋很快从屋內跑出来。 一个说屋內没有人,一个汪汪叫。 再想问详细点,一个说不清,另外一个同样说不清。 沈轻舟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胸口位置的养魂牌,林雨浓立刻被唤了出来。 “小秋,乌影……”她首先向一人一狗打了声招呼,这才看向沈轻舟,笑著问道:“是想我了吗?” 被凿的次数多了,林雨浓渐渐地也就全身心地向著沈轻舟,也变得特別粘人。 当一个女人问你是不是想她的时候,最好说是,因为这不需要花钱,还能给对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所以沈轻舟很自然地点头,然后才道:“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林雨浓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作为一个鬼,还能被人需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当然这是作为一个恋爱脑的想法,如果吴素云和赵旭亮在这里,恐怕会大摇其头,就是个干活牛马,说什么需要。 沈轻舟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林雨浓立刻穿过大门,进入了屋內。 小秋和乌影急忙也跟著进去,只剩下沈轻舟一人站在门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林雨浓很快从屋里走出来,给出了沈轻舟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屋里没人,灶台看样子已经好几天没有生火,柜子里大半衣物都不见了,首饰、存款之类的东西也全都找不到……” 听著林雨浓一条条说完,沈轻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像是从来没上过锁一样。 走进屋內,眼前的情况比林雨浓所说还要糟糕。 在沈轻舟记忆里,原本很温暖的屋子,此时却显得格外冷清。 最惹人眼的,是电视墙上那破碎的电视屏幕。 沈轻舟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灶台的確没有生火的痕跡。 桌上的杯子散乱,有一只还倒在桌子上。 除此之外,房间里的床上还堆放著一些杂物。 衣柜敞开著,里面只剩下冬装,夏季衣物几乎不剩。 他拉开梳妆檯抽屉,贵重首饰一件不见,只余下几件廉价小饰品。 大概跟自己职业有关,所以江会计是个做事非常有条理的人,也是个非常讲究整洁的人,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家里绝对不会这么乱。 种种跡象无不表明,江会计確实捲款跑了。 但他却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愤怒,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奶奶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吧。”他想。 第123章 真正的朋友 “咦,小舟,你来了,晚上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和沈轻舟说话的是位叫尹红慧的阿姨,这是一位白白胖胖、满脸慈祥的阿姨,福利院的孩子喜欢喊她胖婶,是个脾气很好、很温和的人。 至於崔阿姨和赵阿姨这周休息。 “嗯,吃了晚饭再回去,对了,最近几天有见到江会计吗?”沈轻舟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噢~” 正在院子里的呆呆发现了他,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坐在他的脚面上。 沈轻舟把脚轻轻往上一提,就把她给提了起来,然后凌空顛了几下。 “hia~” 小傢伙发出她特有的笑声,显得极为开心。 尹阿姨低头看了眼呆呆,这才道:“前几日她来过一趟。” “那她有说些什么吗?”沈轻舟追问道。 “没有啊,她只是叮嘱我们照顾好孩子。”尹阿姨想了想说。 “她没有什么特別的交代吗?” “特別的?”虽然不理解沈轻舟为什么这样问,尹阿姨还是道:“噢,她给了我们两个月的生活费。” “两个月?” 福利院生活费的日常支出,一般都是月头髮工资的时候给到阿姨们,同时对上个月多退少补。 而如今江会计提前把钱给到阿姨们,明显不正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尹阿姨又不是傻瓜,见沈轻舟不停追问这些,隱隱似是察觉到些什么,於是皱眉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江会计年纪大了,可能想要辞职不做了。”沈轻舟轻描淡写地道。 “不做了?”尹阿姨有些惊讶,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做了,不过她也没往深层次想。 “对,上次我跟崔阿姨说,让你们带孩子出去旅游的事情,你们有商量好去哪里了吗?江会计有没有给你们报旅行团?” 沈轻舟想起上次来福利院和崔阿姨说起的事。 “商量好了,我们准备带孩子去大理,那边景色秀丽,气候宜人,比较適合带孩子们出游,江会计说会给我们报名,不过这次来她没提,我也没问……” “好,我知道了,阿姨,你忙你的去吧。” 沈轻舟低下头,看向依旧抱著他腿,骑在脚面上的呆呆,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行,那等会吃饭我再来叫你。”她说著,转身进屋忙活去了。 见她离开,一直没回到养魂牌里的林雨浓有些担心地问道:“是卷钱跑了吗?” “可能是吧。” 沈轻舟抬头看向天空的残阳,他的声音显得很是飘忽。 林雨浓轻咬嘴唇,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没了二十万都心疼的不得了,何况是五百多万,他现在应该非常难过吧。 沈轻舟现在其实不只是难过,更多的还是失望。 有一种信任被辜负,坍塌的感觉。 遭受到心目中一个如同母亲一样的人背叛,搁谁也会不好受的。 但这钱,一定要追回来,不为自己,也要为福利院的孩子们考虑。 “小舟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宋雪莹走上来询问。 小姑娘直觉很敏锐,她见沈轻舟站在院子里发呆,下意识地踢腿逗弄呆呆,就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没什么,只是遇到一些事情。”沈轻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再次低头看向呆呆。 小傢伙坐在他鞋面上,小脸贴在他腿上,双手紧抱,像个小树懒似的,捲成一团,小小的,很是可爱。 沈轻舟猛地把腿提高,伸手把她从腿上“摘”了下来,抱在怀中。 在她<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牵著宋雪莹的手腕,向屋檐走去。 林雨浓好奇地打量著福利院中的一切,她终於明白父亲口中帮她积德行善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我那二十万,也是捐给了福利院了吗?” 林雨浓背著手,追上沈轻舟的脚步。 沈轻舟默默点头。 林雨浓闻言,忽然没那么难受了,而且心中对沈轻舟更是崇拜,原来他把钱都用来做慈善了。 想到此处,她看沈轻舟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水润,更加温柔起来。 这样一个年轻帅气、有本事又有爱心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呢? 沈轻舟抱著呆呆,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宋雪莹依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陪著他,看著院中其他几个孩子互相嬉闹。 不知过了多久,沈轻舟才忽然开口询问起宋雪莹,“莹莹,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关係非常好的朋友?” “有啊,杜宛芳、冯晓雯还有朱瑾萱都是我的好朋友,特別是杜宛芳,她和我关係最好了。” 说起自己朋友,宋雪莹满脸都是笑容。 “那你们有没有闹过矛盾,吵过架?” “当然有了,不过我们很快就和好了。”宋雪莹道。 但接著就又好奇地问道:“哥哥,你是和人吵架了吗?” “是啊,一个很好的『朋友』做了一件让我很不舒服的事情。”沈轻舟道。 “那他做这件事情之前,知道会让你不开心吗?”宋雪莹问道。 沈轻舟点点头。 “那就不要跟他做朋友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当你是朋友。”宋雪莹一脸严肃地道,甚至还有些生气。 沈轻舟闻言大感意外,她本以为宋雪莹会说,让对方道个歉,然后继续做朋友,按照小朋友的逻辑,应该就是这样的。 见沈轻舟投来诧异的目光,宋雪莹道:“如果他真的当你是好朋友,就不会做让你不舒服的事情。” 沈轻舟闻言笑了,把呆呆举了起来,小傢伙人在半空,小短腿一阵乱蹬。 “我们呆呆应该也要上幼儿园了吧?一定也会交到很多好朋友。” “hia~” 呆呆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沈轻舟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沈轻舟把呆呆给放下,站起身走到院中梧桐树下,小秋正抱著树干,努力想往上爬,乌影蹲在一旁看著她。 沈轻舟走过去,摸摸乌影的狗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乌影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衝著小秋汪汪两声,立刻转头向著院外飞驰而去。 只要人还在徽南市,乌影就绝对能把人给找出来。 但这样並不保险,沈轻舟又给许久没联繫的常胜利打了个电话,现如今人过留痕,警方要查一个人的行踪,还是非常容易的。 解决这些事情之后,沈轻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吃饭了。”尹阿姨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孩子们闻听一窝蜂地跑向厨房。 孩子们离开了好半晌,呆呆才反应过来,她“噢”了一声,这才迈著小短腿,屁顛顛地往厨房跑,沈轻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但在前面跑著的呆呆却突然停了下来,迴转过身,拽住他的手继续跑。 等沈轻舟端起饭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不会因此失去一个朋友吧? 应该不会,我人这么好,如果这样就不跟他做朋友,那一定是对方的错。 ps:求月票~ 第124章 钱款下落 “你这狗东西,下次你再叫我,我要是出来,我就是狗。” 好人也有脾气,被放了鸽子的黄彦斌在电话里骂骂咧咧。 “抱歉,我放了你鸽子,是我不对,但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吗?”沈轻舟理不直气也壮。 黄彦斌简直被气笑了,“你放我鸽子,还放出理来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以后我们两个就別联繫。” “你知道我穷,为什么不开车来接我,还有,你发给我地址的时间实在是太迟了,我都吃过了晚饭,我看你就是不诚心……” “尼玛,贱死你。” “嘿,好了,这次是我的错,下次我再请你,这次我是真遇到了点事。” 玩归玩,闹归闹,是错就要认。 “什么事情?可需要我帮忙吗?”黄彦斌语气很是平淡地道。 因为有钱,所以很多问题都很好解决,这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我被人捲走了五百多万。”沈轻舟道。 黄彦斌闻言,先是轻笑一声,似是在讥讽他沈轻舟竟然也有被別人占到便宜的时候。 接著安慰道:“那也不是很多,你也別太难过。” 这tmd说的是人话吗?沈轻舟恨有钱人,直接掛了电话。 但很快,黄彦斌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他说,“你微信怎么转不了帐啊?我给你转了五万块零用,但提示说你没实名认证,要不你给我个帐户,我给你多转一些。” 沈轻舟:…… “我可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也没多少钱,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沈轻舟:…… 最终沈轻舟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虽然有钱,可却是个男人,不是富婆,他实在难以鲍答。 两人又重新约了个见面时间,这才掛了电话。 “莹莹,呆呆,我回去了哦,你们要早点回房间去休息。” 吃过晚饭,沈轻舟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哥哥再见,路上慢点。”宋雪莹很懂事地和沈轻舟说再见。 说完,两人一起看向呆呆。 过了大概两三秒,呆呆这才“噢”了一声,脸上缓缓挤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似是在说,你这就走了呀。 沈轻舟有些好笑地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这才头也不回地向著院外走去。 等他快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呆呆这才举起小手挥了挥。 而沈轻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几乎同时举起了手摇了摇。 “hia~” 呆呆咧嘴露出一个憨笑。 沈轻舟回到事务所,江心月还没走,正在收拾屋子。 “你还没回去啊?”沈轻舟有些惊讶。 江心月留意了一下沈轻舟的神色,然后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小秋道:“我在等小秋一起回去。” “妈妈。”小秋鬆开拉著沈轻舟的手,走向了她。 “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江心月捋了下髮髻,蹲下身柔声询问。 “小黑走了。”小秋道。 “走了?”江心月闻言一脸吃惊,仰头看向沈轻舟。 “別听她瞎说,我只是让小黑帮忙办些事情,明天就会回来。”沈轻舟很是无语地道。 江心月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小黑可以算是如今小秋唯一的朋友,要是它不在,小秋会很寂寞。 “那我带小秋回去了,晚饭在锅里。”江心月拉著小秋站起身道。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呢?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我回去再吃也不迟。” “既然这样,那就吃过晚饭再回去吧,要不然就现在这天气,剩的饭菜明天就不能吃了。” 江心月闻言点点头同意。 等江心月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沈轻舟又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今晚就留下来,省得两头跑也是麻烦。” 江心月闻言先是一愣,接著看著他,展顏露出一个微笑,“可我没带换洗衣服。” “穿我的。” 也亏得林雨浓进了养魂牌,要不然又要被气爆炸。 可是用沈轻舟血液温养出来的养魂牌,和他存在著某种连接。 所以当沈轻舟兴奋而又快乐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 原本对沈轻舟好感值大增的她,瞬间又掉回去了。 但是沈轻舟完全没在意,只要给凿就行。 他甚至还想邀请林雨浓出来一起快乐,可被她给拒绝了,也没强求。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昨日的那些难过和失望一扫而空,他再次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不过他没等到乌影回来,先是接到了常胜利的电话。 “人在珠城,我们查到她的入住信息,需不需要我通知那边警方配合处理一下?”常胜利关心地问道。 他知道沈轻舟这几年为了赚钱有多努力,所以对江会计捲走福利院的资金,也感到非常愤怒。 他还不知道具体金额,要不然恐怕就要质疑沈轻舟这钱的来路了。 “不用,你把具体地址给我,我亲自过去一趟。”沈轻舟道。 常胜利闻言沉默下来。 他其实也认识江会计,同样难以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 只是他经手的案子太多,深知人心易变,世事难料,绝不能凭著旧日印象,去评判如今的人。 想了想道:“可以给你,但有一条,动手教训可以,但绝不能做出过激行为,把人完好带回来就行,后续由我来处理,钱款能追回自然最好,追不回来也没关係,之后我再多给你安排几桩悬赏抵上,对了,我还没问,她到底捲走了多少钱?” “不少於五百万。”沈轻舟道。 具体多少,他也需要盘过帐才知道,可现在帐户和所有流水,都在江会计手上。 常胜利:…… 他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么多?你哪来这么多钱?”常胜利语气都提高了许多,同时还夹杂著一些担忧。 “你別管,总之这些钱都是合法的,你把她地址给我就行。”沈轻舟道。 “我和你一起去。”常胜利道。 他本以为顶多也就十几万,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笔巨款。 这笔钱若是追不回来,任谁都会怒火攻心,就算一时衝动动了杀心,也不足为奇。 所以以防万一,常胜利决定还是陪沈轻舟亲自走一趟。 沈轻舟闻言一口答应,这也是他的目的。 他不敢保证自己到时会不会动杀心。 倘若真的出手,常胜利第一个便会怀疑到他头上。 倒不如让对方隨行,自己若真想杀一个人,自有办法无声无息,不露丝毫痕跡。 有常胜利在场作证,反而能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於是沈轻舟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见沈轻舟答应,常胜利也鬆了一口气,正好也在路上问问那些钱的来路。 ps:求月票,另外我想改个名字,叫《灵魂摆渡,我以左道问仙途》,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125章 血压飆升 “谢谢常叔,嘿嘿……” 沈轻舟伸手从不情不愿的常胜利手上抽走登机牌。 这就是带著常胜利一起的另外一个好处了,他身无分文,连买火车票的钱都没有,总要带个钱袋子吧。 此时常胜利也反应过来,满脸怒气地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框我的?根本没有五百万。” “这倒没有,是真的有五百万,大概……大概就是因为这么一大笔钱,让江会计生出贪念了吧。”沈轻舟道。 “先过安检再说。”常胜利拽著沈轻舟走向安检口。 等过了安检,常胜利连登机口都来不及找,直接拉著沈轻舟在一旁坐下,一脸严肃地道:“现在你给我说说这么一大笔钱,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哪里都不用去了。” 沈轻舟也是无所谓,毕竟他这些钱,一笔笔来歷清楚。 於是沈轻舟开始给他一一述说最近接的几单生意。 常胜利是知道沈轻舟一些特殊本事的,也正因为这些特殊本事,常胜利这些年来才能平步青云,立功无数。 也正因为知道沈轻舟的本事,所以才会把一些高悬赏案件交给他来调查。 所以对沈轻舟所说的一桩桩看似离奇的事情,不但未感到惊讶,反而彻底打消了他心中对金钱来歷的怀疑。 不过沈轻舟也並未完全说实话,有些过程被他给隱去。 “江翠萍捲款逃走,估计也是一时动了贪念,而那三百万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常胜利感慨地道。 沈轻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常胜利的说法,不过更有可能,还是因为福利院的帐户上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不值得她捲款逃跑。 两人一时沉默,过了许久,沈轻舟忽然开口道:“你说,她真的有想逃吗?” 常胜利作为多年的老刑警,如何不明白沈轻舟的意思。 但凡有点脑子的,拿了这么大一笔钱,最保险的就是逃到国外,最不济也要逃到香港或者澳门这些地方。 或者换个身份,而不是拿著自己原有的身份证大摇大摆地去乘坐公共运输,去酒店登记入住,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吗?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常胜利道。 沈轻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这种做法,明摆著是不想跑,既然不跑,那捲走钱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笔钱,十有八九是追不回来了。 她恐怕正在珠城等著他们呢。 沈轻舟闻言再次沉默。 从徽南市飞往珠城只有两个半小时,沈轻舟上了飞机,眼一闭,再一睁,人就已经到了珠城。 “你心也是真的大,这可是五百万,你竟然也能睡得著?”常胜利忍不住吐槽。 虽然这五百万跟他没任何关係,他却一路上操心的睡不著。 “是五百多万,不止五百万。”沈轻舟纠正他道。 “而且,钱没有了再挣。”沈轻舟笑眯眯地说。 可是常胜利看著他的笑容,却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对方脸上满是邪性。 “臭小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衝著別人这样笑,会嚇著別人的。” 常胜利骂骂咧咧,甩手就是一巴掌,不过却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打在了沈轻舟的肩膀上。 “知道了常叔,好不容易来一趟珠城,你要不要逛逛,给阿姨和可欣妹妹带点礼物回去啊。” 常胜利先听到沈轻舟让他给自己老婆买礼物,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当他提起自己女儿的时候,顿时警惕起来。 立刻严厉警告道:“你小子离可欣远一点,否则指不定哪天我在背后给你一枪。” “哇啊,你至於吗?再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沈轻舟很是无语地道。 “你是,你上高中的时候,就跟隔壁班的英语老师搞上了,最后他老公闹到学校,还把我给弄了过去,脸都给你丟尽了,要不是你学习好,直接就被开除了。” 常胜利现在说起来,都感觉脸颊发热,实在是太丟人了。 “不对,田老师她还没结婚,哪来的老公?她要是真有老公,我绝对不会碰她,我也是有底线的人。”沈轻舟恬不知耻地道。 常胜利都被他给气笑了,“都快要结婚了,两家都坐下来商谈好了婚期。” “那也是还没有结婚,田老师还是个自由的人,她追求幸福,又有什么错。” “那你给她幸福了吗?” “有啊,虽然时间很短暂。”沈轻舟一脸惆悵地道。 “什么时候?”常胜利闻言有些惊讶。 “有啊,虽然时间很短暂。”沈轻舟一脸惆悵地道。 “什么时候?”常胜利闻言有些惊讶。 “事后她躺在我怀里的时候,她说她好幸福。”沈轻舟道。 常胜利没说话。 常胜利直接一巴掌朝著沈轻舟的脑袋呼了过去。 沈轻舟一个闪身躲过,“没打著。” “你这个……你这个……”常胜利都不知道骂他什么好。 憋了半天,最后这才道:“幸亏我不是你爹,要不然迟早会被你这臭小子给气死。” “好了,好了,没必要这样生气,我那时候正值<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期,是个洞都想戳两下,没能控制得住。” “是青春期。”常胜利纠正道。 “一个意思,没啥区別,总之也不能全都怪我。”沈轻舟道。 “那上大学的时候呢?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校期间名声可不太好,你说你交了多少个女朋友?你泡女同学就算了,为什么辅导员也不放过,你是不是就喜欢年纪大的……咦……” 常胜利忽然警觉,感觉天塌了,危险的可能不是他女儿,而是他老婆。 沈轻舟没留意常胜利的脸色,继续辩解道:“你不要瞎说,我可是很有节操的,只是喜欢漂亮的,跟年龄没有关係,不像有的人,丑的照杀。” 常胜利感觉血压飆升,不想跟他说话了。 “以后不准上我家来。”常胜利一脸严肃地道。 “咦,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准来就不准来,你要是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常胜利瞪著他,恶狠狠地道。 沈轻舟被他给嚇了一跳,小声嘀咕道:“不去就不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能不能先去吃个饭,我饿了。” 常胜利有点红温了,伸手捂住自己脖子大动脉的位置,感觉突突跳。 第126章 一路指引 “还非要上饭店,隨便找家店,吃两碗面不行吗?我告诉你,我钱也不多了,还不知道要在珠城待几天,你就不能……” 常胜利絮絮叨叨,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而沈轻舟只顾著埋头乾饭,像个正处於叛逆期的孽子。 “你给我留点。” 常胜利赶忙拿起筷子,从沈轻舟筷子底下抢下了一块叉烧烧排骨,这属於珠城本地的一道美食。 然后他笑了起来,自己都觉得笑得莫名其妙。 两人吃过饭,直奔江翠萍入住的酒店而去。 “你说,她会不会已经退房了?”沈轻舟道。 “吃饱喝足,开始知道担心了?”常胜利没好气地道。 沈轻舟嘿嘿笑了两下没回他,其实只要人还在珠城,他有的办法找到人,只不过是隨口一问。 常胜利道:“放心吧,她即便退房,我也有办法找到人,我在珠城还认识几个同行,可以找他们帮个忙。” “你在珠城还有朋友呢?”沈轻舟有些惊讶。 “多稀奇啊,好像我们不交流似的。” 两人说话间,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外面。 “到了,就是在这里。”司机师傅指了指前面那家椰风大酒店。 所谓的椰风大酒店,其实就是一家小旅馆,一看就是由居民楼改建而来。 光线昏暗,门帘陈旧,即便是大白天,也需要开著灯才能照亮整个服务大厅。 而所谓的服务大厅,只有一个类似於小饭馆中那种l型岛台。 此时岛台后面正坐著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低著头,咧著嘴刷著手机,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进来。 常胜利走上前,屈指在岛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听见动静,中年男人这才略显迷茫地抬起头,愣了一下神,似是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身,一脸和煦地道:“两位是要住宿吗?” “老板,向你打听一个人。”常胜利一脸严肃地道。 老板闻言,脸上的笑容少了些许,不过却也没拒绝,只是道:“原则上,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信息的。” 常胜利没说话,只是掏出警官证放在了岛台上,“这是我的警官证,你看一下。” 老板看了一眼警官证上面的警徽,似是一愣,也没伸手去拿,只是陪笑道:“警官,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我姓常。”常胜利道,却也没收起警官证。 “常警官你好,你好。” 老板从旁边拿过烟,就要递给常胜利。 见常胜利摆摆手,表示不抽,他的目光又看向站在身后的沈轻舟。 还不等沈轻舟开口,常胜利直接帮他给拒绝了,“他也不抽,我想问问你,可有个叫江翠萍的女人住在你们这里?” “江翠萍,原来你们是来找她的啊。” 老板闻言有些恍然,同时心中又很好奇江翠萍是犯了什么事。 “你记得她?”常胜利隨口问了一句。 “能不记得吗?毕竟那么大年纪,又是独自一个人入住,印象自然比较深。”老板道。 虽然沈轻舟一直称呼江会计为江阿姨,但实际上江会计已经六十出头了,都是做奶奶的年纪。 常胜利见他说的在理,也没再追问这个问题。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126章 一路指引,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而是直接道:“那能告诉我们,她住哪一间吗?” “她已经退房了。”老板道,“不过她给我留下了这个。” 老板说著,从柜檯下面拿出来一张便签,递给了两人。 常胜利伸手接过,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地址。 “就在附近,出了门,往右拐,顺著路口那条巷子往里走……”老板见状,热心地给两人指路。 “谢谢。” 常胜利脸沉如水,拿起岛台上的警官证转身就往外走,沈轻舟在后面赶忙跟上。 “两位警官慢走。” 身后传来老板那热情的声音。 等出了酒店大门,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按照老板刚才指点,直接拐向右边的那条路,等来到第一个巷口的时候,常胜利这才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轻舟这个时候,却是很不適宜地笑了,反问他道:“什么心理准备?” “江会计故意把我们引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还钱的。” 常胜利拐进了巷子,沈轻舟跟在他身后。 “也绝对不是等我们报警来抓她,她要是这样想,直接自首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常胜利又道。 “所以呢?”沈轻舟神色很是平淡地道。 “所以她人可能已经不在了。”常胜利没好气地道。 他知道,沈轻舟肯定已经推测出来了,还故意这样问。 “那我的钱呢?就这样算了?” “有哦。”沈轻舟笑嘻嘻地道。 常胜利转过身,就见沈轻舟又露出那满脸邪性的笑容,但这次,他却没有斥责他,只是嘆了口气道:“自己不要露面,也不要留下……唉……” 他没能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作为一名老刑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对沈轻舟是真的关心。 他想了想,最终又忍不住道:“不要做的太过火。” “过火?”沈轻舟轻笑一声,“那可是孩子们的生活费,口粮钱,他们捲款跑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火?” “不是还有你吗?江会计肯定是觉得,你会照顾好孩子们的,还能挣到更多的钱。”常胜利道。 “但这不是她卷钱跑路的理由,要是我挣不到呢,孩子们怎么办?都还没成年,又都有残疾,呆呆连幼儿园都还没上,没钱,他们吃什么?怎么生活?” 沈轻舟说到最后,已经咬牙切齿。 常胜利闻言也没再劝。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沈轻舟最后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便签上的地址。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楼房,很多户都已经空了,后面还有个施工的工地,显得非常嘈杂。 看这位置,这栋楼房隨时都可能会拆。 不过这跟两人没多大关係,两人站在门前,常胜利伸手敲了敲门,跟在他身后的沈轻舟却是嗅了嗅鼻子,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味道他很熟,是尸体腐烂后的味道。 ps:求月票~,还有~ 第127章 疍家咒术 常胜利刚要伸手继续敲,却被沈轻舟伸手制止。 “別敲了,直接进去吧。” 他说著,不待常胜利说话,就把他给挤到一旁,伸手抓住门把手,轻轻往里一推,门就开了。 “门没锁吗?” 常胜利有些诧异,低头看了眼锁头,却也没再多问,直接跟在沈轻舟身后走了进去。 然后,他也闻到了那股腐臭味,脸色不由微变。 他是一名老刑警,如何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两居室,常胜利直接朝著散发臭味的房间走去,而沈轻舟却是直接向著客厅里的桌子走去。 那上面放著个手机和一个帐本。 手机是江会计的,没有锁,电已经不多,打开入眼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他打的。 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帐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福利院的所有帐目,除此之外,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写给他的,一封是写给宋奶奶的。 沈轻舟拿起那封写给自己的信,只是看了看封面,却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这时常胜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安然地道:“人已经没了。” 虽然早已猜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常胜利还是难掩一丝悲伤。 他以前经常去福利院,也跟江会计打过几次交道,给他感觉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女人,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去看看。”沈轻舟把信重新夹进帐本里。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而且都已经发臭了。”常胜利想要阻止沈轻舟。 “还是看一眼吧,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小的时候,我把她想像成我妈,想叫她妈妈呢。” 沈轻舟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可是常胜利却看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如同毒蛇一样,让人极为不適,让他想要安慰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轻舟径直走进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很乾净,几乎没有多少陈设,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床上罩著蚊帐,有几只苍蝇趴在蚊帐上。 沈轻舟走过去掀开蚊帐,苍蝇立刻被惊得飞起,嗡嗡作响。 