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骑砍:从佣兵开始重建罗马》 第1章 中世纪初体验 1052年深秋,南义大利,阿韦尔萨伯爵领(aversa)。 陆源在一处冷清的营地里悠悠醒来,从散发著霉味的稻草和破旧毯子中挣扎起身。 “臭!太臭了!” 腐草、马粪、油烟、人汗,各种奇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狠狠地衝击著他的鼻腔。这,就是陆源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印象。 他强忍著不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顶昏暗狭窄的帐篷之中。帐篷里唯一的光线从缝隙间渗入,照亮空中浮动的尘埃。手边整齐地堆放著几卷羊皮纸和一册翻得发旧的祷告书,帐篷角落里隨意堆放著落满灰尘的战斧、长矛与盾牌。 “哦,小坦克雷德,你终於醒了!” 似乎是听见了陆源起身的动静,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掀开帐帘,探身走了进来。他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链甲,肩头披著一块褪色的披风。 “我亲爱的外甥,后天是最后的期限了!” “如果再不能完成一项委託任务,伯爵大人的事务官们就会正式裁定我们不具备佣兵资格。到那时,我们这支队伍,就会被视为非法的武装暴徒。” “还有,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你还继承著你父亲欠那个犹太商人的一大笔债务,眼看著也要到最后的还款期限了!” 看著陆源茫然的神情,中年人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切,让陆源一时间完全摸不著头脑。 昨晚他还在沉浸在ck3的那个结合了骑砍2的mod中征战四方,结果一觉醒来,却来到了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 更诡异的是,刚刚那个面目狰狞但神色慈祥的中年人,说的绝对不是汉语,可偏偏自己每个字都能听懂。 陆源低头看去,自己此刻身上穿著一件用细亚麻编织成的衬衣,外面套著一件合身的软皮甲,每一处针脚、每一片皮革的纹理都真实得可怕。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掛在胸前的银色十字架,冰冷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我穿越了!” 在意识到自己穿越的一瞬间,一股不属於自己的记忆,如决堤般涌入陆源的脑海。 正如陆源所猜测的那样,他確实穿越了。 眼下是公元1052年,中世纪早期,而他正身处南义大利。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坦克雷德·德·孔特维尔(tancrède de conteville),今年十八岁,是一名诺曼佣兵队长的独子。然而与他的父亲不同,原主热爱诗歌、文学和神学,却对佣兵的生活毫无兴趣。 他的母亲早逝,只有老约翰这个兄长,也就是坦克雷德的舅舅。而他的父亲老坦克雷德本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佣兵队长,只是前不久,在一次潜入村庄偷牛时被当场抓住,被愤怒的村民用粪叉活活捅死。 佣兵团的副手趁机篡夺了佣兵队队长的位置,並把原主赶出了佣兵队。最终,只有一小部分仍然忠於老坦克雷德的佣兵选择继续追隨他。 真是天崩开局啊! 作为一个ck3游玩时长以千小时计的老玩家,陆源清楚地知道,这个时期的南义大利的局势是何等的糟糕。 拜占庭帝国、教皇国、神圣罗马帝国、伦巴第人领主、诺曼人僱佣兵,这么多的大势力在南义大利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同时阿拉伯人在西西里岛建立了西西里酋长国,这些穆斯林也时不时跨海而来,到富庶的南义大利烧杀抢掠。 一场全民吃鸡大赛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战爭与杀戮就像喝水一样常见,没人知道自己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最糟糕的是,正如原主的舅舅老约翰所说,由於原主父亲的佣兵队被篡夺,他们如今这支残部,在法理上並不具备成为佣兵的资格。 中世纪虽然民风像哥谭市一样“淳朴”,但毕竟不是法外之地。尤其是在南义大利这个地方,由於诺曼老辈子们的“光辉事跡”,当地的贵族老爷们对民间持有武器甲冑的情况更为重视。 想要成为得到承认的僱佣兵,就必须向贵族老爷们报备。只有完成一项委託任务,向某位领主老爷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才能成为註册在军务名册里的佣兵,合法持有武器。否则就会被定义为武装暴徒,人人得而诛之。 至於放下武器,回归平民身份? 拜託,別开玩笑了! 此时的南义大利,各方势力轮番登场,对这片土地进行著一轮又一轮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在那些贵族老爷眼中,平民不过是一茬接一茬的韭菜。 更何况坦克雷德还欠著犹太商人一大笔钱。若是手中没有趁手的傢伙作为依仗,等待他的,恐怕只有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犹太奸商生吞活剥。 “放下武器,就是在等死!” 在逐渐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后,坦克雷德意识到,必须要儘快完成一项委託任务,让这支残存的佣兵队获得合法身份,才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更好地生存下去。 只是这该死的原主! 你好好一个诺曼人做什么诗人啊? 你骨子里的维京血脉呢? (诺曼人是维京人在西欧的扩张中,由定居於法国诺曼第公国的维京人与法兰克人、高卢罗马人融合形成的民族) “中世纪走文豪的路线没前途的,我所能够依仗的只有胯下的战马和手中的长矛!” 坦克雷德看著帐篷角落里那几件落满灰尘的武器,重重嘆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起身去擦拭上面的灰尘。铁器冰冷粗糲的触感,让他心里多少安定了几分。 “哦,我的小坦克雷德,你终於回心转意要做一个真正的佣兵了么?” 看到坦克雷德走向蒙尘的武器,老约翰那惊讶而欣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的样子,让我又想起和你父亲离开孔特维尔那天...” 从老约翰的囉嗦回忆里,坦克雷德得以知道了自己的便宜父亲老坦克雷德的事跡。 老坦克雷德出身的孔特维尔家族(conteville),在维京时代就是大海盗家族,跟隨著大海盗罗洛『入关』法兰西后,家族从北欧移居法国西北的诺曼第已近百年了。只不过经过几代的繁衍,孔特维尔家族人口眾多,而且老坦克雷德又不是家中的主支,於是就跟隨当时诺曼人的风潮,去义大利当僱佣兵建功立业。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第一次上战场,我们一伙人都嚇傻了,只有你父亲手持著这把维京战斧,像雷神托尔一样砍了对面那个希腊人首领的脑袋。哦,天哪,想一想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约翰叔叔,”一想到原主那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身体,坦克雷德有点不自信地说道,“我荒废太久了,还有机会成为合格的战士么?” “千万別这么想,小坦克雷德,”老约翰拍著坦克雷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到了战场上立刻就不一样了,你们孔特维尔家族天生就有战士的血脉!” “而且圣经里不是说了么?『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回头从来不嫌晚,改变就是好事!” 改变就是好事么? 坦克雷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角落里的箏形盾的表面。 白貂皮的纹底,配上锯齿形的红色盾首(dhermines au chef dentelé de gueules),那是孔特维尔家族的標誌图案。 就在指尖触及图案的一瞬间,坦克雷德忽然眼前一花,一行文字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叮,系统加载完成。” 隨后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姓名:坦克雷德·德·孔特维尔 等级:lv1(0/10) 活力:1 控制:1 体质:8 学识:14 社交:4 可用属性点:0 威望:-150(丟人现眼) 虔诚:50(恭顺尽责) 技能熟练度: 单手武器 10,双手武器 0,长杆兵器 10,弓箭 0,弩 10,投掷 0,骑术 20,耐力 20,铁骨(抗揍能力) 20,神学 100,工程学 100,医术 100,魅力 10,统御 10,谈判 10 特质: 【有见地的思想家】(可升级):学识+4,神学+20,魅力+10 【海格力斯】(先天):体质+8,铁骨+20,耐力+20 快速翻看了自己的面板之后,坦克雷德心中窃喜。 毕竟咱也是有传说中的系统了,这害怕什么? 只不过,这属性怎么好像有点差劲啊! 第2章 升级 短暂的兴奋后,坦克雷德开始仔细研究自己的这套系统。通过系统传来的信息,他得以知道了每个词条的含义。 活力主要影响一个人的近战能力,同时会影响单手、双手、长杆兵器熟练度的提升。 控制主要影响个人身体的控制能力,体现到战斗中就是远程武器的杀伤力,同时也会影响弓箭、弩、投掷武器的熟练度提升。 体质主要影响个人的身体素质,包括力量、敏捷、爆发力等等,同时会影响骑术、耐力与铁骨技能的提升。 学识体现的是个人掌握的语言文学、工程学、神学与医术相关的知识。 社交则反映了个人的外貌与社交能力,决定著个人对其他人的吸引力,影响著魅力、统御、谈判能力的提升。 威望就是一个基於自身声誉与名望的综合评价,而虔诚反映的是一个人在宗教事务中的影响力、神圣性以及对教会的控制力。这两项数值会影响其他人对坦克雷德的第一印象。 至於特质,则是反映了个人的性格、能力、声誉、事跡、癖好和身体特徵,分为先天遗传和后天获得,会对自身的属性有一些加成或者削弱。 在这套系统中,活力、控制与体质是与个人的战斗力直接相关的数据。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这三项数据大概在5左右,受过专业训练的骑士在10-15之间,而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这三项数值可以达到20左右。 原主只喜欢诗歌与神学,从未把佣兵训练当回事。好在先天特质【海格力斯】把体质顶到了8点,算是在平民里颇有优势;可惜活力与控制只有可怜的1点,战斗上连拿著草叉的中世纪老农都比不过。 至於战斗相关的技能熟练度,坦克雷德可谓是一塌糊涂,基本都处於最初始的0点。好在原主年幼时被父亲逼迫著完成了一些骑士训练,所以勉强拥有还算凑合的10点长杆武器与骑术,而【海格力斯】的加成又把耐力和铁骨顶到了20点,这才使得他勉强拥有一点战斗力。 不过嘛,原主本就喜欢学习文学与神学知识,坦克雷德也穿越自当今这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学习了不少科学、医学的基础知识,故而能够拥有远超普通人的14点的学识,而且神学、工程学与医术的熟练度都达到了『恐怖如斯』的100点。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在现实中能有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至於社交只有4点? 罢了罢了,一个粗鲁的诺曼人僱佣兵能有什么魅力? “看起来很像是骑砍1、骑砍2再结合了ck3的混合系统啊,就是不知道怎么升级?” 坦克雷德正自言自语道,一转头,正好看到站在身旁的老约翰。 自己这个便宜舅舅看著就很不好惹,不如拿他作为参照,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太棒了,小坦克雷德,你终於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听到坦克雷德主动邀请自己练习武技,老约翰笑得直拍手,“来,拿起这把木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两人各自从营地里的武器架上取了一把木剑,在营地中央拉开距离。 坦克雷德只在游戏里砍过人,现实里可是个安分的守法公民,面对著老约翰还是有些犯怵的,於是深吸一口气,决定率先发起进攻。 他踏前一步,肩膀带动手臂,从右侧自上而下劈出一剑。8点的体质给了他超越普通人的力量,这记斩击带著十足的力道直奔老约翰的肩颈。 然而老约翰没有后退,而是迅捷地劈出一剑,沿著反向对角线大力击打坦克雷德的剑刃,利用强剑身击打坦克雷德的弱剑身。 啪!两人的剑在半空中相撞,老约翰不但挡下了坦克雷德的进攻,而且剑锋顺势向前,狠狠地命中了坦克雷德的肩颈! 痛! 坦克雷德肩膀吃痛,手指一松,木剑脱手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熟悉的剑技,这不就是《天国拯救》里面的神技——大师一击?” 坦克雷德瞬间认出了老约翰的招式。 “怎么样,小坦克雷德?这可是我从一个波西米亚人那里学到的,厉害吧!”老约翰拄著剑炫耀道。 原来现实里真的能使出这样的剑技么?自己这个舅舅的实力恐怖如斯,就是下手真的没轻没重! 坦克雷德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忽然一串文字浮现在坦克雷德的眼前: “叮!你受到了轻微伤,铁骨+1(20→21),个人经验+1,当前等级lv1(1/10)” 好傢伙,挨打也可以升级? 而且看起来和骑砍很像,技能熟练度只能通过使用相关的技能提升,那么个人等级的提升估计是可以获得自己的基础属性点。 “约翰叔叔,再来!”坦克雷德立马来了斗志,顾不得生疼的肩膀,捡起掉落在地的木剑再次发起挑战。 “对,就是这样!不要放弃!”老约翰欣慰地看著坦克雷德,然后再隨手用一个利落的大师一击將他的木剑击落在地。 “约翰叔叔,再来!”x8 当坦克雷德的木剑第十次落地后,脑海中再次跳出系统的提示: “叮!你受到了轻微伤,铁骨+1(29→30),个人经验+1,当前等级lv1(10/10)” “叮!您已升级到lv2(0/20),可分配属性点:1” “叮!你的铁骨技能熟练度超过25,可以从以下专长中选择一个: 【身强体壮】:您和您小队士兵的体质+5% 【量身定製】您对盔甲重量的感知减少30%,可以穿戴更沉重的盔甲。” 这么快就升级了!不过隨著等级的提升,经验值的需求也更高了啊。 而且真的和骑砍2一样,熟练度达到25的倍数就可以选择一项特长增益。 坦克雷德目光在那一行提示上停留了一瞬,心里迅速开始盘算起来。 专长的加点一定要慎之又慎,毕竟『加点加错,悔恨一生』。当初骑砍2还没有洗点功能的时候,他可是为了最优化加点重开了好几个存档。 犹豫了片刻后,坦克雷德还是决定选择盔甲减重。虽然增强自己小队的体质可以组建一支强力的精英部队,但是毕竟现在这个阶段自己还是个菜鸡,需要叠更厚的甲保护好自己。至於可分配的属性点,考虑到暂时还没有什么迫切的需求,他决定这个属性点先存著,到时候看情况再加点。 “系统,给我加点!” 坦克雷德不再犹豫,选择了【量身定製】。 隨著身体的一阵颤抖,坦克雷德感觉身上的软甲瞬间变得轻盈,他现在觉得自己就算穿著20公斤的厚重盔甲也能健步如飞。 “约翰叔叔,停!停!” 眼看著老约翰握著木剑又要衝上来,坦克雷德赶紧挥了挥手终止了对练,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既然挨打就能升级,那自己估计很快就能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了。只不过这个过程嘛…… 嘶…… 坦克雷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衣服下面估计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好样的,小坦克雷德,就这样坚持下去,你早晚会成为你父亲一样受人尊敬的佣兵队长,”老约翰收起木剑,拍了拍坦克雷德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快披上件衣服回帐篷里,別著凉了。” 坦克雷德被这份关怀触动,抬手掀开帐帘,请老约翰一起进帐篷里歇息。 顺便,是时候討论一下自己的债务问题了。 第3章 理髮师帐篷 帐篷中光线昏暗,火盆里的炭火只剩下一层红色的余温。 两人坐定后,坦克雷德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了口: “约翰叔叔,我父亲留下的债务到底有多少?” 听到债务,老约翰的眉头明显皱紧了。 “他之前从城里的犹太放贷人那里借了三百个金幣。照著利息现在算下来,要还五百个金幣。” “五百个金幣?”坦克雷德惊呼了一声。 在这个时代的南义大利,货幣非常混乱,市面上最流通、最通用的三种货幣分別是穆斯林铸造的塔里金幣(tari)、法兰克地区铸造的德涅尔银幣(denier)以及拜占庭铸造的弗里斯铜幣(follis),具体的换算比例是1:12:240。也就是一个金幣可以换12个银幣,1个银幣可以换20个铜幣。 在这个年头,一名熟练的工匠日薪也就一到两个银幣,这五百金幣相当於一个熟练工匠將近十五年的纯收入。如果再换算成普通农民的收入的话,恐怕需要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 “怎么借贷了这么多?”坦克雷德不禁吃惊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这笔钱本来是老坦克雷德以佣兵团的名义借贷的!”老约翰愤懣地说道,“但是那群混蛋篡夺佣兵团之后,这个犹太人不去找佣兵团,反而把债算到了我们头上,分明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该死的犹太高利贷商人!”坦克雷德低声咒骂,眼神中带著一丝隱藏的杀意。 “哦,小坦克雷德,那傢伙虽然可恶,但千万別有什么极端的想法,”老约翰看到他凶狠的眼神,赶紧补了一句,“你知道的,那个犹太人可是罗马城里那些主教们放贷的白手套,他背后的那些高阶教士们可不是好惹的!我们佣兵团还能凑出来十套盔甲,实在不行把他们全卖了,勉强能凑够这些金幣。” 罗马城的主教?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在这个年头,罗马城的主教们是真的有实权的。“圣伯多禄遗產(patrimonium sancti petri)”,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教宗国,直接或间接控制著至少五个公国,实力不容小覷。换句话说,在这个年代,教皇是真的有很多个师的! 不过让他卖了手里的盔甲兵器,他也是万万捨不得的。 “那现在队里还有多少钱?” 既然不能把主意打到犹太人身上,坦克雷德只好开始关心自己的財產。 然而老约翰的回答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前天刚刚补充了一些食物补给,现在算下来,营地里连20个银幣都凑不齐了。” 坦克雷德靠在帐篷的木柱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只有赶快完成一项委託,把佣兵队的合法身份拿到,才能有机会摆脱困境。 帐外风声掠过,帐布轻轻晃动。帐篷里,一老一少相对无言。 “长官们,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在坦克雷德与老约翰陷入沉默的时候,帐篷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见鬼,是巴希尔,他又开始卖弄起来了,”老约翰显然不喜欢这个人,对著坦克雷德低声嘟囔道,“小坦克雷德,千万不要相信这些狡猾的穆斯林,他们一个个都坏得很!” 坦克雷德从原主的记忆中回想起了这个人。这个巴希尔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撒拉逊人(中世纪欧洲人对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的统称),在一场围城战中被原主父亲俘虏。按照诺曼人的规矩,一般像他这样的成年穆斯林男性,往往是不会留活口的,但巴希尔却有著一技之长,让他保下了性命。他理髮修须的手艺令老坦克雷德讚不绝口,便留了他一命,让他隨军给自己理髮修须。 只是没想到在如今的形势下,这个撒拉逊人竟然还在追隨著自己。 坦克雷德想了想,对老约翰说道:“约翰舅舅,我们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了,既然如此不如听听他怎么说。万一他真的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呢?” 老约翰思考了片刻,无奈点了点头,转过头对著帐篷外厉声喝道:“进来,有话快说!” 巴希尔並没有被老约翰嚇到,走进帐篷后訕訕一笑,便开始娓娓道来。 “诸位长官,我看你们愁眉苦脸,一定是遇到了一些经济上的麻烦了吧?” “有屁快放!”老约翰最討厌他的卖弄,大声呵斥。 “咳咳...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主意一定能解决长官们的燃眉之急!”巴希尔见到老约翰按在剑上的手,再也不敢卖关子,“长官们,我这一阵子观察下来,发现来自诺曼第的僱佣兵长官们都还算注意自己的形象,有些剪髮修须的习惯。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在这些僱佣兵驻扎的营地周边搭一个大帐篷,专门为旅途与驻扎的兵士理髮、修须、刮脸?” “我算过了,我每次的服务只收十个铜幣,咱们阿韦尔萨附近的佣兵少说得有几百人,这项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生意,一个月怎么也能有近百个银幣进帐。” “长官们,只需要一笔启动基金,以及付我每个月40枚银幣的薪水,就能缓解你们的资金窘境!” 坦克雷德越听越觉得熟悉,这不就是ck3里的『理髮师帐篷』么?这个撒拉逊人还真有些商业头脑! “此事未尝不可,不过我只有一条小小的建议,”坦克雷德的眼睛转了半圈,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我可以给你提供启动资金,但不会给你固定的薪水。” “这不公平长官!”巴希尔不甘心地抱怨道。 “但是!”眼见巴希尔的笑容渐渐凝滯,坦克雷德赶紧笑了笑补充道:“你每个月理髮修须收到费用可以自己留下,只需要把其中的70%上交给我们作为“抽水”,这个方案你觉得如何啊?” 巴希尔只用一秒钟就算清了这笔帐,顿时喜笑顏开道:“真主...哦不,上帝保佑您,我伟大仁慈的长官!我这就回去准备,保证最快速度把生意做起来!” 巴希尔兴奋地回去准备他的赚钱大业去了。 半晌老约翰终於反应了过来: “哦,小坦克雷德,我算清楚了!这样一来巴希尔就更有动力揽客了,而且他招揽的生意越多,我们赚的也越多!”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做生意的头脑!” (中世纪的年代数学可是很高端的东西,普通人並不能熟练地掌握) 坦克雷德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老约翰的奉承。 与此同时,坦克雷德的眼前再次飘来了熟悉的文字: “叮!你完成了一次绝妙的討价还价,谈判能力+10(10→20),个人经验+10,当前等级lv2 (10/20)” 真不错,还有意外收穫! 坦克雷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走吧,约翰舅舅,我们进城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接取的委託!” 第4章 佣兵委託 阿韦尔萨坐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原中心,本是伦巴第人的小村庄,直到二十年前,最早的诺曼佣兵攻占了这里,並逐渐建起了一座城镇。 城区规模並不算大,灰白色的石墙围出一片低矮而拥挤的空间。城门內的道路被无数双脚踩得坑洼,街道狭窄而弯曲,污水沿著路边浅沟缓慢流淌,混杂著牲畜粪便与腐烂菜叶的酸腐气息。 两侧歪斜的木石房屋下,人影绰绰,声音嘈杂。身披锁子甲的诺曼骑士三五成群,大步踏过泥泞,腰间的长剑隨步伐轻撞腿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僱佣兵们则散漫地散步在城中,或蹲踞在门边擦拭武器,或倚著斑驳的墙柱分享皮袋里的麦酒。在这些身影之间,被掳掠而来的伦巴第人衣衫襤褸,脖颈或脚踝上繫著锈蚀的铁环。他们扛著沉重的木料砂石,步履迟缓,为诺曼老爷们的豪华宫室贡献著一砖一瓦。 “脏,乱,差!中世纪的城市果然符合刻板印象,以后自己要是能有封地的话一定要好好规划!” 行走在城镇中的坦克雷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发誓。 为了寻找委託差事,坦克雷德和老约翰穿行在混乱的城市中。 两人沿著一条狭窄的小路前行,穿过一片杂乱无章的民居,最终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 阿韦尔萨的公告员站在一座大理石拱门的穹顶下,一手抱著厚厚一叠合同,另一手提著一只黄铜製的大铃鐺。铃鐺被擦得鋥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操著一口蹩脚的诺曼法语卖力吆喝著,不时用力摇动铃鐺,清脆的响声在空地上迴荡。 “哦,老约翰,你终於又来接委託了?” 当老约翰带著坦克雷德走近时,公告员立刻认出了他,语气明显热络了几分。 显然,老约翰曾是这里的常客。 坦克雷德对这一整套流程完全陌生,索性保持沉默,把谈合同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老约翰。 “十个人左右的佣兵委託?” 听完老约翰的需求,公告员顿时精神起来,一边翻看手中的合同,一边热情地介绍起附近贵族发布的差事。他脚边蜷著一只通体雪白的老猫,被脚步声惊动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重新趴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 南义大利原本是拜占庭的海外军区,后来教皇、神罗、伦巴第人和穆斯林势力也纷纷插手。诺曼人起初是伦巴第贵族请来的僱佣军,用来对付希腊人(拜占庭)和撒拉逊海盗。这段甜蜜的合作持续了数年,直到出了一个小问题——伦巴第人拖欠了诺曼人的工资。 权力的天平从此开始倾斜。 这些北欧海盗的后代们决定自己动手,通过占领土地来“武装討薪”,与伦巴第贵族、拜占庭帝国和教皇国的战爭断断续续。 而在诺曼人內部,各路贵族和佣兵头子同样各怀心思,明爭暗斗不断。哪怕外敌环伺,他们也乐此不疲地玩著属於自己的权力游戏。 这一点,从公告员口中推荐的几项委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约翰,这份委託的报酬可真不错!委託人是城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伦巴地贵族,只要能让他的政敌『掉』进河里,50个金幣就到手了。” “还有这个,去城外一处私家庄园放把火,让他们一个冬天都缓不过来。只要能把粮仓、马厩烧乾净,500个银幣就归你们了。” “哦,对了,还有这单,一份匿名委託!委託的內容是在这位诺曼骑士老爷的领地上『走一趟』。只要不留下明確证据,事后自然有人把80个金幣送到你们手里。” 老约翰听得面色如常,只是目光转向了坦克雷德,徵询他的意见。 算鸟,算鸟。 坦克雷德略一思索,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虽说烧杀抢掠对诺曼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他很清楚,如今自己的佣兵队不过是大猫小猫三两只,背后也没有强力的大人物兜底,实在不敢掺和这种容易惹眾怒的脏事。 “呃...请问还有没有什么別的...额...乾净点的委託,这些不太適合我们。”老约翰见状,只好无奈开口问道。 “老约翰,你现在的头儿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是诺曼佣兵么?”公告员闻言一愣,忍不住瞥了坦克雷德一眼,又转头看向老约翰,低声嘀咕道。作为公告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愿做脏活的诺曼佣兵。 不过,生意人终究是生意人。他沉吟片刻后低下头,將黄铜铃鐺放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翻了翻手中的合同。 半晌,公告员忽然眼睛一亮,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 “有了!既然你们不想碰这些脏活,那这份委託一定合適。” “卡西尼亚诺(casignano)村民的这份委託可能会比较適合你们,没有你们说的那种脏活,只是报酬略微有点低。” 坦克雷德一把接过合同,只见上面用拉丁文写著: “以全能的主之名,及圣徒彼得与保罗之代祷。 致所有见此文书者: 卡西尼亚诺村有盗匪盘踞山林,劫掠牲畜,偷盗財物,伤害村民。 村中商议之后,希望僱佣一支可靠的佣兵小队前往山中清剿盗匪营地。 佣兵小队的人数不少於七人且不超过十人,须亲自前往盗匪盘踞之地剿灭其眾。 事成之后,按实际到场人数支付报酬,每人10个银幣,先行预付一半,余款当日结清。 若受僱者中途弃约、临阵退却,或未能完成所託之事,则须赔付与报酬等额的银幣。 此文书记录於阿韦尔萨公告员面前,以为凭证。 主降生后第一千零五十二年,復活节后的第三个星期三。” 看起来是一份清剿盗贼营地的委託? 坦克雷德有些意动,却还是试探性地看向老约翰,毕竟后者才是真正有经验的人。 “小坦克雷德,这样的委託很常见,”老约翰低语道,“多半是一些偷鸡摸狗的盗匪。我们队里虽然人少,但是都很有经验的老手,清剿这些盗贼难度不高。报酬確实低了点,但是我们现在需要儘快完成一个委託,来保住佣兵队的身份,这单倒也合適。” 他顿了顿,又凑近坦克雷德耳边补充道: “而且,这种盗贼营地里一般都会有不少赃物,算是给佣兵的额外报酬。要是真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可就赚翻了!” 懂了,不就是开盲盒嘛。 坦克雷德顿时心里有数,对著公告员高声道: “就这么定了,我们今天就出发去彼得拉加拉,快签合同吧!” ----------------- 敲定了委託合同后,坦克雷德回到了营地。就在他准备开始收拾行囊的时候,老约翰却又匆匆忙忙地找了过来。 “所以约翰叔叔,你是说我们队里又有三个人偷偷跑了?”坦克雷德皱著眉头问道,“算上你和我,咱们队里的佣兵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 “是这样的,小坦克雷德,”老约翰嘆了口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可是我记得刚刚签订的合同约定我们至少要出七个人吧?”坦克雷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如果不能凑够人数,那他们就算违约,不但完成不了委託,反而还要赔付一大笔钱。 “恐怕是这样,”老约翰也犯了愁,下意识地掰著手指,“现在能上阵的,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三个从诺曼第老家跟过来的重装骑手,每个人都有一整套完备的装备。这配置用来对付山里的盗匪,倒也勉强够用。可合同白纸黑字写著七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连那个狡猾的巴希尔,我都给他配了一把剑、一套破旧的盔甲用来凑数,可就算这样还是只有六个人。” 坦克雷德也沉默了下来。 原主过去向来不关心这些佣兵相关的事务,他对手下几乎一无所知,如今仓促接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之际,帐篷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父亲!” 老约翰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站在帐篷门口。他的身材已经相当高大,但是脸庞还带著未褪去的稚气。 “小约翰?你怎么来了?”老约翰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他的儿子小约翰。 坦克雷德看著这个少年,脑海里迅速翻找原主的记忆。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更早些年,那时的小约翰圆滚滚的,活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没想到转眼间已经长得如此高大了。 小约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进了帐篷。他先看了看坦克雷德,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我听见你们说人手不够,我可以补上。” “胡闹!”老约翰脸色一变,几乎立刻呵斥道,“你才十三岁,这里没有你的事!” “十三岁也能拿得动长矛,”小约翰抬起头,语气固执而坚定,“父亲,我从小就在营地里长大,知道怎么扎营,怎么放哨,也跟著你练过剑。” “不行,你赶紧给我回去!”老约翰命令般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小约翰毫不退缩,反而顶了回来: “父亲,坦克雷德少爷才是佣兵队长,你说的不算!” 坦克雷德被他这一番话逗乐了,开口劝解道: “约翰舅舅,別这么急著拒绝。我们当前正好缺人,而且小约翰可以只做我的侍从凑个人数,这也不行么?” 老约翰沉默良久,拳头鬆了又紧,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对著小约翰严厉地说道: “你得给我保证你只能跟著坦克雷德少爷,护卫他的安全,不能衝到前面,一切听从指挥,能做到么?” 小约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父亲!”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坦克雷德行了一个佣兵的军礼,高声道: “坦克雷德长官,我们准备出发吧,我来帮您穿戴盔甲!” 第5章 卡西尼亚诺 坦克雷德的小小佣兵队虽然人员紧缺、財务吃紧,但是该有的装备还是十分充足的。在出发前往卡西尼亚诺的路上,七个人都穿著整齐的诺曼人佣兵行头,坦克雷德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普通的诺曼骑手都会穿两层盔甲,而有著【量身定製】的加成,比其他人多穿了一层甲冑。 其中內层是一件厚实的衬甲,由多层的亚麻布缝製而成,內部填充了棉絮以增强缓衝效果。既能够防护钝器的伤害,又能防止外层的金属甲冑对身体的摩擦。 中间则是一整套链甲。长及膝盖的链甲长袍紧密包裹著上身与手臂,链罩护住颈部与下頜,锁子甲护腿保护著腿部,而头部则是穿戴著典型的诺曼护鼻盔。 最外面一层则是一套覆盖全身躯干的皮甲,手部则戴著结实的皮手套与护腕。鞣製的硬化皮可以很大程度上防住锐器的刺击,补充链甲的短板。 与此同时,单手的战斧掛在腰间,印有家纹的骑士箏形盾斜挎在背后,战马上则並排掛著长枪、十字弩与弩匣。 这一整套装备虽然都稍显破旧,但是也至少价值80个金塔里,而佣兵队里的这七副套装备就是坦克雷德翻身的希望。 卡西尼亚诺距离阿韦尔萨只有10个罗马里(大概14公里),经过一下午的行军,一座破败的小村子已经近在眼前。 眼见到了村口,坦克雷德命令手下的士兵们下马,全副武装的佣兵队牵著战马,穿行在村中泥泞的小路上。 “诺曼人!!!” 看到坦克雷德一行人,村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泥地里玩耍的几名孩童四散奔逃,村民们纷纷拉著孩子回屋紧闭房门,刚刚还喧闹的村庄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看来在南义大利,诺曼人的名声不能说人见人爱,那也可以说是人厌狗嫌! 佣兵队沿著村中的小路徐徐前进,坦克雷德和老约翰並排走在最前。道路两旁的木屋里时不时有人好奇地探出脑袋,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畏惧。 不一会,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来到了坦克雷德马前,用蹩脚的诺曼语问道:“哦,上帝保佑,尊敬的骑士老爷们,请问各位来我们这个小村庄有什么事么?” “所以你是这个村庄的事务官?”老约翰的提问正好道出了坦克雷德心中的疑惑。 一般来说南义大利的村庄都会有贵族派出的心腹担任事务官,处理司法、税收和行政事务。 “不不不,尊敬的老爷,我们村里的长官早就被那群恶魔...哦不,早就被您正义的同族们带走了,我是村里人选出来的长老,暂时维护这个村子的秩序。” 好傢伙,原来是被自己的同族给“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了! “那么这份委託就是你发起的了?”坦克雷德从怀中掏出那份佣兵委託递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老人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半天,终於放下心来,高声喊道:“是来剿匪的僱佣兵老爷,警报解除!” 隨著长老的一声口哨,村民们慢慢地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她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畏惧之色,而是充满了好奇,甚至有点...期待? 坦克雷德这才注意到,这个村庄里的村民大多是妇女老幼。 至於青壮男丁都去了哪里? 坦克雷德回头望向阿韦尔萨的方向...真的好难猜啊! 正在思考间,好奇的村民们已经围了上来。 孩童们望著佣兵们鋥亮的头盔和链甲嘖嘖称奇,村里的女人们看到这些佣兵们更是眼睛放光面露期待。他们不敢招惹坦克雷德和老约翰,而是挽起头髮,对著队里的其他人动手动脚。 “咳咳..长官你得理解她们,”长老见状笑著解释道,“村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么多男人了。” 坦克雷德无奈地看了过去。其他的佣兵们一看就是老手了,就是苦了初出茅庐的小约翰,被几个大胆的妇人一会摸摸这,一会摸摸那,弄得满脸通红。 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巴希尔,这才几分钟的功夫,这个撒拉逊人已经挽著一个珠圆玉润的寡妇往屋子里走了! “都给我严肃点!巴希尔,你也给我回来!”老约翰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厉声整肃纪律。 巴希尔闻声一顿,有些訕訕地鬆开那寡妇的手腕,在同伴低声的鬨笑中走回队列。村民们见状,也稍稍退开了些,只是那些目光依旧灼热地粘在佣兵们身上。 “长老,咱们閒话少说,还是赶紧聊一聊委託的事吧!”坦克雷德將目光转向鬚髮皆白的长老,毕竟完成委託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要务。 “唉,是的长官,”老人拄著拐杖嘆了口气,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大概两个月前,北边的山里来了十几个人,占据了山中的一处废弃的洞穴。他们隔三差五就下山来偷东西,牵牲口,村子里的鸡都快被他们吃光了。” “他们的装备怎么样?”老约翰一针见血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穿的破破烂烂的破袍子,最多有几件满是补丁的衬甲,可不敢和长官们这些闪闪发光的链甲相比。” 坦克雷德和老约翰对视一眼,心中安定了许多。没有像样的盔甲,这伙盗贼对付起来要容易得多。只是山路崎嶇,地形不熟,最好能有一名嚮导。 “安娜,过来,”长老似乎早有准备,对著背后的一间略显整洁的木屋挥了挥手。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应声而出,好奇地打量著坦克雷德。她没有穿中世纪农妇常穿的宽鬆粗布长裙,而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贴身短袍。腰带紧束,布料沿著肩背与腰线收拢,勾勒出她的起伏的曲线。 “安娜,我怎么教你的,快给长官们行礼。” 老人按著少女的肩膀给坦克雷德微微屈膝行礼,然后不好意思地介绍著:“这是我的女儿安娜,被我惯坏了,没有一点少女子该有的样子,让诸位长官见笑了。不过她总喜欢往山里跑,最清楚那些隱蔽的小路,也记得那处洞穴的位置,让她给你们带路绝对没有问题。” 老约翰审视著安娜浅褐色的皮肤,迎著坦克雷德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按照规矩,请先付给我们一半的定金吧!”眼见一切安排妥当,坦克雷德心中也有了进攻的计划,於是乾脆地从怀中掏出那份羊皮纸委託。 “哦,请跟我来,尊敬的长官。”长老引著坦克雷德进了木屋,颤巍巍地从一个旧布袋里数出些银幣和零星的小钱。清点无误后,坦克雷德掏出了掛在胸口的印戒,欣然在合同上盖上了带有孔特维尔家族纹饰的印章,然后转头走向自己喧闹的手下。 