沈轻舟看向床上那人,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依旧能看到那熟悉的面容,这是一个样貌很温婉的老人,此时她躺在床上,脸色很安详,像是睡著了一样。 沈轻舟只是扫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在她花白的头髮上,这跟沈轻舟印象中的可不一样,他记得江翠萍即便是年纪大了,也没太多白头髮的。 不过沈轻舟也没纠结这些,伸手从江翠萍的头上揪下一小撮头髮。 然后放下蚊帐,环顾了一下屋內,却並未见到江翠萍的灵魂。 沈轻舟走出房间,发现常胜利正拿著江翠萍给他留的那封信。 “要不要拆开看看?看她说些什么。”常胜利道。 “不用,她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懺悔自己的过错,可说这些,钱能拿回来吗?” “你这小子。”常胜利感嘆一句,把手里的信放下,又看向另外一封。 “那这封呢,要拿给你奶奶吗?她年纪大了……” 常胜利不用说的太明白,沈轻舟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他纠结的地方,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奶奶说。 “誒,再说吧,还是先找人来处理一下尸体吧。”沈轻舟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叫人来处理的,到时候把骨灰带回去就行。”常胜利道。 “带回去?带回去放哪里?她这么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一定是喜欢这里,既然这样,直接撒海里吧。”沈轻舟道。 您喜欢的仙侠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常胜利闻言,忍不住翻白眼,“你不是说,江会计在你心目中,就像妈妈一样吗?” “噢,我妈也不爱我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在福利院长大?所以我也不爱她。”沈轻舟语气平淡地道。 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仿佛在说一件別人的事情一样。 “你小子,都跟你说了,当年也许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不一定就是他们拋弃了你。” 常胜利努力想让沈轻舟心中保留一丝美好,一丝善良。 “噢,前几年听你的,做了dna检测入库,这么久,有人找过我吗?”沈轻舟反问道。 常胜利闻言,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出了门,谁也没再说话,很快回到之前的椰风大酒店,开了两间房。 等把换洗衣服的背包放下之后,常胜利道:“我去找几个朋友,把剩下的事情处理一下,难得来一趟,你自己也去附近转转。” 说著他打开钱包,抽出几百元钱就要递给沈轻舟。 沈轻舟赶忙推辞,“还是免了,你忙你的去,我这么大的人,你別操心我的事。” 常胜利见状也没再坚持,於是出了酒店寻找朋友去了。 他离开不久,沈轻舟也叼著烟出了房间,跟老板问清楚沙滩的方向,径直离开了酒店。 別看这酒店看著破旧,位置却相当不错。 往前走出两三千米,一片开阔漂亮的海岸线就出现在了眼前。 时近傍晚,沙滩上满是游人。 有情侣背对著落日余暉定格合影,有孩子蹲在沙滩上埋头挖沙,也有父亲带著孩子在浅浪里嬉闹,更有穿泳衣的少女踩著翻涌的浪花,沿著沙滩慢慢走著。 沈轻舟避开游人,寻了棵四下无人的老椰树。 他掏出三根线香点燃,插在树下<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沙土里,隨即双手合十,对著椰树躬身拜了三拜。 紧接著,他取出两张缠著头髮的黄纸纸人,拿起从路边捡来的老椰壳上剥下的干椰衣,將纸人层层裹缠,再俯身挖开椰树根旁的沙土,露出一部分椰树根。 待一切落定,沈轻舟一手按在粗糙的椰树干上,一手立於身前结印,唇瓣微动,无声诵念起咒文。 树下明明无风,燃著的线香飘出的烟气却似得了召引,盘旋著凝成一圈圈烟环,顺著树干缓缓缠了上去。 被刨出来的椰树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快速蠕动,裹住那两张黄纸人,把它们拖入了更深处。 沈轻舟这才收了手,把刚挖出的坑重新填了回去。 这是一门以水煞为核心的阴毒咒术,源自两广、海南沿海疍家的民间旁门,又融合了南洋降头术的邪法,在沿海左道中流传甚广。 此术以海边老椰树为凭依,借它锁水聚阴的阴寒物性、深扎沙滩通连海府的庞杂根脉为咒局载体,以日夜涨落的潮汐反覆洗磨生魂,以不断蔓延的椰根啃噬受咒者的生机与魂魄。 它不止是要夺人性命,更要將人的生魂永世困在咒局之中,受潮水无休无止的冲刷磨耗。 世人都说淹死是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死法,而这门咒术最阴毒之处,便是让受咒之人日日夜夜、清醒地反覆体验溺水窒息、濒死淹毙的全过程。 既然来了珠城,就要尊重当地习俗。 沈轻舟蹲在坑边上,给自己点了一根事后烟,刚抽两口,就听头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轻舟仰头一看,就见到两个雪白的“大椰子”掛在他的头顶上。 ps:求月票~ 第128章 叛逆少女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噢,我在施咒,正在诅咒別人。” 沈轻舟是个老实孩子,所以老实回答了对方。 女子闻言,似乎特別感兴趣,直接在沈轻舟身边蹲了下来。 这一瞬间,沈轻舟感觉有点被晃花了眼,因为这姑娘实在是太白了,牛奶一般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光一样,大概是因为晒得太久,所以奶白色的肌肤下,还泛著一丝丝红晕,看起来极为健康。 当然,最让沈轻舟瞩目的,还是她蹲下来那一阵“duang~duang~”,真是有些晃眼。 她赤著脚,穿著一件蓝色条纹泳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长发用头巾裹住,充满了少女的活力和俏皮。 因为蹲下来,身体曲线显得更加鼓胀。 此时她正双眼放光,好奇地盯著树根下那还未燃烬的香火。 “你在诅咒谁?为什么要诅咒他?他得罪你了吗?” 姑娘好奇心爆棚,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捲走了我的钱。”沈轻舟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的確很坏,你能不能教教我,要怎么诅咒別人。” 少女嘴上说著很坏,但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她真正感兴趣的,是要怎么诅咒別人,而这又让沈轻舟產生了兴趣。 於是沈轻舟笑著说:“你想要诅咒谁,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那你帮我诅咒我爸,让他永远也生不出儿子。”少女一脸兴奋。 沈轻舟人有些麻了,这姑娘怎么比他还狠。 於是他问,“你爸对你不好吗?” “不是啊,他对我很好。” “那你还要诅咒他?”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因为她只有我一个,如果他有了儿子,对我肯定就不好了。”少女说道。 “原来只是你的臆想。”沈轻舟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奇葩脑迴路。 “才不是的。”少女嘟著<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嘴唇,“他想儿子都想疯了,他觉得我妈生不出来儿子,所以在外面养了许多女人,可惜,没一个能给他生个儿子。” 沈轻舟闻言有些疑惑地问:“女儿也没有吗?” “也没有。”少女道。 沈轻舟露出恍然之色,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噢~”。 少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蒲扇一样,觉得沈轻舟语气似乎有点怪。 “我可以帮你诅咒他,不过你可要想清楚,这种事情,做了之后就不能反悔。” 少女闻言陷入纠结,沈轻舟也没催促她,只是嘴唇轻吐,一口烟像利剑一样刺向对面椰树树干。 “哇,你好厉害,能不能让我也试试?”她满脸兴奋地说。 沈轻舟只感觉眼前又是一阵duang~duang~ 沈轻舟闻言,直接把手上抽了半截的烟递给了她。 她也没嫌弃,接过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呛得她大声咳嗽起来。 沈轻舟赶忙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当指尖触摸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只感觉一阵细腻光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触摸到如此细腻的皮肤,感觉在抚摸最上等的绸缎。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把这姑娘炼成尸偶,让她永葆青春,日日把玩,应该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情。 然后他被自己如此变態的想法嚇了一跳,是谁把如此邪恶的想法塞进我脑子的? “没事吧。”沈轻舟並没有在对方背上多停留,“不会抽就不要抽。” 沈轻舟伸手把烟从她手上“夺”了回来,吸了一口,嘴唇微张,立刻一个个烟圈飘荡在了空中,大圈套著小圈。 “哇~”少女眼眸中全是惊喜之色。 “就是因为不会,我才要学啊,要不然岂不是永远也不会?”少女反驳沈轻舟道。 “抽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能不抽还是不要抽。”沈轻舟劝诫道。 “哼,你这人,怎么跟我爸一样,什么都要管。”少女不满地道。 沈轻舟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一个乖乖女,不知道在家里是受了什么气,於是想出来学坏,可却又不知道怎么学,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上来和沈轻舟搭话。 因为沈轻舟看起来就痞痞的,帅帅的,不像个好人。 坏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不亚於<i class=“icon icon-unie073“></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对男人的吸引力。 而且坏男人对乖乖女的吸引力更大,人总是喜欢自己没有的,就比如有很多男人喜欢別人老婆。 可能別人老婆还不如自家的,但就是因为不是自己的,所以才会喜欢。 “我叫沈轻舟,你叫什么?” 沈轻舟把吸完的菸头,插进沙土中按灭,但却並没有直接扔掉,而是拿在手里,这让少女见了,好感顿时又增加不少。 “你好,沈轻舟,我叫陶婉寧。” 少女主动伸出手,沈轻舟和她轻握了一下,只感觉她手掌温软如玉,摸起来就知道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你是来珠城旅游的吗?”陶婉寧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是来要债的。” “那你要到了吗?” “没有,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咒他。”沈轻舟指了指已经燃烬的香火。 少女闻言笑了,“你这方法管用吗?其实我早就看到了你,感觉你好认真的样子。” 原来少女嘴上说著要和沈轻舟学怎么咒別人,但其实心里並不信。 “当然,现在被我咒的两个人,生不如死。”沈轻舟一脸严肃地道。 陶婉寧闻言咯咯笑了起来,眼神清亮,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你这人可真好玩。”她说。 沈轻舟强忍著想给对方来一套摄心术小连招衝动,转身向著岸边走去。 少女却主动追了上来问道:“喂,你住哪个酒店,晚上要不要出来一起玩啊?” 沈轻舟停下脚步,掏了掏自己口袋道:“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玩什么玩,你自己玩吧。” “也对噢。”少女恍然,“你没要到钱,那我请你啊。” “你请我?” “对啊。”少女一副理所当然地说。 “你为什么要请我?我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我心情好,因为我愿意,因为你很有趣……这些理由够吗?” 沈轻舟笑著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你可要小心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少女咧嘴笑了起来,“哪有人说自己不是好人的。”紧接著道:“正好我也不想做好人了。” 沈轻舟闻言,咧嘴笑了起来,然后主动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少女伸出了手,跟他握住,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duang~duang~ 第129章 老婆被偷 沈轻舟要先陪少女回酒店,换一身衣服。 她住的酒店就在沙滩边上,所以只穿著一件泳衣,套著一件浴袍就下来了。 少女很活泼,很俏皮,话也很多,一路上就没有好好走过路,不是背著手倒退,就是蹦蹦跳跳,或者赤著脚踩在路沿上走直线…… “你是哪里人?” “徽南市,那我没有去过,那里好不好玩?” “你有女朋友吗?” “交往过的女孩子多吗?” “她们漂不漂亮?跟我比哪个好看?” “喂,我现在可是你的金主,你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 沈轻舟没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的目光,基本上都在她的翘臀上。 这姑娘可真是个极品。 “哇,你这房间,一晚上多少钱啊?” 一进酒店房间,就看到那巨大的观景阳台,整片大海,一览无余。 “一万多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刷卡订的,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她说著,就拿起丟在床上的衣服进了卫生间,竟然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沈轻舟径直走到阳台,在躺椅上坐下。海风掠过海面,携著海水清润的潮气,拂过他的发梢。 耳畔是浪涛拍岸的轻响,还夹杂著远处游人隱约的嬉闹声,隱约还能听见快艇的嗡鸣和船只的汽笛声…… 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沈轻舟的心却沉静下来,觉得整个世界是如此的安静。 “我换好衣服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沈轻舟转头望去,在这一瞬间,原本安静的世界,瞬间变得嘈杂,变得鲜活起来。 这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从来没在別的女人身上感受到过。 “难道我恋爱了?” 沈轻舟心中很是惊诧。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自己纯粹只是好色而已。 看著向自己款款走来的少女,沈轻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她穿黑白撞色短款t恤,衣摆堪堪卡在腰际,露出一截白净细腻的腰线和可爱的肚脐。 下半身的红色阔腿裤因为自身重量,给人一种即將从腰臀上滑落之感,充满了一种半遮掩的诱惑。 高扎的双马尾隨脚步轻快跳动,浑身都是挡不住的鲜活朝气。 “怎么样,好看吗?” 少女“跳”到沈轻舟的面前,张开手臂转了个圈。 沈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站起身道:“你真是一点也不担心我是坏人啊。”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少女竟然还有美人尖,之前扎著头巾没能看见。 只能说女媧娘娘捏她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偏爱她了。 他觉得少女说他爸爸有了儿子就不爱她的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少女放下胳膊,扬了扬自己那<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拳头,满脸得意地道:“我可是很厉害的哦,练过跆拳道和拳击。” 说著少女还对虚空挥舞了两下。 沈轻舟不由咧嘴笑了,“你这是在助兴吗?” 少女闻言不满地<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嘴,眼中却露出一丝狡黠, “走吧,我先带你去开个房间。”少女直接扯著沈轻舟的胳膊出了房门。 虽然现在是旅游旺季,所有房间基本上已经住满。 但一万五一晚上的房间不是人人都捨得的,所以很顺利地开了间房,就在少女的隔壁。 至於让少女付房费,沈轻舟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等拿到房卡,也没上去,少女直接拉著他走出酒店,酒店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车子。 “我们现在去哪里?”沈轻舟问道。 “你不是说你是第一次来珠城吗?既然如此,一切都听我的。”少女道。 “行,那我不问。” 於是他们去海边看了灯塔日落。 漫步在海上z字栈道上吹著海风。 去了云栈道吹了海风,看了海景,还吃了海鲜大餐。 然后又租了双人单车环岛,吹海风,看了珠城大剧院的灯光秀。 …… 少女身上仿佛有著挥霍不完的精力,说话很大声,笑得也很大声,她很肆意,很自由。 可是沈轻舟却感觉她似乎有些刻意了。 但不管如何,这一刻,两人都很快乐。 两人一直玩到快深夜十二点,这才回到酒店,他们吃了很多美食,拍了许多照片,也买了许多小纪念品。 两人关係也变得愈发亲密,仿佛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沈轻舟的幽默,和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洒脱,让少女有些怦然心动。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沈轻舟掏出房卡,准备回房。 要说他没有一点其他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做人,不能连吃带拿,这样吃相就太难看了。 可少女却站在房门口没动,背著双手,似是陷入了某种纠结。 “怎么了?” 少女没动,轻咬嘴唇,似是鼓起勇气一般,抬起头,脸颊有些緋红地道:“你要去我房间坐坐吗?” 沈轻舟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懂得双修术的他,自然也懂得看女人,所以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很健康,很有活力的雏女。 虽然因为建模的原因,少女也並非第一个主动向他提出一起打游戏的女生,但那些女人纯粹只是想要吃一顿好的。 但以少女的模样和条件,什么样的男生找不到,何必找他这个刚认识的。 不过沈轻舟也没多问,这个时候要是拒绝,岂不是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於是他把房卡重新揣回兜里,没有一秒犹豫地说:“好啊。” 少女闻言,脸颊腾一下更红了,拿出房卡开门的手都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一双大手给握住,把房卡靠近门禁,她整个身体,几乎窝在了沈轻舟的怀里,身后传来的炙热和气味,让她微微有些眩晕。 见她这番模样,沈轻舟轻笑一声,几乎半搂著她走进房间。 夜晚的珠城颳起了风,下起了暴雨。 雨水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风中还夹杂著一些惊呼和闷哼之声,似乎是有人受了伤。 但很快转为痛苦的呻吟,似乎因为没能得到援手,开始小声抽泣和咒骂起来。 先是小声私语,接著越来越大声,声音里透著一股癲狂的畅快。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大半夜,这才停歇。 受伤之人的声音这才小了下来。 沈轻舟的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背和受伤的部位,给予她安慰。 这姑娘还是个无谋之辈。 “我们以后还会不会见面?” “你会不会记得我?” “我回去以后,可能要订婚了,我爸给我介绍的,一个叔叔的儿子,说是好人,但我不喜欢他。” “你不准我忘了我噢。” “我喜欢你盯著人咧嘴笑的模样,直勾勾的,感觉被脱光了一样。” “我告诉你,我可聪明著呢,口袋里一直有防狼喷雾和小型电击棒。” “可还是没有防住你。” …… 受伤的少女,话依旧很多,把所有的心事都倾诉给了沈轻舟。 直到凌晨两人这才睡去。 可就在这时,沈轻舟的意识猛地向下坠落,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恍惚,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船尾。 而苏溪穿著一件薄如轻纱的睡衣站在船头,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艹,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起来。 而且现在纽西兰时间,应该上午十点左右吧?大白天的,这样真的好吗? 沈轻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而且还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摸出手机一看,是常胜利打来的。 “喂,你小子昨晚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里传来常胜利强压怒火的声音。 “哦,在外面睡了一晚,马上回来。”沈轻舟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道。 “外面,昨晚又是颳风又是下雨的,你身无分文睡哪里了?”常胜利怒气消下去了些,语带关心。 沈轻舟这才发现,外面真的下雨了,而且颳起了大风。 “我马上回来。” 沈轻舟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床边,被子里还残留著少女独有的香气,但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再然后,他目光移向床头,发现床头放著一沓钱,有零有整,少女似乎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留给了他。 “艹了~” 沈轻舟暗骂一声,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他无语的事情,他被偷家了,他老婆不见了。 昨晚快活的时候,避免打扰到养魂牌里的林雨浓休息,於是就把他拿了下来。 当时少女问他这是什么,很重要吗? 他当时说是,也没有在意,就放到了一边,抓紧快活了。 现在看来,少女当时就起了“偷”他老婆的心思。 关键是寄宿在养魂牌里的林雨浓类似於地缚灵,无法离开养魂牌太远范围,所以也不可能自己跑回来找他。 而且少女要是把养魂牌戴在身上久了,就会看到林雨浓的存在。 所以要赶紧找到人,把养魂牌拿回来。 就在这时,酒店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狂风卷著一根粗壮的树枝,如同破空而来的长矛,狠狠撞碎了玻璃门。 裹挟著四溅的玻璃,化作无数锋利的尖刃,直朝著坐在床上的沈轻舟心口暴射而来。 “我艹,这钱我没拿,这钱我没拿,我是冤枉的啊……” 沈轻舟光著屁股,暴起逃窜。 ps:大章求月票~,还有一章~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名列前茅! 第130章 来龙去脉 “小舟,都是怎么回事?” 刮著大风,下著大雨,常胜利这个时候被叫过来,那是被憋了一肚子气。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身材同样魁梧,想来是他珠城的朋友。 “哦,我住他们酒店,遭受危险,差点丧命,他们说属於自然灾害,不在赔偿范围之內。” 常胜利被他一席话弄得一头雾水,等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你怎么到哪里都能给我惹事?”他一脸无奈地道。 “这事又不能怪我。”沈轻舟一脸无辜。 “行了,你在这里等著,我来和他们说。” 常胜利也是拿他没办法,带著自己朋友走向宾客关係经理。 沈轻舟则是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安心等待。 大概因为常胜利和他朋友都是警察的关係,很快就谈妥了赔偿,的確因为自然灾害,不属於酒店赔偿范围之內。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那並非是沈轻舟的房间。 所以酒店象徵性地赔偿了几千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属於沈轻舟的物品,也就是那些钱,客房人员捡回来並尽数归还。 其实也不能说尽数,因为有些钱被刮出了窗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还有一万多块,但沈轻舟根本没接手,直接让酒店服务人员给了常胜利。 “算是这一趟的花销。”沈轻舟道。 “你哪来这么多钱?还有你怎么会住到这里来了?”拿著一沓钱的常胜利有些懵逼。 “昨天认识一个朋友,知道我遇到困难,所以给了我一点小小帮助。”沈轻舟满嘴跑火车地道。 站在旁边的常胜利那位朋友,闻言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著沈轻舟。 常胜利似乎也想到什么,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朋友在这里,他也不好当面教训沈轻舟。 於是把钱揣进兜里,对沈轻舟介绍道:“这是夏德坤,夏叔叔。” “夏叔叔好。”沈轻舟热情打著招呼。 下著这么大的雨,刮著这么大的风,对方竟然能陪常胜利一起来,说明两人关係应该非常不错。 “这是我……我的一个后辈,叫沈轻舟,是个混小子,你叫他小舟就成。” “小舟,你好。” 夏德坤伸手和沈轻舟握了握。 外面下著大雨,三人就坐在酒店大厅里聊了起来。 “小舟,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 常胜利摸了摸裤袋里的烟,看到桌上有禁菸的警示牌,於是又把手给抽了回来。 “江翠萍的儿子在濠江被人做局,不但输了很大一笔钱,而且还欠了几百万,那边让江翠萍夫妻俩凑钱去赎人,所以这才捲走了那五百万……” “江翠萍丈夫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过去还公派在国外学习过一段时间,所以有著国外生活经验,他们应该想拿著钱赎回儿子后逃到国外……” “可江会计不知为什么选择留了下来,她留给你那封信里应该有说,在我们来之前,江会计的老公和他儿子已经飞往了加拿大……” “你要好好谢谢你夏叔叔,要不是有他帮忙,我也不会这么快调查出这些。”常胜利最后又道。 这点並不奇怪,珠城紧临濠江,自从濠江回归之后,两地联繫密切,警方更是多有合作,想要调查那边的一些事情非常简单。 沈轻舟一直没说话,其实常胜利所说的这些,他早已猜到,不但是他,恐怕常胜利和夏德坤在听闻事情经过之后,就已经猜到十之八九,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而去调查,只不过是为了求证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拆开江会计那封信的原因,因为那封信里十有八九,会为她老公和儿子说情,他怕自己看了以后会心软,索性不看了。 沈轻舟属於死鸭子嘴硬的那种人,在常胜利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其实心里非常难受。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愿意接手福利院那么个烂摊子,也不会把宋奶奶送到福利院给她养老,也不会和常胜利一家关係如此亲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江翠萍一直待他极好,几乎承载了他年少时对母亲的所有念想。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强行拘来江翠萍的魂魄日夜折磨。 他太了解江翠萍的为人,她绝不是贪財自私之人。 而且这么多年来,她也为孤儿院付出了许多,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点沈轻舟还不至於看不清。 这也让他对间接害死江翠萍的父子俩,更加愤恨,满腔怨毒。 但也因此他更担心自己忍不住去看那封信,然后会心软,放过他们。 所以他昨天才迫不及待地就对两人施了诅咒,让他们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將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小舟,钱没了,我们慢慢再挣。” 常胜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伤心那五百多万追不回来。 “因为数额巨大,我们已经立案,已经发了通缉令。”夏德坤也在一旁安慰。 沈轻舟笑著摇摇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先去退房。” 沈轻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谈不上什么难过,只是有一种淡淡的失落而已。 “咦,交了七天的房钱,那能退吗?”沈轻舟有些惊讶。 “原本按照规矩,入住期间退房,我们只能退款50%,但因为沈先生特殊情况,我们可以选择给您全额退款……” 大堂经理听他要退房,立刻上来协调。 “全额?” 沈轻舟大为惊喜,一万五一晚的房间,自己只住了一晚上,还剩下六晚,一下子就能退九万块钱。 “对,全额,稍后我们会把钱款原路返回,请您注意查收。”大堂经理道。 “呃……” “直接转到我帐户上不行吗?微信?支付宝?”沈轻舟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大堂经理微笑著摇了摇头。 “艹……” 沈轻舟只能骂骂咧咧地退了房。 等出了酒店,风雨已经小了很多,他掏出烟,递给了旁边的夏德坤一根。 “夏叔,能帮我调查一个人吗?” 夏德坤接过烟,瞥了他一眼道:“原则上是不行的。” ps:求月票~ 作者包公鱼最新作品《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131章 诅咒发作 江翠萍的老公叫彭昌福,八五年毕业於华中工学院,在当年,清华、上交、华工、西交是行业內认可度最高的机械四小龙。 彭昌福毕业后被分配到徽南市纸板厂,可不要小看纸板厂,这个厂当年是徽南市的龙头企业,而且彭昌福刚分到纸板厂,就担任了重要的领导岗位,各种福利都非常好。 厂里不但优先分房,还有公派出国学习的机会,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岗位。 可惜,再好的厂,也架不住时代的洪流,最后还是沦为下岗的命运。 而他当年公派学习的地方,就在加拿大的多伦多,这里有著先进的机械、电子、计算机、化工和汽车工程等技术资源,所以是公派技术人员首选地。 而在这里,他也认识了一些加拿大的朋友,虽然他后来回了国,但有些一直还保持著一些联繫。 所以在把儿子赎出来之后,首选之地就是加拿大。 五百万的人民幣,在赎回儿子之后还剩下近一百万,加上原本的一些积蓄,凑在一起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万,这笔钱足够父子两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就是妻子江翠萍坚持要留下来,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他们从濠江出发,转弯弯,最后飞往多伦多,全程18个小时,这也是最快的航班。 也亏得儿子是从事外贸生意,护照什么都是现成的,所以出国並不麻烦。 他们到达加拿大以后,先找了家小旅馆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两人一直睡到晌午才醒了过来,此时他们有一种逃脱牢笼,重获自由的轻鬆感。 “你自己去附近逛逛,顺便看看附近的租房,我去找两个老朋友,也不知道原来的地址还在不在。” 彭昌福说话的时候,掏出几张纸幣递给了儿子彭照辉,这钱是他还是在澳门换的,至於剩下的那一笔钱,全部存入了华侨银行,华侨银行属於新加坡背景,內地金融系统关联度低,即便是报案,短时间內也不会被冻结。 而他今天出门,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办理一张手机卡和去银行开户。 然后把钱都转到新的银行帐户上,才算真正的落袋为安。 其实儿子彭照辉因为从事外贸生意,所以拥有境外银行帐户,但他现在可不敢把这笔钱转到他的帐户上,他现在对儿子是极度的不信任。 彭照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那几张纸幣。 看著眼前颓废的儿子,彭昌福心中不由暗嘆一声。 彭照辉曾经也是他们夫妻俩的骄傲,不但是985毕业,毕业后独自出来创业,短短几年,就拥有了数千万身价,一时间风光无限,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可世事无常,也就短短几年时间,彭照辉竟然染上了赌博,数千万身价被挥霍一空。 可夫妻俩依旧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只要他能戒掉赌博,一定会翻身,一定能再次成功。 毕竟他本身就非常优秀,他只缺少一个机会,缺少一个把他拉出泥坑里的人。 所以当彭昌福无意中看到那三百万的转帐简讯,再知道了福利院帐户上竟然有五百多万的时候,他彻心动了。 於是他开始劝说江翠萍,而江翠萍在福利院的孩子和自家儿子之间,无数次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家的儿子,这才有了接下来的谋划。 可惜两人在外面游荡了一天,並无太大收穫,彭照辉没找到合適的住宿,彭昌福也没找他过去的朋友。 不过两人並不著急,因为他们手上有钱,足够他们安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天晚上,两人这一觉,就感觉没有昨天晚上睡得那么安稳,那么舒服。 最先被咒术拖入深渊的,是彭照辉。 