站在长老身后的安娜在一阵天人交战后下定了决心,紧跟了上来,与他並肩而行。 “长官,您跟其他的佣兵不一样!”她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您进村时让士兵下马,怕马蹄溅起泥水脏了村里的木屋。您的手下虽然也很猥琐,但您制止了他们。您也不想其他诺曼人只知道烧杀抢掠。您真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哦?也许吧。”坦克雷德心不在焉地回应著。 坦克雷德自己从未特意去做这些,只是身为现代人的一些习惯罢了。而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中世纪,他不认为这些所谓的品德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反而更关心自己手下的佣兵,毕竟这些人才是他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生存的根本。 可恶,这些老油条,就这一会的功夫,他们又开始和村妇们『互动』起来了! “咳咳,肃静,听坦克雷德长官讲话!”佣兵们的表现让老约翰也觉得有些丟脸,赶紧再次整肃纪律。 坦克雷德也是第一次训话,只好仿照著老约翰的腔调侃侃而谈: “先生们!盗贼的营地就在北面的山林中,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我们先在嚮导的带领下走小路接近他们的营地,然后扎营休息,养精蓄锐。等到午夜时分,趁他们防备最鬆懈的时候发动突袭。” “哦?看看你们那失望的眼神,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想先在村子里找点乐子么?我都懂!” 几个佣兵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安娜微微皱起了眉头。 “听著!委託还没有完成,佣金还没完全到手,都给我严肃认真点,不许三心二意!” 坦克雷德先是严肃地警告一番,隨后话风一转,吹了个口哨一脸轻佻地说道: “不过嘛,等明天我们提著那些混蛋的脑袋凯旋归来的时候,我就给你们彻底放个假,让你们玩个够!” “我请客!” “吼!”短暂的死寂后,佣兵们顿时爆发出低沉的欢呼。 “呸!”短暂的错愕后,安娜低声向著坦克雷德的方向啐了一口,“真是个混蛋,差点被他骗了!” ...... “叮!你成功地用诺曼人的方式获得了僱佣兵们的好感,魅力+10(10→20),个人经验+10,当前等级lv2 (20/20)” “叮!您已升级到lv3(0/50),可分配属性点:2” 第6章 夜袭 “混蛋...哦不,长官!这里就是最適合扎营的地点了,不但位置隱蔽,而且还能远远地监视洞穴的一举一动!” 安娜把坦克雷德一行人引到一处林木茂密的山脊上,她的语气虽然还带著些恼怒和嫌弃,但是还是很尽职地履行著嚮导的职责。 坦克雷德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茂密的枝叶,山脚下盗贼营地確实清晰可见。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天色昏暗,盗贼们在洞口点燃了篝火。十来个身影围坐在一起,喧譁鬨笑隨著夜风飘来。在那幽深的洞穴深处,还能隱隱约约听到女子悽厉的哭喊声。 “哦,我的上帝啊,这群畜生!唔...”安娜忍不住高声咒骂,但是立刻被坦克雷德捂住了嘴。 隔著皮手套,坦克雷德依然能感受到安娜脸颊的温热。她瞪圆了眼睛看向他,眼神里既有愤怒还有一丝羞恼。 “安静!我同情她们,但现在不是时候。”坦克雷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人数太少,只有等到半夜这些人都睡著了才能全歼他们。你也不希望有落网的强盗继续祸害村庄吧?” 安娜別开脸,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没再出声,只是抱著胳膊靠在一棵树干上,抿著嘴望向远处的火光。 “全体休息,保存体力,不准生火!”老约翰安排好营地,然后走过来劝道:“小坦克雷德,你也去睡会。” “不,约翰舅舅,”坦克雷德摇头,目光仍然死死盯住山下的营地,“我要在这里一直盯著敌人的营地,寻找战机!” 老约翰没再多劝,只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安排其他人。 山野彻底陷入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响,以及山下隱约传来令人不快的喧囂。坦克雷德盘腿坐在岩石边缘,链甲金属的冰凉让他保持著清醒。 『第一场真正的战斗就在眼前了,必须要准备充分!』 毕竟这可不是游戏,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压下心底的紧张与悸动,然后闭上了双眼,系统面板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现在还有两个尚未分配的属性点,合理的利用它们可以提升自身的实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他更大的安全保障。 “系统,给我加点!” 坦克雷德毫不犹豫地將两个属性点加到了体质上。 他现在在战斗方面实在太弱了,活力和控制实在太低,即使加到3点也没有质的提升。反而將体质增加到10点,能够给他一个精锐战士的基本身体素质。再配合上【量身定製】让他能够多穿一层甲,在战斗中安全係数大大提高。 隨著身体的一阵颤抖,坦克雷德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明显提升,疲惫感悄然消散,连感官甚至都敏锐了一些,甚至能听到洞穴里隱约传来的『哼哧』声... 夜色渐深,洞穴口的篝火暗淡下去,强盗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喧囂的人声也终於被鼾声与寂静取代。 “时候到了!”坦克雷德拄著长矛激动地站起身。 他感觉这具身体里的那一丝仿佛属於维京时代的原始衝动在心底跃跃欲试! “混蛋,你...小心点!”安娜看到坦克雷德起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道。 ----------------- “二十步了,预备——放!” 全副武装的佣兵队悄悄逼近了洞穴,在老约翰的指挥下,坦克雷德学著佣兵们端起十字弩,借著微弱的月光,瞄准了一个在洞口蜷缩的身影。 “咻——噗嗤!” 坦克雷德感受著弩身传来轻微的后坐力,弩矢离弦而出,侥倖命中了视野中的一个黑影。 “叮,你用十字弩击杀了【劫匪】,弩熟练度+2(10→12),个人经验+5,当前等级lv3(5/50)” 开张了! 其他的佣兵也都不赖,至少有五个盗贼闷哼一声便不再动弹。 “什么人?”“有人偷袭!” 突如其来的齐射有效杀伤了盗贼,但其中机警者已然惊醒,开始嘶声高喊。 “所有人,衝锋!”“waghhh” 老约翰见状也不再犹豫,隨著一声令下,佣兵们从阴影中扑出,在神圣的f1+f3骑砍兵法指导下冲向盗贼营地。 老约翰一马当先,手半剑划出一道寒光,將一个刚刚爬起的盗贼砍翻在地。 小约翰紧跟在后面,年轻的脸上涨满激动的红潮。战前对他的叮嘱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他怒吼著挺矛疾刺,借著冲势竟接连捅穿两个慌乱的敌人。 而坦克雷德就没他们这么瀟洒了,他並没有什么技巧,只好仗著高大的体型和10点的体质,举著盾衝锋,把一个刚刚摸到武器的敌人直接创飞。那个倒霉蛋晕乎乎地准备爬起来,就被坦克雷德一斧子笨拙地砍翻。 “叮!你用单手斧击杀了【山贼】,单手武器熟练度+3(0→3),个人经验+10,当前等级lv3(15/50)” 其他的佣兵也是各显神通,一个照面,山洞前就留下了十几具强盗的尸体。 “他妈的,快起来!是诺曼狗!” “退!退进洞里守!” 盗贼们终於组织起些许抵抗,边打边退,缩进了狭窄的洞穴入口。 洞內的通道昏暗潮湿,仅容两三人並行。经验丰富的佣兵们自动调整为紧密纵队,他们配合默契,交叉掩护著沿洞道稳步推进。刚刚衝锋的时候不见踪影的巴希尔此时也悄悄跟了上来,把整个佣兵队护在身前。 陆续击杀了几名负隅顽抗的盗贼后,佣兵队终於推进到了洞穴的尽头,那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天然岩穴。 摇曳的火把光芒下,仅剩的四名盗匪背靠石壁,其中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显然是头领。他手中勒著一名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一把日耳曼剑横在她颈前。 “站住!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强盗头子双目赤红,嘶声威胁。 佣兵们脚步微顿,纷纷侧目观察坦克雷德的指示。 “先生,请儘快动手吧!那些乡巴佬又没有付我们解救人质的钱!”坦克雷德嗤笑一声贱贱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佣兵们爆发出低哑的鬨笑,保持著阵型继续推进。 强盗头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种反应,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眼见佣兵们又开始缓缓逼近,他猛地將女子往旁边一推,挥剑大叫道:“无耻的诺曼杂种!我要发起决斗!哪个是领头的?敢不敢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出来跟我单挑!” “噗,噗,噗!” 回应他的是佣兵们的刀剑和长矛,强盗头子的最后三个手下倒在了他的面前。坦克雷德趁机把那个可怜的少女拉倒佣兵们身后,交给摸鱼的巴希尔照看。 “一起上,宰了他!”老约翰啐了一口,准备领著佣兵们一拥而上。 “等等,先退下!我接受你的决斗请求!”坦克雷德却突然踏前一步,打断了老约翰。 因为就在强盗头子吼出“决斗”二字的瞬间,一行清晰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他眼前: “叮!【山贼头子】向你发起了决斗,是否接受?” “若接受,获得特质【立志的剑客】!” 第7章 【立志的剑客】 “小坦克雷德,別衝动,对付这种穷途末路的亡命徒不用讲什么规矩!”老约翰一把拉住坦克雷德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外甥的斤两了,而且担心这个年轻人读了太多教会的书,被热血和虚荣冲昏了头。 “放心吧,约翰舅舅,我又不是傻子!” “你看那傢伙,就匆匆披了一件破亚麻衬衫,而我可是全身穿著三层甲。而且我今天都宰了两个敌人了,您不用担心!” 坦克雷德回以肯定的眼神,拍了拍老约翰粗糲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就在他接受决斗的瞬间,系统的提示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叮!你接受了决斗,获得特质【立志的剑客】(可升级)。 【立志的剑客】(lv1 0/2):活力+3,单手武器熟练度+15(3→18),双手武器熟练度+15(0→15)。(通过决斗胜利获得升级点数)” 隨著身体的一阵熟悉的颤抖,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手中的单手斧更加熟悉了,挥动的角度、频率与方向控制都有所提升。 作为ck3的骨灰玩家,他知道这个可升级的特质是相当的不错,尤其是升到最顶级的【传奇剑圣】,战斗力十分强大。而且这个特质的加成可以提升活力与近战武器的熟练度,正式坦克雷德需要快速提升的短板。 如今他的活力在加成之下已经达到了4点的,差不多接近普通老农的水平了! 虽然离真正的精英战士还差得远,但对付眼前这个装备简陋的强盗头子,凭藉盔甲和这突如其来的提升,还是手拿把掐的。 “去死吧!” 强盗头子见到他应战,大吼一声,挥舞著那柄日耳曼剑扑了上来。 “叮!叮!叮!” 强盗头子的招式虽然莽撞但是势大力,凭藉著一股凶悍之气压得坦克雷德抬不起头,只得用箏形盾狼狈格挡。 他找到了强盗头子的一个硬直试图反击,但是对方显然更加老道,轻鬆格开斧刃,反手一剑砍在他的肩膀。 即便有盔甲防护,这次沉重的击打都让他手臂发麻,呼吸急促。强盗头子见到攻击得手,像头受伤的野猪,狂吼著连续进攻。 “对啊,有甲打无甲,我怂什么?” 坦克雷德顿时醒悟,不再被动格挡,而是大开大合的对攻! “叮”“叮”“噗嗤”“噗嗤” 强盗头子砍坏了坦克雷德左臂上的几个铁环,而坦克雷德直接给强盗头子的两条大腿上开了两个个大口子。 “叮,你的攻击连续命中,单手武器熟练度+2(18→20),个人经验+2,当前等级lv3(17/50)” 系统也及时给出了攻击反馈。 “啊——无耻!”强盗头子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坦克雷德没有错失这样的好机会,后退两步,然后一个猛衝把他撞翻,踢开他脱手的日耳曼剑,然后將他死死踩在脚下。 “別!!別杀我!!山洞里还有钱!很多钱!我都给你!饶我一命!”强盗头子眼中凶光尽去,言语近乎恳求。 噗嗤! 战斧落下,求饶声戛然而止。 “你死了钱也是我的!” 坦克雷德拔出单手斧,在对方衣服上蹭了蹭血跡。 ----------------- 战斗结束了,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盗贼们的头被割下来堆在一起,佣兵们则往来穿梭,搬运洞穴中缴获的赃物。刚刚神隱的巴希尔这时候仿佛变了个人,上躥下跳地指挥起来: “小约翰!那是从东方来的丝绸,可不是给你擦靴子的破布,拿开你的脏手!” “真主在上,这可是彩绘的陶瓶!快用软布包好放在最上面,別碰碎了!” “喂!说你呢,把那堆生锈的农具扔掉!动动脑子,几把破锄头几个钱?先搬值钱的!” 有巴希尔在那张罗一切,坦克雷德便偷起了懒,坐在重新点起的篝火旁闭眼休息。感受著肾上腺素的消退后浑身肌肉的酸痛,坦克雷德开始整理这场决斗胜利后的收穫。 “叮!你用单手斧击杀了【强盗头子】,单手武器熟练度+5(20→25),个人经验+25,当前等级lv3(42/50)” “叮!你获得了决斗的胜利,【立志的剑客】特质获得点数(1/2)” 在他处决了强盗头子后,系统早已给出了反馈。同时,他的单手武器熟练度到达了25,系统也给他弹出了新的特长选项: “叮!你的单手武器熟练度达到25,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以盾痛击】:你的盾击能造成50%额外伤害並造成更长的硬直,同时你小队中持盾的[步兵]收到的近战伤害减少。 【拨挡战技】:你用单手武器的操控性+20%,同时你小队中的士兵单手武器战斗更有效率。” “都是不错的专长啊!”坦克雷德陷入了纠结。 他现在最强力的招式就是顶著盾创人,第一个专长强化了他的优势。不过要想成为全面的战士,第二个专长的操控性提升可以让他的单手剑更灵活地变招。而且坦克雷德推断,想要最后学会【大师一击】,对武器的操控性一定是有要求的。 “系统,给我加点!” 坦克雷德最终还是选择了【拨挡战技】,主要是看中了它对自己手下士兵的加成效果。诺曼人作战和核心部队主要以骑兵为主,而【以盾痛击】的加成只对步兵生效,一番权衡之下只好忍痛放弃。 隨著身体的一阵颤抖,坦克雷德感觉到脑海中仿佛多了很多单手斧的使用技巧,而且这些灵活的变招仿佛在记忆中演练了很多遍。他现在能感觉到刚刚决斗的时候对手有很多的破绽,自己可以通过灵活的变招进行还击。 至於对小队里其他佣兵的加成,只能通过以后的战斗来检验效果了。 就在坦克雷德陷入沉思的时候,安娜安抚好了那个仍在瑟瑟发抖的姑娘,轻轻走到坦克雷德身边。 “她说是北边村子里的人,昨天在采野菜时被抓来的。”安娜抱著胳膊,眼睛无神地盯著跳动的火苗,“真是个可怜的姑娘,被那些禽兽折磨了她一整夜。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 安娜摇了摇头,再也说不下去了。 坦克雷德沉默了一会,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数出五枚亮闪闪的银幣递给安娜:“把这个给她,等天亮了把她护送回村子吧。”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个时代,一个遭遇这种事的女子,未来的路註定艰难,一笔钱或许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吧。 “哼...你这个混蛋还是有几分良心的。”安娜紧紧攥著那几枚银幣,咬了咬下唇,轻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向那个可怜的姑娘。 在火光映照下,她的耳尖似乎有点发红。 “小坦克雷德,別看了!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么?” 老约翰突然皱著眉头走了过来,將坦克雷德盯著安娜的视线打断,然后將他拉到一边避开旁人。 “怎么了?约翰舅舅?”老约翰神神秘秘的举动让坦克雷德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伙盗贼人数不多,战斗力不强,哪来的这么多赃物?” “更何况我刚刚还翻到了这个!” 老约翰的目光扫过那些往来穿梭的佣兵,背过身去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 昏暗的光线下,纯金的戒指折射著篝火的光芒。戒指的戒面雕刻著一位捕鱼的老者,並铭刻著一行拉丁文: leo ix 坦克雷德的目光一接触到它,心臟便猛地一跳。 渔人权戒! 这是罗马教宗的戒指,是教宗身份的象徵! 原主那些充沛的神学知识瞬间翻涌上来,让他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枚戒指的来歷。 罗马的教宗是拉丁教会的领袖,自詡为圣伯多禄的继承人,而圣伯多禄的原本职业为渔夫。渔人权戒上雕刻著的正是圣伯多禄在船上捕鱼的浮雕,象徵著使徒们应该遵循“得人如得鱼”的传统。而下方的拉丁文铭刻,则是当前的教宗良九世的名號。 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坦克雷德和老约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伙盗贼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 就在两人面面相覷之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是谁?洞里怎么还有人?!” “按住他,別让他跑了!” “他穿著细棉布的长袍,可能是个贵族,別下死手!” “咦?等等!他衣服的胸口前怎么绣著黄色的星星?” 第8章 意外收穫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们尊敬的以撒·本·凯赛夫先生” 老约翰一脸玩味地打量著眼前之人。 他太熟悉这个张脸了。 当初,就是他笑眯眯地將装著金幣的袋子推给老坦克雷德,用希伯来语在两张羊皮纸上写下了借贷合同。 是的,这位以撒先生正是此前借钱给老坦克雷德的犹太商人。 在这个年代,犹太人还没有普遍使用固定的家族姓氏,他们通常把『本+父亲的名字』放在本名的后面用以区分身份。然而,“凯赛夫”在希伯来语里正是“银子”的意思,老约翰每次想到这个巧合,都觉得可笑至极。 “哦,老约翰!还有...小坦克雷德,对吧?和你父亲长得真像。”以撒先生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终於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正被两个佣兵一左一右地架著,原本质地精良的棉布长袍沾满了泥土与草屑,却不妨碍他依然挺著腰杆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上帝的安排確实奇妙!我记得你们还欠著我三百个金幣吧?如果我说,我也是被这伙该死的强盗掳到这里的可怜人,你们会相信吗?” 他的诺曼法语磕磕绊绊,但是“三百”这个词却咬的格外清晰准確。 坦克雷德心中冷笑,这个狡猾的老狐狸,从开口的第一句起就已经在討价还价了! 之前明明连本带利把欠款滚到了五百金幣,如今一见形势不妙就自动抹去了利息。 坦克雷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把柄在手,今天必须要让这个贪得无厌的高利贷商人狠狠大出血! “以撒先生,不要把我们当傻子,”坦克雷德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直视著对方闪烁的眼睛,“这些財物一看就是教廷出品,除了您这个教廷认证的放贷人,谁能搞得到这么多?” 犹太商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立刻又变换成了一副倨傲的模样: “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 “我,以撒,蒙罗马宗座恩典,乃是圣伯多禄钦定的义人。