他的梦起初还停留在濠江赌场的牌桌前,手里的筹码堆成了山,可眨眼间,金碧辉煌的赌场便轰然坍塌,冰冷咸腥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整个人卷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他想张嘴呼救,想挥臂挣扎,可四肢早被无数从黑暗里钻出来的触手给死死缠住,触手上还带著细密的尖刺,像是一根根蛆虫,顺著皮肉使劲往里钻,不停地啃食他的血肉,直至扎进骨髓里,每动一下,都是剥皮抽筋般的剧痛。 可还没等他从撕心裂肺的疼里缓过神,海水裹挟著泥沙,粗暴地撞开他的嘴,顺著喉咙疯狂灌入肺里,那种泥腥味让他忍不住作呕,可嘴巴被死死堵住,根本呕吐不出来。 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寸肺泡都在撕裂般地疼,火烧火燎的窒息感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肺腑被海水泡得发胀、发烂,死亡的窒息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意识在极致的痛苦里疯狂下坠。 可他死不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缠在四肢的触手骤然鬆开,堵在口鼻的海水瞬间退去,他猛地吸进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那口气喘匀,潮水再次翻涌,比上一次更凶、更冷的海水再次灌满他的口鼻,触手的尖刺扎得更深,直接钻进骨髓,一口口啃噬他的生机与魂魄。 一遍,又一遍。 睡梦中的彭照辉,身体在床上疯狂抽搐、弓起,冷汗混著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咸水,把床单被褥泡得透湿。 他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破风声,却喊不出半点求救的声音,只有源源不断、带著腐藻和海沙的黑水,从嘴角、鼻腔里溢出来,在枕头上晕开一片腥臭污渍。 每一次溺水的濒死感都无比真实,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覆拉扯,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被这无休无止的酷刑反覆折磨。 睡在旁边床上的彭昌福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感觉自己被生生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老椰壳里。 那椰壳內壁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他越挣扎,椰壳收得越紧,那些尖刺便齐刷刷扎进皮肉,顺著肋骨往心肺里钻。 他想喊,可椰壳密不透风,声音只能在狭小的椰壳里迴荡。 睡梦中的彭昌福,紧紧咬住牙关,下頜绷得快要断裂,牙齿都被生生咬碎了两颗,混著血沫和黑水从嘴角流出来。 他浑身冰冷僵硬,像一具泡在海里多日的腐尸,皮肤下面,无数树根状的青黑色纹路顺著血管蔓延,从脚踝一直爬到了心口。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几乎是同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彭照辉张嘴就疯狂咳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咳出来的全是带著海沙和腐藻的黑臭水,肺里的灼痛感、骨头里被啃噬的疼,半点没有消退,皮肤被水泡得发白,仿佛真的在深海里泡了一整夜。 而旁边彭昌福根本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瘫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底全是红血丝,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点,仿佛被施了针刑。 他们不会就这样被折磨死,但这只是开始。 第132章 血液交感 夏德坤说原则上不可以,就是可以。 以他和常胜利的关係,他自然不会拒绝这点小事。 沈轻舟躺在椰风大酒店那逼仄的房间,无聊地翻看手机的时候,上面有不少昨天拍的照片。 “唉,早知道昨天留个联繫方式了。” 昨天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留下联繫方式。 因为基本上都默认了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见。 就在这时,夏德坤电话打进来了,他的效率还是相当快的。 “查到她有买今天上午的航班,但你也知道,这天气,所有航班都已经取消,所以她退了票,人应该还在珠城,並没有离开,不过没查到她的入住信息……” 沈轻舟也是无语了,夏德坤介绍这么多,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等有新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別,夏叔,能告诉我,她是哪里人,家在哪里?”沈轻舟赶忙道。 常胜利本来买了今天晚上的机票,但因为天气原因改签到了明天,所以沈轻舟能在珠城停留的时间並不多。 “你老实告诉我,你找那姑娘做什么?”夏德坤语气极其严肃地道。 “夏叔,她是真的拿了我一件重要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回来。”沈轻舟也很是无奈地道。 “行吧,我把地址发给老常,你等会问他就行。” 很显然夏德坤並不信任沈轻舟,担心出什么问题,所以把信息发给常胜利最为稳妥。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跟他也没太大干系。 沈轻舟无所谓,反正只要能拿到地址就行。 而此时,陶婉寧正躺在自己家床上,伴隨著风声雨声呼呼入睡。 对,就是自己家。 她家在珠海是有房子的,而且还是一套独栋別墅,不过长期空著,只是有时来度假才会住人。 但这次是和家里置气跑出来了,所以就没住別墅,选择了住酒店。 不过现在既然选择回去了,也就无所谓了,於是就从酒店搬了回来。 这也是夏德坤没能再查到她入住记录的原因,毕竟住家里可不需要登记身份。 而且夏德坤答应帮沈轻舟查的也只是最表层的信息,不可能去掉监控,查人家所有家庭背景,又不是什么重型通缉犯,还不值当这样。 而陶婉寧昨晚被人凿了一夜,一直处於亢奋状態,所以回到別墅之后,直接倒头就睡。 而被她“偷”来的项炼,就掛在她脖子上,夹在双峰之中。 她睡得很熟,很香,似是还夹杂一丝余韵,连嘴角都带著笑。 她感觉这么多年白活了,原来色色那种事情,竟然如此的快乐。 她当然会感到快乐,哪怕是第一次,毕竟沈轻舟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甚至还有“祖传”手艺。 所以她才会感到至高的欢愉,哪怕是在梦中,她依旧在翻云覆雨,对此念念不忘。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似是在质问她,“你是谁?” 陶婉寧猛然惊醒,转头看向四周,此时正值傍晚时分,风雨已经停歇,阳光重新回到天上,一抹残阳透过窗户,落在了臥室內,给臥室笼罩上了一层暖光,哪里有什么人。 陶婉寧见根本没有人,以为只是在自己做梦,於是倒头继续睡,可却怎么也找不回刚才那让她快活的梦,心中不由有些烦躁。 而林雨浓同样有些懵逼,我这是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那么大的一个老公呢? 这个狗东西,竟然把自己送给了別的女人。 林雨浓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悲伤,他就这样不在乎自己吗? 可就在这时,心中忽地升起了一股异样,这种感觉她很熟悉,这是和沈轻舟交感之时,才会有的感觉。 “老婆。” 沈轻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老公。” 林雨浓瞬间露出喜色,转头向四周望去,可却没听到沈轻舟的声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沈轻舟问道。 她这才发现,声音不是从旁边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意识当中。 “我也不知道,我在一间臥室內,老公,我为什么在这里?”林雨浓赶忙追问。 “噢,养魂牌被一个『小贼』给偷了,不过別担心,我很快就会取回来。”沈轻舟语气很坦然地道。 “偷?” 小捲毛看向床上的姑娘,这狗东西嘴里一点实话都没有,他那么厉害,又是贴身之物,是那么好偷的? 不过她也没选择这个时候质问对方,只是略带委屈地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 “你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標记,我才好找到你。”沈轻舟道。 “那你等一下。”林雨浓闻言立刻出了房门。 而此时,沈轻舟正盘腿坐在酒店床上,在他身前有个巴掌大小的纸人,纸人身上满是殷红的符文,这是沈轻舟用自己血液绘製。 而养魂牌同样是沈轻舟用自己血液浸泡过的,为的是加快对林雨浓灵魂的浸染,这么长时间,渐渐也起了些效果。 所以他通过血液交感,在他和林雨浓之间建立起了一座桥樑。 至於沈轻舟为什么一开始不用,自然是他不敢用。 七月份的珠城,狂风暴雨天气都是雷暴高发期。 如果他不想自己倒霉,不想林雨浓魂飞魄散,就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施术,完全就是在找死。 而这种通过血液交感的方式也是有距离限制的,所以他才会让夏德坤帮忙调查陶婉寧去向,就是担心她跑远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傍晚时分,雨竟然停了,出太阳了。 沈轻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联繫了小捲毛。 就在这时,床上那张纸人忽然微微动了动。 沈轻舟见状,赶忙又和对方建立了联繫。 刚一联繫,就听林雨浓正在焦急地唤他。 “老公,老公……” “来了,来了,別喊了。” “老公,我不能离开养魂牌太远的距离,只知道现在正在一栋別墅內,具体什么位置,我也不清楚。”林雨浓语气有些焦急地道。 “这样啊……”沈轻舟陷入沉思。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我教你修行之术吗?我教你一门入梦之法,你进入她的梦中,让她把你送回来。” “好呀,好呀……”林雨浓闻言大为惊喜。 沈轻舟倒是不担心林雨浓能不能学会,毕竟鬼几乎都有入梦的天赋,有些鬼甚至不用教,都会入梦。 其实如果沈轻舟不教林雨浓入梦,等过些时日,陶婉寧也会发现林雨浓的存在,就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嚇到她。 而沈轻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教林雨浓怎么入门的时候,自家的事务所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第133章 能力解析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阅读地址。 江心月看著眼前的女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女人好高。 第二个念头就是这个女人好漂亮。 而且她从来没看到过,一个女人能把旗袍穿得如此好看。 能让一个女人觉得漂亮,那就是真的漂亮了。 女人见江心月上下打量自己,眼角微微盪起一丝笑意,原本稍显冷冽的面容如同冰雪一般融化,竟然显现出了一股媚態,让同样身为女人的江心月都有些微微失神。 “沈轻舟人不在吗?”女子笑吟吟地问道。 “他出去了。” 江心月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招呼对方坐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女子环顾四周,打量起事务所內的环境,见如此简陋模样,不由微微蹙起眉头,以她对沈轻舟的认知,他这样有能力的人,生活条件不应该会这么差,不过眼前这位女员工倒是挺漂亮。 “不清楚,你要是有急事找他,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江心月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他不在徽南?”女子很敏锐地察觉到江心月话中意思。 江心月点点头道:“他去了珠城,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那叨扰了,等他回来,我再来吧。”女子优雅站起身道。 “要不,你留个联繫方式,等他回来了,我直接让他联繫你。”江心月赶忙道。 女子闻言,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了江心月。 江心月接过来一看。 永诚国际控股集团公司总经理——白玉葵。 “永诚国际?”江心月露出恍然之色。 她见过一样的名片,在沈轻舟的换洗衣物里,被她放到了沈轻舟桌上的名片盒里。 “他要是回来,让他儘快联繫我。”白玉葵说罢,摆摆手,姿势优雅地走出了事务所。 江心月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升起一股自卑。 “妈妈,这个姐姐她好漂亮,我以后长大了,要和她一样。” 小秋这个时候,忽然拉住江心月的手,指著白玉葵远去的背影,兴奋地说。 江心月闻言,心中不由一酸,现在一切看起来都好,可是小秋永远也长不大了。 林雨浓这姑娘身上还有些天赋的,沈轻舟只是简单教了几遍,她就学会了怎么入梦。 而沈轻舟也没閒著,把从丁家村得来的那枚镜子拿出来仔细研究。 如果他把镜子研究透彻了,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他可以直接以养魂牌为道標,瞬间移动到陶婉寧的身边。 他赤裸著盘膝坐在床上,將镜子稳稳置於双腿之间。 他周身皮肤下,密密麻麻的符纹缓缓游动,双眼中那枚上下顛倒的“8”字符纹缓缓开始转动,最后变成了“∞”横在瞳孔中央。 这一刻符纹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微微向外扩,再向內坍塌,如同活物的呼吸,又似宇宙的心跳。 窗外一缕残阳斜射进来,正落在镜面上,折射出橙红色的光芒,將沈轻舟整个人染了一层橘色。 无数符纹如同蝌蚪一样从他的额头向下游走,经脖颈、过肩胛,顺著脊椎与胸腹缓缓匯聚,最后形成两条大龙,分別顺著左右双腿下行,齐齐匯入双腿间的镜面,將整个镜面完全覆盖。 现实中的光线丝毫未受影响,那层符纹仿佛只是叠在镜面上的一道无形虚影。 这些符纹极具侵蚀性,先是向著镜面深处蔓延,要將镜面上那层“网”吞噬,接著竟然连镜面反射出的光都想一併吞噬。 於是符纹竟顺著镜面折射的光线,如蛛网般向全屋铺展,地面、墙壁、天花板、门窗缝隙,尽数爬满细如髮丝的符纹,將整个房间彻底笼罩。 而沈轻舟双眸之中的“∞”符纹,仿佛就是一个高精度的解析器,不停地解析著刚刚获得的那些未知的符纹,去解读它们,理解它们,吸收它们,使用它们…… 这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的事情,因为解析符纹,靠的不是双眼去看,靠的是脑子。 但这些未知的符纹,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对象,只能靠著沈轻舟去猜,去试。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说不定哪天接触到某个符纹,就把自己试没了。 这就如同发现一颗炸弹,炸弹具体威力如何,只有炸过才知道。 而沈轻舟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他已经掌握的一些符纹,通过它们的解构,来解读新的符纹。 这就相当於电脑底层代码,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都是有规律可循,只要能读懂他们。 那么你就可以对他们进行篡改、剪切、刪除等等操作,而不会造成系统崩溃。 而这就是沈轻舟想要达到的目的,但这个探索过程却是极其凶险。 因为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系统崩溃,不过世界这个系统实在太过庞大,不会因他造成的小小错乱就重启,但绝对会因此定位到他並强制將他关闭。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能解析出镜面上的符纹,却解析出了折射光的能力。 沈轻舟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隨著符纹涌动,他的一根手指在自己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沈轻舟:…… 这是tmd什么奇怪能力,能用来干什么?难道用来隱身? 然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些小电影。 透明人间:强姦 夜の透明人间 见えない男獣のように 透明人间赤い欲望 …… 我需要用强的吗?不存在的。 沈轻舟手指上的符纹如同潮水一般褪去,消失的手指完好无损地显现出来。 沈轻舟收拢心神,再次开始解析起符纹。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涟漪向四周猛地扩散,来的快,去的也快。 周围一切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沈轻舟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他伸出左手,然后他发现,这只手虽然看著依旧熟悉,但应该是他右手才对。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经常用右手抽菸,所以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侧面有细小的浅痕。 也就是说,他被镜像了。 赶紧低头看了一眼,確认一下。 果然原本偏左的大摆锤,现在变成了偏右。 沈轻舟有些慌了。 ps:求月票~ 强力安利《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直达精彩。 第134章 入梦囧相 眼见自己被镜像了,沈轻舟立刻开始回退符纹。 这就和程序代码一样,出了问题,但我又找不出问题,那我就先退回上个版本。 沈轻舟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態,每进一步,都会保存一下状態,只要不是被一下子弄得肉体湮灭、魂飞魄散,都能挽救一下。 心念一动,所有符纹对比之前,向著相反的方向开始后撤,隨即一股涟漪再次在房间內荡漾开来。 沈轻舟赶忙低头再次看了一眼,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位置对了。 就在他继续解析符纹之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常胜利的声音。 “小舟,你在房间內吗?” “来了,稍等。” 沈轻舟应了一声,所有符纹如同潮水一般退却,很快全都消失在了沈轻舟的体內,他的瞳孔也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样。 他这才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走过去把门打开,就见常胜利领著一袋东西正站在门口。 见他开门,微微蹙眉,先是向屋內张望了一眼,又嗅了嗅鼻子,很是疑惑地道:“你在屋內干什么?怎么搞到现在才开门。” “正在睡觉,起床耽误了点时间。” “起个身能耽误多少时间?”常胜利挤开他,走进房间內。 “我裸睡,穿衣服不要时间啊。” “你什么条件,还裸睡,过来吃饭,明天回去,今晚我们吃点好的。” 常胜利把手上袋子放在了旁边桌上。 “你所谓好的,就点这些外卖?”沈轻舟也很是无语。 “外卖怎么了?这些可花了我五百多块。”常胜利振振有词,把袋子里的全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你看这四个大生蚝,这可是珠城特色的横琴大蚝,四个就花了我近两百块。” “所以,你所谓好的,就是这四个生蚝?” “怎么,这规格对不起你?” 见沈轻舟接连质问,常胜利也有点生气了。 “不,我的意思是昨晚我已经吃了十几个,今天我就不吃了。” 沈轻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除了这四个生蚝外,还有好几盘常规菜,足够两人吃了。 “你不吃,我吃。” 常胜利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一个。 接著眼前一亮,夸讚道:“果然名不虚传,你真的不尝尝?” “都说了,昨晚吃多了,现在都觉得有些腻。”沈轻舟道。 见常胜利一脸不信的模样,沈轻舟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递到他的面前。 常胜利伸手接过,盯著照片上那一个个比手掌还大的生蚝,再低头看向桌上这四个小鼻嘎,顿时觉得不香了。 他默默地把手机递还给沈轻舟,指尖无意划过屏幕,直接切换到下一张,只见一个扎著双马尾,年轻漂亮的姑娘正搂著沈轻舟的胳膊,像个小太阳一样,全身散发著活力。 已经不是香不香的问题,他觉得这生蚝是臭的,难以下咽。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常胜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打量著沈轻舟的样貌,语气有些酸涩地道:“这就是你昨天认识的姑娘?” “要不然呢。”沈轻舟收回手机。 常胜利沉默不再说话,原本想要晚上吃点好的,此时却是味同嚼蜡。 好半响,才抬起头来道,“刚刚老夏把地址发给了我,等会我给你。” 就在他们吃饭说话的时候,初步学会入梦的小捲毛,也笨拙地进入到了陶婉寧的梦中。 然后—— 她直接被滔天海水给淹了。 入梦从来都不是一件完全安全、毫无危险的事。 因为大部分人的梦境,都充满了荒诞和奇诡,离奇的突破天际。 如果你进入对方的梦境之中,你不能主导梦境,那么就会被对方的意志和思想所裹挟,成为对方梦境的一部分。 大多数人的梦都像一出不讲逻辑的荒诞喜剧,可恰恰是这种毫无规则的“喜剧”,最为凶险。 就像此刻,陶婉寧的梦里是翻涌不息的无垠大海。 数十米高的海浪如山峦般倾轧而下,裹挟著震耳的轰鸣砸向海面,可陶婉寧却像一只海豚,在浪涛间辗转腾挪,矫捷地迎著浪尖纵身而上,破开的海水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雪白的水线。 她眼里没有半分对深海与巨浪的畏惧,更没有丝毫被海水围困的窒息感。 毕竟这是她的梦境,只要她心中不產生恐惧的意识,那么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恐惧。 但小捲毛不行啊,她属於独立意识,刚一进入梦中,就被迎面拍来的十几米巨浪整个吞没。 心中顿生恐惧,瞬间慌了神,手脚並用地在翻涌的海水里拼命扑腾挣扎。 而她这股不受控的恐惧情绪,像一滴墨落进清水,瞬间晕染开来,悄无声息地侵染了梦境的主人。 原本正迎著浪头奋勇向前的陶婉寧,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惧意,海水开始从她口鼻灌入,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人在梦境中感受到恐惧的时候,因为大脑保护机制的关係,首先就会醒来。 然后陶婉寧就醒了过来,捂著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而小捲毛自然也从梦境之中被弹了出来,脱离了被海水淹没的恐惧。 她有些发窘地挠了挠下巴,之前沈轻舟就警告过她,入梦从来都不是简单地进入別人的梦境当中,而是嫁接和覆盖。 把自己的意识嫁接在別人的梦境之上,或者直接以自己意识为主导,覆盖住別人的梦境。 当时还不理解,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而陶婉寧此时也回过神来,原来只是一场梦,所有的恐惧感,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可很快,她就心生疑惑起来,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少女是谁? 所有梦境的主人,都拥有上帝视角。 所以即便小捲毛是出现在她的身后,她依旧“看”到了对方。 难道是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把胸口的坠饰给拽了出来,仔细打量,然后露出恍然之色。 因为梦里的少女,可不就是这坠饰的模样。 想通之后,她也就把这事给拋到脑后,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睡意全无,於是直接起身下了床。 小捲毛见状有些急了,“喂,你干什么要起来,快点继续睡,这次我保证,一定会成功的……” 她在陶婉寧耳边急得又蹦又跳,可她是个鬼,陶婉寧自然对她不见不闻,自顾自地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人更清醒了几分,感觉腹中传来飢饿,这下子更加没了睡意。 小捲毛见状,长长嘆了口气,像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小鵪鶉,垂头丧气。 而远在徽南市,回到家中的林云秀,心情莫名地感到低落起来。 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姐姐……” 想到此处,她怒意更甚,一拍桌子,看著对面两人,“所以,你们就这样把我姐给卖了?” 林崇礼有些坐立难安地道:“我们是给了钱的。” 林云秀:…… 第135章 强势小姨子 林崇礼看著眼前的小女儿,心中既满是无奈,又满怀忐忑。 林家的两个女儿虽说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 姐姐林雨浓,从小就不大机灵,性子憨憨的,凡事隨波逐流,向来隨遇而安。 妹妹林云秀的性子却完全相反。她自幼天资聪颖,性格极好强,为人也格外上进,什么事都要占主导,反倒更像姐姐。 所以自打她上了初中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基本都是由她做主。 所以现在林崇礼和老婆兰花两人像是她学生一样,被她“训斥”,两人竟然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这次这件事情,他们没听女儿劝告,偷偷把事情给办了,把钱给花了,自觉理亏,说话语气更加弱了三分。 见父母一副小心翼翼,满脸陪笑的模样,还有无数话想说的林云秀,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最后只能无奈长嘆一声道:“明天我去找杨小勇,把钱要回来,他要是敢不还钱,我就报警。” 她虽然不认识杨小勇,但也知道他这个人,毕竟鬼媒,与如今这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不过以前没什么交集,所以也从未在意过这个人。 “杨小勇他死了。”林崇礼赶忙道。 “死了?怎么死的?”林云秀闻言吃惊地瞪大眼睛。 “车子翻到河里,人给淹死了,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泡发了。” 母亲兰花在一旁小声给她解释。 “好好的,人就这样没了?”林云秀道。 “大概是缺德事做多了,遭了报应。”林崇礼也感嘆道。 林云秀闻言都快被气笑了,“你也知道他干的都是缺德事,你们还找他?” “我们这不一样。”林崇礼辩解道。 老婆兰花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林云秀见他们这副被杀猪盘给洗脑的模样,感觉头脑都有些发晕。 “哪里不一样。” “杨小勇以前给人介绍的对象,有些来路不正,和我们家这个不一样的。” “来路不正?” “就是偷来的尸体,为此警察还抓过他。” “那我们家这个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们家这个是活的,而且也是自愿的。” 林云秀忽然发现自己和父亲的对话充满一种荒诞的喜感,她甚至有点想笑。 “所以杨小勇找来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就骗走了你们二十万?” “小沈不是骗子,他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呢,人也很优秀,你姐姐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林崇礼道。 兰花婶子在一旁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林云秀闻言,有种想要直接掀桌子的衝动,她快要被父母的愚昧无知给气死了。 这个时候还护著骗子,说什么自家姐姐配不上人家的话,有这样贬低自己女儿的吗? 见女儿满脸怒容,双眼快要冒火的模样,兰花婶子有点坐立难安,小的时候没上过太多的学,也没被老师给训过,没想到到老了,被女儿训,现在这算是弥补儿时遗憾,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吗? 林崇礼连忙解释道:“小沈是中华科技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比你还厉害,人家是学什么……” “物理。”兰花婶子小声提醒。 “对,是搞物理的,自己还开了家公司,可厉害著呢,能看上你姐……” 对上女儿那阴鷙的面容,林崇礼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没敢说出来,赶忙转移了话锋, “他也没骗我们钱,那些钱全都捐给了孤儿院。” “是福利院。”兰花婶子小声纠正。 “都一个意思。” 林云秀听到这里,脸上怒容消退了些,露出诧异的神色。 “捐给福利院是什么意思?” 於是夫妻二人,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林崇礼道:“我还特地向银行工作人员打听过了,那是真的福利院的帐户,不是假的,没有骗人。” 林崇礼说著,还示意兰花婶子把东西拿来。 兰花婶子连忙起身回房间拿了本相册出来。 这相册林云秀自然熟悉,家里的照片全都放在里面,不过最多的就是两姐妹的合照。 林云秀接过相册,直接翻到最后,果然多了两张新的照片,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有一个是男人和姐姐的合照,但明显是p的,看起来非常粗糙。 可当林云秀看清男人容貌之后,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颤。 梦中那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那微微扬起,带著点坏笑的嘴角,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也似乎只有这样的人,在他耳边说的那些个下流的话,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这是一张穿著短袖的半身像,所以当林云秀目光下移,落到相片上那壮硕的胸肌上,一切似乎变得更加合理了。 因为这胸肌,自己用手“丈量”过无数遍,是那么的熟悉。 所以,自己之所以会做那样的梦,是因为姐姐? 他真的娶了姐姐?並且还干了那事? 林云秀脸色越发古怪起来,三观被搅得稀碎。 她下意识地伸手把照片从相册中抽了出来,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一张纸片被带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掉落在地上。 “噢,这是小沈留下的名片,我夹在照片后面了。”林崇礼赶忙道。 林云秀捡起地上的名片,看了一眼。 “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总经理沈轻舟……” 她念出名片上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翻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开户行,竟然真的是福利院,看来父亲並没有骗她。 不过是不是真的,她並未完全相信,毕竟现在骗子套路实在是太多了,谁知道是不是专门开个福利院骗钱的。 毕竟现在那些个福利机构,通过这种方式搞钱的太多了。 “我就说没骗你吧。” 林崇礼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似是对自己这件事办得相当满意。 林云秀瞪了他一眼道:“这事暂时就到这里,我先去一趟他公司看看才行。” 她说话的时候,恍如不经意般把照片和名片都揣进自己兜里。 “你要叫姐夫。”兰花婶子在一旁小声提醒。 林云秀闻言,立刻转头怒视著她。 “吃饭,吃饭吧,晚饭都凉了……” 兰花婶子赶忙转身去了厨房。 见她逃也似地跑了,林云秀轻哼一声,想了想,掏出手机,想要在网上搜索看看轻舟信息諮询事务所。 可没想到这一搜,竟然意外搜索出不少信息。 可当看到那些帖子里的业务范围包括捉鬼镇邪、沟通阴阳、风水堪舆…… 她整个人麻了,我姐不会不是嫁出去了,而是被人捉去了,夜夜受人折磨,凌辱了吧?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名列前茅! 第136章 两女相见 陶婉寧又睡觉了,虽然她睡了几乎一下午,但是到了晚上,生物本能开始让她犯困。 於是她放下手机,缩在被窝里酣然入睡。 一直凑在旁边看著的小捲毛捏紧了小拳头。 因为陶婉寧一直在翻看手机相册,她在旁边自然看得清楚。 “好你这个狗东西,还说她是被人偷的……” 不过陶婉寧大概是下午睡得太多,以至於一直翻来覆去睡不著,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唉声嘆气,这搞得小捲毛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难道她被我老公睡完之后甩了?想到这,她还有点小开心呢。 她甚至有点不想这女孩再去找沈轻舟了。 因为这女孩实在是太漂亮了,沈轻舟那个色批,见到之后旧情復燃怎么办? 不过想想也不现实,女孩不见,她就回不到老公的身边。 小捲毛完全没意识到,跟沈轻舟才多短的时间,就已经对他念念不忘,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 不知过了多久,陶婉寧的呼吸终於平稳下来,小捲毛立刻一脸喜色,再次进入了对方门中。 这一次,陶婉寧的梦境没有那么刺激,这让她有了更多的缓衝时间。 海浪拍打著沙滩,海风拂过椰树,路边花团锦簇,草绿如茵,阳光透过树梢,留下点点光斑,如同水中锦鲤,闪烁著,跳跃著,一切显得无比美好。 但小捲毛依旧感到非常、非常不开心,因为陶婉寧穿著一身漂亮的泳衣,紧贴著一个男人正顺著海岸线漫步,而那个男人正是自家老公。 在按照自家老公交代的方法布置一番之后,她便急不可耐、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拦在了两人面前。 