我所行的,是为那些在尘世的困顿中迷途的羔羊,提供得以渡过难关的舟楫。” “你毫无证据的、基於无知的恶意揣测,不仅是侮辱我,更是质疑授予此荣光的圣座!” “罗马枢机主教团的大主教们,比你们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我和他们谈笑风生。这些教廷货物上的一些小误会,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这样吧,你们放我走,这些货物还给我,我可以免除你父亲欠我的一半债务。这很公平,不是吗?” 以撒说的没错,虽然人赃並获,但是坦克雷德確实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而且这个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和教廷、主教们联繫起来,让实力依然弱小的坦克雷德颇为忌惮。 “还是要快速提升实力,不然一个小小的高利贷商人都敢拿捏我!”坦克雷德闻言恨恨地攥紧了拳头。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巴希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长官!我想您应该看看这个,我在他藏身的石头缝里找到的!”他神秘兮兮地凑到坦克雷德身边,递上了一个沾著泥土的羊皮本子。 坦克雷德接过本子隨手翻开,余光看到犹太人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些。 几卷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条目,而隨机切换的多种语言更是让人眼花繚乱。 然而坦克雷德的14点学识可不是摆设! 拉丁文、希腊语、希伯来语,甚至一些零星的日耳曼语的注释,他立马意识到这是以撒这个奸商的帐簿! 谁说学外语没有用的? 学外语好啊,得多学! 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的文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您的帐簿克真有意思,以撒先生!” “想不到我们的义人以撒先生,除了放贷的主业外,还有替人销赃的爱好?” “只是我很好奇,这些『货物来源』的標註里,为什么都是一些罗马的教堂和修道院呢?” “你,一个犹太人,偷盗教廷的財物,还帮忙销赃!你说,如果我把你连同这本帐册,交给那些曾经和你谈笑风生的枢机主教们,你会不会成为圣彼得大教堂门前最亮的那堆柴火?” 坦克雷德用右手拍了拍帐簿的封面,悄悄带上的渔人权戒在初生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以撒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尤其是当他看到坦克雷德右手上的戒指的时候,一句希伯来语的脏话脱口而出。虽然他立刻意识到失言,紧紧闭上了嘴,但这句话还是传到了坦克雷德的耳中。 坦克雷德心中巨震,但是表面上依然装作若无其事,优哉游哉地合上本子,轻轻拍打在另一只手心。 以撒先前那点倨傲荡然无存,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居然能看懂,算我认栽!放我走,把货物还给我,你父亲欠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坦克雷德將戒指收回,只是平静地盯著他。 漫长的沉默后,以撒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好吧,你贏了,但是这里的教廷用品我必须带走,向我的『僱主』交差!剩下的那些破烂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吧。”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相信我,不要得罪我的这位僱主,不然你们会有大麻烦!” 老约翰本还想討价还价,但是坦克雷德给他使了个顏色,老约翰只好悻悻地退了回去。 很快,交易达成,两张记录著坦克雷德债务合同的羊皮纸在篝火中被烧成灰烬。而商人以撒也匆匆消失,去寻找他的僕人搬运教廷的货物。 系统的文字並没有隨著联繫达成而浮现,坦克雷德盯著远去的以撒若有所思。 等到犹太人的身影彻底不见,老约翰立刻凑到坦克雷德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小坦克雷德,你刚刚为什么使眼色拦著我?这可比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方案少赚太多了!” “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就这么轻飘飘把他放过了?那些最值钱的宝贝可都让他带走了!” “约翰舅舅,您知道他最后用希伯来语骂的那句,是什么意思吗?” “是什么?” 坦克雷德警惕地环视四周,確认没有旁人注意,才凑到老约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他骂的是——” “沟槽的吉斯卡尔!” 第9章 真正的大人物 “小坦克雷德,你没听错吧?真的是吉斯卡尔?”老约翰难以置信地问道。 坦克雷德沉重地点了点头。 老约翰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脊背爬了上来,毕竟“吉斯卡尔”的名號在诺曼人之中真的是如雷贯耳。 “约翰舅舅,一定而且只能是吉斯卡尔。您想一想,除了这样真正的大人物,谁还能有这般手笔,又敢做这般胆大包天的事?” 老约翰略一思考,不得不承认坦克雷德说的很对。 如果说最近几年在南义大利最出风头的诺曼人,那非“吉斯卡尔”莫属。 他的本名叫做罗贝尔·德·欧特维尔,因为阴险与狡诈的性格被人称呼为“吉斯卡尔”。渐渐地,“狡诈者”、或者是“狐狸”这个外號比他的本名更。 罗贝尔的家族,欧特维尔家族,本就是这片土地上最令人敬畏的姓氏之一。当別的诺曼人还在满足於劫掠的收穫和僱佣兵的薪餉时,欧特维尔家的人已经开始认真地看待脚下的土地,並谋划著名將其据为己有。 1043年,诺曼人和伦巴第人在梅菲诺举行了一场会盟,那是诺曼人第一次以主人的姿態,被这片土地所承认。在那一次会盟中,共有十二位诺曼大领主的土地得到了承认成为伯爵,其中的十一位要么姓欧特维尔,要么向欧特维尔们俯首称臣。 所以在1047年,罗贝尔第一次踏上义大利的土地的时候,他的兄长们早已经在此地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基业。 只不过,罗贝尔·吉斯卡尔是他父亲第二任妻子的大儿子。此时的铁臂威廉已经去世,威廉的弟弟德罗戈被再次推举为领袖。罗贝尔本希望自己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能慷慨帮助他,然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却把他视为威胁,拒绝给於他封地。 愤怒的罗贝尔自己带著仅有的五名骑士和三十名步兵冒险家,一边作为佣兵一边做四处劫掠的盗贼。终於经过几年的奋斗,他也成为了南义大利最大的佣兵团团长,几乎整合了所有的诺曼佣兵,迫使他的哥哥德罗戈不得不再次接受他。 有人说这是德罗戈记恨他的后妈(也就是罗贝尔的亲生母亲),所以给他使绊子;也有人说这是欧特维尔们唱的一出双簧,目的是培养罗贝尔整合南义大利的诺曼佣兵。 总之,在南义大利,罗贝尔·吉斯卡尔早已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人物。 “哦,天哪,小坦克雷德,还好你会很多外语!”老约翰喃喃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坦克雷德听懂了那句希伯来语的咒骂,他们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触怒了一个绝不能招惹的人物。 “就是想不通,罗贝尔·吉斯卡尔何等人物,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动教廷的財物?他就这么缺钱么?”坦克雷德疑惑地说。 “哈哈哈哈!”老约翰闻言大笑,“小坦克雷德,你加入佣兵生活太短了,还没有经验。像他这种佣兵头子,急著赚钱还能为了什么?” “战爭!只有筹备战爭,才会让一个佣兵团的长官这么缺钱!人马、粮草、甲冑、武器,哪一样不是吞金的巨兽?” “你是不知道,开战前四处举债的队长,我见得多了......咦?等等!?” 话说到一半,老约翰和坦克雷德都愣住了。 四处举债,佣兵队长?这不就是老坦克雷德生前做的事情么? 他们一直不知道老坦克雷德为什么要借这么一大笔钱,但是此刻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浮现在他们的脑海。 “巴希尔,过来!”老约翰猛地转身,朝著正在整理战利品的撒拉逊人大喊道。 等到巴希尔小跑到跟前,老约翰急切地问道: “你以前跟我吹嘘过,说什么不久之后要打一场『大战』了,有没有这回事?” 巴希尔被问得一怔,努力回忆了一番: “啊...对了,长官,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不是我吹牛,那可是老坦克雷德长官跟我说的!” “我给他修剪鬍子,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巴希尔,你想不想也弄个骑士头衔,有自己的封地?』我当时都听傻了!” “两位长官想一想,我一个撒拉逊人,在南义大利当骑士?多么可笑的事情啊!所以我笑了笑,跟老爷说您別寻我开心了。” “然而那天,老爷突然特別认真地看著我,他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得——” “他说『这世道就快变了,巴希尔。等大的战乱一起,便是重新洗牌的时候。运气、刀剑,再加上一点起步的本钱,泥腿子也有机会翻身。20年前,谁能想到会有诺曼人在义大利做领主?20年后,怎么就不能有撒拉逊人在义大利做骑士?』” 巴希尔说完,老约翰挥挥手让他退下,转而与坦克雷德陷入沉默。 大战、筹措资金、重新洗牌、一个同时与老坦克雷德和罗贝尔都有关联的犹太商人。 要说这些之间没有关联,鬼才信呢! “小坦克雷德,我们能力有限,还是先关注好眼前吧。就算想要调查,罗贝尔这样的大人物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对付得了的”老约翰呼出一口气道,不自信地说道,“还好我们最后放了以撒一马,没把事情做绝。他把那些教廷的货物拿回去,足够给罗贝尔交差了。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应该...不至於再找我们的麻烦了吧?” 坦克雷德脸上却並无庆幸之色。 上一次和巴希尔討价还价、达成交易后,系统给出了清晰的反馈。然而,这次和这个犹太人的交易,系统却毫无反应。 这是不是意味著那个犹太商人並不甘心这样的交易,会暗中搞鬼打击报復? 而且,如果坦克雷德的推测没错的话,原主的父亲恐怕早就被盯上了。他原以为原主父亲的死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可现在,一切看起来没那么简单了。 “还是要赶快变得强大起来!”坦克雷德心中暗暗发誓。在中世纪,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可想要在罗贝尔的阴谋注视下顺利地发展起来,他需要投靠一个足够坚固的屋檐来遮蔽风雨。 该去哪找这样的庇护呢? 坦克雷德的目光越过山下的原野,阿韦尔萨的城墙在远方若隱若现。 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了! 十二领主中唯一一个不从属於欧特维尔家族的独立领主—— 阿韦尔萨伯爵,里夏尔·德罗戈。 第10章 耐力的锻炼 在卡西尼亚诺的村口,以撒的僕人们赶著几辆马车,带走了那些价值千金的教廷“货物”。 当然了,那枚渔人权戒坦克雷德是万万不会拿出来的,而以撒自然也不会开口去要这么棘手的玩意。 “小坦克雷德,就在这里分別吧,以后遇到资金上的麻烦可以隨时来找我!”高利贷商人一脸殷切的笑容,向著坦克雷德挥手告別,就好像两个人多么熟络似的。 该死的高利贷商人,以后找到机会一定让你下地狱! 坦克雷德心中这样想著,脸上却掛起公式的笑容。 佣兵们看著刚刚还在眼前的財宝离他们而去,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不禁有些沮丧,只有巴希尔依然乐观: “嘿,伙计们,不要这么沮丧!那些教廷的財宝確实珍贵,但是在我们手里没法变现,这些日常用品才是更实际的!” “说你呢,小约翰!把这几个破锄头也带上,好歹有不少铁呢!” “喂!擦脚布就不是布了么?別扔了,用破了还可以塞在衬甲里做內衬!” “哦,天哪,太可惜了!一把平衡的日耳曼剑,就是被链甲的铁环崩了几个豁口,不然得值几百个铜幣吧!” 巴希尔碰到这些和钱有关的事情总是这么充满干劲,没一会就整理出了一份战利品的清单,还附带了粗略的估值: “1件有补丁的皮甲,5件战损的布甲,10件破旧的亚麻衣服,13件粗布袍子,这些衣服大概值65个铜幣。” “12件兜帽,7顶皮帽,2顶简易铁盔,1顶破旧护鼻盔,1顶蒙皮头盔,这些帽子大概值....” “好了好了,巴希尔,停,停!你就告诉我一共值多少钱吧!” 坦克雷德打断了巴希尔喋喋不休的匯报,这傢伙是要一条一条把所有物品都念完么? “哦哦,好的长官,清点完所有的武器、盔甲和所有其他值钱的物件,再连同搜出来的现钱,一共值三十七枚银幣出头。” 真是可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是教会的! 不过正好,这样一来卡西尼亚诺村应该就能消化得下这些东西,省得再搬回阿韦尔萨售卖了。 不多时,佣兵队赶著满载破烂的马车回到了卡西尼亚诺,在收下了委託任务的尾款后,坦克雷德费了好大劲才终於和村庄的长老达成了交易。 “算了算了,那就二十五个银幣,你们村赶紧把这些破烂搬走吧,別忘了把我们的马车塞满补给!” 坦克雷德实在懒得再为几个铜幣继续纠缠,大手一挥直接把大部分商品折价留给了卡西尼亚诺村。 “叮!你达成了一笔糟糕的交易,谈判能力没有获得锻炼,但是你得到了村庄的好感,【威望】+20(-150→-130丟人现眼)” 长老忙不迭地答应,指挥村民搬东西。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捧出一个封著口的陶罐:“慷慨的长官,这是我们用阿韦尔萨的老法子自酿的一点葡萄酒,请诸位佣兵老爷尝尝,解解乏。” 罐子一打开,醇厚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佣兵们围上来,用木碗分著喝了个乾净。 “真主保佑,这可比兑水的酸啤酒强十倍!”巴希尔舔著碗底嘟囔著,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真主禁止饮酒。 “確实是好酒,”老约翰有些回味地砸著嘴,“老傢伙,你这穷村子还有这样的好宝贝?” “长老,那就再搬一罐子放到补给马车上,你给我二十四个银幣好了!” 村庄的那位长老千恩万谢,从破布兜子里勉强凑足了钱交到坦克雷德手上。而一旁的佣兵们一会看看坦克雷德手里的钱,一会看向再次聚拢过来的村妇们,眼神里满是期待。 “哦,你们这群混蛋们,是的,我请客,快拿上你们的该死的钱!” “小约翰,没你的份!你个小孩子给我去马车旁边站岗!” 坦克雷德捂著脸,把刚到手的银幣分发给眾人手里。 他很清楚,在中世纪不能按照现代人,尤其是他的祖国的那只军队的標准来要求自己的手下。 僱佣兵们来当兵就是为了冒险、发財和自由自在,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接受。更何况,他们可是付了钱的! 佣兵们吆喝著,挽著村妇们的胳膊,嘻嘻哈哈地消失在那些简陋的木屋门后。 “別一直紧绷著,有时候也得让自己適当放鬆下,小坦克雷德。”就连老约翰也只是对坦克雷德耸耸肩,然后挽起了一个寡妇的手,消失在了坦克雷德的视野里。 “哦!尊敬的、慷慨的长官先生!需要我也为您...安排一下么?” 村庄的长老搓著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坦克雷德面前,脸上堆著討好的微笑:“长官,村里的姑娘们可是对您崇拜得很!我女儿安娜也是,她虽然性子活泼喜欢到处跑,但可是乾乾净净,从来没有...” “哦,长老,不用了!”坦克雷德立刻打断了他。 倒不是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只是穿越以来对中世纪的卫生状况实在是『印象深刻』,尤其是自己现在赶了好几天路,实在是脏的可怕。穿越前每天都要洗澡的他,此刻最渴望的並非是这些肉体的享受。 “给我准备个乾净的木桶,烧足热水,我要好好泡个澡。这一身汗在三层盔甲里闷了几天,味道实在是受不了了!” 长老愣了一下,明显是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不过短暂的错愕后,他恍然大悟: “泡澡?当然,当然!慷慨的先生,您真是个讲究人。我这就去准备,保证让您舒舒服服的。请您在此稍等,我亲自给您安排!” 忙碌了一天一夜的坦克雷德点了点头,並没有注意到长老那副『懂你』的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村里的喧囂也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笑语,然而长老却迟迟未归。 “准备个洗澡水要这么久?” 就在坦克雷德就要坐在石头上睡著的时候,长老的身影终於出现。 “让您久等了,慷慨的长官!一切都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充足,绝对僻静,没人打扰。” 长老殷勤地引著路,穿过几间安静的木屋,来到村庄边缘一处独立的小屋前。 “就是这里了,您请自便。”长老在门口止步,微微躬身。 透过窗子看去,里面是一个简陋的隔间,其中一间屋子里隱隱透出水汽与温暖的烛光。蒸腾出的白汽瀰漫在空气中,隱约能看到一个硕大的木桶。 坦克雷德满意地呻吟了一声,在隔壁的房间卸下脏臭的甲衣,迈向他心心念念的浴桶。 “啊——是谁?別过来!”一声略显熟悉的尖锐惊叫几乎掀翻屋顶。 待蒸汽稍稍散去,坦克雷德看见了安娜涨红的脸。她的双手环抱在身前,湿漉漉的头髮贴著她的脸颊,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肩颈滑落。 “是你这个混蛋!你...你怎么在这?等等!父亲你这个老骗子!”看到坦克雷德,安娜立刻明白过来。 坦克雷德最初的错愕也迅速褪去,瞬间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穿越到了中世纪,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人生態度。这个时代婚姻制度受到基督教的牵制,提倡一夫一妻制,所以坦克雷德未来如果要选择结婚对象的话,肯定是要去找一位正经的贵族的女儿,来提高自己的身份。 不过,中世纪虽然是一夫一妻制,但是谁规定不能有情人的? 『王室情妇』可是中世纪的特色,不可不尝!既然到了中世纪,又怎么能错过这种欢愉? 坦克雷德看著安娜曼妙的身材,又想到这位嚮导这几天看自己的眼神: “不是天天骂我混蛋么?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混蛋!” “啊!你別过来!......咦?你还蛮壮的?” ----------------- “叮!您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耐力+5(20→25),长杆兵器熟练度+5(10→15),个人经验+5,当前等级 lv3(47/50)。” “叮!你的耐力达到25点,可以从以下专长选择一项: 【耐力非凡】体力恢復+50% 【日常晨练】步行移动速度+5%” “?” “!” “加点,【耐力非凡】!” ...... “叮!您又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耐力+3(25→28),长杆兵器熟练度+3(15→18),个人经验+3,当前等级 lv3(50/50)。” “叮!您已升级到lv4(0/100),可分配属性点:1” 第11章 正式佣兵 “哦,慷慨的长官,您一定度过了一段完美的时光。” 当坦克雷德穿著一件崭新的亚麻衬衣,头髮微湿地走出那间雾气似乎还未散尽的小木屋时,迎头便撞上了长老那张写满瞭然的笑脸。 “老滑头,你还有什么事么?” 坦克雷德瞥了他一眼,语气说不上是责怪还是无奈,经过昨晚那一出,他算是彻底见识了这小老头的手腕和胆量。 “哦,尊敬的长官,確实还有一件小事,想请求您的帮助。”长老搓著手,姿態放得很低。 “说说看,长老。不过我可说在前头,之前的委託已经结束了,想要我们再帮忙的话,得加钱!” “当然,当然,我的长官,我懂你们的规矩,不过您不妨先听一听我的建议!”长老连忙点头,“是这样的,您和您手下的小伙子们这次在村里的所作所为,大傢伙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您这位慷慨的、善良的长官,不但善待平民,又爱护手下,而且说到做到从不剋扣战利品,,和传闻中的那些诺曼老爷很不一样。” “所以?”