虽然这是梦里,梦里也不行,想也是犯罪。 林雨浓的突然出现,把陶婉寧嚇了一跳,然后——然后她挽著的沈轻舟跟著跳了一下,显得很僵硬,很滑稽,像个木偶似的,林雨浓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你是谁?不对,你是吊坠那个姐姐。” 虽然是做梦,但陶婉寧似乎清醒了过来,人却没有因此醒过来。 “什么吊坠姐姐,我叫林雨浓。”林雨浓背著手道。 她特別喜欢把手背在身后,这种属於老人的行为,在她身上,就显得带有几分俏皮。 “咦?你还会回我的话。” 陶婉寧大感惊奇,这明明是自己的梦,竟然还会回答自己。 “我当然会说话,我又不是你梦里的。”看她蠢萌样子,林雨浓也感到无语了。 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笨。 “可这就是我的梦啊。”陶婉寧呆呆地道。 林雨浓不想跟她解释太多,直接道:“你偷了我老公的项炼,你快点给我还回去。” “你老公是谁?我怎么会偷他项炼,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陶婉寧表示我钱多的花不完,怎么可能会偷你老公项炼,等等…… 陶婉寧似乎想起什么,转头望向被他挽著的沈轻舟,大概因为她分神的关係,沈轻舟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不过当陶婉寧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又变得清晰起来。 这大概就是意识补全,俗称的脑补。 留意到她眼神的林雨浓立刻道:“沈轻舟就是我老公。” “什么,他是你老公,他不是说他没女朋友吗?” 陶婉寧立刻鬆开了沈轻舟,感觉心里好不舒服,被鬆开的沈轻舟,瞬间如同泡影一样消失了。 “对啊,他说他没女朋友,可有说他没老婆吗?”林雨浓理直气壮地道。 她觉得即便陶婉寧当著沈轻舟的面问,他也会这么回答。 她感觉自己很了解自家老公,她感到有些小小的骄傲。 “不对,这是我的梦里,一切都是假的,你在骗我对不对,而且……而且我也没偷他东西,我有问过他的。”陶婉寧有些生气地道。 “你问过他,你什么时候问他的?” 林雨浓有些惊讶,沈轻舟明明跟她说是被偷走的,而且她也相信沈轻舟不可能把她送人,何况还是个女人。 陶婉寧眼神飘忽,不想回答,可是脑子不自觉会去想,可这是梦里,她一想,所想的就会浮现出来。 然后她们从海边瞬间移到了酒店房间內。 就见另外一个陶婉寧,正拿著养魂牌弯腰询问熟睡中的沈轻舟。 “亲爱的,能把这项炼送给我吗?” “我数到三,你没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一、二、三,它现在是我的了。” 陶婉寧喜滋滋地把项炼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临走还不忘在沈轻舟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又看到他<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被子外面的胸腹,不由伸手轻轻摸了摸。 而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的陶婉寧不由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些让人害羞的事。 然后—— 白天变成了黑夜,雨打芭蕉,风催花残…… 她被公开处刑了。 “啊……猪脑子,你別想啊。”陶婉寧抱著脑袋,满脸懊恼。 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想想的事情,就越想,根本停不下来。 好……好……这么玩是吧?林雨浓终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狗东西。 为了偷吃不被她察觉,故意把她拿了下来。 “你不准看……你不准看……” 陶婉寧焦急地挡在林雨浓面前,不过也因为这样,互相切磋的画面反而没有了,变成一个狭小的楼梯,楼梯无论向上望,还是向下望,都是蜿蜒盘旋,看不到尽头。 而这种情况,是陶婉寧心中隱秘被人发现,感到羞恼和焦虑形成的投影。 见到周围这副逼仄、压抑的模样,林雨浓轻轻抬头,周围的景色迅速变换,变成一片一望无际的油菜田。 金色的油菜花,在微风下轻轻摇曳,鼻翼间似乎还能嗅到淡淡香气。 “咦?” 陶婉寧终於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她的梦。 林雨浓反手指了指自己,对著一脸懵逼的陶婉寧道:“我是沈轻舟的老婆,不是你梦里凭空想像出来的。”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陶婉寧眼中满是好奇。 林雨浓没说话,转身指向身后,陶婉寧转头望去,就见身后是一处村庄。 村庄里响起一阵鞭炮声。 “走吧。” 林雨浓向村庄走去,陶婉寧赶忙跟上。 “一拜天地……” …… “所以你是他的鬼妻?” 陶婉寧在了解事情原委之后,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眼中还闪著兴奋的光芒。 ps:求月票~ 第137章 叠加属性 林雨浓见陶婉寧一脸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懵。 “我是她的鬼妻,你这么高兴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沈轻舟很花心的,有很多女人的。” 她要先给陶婉寧打个预防针。 “我知道。”陶婉寧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起来很坏。” “那你还喜欢他?” “虽然坏,但看起来很帅。” “你花痴啊,满嘴顺口溜,你就不担心他只是跟你玩玩?”林雨浓很是无语。 “没关係啊,他长得这么帅,跟他玩玩也不吃亏,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也是玩玩?”陶婉寧笑嘻嘻地道。 林雨浓彻底无语了,可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只要放下节操,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陶婉寧突然靠近,“姐姐,你说,我要是带著你跑了,他会不会来找我?” “你干什么叫我姐姐,你要是不把我还回去,你被他逮到,你就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雨浓闻言有些紧张了,生怕陶婉寧真的带著她跑了。 “会怎么样?”陶婉寧有些好奇。 “他会……他会法术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会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林雨浓故意嚇她道。 陶婉寧闻言,心中微微有些发憷,然后想到昨天沈轻舟在椰树下古怪举动,他不会真的是在利用邪术咒人吧?越想越觉得可能。 原本她是真的想要带著林雨浓逃走,让沈轻舟主动来找自己,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谁知道他会不会使什么手段,把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想想心中就升起一股恐惧,可不知为什么,却又感觉有一丝丝的刺激。 “那行吧,他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找他?”陶婉寧一脸无奈地道。 “好耶。” 林雨浓差点欢呼出声,赶忙把沈轻舟住的酒店告诉了陶婉寧。 “现在这么晚了,我明天再去找他吧。”陶婉寧说。 “不行,明天他就要回徽南市了。”林雨浓赶忙道,生怕陶婉寧又生变故。 “行吧。” ----------------- 常胜利作为一名刑警,即便是睡著了也非常警觉。 半夜时分,迷迷糊糊之间,忽地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对面? 他陡然惊醒,对面不就是沈轻舟的房间吗? 他赶忙翻身起床,然后凑到门前猫眼瞧向对面。 然后就见旅馆老板正领著一位姑娘站在对面房门口。 常胜利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小旅馆,竟然还提供这样的服务。 这要批判,好好批判……不对,我是警察,这是犯罪,那更要依法处理。 就在他刚想把门打开衝出的时候,忽地察觉不对,因为跟在旅馆老板身后正在东张西望的姑娘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今天在沈轻舟手机里见到的那位吗? 想到此处,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对面房门被打开,沈轻舟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房门口。 “帅哥,你朋友找。” 旅馆老板笑著说,他笑得很是曖昧,然后也没打扰,直接转身离去。 看著眼前神色略显忐忑的陶婉寧,沈轻舟侧过身子,小声道:“进来吧。” “哦。” 陶婉寧闻言,乖乖走进房间內。 然后似是见沈轻舟向著对面房门瞅了一眼,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发现我了?常胜利有些诧异。 然后也不再纠结,回到床上继续睡。 可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耳边似乎总能听见对面房间传来的动静。 他这可冤枉沈轻舟了。 今晚他真的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搂著人家姑娘睡觉,主要是前一天被凿的太狠,陶婉寧也只是个普通人,哪里能承受得住。 所以即便是人家姑娘今晚送上门来,他也忍著什么也没干,最多也只是搂著人家姑娘的软嫩娇躯多抹擦了两把。 所以等第二天的时候,常胜利精神萎靡,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沈轻舟反而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年轻身体就是好,常胜利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是常叔。”沈轻舟主动给少女做了介绍。 这次姑娘没趁著沈轻舟睡著逃跑。 “陶婉寧,我女朋友。”沈轻舟道。 “常叔好。”性格活泼开朗的陶婉寧,主动和常胜利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常胜利赶忙道。 心中暗想,这姑娘好生漂亮,真人竟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怎么就被沈轻舟这野猪给拱了呢。 说实在的,不谈身份和年龄,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他是非常佩服沈轻舟泡妞上的功夫。 就他所知道的那些与沈轻舟有关的女人,就没一个丑的,包括高中那位女老师,而且没一个说他不好的,就连因为他丟了工作、几乎社死的女老师也没说他不好,这著实让他非常佩服。 三人在外面隨便吃了顿早饭,因为有早上的飞机,所以沈轻舟和常胜利还要赶到机场,也就没有继续多待,直接退了房。 不过这次不用他们打车去机场,陶婉寧是开车来的,一辆红色保时捷 tay,只看这车子,就知道这姑娘家里也是真的有钱,竟然愿意花费近百万,买这么个大玩具。 “今天也是沾了你的光了,坐了这么好的车。”常胜利也很是感慨。 等到了机场,见时间还早,常胜利还是很有眼力见地先一步过了安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於是两人在机场出发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姐姐,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陶婉寧问。 对,陶婉寧问的是林雨浓而不是沈轻舟。 而她之所以能看到林雨浓的存在,是因为沈轻舟把用自己血液绘製,用来寻找养魂牌与林雨浓交感的纸人送给了她。 她把纸人贴身带在身上,自然就与林雨浓產生联繫,便在现实中也能看到林雨浓的存在。 林雨浓没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有些愕然,你们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搂著你们两人一起睡觉,因此成了战友? “见与不见,看你自己,不应该来问我。”沈轻舟语气平淡地道。 这姑娘昨天不辞而別,很显然是在躲著他,既然如此,见与不见,只在她自己而已。 陶婉寧闻言,陷入纠结,轻咬嘴唇,最后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道:“你……你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一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的咒法之术?” “你想干什么?”沈轻舟诧异地道。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爸妈让我跟一个叔叔的儿子结婚,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但是……但是……” 嘶,沈轻舟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哇,这姑娘好歹毒,如果他们结了婚,叠加了属性,到时候—— 想想忽然觉得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我不可能这么变態,肯定是滋生了心魔。 见沈轻舟一脸震惊的神色,陶婉寧担心他误会了,赶忙解释道:“只是暂时的,只要让他短时间內喜欢上男人,那我爸妈肯定是不会再让我嫁给他了,到时候再给他恢復原来的模样就好。” “哦~” 沈轻舟颇为失望地长哦了一声,怪不得昨晚一直在追问他关於诅咒的事情,原来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 不过还別说,这种扭转別人情感取向的诅咒之术还真有,这是从泰国那边流传过来的,不过本意是用来作为治疗人妖的一种手段,有没有效果沈轻舟不知道。 但是当他们认为有效果的时候,沈轻舟所改良的诅咒之术,就真的有效果了。 第138章 蚁窍定星图 “你其实可以留下来多待几天的。”见沈轻舟回来,常胜利道。 “我没钱啊。” “人家姑娘不是给你留了一万多块,还有酒店赔偿了那几千,都在我这里,足够你再待上一些时日了。”常胜利道。 他误会了,以为沈轻舟说的是没钱吃饭和住酒店。 但实际上沈轻舟说的没钱,指的是福利院帐户上没钱,不赶快回去想办法挣点钱,孩子们就要饿肚子了。 而且江心月已经联繫过他,跟他说了白玉葵的事,这可是大肥羊,所以他现在非常积极,准备把那失去的五百万,从白玉葵身上捞回来。 见沈轻舟不说话,常胜利颇为惋惜地嘆了口气道:“那是个好姑娘,错过著实可惜了。” “你怎么知道是个好姑娘?”沈轻舟笑著调侃道。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看人是我看家的本事。”常胜利颇为自信地道。 “哦,那你看我如何?” “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常胜利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沈轻舟会跟他急眼,会和他狡辩。 不成想他嘻嘻一笑道:“常叔,你看人可真准。” …… “请问,这是有人在吗?”林云秀敲了敲门。 她一大早就从镇上坐车来到市里,时间也才八点多一些,担心事务所没开门,她还特地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才上来。 “有人,请进。”江心月听见声音,赶忙站起身迎了出去。 小秋听见声音,先一步跑了过去,当见到林云秀的那一瞬,她呆住了。 “捲毛姐姐?” 她有些疑惑,感觉似乎哪里不对。 江心月走到门口,见是林雨浓,也没多想,直接道:“雨浓,你们回来了?小舟呢?” 接著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林雨浓,自己没点燃香火,应该看不到对方才对。 而从江心月称呼林雨浓为雨浓,就可知道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相当不错,虽然还没有到抢话筒的程度,但也算是情同姐妹。 林云秀没想到,刚一进门,竟然就有意外收穫。 不由微微挑眉,盯著江心月问道:“你认识我姐姐?” “哦,原来你是雨浓的妹妹,怪不得你们长得这么像,你们是双胞胎吗?快进来坐。” 江心月故作热情地招呼对方,但实际上心里慌得要死,飞快盘算著要怎么解释。 林云秀走了进去,神色冷漠,语气略微强势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心月有些惊讶,明显能看出,两姐妹性格完全不同。 林雨浓像个懵懂憨直、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而林云秀更像是都市里的精英白领,精明干练,不好糊弄。 所以弄得江心月反而有些紧张起来,一紧张,隨口回道:“我以前就跟你姐姐认识,所以我刚才把你错认成她了。” “我姐姐已经去世了。”林云秀道。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江心月故作惊讶地道。 林云秀没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对面的桌子上。 林雨浓的灵位正放在上面。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对灵位还有些忌讳,可是沈轻舟连“人”都睡了,还会忌讳这些? 所以拿回来之后,就直接放在桌子上当成个摆件了。 这估计也是全天下独一份了。 江心月顺著她的目光瞧去,脸颊瞬间通红,撒谎被人抓个正著,这种尷尬可想而知。 林云秀收回目光,並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神色有些复杂地道:“我姐姐她还好吗?” 江心月並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要喝点水吗?” 没有沈轻舟的吩咐,江心月不可能和別人隨便谈论此事。 见江心月不愿意回答,林云秀决定还是先见见沈轻舟再说。 “沈轻舟他在吗?我想见见他。” 这次江心月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林云秀也反应过来,对方见自己说的第一句话,话里的小舟,应该就是沈轻舟了。 所以姐姐是和她一起出去了? 林云秀看著有些忐忑的江心月,忽然笑了笑,主动介绍自己道:“我叫林云秀,是林雨浓的妹妹。” “你好,我叫江心月。”江心月赶忙介绍自己,跟著又道:“等老板回来,我会跟他说,到时候让他联繫你。” “好的,那麻烦你了。”林云秀嘴上这样说,完全没有留下联繫方式的想法。 因为自己姐姐真的“住”在这里,那么她的联繫方式不用说,也会知道。 林云秀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从江心月这里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仔细打量了一番事务所內的环境,甚至还把桌上的灵位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就直接提出了告辞。 她下了楼,却並没有回去,转头去了长颈鹿福利院。 而江心月见林云秀离开,赶忙给沈轻舟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他还没登机呢。 听说林云秀找了过来,他既感到意外,又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並未隱藏自己身份,林云秀顺著他留下的信息找过来並不奇怪,只是有些意外她来的如此之快。 “不用管她,你打电话通知白玉葵一下,跟她说我下午就回来。” 缺钱的沈轻舟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的。” 江心月应了一声,於是在掛断电话之后,就直接给白玉葵打去了电话。 所以等沈轻舟从珠城回来,刚到事务所,就见到白玉葵已经坐在里面等著他了。 她依旧是那天的旗袍打扮,沈轻舟著实被她给惊艷了一把。 “不准看。” 跟在身后的林雨浓小声嘟囔一句,可惜没什么力道。 她现在防沈轻舟跟防贼一样,虽然知道这似乎没什么用。 但作为一个鬼,总也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才不会无聊对不对? 沈轻舟不搭理她,把从机场买来的特產递给江心月,直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么急著找我,看来这次的事情一定很重要,而且也很棘手。” “对。”白玉葵一点也没否认的意思。 沈轻舟立刻咧嘴笑了,然后道:“五百万。” “呃……” 白玉葵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接著道:“所以你损失的那五百万,想在我身上找回来?” 沈轻舟闻言,神色一凛,“你调查我啊?” 白玉葵被他眼神注视著,即便是性格向来大胆的她,也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脊背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毛汗,再也维持不住淡定,赶忙道:“我这次跟你合作的事情非常重要,所以总要弄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算是做个背调。” “好吧。”沈轻舟收回目光。 白玉葵心中也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道:“需不需要我让人帮你把彭昌福父子给你抓回来?” 沈轻舟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已经在受惩罚,而且他也不想欠白玉葵的人情。 谈钱伤感情,但谈感情也伤钱,欠了人情以后,他就不好狮子大开口,要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的太多。 “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沈轻舟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身体。 “我想让你帮我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蚁窍定星图。”白玉葵道。 “咦?” 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沈轻舟,闻言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刀一样看向白玉葵。 如果说之前沈轻舟的目光只是让她脊背生寒,那么现在他的目光就如同刀子一样,让她皮肤似乎都感到微微的刺痛,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ps:今天迟了点,还有一章~,求月票~ 第139章 通天路 沈轻舟看了白玉葵许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这才开口问道:“你是从哪里知晓《蚁窍定星图》?” 白玉葵缓过劲来,神色又恢復到之前的淡然模样。 她伸手捋了捋发梢,这才开口询问道:“我还想问问你,你是从哪里知道《蚁窍定星图》?这《蚁窍定星图》是我白家传承之物,不过已经丟失已久,已经很少有人知晓。” “你们白家?”沈轻舟轻笑一声。 “据我所知,这《蚁窍定星图》乃是上古之时,顓頊之物,什么时候是你们白家的了?”沈轻舟抽出一根烟,在桌上轻轻磕了磕。 沈轻舟之所以知晓这些,是因为他一直在追寻上个世界版本的痕跡,同时对世界为什么要更新版本感到非常好奇。 所以这些年他也查过许多资料,甚至许多未能完全解读出来的古籍,他通过双眸解析出来,因此知晓了一些匪夷所思,不知真假的信息,其中就有一条和这《蚁窍定星图》有关。 传说上古之时,顓頊帝继黄帝位,建都帝丘。 彼时九黎部落作乱,民神杂糅,祭祀无度,更有偽巫肆意篡改天象记录,致使上古传下的观象授时之制彻底崩坏。 春耕失时,秋收无据,百姓困於寒暑顛倒、时序混乱之苦。 顓頊帝为重整天地秩序,行“绝地天通”之政,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隔绝民神杂糅之乱,可始终缺一个校准標尺。 一日,顓頊帝率重、黎二氏登濮水之畔的高阳山夜观星象。 入夜时分,忽见山下蚁穴成群,万千白蚁衔土筑就的巢穴,並非寻常散乱丘垄,而是层层嵌套的六角穹顶结构。 穹顶之上,无数细密孔洞疏密排布,竟与夜空中的星宿分布隱隱相合。 更奇者,月光透过蚁穴孔洞投射於地面的光斑,黄昏时与南方中天的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軫)完全重合,待至子夜北斗七星轮转,光斑亦隨之同步偏移,与《河图》中“四九居西、一六居北”的天地方位严丝合缝。 重氏俯身细察,惊觉蚁穴孔洞的间距暗合上古天地之数。 南北向孔洞相距五寸,应中宫土数。 东西向间距三寸,合东方木数,正是顓頊帝苦寻不得的“天然星象標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顓頊帝顿悟,白蚁春出冬蛰,隨节气迁徙,其巢穴孔洞实乃“天授之窍”,能精准锚定星宿运行与节气流转的对应关係,遂將其命名为“蚁窍”,命重氏依蚁穴穹顶为蓝本,绘製星图。 此图成后,顓頊帝將其定名《《蚁窍定星图》》,凭藉图中蚁窍刻度校准了《顓頊历》,確立十九年七闰之法,以建亥之月为岁首,彻底终结了历法崩坏的乱局,农耕时序重回正轨,百姓得以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此图正本藏於帝丘天文官署,由重、黎二氏的后裔世代掌管,不外传於世。 据说后来大禹凭藉此图,参悟出了蚁窍与蚁穴甬道的真正玄妙,是天地同参、星地对应。 一是以蚁窍对应天星分野,彻底敲定了九州疆界。 二是以蚁穴甬道对应九河水脉,標註出天下河流的走向、地下暗河的分布、洪水易溃的险段,彻底摸清了淮水乃至天下水系的脉络。 当然,这些沈轻舟並不关心,真正让沈轻舟关心的是,据说此图是顓頊帝“绝地天通”后,凡人界唯一留存的通天之路。 图中蚁窍对应周天星辰,以四时八节为钥,按特定时序开启,不仅能校准周天星轨、勘破王朝气数、预判天地灾变,更传说能以蚁窍为引,重开人神路,窥见天地本源的规律。 也就是说,这张图,可以窥见世界本源规律,这点是不是和沈轻舟的双眼很像? 所以沈轻舟对此图非常好奇,可或许正因这份“通天”的威能,自它诞生之日起,便成了帝王、方士、诸侯爭夺的至宝。 但隨著岁月流逝,早不知道遗失在了什么地方,根本无从寻起,所以沈轻舟也就歇了寻找的心思。 可如今突然听白玉葵提起《蚁窍定星图》,他才会感到非常惊讶。 见沈轻舟不说,白玉葵也没继续追问,而是道:“既然你知道这图是顓頊之物,却不知我们白氏乃是顓頊帝高阳氏苗裔,所以我说这《蚁窍定星图》是我们白家之物,一点问题都没有。” “真的假的?” 沈轻舟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大夏这些老祖宗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各种攀亲认祖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是真的,白居易亲笔所撰《太原白氏家状二道》均有明载:白氏羋姓,楚公族也,而《史记?楚世家》又明確记载『楚之先祖出自帝顓頊高阳』,所以说我们白氏是顓頊高阳后裔有什么问题吗?” “还能这样算?”沈轻舟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蚁窍定星图》,我们白家寻找此图已经上百年时间,终於得到了一些线索,可是线索断在了上个世纪30年代,那时候正值外族入侵,我们白家受到重创,也就没再追查下去,直到近些年,才又开始继续追查……” “哇,你们白家也真执著的,你们是想要寻找通天路吗?” “谁不想,你不想吗?” “想。” “合作愉快。”白玉葵微笑著伸出了手。 沈轻舟伸手握住,白玉葵笑著抽回,没抽动,再抽,还是没抽动,不由娇嗔著用眼瞪他。 沈轻舟根本不在意,捉著对方的手,笑呵呵地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五百万可不行啊。” 白玉葵微微蹙眉,一使劲,终於把手抽了回来。 “你想要多少?” 沈轻舟伸出一根手指头。 “再加一百万?” “小气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千万。”沈轻舟狮子大开口。 “你也真的敢开口。”白玉葵都被气笑了。 “这有什么的,我其实想要一个亿。”沈轻舟道。 白玉葵生怕她再说下去更没谱,赶忙道:“一千万就一千万,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找到《蚁窍定星图》后,你要帮我寻找那传说中的通天路。” 哎哟,还有这好事?沈轻舟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见沈轻舟答应,白玉葵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沈轻舟真的张口要一个亿,她也毫不犹豫会给,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她不是捨不得那个钱,她是担心钱给太多了,沈轻舟没了需求之后,她也就没有用处了,因为这是她目前来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沈轻舟对她来说太重要了,虽然他们白家寻找《蚁窍定星图》这么多年,但沈轻舟还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位可以沟通鬼神的人。 有他这样的人存在,相信不但能帮她找到《蚁窍定星图》,更能寻找到通天路,以全白家歷代先祖夙愿。 “我先说说事情的具体情况。” 见沈轻舟答应,白玉葵也不拖沓,准备开始和沈轻舟说说具体情况。 可却被沈轻舟举手打断。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白玉葵眉眼微挑,心中暗自嘀咕,不会还想加钱吧? “先预付五百万。”沈轻舟大手一挥。 ps:求月票~ 第140章 盗墓线索 “上古歷史已不可考,只知蚁窍定星图最早是出现在楚平王手中,楚平王楚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白公胜正是我白家先祖……”白玉葵娓娓道来。 但沈轻舟却打断了她的话,“別以为我是学理科的,不懂歷史。楚平王应该是羋姓,熊氏,跟你们白家有什么关係?你还不如说羋月是你们家先祖呢。” 白玉葵快被他给气笑了,解释道,“白公胜又叫熊胜,楚惠王把白邑作为其封地,並任命他为白邑县尹,按照周代宗法制度,贵族受封后常以封地名称为“氏”,这也是后来姓的由来……” “因熊胜受封於白邑,楚国人尊称其为白公,他的后裔便以封邑白为氏,彻底从楚国王族的羋姓熊氏中分化出来,形成我们白家……” 听白玉葵这样一说,沈轻舟感觉这蚁窍定星图还真有可能是他们白家之物。 “后来白公胜起兵反楚,兵败身死,至此蚁窍定星图便流落到了民间,辗转经过无数人之手,直至元末明初,白家人才再度寻回此图,至此两百多年,此图一直都在白家手中,直至清初,白家再次遭劫,此图不知下落……” “直至民国时期才又寻到一丝线索,此图被一位姓魏的古董商人得了去,我们白家上门屡次索要、求购无果,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此事再次搁置下来……” “等我们白家回头再找的时候,那古董商人一家已经不知所踪,后来又值外族入侵,整个中华大地陷入战乱之中,白家也是有心无力……” “前些年,我们终於找到魏家后人,这才得知《蚁窍定星图》被那位古董商人当做陪葬品和他一起入了墓里,可他墓穴早已被盗,后来我们找人去看了,从被盗痕跡来看,应该是南方这一派的手法……” 沈轻舟听到此处,大概明白她为什么来找自己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寻找到那群盗墓贼?” “是的。” “这事有点难办啊,那群盗墓贼也不知道盗了多久,即便我可以把魏姓古董商人的魂魄勾来问问,但他死了这么多年,魂魄恐怕早就不在世上了……”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招魂的不是魏姓古董商人,而是盗墓贼陈有光,他几年前才去世,如果招他的魂,是不是更简单一些?” “你们找到那伙盗墓贼了?”沈轻舟有些惊讶。 “找到了其中几个,但都已经去世了,唯有这陈有光去世最短,所以我想为他招魂是不是更简单一些。” “不是简单不简单的问题,主要还是看他的魂魄有没有进入冥界,如果进入冥界,不在这世界上了,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我可要好好想想。”沈轻舟蹙眉道。 他这样说,那肯定就是有办法了,这让白玉葵原本有些担忧的心又放了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你看可以吗?”白玉葵显得有些急迫。 不过想想也是,白家丟失的上百年之物,即將被她寻回,搁谁谁也会迫不及待。 “只要钱到位,今晚都没问题。”沈轻舟道。 白玉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还是明天吧,我看你今天刚回来,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再来。” 白玉葵说著就直接起身要走。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名列前茅! “不要忘了把钱打到帐上,不然我可不干活的。”沈轻舟赶忙提醒道。 “放心吧,不会忘记的,等我回去就安排人去处理,开户行是长颈鹿福利院对吧?”白玉葵眉角微扬,脸上带著盈盈笑意。 “对。”沈轻舟点头。 心中却暗自在嘀咕,这婆娘,是不是在笑话他帐户上的钱全都被人给卷跑了? 屁股要打。 目光下移,哇,穿了旗袍的她臀线更加丰盈,一看手感就超级好。 她留意到沈轻舟的目光,却並未生气,而是扭著腰肢走向了门外。 哇,这娘们好会扭啊,圆溜溜的屁股都能擦盘子。 直到白玉葵消失在了门外,沈轻舟这才收回了目光,低头一看,就见小捲毛抱膝坐在沙发上,小秋蹲在她面前,正呆呆看著她。 沈轻舟走了过去,小秋立刻道:“捲毛姐姐不开心。” “要叫我林姐姐,而且我也没有不开心。”林雨浓瞪了一眼小秋。 沈轻舟伸手搂住她,对小秋道:“我跟你捲毛姐姐说说话,你去找你妈妈,让她给你看动画。” 自从知道陶婉寧的事情以后,这姑娘一直在生闷气,沈轻舟也表示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还是希望她能想开点。 “你知道,我很喜欢孩子的。”沈轻舟忽然道。 