坦克雷德挑了挑眉,隱约猜到了点什么。 “所以,村里有几户人家,家里有几个半大的小子。他们的父母私下商议,与其哪天被过路的贵族老爷们抓走,不如让他们的孩子跟著您这样的长官出去闯荡,说不定还能混出点模样。” 坦克雷德心中一动。 哦?这我熟啊,不就是骑砍里在村庄招兵么! 不知道在游戏里这些村子里的小伙子会被叫做什么?伦巴第新兵? 眼下佣兵队算上自己才七个人,確实急需补充人手。从村庄里招募的年轻人,知根知底、无依无靠,初期忠诚度也更容易培养。 “我確实需要人手,”一番思索后,坦克雷德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你能带来多少人?我得先看看他们的成色。” “有七个小子,都是能干活能吃苦的!我这就把他们叫来给您过目吧!”长老眼睛一亮,声音不由提高。 不一会儿,长老便领著七个大小不一的少年走了过来,坦克雷德也拉来了老约翰帮他把关。刚刚经歷了战斗的佣兵们和村民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 这些少年大多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体格不算健壮,但眼神里似乎透露著一股乡野少年特有的韧劲,以及一丝对新世界的好奇。 “哈!你这个老傢伙,”老约翰用手指点著长老笑骂道,“我们刚进村那会儿,可是连个年轻男人的影子都没瞧见!你这藏人的本事,跟田地里的老鼠有一拼。” “哦,长官老爷,您得体谅体谅我们,”长老訕訕地笑了笑,“这年头碰到像您这样手持刀剑的人进村,谁敢把家里的顶樑柱亮出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那种熟悉的笑容:“这都不是重点,老爷们还是赶紧看看这些小伙子们吧,都是好苗子啊!” 老约翰不用坦克雷德吩咐,已经走上前去,像检查牲口一样,一会捏捏他们的胳膊,一会看看他们的牙齿,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片刻后,他走回坦克雷德身边,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底子还行,都是庄稼地里长大的正经农民。能吃苦、服从性高,只是缺少了训练和见识。” “老爷们满意了?那太好了!”眼见著两人满意地点头,长老又假惺惺地为难道,“当然了,他们的父母终究是捨不得他们远行,而且他们的家里少了一个重要的劳动力,会影响一年的收成。不过您放心,只要您愿意给每人家里留下5个银幣作为额...补偿,我保证能说服他们,让孩子心甘情愿跟您走!” 哼,这老登!到时候这5个银幣不知道要被他抽走多少! 不过坦克雷德懒得管这些,既然老约翰已经点头,他爽快地掏出了钱袋。 长老接过钱幣掂量了一下,笑容更加灿烂了。 最终,简单的告別后,队伍开拔,七个少年背著自己简陋的小包袱,钻进了佣兵队的补给马车。 队伍顺利返回了阿伟尔萨,其他人在城外就地扎营休息,坦克雷德和老约翰则交了20个铜幣进城,完成他们的佣兵团註册的最后一步。 在城市中的宽阔广场上,公告员依旧像往常一样站在大理石拱门的穹顶下。 “啊,是坦克雷德先生,看来您顺利归来了?” 公告员认出了他,晃了晃铃鐺打开了记录簿。 “按照流程,需要核实您的委託完成的证明材料。” 老约翰递上了按有长老手印的羊皮纸,。公告员仔细查验后,点了点头:“很好,委託完成记录已更新。那么,关於您这支队伍……”他抬起眼,“请问,您准备给您的佣兵队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么?这有助於在工会登记和承接更高级別的委託。” “就叫『孔特维尔佣兵团』吧!” “孔特维尔佣兵团...用您的姓氏命名么?真是无趣,”公告员低头记录,嘴上嘟囔不停,“那么,您一定已经准备好了麾下人员的名册了吧?这可是註册的必要文件。” 有老约翰的提醒,坦克雷德自然早有准备,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羊皮纸,上面用法语清晰地写著: “孔特维尔佣兵团 队长:坦克雷德·德·孔特维尔 副队长:约翰·杜瓦尔 僱佣骑兵:4人(另外四名佣兵) 僱佣骑手:2人(小约翰与巴希尔) 哨卫学徒:7人(新招募的少年们) 总计:15人” 公告员接过名册,仔细誊写了一遍,然后拿起一个印章,在记录簿和名册副本上郑重地盖下了阿伟尔萨伯爵的徽记。 “登记完成。恭喜您,坦克雷德长官,从此之后你们就是伯爵麾下的正规僱佣兵了,你们可以在衣服上使用伯爵大人的徽记。老约翰是懂行的,我就不再囉嗦那些其他的规矩了。但是还是请务必记得,人员若有重大变更,一定要及时前来报备啊!” “叮!你成立了註册佣兵团,威望+10(-130→-120)” ----------------- 在返回营地的路上,老约翰小心地捧著印有伯爵徽记的名册,一边抚摸一边眼圈微红: “真好,小坦克雷德,你终於也成为了佣兵团的团长了,你父亲看见了一定会开心的!” “约翰舅舅,这才哪到哪啊!將来我们不但要做最大的佣兵团,还要像之前来义大利的佣兵一样,谋取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与头衔!” 坦克雷德正在画著大饼,却看到巴希尔急匆匆地跑来。 “长官,有点小情况。我们在清点补给马车的时候,发现一个『偷渡客』。”巴希尔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围观的佣兵们发出一阵鬨笑,新来的少年们也好奇地张望。 巴希尔侧身让开,隨即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挟著一个一直在挣扎的人走了过来。 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坦克雷德顿时感觉头疼。他以手扶额,无奈地嘆了口气: “僱佣兵的军营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安娜小姐!” 第12章 置办產业 安娜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在周围佣兵们戏謔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坦克雷德感到一阵头疼。 按照坦克雷德的常识,军营里不应该有女人,尤其还是这样一位来歷还有些尷尬的年轻姑娘。 “听著,安娜,这不是儿戏!”坦克雷德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语气显得严厉,“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战场,平时住著的也是条件粗陋的营地,不是你这样的年轻女孩该来的地方。你现在立刻上车,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回去?回去做什么?”安娜扬起下巴,眼神里的倔强清晰无误,“继续待在卡西尼亚诺,等著下一个不知道是强盗还是贵族老爷来把我抢走,或者是再被我的父亲『安排』给他要討好的人?我要为我自己做一回主!” “而且我是女人怎么了?我可不是累赘,那些新来的小子认得山路吗?能在树林里走路不发出声音吗?而且我还知道怎么分辨动物和人的足跡,知道怎么看云识天气,也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熟悉这附近的路!” 坦克雷德一阵心虚,一时有些窘迫。 老约翰在一旁抱著手臂,笑著咳嗽了一声,凑到坦克雷德耳边说道: “哈哈,小坦克雷德,看来你对佣兵的生活还不够了解。僱佣兵们歷来都会带一些侍从、洗衣妇、乃至一些『家属』,只要管理得当,也不算太出格。况且她確实是一个可靠的嚮导,而且...” 老约翰又扬了扬眉毛戏謔地说:“留一个『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在身边还是很有价值的!” 巴希尔不知何时也窜过来说道: “长官,不止这些呢,我刚刚在城里转了一圈,又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商机!城里这么多酒馆,葡萄酒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我在想著也许可以和卡西尼亚诺的那个老傢伙合作,在城里开一座酿酒的小厂,这样我们就又可以每月有一笔收入进帐了。” “而且长官您根安娜小姐可是有『很深』的交情,这件事交给她来负责也最合適!” 坦克雷德看著安娜毫不退缩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些正偷偷朝这边张望的新兵蛋子。 “给她找件合身的旧皮甲和斗篷,別太显眼。”坦克雷德对老约翰吩咐道。 安娜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粗糙的亚麻衣衫掩不住饱满的曲线,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凌乱髮丝粘在微微汗湿的颈侧,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哼!就会给我找麻烦,晚上再好好教训你! ----------------- “叮!您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耐力+2(28→30),长杆兵器熟练度+1(18→19),个人经验+2,当前等级 lv4(2/100),可分配属性点:1” “?” “系统,给我加点,加体质!” “!” “叮!您又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耐力+5(30→35),长杆兵器熟练度+1(19→20),个人经验+5,当前等级 lv4(7/100)” ----------------- 第二天一早,容光焕发的坦克雷德带著巴希尔来到了阿韦尔萨的行会大厅。 诺曼人的领袖们並不擅长治理自己的土地,他们往往只是拿取领地上的財富、劳力与军役,其他的都交给当地的贵族、行会进行管理。 “你们想要买下一块地来建一座酿酒厂?”,行会的书记员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抽出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手指点了点靠近水渠的一处標记: “很好,伯爵大人非常欢迎有人投资建厂。这里正好有一块地在向外售卖,大小正好適合你们开厂。最重要的是那里就在河边,適合你们取水。想要拿下这块地,你需要付给行会一百个银幣。” 100个银幣!这么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坦克雷德眉头锁紧。 上次盗贼营地的缴获早就被分给佣兵们找乐子了,除开最开始的20个银幣,以及上一份委託的70银幣报酬,再刨去35个银幣的雇用新兵们的费用,他现在兜里也就將將55个银幣。 巴希尔適时地凑上前,低声道:“长官,这里位置確实不错,但这价钱…” 书记员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窘迫,看了眼他胸口的伯爵徽记,用羽毛笔桿敲了敲帐册边角: “您是伯爵大人军帐上註册的佣兵么?要是没有现钱,伯爵大人近来允许佣兵们分期。首付两成,余款半年內付清,总共的利息百分之五。这已是格外通融了!” 坦克雷德与巴希尔对视一眼。“首付二十银幣,我们付!” 他几乎能听见钱袋哀鸣的声音。 “叮!你完成了尚可的交易,谈判能力+1(20→21),个人经验+1,当前等级 lv4(8/100)” 手续办得很快。拿到盖了戳的临时地契,巴希尔立刻在柜檯边盘算了起来: “长官,我估算过,这样规模的一个酿酒坊,我们至少雇两个工匠,备足头两个月的原材料和工具,大概还得再投入五十银幣。顺利的话,第三个月就能出酒。按现在市价,每月稳稳能有二十银幣以上的净利润!” 还要再投50个银幣?坦克雷德眼前一片黑。 然而巴希尔又不管不顾地掏出了一张写满数字的羊皮纸,自顾自地说道: “对了,还有件好事向您报告,长官!您吩咐的『理髮师帐篷』的最佳位置我早就勘察妥了,就在东门集市边上,佣兵和来往商队都会在此处经过!前几天我知道您手头紧,没敢管您要钱。现在咱们建厂的地也买了,那您答应给我的40个银幣的启动经费,可以批给我了?” 仿佛生怕坦克雷德不承认,巴希尔还补充道:“我保证,下个月这时候,就能给您分到钱!” 坦克雷德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沉默地摸出钱袋,那所剩无几的银幣看得巴希尔直摇头:。 “哦,长官,您就这点钱了么?这样吧,您给我20银幣就好,我自己先用自己的钱垫上,从下个月的收益里面扣!” 坦克雷德立马数出5个银幣,把剩下的连同口袋拍在巴希尔手里,生怕他反悔。 巴希尔熟练地收起钱袋,面露忧色地说道: “长官,您就这点钱了,这酿酒厂的工匠、工具和原材料费……” 坦克雷德一咬牙,低声道: “这些工具,工匠和原材料本来就准备从卡西尼亚诺村里找,我去找安娜,让她帮忙想办法。这些前期投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去说服她!” 巴希尔闻言,小眼睛飞快地在坦克雷德的黑眼圈扫过,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哦,我伟大的长官,那我祝您今天晚上好运!需不需要我给您买些丁香、肉桂?我在我们撒拉逊人的《医典》里看到过,据说相当有效……” “管好你自己的事!”坦克雷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把理髮师帐篷儘快搭起来,別给我搞砸了!” “遵命,长官!”巴希尔脸上仍是揶揄的笑意,利落地行礼告退。 看著巴希尔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个疑惑忽然涌现在坦克雷德的脑海。 “巴希尔这傢伙,对数学和商业上的嗅觉如此敏感,言谈举止也不像普通奴隶,更重要的是似乎还读过不少书。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半晌,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疑惑暂且压下,因为眼前还有一件更关键的问题—— 他没钱了! “必须得去公告员那里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委託!” 第13章 吉斯卡尔 圣马科·阿尔真塔诺是一座坐落在第勒尼安海沿岸的小村庄,咸湿的海风常年吹拂著这片土地。 自从罗贝尔·吉斯卡尔渐渐闯出名堂后,他的同父异母长兄、诺曼人在南义大利的领袖德罗戈·德·欧特维尔便再次接纳了他,允许他在此建造自己的城堡。 城堡!土地!诺曼第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抵住这样的诱惑! 此刻的城堡只能说是初具雏形,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填补缝隙的黏土,但是罗贝尔早就急不可耐地搬了进来。 在城堡深处,商人以撒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在他的对面,坐著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吉斯卡尔”。 “所以,以撒先生,你是说『灰狼』那些人见財起意,要吞了我们的货物,好在有一只佣兵队出手相救,这才勉强保下了大部分的財物?” 罗贝尔·吉斯卡尔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膀却异常宽阔,给了以撒很大的压迫感。 “千真万確,罗贝尔大人!多亏了那个孔特维尔出手相救,不然连我都不能回来见到您。”以撒赶忙躬身作答,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没让他们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您放心,罗贝尔大人。我跟他们说这是教廷的生意。那个孔特维尔知道我是给教廷…给教廷散布福音的,所以没有怀疑!我还给他免除了债务,他们千恩万谢还来不及,不会多想的!”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以撒能听见自己血液衝撞耳膜的声音。 终於,罗贝尔摆了摆手:“以撒先生辛苦了,去找我的事务官们领你的那份去吧!” 商人以撒如蒙大赦,退出了房间。 “孔特维尔……又一个孔特维尔么?” 罗贝尔·吉斯卡尔自言自语著,指节无意识地叩击著坚硬的橡木的桌沿,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刚刚从诺曼第老家前来南义大利闯荡的弟弟,罗杰·德·欧特维尔。 这位另一个时空里未来的西西里国王,现在还只是一个21岁的少年,年轻的脸上还带著长途跋涉的风尘,以及几分初来乍到的跃跃欲试。 “我亲爱的哥哥,我都查清楚了,那个商人以撒没有骗我们,”罗杰一脸骄傲地回应道,“我联繫到了安插在城里的眼线,他已经確认过了。確实是这支佣兵团把以撒先生从『灰狼』那群渣滓手里救下来。为了报答他们,以撒先生还免除了他足足五百个金幣的债务。而且哥哥,那个佣兵队的首领和我们的父亲同名,都叫坦克雷德。” “哦?500个金幣?”罗贝尔叩击桌沿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深不见底。 “你说,那个坦克雷德会相信以撒的那套『教廷生意』的鬼话么?” 罗杰略微思考,回答道:“应该没问题吧?以撒本来就是罗马城里那些主教们摆在明面上的放贷人,这个身份在义大利几乎人尽皆知。况且以我们和教会的关係,没有人会相信我们两个阵营的人会私下合作的!” “愚蠢的弟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罗贝尔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他停止叩击,转而用左手握住了佩剑的把手。罗杰清楚地记得,上次罗贝尔这么做的时候,一个手下不听话的骑士失去了他的脑袋。 “这个小佣兵队长,可是背负著足足五百个金幣的巨债。就为了这点『救命之恩』和几句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託词,那个血管里流淌著银幣的犹太人,会心甘情愿地把这么大一笔债务一笔勾销?” 罗杰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微变:“您是说那个以撒也在骗你!他也意识到了坦克雷德有所察觉?” “我也不確定,我愚蠢的弟弟。但我『吉斯卡尔』不喜欢不確定!”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隨著他这句话而骤然凝结,火把的光晕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罗杰感受到了罗贝尔的杀心,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劝道:“可是哥哥,那个坦克雷德现在不同了,他刚刚完成註册,正式成为了里夏尔·德罗戈伯爵麾下记录在册的僱佣兵。如果这个时候他出了『意外』,里夏尔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这反而会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哼,又是里夏尔·德罗戈,这个碍事的傢伙,每次都是他!”罗贝尔的叩击声戛然而止,手指猛地攥紧成拳,重重按在桌面上,“还有我那个懦弱的兄长,每次都只知道团结、团结,让这些有异心的小杂种们越做越大!” 罗杰沉默地低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的这位同父同母的罗贝尔兄长,最近和同父异母的德罗戈大哥又爆发了矛盾。 德罗戈逐渐意识到诺曼人正在惹恼义大利的所有势力,一个反抗的联盟正在形成,隨时可能把诺曼人吞噬。所以他在面对四方势力的时候异常小心克制,极力维持著各方的和平。 然而,这令很多像罗贝尔一样的新来的诺曼冒险者十分不满。 毕竟,你们这些老辈子早就已经分好了土地,自然不愿意再折腾。可是我们这些晚来义大利,还没抢到土地的年轻人怎么办? 罗贝尔主张四处出击,不但吞併那些不服从欧特维尔的小领主,还要继续夺取希腊人、伦巴第人甚至教宗国的土地。他的主张吸引了很多人不断加入他的麾下,暗中筹备资金图谋更大的进攻计划。 “如此就更要清除隱患,”罗贝尔终於下定决心,斩钉截铁道,“万一这个小杂种猜出来了什么,捅到了里夏尔、甚至德罗戈那里,我们一直以来的谋划就白费了!” “可是兄长,灰狼他们都已经被全部剿灭了,我们在阿韦尔萨没有足够的人手啊?” “谁说要用我们的人动手了?”罗贝尔露出狡黠的微笑。 这位地中海的银狐揽著弟弟的肩膀道:“告诉西西里岛的那些撒拉逊海盗,给他们送了那么久的钱了,该有所表示了!” 第14章 新的委託 坦克雷德回到营地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匹拴在木桩旁的陌生栗色母马。 