林雨浓转头看向他,有些疑惑不知为何他会说这些,不过想到小秋,想到福利院里的那些孩子,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所以啊,我非常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你虽然是我老婆,但又不能给我生,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找別人给我生了,要不然,我们沈家就会绝后,我也不能成为一个父亲,一个男人不能成为父亲,就不算是真正的男人,为了对得起我沈家的列祖列宗,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林雨浓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忽然察觉不对,她虽然笨了点,但又不是蠢。 沈轻舟还在继续说,“所以啊,陶婉寧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她不但身体健康,人也长得漂亮,我跟她要是生了个孩子,肯定非常优秀,到时候,我让他叫你妈,你看,你都不用努力,就白捡了个孩子……” 林雨浓直接一拳头塞在他的腰子上,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真的很气人。 虽然……虽然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虽然笨,但是我不是傻瓜,你不准欺负我。”她瞪圆了眼睛,怒视著沈轻舟。 沈轻舟哈哈大笑,伸手抓住她的手,然后啪嘰在她<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嘴上亲了一口。 江心月瞥了一眼沈轻舟,虽然她看不见林雨浓,但是沈轻舟那些话她可听得清楚。 生孩子吗? 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秋,任何事情她都可以答应沈轻舟,但生孩子不行。 她不想把对小秋的爱,再分给其他孩子,有小秋一个,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第141章 小姨子上门 “好了,不生气了吧?” 沈轻舟手指抚摸林雨浓的脊背。 陶婉寧那姑娘也不是个省心的傢伙,知道沈轻舟不会把她怎么样,於是不停地撩拨他。 所以这让沈轻舟火气很大。 林雨浓往沈轻舟怀中拱了拱,虽然没说话,但实际上已经回答。 灵魂深度交感所催生的精神愉悦,远比身体亲密接触带来的感官刺激,要浓烈、深刻百倍不止。 也正是这份无可替代的精神震颤,催生出了恋爱、灵魂契合、意气相投、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等诸多描摹亲密关係的语汇。 而这些词汇描述的都是精神层面的深度同频,其意义远非身体层面的交流所能企及,有些人一生都未必能寻找到一两个这样的人,稀里糊涂地过上一辈子。 所以林雨浓感受到了沈轻舟的“真诚”,自然选择原谅他了,要不然又能怎么办。 而她感到了快乐,正在旅馆休息的林云秀同样感到了快乐。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一只大手顺著她的脊椎一路往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手掌很有力,很温暖,像是擼猫一样轻抚著她。 让她浑身懒洋洋的,当然那几根手指,要是能不作怪就最好了。 蜷缩在对方怀中,虽然依旧看不清对方面容,但心中已经知道对方身份和长相,大脑就自动补全了对方样貌。 所以她现在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蜷缩在姐夫怀中,姐夫的那只大手,不停地在她身上作怪。 她现在很舒服,很快乐,那是一种精神层面带来的愉悦,让她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浑身懒洋洋的。 她听到姐夫似是在说著什么话,但仔细凝神,却又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对方把她盖在了自己身上。 她心情复杂,感到微微有些紧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云秀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云秀。” 林雨浓感受到了妹妹的存在,口中低声喃喃。 心灵感应从来不是单向的,一直以来都是双向存在,所以林云秀既然能感受到林雨浓的存在,那么林雨浓自然也能感受到林云秀的存在。 在这一刻,她们不再是一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比鬼上身还要更深层次的融匯。 而始作俑者正与她们连接在一起,如何感受不到两人的存在。 於是轻笑一声,对两人表达了深深的“颤毁”。 所以当第二天,正在吃早饭的沈轻舟对林云秀一大早就出现在事务所门口,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来了啊。” 沈轻舟很自然地对她招呼一声。 而林云秀也很自然地点点头,走进事务所內,然后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陌生感,明明两个人是第一次见。 “过来坐。”沈轻舟对她招了招手。 林云秀看了眼江心月,还是坐到了沈轻舟的身边。 然后她就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浓烈气味,她下意识地嗅了嗅鼻子,接著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梦里,一时间双颊通红。 以至於沈轻舟询问她吃早饭没有,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心月姐,给她拿一副碗筷过来。” 江心月起身拿了一副碗筷放到林云秀的面前。 “先吃早饭, 有什么话,等吃过早饭慢慢说。”沈轻舟道。 林云秀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碗筷。 沈轻舟看了她一眼,可惜林雨浓正在养魂牌中沉睡,要不然见到妹妹,她一定很高兴。 不过沈轻舟也不准备吵醒她,他先跟小姨子交流一下,她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起吃了顿早饭,加上本身就非常熟悉彼此,这让林云秀原本的那一丝紧张感也彻底消退。 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她主动开口道:“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姐夫?” “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沈轻舟掏出烟,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林云秀,又把烟给放了下来。 林云秀留意到这个细节,心中对这个便宜姐夫更加满意,不对,这姐夫一点也不便宜,这可是爸妈花了二十万买来的。 “所以你去福利院看过了?”沈轻舟问道。 “你怎么知道?”林云秀有些惊讶。 “当然是猜的,如果不是,今天上门肯定就不止你一个人了,而是跟著警察一起来。”沈轻舟道。 “是这样吗?”林云秀深深看了眼对方。 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也羞於说出口。 可当对上沈轻舟的眼神,她心中不由一慌,难道姐夫知道她的存在? 按道理不应该才对,因为她和姐姐互相的心灵感应,不是因为姐姐死后变成鬼才有的,而是在她生前,两人彼此之间就存在。 所以她完全没有怀疑这是沈轻舟使了什么手段,只当是姐姐死后变成鬼,失去了身体的阻碍,两人之间的感应变得更加强烈所致。 沈轻舟这个坏种,自然也不会戳破。 该死,这淡淡的偷感是怎么回事? 林云秀挽了下鬢角头髮,这姑娘和林雨浓一样,也是一头捲髮。 她带著一丝期待地道:“我能见见姐姐吗?” “今天不行,她正在睡觉,等下次吧。”沈轻舟道。 “鬼也会累?也要睡觉吗?”林云秀有些好奇。 “精神上的疲惫会让她感到累,至於睡觉,你可以认为是一种休眠。”沈轻舟解释道。 林云秀总觉得他这是话中有话,姐姐为什么会累,她自然清楚。 可见坐在对面的沈轻舟神色自然,並未表现出什么异样。 於是林云秀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又询问了一些其他问题。 既然她已经知道鬼的存在,沈轻舟也就没有瞒她的意思,全都给了她回答。 而在这过程中,沈轻舟也发现两姐妹的性格完全不同。 林雨浓像个单纯的邻家小妹,而林云秀更加像个精明干练的都市白领。 当然,如果让沈轻舟二选一,他肯定会选择林雨浓,因为都市白领这一款,他拥有的太多了。 可又有谁能拒绝二合一呢。 林云秀在了解了一些事情之后,果断站起身道:“今天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希望下次能见到姐姐,麻烦你多照顾她。” “放心吧,肯定的。” 沈轻舟把她送到门口。 “姐夫,再见。” 林云秀回过头,微笑向沈轻舟挥了挥手。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叫姐夫,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淡淡的异样感。 “再见。”沈轻舟笑著跟她挥了挥手。 林云秀转身向楼下走去,刚下了两层,迎面就遇到了一位女子。 不但漂亮,气质也极为独特,哪怕对方是从楼梯下面往上走,也给她带来一股淡淡的压迫感,身体下意识地做出避让。 独家!包公鱼专访及《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第142章 公司巧遇 白玉葵看到这迎面走来的捲髮姑娘,脸上也闪过一丝讶然。 她见过很多捲髮的女人,但卷得如此自然、如此漂亮的却很少见。 所以两人错身而过,走了两阶,不约而同地转头回望。 接著彼此都微微一愣,然后同时礼貌笑了笑,这才头也不回地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白玉葵走到事务所门口,就见沈轻舟把腿翘在桌上,仰躺在椅子上,对著天空吹著烟圈,同时还对著旁边空处说这话,似乎是在——逗孩子? 她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才走了进去,沈轻舟依旧躺著没动,但是江心月却站起身招呼。 白玉葵笑著微微与其頷首,接著径直走到沈轻舟桌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似是不经意地道:“刚刚在楼梯上遇到一个捲髮姑娘,好生漂亮。” 沈轻舟闻言,斜睨了她一眼。 她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人家姑娘好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係?而且为什么要跟我说?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白玉葵,“哦,那是我小姨子。” “你结婚了?” 白玉葵露出震惊之色,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被漏掉,等回去,就把那些人全给开掉。 沈轻舟没说话,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灵牌。 “介绍我老婆给你认识一下。”沈轻舟道。 白玉葵:…… 等等,不对,人家死老婆是真死老婆,就彻底没了,他死老婆那叫鬼妻。 於是她瞥了一眼灵牌上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 “这还有假的?我们可是正式拜过堂的。”沈轻舟道。 接著坐直了身体,拍拍小秋的小脑袋瓜道:“你先去旁边玩一会儿,等会我带你一起出去。” “hao”小秋可开心了。 而在沈轻舟掌心触及到小秋的那一瞬间,白玉葵也终於看到了小秋的存在,身体不由一僵。 语气不由有些古怪地道:“她不会是你女儿吧?” “不,她是我女儿。” 江心月端了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白玉葵略显尷尬地道歉。 “没关係,你们聊。”江心月笑笑,去旁边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玉葵感觉,自从和沈轻舟认识以后,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白玉葵坐下来道:“预付款,昨天已经收到了吧?” 沈轻舟点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江心月。 昨天他把福利院的帐目暂时交给了江心月,福利院的帐並不复杂,就是比较琐碎,目前先让江心月管著,后面再找个人,不过以后肯定也要让江心月接受一部分。 他现在不太相信外人,只有江心月比较让他放心,毕竟她可还有“人质”在他手里呢。 沈轻舟目光看向小秋,小傢伙正在沙发上教乌影怎么倒立,乌影的狗脸上一脸囧样。 见到沈轻舟嘴角扬起的笑容,白玉葵顺著他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心中暗想,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吗?还只是单纯喜欢孩子? “如果今天你没什么事情,就跟我走吧。”白玉葵回过头来道。 “当然,我一直在等你呢。”沈轻舟说著,直接站起了身。 刚坐下的白玉葵也只能跟著起身。 “小秋,走了。最新剧情:,点击追更。”沈轻舟向小秋招呼一声。 小秋赶忙从沙发上下来,蹦蹦跳跳地冲向沈轻舟。 “汪汪……”乌影自然赶忙跟上。 “要带著个孩子吗?”白玉葵道。 她话里的意思其实是他们要去办正事,带个孩子会不会不太好。 “当然,说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沈轻舟笑著说。 白玉葵闻言这才没再多言,而江心月也叮嘱小秋要听她“老大”的话,跟紧老大,不要乱跑云云。 等出了门,白玉葵总是下意识地看向沈轻舟的身边,自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自从知道小秋的存在之后,她总是忍不住这样的行为。 沈轻舟见她这样的行为也不点破,其实小秋早就骑著乌影溜溜噠噠地跑远了。 等来到小区外,就见一辆雷克萨斯,开车的正是白玉葵的保鏢赵长明。 见到两人走来,赶忙下车,帮忙打开车门,同时向沈轻舟打了声招呼,很是恭敬。 等上了车,白玉葵又转头望向旁边空座。 沈轻舟也被她这副如同强迫症的模样搞得有些无语,笑著道:“你不用在意她,你当她不存在就行。” “那她上车了吗?”白玉葵道。 “上了,快点走吧。” 刚上车的赵长明闻言,也没耽搁,直接发动了车子。 看著车子缓缓启动,沈轻舟隨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里?” 看著车子缓缓启动,沈轻舟隨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我公司。” “咦,去你公司干什么?不是要去哪个盗墓贼陈有光家里吗?” “去我公司,再叫上一个人。” “马成刚?” “他也叫上,不过不是他,而是陈有光的孙子陈旭阳。” 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白玉葵。 “你说还因为他爷爷才把他招进公司的,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你公司的员工?” 其实沈轻舟更倾向於第一种,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果然,白玉葵直接承认道:“自然是他爷爷,不过他本身也极有能力,算是两全其美。” “那有必要专门跑一趟?直接打电话让他回家等著不就行了?” “这样显得很不尊重,毕竟只是私事,而且只是顺堂,又没有多麻烦。”白玉葵理所当然地道。 沈轻舟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陈旭阳只是公司一名普通员工,而且还是分公司的员工,白玉葵却也能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这让沈轻舟感到非常惊讶。 要知道,在这个老板把自己当皇帝一样的时代,这样的老板真的是太少见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白玉葵才会显得更有人格魅力吧。 徽南市的永诚公司,只是永诚国际控股集团在徽南市的一个分公司。 但占地面积依旧极大,一整栋楼都属於他们公司的,因为他们涉及的业务极广,所以有著许多不同的部门,集中在一起,也是为了方便管理。 白玉葵和赵长明上楼去了,沈轻舟於是就在大厅等著,一楼大厅有瑞新咖啡和蛋糕店,旁边还有椅子可以供人休息。 小秋见到蛋糕店,直接拽著乌影跑进去张望。 沈轻舟看著他们,就见迎面走进来一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里?”对方见到他,跟见到鬼一样,非常吃惊。 ps:求月票,月底了呀,有月票的麻烦给一下,跪谢~ 第143章 老婆和女友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吴佳茹”,或者叫陆云曦更恰当一些。 而她身后还跟著一个人,不过却不是作为鬼的吴素云,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不过却有些发福走形,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大帅哥。 但很显然,“吴佳茹”並没有直接给他介绍的意思,而是直接询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沈轻舟目光看向她手上,她手上拿著个很厚的文件夹,看起来应该是来此办事。 不过没等“吴佳茹”回答,跟在“吴佳茹”身后的那位中年人主动走上前来,笑呵呵地道:“云曦,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可沈轻舟闻言,却微微皱眉,他皱眉不是因为对方叫陆云曦为云曦,而是因为对方上下打量审视他的目光。 別看对方脸上笑嘻嘻,但实则双眼之中不但没有丝毫笑意,其中嫌弃之意更是毫不掩饰,打量起沈轻舟也是肆无忌惮,极不礼貌。 沈轻舟可没惯著別人的毛病,有脾气都是当场就发泄,他正待开口,小秋跑了回来,拽著他的手,仰著小脸,一脸祈求地道:“老大,我想吃那个……那个漂亮的蛋糕。” 一个鬼,吃什么蛋糕? 沈轻舟低头瞄了她一眼,没开口,准备等会再说。 “轻舟,这是你朋友吗?” 就在此时,旁边电梯打开,白玉葵身后跟著几人,向他大步走来。 站在沈轻舟对面的中年人和“吴佳茹”见状,皆是露出惊诧之色,很显然,他们是认识白玉葵的,准確地说,应该是知道白玉葵身份的。 “哦,这是我女朋友。” 沈轻舟直接一把搂住“吴佳茹”的肩,不过却並未戳穿她的身份。 白玉葵眉眼微微上挑,上下打量起“吴佳茹”,而吴佳茹身边的中年男人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似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见沈轻舟衣著普通,长相邪魅,完全不像个好人的样子,只当两人只是单纯认识,加上这个大外甥女性格一向清冷,从未想过这一层关係。 而“吴佳茹”竟也没挣脱,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笑意,似是对沈轻舟如此介绍自己很是满意。 “白总您好,我是素云坊的陆云曦,很高兴认识你。”她说著伸出了手。 不过她目光却瞥向沈轻舟,眉角似是都带著一些小得意,完全没有对沈轻舟隱瞒真实姓名的愧疚。 “你好。” 白玉葵伸手跟她轻握了一下,但看她神色,很显然,她並未听过什么素云坊。 对永诚集团这种跨国集团来说,素云坊或许就跟小作坊差不多,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各种时尚品牌多如繁星,除非世界级知名品牌,要不然谁能一一记住。 “她妈妈是吴素云,创立的素云坊以素为雅,以云为韵,专注清新淡雅国风女装……” 沈轻舟主动开口为陆云曦做起了介绍,这回轮到陆云曦目瞪口呆,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轻舟,原来对方早就知晓自己身份。 虽然陆云曦算不上他的女友,但两人毕竟是“通道”中人,只要不是太麻烦的事情,沈轻舟都愿意帮上一把。 “她来这里应该是跟你们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如果方便,得多照顾一下。”沈轻舟是跟白玉葵一点也不客气。 说完目光看向陆云曦,让她说出来这里是什么事情。 可就在此时,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陆云曦,接著满脸堆笑地介绍起自己来。 “白总您好,我叫吴清河,吴素云是我姐姐,也是云曦的舅舅。” 沈轻舟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原来中年男人是陆云曦的舅舅,当年吴素云去世,就是把两个女儿託付给他照看的。 至於为什么无论是沈轻舟,还是吴清河,都要提起吴素云这个名字,著实因为吴素云作为商界女强人,名头不小,在各个领域都很有知名度,很多人知道她。 就比如白玉葵,她不知道素云坊是什么,但提到吴素云,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你好。” 这次白玉葵却只是微微頷首,连手都没伸。 “白总, 我们这次来是……” 但吴清河却並未在意,赶忙主动介绍自己来此的目的。 但沈轻舟却很不適时宜地道:“你们聊,我去买个蛋糕。” 说著还指了指旁边的蛋糕店,接著鬆开搂著吴佳茹的手,不对,应该是陆云曦的手。 “你要不要吃?”他还好心询问了对方一句。 但却被陆云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似是在责怪他欺骗自己,又似是在埋怨他这个时候吃什么蛋糕。 见她不说话,沈轻舟轻笑一声,也不管她,径直走向了蛋糕店。 但等到了蛋糕店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他没钱啊。 於是转头看向两人,理不直,气也壮地道:“我没带钱,你们谁帮我买一下?” “我来吧。” 两女异口同声,接著转头看向彼此。 吴清河在一旁见到这一幕,面上露出惊诧之色,但却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站在一旁。 见两女这番样子,沈轻舟直接对跟在白玉葵身后,一起从电梯出来的马成刚道:“马哥,你帮我付下钱。” “誒,好的,好的……” 马成刚看了眼白玉葵,赶忙走到沈轻舟的身边。 相较於性格阴柔的赵长明,沈轻舟还是比较喜欢性格比较直爽的马成刚。 “大师,当不得马哥的称呼,你叫我一声小马就成。” “小马?你看起来比我大好多……” 等沈轻舟拿著蛋糕从店里出来,两女已经“和好如初”,站在一起说笑,吴清河则站在一旁满脸陪笑。 “买好了吗?买好我们就出发了。”白玉葵道。 “嗯,走吧。”沈轻舟道。 接著把目光移向陆云曦道:“我先走了,你忙你的去吧,等你有空,我们再在一起玩。” 旁边几人闻言,面露古怪,因为沈轻舟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什么叫再在一起玩?不应该是再约、再见、再聊吗? 陆云曦自然是懂他是什么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轻轻頷首。 “我已经跟林经理打过招呼,你们直接上去找他。”白玉葵在一旁道。 很显然因为沈轻舟的关係,她给予了照顾。 “好的,谢谢白总。”两人道谢之后,向著电梯去了。 等分开之后,白玉葵状似不经意地道:“你都有老婆了,还交女朋友啊?” “老婆是老婆,女朋友是女朋友,这能一样吗?是一回事吗?”沈轻舟理直气壮地道。 身后跟著的三人闻言心中佩服得要死,但是却全都很有默契把头转过去,放慢了脚步。 白玉葵差点被他这歪理给气笑了,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手上那精致的小蛋糕。 “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这种……这种蛋糕?”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蛋糕,一般只有孩子,或者小女生才会喜欢才对。 沈轻舟闻言,直接把蛋糕递给了她。 “给你吃吧。” “给我买的?” 白玉葵眉眼轻挑,脸上露出诧异,却藏不住一丝喜意。 接著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给小秋买的,她已经吃过了,剩下的你吃,就是味道可能稍微差了点。”沈轻舟道。 白玉葵:…… 就在这时,沈轻舟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陆云曦发过来的。 第一条是:“晚上见。” 不等沈轻舟回信息,紧跟著第二条就来了:“她跟你是什么关係?” “马哥,蛋糕给你吃,我不吃甜的。” 白玉葵瞥一眼沈轻舟,向著身后的马成刚招了招手。 马成刚赶忙上前来接,然后就听白玉葵道:“是你女朋友发来的吗?她不会是因为我生气了吧?” 马成刚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这茶言茶语的,还是我认识的大小姐吗? ps:还有两章,周日要送孩子去补习班,事情很多,等会两章一起更新,后面我也会调整下作息,把更新时间固定下来。 第144章 小秋受惊 《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陈有光原名陈满仓,外號钻山甲,善用钻山打洞,一手洛阳铲使得出神入化。 他和另外四人,號称“掘山五鬼”,这五人皆是南派土夫子里的顶尖好手,各怀绝技,分工明確,专啃富商豪强、明清官宦、土司王侯的硬冢,十几年间下墓数十次,从未失手。 …… 这些是在白玉葵给沈轻舟的资料上,但信息其实並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见他看完,白玉葵道:“五几年的时候,他们大概是见世道已经没有了民国乱象,怕再干这行,早晚是吃枪子的下场,於是分了赃款,各自隱姓埋名,这也增加了我们寻找他们的难度。”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九二年的时候,陈有光的大儿子陈建生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需要钱医治,为了给他凑钱,陈有光出手了一件白虎衔璧孔雀绿釉琉璃玉璧,这是明末永顺土司彭氏之物,而彭氏大墓正是他们掘山五鬼盗的最后一座大墓,在这之后才金盆洗手,隱名埋姓过起了普通生活……” “我们就是通过这条线索,才找到他的。” 沈轻舟闻言恍然,这样说来,一切都合理了。 沈轻舟看向窗外,窗外景色不停后退,此时车子已经驶出了徽南市,正向著石塘镇方向去。 “陈有光生活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是往哪里去?” “潘尤陈。” “这是个什么地方?” “陈旭阳的老家,也是陈有光生活的村子,这个村的人,基本上都是潘、尤和陈这三个姓氏,这也是潘尤陈村的由来。” 陈旭阳並不和他们一辆车,而是在后面马成刚的车上,这是个身材精瘦干练的小伙子,有些沉默寡言,从沈轻舟见到他之后,就没见他开过口。 潘尤陈是位於石塘镇下面的一个村落,离金陵比较近,但从徽南市出发,走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潘尤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徽南村落,可惜整个村落处於半荒废状態,连片的白墙黛瓦老宅子,大半都空了。 墙皮大片剥落髮黑,马头墙缺了檐角,不少门窗用木板封死,只剩零星几户的院门敞著。 村外的田野大半荒著,长了半人高的野草,只有挨著村子的几畦地,被侍弄得整整齐齐,种了些当季的蔬菜。 “村里人基本上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只剩下一些老人。” 一直没说话的陈旭阳主动开口。 “我们家也搬走很久,老宅子早就荒废了,不过我大伯他们还生活在村里。” 原来当年陈旭阳的大伯虽然抢救回来,但还是落下残疾,下身瘫痪,这些年一直臥病在床。 也亏得陈旭阳的伯娘对他大伯还不离不弃,要不然陈旭阳大伯早就死了,至於大伯的两个儿子,不说也罢。 都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两个儿子也是一样的情况。 哥哥指望著弟弟,弟弟指望著哥哥,总之各种推諉,现在连过年都很少回来,似乎把他大伯夫妻俩彻底遗忘了。 “你大伯他们兄弟几个?” 沈轻舟隨口问了一句,然后示意乌影跟上小秋,不要让她跑太远。 “兄弟三个,我爸是老三,还有个二叔,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陈旭阳看了眼沈轻舟。 白玉葵自始至终都没给他们介绍,陈旭阳却也没问题,不过看白玉葵的態度,就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所以他说话自然也很是客气。 陈旭阳领著几人,来到村西头的一处破旧的房屋前,门口堆了很多柴火,还晒著一些黄豆。 陈旭阳手上拎著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他自己买的,还是白玉葵他们给准备的。 “大伯,大妈妈,人在家吗?” 陈旭阳刚到门口,就喊了起来,原本性格稍显沉静的他,此时仿佛变得活泼起来,这不免让沈轻舟多瞧了他几眼,也许这就是老家的魅力所在。 至於大妈妈,是对伯娘的口头称呼。 屋內人听见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是个身材矮小的农村妇女,头髮灰白,乱糟糟的也没梳理,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颇为精神。 她见到陈旭阳,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赶忙迎了上来。 “三宝,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她说罢,目光又看向陈旭阳身后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三宝是陈旭阳的小名,也是在家中排行第三的意思,他堂兄弟三个,大伯的两个儿子是大宝和二宝,他自然就是三宝。 陈旭阳还有个妹妹,但却不是四宝,而是叫美美,这名字並非称讚她长得漂亮。 而是妹妹的读音,没有什么具体的名字,就叫妹妹,这其实就是农村重男轻女的一种潜在表现。 “这是我朋友,路过这边,正好顺道来看看大伯。”他说著,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哎哟,人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嘴上这样说,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慢,直接伸手全都接了过去。 然后这才道:“快进屋坐,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我给你们泡茶,中午留在这里吃午饭……” 显得特別热情。 白玉葵凑到正在东张西望的沈轻舟耳边轻声询问:“可看出什么了吗?” “哪有这么快。” 他说罢,直接跟上陈旭阳的脚步进了屋。 进屋之后,沈轻舟和马成刚、赵长明又进房间看了陈旭阳的大伯,白玉葵则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房间內整理得还算乾净,但依旧有一股屎尿味,闻得沈轻舟直皱眉头,只是瞅了一眼,就直接出来了,迎上白玉葵那满含期待的目光,他直接摇了摇头。 白玉葵脸上瞬间出现巨大的失落,很显然,期待已久的事情突然又没了结果,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產生了短暂的迷茫。 “別著急,我们还没去陈旭阳家的老宅看看呢。”沈轻舟安慰道。 他们之所以选择先来陈旭阳大伯家,就是觉得如果陈有光的鬼魂还在这世上,最大可能就是在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大儿子家,但可惜让他们失望了,他並没有在这里。 可陈有光的老宅荒废已久,白玉葵不认为他“人”还会待在那里。 沈轻舟刚想解释他有其他办法,就见小秋骑著乌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 “不好咯,不好咯,老大,不好咯……” “喊什么喊,老大我好得很。”沈轻舟直接走到了门外,因为其他人都在房间里,他也不担心说这话被陈旭阳和他伯娘听到。 而白玉葵见和自己说著话的沈轻舟突然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也好奇地赶忙跟上。 “汪汪……” 乌影衝著沈轻舟狂吠。 沈轻舟这才注意到,乌影似是受到了某种惊嚇,一双狗眼之中难掩惶恐,身体都因为微微颤抖而显得更加虚无縹緲起来。 这可让沈轻舟大为吃惊,要知道乌影可不是一般的狗,它不只是聪明极具灵性,而且极为勇猛,哪怕活著的时候,也是狗王一般的存在。 可竟然连它都受到了惊嚇,这是遇到了什么大恐怖,想到此处,沈轻舟的神色也不由严肃起来。 “老大,不好咯,不好咯……” 小秋见沈轻舟迎了出来,立刻从乌影背上跳下来,急匆匆地扑过来,眼泪汪汪的,似是也受到了惊嚇。 “好了,有我在,没什么不好的。”沈轻舟轻轻抚摸著他的小脑袋,心中戾气顿生。 tmd,我的人和狗也敢嚇,还有没有王法? …… 第145章 神秘遗物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阅读地址。 “好了,有我在这里,不用怕。”沈轻舟轻轻拍了拍小秋的背。 小傢伙死死抱著他的腰,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缩著脖子,头都不敢抬。 “这是怎么了?” 乌影也走上前来,蹭著沈轻舟的裤脚,似乎这样会让它感到安心。 白玉葵看到那突然在沈轻舟怀中显现出的孩子,感觉说不出的神奇。 想到昨天去见沈轻舟的时候,他用手掌轻拍小姑娘的脑袋,小姑娘在他掌心下忽隱忽现,她因此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鬼只要接触到沈轻舟,就能被显现出来,她心中暗想。 “老大,那里……那里……有什么东西,好嚇小孩子的……” 似是沈轻舟的怀抱,给小秋带来了足够的安心,终於不再害怕了,立刻仰著头,眼泪汪汪地跟他诉说了起来。 脚下的乌影也时不时地汪汪两声,似是在附和小秋的话。 沈轻舟疑惑地看向小秋所指的方向,自然什么也看不到,於是转头对已经走到身边来的白玉葵道:“你们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白玉葵闻言赶忙道:“还是一起吧。” 见沈轻舟看过来,赶忙又道:“既然是一起来的,遇到事情,自然是要一起面对,而且我也很好奇,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可能会有危险的哦。”沈轻舟道。 “不是有你吗?”白玉葵看著他道。 沈轻舟哈哈大笑,然后对她道:“那就走吧。” “等一下,我和马成刚还有赵长明说一声。”她说著,就匆匆往屋里去了。 “麻烦。” 沈轻舟嘟囔了一句,手掌在小秋背上轻轻拍了拍,手背上符纹涌动,原本因为贴近他身体的小秋和乌影忽地消失不见。 他的能力,可不是被动的,所有能力,都受他支配。 就在这时,白玉葵带著马成刚和赵长明匆匆走了出来。 “我们也要一起去。”赵长明道,“我是大小姐保鏢,自然要跟著她。” “我是安保部部长,要保证公司所有员工安危和財產安全。”马成刚道。 你们搁我这套娃是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沈轻舟也没拒绝,“走吧,把你们傢伙事都带上。” 这时陈旭阳从屋內匆匆赶了出来。 见他们要离开,他面露疑惑之色,还没带他们去老房子看看呢。 “你们这是?” “你先陪陪你大伯和伯娘,我们去去就回。”马成刚交代一句。 陈旭阳闻言,目光却看向白玉葵。 见白玉葵轻轻頷首,他这才道:“那你们注意安全。” 接著转身回屋去了。 沈轻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笑一声,正好对上白玉葵投来的目光,挑了挑眉,却被对方瞪了一眼。 很显然,这陈旭阳对白玉葵之所以言听计从,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心生爱慕之情,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白玉葵这样的女人,男人不喜欢那才叫奇怪。 马成刚和赵长明回车上拿了些东西,这才跟著沈轻舟向著小秋所指的方向去。 位置同样在村西边,所以距离陈旭阳大伯家並不是很远。 而小秋所指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像是一个绿色的大伞矗立在原地,绿色的叶子在微风下轻轻荡漾,看起来很美,可是无论是小秋还是乌影,都不敢再继续上前,似是那里有什么让他们极为恐惧的东西。 但沈轻舟並未看到什么异常的地方,於是对一人一狗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瞧瞧。” “汪汪……”乌影在原地蹲下来,似是在说,我就在这等你。 “老大,你要小心一点哦。”小秋叮嘱道,接著搂住狗头。 这一人一狗竟然一样高矮,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沈轻舟带头向著银杏走去,白玉葵三人在身后赶忙跟了上去。 马成刚和赵长明一左一右把白玉葵护在中间,看起来极为专业的样子。 沈轻舟来到银杏树下,伸手拍了拍巨大的树干,这棵银杏树看它大小,最少也有四五十年的树龄,再看看四周,却见不远处的杂草之中,还有一个已经完全破败倒塌的屋子。 “这里有什么吗?”白玉葵同样好奇打量四周,却並未发现什么特別之处。 沈轻舟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没看出哪里不对,但既然小秋和乌影都对此处感到恐惧,那说明这里肯定有问题。 於是沈轻舟眉心涌动,两股符纹顺著眉心,游走到了他的瞳孔之中,在他瞳孔上留下个顛倒的“8”字,他这才再次扫视四周。 此时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仿佛游戏中开启了灵视,凭空多出来了许多东西,万物都被笼罩在一张巨大的网中。 而这些网全是由符纹构成,仿佛是对万物的註脚,理解它,解读它,就能理解世间万物,甚至可以一念生,一念灭,达到神话中造物主的程度。 所以沈轻舟扫视周围一圈以后,忽然指向银杏树下一处位置。 “这下面有东西。”沈轻舟道。 白玉葵闻言,没有提出丝毫质疑,直接看向马成刚,马成刚也极有眼力见,立刻就道:“我去车上拿工具来。” 说罢,就匆匆原路返回。 路过小秋和乌影身边的时候,小秋立刻对乌影道:“他被嚇跑了呀?这个大块头叔叔胆子怎么这么小。” 说罢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马成刚很快就取来一个铲子,不过他身后还跟著陈旭阳。 他对几人站在这里感到非常惊讶。 “我本来想带你们来的,没想到你们自己就找过来了。” “这就是你爷爷家?” 陈旭阳点点头。 白玉葵和沈轻舟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喜色,这树下的东西,有可能就是陈有光留下来的。 “沈先生,你看从哪里开始挖?” 马成刚和赵长明此时也反应过来,心情也变得有些急切起来。 沈轻舟指了一处地方,马成刚和赵长明立刻举铲开挖,他们拿的是专业的工兵铲,质量非常好,几锹下去,就挖出来一个大坑。 陈旭阳也挺激动,凑上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是我爷爷埋的东西吗?” “有可能,放心吧,要真的是你爷爷的东西,我们肯定不会要你的,如果有我需要的,我按照市价购买。”白玉葵道。 这点陈旭阳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以永诚集团的財力,完全看不上他们家这三瓜两枣。 东西埋得很深,马成刚和赵长明挖了接近一米的深度,这才露出一个木箱,不过木箱已经腐烂不成样子,露出里面一个被尼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快点拿上来。”白玉葵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可就在马成刚和赵长明伸手想要去拿的时候,白玉葵却又叫住了两人,转头看向沈轻舟。 马成刚和赵长明见白玉葵如此谨慎,也不由一阵紧张。 而旁边陈旭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疑惑沈轻舟的身份,不过他很聪明,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而马成刚和赵长明见沈轻舟轻轻頷首,这才一起把那尼龙袋从木箱中拖拽出来。 ps:今天搞迟了,实在是抱歉,另外月末了,求个月票~ 第146章 大片刀 马成刚把东西拖拽出了坑,赵长明又仔细检查了下木箱,这才从坑中出来。 马成刚把尼龙袋放在地上,並未第一时间拆开。 而是先拂去上面的浮土,因为不知道埋了多少年,袋子已经有些发黑,而且还不是一层,是由好几层尼龙袋包裹。 “好像是金属物件。”马成刚说,他是凭藉手感感觉出来的。 旁边陈旭阳也是满脸期待,心情激动,要真的是爷爷留下来的古董,那岂不是发財了? 白玉葵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轻舟,见他低头紧盯著尼龙袋,似是看到什么奇特的东西,神色颇为古怪。 於是又把目光看向蹲在一旁的陈旭阳。 “陈旭阳,既然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东西,就由你来拆吧。” 陈旭阳闻言,抬头看向白玉葵。 白玉葵正背对著太阳,晌午的阳光从她背后照射过来,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微风微微掀起她的发梢,虽然逆光让容貌有些看不清,但这种模糊感,反而更具魅力,让陈旭阳不由微微失神,直到白玉葵再次询问了一遍,这才回过神来。 “哦,好的。”陈旭阳赶忙应了声。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递过来一把匕首,他转头望去,正是刚从坑中爬上来的赵长明。 “用这个。”赵长明笑吟吟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谢谢。”陈旭阳这才伸手接过。 接过匕首之后,他也不耽搁,开始小心切割捆绑的绳子,绳子也是尼龙绳,即便埋在土里不知多少年,但依旧极有韧性,一时间很难割开,眾人站在一旁也没催促。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隔开袋子,主要是怕伤到里面物件,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实际上陈旭阳內心比在场所有人都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但他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好在也没让大家等太久,袋子终究还是被开了。 不过让大家愕然的是,里面是一件长条状的物品,但裹著层层塑胶袋,非常扎实,这样一来,能很大程度上隔绝地底湿气带来的腐蚀,这让大家更加充满期待。 陈旭阳也不耽搁,继续把塑胶袋全都拆开,隨著期待越来越近,他的动作也粗暴了许多,连扯带拽的,很快就把袋子全都撕开,但里面又用一层厚厚的布包裹著。 好傢伙,搁这套娃呢。 陈旭阳终於失去耐性,伸手就准备用手上的匕首隔开。 “等一下。”沈轻舟出声制止了他。 陈旭阳抬头看他,目光中露出一丝恼怒和不满,很显然焦躁的心情,让他心態有些失衡,没有了之前的理智从容。 可等他对上沈轻舟的眼睛,所有的恼怒如冰雪一般快速消融,甚至还主动把手上的匕首递了过去。 “您……您来。”他有些结巴地道。 沈轻舟摆摆手,直接蹲下身,仔细寻找布条接口处,然后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把它给展开。 见他如此小心的模样,其他几人更加好奇,充满期待。 可等真的把布打开之后,几人却是齐齐惊咦了一声,露出失望之色。 因为布包里的是一柄大片刀,刀面能遮住人的整张脸,刀身锈跡斑斑,刀刃上还有许多豁口,大的能塞进指头,小的像是锯齿,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捲曲。 刀柄缠著粗布麻绳,大概是因为长期抓握,被磨得油光发亮,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有腐烂。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陈旭阳大为失望,话语不由脱口而出。 但马成刚和赵长明却皱起了眉,甚至蹲下身来,仔细看这柄刀,看包裹著刀的布条。 他们是见过血的,所以很清楚,刀上这些不全是铁锈,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而是血渍,包括那裹布上的斑斑痕跡,同样也不全是污渍,而是血污。 “这是抗日时期,用来杀鬼子用的大刀。”沈轻舟解释道。 然后他伸手握住刀柄,把它给拿了起来。 然后白玉葵、马成刚和赵长明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是三伏天吞下一个冰块一般,浑身一个激灵,全身毛孔猛地炸开。 唯有陈旭阳毫无所觉,在那里喋喋不休,“我爷爷为什么会把一柄大刀埋在这里,难道是他当年用的?他还参加过抗日……” 马成刚和赵长明更是一跃而起,向后退去。 而另外一边,站在路中间、抱著乌影狗头远远看著的小秋,转头就跑。 “小黑,你这个坏傢伙,等等我呀……”小秋气愤地道。 话刚一落音,那道乌影快速迴转,接著直接把小秋拱到背上,再次向著远处跑去。 “杀……杀……杀……” 握住刀柄的沈轻舟,耳边似乎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充满了义无反顾,把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气势。 这是捨生取义的家国血性、寧死不屈的民族骨气,是寸土不让至死不休的决心,这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后代子孙,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意志。 这种已经超脱了个人,纯粹的精神意志,永恆地残存在这锈跡斑斑的刀身之上。 只要华夏不灭,华夏人没有死绝,这股精神意志就会始终存在。 所以这把锈跡斑斑的大片刀,说它是一把镇国神器都毫不为过。 沈轻舟把刀举至胸前,指尖轻轻掠过刀背,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可惜了……可惜了啊,唉……” “可惜什么?”白玉葵在一旁好奇询问。 “可惜如今这个时代,否则这將是一把真正的神兵,甚至有可能诞生出灵性,化作一位神灵都有可能。”沈轻舟道。 虽然这是个科技时代,但有些人的意志永存,精神永存,这是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改变的。 白玉葵听了,若有所思,但旁边的陈旭阳闻言却是一脸囧然,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不就是一把杀过鬼子的大片刀吗?”他说。 “对,这是一把杀过鬼子的大片刀,但因为不知道杀过多少鬼子,所以它具有了镇邪灭祟的作用。”沈轻舟道。 缓过劲来的马成刚露出恍然之色,“哦,陈老爷子是担心下墓遇到鬼,所以用此刀作为护身之用?” 沈轻舟点点头道:“估计就是这样的,毕竟鬼子也是鬼,没区別,后来金盆洗手,用不上它了,於是就把它给埋在了迎银杏树下。” “原来是这样,那这把刀有多少价值?”陈旭阳有些失望。 “近现代的东西,能有什么价值?你可以捐赠给抗日战爭纪念馆,大概会有一面锦旗的价值。”沈轻舟瞥了他一眼道,接著道,“不过我很喜欢这东西,你开个价吧。” 陈旭阳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白玉葵,笑著道:“既然沈先生喜欢,那就送给沈先生您吧,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他倒是不担心沈轻舟骗他,因为抗日时期的东西能有多少价值,更何况这刀看起来已经接近报废状態。 “那就多谢了。”沈轻舟也没客气。 陈旭阳没再说话,而是有些失落地用脚踢了踢地面上那一团东西。 “咦?” 他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包公鱼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147章 峰迴路转 见陈旭阳一脸喜色地蹲下来,继续在地上那一堆东西之中翻找起来,白玉葵三人皆都投去了好奇目光。 唯有沈轻舟,注意力全在手上这把刀上。这把刀是他今天来此的最大收穫,有了它,可以说这一趟真的不虚此行。 他指尖轻轻掠过刀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刀刃上每一个豁口,比抚摸一个女人的肌肤还要小心,还要轻柔。 符纹在他掌心疯狂涌现,顺著刀柄,遍布整个刀身,双眸之中的“8”字倒旋成了“∞”的符號。 而此时陈旭阳又从脚下那一堆东西里,翻出来一个小布袋。 小布袋是和大片刀一起被包裹在层层塑胶袋里,刚才大家注意力全在大片刀上了,忽视了它的存在。 陈旭阳把布袋解开,袋口朝下,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地上。 却见几枚银元、几个银颗子、还有几封信落在地上。 陈旭阳刚准备伸手翻动,就听白玉葵清冷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陈旭阳动作不由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白玉葵却没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赵长明。 赵长明会意,立刻蹲下来道:“我来,这信时间久了,有可能风化,还是小心些为好。” 其实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几封信哪怕保护得再好,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纸张脆化,字跡褪色。 所以赵长明动作很轻柔,也很平稳,缓缓把一封封信给拆开,而旁边马成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高清相机,把这些信一一给拍了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风,又是晌午时分,太阳高照,空气乾燥,並没有对信造成二次伤害。 “这封是一位叫冯敬山的人写来的信,地址是as市海城县曲家村,这封是一位叫陈长生的人写来的,一样姓陈,地址是徽南市矿务局机械厂,这封也是……这一封……” “等一下。”沈轻舟忽然抬起头来打断了赵长明。 眾人纷纷不解地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看向赵长明问道:“你刚才说那叫陈什么的,是从哪里寄来的?” “陈长生,从徽南市矿务局机械厂寄来的,不只是这一封,好几封都是。”赵长明扫视著地上信件道。 “我艹,搞了半天,原来是他。”沈轻舟露出恍然之色。 “你认识?”白玉葵立刻追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和期待。 “还记得上次在丁家村,和我一起来的那个陈老头吗?”沈轻舟反问道。 三人齐齐点头,距离上次时间也没多久,而且陈老头样貌奇特,自然是有印象的。 “他叫陈平安,年轻的时候在徽南市矿务局机械厂工作,我还听他跟我吹过,说他祖上是起灵匠,这一切可不就对上了吗?” 白玉葵三人也反应过来,这陈长生,很可能就是陈平安的父亲。 毕竟干盗墓这行当的本身就不多,更何况都在矿务局机械厂工作,又都姓陈,应该是没错了。 而且陈老头既然知道自己父亲是起灵匠,说明陈长生並没瞒著儿子他过去干过盗墓的事情,说不定从他那里,能知道蚁窍定星图的下落。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白玉葵直接转身要走。 “啊,这就走了,那这些东西?”陈旭阳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你自己看著办吧。”白玉葵道。 至於那几封信的內容,刚才大致看了一下,並没有什么特別的,都是彼此之间的问候,说的也是家长里短,对其他事情只字未提,更何况还拍了照片留存。 沈轻舟弯腰拾起地上那脏兮兮的裹布,“那这东西我就拿走了哦。” “哦,书友都在p> 见白玉葵头也不回地离开,沉浸在巨大失落中的陈旭阳下意识地点点头。 白玉葵並未走远,等走到马路上见沈轻舟没有跟来,立刻停下脚,转身等他。 等沈轻舟走过来,这才满含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有些过於激动了。” 沈轻舟根本没听她说什么,他此时注意力依旧全都在手上的大片刀上呢。 白玉葵见状,不由微微皱眉。 “这刀就真的这么好?”她问。 马成刚和赵长明很有默契地悄悄落后。 “对你们来说,这就是块废铁,但对我来说不一样,嘿嘿嘿……”沈轻舟就差要流口水了。 白玉葵见状,没好气地道:“麻烦你收敛一些,这是刀,不是美女,不要一副痴汉模样。” “你懂什么,美女?美女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刀比?而且这把刀原来的主人,生前恐怕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哦,那你拿回去有什么用?” “我要用香火把它供起来。” 好吧,白玉葵完全不明白沈轻舟这样做有什么用,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事来。 “既然你说这刀这样厉害,那陈有光死后变成鬼,会不会被这把刀给灭杀了?” “咦,还真有这个可能。” 两人说著,来到路边车辆停靠的地方。 但沈轻舟並未上车,而是衝著路边油菜田里远远喊道:“小秋、乌影,回去了。” 一“人”一狗正躲在油菜地里远远看著他们呢。 可现在油菜苗还比较矮,根本就遮不住,看起来透著几分滑稽。 白玉葵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帮我拿一下刀。”沈轻舟递给白玉葵。 “我来拿吧。” 马成刚主动上前接过去,然后又用裹布,把刀重新包裹好。 而沈轻舟这才向小秋和乌影走过去。 而小秋和乌影见他手上没了刀,这才主动靠了上来。 “老大,刚才好可怕,幸亏我跑得快,嗖嗖嗖,像只小兔子……”小秋得意地道。 “汪汪汪……” 乌影表示抗议,明明是我跑得快。 沈轻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暂时跟你林姐姐挤挤。” 接著指尖符纹涌动,小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被沈轻舟掛在脖子上的养魂牌,似是有一道光华闪过,再次陷入沉寂。 “汪汪汪……”乌影衝著沈轻舟叫了两声。 沈轻舟拍拍它的狗头,“我有点事情要你去做……” 乌影听闻,转瞬化作一道乌影瞬间消失。 等安排好了沈轻舟这才重新迴转上了车。 白玉葵三人也没多问,直接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村子。 等离开后,沈轻舟这才回头望了一眼匍匐在大地之上,显得极为萧索的村落,开口询问白玉葵:“你很相信那位陈旭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玉葵眉角微扬,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他是不是真的就是陈旭阳?或者说陈有光真的有个孙子叫陈旭阳吗?” “我们调查过的。”白玉葵嘴上这样说,但语气里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显然对也对调查结果產生了怀疑。 “那我就不清楚了,这是你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核实。” 沈轻舟也不再管,把刀放在腿上,仔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起来。 ps:求月票,还有一章~ 第148章 裤里丝 车內陷入沉默,赵长明专心开车,沈轻舟研究著他的刀。 可白玉葵却並不是在想陈旭阳的事情,而是在想陈平安。 他为什么会去丁家村? 是不是早就知道,蚁窍定星图必须配合错金星河镜一起使用,所以才特意赶去那里? 虽说听过蚁窍定星图和错金星河镜的人不在少数。 可两件东西必须合用、缺一不可的秘密,向来只有白家主脉才知道。 他一个外人,又从哪里得知这些? 白玉葵心中越想越是觉得可能性很大。 “喂,別看了,问你点事。” 隨著和沈轻舟熟悉起来,白玉葵和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发轻鬆隨意。 “什么事?” “我想问你,上次你去丁家村做什么?还有陈平安那几个人。”白玉葵看似隨意地道。 於是沈轻舟把裴友生去掏老宅撞鬼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只是对陈平安这个人感到好奇而已。”白玉葵解释说。 “只是一个普通老头罢了,有什么好好奇的?” “毕竟他父亲是起灵匠,而他又从事丧葬行业,说不定他们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白玉葵道。 “哦,这样啊。”沈轻舟低头继续看著手上的刀。 这不由让白玉葵感到气结,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一把刀对他有吸引力吗? 等到了徽南市,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是现在去找陈平安,还是去吃饭?”白玉葵问道。 其实她这样问,就已经是倾向於先去找陈老头,要不然明明到了饭点,哪有不先去吃饭的。 可沈轻舟又不是白玉葵的舔狗,也不会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宠著她,直接道:“当然先去吃饭,我饿了。” “那好吧。” 白玉葵心中很是无奈,她其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陈平安,但既然沈轻舟这样说,她也只能掏出手机,让手下人给安排。 “去会仙居。”她对前面正在开车的赵长明道。 赵长明闻言,车子直接转个弯,拐向旁边一条僻静的老街,两旁都是白墙黑瓦的老宅子,路不宽,却乾净整洁。 会仙居藏在巷子深处,没有张扬的招牌,只在门框上掛著一块小小的木匾,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车停稳,几人推门进去。 店里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装修古朴,透著一股皖南老宅的静气。 白玉葵显然是常客,刚一进门,老板就笑著迎了上来,引著他们往最里面的包间走。 “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是会员制,每天菜品数量也很有限,来迟了,不一定能吃到。”白玉葵主动给沈轻舟介绍道。 “这么牛逼吗?这菜得多好吃啊。”沈轻舟有些惊讶。 “好吃不好吃暂且不论,只不过有的时候,有些人需要这样一个有格调,又安静的地方。”白玉葵笑著说道。 她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顺手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沈轻舟。 至於马成刚和赵长明並不和他们一桌,饭店对他们这样身份的,会有单独的安排。 沈轻舟翻看了一下,其实也就是一些平常菜,就是摆盘看起来漂亮一些。 白玉葵身体微微前倾,小声道:“其实味道也就那样。” 说完还挑了挑眉毛,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丝俏皮。 “既然这样,你看著点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忌口的。”沈轻舟把菜单递了回去。 於是白玉葵翻开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而沈轻舟低头继续研究手上的大刀。 白玉葵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见沈轻舟依旧低头研究手上的刀,不由心中来气,隔著桌肚,装作不经意地给对方来了一脚。 可沈轻舟反应极快,两腿一夹,就直接把她的腿给夹住。 “哇,你心肠好歹毒,这里是隨便踢的吗?” 她今天没穿旗袍,也没穿工装裤,而是黑色直筒裤,这样不但方便,而且也显得极为干练,配合她清冷的御姐气质,显得极为颯爽。 “我没踢你,不小心而已,不是故意的。”白玉葵说著,就要把脚给抽回,可却没抽动。 沈轻舟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脚踝,把手顺著她的裤腿伸了进去。 “哇,裤里丝。” 这下子更加喜欢了。 “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沈轻舟的手,直接顺著裤脚往上“游”。 白玉葵只感觉沈轻舟的掌心仿佛一团火,顺著她的小腿肚一直烧到她胸口,让她浑身燥热,脸颊羞红。 白大小姐何曾被人这样轻薄过,可对方这样做,她不但没有感到丝毫恼怒,羞涩之中甚至还带著一丝刺激感。 人都是这样,没尝试过的,第一次尝试,都会感到兴奋,觉得是好的。 可摸摸就算了,沈轻舟还想著把整个胳膊伸进去,这点不能忍,没好气地把脚往前踹了一下,却不曾想加快了对方手掌伸进来的速度,感觉对方手指都触碰到了自己大腿根,嚇得她赶忙把脚缩回。 这次很顺利地就把脚给抽了回来,见对面沈轻舟衝著自己嘿嘿笑,她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似乎都红温了。 沈轻舟见她一副羞恼的模样,却还要强装镇定,维持一副清冷的模样,更觉可爱。 这样的女人,非常让男人有征服欲。 这只是小小的插曲,两人很快吃过饭,从包厢出来,马成刚和赵长明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四人上了车,很快就来到陈老头的渡人斋。 渡人斋门敞开著,沈轻舟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嚷嚷了几声,“陈老头,陈老头……” 却没得到回应,这才转头向白玉葵三人道:“想来应该是吃饭去了,稍微等一会儿吧。” “你没他电话吗?”白玉葵道。 “没有。” “他不是你朋友吗?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白玉葵很诧异。 “谁跟他是朋友了,一个丑八怪老头子,又不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我加他好友干什么?”沈轻舟理所当然地道。 然后抽出一根烟,准备给自己点上。 “住手,干丽娘,这是香烛店,你这瘪犊子竟然想在这里抽菸,是想把我店给点了是吧?” 陈老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立刻破口大骂。 可等看到白玉葵等人,原本满脸怒气的他瞬间变了脸色,满脸堆笑地道:“白小姐,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店,我这店是做死人生意的,不吉利,我们有话外面去说。” “tmd,什么叫做死人生意的,你跟我都做过多少次生意了,我可是个大活人。”沈轻舟骂骂咧咧地道,但还是跟著走到店外面。 白玉葵倒也没绕弯子,直接询问道:“陈老板,我想向你打听个人,陈有光,你可认识?” 陈老头闻言神色一愣,但却並未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一旁沈轻舟。 ps:求月票~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149章 过往之事 见陈老头目光忽然转向自己,沈轻舟挑眉诧异:“看我干什么?你一把年纪的人了,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拿主意?” 见他满嘴没个正形,陈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回头看向白玉葵。 “白小姐,恕我冒昧问一句,这都是快百年的老黄历了,你如今翻出来打听,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陈老头心里半点不慌。 他父亲那一辈人早就入土为安,就算警方现在要追究当年倒卖文物的罪名,也根本追究不到他头上。 白玉葵也没瞒他,三言两语把白家和当年那位魏姓商人的渊源讲了清楚,最后才道:“我们多番打听,当年盗掘魏家祖坟的那伙人,正是你父亲所在的掘山五鬼。” 陈老头闻言恍然大悟,当即点头认下:“没错,我父亲就是掘山五鬼里的守山犬陈长生,他年轻时候在道观待过,懂些术法门道,在团伙里专门负责探路、断后,驱邪镇祟。” 见陈老头承认自己父亲就是陈长生,白玉葵几人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不光如此,我父亲陈长生和陈有光,还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兄弟。”陈老头又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愣,颇感意外。 干盗墓这行的小团伙,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情况。 要么全是沾亲带故的父子兄弟,要么全是毫无瓜葛的外人。 但凡团伙里只有两人沾亲,极易抱团反水,黑吃黑做掉其他人,独吞墓里的財物。 说著,陈老头转身从店里拎出几个矮凳,招呼几人坐下,这才继续说起他父亲陈长生的事情。 “我父亲家里穷,很小就被我爷爷送进了道观討生活,早年跟陈有光根本不认识,也是入了团伙之后,两人才无意中扒出了这层本家关係,只是俩人都嘴严,从没对外提过半个字,所以掘山五鬼里的其他人,只当他俩凑巧都姓陈……” 眾人这才恍然。 难怪之前查到陈有光留下的信件里,和陈长生的往来最多,原来不光是因为俩人住得近,更是藏著这么一层亲戚关係。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还跟陈有光有书信往来,等他一走,这层关係也就断了,到现在几十年没走动过,所以你们今天能找过来,我是真的意外……” 陈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但是白玉葵他们今天来,可不是想听他说古的,可毕竟有求於人,不好贸然打断,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沈轻舟。 沈轻舟立刻会意,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他当即开口,直接截住了陈老头的话头。 “行了,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就別扯了,我们今天来,就想弄清楚一件事,当年他们从魏家大墓里摸出来的明器,最后都怎么处理的?走的谁的路子,东西现在的下落,你知不知道?” 这话问的其实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是快百年前的旧事,別说他不是当事人,就算是当年的亲歷者,也未必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谁知陈老头听完,非但半点没露难色,反倒下巴一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事你们问旁人,铁定是一问三不知,但我父亲当年在道观里,专门负责写法事疏文,所以他有写疏文的习惯,而每次下墓,就相当於一场法事,他都会记录下来。” 所谓法事疏文,也叫科仪日誌,是道士做法时的专属记录,会写清法事的时间、流程、所用的符籙法器、主法道士,还有最终的结果,说白了,就是一本事无巨细的工作日记。 “那这些记录,现在还在吗?”白玉葵瞬间眼前一亮,心头大喜。 “都在呢,你们等著,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陈老头很乾脆地道。 他也想结交白玉葵几人,自然显得极为热情。 “多谢陈老板,这事了结之后,我会给你一笔满意的报酬。”白玉葵道。 对她而言,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从来都不是事。 陈老头闻言,嘴都咧到了耳根,嘴上连连说著“哪里哪里,不用客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说著,陈老头就起身收拾铺子门口的零碎东西,马成刚和赵长明立刻上前搭手,就连白玉葵也伸手帮著往店里搬东西,唯独沈轻舟,拎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片刀,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陈老头瞥到他这副样子,当即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狠狠瞪了他一下,满脸的嫌弃与不满。 陈老头瞥到他这副样子,当即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狠狠瞪了他一下,满脸的嫌弃与不满。 沈轻舟全当没看见,忽然开口:“陈老头,我问你个事。” “不知道。”不等他把问题说出口,陈老头就硬邦邦地懟了回来。 “你这老头,我话都没说完,你知道个屁?”沈轻舟也满脸不乐意。 “少来这套,想让我开口,好处呢?没好处我凭什么答你?”陈老头道。 白玉葵见状连忙打圆场:“陈老板,你只管回答他的问题,所有报酬都算我的。” “哎哟白小姐,您可別当真,我跟这小子闹著玩呢。”陈老头立刻换了副笑脸,转头又冲沈轻舟没好气道,“说吧,到底想问什么。” “前几天,你为什么非要跟著我们去丁家村?你明知道那地方凶险,就算跟裴长鸣交情不错,也犯不上为了他儿子冒这么大的险,裴友生又不是你儿子。” 沈轻舟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白玉葵。 