油亮的毛色,精致的鞍具,烫金的纹章,都预示著来者身份的不一般。 果不其然,在僱佣兵们的营地里,老约翰正站在他的帐篷外,陪著一个身著细亚麻长外衣、腰间繫著皮质文书袋的男人说话。 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精干,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袋口的铜扣,目光却敏锐地扫视著营地各处。 看见坦克雷德走近,老约翰明显鬆了口气,快速介绍道: “小坦克雷德,这位是里夏尔伯爵麾下的书记官,马库斯大人。” 对面的马库斯微笑著微微頷首,而老约翰又凑到坦克雷德耳边悄悄耳语道:“你快去应付他吧,这些掌管文书的人说话弯弯绕绕,真是令人头疼。” 看起来老约翰实在不擅长跟僱佣兵以外的人打交道。 “哦,这位一定是坦克雷德队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在下冒昧前来,是有件小事,或许能与您合作。” 坦克雷德抬头看去,这个马库斯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他从文书袋里取出一卷用细绳系好的羊皮纸,捧在手里却不急於展开。 “不知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能为伯爵大人效命,在下也是惊喜呢!” “伯爵大人有些货物,需要从北边的贝內文託运回来。这段路途不算特別遥远,但近来似乎沿途不太安寧。我们希望能增派一支可靠的僱佣兵队伍,加强货物的护卫。” 坦克雷德接过羊皮纸,扫过上面標准格式的委託条款,但当他看到报酬数额时,指尖微微一顿。 50金幣! 这报酬比市面上同等规模的护送任务高出將近五成。 而且里夏尔伯爵作为诺曼人的十二位大领主之一,一定有很多佣兵团为他效命,为什么单单选择了自己呢? “承蒙伯爵大人看得起,”坦克雷德心中疑惑,小心地试探道,“只是註册在阿韦尔萨的佣兵团不少,其中不乏很多经验丰富的老手。我们只是一支刚刚完成註册的佣兵团,何以得到伯爵大人这样的青睞?” “正因为你们是『生面孔』。”马库斯似乎早预料到此问。 他停顿了一下,谨慎地环顾四周。確定四下无人后,方才身体稍稍前倾,压低了声音答道: “这批货物有些特殊,伯爵不希望它过於引人注目。要是伯爵大人派遣麾下直属的士兵或那些常与城堡打交道的佣兵团,难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一支刚刚註册、底子乾净的新队伍,再合適不过。” 特殊货物?坦克雷德再次警惕起来。 之前的犹太商人以撒运送的不就是些“特殊货物”么? 而且他刚才在城里公告员那里讯问委託任务,更是对这些诺曼贵族们的的阴私事印象深刻。 必须得先问清楚! 他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结下仇人。 “能问问具体是什么货物吗,马库斯大人?毕竟,护卫的难度可是取决於货物的价值和风险。” “主要是上等的弗兰德斯呢绒和一些来自东方的香料,算是伯爵大人与贝內文托那边一位朋友的私人贸易。” 他的声音先是异常洪亮,然后又小心地凑过头来,对著坦克雷德和老约翰低语: “其中的確有几箱加固过的木箱,装的是三十具北面生產的十字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伯爵的事务官还真是谨慎。 坦克雷德在一旁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眉头紧锁。 三十具十字弩,至少要值三百个金幣! 坦克雷德沉默了片刻。 这项委託的报酬確实诱人,最主要的是,他在城里確实听说过马库斯这名事务官,是伯爵的亲信。这也是他搭上伯爵这条线的重要支点 只是…… “坦克雷德队长可以仔细考虑。不必立刻答覆。” 马库斯將他的犹豫看在眼里,並不催促,反而从容地收起羊皮纸: “伯爵大人城堡的大门会一直为您敞开。如果您依然中意这项委託,三日內到城堡西门的事务官廊找我即可。” 马库斯站起身,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接著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我还是想再多说一句,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伯爵大人欣赏实干的人,但耐心也是有限度的。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干劲的年轻人!” 好熟悉的pua话术! 这些类似的话在坦克雷德穿越前快听出茧子了。 送走马库斯后,老约翰凑过来,声音里带著焦躁:“小坦克雷德,你怎么不立刻答应?那可是里夏尔伯爵!攀上这条线,以后在阿韦尔萨就好走多了!而且佣兵团也要没钱了,这么大一笔报酬……” “就是因为太『好』了,约翰舅舅,”坦克雷德打断他,望著马库斯骑马远去的背影,皱眉道,“我们的佣兵团缺钱,而且以我们只有十几个人的规模,也不可能去接下那些复杂的委託。於是商队护送这种最適合的任务就送上门来了。” “这还不算完,因为我父亲和以撒的隱患,我们亟需搭上伯爵这条线,然后来提议委託的就是伯爵大人亲近的事务官。” “约翰舅舅,您不觉得这有点太巧合了么?就像专门为我们量身定製一般!” 老约翰脸色变了变:“你怀疑这是个圈套?是有人想要利用我们的心態引我们上鉤?可是马库斯大人备受伯爵信任总没错吧,伯爵大人有什么必要对付我们这几个小小佣兵呢?” “所以我才会犹豫,不然早就拒绝了。”坦克雷德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按在那份盖有伯爵徽记的佣兵名册上。 “既然如此那就推掉吧,小坦克雷德,”老约翰见状担忧道,“牵扯了这么多大人物,太凶险了,我实在不想让你父亲的悲剧再发生。” 原主的父亲老坦克雷德? 坦克雷德突然一个激灵。 伯爵运送这么多军械,难道也是为了“大战”? 他突然不再犹豫,声音带著一丝决然: “不,约翰舅舅,我想好了,我们要接!” “可是你刚刚不还是说……” “首先一点,这个委託確实报酬太高,机会太好,错过了確实可惜。可是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些领主们內部真的在酝酿什么『大战』,如果里夏尔伯爵也在暗中准备,那么接触这批十字弩,就是我们摸清风向、看清棋局的唯一线索!” “是的,这项委託確实凶险,但是光接那些小打小闹的委託,我们永远只是棋盘外的灰尘。想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来,有时候就得先站到乌云下面去!” 坦克雷德收起那份名册,塞进自己內衬的口袋,攥了攥拳头道: “约翰舅舅,让佣兵们检查武器,准备好行军,这趟护送恐怕不会太轻鬆。” “对了,还有巴希尔,他的赚钱计划得加快进度了!” 第15章 又见面了,坦克雷德长官 第二日,坦克雷德去城堡里找事务官马库斯,签下了委託的契约。 “坦克雷德长官,你有些手下的佣兵们似乎还没有合身的盔甲啊?” 马库斯吹了吹契约上未乾的墨跡,面无表情地说道。 “马库斯大人,都是些新兵,还没来得及攒出一套自己的盔甲。”坦克雷德如实地回答道。 马库斯点了点头,未置一词,坦克雷德也知机告退。 然而他刚回到营地,就看到了一辆陌生的补给马车。 “说是马库斯大人送来的,有整整七套衬甲呢!虽然都是些堆放很久的旧货,那也能值好几个银幣吧!” 巴希尔一边头也不抬地登记著一边说道。 坦克雷德的手指拂过那些衬甲,它们的皮革僵硬,铁片边缘也有些锈蚀,几处破损被粗线勉强缝拢。 確实是该淘汰的货色,但免费给予一支刚签契约的佣兵团,这份“心意”未免过於周到了。 新来的新兵们乌泱泱地围上来,从没穿过盔甲的他们一脸期待。 坦克雷德和远处的老约翰对了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更深的狐疑。 “算了,反正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吧!” 经过一阵混乱的收拾后,老约翰指挥佣兵团出发。佣兵团最初的七人每人分配一个新兵做侍从,老约翰决定对这些新兵一边行军一边进行培养,从做的琐碎事务中逐渐適应佣兵的生活。 “教会他们怎么背行李、打理马匹、保养武器!要好好锻炼照看他们,而不是让你们当老爷!”老约翰对著几个嬉皮笑脸的老佣兵说道。 行军在翌日清晨开始,队伍沿著罗马时代的旧道向北蜿蜒。 “保持间距,注意脚下!行军的时候不要只顾眼前,也要注重看好侧翼!” 白天,老约翰的命令和呵斥声几乎没停过。 等到晚上宿营,新兵们则被老兵揪著学习擦拭武器、分辨哨音。 这些新兵都是老实的庄稼汉,没有从小骑马、射箭的习惯,而且年龄已经有一点大了,老约翰觉得他们已经不適合发展成骑手与弓箭手了。 “真的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带过很多届佣兵的老约翰如是说道,“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伦巴第人还是更適合长枪兵或者弩兵这些对训练没那么高要求的兵种。” 坦克雷德心中一动,想到了歷史上后来赫赫有名的热那亚弩兵。 弩机沉重,射速缓慢,但无需经年累月的训练,一个农夫也能在短时间內学会用它威胁数十步外身披鎧甲的士兵。。 不过……热那亚弩兵的十字弩和大盾可是笔很大的开销,坦克雷德现在可付不起。 “缺钱是真的恼火啊!”坦克雷德只能无奈地感嘆。 经过几天的行军,佣兵团终於到达了贝內文托的郊外。经过一系列的简单训练,新兵们已经至少能听懂简单军令,不再像之前一样,一开饭就乌泱泱地涌上来。 很快,坦克雷德也与他们要护送的商队接上了头。 中世纪由於盗匪横行,平民们想要在城市、村庄间穿行,往往要依靠著有护卫的商队。交给商队一定的铜幣,商队就会默许他们跟隨,並提供保护。 正是由於这些平民的蝟集,这支商队的规模比预想中更大。二十多匹驮马,七八辆货车,还有几十號人。十名商队护卫穿著半旧的锁子甲,腰配长剑,沉默地分散在车队关的四周。 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辆华丽的马车,只是它的主人迟迟未露真容。。 护卫首领是个矮壮如橡木墩的诺曼人,脸上有一道横过鼻樑的旧疤。他走过来与坦克雷德、老约翰碰头,摊开一张粗略的路线图,手指在上面划动,声音沙哑地討论著轮流警戒的顺序。 “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手,以前肯定也做过佣兵,我熟悉他的那种感觉!”老约翰趁著討论的间隙偷偷向坦克雷德解释。 就在一切的细节即將被敲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哦!看看这是谁!坦克雷德长官!还有我们的老约翰!命运女神真是奇妙,竟让我们再次相遇在这荒郊野岭!” 商人以撒从那辆最华丽的马车旁快步走来,圆脸上堆满难看的笑容,丝绸外套在林地斑驳的光影中微微反光。 他的目光在坦克雷德的队伍里扫过,即使安娜已换上旧皮甲束起头髮,还是被这个老奸商认了出来。 “哦?看来我们的小坦克雷德旅途並不孤单?这位姑娘是决定一直追隨我们年轻有为的队长了么?” 商队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但老约翰与坦克雷德的心臟却沉沉地跳了一下。 两个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久別重逢的喜悦,只有绷紧的警觉与寒意。 如果不是契约上那笔他绝对支付不起的违约金,坦克雷德几乎想立刻下令全员掉头,赶紧逃离这次护送。 毫无疑问,当看到以撒的那一刻,坦克雷德可以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被设计了! 从马库斯出现那一刻起,一张网早已悄无声息地撒开,就等著自己落下。 只是没想到,里夏尔伯爵信任的事务官都背叛了么? “以撒先生,真是幸会,没想到这次的货主是您。看来您与伯爵大人的生意往来也是十分密切啊!” 坦克雷德压下胸腔翻涌的怒意与警惕,脸上竭力维持著平静,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 以撒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亲热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都是为贵族老爷们办事,混口饭吃罢了。不过有了您和您英勇的伙计们护送,我这颗心可就放回肚子里啦!那么,一切就绪,按原计划继续行军?” 他看向护卫首领,首领默默点头。 商队缓缓开拔,坦克雷德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前方以撒那辆马车的华丽顶篷。 不安的阴云笼罩著他,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就接招吧,地中海的银狐!” “我剑也未尝不利!” 第16章 撒拉逊人 夜色如墨,距离佣兵营地足有一个罗马里的偏僻山坳里,犹太商人以撒裹著一件灰褐色斗篷焦急地环顾四周。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他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不安地转动著。 “切~” 在他的对面,用粗糙头巾裹住大半张脸的撒拉逊人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放心吧,我的拉比。这般时辰,这等荒郊野岭,除了夜行的野兽和你我这两个心怀鬼胎的恶人,还能有什么?偷情的男女么?” “就算是偷情,会有哪对苦命鸳鸯放著温暖的被窝不钻,偏要跑到这喝西北风的地方来?” 『拉比』本是犹太人对学者、老师的尊称,但当它从一个撒拉逊海盗的嘴里发出,用来形容一个犹太高利贷商人的话... 以撒的脸色在昏暗里沉了沉,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反唇相讥道: “哼!,你们撒拉逊海盗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可以无所顾忌。但我可是是诸位主教大人所见证的义人,和你们这种褻瀆圣名的杂碎见面,当然不能被人看见!” 那撒拉逊人似乎早已习惯以撒这等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做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將话题拽回正轨: “哦,我『虔诚』的拉比,收起你那套噁心的说辞吧,我来这里可不是和你对骂的,赶紧说正事吧!吉斯卡尔让我把弟兄们从各地召集过来,到底有什么样的大生意?” 提到正事,以撒依然保持那副假惺惺的姿態,抬手遥遥指向远方的商队营地: “別急嘛,你这卑劣的异教徒!瞧见那边的火光了么?” “这支商队的主人是阿韦尔萨的里夏尔伯爵,车上装的皆是义大利如今最受追逐的俗世欢愉之物,足足价值上千个金幣。” “罗贝尔大人的意思很清楚,这支商队、连同护送的僱佣兵一个都不留!他只要那30具米兰匠人打造的精致十字弩,至於其他的货物,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上帝的意志有时会通过巨大的诱惑来考验世人,而这份『考验』,足够沉重了吧?” “几千个金幣,上帝的考验还真是丰厚呢!”撒拉逊人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跃跃欲试,“难怪都说这南义大利是流著奶与蜜的丰腴之地,每次都是这么大的手笔!” “先別急著幻想了,异教徒!”以撒在他最激动的时候泼了盆冷水,“这支商队的护卫可不容小覷。那十个商队护卫,是褪下盔甲不久的老诺曼佣兵。还有那支临时雇来的佣兵团,领头的虽是个年轻的诺曼小子,手下却有著不少经验丰富的僱佣骑士。你们能不能行?” 男人最怕被问行不行! 撒拉逊人立刻挺了挺胸膛,自信道:“放心吧,我这次一共带来了五十多个弟兄,全是经歷过考验的老手。我们在那不勒斯南面的荒野上登陆,在维苏威火山的阴影下一路潜行,现在就隱藏在帕拉图罗山里,绝对没人能发现。你只需要告诉我何时何地动手就行了!” 以撒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张鞣製过的羊皮地图。就著透过云层缝隙的微弱月光,他的指尖在地图上面缓慢移动。 “商队现在在这里。未来几天,我们会沿著古代罗马人修建的亚壁古道行进。我会设法控制队伍的速度,在五天后正好在泰拉诺山与帕拉图罗山之间的阿尔帕伊阿宿营。那里地势最是险要,两侧山林密布,是绝佳的埋伏之地。怎么样,五天的时间,你们能准备充分么?” “足够了。”撒拉逊人接过地图仔细记下位置,点了点头。 交易的核心已然敲定,以萨却將手指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一弹。 一枚金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撒拉逊人敏捷地抄在手里。 “还有件小事要麻烦你,这算是我的酬金。”以撒的脸上面无表情,“那支佣兵团的年轻队长是我的『旧相识』,所以你到时候务必要確保团里所有的男人都去见上帝,当然了,去见撒旦也没问题。” “哦?”撒拉逊人捏著那枚额外的金幣,在指尖转了转,语气玩味起来,“所有的『男人』?看来那个佣兵团还有女人了?我们虔诚的拉比今日怎么突然大发慈悲,学会怜香惜玉了?” “你懂什么?”以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小子倒是好福气。我也是今日才瞧真切,那般漂亮的女人,裹著粗糙的武装衣,还真是別有一番风味,谁不想试一试?”更何况完事之后,把她收拾乾净,或许还能献给罗马城的某位主教大人,岂不又是一笔进项?” “哦吼?穿著盔甲的漂亮婆娘?说的我都有点眼馋了呢!”撒拉逊人咂咂嘴,头巾下的笑容有些残忍,“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能约束得住我手下的弟兄们。你知道的,海上待久了,这些弟兄们玩的花样可是有点多!我能保证的只有让你第一个品尝,然后最后给她留一口气,至於中间的过程嘛...” “那就让你手下那群野狗们收敛些,別给我弄烂了卖不出价钱!”以萨假意板起脸呵斥,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屑的嗤笑。 你们那也叫玩的花? 他可是和枢机主教们谈笑风生,自然是见识过罗马城里的那些主教老爷们的『雅趣』。真应该让这些海上来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玩的花! “我得回去了,离开太久,万一惹人疑心就麻烦了。”以撒將斗篷紧了紧,身影很快没入山林。 “tui”撒拉逊人向著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向著相反的方向前行而去 山坳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掠过树丛的沙沙声。 又过了足足一刻钟,距离刚才两人站立处仅十来步的一丛茂密荆棘后,传来了一声带著颤音的询问: “確定两个人都走远了?” 安娜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tmd,也不知道这是走运还是倒霉!”坦克雷德的牙齿也直打颤。 “难道偷鸡摸狗的人互相吸引么?不然怎么tmd会选择同一处地方!” 此刻他和安娜正紧紧贴在一起,蜷缩在这片灌木丛中。义大利深秋已经稍显寒意,更何况两人的衣服还躺在脚边。 由於知道了自己被下了套,坦克雷德精神紧绷了好几天。今天正准备放鬆一下,结果怎么就选中了这么个风水宝地?两个人刚完成热身,就听见以撒和那个海盗头子也来到了这片树林。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只好在这片灌木丛里抱团取暖。 他一边心惊肉跳地听著,一边还得死死捂住安娜的口鼻,生怕她发出一点声响。直到那两人离去许久,冻僵的肢体和狂跳的心臟才稍稍缓过劲来。 “阿尔帕伊阿,我知道那个地方!”安娜一边说著,一边试图扯过地上的衬衣。月光的勾勒下,她身形的的曲线在寒夜里微微颤慄,隨著她的呼吸急促起伏。 “那座村子只有几户人家,两边都是山坡,確实是伏击偷袭的绝佳地点。我们得赶紧去告诉商队领队,必须立刻换路线!” “换路线?”坦克雷德系皮扣的手指因为冰冷而显得有些笨拙,“你怎么知道那十个护卫,不是和吉斯卡尔一伙的?我们现在至少知道的他们的人数、动手的时机和埋伏的地点,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要是贸然打草惊蛇,搞不好他们会临时改变计划提前动手,我们连最后这点先机都没有了!” 他抓起地上的武装衣,胡乱套上,斩钉截铁道: “不能声张。我们悄悄回去,直接找老约翰,把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他。他经验老到,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见到安娜只是披著衣服躺在原地,坦克雷德忍不住低声催促道:“还躺著干什么?快起来回营地!” “你压到我头髮了!”