果然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白玉葵的神色微凝,露出专注倾听之色。 “我不是为了那小子,我是为了你这瘪犊子。”陈老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沈轻舟闻言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我靠?你他妈想当我爹?” “滚蛋,你这瘪犊子,满嘴胡咧咧。”陈老头气得骂了一句,目光扫过他手里拎著裹布条,话锋一转,“你手里那玩意儿,应该就是陈有光当年用的那把大片刀吧?” “咦,你竟然知道?” 这话一出,不光沈轻舟愣了,连白玉葵几人也满脸惊讶。 多稀奇啊,因为这大片刀,还是我爹帮陈有光给寻来的,我能不知道?”陈老头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眾人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可这跟你去丁家村,有什么关係?”沈轻舟追问。 陈老头没直接答他,而是继续道:“因为经常下墓,总会遇到一些不乾净的东西,所以掘山五鬼每个人都有护身的东西,陈有光的护身之物,就是这大片刀,而我爹的护身之物,却是一枚雷霆都司印,镇邪避妖,法力强大……” “我当时担心你小子是个半瓶水,本事没学全,把自己折在丁家村,才特意把那枚印带上跟著去的,你倒好,不识好人心……” 陈老头越说越气,吹鬍子瞪眼的。 “哇,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沈轻舟立刻嬉皮笑脸地接话。 “干丽娘,你个小兔崽子,是惦记我这铺子了吧?老子有儿有女,用得著你给我养老?你少打我店里那些东西的主意。” 陈老头骂骂咧咧的,手上却没停,继续把铺子外的东西往店里搬。 沈轻舟嘿嘿笑了两声,依旧站在原地袖手旁观,脸上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 白玉葵三人看著俩人这斗嘴的相处模式,又是惊讶,又觉得俩人关係是真的好。 可沈轻舟心里门儿清,好个屁。 这陈老头一肚子心眼,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真当他会信这老头有这么好心? 不过,他心里倒是真的对陈老头手里那枚雷霆都司印,生出了几分好奇。 毕竟他手上的大片刀就有如此威势了,那枚能被陈长生作为护身之物的雷霆都司印又是何等不凡。 第150章 雷霆都司印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沈轻舟本不想跟著白玉葵一行人去陈老头家。 毕竟接下来找《蚁窍定星图》的事,已经和他没半毛钱关係。 可他心里实在惦记著那枚雷霆都司印,到底还是跟著上了车。 几人到了停车场,见陈老头熟门熟路拉开一辆奥迪a8的车门坐了进去,沈轻舟咬著后槽牙,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可等跟著到了陈老头家,见到他媳妇的那一刻,沈轻舟彻底绷不住了。 一个开丧葬铺的老东西,凭什么吃的这么好? 陈老头的媳妇是真年轻,也是真漂亮。 別说沈轻舟惊得眼皮直跳,就连白玉葵几人也满脸错愕。 谁能想到,这个看著半只脚入土的糟老头子,竟娶了个这么明艷的媳妇,瞧著年纪,竟还不到三十岁。 这还不算完,里屋听见动静,一男一女两个龙凤胎直接冲了出来,瞧著也就四五岁的年纪,奶声奶气喊著爸爸,一头扎进了陈老头怀里。陈老头一手搂一个,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在场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就陈老头这老菜帮子,居然能生出两个如此可爱的娃娃?这合理吗? 陈老头的媳妇笑吟吟地招呼眾人落座,端茶倒水、洗果摆盘,手脚麻利,待人热络又得体,一看就是个温婉贤惠的性子。 沈轻舟扫了眼屋子,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平,装修更是精致奢华,一股子藏不住的富贵气。 他心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凑到陈老头耳边,压著声音挤兑:“你確定这俩是你亲生的?我瞅著眉眼,跟你半毛钱不搭啊?” 陈老头一听当场就炸了,一把薅过身边的儿子,懟到沈轻舟面前:“怎么不像了?你看这鼻子,这耳朵,再看这眉眼,哪点不像老子?” “哦,合著你是说你儿子丑?” “干……” 陈老头一句脏话差点喷出来,可对上儿子那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沈轻舟转头凑到白玉葵身边,压著声音嘀咕:“看来陈老头他爹是个有真本事的,他干的都是掘坟挖墓的缺德事,不但没有因此生儿子没<i class=“icon icon-unie0a1“></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反倒子孙满堂,尽享荣华……” 陈老头听得一清二楚,脸黑得像锅底:…… 可气归气,沈轻舟这话实打实夸了他爹,他心里又忍不住泛起几分得意。 “我爹是个有脑子、有算计的,跟那几个叔伯不一样。”陈老头扬著下巴,满脸得意,“他们分到钱,转头就吃喝嫖赌霍霍乾净了,唯独我爹,一分一毫都攒了下来,后来五人金盆洗手,其他几个叔伯兜里比脸都乾净,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只有我爹,拿著那笔钱疏通了关係,进了矿务局机械厂,端上了铁饭碗……” “我看你爹当年,没少给你留下压箱底的老物件吧?” 沈轻舟挑眉,他才不信,就凭一间小小的丧葬铺,能挣下这么大的家业。 陈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却也算是默认了。 陈长生的確是个极有远见的人,当年分到的赃款,他几乎分文未动,后来果然派上了大用场,靠著这笔钱谋到了铁饭碗,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就连当年分道扬鑣时拿到的几件古董,他也没急著脱手,他深諳“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的道理,硬是压在手里几十年没动。 等到两千年后国內经济腾飞,古董行情水涨船高,他才陆陆续续出手了几件,家里的家底,也跟著直接翻了几番,可以说实现了阶层跨越。 当然,这些陈老头自然不和沈轻舟他们说。 他也没再多说,站起身道:“你们先坐著,我进屋把东西拿出来。” 说罢,转身径直进了书房。 沈轻舟左右扫了一眼,见陈老头的媳妇正在厨房洗水果,当即眼睛一亮,起身就凑了过去。 “嫂子,我来给您搭把手。” 白玉葵:…… 等陈老头捧著个红木盒子从书房出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自家媳妇在厨房笑得花枝乱颤。 他转头一看,脸当场就绿了,只见沈轻舟正凑在他媳妇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俏皮话,逗得人笑个不停,连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沈轻舟,你个瘪犊子,给老子滚过来……” 他气得一声大吼,没成想直接把身边的一对双胞胎嚇了一哆嗦。 两个小傢伙小嘴一扁,眼泪汪汪的,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正帮嫂子洗水果呢。” 沈轻舟慢悠悠从厨房走出来,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沾著的水珠。 “用不著你在这儿献殷勤!那是我媳妇,你个瘪……” 他脏话刚到嘴边,就见自家媳妇端著一盘水果,笑盈盈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瞬间把后半句狠话咽了回去,连忙板起脸叮嘱媳妇:“你以后离这小子远点儿,他一肚子坏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老头的媳妇闻言也不接话,只是满脸笑容地听著。 沈轻舟瞅著,发现这小嫂子是真爱笑,打从他们进门起,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而且还不是那种应酬式的假笑,是发自真心的那种笑,只是笑得多了,反倒透著点没心没肺的憨气。 怕不是个傻子吧?肯定是陈老头忽悠了一个傻子给自己当了媳妇。 干,这老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 沈轻舟在心中暗自誹谤。 其实陈老头媳妇可以一点也不傻,从刚才短暂的交谈中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好女人,只能说陈老头好福气,给他捡著了。 几人重新在客厅落座,陈老头的媳妇也牵著一双儿女回了臥室,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谈事。 陈老头这才打开手上的盒子,不是什么精致木盒,豪华锦盒,只是个普通的鞋盒子。 打开之后,入眼首先是一枚大印,印下面压著一沓泛黄的纸张和信件。 “我爹当年留下的所有东西,全在这儿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向盒子最上方的那枚大印。 想来这就是雷霆都司印了。 陈老头见状,本想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他在心里反覆默念劝自己,可越想越气。 “干丽娘,你这瘪犊子,哪有直接上手抢的,给我还回来……”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151章 期待落空 陈老头伸手就来抢,沈轻舟却半点没躲,反手就把这枚所谓的雷霆都司印丟回了他怀里。 “什么垃圾玩意儿,呸,也配跟我的大片刀比?不对,是跟我的,镇倭破邪护国运?华夏英魂铸刃?山河无恙万代传?斩尽豺狼不含糊?铁血丹心昭日月?抗战神器大片刀……” 眾人:…… 你可听听你在说什么?能重复第二遍吗? 可陈老头压根顾不上吐槽名字,光是沈轻舟说他这枚大印是垃圾,就够他火冒三丈,满脸不服气。 “我就问你,你手里那把大片刀,是不是好东西?是不是真傢伙?” “那还用说?这可是正经宝贝。” 沈轻舟把大刀往怀里一抱,半点不嫌裹布上沾著的泥土,隔著布一下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刀身,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抚摸自家情人一样,看得眾人一阵恶寒。 “这不就结了。”陈老头生气地道,“这大片刀是我爹给他选的,那他自己怎么可能不留个最好的。” 这话听著或许有几分道理,这雷霆都司印当年,说不定真是件了不得的道门重器,可放到现在嘛,呵呵…… 见沈轻舟那不屑的眼神,陈老头也有些怀疑起来,毕竟他可是清楚沈轻舟本事的,既然他看不上,肯定有他的道理。 难道我被我爹骗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毕竟从小到大,他被自家老爹坑的次数可不少,多这一桩,好像也不算稀奇。 他连忙低头,翻来覆去打量手里的大印。 这枚雷霆都司印也就巴掌大小,铜身呈暗青之色,包浆温润厚重,因为常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持握,稜角都被磨得光滑圆润。 印身方方正正,正面刻著繁复苍劲的九叠篆文“雷霆都司”四字,四周环绕著细密的雷纹与北斗七星阵图,印钮只是简单的橛钮,方便抓握、按印、持咒施法。 “这……这难道是假的?”陈老头疑惑道。 “东西是真的,就是没什么大用,远不如我手里这把刀。”沈轻舟道。 这雷霆都司印当年或许真是能撼山动岳的至宝,但如今版本都不一样了,其威能直接被削去了九成九,跟一块废铜没多大区別。 当然,若是当成古董卖掉,倒还能值几个钱。 可他手里这把大片刀不一样。 哪怕材质普通、刃口崩缺,但它是有魂的。 蕴含了一位抗日战士的精气神,它曾为守护祖国山河、抵御外敌入侵浴血拼杀,护国有功,说它与大夏国运休戚与共,都半点不为过。 如今大夏国运昌隆,这柄刀的威势自然也水涨船高。 你那雷霆都司印是什么破铜烂铁,也配跟他的护国神刀比? “就算它是假的,我也不会给你。”陈老头被他这副嘚瑟的样子气到了,憋出一句硬话。 “说得跟它是真的,你就肯给我一样。”沈轻舟嗤笑一声懟了回去。 陈老头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气呼呼地把雷霆都司印小心翼翼放回鞋盒里,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转而拿出了盒底压著的一沓信件,还有一本封皮磨得发亮的老旧羊皮笔记本。 陈老头他爹不愧是道士,那字写得跟鬼画符没两样。 沈轻舟自认为也算博览群书、对道门典籍颇有研究,凑上去扒著看了半天,硬是没认出几个完整的字。 他都看不明白,就更別说马成刚和赵长明这两个糙汉了。 就连白玉葵,对著这满纸鬼画符,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写的时候特意加密了吧?”马成刚忍不住吐槽。 “这里面有云篆,但又不全是,不然我还能给你们解读出来。”沈轻舟皱著眉道。 他早年为了摸透修行法门,佛道两家的典籍都啃了个遍,正经的云篆本是难不住他的。 可陈长生这本日记,除了云篆,还夹杂著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符號和暗语,根本无从下手。 “写日记都不好好写。”沈轻舟也跟著吐槽了一句。 “有些东西,只能是写给自己看的,这本就是。”陈老头白了他一眼道。 “看来得找专业的人来看看才行。”白玉葵轻轻嘆了口气,这事当真是一波三折。 其实陈老头自己也能看懂零星半点,可內容不全,根本拼不出完整的信息。 所以为了稳妥些,白玉葵还是准备找专业的人諮询一下。 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本特殊点的日记罢了,所以陈老头也难得大方一回,直接让白玉葵把日记拿走,等研究完了,再还他就成,正好他也想看看他爹在日记里都写些什么。 事已至此,大家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於是起身告辞。 小嫂子在房间內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她很热情,招呼眾人道:“路上慢些,有空再来玩。” 白玉葵三人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感谢。 唯有沈轻舟咧著嘴,露出几颗大牙,满脸笑容地道:“好的,有空我一定来,嫂子,我给你张名片,有空也可以……” 沈轻舟掏出一张名片,还没递出去,就被陈老头挡在了面前,一把夺过。 “不需要,赶紧滚犊子。”说著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差点撞到沈轻舟的鼻子。 就听门內陈老头大著嗓门对小嫂子道:“那傢伙是个坏种,你离他远些,不要隨便跟他搭话,还有,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要上门来,千万不要给他开门,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轻舟摸摸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鼻子,对白玉葵三人道:“这老头,真是没礼貌。” 白玉葵先是肩膀微微颤抖,接著实在是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马成刚和赵长明再也憋不住,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人……”白玉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他很显然就是故意的。 “陈老头,我们走了。” “快滚。” “小嫂子,再见。” “再见。”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跟他搭话,不要跟他搭话……” 门內响起小嫂子的笑声。 “嘁~,真是个小气鬼,你不要那么自卑好不好?” 沈轻舟衝著大门喊了一声,赶忙追上白玉葵几人,他可还要蹭他们的车回去呢。 ps:求个月票~ 第152章 施法 沈轻舟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见他独自一人拎著个长条布包进门,江心月连忙迎上来,目光下意识往他身后扫了扫,语气带著几分紧张:“小秋呢?” “放心,丟不了,你稍等我一会儿。” 沈轻舟进了屋,径直走向侧臥,將手里的大片刀小心翼翼放在供桌上,与那面早已绘满符纹的灵牌並排摆好。 江心月没跟进去,只站在门口好奇张望。 她清楚这个房间对沈轻舟有多重要。 就连林雨浓的灵牌,他都不曾放进这里。 所以除非沈轻舟吩咐她进来打扫,她平日里极少主动踏足。 此刻见沈轻舟把手里的东西这般郑重地供在桌上,她心里的好奇更是压不住了。 可沈轻舟半点没有拆开裹布的意思,只拿起供桌上那面绘满符纹的灵牌,稳稳压在裹布之上,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见她站在门口巴巴地张望,沈轻舟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光滑温润,放缓了语气:“没事多出去走走,不用总闷在家里,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嗯。” 江心月轻轻蹭著他的掌心,感受著那片灼人的温度,眼尾渐渐泛起一层迷濛的水汽。 “待会儿跟我去一趟福利院吧,这么久了,你还没去过呢。” 江心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 她先前一直以为沈轻舟只是单纯做善事,后来才知道,他是在这家福利院长大的,如今拼了命地赚钱,也是为了把福利院好好维持下去。 对沈轻舟而言,福利院里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也正因如此,听见他要带自己去,江心月才会这般欢喜。 “那……我要不要买点东西带上?” 江心月一脸期待地问,眉眼间竟带著一些小女生般的雀跃与忐忑。 “不用,你第一次去,先熟悉熟悉就好。” 沈轻舟收回手,走到客厅中央,抬手握住了胸口的养魂牌。 隨著他掌心符纹翻涌,养魂牌上的符文也隨之亮起,微微闪烁。 不过眨眼间,小捲毛林雨浓和小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客厅里。 可下一秒,一个直接扑到沈轻舟背上,一个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老公,家里……家里有个好嚇人的东西,好危险……” “老大,不好咯不好咯,小秋要没了变小冬……” 两人死死盯著侧臥的方向,浑身抖得像筛糠。 “好了好了,不用怕。” 沈轻舟连忙抬手安抚两人,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明明已经用灵牌压住了那柄大刀,没想到它依旧能让两个阴灵生出本能的恐惧。 林雨浓还好,只要他以心神相连,就能帮助她战胜来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可小秋就麻烦多了,他从未浸染过小秋的灵魂,没法和她直接建立心神连接,加上孩子年纪太小,空泛的安慰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只能转头看向一旁满脸茫然的江心月,吩咐道:“你先带小秋下楼去,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完,马上就下来。” 说著,便把怀里的小秋递到了江心月面前。 江心月愣了愣,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连忙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虽然满心疑惑,搞不懂小秋怎么会嚇成这样,却也没多问,抱著小秋转身就出了门,连隨身的东西都忘了拿。 “小秋乖,不怕了,妈妈在呢。” 下了几层楼梯,感觉怀里的小傢伙身子渐渐不抖了,江心月才柔声开口询问。 “屋子里……有个好嚇人的东西……”小秋紧紧搂著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小声地嘀咕。 见江心月抱著小秋出了门,沈轻舟反手在林雨浓的屁股上拍了拍。 “好了,你先回养魂牌里待著,等我处理完再叫你出来。” 林雨浓闻言半点没犹豫,身形一闪,便缩回了养魂牌中。 沈轻舟这才转身回了侧臥,先把压在裹布上的灵牌挪开,放回原位,再將裹布在供桌上缓缓摊开,露出了里面那柄锈跡斑斑的大片刀。 他点燃三支线香,躬身拜了三拜,將香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里。 淡淡的青烟先是笔直地升向半空,隨即忽然一个弯折,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尽数涌向刀身。 灰白色的裊裊烟气將整柄刀笼罩其中,那原本锈跡斑驳的刀身,在这一刻竟隱隱透出几分凛然的神圣之气。 沈轻舟动作未停,走到供桌前的蒲团上跪下,拿起一旁的黄纸,一张张点燃,放进身前的火盆里。 事实上,这不过是流於表面的形式,对那些早已回归冥土、或是彻底消散的灵魂而言,起不到半分作用。 可这是沈轻舟发自心底的敬意。 无论在哪个时代,那些捨身守护家国、守护百姓的人,永远都值得被敬仰。 做完这一切,沈轻舟才终於抬手施法。 漆黑的符纹从他眉心翻涌而出,如同泉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爬满了他整张脸。 无数符文在他脸颊上飞速游走、闪烁,看著骇人至极。 它们在他脸上盘旋片刻,似是找到了出口,顺著下頜飞速向下蔓延,掠过肩头,缠上手臂,一路奔涌至他的指尖,隨即衝破指尖的束缚,落在了他脚下的地面上。 就在这一瞬间,房间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纹,整个空间瞬间被符文的海洋笼罩。 这些形似蝌蚪的符文,每一个的形状都不相同,每一道纹路,都代表著不同的字意。 当符文彻底填满整个房间的瞬间,周遭的墙壁、家具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符纹海洋。 下一秒,这些符文似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齐调转方向,疯了一般向著供桌上的那柄大片刀涌去。 而最先缠上刀身的,却是供桌上那面与它並排摆放的灵牌上的符纹。 隨著一道道符文从灵牌上剥离、游走,原本绘满纹路的灵牌,渐渐变成了一块光禿禿的木板。 就在符纹触碰到刀身的剎那,屋內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嘶吼声、还有临死前悽厉的哀嚎声…… 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方圆数公里內,虫蚁噤声,飞鸟绝鸣,家家户户的宠物都缩在角落,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就连已经被抱下楼的小秋,也再次死死搂住江心月的脖子,拼了命地往她怀里钻,带著哭腔小声念叨:“好可怕,小秋变小冬……” 第153章 镇国神器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而这柄刀之所以有如此慑人的威势,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它曾被英烈握在手里杀过鬼子。 在如今这个时代,它再锋利,也不过是凡铁打造的刀,一把寻常的冷兵器。 它会被折断,会被锈蚀,会被人当成废铁丟弃,本不该有半分神异。 可它落在沈轻舟手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它將会化作一件真正的神物,一把无往不利的大杀器。 只因,此刀有神。 这里说的神,並非漫天神佛,而是它被主人常年持握、浴血拼杀,最终诞生出的神魂。 世间万物皆有神。 动物有,植物有,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凡俗物件,也有。 动物自不必说,威猛、温顺、凶残、软萌,皆是其“神”的外显。 而植物,有的让你觉得惊艷秀美,有的让你觉得苍劲挺拔,有的让你觉得意境天成,这也是它的“神”。 寻常物件与植物相似,能让你心生欢喜、觉出美感、品出故事,这便是它的“神”。 搞艺术的常说一件作品“没有灵魂”,所谓的灵魂,缺的就是这一份“神”。 老话说物似主人形。 一件东西被一个人用久了,你会觉得这件东西处处都带著主人的影子,就连家里养的猫狗,日子久了也会和主人有几分相像。 这便是一种类似侵染的过程。 主人的“神”,浸染了朝夕相伴的生灵与物件,让它们也拥有了与主人同源的神魂。 这把刀,便是如此。 不是它本身天生不凡,而是使用它的主人,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生前的一身精气神,他寧死不屈的钢铁意志,尽数侵染了这柄陪他浴血的刀,让它拥有了与主人同源的“神”。 而它的主人,又是为守护华夏大地、守护黎民百姓而牺牲,於是这柄刀的“神”,便与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亿万人民,牢牢连接在了一起。 也正因如此,沈轻舟才会说,这是一把神刀,一件真正的镇国神器。 隨著符纹缓缓爬满刀身与裹布,那柄大片刀无时无刻不散的肃杀之气,开始飞速內敛,最终敛去所有锋芒,变成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刀。 翻涌的符纹似是接到了收束的指令,又如潮水般齐齐退去,回到原本的位置。 供桌上的灵牌,也重新覆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原本属於沈轻舟身上的符纹,也顺著他的指尖,一路逆流而上,最终隱没在他的眉心之间。 他的面容恢復如常,方才那漫天符文翻涌的景象,竟仿佛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线香的青烟依旧裊裊升腾,火盆里的黄纸还在静静燃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与纸灰气息,给这间静室添了几分肃穆神圣的意味。 沈轻舟缓缓起身,走到供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刀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油布將它裹起,而是就这样把它给摆在了供桌上。 被符纹潮水浸吞过的刀身与裹布,看来没有太大变化,可在沈轻舟眼里,早已截然不同。 这把刀变得更加內敛,没有了那股无时无刻都在向外散发的肃杀之气。 沈轻舟抬手握住胸口的养魂牌,符纹微闪,小捲毛林雨浓的身影瞬间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咦,这里为什么放著一把破刀?”她满脸好奇,说著就伸手想去摸。 沈轻舟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別碰。” 虽然这把刀的神已经內敛,但不代表是没有了,林雨浓要是敢触碰到刀身,绝对会被其中蕴含的“神”给绞杀。 “真是小气,这么破的刀,碰一下都不行?”林雨浓撇撇嘴,小声嘟囔著。 “你確定要碰?”沈轻舟挑眉,伸指在刀面上轻轻一点。 “啊~” 林雨浓瞬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嗖地一下缩到了沈轻舟身后,浑身都在抖。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沈轻舟便收回了手,林雨浓也没了那种即將被灭杀的感觉。 “现在,还想碰吗?”沈轻舟似笑非笑地反问。 “之前……把我们嚇得浑身发抖的,就是这把刀?” 回过神的林雨浓,扒著沈轻舟的胳膊,满脸好奇地问。 “破刀?”沈轻舟脸一沉,满脸不乐意,“这可是神刀,镇国神刀。” 林雨浓没反驳,只睁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供桌上那柄锈跡斑斑的大刀,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镇国神器就长这样?看著也太磕磣了点吧。 出了房间沈轻舟正要下楼,瞥见江心月的包放在茶几上,便顺手拎了起来。 等他下了楼,就见江心月正牵著小秋,在楼下焦急地等著。 见他下来,立刻迎了上来,她什么话都没说,但一双眸子,似是什么都说了。 沈轻舟把包递给她,温声道:“没事了,都解决了。” 小秋也鬆开了妈妈的手,跑过去拉住林雨浓的衣角。“捲毛姐姐,小黑不见了,你陪我玩好不好?” 她说著,却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去瞥沈轻舟。 沈轻舟揉揉她的脑袋道:“乌影暂时有事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哦。” 小秋应了一声,还是不太开心。 虽说沈轻舟说了不用买东西,可江心月还是在路边的超市里,挑了满满两大袋零食。 等到福利院门口时,夕阳只剩最后一抹余暉,正沉沉地往天边坠去。 隔著老远,就能听见院子里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嬉闹声。 沈轻舟走上前,抬手敲了敲福利院的铁皮大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询问声,紧接著是一阵汪汪的狗叫,奶声奶气的,应该是一只幼犬。 “是我。”沈轻舟扬声应道。 “是小舟哥哥。”院內的孩子们听见声音,纷纷跑了过来。 “小舟哥哥,你又来蹭饭了吗?” “小舟哥哥,我去让奶奶来开门。” “小舟哥哥,沈明伟他欺负我,你帮我打他。” “小舟哥哥,奶奶说要带我们去旅游,什么时候去?” …… 院內响起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声音,沈轻舟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院门被从里面打开,依旧是尹红慧尹阿姨。 “小舟来啦。”她笑著跟沈轻舟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落在了他身边的江心月身上。 话音刚落,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小土狗顛顛地跑了出来,摇著小尾巴,衝著沈轻舟汪汪地叫,声音软乎乎的。 “这狗叫黄豆,是呆呆捡回来的。”尹阿姨笑著解释。 “呆呆?”沈轻舟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话音未落,呆呆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把將小奶狗抱进了怀里。 小狗在她怀里哼唧了两声,立刻就不叫了。 “前几天我带她出去买菜,在垃圾桶旁边看见的,这孩子喜欢得不行,我就给抱回来了,反正家里平时剩菜剩饭也多,土狗皮实,好养活。”尹阿姨笑著说。 “带它去打疫苗了吗?”沈轻舟问道。 “没有呢,不就养只狗吗,还用这么麻烦?”尹阿姨有些不解。 对尹阿姨这一辈老人来说,养只狗,无非就是给口饭吃,哪有那么多讲究,至於打疫苗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没事,待会儿我带它去打。”沈轻舟也没多解释,弯腰抱起呆呆,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笑著往院子里走去。 ps:还有一章,求月票~ 第154章 怒意横生 进了院子,沈轻舟先给尹阿姨和江心月互相做了介绍:“尹阿姨,这是江心月,以后福利院的帐目暂时由她代管,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她就行。” “那……那江会计呢?她不做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尹阿姨心里咯噔一下,满是担忧。 前几日沈轻舟来打听江会计的情况时,她就隱隱觉出不对,只是当时只当是江会计家里出了大事,没精力再管帐上的事,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离任。 “她全家都去国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沈轻舟隨口应道。 “去国外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国外去了?”尹阿姨满脸不解。 “江会计的儿子有出息,在国外挣了大钱,早就移民了,还娶了个外国媳妇,马上就要生了,特意接她过去帮忙带孩子。” 尹阿姨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紧跟著又忍不住埋怨起来:“走就走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我们大伙好歹也能给她送送行,真是的……” 她嘴里抱怨著,脚下却没停,热络地领著江心月往屋里走,要带她熟悉环境。 沈轻舟看著两人进屋的背影,收回目光,长舒了口气。 一低头,正撞进怀里一人一狗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看什么看?” 沈轻舟笑著,把怀里的呆呆举了起来。 “汪汪~” 怀里的小土狗黄豆被嚇得直叫唤,呆呆却没什么反应,愣了好半天,咧开嘴露出个憨憨的笑。 “hia~” “呆呆,等开学了,你也要去上幼儿园了哦。”沈轻舟把她放下来,温声说道。 就在这时,宋雪莹忽然走了过来,小声问:“小舟哥哥,江奶奶真的去国外了,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沈轻舟一愣,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眼睛,心里暗嘆一声,笑著摸了摸她的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哪天她在外面待烦了,就回来了。” 江会计本性不坏,平时会给孩子们买零食,生日会给买礼物,福利院里不少孩子都很喜欢她,眼前的宋雪莹就是其中一个。 “那我希望她能早点回来。” 宋雪莹挥了挥她那光禿禿的右手手腕,滑稽中透著几分可爱。 这是先天畸形,就算沈轻舟法术通天,也没法凭空给她变出一只手掌来。 除了他,还有沈伟明的左眼,不过他不是先天残疾,而是后天人为导致,又没能及时医治,所以导致一只眼睛完全失明。 也正因这只瞎眼,始终没人愿意收养他,最后辗转送到了这里。 除了他,还有先天性脊柱畸形的沈立秋,还有软骨发育不全的宋晚霞,还有疑似小傻瓜的宋未来,我们的宋呆呆小朋友…… 总之,一眼望去,福利院中的这些孩子,身体全都有缺。 有些病隨著现代医学发达可以医治,但有的相伴终生,根本没办法治疗。 这群孩子,也是这家福利院的最后一批孩子。 等他们都成年,有了自理能力,能自己討生活,这家开了几十年的福利院,也就该关门了。 “我也希望她能早点回来,好了,去跟他们一起玩吧。” 沈轻舟指了指院子里的梧桐树,一群孩子正围著树玩老鹰抓小鸡,闹得正欢。 小秋也混在孩子堆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死死拽著最后一个小朋友的衣角,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开心。 只是满院子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 而林雨浓站在梧桐树下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痛惜。 如果小秋没有出意外,她本该和这些孩子一样,光明正大地跑跳、嬉笑,能被伙伴接住衣角,能被人看见笑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场自娱自乐的独角戏,自己骗自己。 鬼是孤独的,很多滯留在人间的游魂,最后都扛不住这份孤独,放下了心里的执念,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至於去往冥土,若无人超度,根本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人死后的七七四十九天,是进入冥土的最后期限,一旦过了这个时辰,便与冥土彻底断了联繫,再也感知不到入口,自然无从进入。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等有人超度,若是等不到,就会沦为孤魂野鬼,成为人间一缕幽魂。 小秋在遇到沈轻舟之前,就是这样的游魂。 她心里记著要回家,要找妈妈,才硬撑著没消散。 若是哪天,她找不到家,见不到妈妈,彻底断了念想,放下了这份执念,最终也只会落得个尘归尘、土归土的下场。 说起执念,沈轻舟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梧桐树下的林雨浓身上。 这丫头留在人间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他好像,从来都没问过。 正想著,尹阿姨已经带著江心月从屋里出来了。 方才她带著江心月,里里外外把福利院转了个遍,孩子们的宿舍、食堂、仓库、卫生间,一处都没落下。 这家长颈鹿幼儿园看著占地不大,却是严格按照福利院的规范修建的,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小舟,晚上留下来吃饭不?你要是留,我晚上多烧两个菜。”尹阿姨笑著问道。 “不了,我还要去看奶奶。” “这个点去?” 尹阿姨抬头看了眼天,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色眼看著就要全黑了。 “没事,她晚上睡得晚,正好过去陪她聊聊天。” 尹阿姨闻言笑了:“那倒也是。” 说著,她一低头,就看见呆呆正保持著下蹲姿势,想要往小土狗黄豆背上骑,黄豆居然还格外配合,一个劲地弓著背往上顶,想把她驮起来。 “哎哟,这可不行。”尹阿姨赶紧上前制止,“你这么重,一屁股就能把黄豆坐死了。” “hia~” 呆呆咧著嘴,露出个蠢萌的憨笑。 “你还笑,这是跟谁学的?狗又不是马,怎么能骑呢?” 尹阿姨说者无心,但沈轻舟闻者有意,脸色却是微变,不由狐疑看向呆呆。 “小舟,你要不要带呆呆一起去看宋奶奶?” 尹阿姨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当然要带,上次没带她去,可被奶奶好一顿埋怨。”沈轻舟立刻回过神,笑著应道。 尹阿姨闻言却是笑了,“老太太现在心里最记掛著的就是呆呆了。” “现在去看你奶奶吗?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江心月忧心忡忡地道。 “要准备什么?就是领你过去,让老太太瞧瞧。”沈轻舟浑不在意道。 既然以后让江心月来管帐,肯定要把人领过去给她见见,毕竟宋奶奶如今名义上还是福利院的院长呢。 但很显然江心月似乎误会了。 另外,江会计的事情,也要给宋奶奶一个说法,她虽然年纪大,可一点也不糊涂。 车子停稳,江心月打量著四周清幽雅致的环境,忍不住感慨:“这里环境真漂亮。” “费用也漂亮。” 沈轻舟隨口接了一句,抱著呆呆就往里走,江心月连忙跟上。 可就在这时,迎面飘来两道身影,准確来说,是两个鬼魂。 看清两人的脸,却让沈轻舟大吃一惊。 因为一个是赵学军,另一个,居然是凤英奶奶。 可短短几日不见,凤英奶奶怎么就没了? 上次见面时,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得很,精神头十足。 他瞬间想起上次来看宋奶奶时,老人家说凤英奶奶被孙女接回家了。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才刚让老钟调查了一下赵学军的女儿女婿,基本確认了赵学军所说的都是真的,正准备答应对方帮忙,毕竟那可是五百万。 却不成想,几日不见,凤英奶奶竟然就去世了。 真tmd是个畜生,一个老人都嫌碍事了吗? 想到凤英奶奶陪自己奶奶聊天,並且多有帮衬,想她给呆呆糖,想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心中逐渐升起一股怒意。 ps:今天孩子放春假,临时要出去,所以这一章才搞迟了。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说起执念,沈轻舟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梧桐树下的林雨浓身上。 这丫头留在人间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他好像,从来都没问过。 正想著,尹阿姨已经带著江心月从屋里出来了。 方才她带著江心月,里里外外把福利院转了个遍,孩子们的宿舍、食堂、仓库、卫生间,一处都没落下。 这家长颈鹿幼儿园看著占地不大,却是严格按照福利院的规范修建的,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小舟,晚上留下来吃饭不?你要是留,我晚上多烧两个菜。”尹阿姨笑著问道。 “不了,我还要去看奶奶。” “这个点去?” 尹阿姨抬头看了眼天,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色眼看著就要全黑了。 “没事,她晚上睡得晚,正好过去陪她聊聊天。” 尹阿姨闻言笑了:“那倒也是。” 说著,她一低头,就看见呆呆正保持著下蹲姿势,想要往小土狗黄豆背上骑,黄豆居然还格外配合,一个劲地弓著背往上顶,想把她驮起来。 “哎哟,这可不行。”尹阿姨赶紧上前制止,“你这么重,一屁股就能把黄豆坐死了。” “hia~” 呆呆咧著嘴,露出个蠢萌的憨笑。 “你还笑,这是跟谁学的?狗又不是马,怎么能骑呢?” 尹阿姨说者无心,但沈轻舟闻者有意,脸色却是微变,不由狐疑看向呆呆。 “小舟,你要不要带呆呆一起去看宋奶奶?” 尹阿姨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当然要带,上次没带她去,可被奶奶好一顿埋怨。”沈轻舟立刻回过神,笑著应道。 尹阿姨闻言却是笑了,“老太太现在心里最记掛著的就是呆呆了。” “现在去看你奶奶吗?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江心月忧心忡忡地道。 “要准备什么?就是领你过去,让老太太瞧瞧。”沈轻舟浑不在意道。 既然以后让江心月来管帐,肯定要把人领过去给她见见,毕竟宋奶奶如今名义上还是福利院的院长呢。 但很显然江心月似乎误会了。 另外,江会计的事情,也要给宋奶奶一个说法,她虽然年纪大,可一点也不糊涂。 车子停稳,江心月打量著四周清幽雅致的环境,忍不住感慨:“这里环境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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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晚上睡得晚,正好过去陪她聊聊天。” 尹阿姨闻言笑了:“那倒也是。” 说著,她一低头,就看见呆呆正保持著下蹲姿势,想要往小土狗黄豆背上骑,黄豆居然还格外配合,一个劲地弓著背往上顶,想把她驮起来。 “哎哟,这可不行。”尹阿姨赶紧上前制止,“你这么重,一屁股就能把黄豆坐死了。” “hia~” 呆呆咧著嘴,露出个蠢萌的憨笑。 “你还笑,这是跟谁学的?狗又不是马,怎么能骑呢?” 尹阿姨说者无心,但沈轻舟闻者有意,脸色却是微变,不由狐疑看向呆呆。 “小舟,你要不要带呆呆一起去看宋奶奶?” 尹阿姨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当然要带,上次没带她去,可被奶奶好一顿埋怨。”沈轻舟立刻回过神,笑著应道。 尹阿姨闻言却是笑了,“老太太现在心里最记掛著的就是呆呆了。” “现在去看你奶奶吗?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江心月忧心忡忡地道。 “要准备什么?就是领你过去,让老太太瞧瞧。”沈轻舟浑不在意道。 既然以后让江心月来管帐,肯定要把人领过去给她见见,毕竟宋奶奶如今名义上还是福利院的院长呢。 但很显然江心月似乎误会了。 另外,江会计的事情,也要给宋奶奶一个说法,她虽然年纪大,可一点也不糊涂。 车子停稳,江心月打量著四周清幽雅致的环境,忍不住感慨:“这里环境真漂亮。” “费用也漂亮。” 沈轻舟隨口接了一句,抱著呆呆就往里走,江心月连忙跟上。 可就在这时,迎面飘来两道身影,准確来说,是两个鬼魂。 看清两人的脸,却让沈轻舟大吃一惊。 因为一个是赵学军,另一个,居然是凤英奶奶。 可短短几日不见,凤英奶奶怎么就没了? 上次见面时,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得很,精神头十足。 他瞬间想起上次来看宋奶奶时,老人家说凤英奶奶被孙女接回家了。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才刚让老钟调查了一下赵学军的女儿女婿,基本確认了赵学军所说的都是真的,正准备答应对方帮忙,毕竟那可是五百万。 却不成想,几日不见,凤英奶奶竟然就去世了。 真tmd是个畜生,一个老人都嫌碍事了吗? 想到凤英奶奶陪自己奶奶聊天,並且多有帮衬,想她给呆呆糖,想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心中逐渐升起一股怒意。 ps:今天孩子放春假,临时要出去,所以这一章才搞迟了。 更新延迟 更新延迟 今天更新延迟到12点,我三章一起更新。 顺便把生物钟也调整一下,从明天开始,如无特殊情况,我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更新。 实在是抱歉,对不起大家,不过我真的没有少更新,也没偷懒。 跪谢大家了~ 第155章 討债鬼 第157章 討债鬼 赵学军远远看见沈轻舟抱著孩子迎面走来,脸上先掠过一丝喜色,嘴唇动了动似要开□,最终却化作一声沉沉的长嘆。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老母亲。 凤英奶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掛。 如今老人家也走了,他本该了无牵掛,放下所有执念,陪著母亲一同前往地府轮迴,重新开始。 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辈子拼死拼活挣下的家业,被外人鳩占鹊巢。 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反倒成了索命的孽障,帮著外人害了亲弟弟,毁了他这个爹,如今连年迈的亲奶奶都没能放过。 老太太都这把岁数了,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连让她安安稳稳过完最后几年的日子都不肯,这几个畜生。 赵学军越想越气,原本没打算和沈轻舟打招呼的他,脚步一转,径直迎了上去。 “学军,怎么了?”凤英奶奶满脸困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抱著孩子的沈轻舟。 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是小舟那孩子啊,又来看他奶奶了?宋大姐可真是养了个好孩子。” 赵学军没接话,走到沈轻舟面前,脸上满是苦涩:“沈先生————” 方才第一眼看见沈轻舟时,他本没打算上前。 毕竟之前已经求过对方数次,全被拒绝了。 而现在老太太去世,放在她那里的那笔钱,肯定是拿不到了,没钱对方更並不会帮自己。 可越想越不甘心,所以这才又衝上来,想要再求求沈轻舟。 沈轻舟没立刻回应他,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身后跟来的凤英奶奶身上:“怎么回事,上次见面,凤英奶奶身体不是好得很吗?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赵学军往后瞥了眼自家老母亲,声音压得极低:“上楼梯出了意外,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真的是意外?”沈轻舟挑眉反问。 赵学军闻言忽然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做得很隱秘,可我现在是鬼啊,怎么可能瞒得过我?是他们故意害了老太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女儿也是帮凶?” 沈轻舟对那个白眼狼女儿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帮著外人,对自己的至亲下狠手。 “她知道这事,却装作看不见,连拦都没拦一下,算是默认了。”赵学军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沈轻舟心里暗自嘆气,真为赵学军感到悲哀,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不对,这哪里是女儿,分明就是个討债鬼。 这时凤英奶奶也走上前来,见沈轻舟对著自己儿子说话,满脸惊讶:“小舟,你能看见我们啊?” “嗯,凤英奶奶,我天生阴阳眼。”沈轻舟点头应道,说话间,眼角余光还在悄悄观察怀里的呆呆。 小傢伙抱著个长颈鹿玩偶,眼神涣散,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既没对沈轻舟对著空气说话感到半分诧异,也没因为赵学军母子的出现多瞧一眼。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之前尹阿姨那句“这是跟谁学的?狗又不是马”,让他误以为呆呆也有阴阳眼,是看见了小秋骑狗,才跟著模仿。 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而一旁的江心月,见沈轻舟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却半点惊讶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你的事情,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和你跟我说的没太大出入,我本来就打算答应帮你,可上次来没见到你人。”沈轻舟说完,目光扫向旁边的凤英奶奶。 老太太脸上满是茫然,显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赵学军悄悄向沈轻舟摇了摇头,沈轻舟有些恍然,原来老太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当即改口:“那我们下次再聊,我先去看望我奶奶。” “好的,好的。”赵学军闻言,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沈轻舟这话,分明是要管这事了。 就在这时,四处溜达的林雨浓带著小秋回来了。 见到她们两“人”,赵学军母子两人也是一脸惊讶。 沈轻舟没再理会他们,抱著呆呆径直往里走,很快就在养老院的阅览室里找到了宋奶奶。 阅览室里不光有各类书籍,还有最新的报纸,甚至贴心准备了老花镜和檯灯。 所以每到晚上,不少睡不著觉的老人,都喜欢来这儿打发时间。 “別打扰別人看书,你推我出去走走。” 宋奶奶放下手里的杂誌,笑呵呵地从沈轻舟怀里接过呆呆,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著小傢伙粉嫩嫩的脸颊:“呆呆,想奶奶了没有?” 沈轻舟推著轮椅往外走,等到阅览室门口,呆呆才突然“噢”了一声。 声音又脆又响,引得不少正在看书的老人纷纷抬头望了过来。 “又是人美的孙子来看她了,真是好福气。 “” “那是她年轻的时候积德,前两日也有一对男女来看她。” “这太正常了,宋奶奶是个善人,自然是有好报的。” 老人们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著。 他们口中的“人美”,就是宋奶奶的名字。宋奶奶有个特別好听的名字,叫宋人美。 其实来看望宋奶奶的,从来不止沈轻舟一个。 那些被她从小养大的孩子,也不是个个都是白眼狼。 只不过很多人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平日里为了生计奔波,没多少空閒时间,可只要有空,还是会来看望宋奶奶的。 而老人们说的那对男女,应该就是沈文杰和宋天晴了。 他们是除了沈轻舟之外,往宋奶奶这里跑得最勤快的两个人。 到了阅览室外,宋奶奶第一时间就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心月,笑呵呵地问道:“这位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奶奶,这是江心月,现在福利院的帐目暂时由她接手。” 宋奶奶闻言眉头一簇,立刻追问道:“翠萍呢?” “江会计去国外了,给儿子带孩子去了,目前没空再给福利院管帐。” “国外?”宋奶奶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对啊,国外,她儿子很厉害的,一直在和外国人做生意,还娶了个外国媳妇,移民去了国外。”沈轻舟笑嘻嘻地说道。 他完全没有把江会计那封信拿出来给奶奶看的意思。 那封信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会写些什么,无非就是愧疚、祈求原谅,一堆为自己开脱赎罪的话罢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跟奶奶说,给她留个好念想。 奶奶闻言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沈轻舟,看得他后背发紧,额角瞬间沁出了细汗。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那肯定是宋奶奶,但最让他害怕的人,同样也是宋奶奶。 他不是怕宋奶奶揍他,只是怕宋奶奶会对他失望。 “噢~” 就在这时,坐在宋奶奶腿上的呆呆,动了动小短腿,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不走了。 奶奶这才回过神来,嘆了口气道:“现在福利院是你在管,孩子们都指望你吃饭,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看著办就好,不用来问我。” 接著她便不再搭理沈轻舟,转头看向江心月,语气温和:“心月姑娘,我们家小舟性子单纯得很,以后他做事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要多担待些————” 江心月一脸疑惑,他单纯? 他可是很会的。 想到此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羞意。 第158章 恨意滔天 第158章 恨意滔天 沈轻舟在养老院陪奶奶坐了半晌,说是陪聊,其实大半时间都是江心月在陪著老太太说话。 直到老太太露出了倦意,有些犯困,沈轻舟才主动起身告辞。 至於呆呆,这小傢伙早就在奶奶的床上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每次来,不是吃就是睡,下次不带她来了。”沈轻舟故意板著脸吐槽。 奶奶闻言,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眼睛一瞪:“不带她来?那你也別来了。” 紧跟著又软了语气,笑著补了句:“这样多好,安安静静的,一点不闹腾。” “嘿嘿,奶奶,我就隨口说说。”沈轻舟立刻嬉皮笑脸地赔笑。 “好了,走吧走吧,別打扰我休息。”奶奶挥著手赶人。 “宋奶奶,再见,我下次再来看您。”江心月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別。 “好。”奶奶满脸笑意,看著格外高兴。 可就在沈轻舟走到门口时,却又被她叫住了。 “怎么了奶奶?”沈轻舟诧异地回过头。 老太太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翠萍她人不坏,是个好人呢。” 沈轻舟闻言,眼神骤然一凝,隨即又展顏笑道:“我知道。” “去吧去吧。”奶奶摆摆手,再次催他离开。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怕是早就猜到了几分內情,只是没点破而已。 等沈轻舟带上门走出房间,耳力远超常人的他,清晰听见屋內传来老太太一声悠长的嘆息,隨即“啪嗒”一声轻响,床头灯被按灭,屋子瞬间沉入了一片黑暗。 江心月似乎也听见了动静,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声道:“奶奶真是个很好的人。” “那是自然,你有空可以常来看看她。”沈轻舟叮嘱道。 以前还有凤英奶奶常来陪她说说话,推著她四处走走,生活上也能互相帮衬,可现在———— 真是该死啊。 就凭这一点,这件事他管定了。 等沈轻舟走出养老院大门,就见赵学军母子正站在路边等著。 林雨浓和小秋也凑在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此刻林雨浓满脸愤慨,凤英奶奶则是一脸悲戚,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著什么,整个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看来赵学军终究还是把真相告诉了老太太。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说的,毕竟这事除了让老人家添堵、心里不痛快,半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扛著。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见沈轻舟出来,早已急不可耐的赵学军立刻满脸期待地迎了上来,凤英奶奶也下意识地跟在儿子身后。 活著的时候,儿子是她的依靠,如今成了鬼,依旧如此。 “沈大师啊,真是冤啊————” 老太太一开口,就要哭著诉苦。 沈轻舟连忙轻声打断了她:“凤英奶奶,您还是叫我小舟就好,既然我答应管这事,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他懒得再听一遍诉苦,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再听她说那些,也没什么用处。 “好,好,谢谢你小舟,太谢谢你了。”凤英奶奶连连道谢,一旁的赵学军反倒没再说话,只是满眼感激地看著他。 沈轻舟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熟的呆呆,道:“去我事务所再说。” 说完便朝著江心月的车子走去。 小秋见沈轻舟抱著呆呆,立刻张开小胳膊,扑到江心月面前要妈妈抱。 江心月连忙弯腰,把小傢伙抱了起来。 “今晚不送她回福利院吗?”林雨浓凑上来,看著沈轻舟怀里的小傢伙,满脸好奇地问。 “明天再送回去,今晚就睡我那儿。” “你还真挺喜欢孩子的。”林雨浓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吧。”沈轻舟咧嘴一笑,“所以以后別隨便吃醋,我总得找个人给我生一个。” 林雨浓闻言,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会见缝插针,不过隨口一句喜欢孩子,他都能歪到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上面去。 只是奇怪的是,这话听著,她竟没那么生气了。 等回到事务所,沈轻舟先让江心月带著呆呆先回房间睡觉,时间太晚,江心月今晚也没再回去。 安顿好两人,沈轻舟才带著赵学军母子进了客厅,坐下商议到底该怎么给他们报仇。 “我有两个方案,你们自己选。”沈轻舟也没跟他们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第一种,我会找人弄到你女儿女婿的头髮或者贴身之物,给他们施咒,保证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二种,你们亲自动手,我会施法,让他们能看见你们,也能让你们对他们造成实质伤害,你们和他们有直系亲属关係,因果牵绊极强,不需要他们的头髮和贴身之物,施法过程也更简单。” “第二种,我们选第二种。” 沈轻舟话音刚落,赵学军就立刻迫不及待地选择了第二种。 因为第一种还需要找人去弄毛髮或者贴身之物,肯定还要等一段时间,可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更何况,报仇这种事,借別人的手,哪有自己亲自动手来得痛快、解恨? “行,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沈轻舟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起身领著两人往侧臥走去。 “学军,真的————要这样吗?” 凤英奶奶拉住儿子,小声问了一句,老太太到底心善,临到头还是有些心软了。 “妈,你不想想小航是怎么死的?这个时候心软,对得起他吗?”赵学军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悲愤。 他口中的小航,正是他的儿子赵亦航。 老太太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孙子是她的逆鳞,之前孙子去世,她只当是孩子命不好,怨老天爷不公,如今知道是被人害死的,那点慈和瞬间被恨意吞噬。 “对,让他们不得好死。”老太太的声音里灌满了怨毒,再没了半分之前的慈祥模样。 沈轻舟瞥了她一眼,也不觉得奇怪。 人从来都不是非善即恶、非黑即白的生物,这个时候还指望老太太慈眉善目,那不是善良,是又蠢又坏的圣母。 进了侧臥,屋子看著空荡荡的,可不知为何,却给赵学军母子带来了极强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坐立难安。 可为了报仇,两人还是强撑著站在原地没动。 沈轻舟先是点燃两根线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隨即在蒲团上盘坐下来,拿起一旁的黄纸点燃,放进了身前的火盆里。 每次施法前,他几乎都会点香、烧黄纸。 不是为了供奉谁,也不是为了向谁表达敬意。 而是香火,是一座桥樑,沟通一些神秘力量的桥樑。 就像电脑程式里的线程调用,能把两个原本互不相干的文件、程序连接在一起。 沈轻舟隨即拿起带进来的纸人和笔墨。 在两人的注视下,沈轻舟道:“告诉我,你女儿女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 第159章 有仇报仇 第159章 有仇报仇 施咒的过程並不复杂。 沈轻舟执笔落墨,在两张黄纸剪就的纸人正面,分別写下赵学军女儿赵星瑶、女婿丁哲轩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又翻到背面,將赵学军和凤英奶奶的生辰八字写上。 因为有血脉和亲属关係,所以他们之间有著很强的因果联繫,可以说没有赵学军,就没有他们的存在凭著这层血脉羈绊,即便没有二人的毛髮与贴身衣物,也能顺利施咒,过程更是要简单数倍。 当然,这份“简单”是相对的,换了旁人来做,绝无这般轻易。 隨著沈轻舟落下最后一笔,两张纸人便算初制完成。 不过这还不算完,几枚符纹从沈轻舟的指尖游到纸人身上,似是给它们绘製了一层隱形图层。 沈轻舟双指夹起两张纸人,分別在火盆升腾的青烟中绕了两圈,同时口中低声念动咒文。 这是整道咒法最关键的一步,咒音落定的瞬间,才算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將他们四人的命运,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沈轻舟抬眼朝两人招了招手。 一直屏息站在旁边的母子俩连忙上前,就见沈轻舟手腕一扬,两张纸人骤然化作两道黄光,直扑二人面门。 不等他们避让,黄光就忽地消失不见。 “咦?” 凤英奶奶下意识惊呼一声,连忙低头浑身上下看了一圈,却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比起她的慌乱,赵学军要淡定得多。 他只是抬手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脸疑惑地问:“这就完了?” “当然,去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沈轻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凤英奶奶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还有话要说,却被身旁的赵学军一把拉住。 “妈,我们走吧,別打扰沈先生休息。” 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隨即对著沈轻舟深深鞠了一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生大德。”她说。 说完,才转身往外走,赵学军连忙快步跟上。 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轻舟却没有立刻起身回房休息。 他掏出一根烟,凑到火盆里尚未熄灭的余火上,將烟点燃。 林雨浓无声无息地从胸前的养魂牌中出来,见他指尖夹著烟、眉眼沉沉的模样,有些不解地轻声问:“你不开心?” “的確不开心,不过见到你,我就开心了。”说著就直接把她给拉了过来。 “在这里?”林雨浓脸颊红红地道。 而且他明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又想著干这事儿。 真是个大色狼。 她心中腹誹,却並未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任由沈轻舟摆弄。 “这里怎么了?这里岂不是更有氛围感?”沈轻舟嘿嘿笑道。 他忽然想到自己屁股下面的蒲团。 这也算是一种“xx蒲团”? “啊————” 林雨浓轻呼一声,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敏感了,不对,是灵魂越来越敏感了。 脸上更是羞怯。 沈轻舟却很满意,这丫头快要被调教成了。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 凤英奶奶走到几个路人面前,甚至还伸手挥了挥,可对方完全看不到她的样子,甚至还向她直接撞来,嚇得她赶忙避让。 “既然大师这样说,那肯定有用,我们先回星瑶家再说。”赵学军嘆了口气道。 他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相信又能怎么样,沈轻舟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 两人不再说话,因为是鬼,赶路起来反而快了很多,十点钟不到,他们就赶到了女儿女婿的住所。 看著眼前的这栋別墅,赵学军的眼中恨意更浓。 这栋別墅,还是他花钱给买的。 三百多平的独栋別墅,带前后庭院,位置在近郊最好的低密別墅区,当年他全款拿下,连贷款都没让小两口背一分。 装修是他盯著工人一点点弄的,院子里的花境是他亲手找人设计的,就连客厅里那盏水晶灯,都是他跑了三趟建材市场,挑了女儿最喜欢的款式。 他掏心掏肺,把自己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家底,大半都砸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可换来的,却是儿子惨死,自己枉死,连八十多岁的老母亲,都被他们逼得丟了性命。 他有些不理解,自己那乖巧懂事的女儿,何时变成这副样子,变得如此歹毒,感觉被人迷了心智一样。 “学军,我们————我们要怎么做?” 凤英奶奶见儿子站著不动,开口询问,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想到自己乖孙,她就恨呢。 “走,先进去再说。”两人飘身进了院內。 院门两侧的壁灯亮著,院子里的防腐木地台上,还摆著他当年亲手挑的藤编桌椅,只是如今桌角摆著的,是丁哲轩的高尔夫球包,再也没有他坐的位置。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是他当年亲手栽下的品种,如今枝繁叶茂,满院甜香。 可这香气落在赵学军鼻子里,只觉得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当年有多疼这个女儿,现在就有多恨。 母子俩穿过紧闭的大门,毫无阻碍地进了屋子。 一楼是开放式的客餐厨一体空间,装修精致妥帖,浅灰色柔光砖通铺,整面的悬浮书柜,岩板餐桌配著软包餐椅,处处都是他当年砸进去的真金白银。 此刻,餐厅的餐桌上正摆著满满一桌子菜,红酒杯里晃著猩红的酒液。 赵星瑶和丁哲轩正面对面坐著吃饭,脸上满是轻鬆愜意,半点没有刚死了亲奶奶的悲戚。 “你说奶奶那房子,咱们什么时候掛出去卖了?地段这么好,肯定不便宜。”赵星瑶抿了口红酒,漫不经心地开口。 丁哲轩笑著举起酒杯,“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老太太刚去世,我们就这么急著处理她的遗產,传出去不太好。” “你真是虚偽。”赵星瑶道。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另外爸留给奶奶那五百万,我们还没找出来。”丁哲轩道。 原来他们通过以前的帐目记录,发现赵学军过去给母亲转过一笔钱,於是想要找奶奶索要这笔钱。 凤英奶奶这才想起过去儿子是给了她一个存摺,说暂时放在她那里,如果他没拿回去,就给她养老用,时间久了,她都忘记这事了。 不过这是儿子留给她的,她怎么可能轻易就给出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孙女和孙女婿竟然会对她下手。 赵星瑶闻言,轻笑一声道:“现在这还不简单了?拿著死亡证明,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了,不需要再去找什么存摺。” “这倒也是。” 夫妻两人相视而笑,同时举杯。 而餐桌旁,赵学军母子站在原地,听著这字字句句,气得浑身发抖,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ps:求月票,跪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