安娜的声音咬牙切齿。 第17章 伏击 “看好了,小傢伙们,十字弩是这样用的!” 在佣兵的营地里,老约翰抄起一把十字弩,动作熟练地操作著。 那天听到坦克雷德和安娜的发现后,老约翰觉得是时候给新兵们加练了。 想让新兵们短时间变成精锐的战士是不现实的,尤其是近身战斗,需要不断的真实现场的歷练。 十字弩就不一样了,一个普通农民经过几天的加急训练就能速成。老约翰希望后面打起来的时候这些新兵至少发挥一定的作用。 佣兵队上下都凑不到几具十字弩,还是坦克雷德拉下脸从强队护卫那里借来的。 至於到时候打起来了去哪里找多余的十字弩? “伯爵大人的商队里,不是有三十具上好的米兰十字弩么?到时候『借用』一下,想必伯爵大人一定能体谅的。毕竟伯爵大人也不希望自己的货物全被海盗劫走吧?”这是老约翰昨晚的说辞。 而眼前,老约翰已经开始给新兵们细致讲解弩的构造与使用方法。 “这里是悬刀,这是牛筋弦,这里是弩臂。在上弦的时候,脚蹬住这儿,同时把你们的腰背给我绷直了,两只手往死了拉!” “记住,这玩意儿不是弹弓,必须得把牛筋弦拉到位,不然全都白费了!在战场上你射不穿敌人,下次被射穿的就是你的肚皮!” 他做了个示范,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牛筋弦被稳稳扣入悬刀卡槽。 一个新兵有样学样,但是任凭他使出再大的力气也只拉开大半。新兵憋红了脸,惹得旁边几个老兵鬨笑起来。 “喂,那个菜鸟,腰!用腰力!还有你们,笑什么笑!”老约翰眼睛一瞪,“你第一次摸这铁疙瘩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德行?我都记得呢!” 坦克雷德也默默跟在新兵的队伍里,拿起另一具十字弩。他目前一点用弓的经验都没有,只好选择用十字弩作为远程攻击的手段。不过作为一个十字弩熟练度只有12的菜鸡,他觉得自己也该多练一练了。 “专注目標,忽略风声,手指要稳,扣扳机要果决,不要犹豫……”他默念著老约翰刚才吼过的要点,对准三十步外一棵树上的一块靶子,扣动扳机。 “嘣!” 弩箭离弦的闷响短促有力,箭矢深深钉入靶子,但偏离靶心足有半尺。 “叮!你使用十字弩勉强击中目標,十字弩熟练度+1(12→13),个人经验+1,当前等级 lv4(8/100)” “手臂抬得太紧,肩也耸起来了,”老约翰不知何时踱到他身边,声音压低了些,“放鬆点,小子,它不是你的仇人,是你手臂的延伸。” 试了十多次之后,坦克雷德的弩矢终於接连命中了靶心。 “叮!你使用十字弩精准击中目標,弩熟练度+3(24→27),个人经验+3,当前等级 lv4(22/100)” “叮!你使用十字弩精准击中目標,由於您的控制过低,弩熟练度达到当前上限” 熟练度达到上限了么? 坦克雷德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就和骑砍2很类似,那么自己的属性点也会影响相应技能的熟练度提升速度与熟练度上限。 “叮!你的弩熟练度超过25点,可以获得以下专长之一: 【神射手】:你的弩初始瞄准速度+25%,远程士兵拥有更高的士气,不容易崩溃 【势不可挡】:你的弩箭可以无视布甲、皮甲。你的队伍的弩磨损更小,大幅减小维护费用” “加点,势不可挡!” 坦克雷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势不可挡】。以他现在的状况,面对的都是些轻甲的敌人,这种无视护甲可以大幅提高他的杀伤力。 更重要的是,这项专长可以大幅减少弩维护的日常开销,能省钱,而且以后佣兵队里的弩越多越省钱! 坦克雷德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穷疯了,只要能省钱,让他干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一整天,类似的加练成了常態。新兵们叫苦不迭,原本以为行军已是苦差事,没想到早晚还得跟这铁疙瘩较劲。 商队护卫们起初只是抱著胳膊看热闹,后来见这群农夫小子练得齜牙咧嘴却无人偷懒,眼神里倒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领队先生,我的小伙子们实在缺乏锻炼,拖了队伍后腿。我想,能不能偶尔来点急行军,让他们適应適应战时的节奏?当然,一切以货物安全和行程为准。”坦克雷德找上了商队护卫的首领,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两个银幣。 “急行军?哼,就那些连鞋都快走掉的小崽子?”领队把两枚银幣在手里拋了拋,,“好吧,看在银幣的份上,只要別把我的货车轴搞断了,隨你折腾。不过別指望我的伙计们跟著发疯,我们只负责看住货物。” 接下来,在老约翰的操作下,商队总体的行军速度被缓慢提升了。 以撒从马车里探出过几次头,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看到队伍依然沿著既定路线,而且总体的速度没有太大的变化,终究也没说什么。 “人数上我们处在绝对劣势,硬碰硬就是在找死,”深夜的帐篷里,老约翰在粗糙地图上比划著名,“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打乱他们的部署。他们既然计划白天动手,那我们偏不按他们的剧本来。” “我们要抢在他们刚刚集结完备的时候,先一步抵达。那群海盗肯定怕我们跑了,必定会趁夜提前发动突袭,以求万无一失。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经过老约翰和坦克雷德的討论,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第四天傍晚,当夕阳將远山染成血色时,队伍前方终於出现了低矮残破的石头房屋轮廓。 几栋歪斜的屋舍围绕著一座古罗马时代留下的石质瞭望塔楼。阿尔帕伊阿,说是一个村庄,其实更像是被时光遗弃的驛站,除了仅有的几户人家,到处都是荒废的屋舍。 “今晚就在这儿宿营,正好有不少空屋子!”领队粗声下令。 以撒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在暮光中有些晦暗不明。 护卫们占据了最高的石塔,燃起篝火。佣兵团和新兵们分散在几间相对完整的石头屋子里。 气氛似乎与往常无异。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佣兵们检查武器盔甲的次数格外的多。而那些新兵们也被催著去睡觉休息,他们的营房很快变得漆黑一片。 夜色彻底吞没山谷,风声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塔楼上的火光在黑暗中孤独地摇曳。 “嗞呀~” 气喘吁吁的安娜小心地推开坦克雷德的房门。 她的头髮被夜露打湿,皮甲上还沾著草屑,急促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而坦克雷德的房间中则端坐著七个大汉。 “南面山坡,树林的边缘,有不止一处的金属反光。他们从山上摸下来了!”安娜急促地说道。 坦克雷德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油灯下全副武装的佣兵: “安娜,你去把新兵们悄悄带进来。” “巴希尔,你去通知那些商队护卫,现在不用再担心打草惊蛇。” “先生们,该去欢迎我们的客人了!” 第18章 夹枪衝锋!小子! 商队护卫的队长扶著剑柄,沿著狭窄的旋梯小心地拾级而上。 在顶层的平台,值夜的商队护卫威廉背对著楼梯,望向南面层叠的山峦。 “啪嗒” 队长踩到了一块微松的石板,在寒夜里发出轻微的细响。 “什么人!”威廉低喝一声,猛地转身,手已按上腰间的剑柄。 “是我。”队长的速度更快,抢了一步上前,按在了威廉即將拔出一半的剑格上。 “原来是队长,真是嚇死我了。”威廉鬆开了剑柄,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吐出一口气。 “干得不错,威廉,就是要保持这种敏锐!”队长拍了拍威廉的肩膀鼓励著,“这个破地方阴森森,让我有种不安心的感觉,不上来转一圈怕是睡不踏实。你继续值夜吧,不用管我。” 他走到威廉的身边,和他並排而立,双手撑著楼顶的护栏望向山间。 半晌,商队领队忽然眯起眼睛: “威廉,是我眼花了么?南面那片山林里面刚才是不是惊起了一群夜鸟?怎么感觉还有反光...啊!...唔...唔...” 他的疑问尚未完全出口,一股冰冷刺骨的剧痛骤然从他后背心口的位置炸开!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的剑尖,正从他锁子甲的环扣缝隙间透出。 他想高声大喊喊,想要警示整个营地,但一只带著硬皮革手套的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嗬嗬的怪响被闷在喉咙里,变成绝望的气泡声。温热的液体顺著鎧甲內衬往下淌,寒冷迅速向四肢百骸袭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扭动脖颈,余光瞥见了威廉近在咫尺的侧脸。 “威廉...为什么...”血沫隨著气息从指缝间溢出。 “吉斯卡尔大人向您问好,亲爱的队长。”威廉的声音从他逐渐冰凉的耳廓上传来。 商队领队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沉重的身躯被威廉托举著缓缓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威廉迅速抽出那柄长剑,在领队的披风上草草擦拭两下,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巴希尔的探出头来,迎面对上的是威廉带著杀气的双眼,以及商队领队那诡异的『睡姿』。 “敌袭!塔楼有叛徒!威廉杀了队长!” 没有任何犹豫,巴希尔转身迅速向塔楼下衝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 威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抬脚想追,却知道已经晚了。 巴希尔那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商队护卫的营房已经亮起了火光,机警的商队护卫们已经开始去摸身边的武器! “蠢货威廉,这点事都办不好!”南面的山坡上,撒拉逊海盗头子爆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为了真主,为了金幣,杀!” 无数黑影从黑暗的山林中跃出,挥舞著弯刀和圆盾,如潮水般向商队的驻地涌来。 撒拉逊海盗们终於发起了进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直扑因失去队长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石质塔楼。另一部分则迅捷地冲向向佣兵团驻扎的那几间石屋。 商队护卫们虽然披掛不整,但是依然交替掩护著在塔楼的旋转楼梯抵抗海盗的衝击,然而另一边,佣兵的驻地反而异常寂静。 海盗们踹开院子的木门,从低矮的窗口一跃而入。 然而,屋內空无一人。 “不对!中计了!” 海盗们立刻机警地衝出院外,然而他们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噠,噠,噠! 那是马蹄叩击坚硬地面的声音。 “诺曼骑士!” 悽厉到破音的警告终於从海盗口中炸开。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佣兵们在老约翰的指挥下排成了密集的队形,操控著马匹小步快跑。马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扔到他们中间的苹果都不会落地。 “所有人,衝锋!” 隨著老约翰的一声號令,坦克雷德学著身边的佣兵们轻夹马腹,身下的战马从小步快跑转换为全速前进。他的骑枪在一开始是竖著举起,而另一只套上了箏形盾的手攥紧了战马的韁绳。 “咚,咚,咚” 坦克雷德感受到箭矢射在自己和身边佣兵的箏形盾上,但是他们依然不惧,继续前冲。 隨著速度加快,坦克雷德逐渐放平手里的骑枪,用右手抓牢並保持臂下夹持,骑枪的矛头瞄准了一个正在射箭的撒拉逊人的脖颈。 夹枪衝锋,小子! 这是诺曼人在中世纪早期纵横天下的绝技,同时也是11世纪最强的战术动作,引领了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潮流! 转瞬之间,坦克雷德已经衝到了撒拉逊海盗的身前,隨著“噌”的一声巨响,骑枪的矛头利落地破开了海盗的脖颈。那名倒霉的海盗就像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人凌空飞起,脖颈处爆开一团浓稠的血雾,身体扭曲著摔出好几步远,落地后再无声息。 “叮!你用骑枪击杀了一名精锐海贼,长杆兵器熟练度+5(20→25),骑术+5(20→25),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4 (72/100)” “叮!你的长杆熟练度达到25,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枪骑兵】:你在骑马时使用长杆武器可以更容易击穿重甲。 【长枪手】:你在步行时使用长杆兵器可以无视轻甲。” “叮!你的骑术熟练度达到25,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全速衝锋】:你的战马衝撞伤害+30% 【灵活战马】:你对战马的操纵能力+10%” “加点!【枪骑兵】,【灵活战马】!” 坦克雷德毫不犹豫立刻做出了选择,选择【枪骑兵】是因为自己以后使用长杆兵器的场景基本上都是在战马上,而且增加重甲的破甲又有有利於他对抗真正的骑士。而选择【灵活战马】可以让他更容易在乱战中闪转腾挪,减少被停马暴毙的风险。 利用加点后身体的颤抖抖掉枪头的血肉后,坦克雷德回头望去,经过诺曼佣兵们的一轮猛衝,至少有10个海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除了被骑枪直接命中,还有几个倒霉蛋被高速的战马撞飞直接晕倒在地。 海盗头子目眥欲裂,他大声呵斥著手下,放弃进攻攻塔,终於將身边还能保持镇定的十余名心腹聚拢,试图用长矛与圆盾组成一个粗陋的圆阵。 “转身!列队!”老约翰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吼声在骑兵队尾响起。 训练有素的诺曼佣兵们勒马划出流畅的弧线,再次结成密集的锋矢。 “所有人,衝锋!” 神圣的f1+f3连接著佣兵们的意志,铁蹄再次叩响大地,骑手们再次排成密集阵型,冲向海盗们摇摇欲坠的圆阵。 “噗!” 坦克雷德手中的骑枪狠狠地刺入一名海盗的胸口,海盗身上的锁子甲如同纸一样被破开,强大的动能將对方的身体几乎撕裂,而坦克雷德也险些被骑枪的反作用力撞下战马。 “叮!你用骑枪击杀了一名精锐海贼,长杆兵器熟练度+5(25→30),骑术+5(25→28),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5(22/200),可用属性点 1” 海盗们的意志被骑手们的第二轮衝锋彻底击溃,倖存者再也顾不得头目的怒吼,丟下武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废墟间逃窜。 “佣兵们,自由发挥吧!菜鸟们,拿出你们的弩,开始狩猎了!”老约翰回身一招呼,之前一直藏起来的新兵们拿起十字弩加入战团,战斗迅速演变为一场追逐与歼灭。 老约翰这时开启了f6委任指挥啊!骑砍的兵法果然好用。 坦克雷德一边吐槽,一边骑著马向著一撮海盗衝去,这伙海盗背靠著站在一起,仍在负隅顽抗。 “叮!你用骑枪击杀了一名海贼,长杆兵器熟练度+3(30→33),骑术+3(30→33),个人经验+30,当前等级lv5(52/200)” “叮!你用骑枪击杀了一名海贼,长杆兵器熟练度+3(33→36),骑术+3(33→36),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5(82/200)” 啪! 多轮的衝击下,坦克雷德的骑枪终於经受不住反覆的衝击,从中间断裂。他立刻扔下骑枪,抄起手中的单手战斧再次冲向彻底溃散海盗们。 系统的提示在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坦克雷德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刷经验的机会? “叮!你用单手斧击杀了一名海贼,单手武器熟练度+3(25→28),骑术+3(36→39),个人经验+30,当前等级lv5(112/200)” “叮!你用单手斧击杀了一名海贼,单手武器熟练度+3(28→31),骑术+3(36→39),个人经验+30,当前等级lv5(142/200)” 当他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举目四望时,零星的战斗似乎也已接近尾声。 只有海盗头子领著几名心腹,退入一间空屋子里负隅顽抗。 第19章 我们诺曼人是这样的! “外面的人听著,我要和你们的头儿决斗,贏了的人获得一切!” 负隅顽抗的海盗头子带著亲信躲在了民宅里,希望通过决斗的方式扭转局面。 哦?又是决斗邀请? 『【立志的剑客】升级点数只差一点了,只要战胜了他我的能力就又升级了!』坦克雷德的眉头微微一挑。 然而等了半天,眼前的系统提示依然没有出现! 好你个海盗,跟我玩起心眼子了?坦克雷德心里一阵冷笑。 “我是佣兵团的团长,我答应你的决斗!你出来吧,我让其他人退后!” 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向老约翰打了几个隱蔽的手势。 老约翰眼神一凛,立刻不动声色地朝著佣兵们点了点头。很快,佣兵们原地踏步故意发出走动的声响,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弓和弩,悄悄对准了房门。 “不行,我怎么能確定你不耍花招?用你的荣誉发誓,用你们的神发誓!”海盗头子不依不饶。 “” 坦克雷德的语调庄重,带著几分狂热与虔诚,仿佛真的是一位注重荣誉、敬爱天主的信徒。 他如果他没有解下背后的十字弩的话。 门后的海盗头子沉默了,似乎在掂量这誓言的分量。片刻后,他终於再次喊话: “很好,我相信你了,让你的手下再退远些,我要出来了!” 在听到佣兵团又一阵甲冑摩擦声后(实际是原地踏步),石屋的门栓终於“咔噠”一声打开。 “嘭!” 木质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伴隨著一声大吼,海盗们如饿狼般扑出。 哪有什么决斗?分明是狡诈的海盗头子和最后几名心腹的垂死反扑。如果坦克雷德真的恪守“公平决斗”的承诺,此时恐怕早已经被海盗们砍成烂泥了! 然而坦克雷德让海盗们失望了,迎接他们的不是一位虔诚的骑士,而是一阵低沉的机括嗡鸣。 “嘣!嘣嘣!” 蓄势待发的十字弩与弓箭瞬间喷吐出锋矢。如此近的距离,弩箭毫无悬念地撕裂了海盗们的盔甲,深深凿入血肉。冲在最前的海盗们惨叫著扑倒在地,被钉死在泥泞的地上。 海盗头子將自己的心腹们护在身前,眼见情况不妙,伸手想要关门逃回屋內。 但是眼疾手快的坦克雷德不会给他机会,他的弩箭刚刚並没有发射,而是专门等著这个狡诈的首领。 “噌!” 【势不可挡】的专长发动,十字弩的弩箭利落地贯穿了海盗头子身上的锁子甲,將他的整个右肩胛骨牢牢地钉在了门板上,手里的弯刀“噹啷”落地。 “啊~卑鄙!无耻的诺曼杂种!”海盗头目痛得面容扭曲,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夹杂著对坦克雷德的诅咒,“你发了誓!你的神会惩罚你!你背信弃义,你的灵魂会在地狱之火里哀嚎……” 坦克雷德不紧不慢地拋下十字弩,从身旁佣兵手中接过一柄沉重的单手战斧,走向咒骂不休的海盗头子。 “你们这群狡诈的狐狸,掠夺成性的北方豺狼,披著十字架的强盗!你们抢走別人的金幣,窃取別人的家园,还要用谎言给它镀上圣光!你们就是地狱里来的恶魔,一群最卑劣的瀆神者!” 坦克雷德在他面前站定,掂了掂手中的斧子,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人称讚后的得意: “你说的太对了,海盗先生!” “我们诺曼人,是这样的!” 单手斧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海盗头子的脖颈。 “叮!你用单手斧击杀了【海贼首领】,单手武器熟练度+8(31→39),个人经验+100,当前等级lv6(42/500),可用属性点 2” 商队驻地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许多平民僕役跪倒在地,在胸前划著名十字,涕泪交加地感谢天主庇佑。 “明明是我救了他们!”坦克雷德无奈地撇撇嘴。 没办法,毕竟这些中世纪的人是真的相信神的存在。 好在系统的文字在他的眼前浮现,给他带来了更实在的慰藉: “叮!你剿灭了海盗,保护了商队,获得了商队成员的尊敬,个人威望+10(-110→-100)” 也行吧!只要好处给到位了就行! 在老约翰粗糲的吆喝声中,倖存者们开始清理战场、救助伤员、搬运尸体。巴希尔则带著那几个已经褪去不少稚气的新兵,开始熟练地从海盗的身上剥取战利品。 这群新兵运气不错,除了两个倒霉蛋在追击海盗的时候不幸中了流矢,其他人都毫髮无伤。 过了一会儿,残余商队的护卫们相互搀扶著从石质塔楼里艰难走下。他们只剩六人还能喘气,其中还有两人伤势沉重,被同伴用临时担架抬著。 一个棕色捲髮的年轻护卫被同伴推了出来,走向坦克雷德。 “那么你就是新选出来的领队了?”坦克雷德远远地率先开口。 他早已在巴希尔的口中知道了商队护卫们的遭遇。 遭遇了如此重大的打击,这群护卫们依然在海盗的猛攻下撑到援军到来,他们的坚韧和专业令坦克雷德印象深刻。 最主要的是,经过昨晚的血与火,坦克雷德可以確定,剩下的这几个商队护卫绝对不会是吉斯卡尔一伙的。趁著这些精悍的护卫们群龙无首,坦克雷德不禁起了招募之心。 “是的,坦克雷德长官,我叫亨利,”亨利努力挺直脊背,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队长不幸遇害后他们推举我做新的领队。感谢您的出手相救,实在是让您看笑话了。” “『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这可是新约里主的教诲。你们的经歷不是耻辱,亨利队长,这反而是在天主面前的荣耀。在绝境中仍能持守者,在死地中仍敢奋战者,主必不遗忘!” 学识14的坦克雷德对这些宗教的经典章口就来,让亨利著实有些吃惊。 他回头看看自己的同伴,又看了看坦克雷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坦克雷德长官,您的佣兵团,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么?” “自然是履行契约,护送商队平安返回阿韦尔萨。”坦克雷德回答得滴水不漏,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坦克雷德长官,”亨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的头儿对我们很好,但是他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些人也得为自己、为死去的兄弟们寻条出路。我们看见了您怎么带兵,怎么打仗,也看见您怎么对待手下的人。所以...” “如果您的『孔特维尔佣兵团』还愿意接纳拿得动剑的老兵,我们以后...想跟您走。” 真棒! 坦克雷德顿时喜上眉梢,而且系统的提示又给了他双重的惊喜: “叮!你成功地用诺曼人的方式获得了商队护卫的好感,魅力+5(20→25),个人经验+5,当前等级lv6(47/500),可用属性点 2” “叮!你的魅力达到25,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外交官】:你在谈判失败时减少对方的好感度损失(谈判惩罚-15%) 【主动搭话】:当首次遇到领主並介绍自己时,有10%概率直接增加少量好感。” “加点!【主动搭话】!” 在坦克雷德的判断中,很快就会和诺曼的领主们搭上线了,给这些人一个更好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隨著一阵身体的颤抖,坦克雷德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一些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能通过一些微表情的观察看出一个人对某句话、某样东西的喜好或厌恶。 也就是说,魅力增加的好感度並不是对別人进行了脑控,而是通过提高了自己类似“情商”的东西,从而更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 这很合理! 坦克雷德看著佣兵团成员们忙碌的身影,再想到自己此战过后缴获的装备,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收穫满满的一天啊! 为什么总觉得把什么人给遗漏了? 坦克雷德转过头,目光扫过商队里的那辆华贵的马车。 “以撒先生,我想我们有一笔帐要算算!” 第20章 清算时刻! “砰!砰!砰!” 坦克雷德站在华丽的马车旁,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抬手重重拍在那雕花木门上。 他身上的链甲溅满了乾涸的血渍,甚至头盔上还有些残留的肉屑。【海格力斯】的加成以及叠加后11的体质,再加上他將近六个半罗马尺的身高(1米9),让他活脱脱像个地狱归来的恶魔。 马车內一片死寂,仿佛里面的人早已魂飞魄散。 “以撒先生,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车里!” 佣兵们闻言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巴希尔则嘿嘿笑著从尸堆里直起身,亨利和他的护卫们也围拢过来,眼神中带著愤怒与期待。 终於,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以撒那留著张络腮鬍的圆脸探了出来,额头冷汗涔涔,丝绸外袍已被汗水浸透。 “哦,坦克雷德长官!真是...真是上帝保佑!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海盗,竟然敢袭击伯爵大人的商队!幸好有您英勇的佣兵团...我,我这就去清点货物,事后一定向伯爵大人美言几句,让您多得些赏赐!” 以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再次拉起里夏尔伯爵这面大旗。 坦克雷德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著一只鸡一样將他从马车里硬拖出来。 以撒被他的巨力掀飞,然后又踉蹌著摔在地上。他的膝盖被地上的碎石磕破,发出痛苦的闷哼。 佣兵们吹起口哨,爆发出低沉的鬨笑。也许是同类人的互斥,巴希尔对这个犹太商人尤其厌恶,看到他的惨状甚至阴阳怪气地鼓起了掌: “哎哟,我们的『义人』以撒先生,怎么摔得像只从窝里掉出来的肥鸡?长官,您可得好好摁住他,这傢伙滑溜得很,上次在山洞里差点就让他钻跑了!” “放开我!坦克雷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伯爵大人的贵客,还是枢机主教们的朋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们绝不会饶了你的!”以撒的圆脸涨得通红,试图用袖子掸掉尘土,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坦克雷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蹲下身,右手如铁钳般捏住以撒的下巴,强迫著他抬起头: “贵客?哈,以撒先生,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啊!上次在山贼洞里,你是怎么说的?『『免除债务』?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犹太高利贷,怎么突然大发慈悲?现在看来,你不光是放贷,还兼职当间谍和叛徒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是以撒·本·凯赛夫,罗马主教们的义人!我和那些海盗有什么关係?他们是撒拉逊异教徒,主会惩罚他们的!” “少装蒜了!”老约翰终於忍不住上前,一脚踹在以撒的腰上,“那个海盗头子的身上藏著一张记录著商队路线的地图,还有谁能记录得这么详细?还有,那天晚上,你和那个海盗头子在树林里鬼鬼祟祟,我们全听见了,你还想怎么抵赖?” 以撒终於崩溃了,他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声音带著哭腔:“饶命!饶命啊,坦克雷德长官!是罗贝尔·吉斯卡尔,是他逼我的!他说他想要那些十字弩,我只是个跑腿的!那些海盗也是他花钱雇的,我发誓,我没害你们!上次在洞里,我不是放了你们一马么?” “叛徒!”“犹大!”围观的平民们群情激奋,要不是佣兵们维持著秩序,以撒可能要被群眾们活撕了。 “放心吧以撒先生,我今天是不会宰了你的。”坦克雷德的笑容有些玩味。 以撒闻言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哦天哪!仁慈的坦克雷德长官,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衝动的人!您想要留下我让我为你所用,对么?” “我在教廷、伦巴第人还有很多诺曼领主那里都有几分薄面,放了我,我还有用!” “放了你?”坦克雷德哈哈大笑,“不不不,以撒先生,我这个小小佣兵团长怎么敢用您这样的能人呢?我会把您献给阿韦尔萨的里夏尔伯爵,毕竟他才是这批货真正的主人。相信我,伯爵大人一定会给您很好的归宿的。说起来,我们诺曼人是怎么处置叛徒来著?绞刑架?火刑?” “不,都不是!” 坦克雷德一边自问自答,一边低下头平静地注视著以撒的眼睛: “以撒先生,您听说过『血鹰』么?” “听说在血鹰仪式期间,受刑人背部两侧的肋骨会被折断、分离,然后在背部展开,就像一只滴血的雄鹰。最重要的是,受刑人在整个过程中必须保持存活,怎么样,以撒先生想要试试么?” “不!不!长官,求求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以撒的脸色彻底煞白,他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坦克雷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道: “五百金幣!不,一千!两千!全给你!放我走,我发誓,再不纠缠你们!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了!!” “一千金幣?我们的以撒先生真的知道错了?”坦克雷德一脚踹开他,冷笑道“不以撒先生,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老约翰,把他绑起来塞马车里,千万別让他就这么死了。回阿韦尔萨后,直接送到伯爵的城堡!” 老约翰狞笑著上前,和两个佣兵用麻绳把他五花大绑塞进马车。 佣兵们围上来向他吐口水,有的平民还往他脸上甩著泥巴,中世纪的“淳朴”民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叮!你当眾擒获並揭露了叛徒,提高了队伍的凝聚力与认同感,统御+3(10→13),个人经验+3,当前等级lv6(50/500),可用属性点 2” 系统的提示让坦克雷德心情大好,他拍拍手大喊道: “好了,热闹看够了,都散了吧!” “巴希尔,战利品清点的怎么样了?加快动作,咱们还得继续赶路呢!” 巴希尔熟络地递过一张羊皮纸,一脸激动地匯报导: “早就统计好了,长官,东西太多了,我就只说点值钱的货!” “首先是五套锁子甲,虽然补丁打得像乞丐袍,但铁环还结实,能修修接著用,每套至少值15银幣。普通的布甲二十件,皮甲十五件,虽然也有些破破烂烂,但是拆下来的破布可以塞衬甲里当填充,每件皮甲剩下的皮料也能换2个铜幣。” “然后是铁盔四个,蒙皮一个,都是有鼻护的设计,防箭头不错,可以自己留用,卖掉的话也值8银幣一套。至於剩下的那一堆拔下来的兜帽头巾,不值几个钱,不如我们把布料拆下来另做他用。” “对了,还有武器!二十七把弯刀,弧度非常完美,一看就是东方的货色,大部分的刃口还算锋利,好好磨一磨每把也能卖出3个银幣。至於那三十五面圆盾,都是用得柳木框、皮革面,轻便耐用而且做工不错,每面值2个银幣!至於剩下的那些破长矛,都是抢来的农具改的,实在装不下可以把它们扔了。” “我们还从他们腰带里抠出两百多枚铜幣,三十七个银幣,以及五枚塔里金幣,这群海盗们也是很有实力的啊!” 巴希尔一边报,一边让新兵用麻袋打包,新兵们第一次摸到这么多真金白银,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都兴奋异常。 “长官,这些战利品总价值约280个银幣,扣掉战斗中武器的修补和维护,咱们这一战净赚了220银幣!要是再加上伯爵的50金幣的委託费用,咱们这次真是发大財了!” 果然,中世纪还是得发战爭財! 坦克雷德接过清单,满意地点头。 “干得漂亮巴希尔,把那些还能用的盔甲给那些新兵们分一分。等回到阿韦尔萨,佣兵团每人发10个银幣的奖金,然后你和老约翰再额外奖励5个银幣。至於那些商队护卫,只要到时候依然选择加入我们的佣兵团,每人15个银幣作为参战与新加入的补贴!” “万岁!” “上帝保佑!” “忠!诚!” 佣兵们闻言兴奋地欢呼。 情怀和认同感確实可以提高队伍的凝聚力,但是坦克雷德知道最重要的还是要捨得给钱。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 对於大部分普通佣兵来说,背叛的根源只在於钱没给到位。 当然了,还得画饼! 先让他们保持干劲,安全返回阿韦尔萨! 第21章 阿韦尔萨的里夏尔伯爵 阿韦尔萨的城墙在晨雾中隱约显现,歷经波折的商队终於在数日的顛簸后回到了这里。 “咱们终於回来了!”巴希尔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兴奋地嚷著,“长官,这次咱们可是带著满载的战利品回来的,我在城里有几个熟识的伦巴第铁匠,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可终於不愁钱了!” “少贫嘴了,”老约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咱们还是赶紧处置了马车里的那位贵客。这个混蛋一路上叫得像杀猪一样,我都想塞块破布进他嘴里。” 坦克雷德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早已被城门处的场景所吸引。 城门那里竟然聚集了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士,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当队伍接近城市的大门时,一位身著华丽锁子甲的中年骑士策马迎上。 他约莫四十岁出头,鬍鬚修剪得整齐,灰白的髮丝在头盔下隱现,但眼神锐利如鹰。骑士身后跟著十余名侍卫,手持佩剑与箏形盾。他们的盾牌底色是天蓝色,上面绘製著三枚横列排列的八芒星与一弯银白色新月。 德雷戈家族的族徽! 这位伯爵大人竟然派出这么多骑士在城的门口迎接。 坦克雷德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仔细观察起来,【主动搭话】带来的增益让他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坦克雷德·德·孔特维尔长官?我是里夏尔·德罗戈伯爵的侍从长,奉伯爵大人之命,在此迎接诸位凯旋。伯爵大人已知晓一切,他会亲自在城堡门口等候。请隨我来。” 坦克雷德微微頷首,示意队伍跟上。佣兵们交换著眼神,新兵们更是瞪大眼睛。他们这些乡下小子,何曾见过伯爵亲迎的阵势? 队伍穿过城门,沿主街前行。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市民。坦克雷德注意到,路边掛著几具风乾的尸体,尸体上已经长满迪斯科米,隨著风轻轻摇晃。 “都是此次背叛伯爵大人的叛徒!”侍卫队长在坦克雷德耳边解释道。 伯爵的城堡坐落在城市高地上,石墙厚实,塔楼林立。 此刻,城堡大门敞开,里夏尔·德罗戈伯爵亲自站在台阶上。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材魁梧,一袭天蓝色的披风绣著德罗戈家族的徽记,腰间佩剑的剑鞘镶嵌著宝石。 伯爵的眼神扫过队伍,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回来,坦克雷德团长!”伯爵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他大步走下台阶,亲热地拍了拍坦克雷德的肩膀,“我听说了你们的英勇事跡。那些撒拉逊海盗胆敢袭击我的商队,你们不但护住了货物,还全歼了他们!诺曼人的荣耀,就该由你这样的年轻人延续!” “伯爵大人过奖了,”坦克雷德单膝跪地行礼,谦虚道,“我们只是尽了佣兵的本分。那些海盗虽然凶悍,但我们诺曼人不是那些伦巴第娘娘腔,怎么会怕他们?再说,都是您和您的父亲、叔叔们的努力,才让我们诺曼人在南义大利有了自己的家园,伯爵您才应该是我们诺曼人的荣耀!” 里夏尔的叔叔雷努尔夫是最早占领南义大利土地的诺曼人,也是诺曼人最开始的领袖。只不过隨著雷努尔夫以及他的兄弟们的去世,领导大权逐渐旁落到欧特维尔家族手中。 坦克雷德通过【主动搭话】专长,敏锐捕捉到了这位年轻的伯爵对他们家族光荣传统的自矜,於是果断迎合。 “好小子!你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诺曼人从诺曼第而来,南义大利是我的祖辈们用刀剑开闢的家园。那些欧特维尔家的狐狸们却想著把这一切都夺走!哼,做梦!来,先隨我进城堡,我们好好聊!” 坦克雷德跟著伯爵走上台阶,余光瞥见城堡大门旁的高杆上,悬掛著一颗人头。头颅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有不少白花花的蛆虫不断地蠕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看到了吧?”伯爵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道,“那是马库斯,我信任他如兄弟,却没想到他被吉斯卡尔收买。” 还真有点像糖霜苹果!坦克雷德不禁腹誹著。 然而,通过【主动搭话】专长获得的信息,坦克雷德忽然心头一凛,他捕捉到了伯爵提到“吉斯卡尔”时的复杂情绪。 眉毛微皱,但嘴角隱隱上扬,伯爵虽然厌恶吉斯卡尔,怎么反而有几分惺惺相惜的认同? “伯爵大人英明,”坦克雷德把疑惑压在心头,嘴上恭维道,“吉斯卡尔野心勃勃,但大人您才是诺曼的脊樑。歷史会记住,谁才是真正守护诺曼荣耀的人。就像罗洛公爵当年率维京人入法兰西,我们诺曼人也该在义大利重现辉煌。” “哈哈哈,小子,你这张嘴,比你的斧子还利!” 城堡大厅宽敞,壁炉里火焰噼啪,墙上掛满猎物头颅和诺曼盾牌。伯爵命僕人上酒肉,坦克雷德坐下,伯爵则直入主题: “坦克雷德,你做得好。这批十字弩,是我从米兰匠人那买的,准备用来扩军备,对我至关重要。从今起,你的孔特维尔佣兵团不再是散兵游勇,我雇你们做我的常备佣兵!每月我会付给你们固定薪餉,每人15个银幣,战时还有额外的奖金。你们驻扎在城外我的营地,武器粮草都包在我身上。怎么样?” 坦克雷德心头狂喜,常备佣兵意味著稳定收入和后盾!他立刻起身谢恩:“多谢伯爵大人!我们定不负所托。” 伯爵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道:“不止这些。作为赏赐,我给你5把十字弩,你们可以隨意从那批货里挑,带回去装备你的新兵吧!” 坦克雷德自然千恩万谢,眼看著伯爵谈兴不高,正准备告退。 “对了,”伯爵忽然一笑,“三天后,有场诺曼领主们的宴会。在梅菲诺的城堡。十二领主將再次齐聚,討论南义大利的事宜。带上你的佣兵,你隨我一起去。按照诺曼人的传统,宴会上一定会有骑士比武,你小子这身板一定能大放光彩。” “而且,『血斧』拉尔夫,你一定知道他吧?他现在也投在了吉斯卡尔的手下,到时候也会下场,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坦克雷德在原主的记忆里仔细翻找,终於回想起拉尔夫是谁—— 那个篡夺了老坦克雷德佣兵团的叛徒! 第22章 梅菲诺的盛会 “多谢伯爵大人提点,我一定会去的。拉尔夫欠我的帐,是时候清算了。” 在听到那个篡夺自己佣兵团的叛徒之后,坦克雷德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强压下胸中的杀意,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里夏尔伯爵大笑著勉励了他几句,挥手让他退下。 当坦克雷德走出议事厅时,凉风拂面,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梅菲诺的宴会既是机会,也是风险。吉斯卡尔的手下会在那里现身,而且十二领主齐聚,稍有不慎就可能捲入更大的漩涡。 但是,这可是深入诺曼贵族圈子的绝佳时机,也是报仇的最好机会,坦克雷德决不能错过! 回到佣兵营地,坦克雷德立刻召集了老约翰、巴希尔和小约翰三人,简要说明了伯爵的邀请。 “宴会?十二领主齐聚?”老约翰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眼睛眯起,“小坦克雷德,这可是大事。梅菲诺是欧特维尔家的根据地,去那可里得小心点,那些狐狸们可不是好相处的。尤其吉斯卡尔那傢伙,手里捏著半个南义大利的佣兵,连德罗戈都不能完全约束他。” 坦克雷德点点头:“我知道风险,约翰舅舅,但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这可是伯爵亲自邀请,也是搭上他的大船的机会。因为上次的背叛,伯爵恐怕对继承自他父亲的班底失去了信任,这是我们上位的机会。而且,拉尔夫会在那里,我要亲手解决他!” 小约翰闻言眼睛一亮,稚气的脸上满是兴奋:“长官,我也要去!让我见识见识那些大人物!” 巴希尔则嘿嘿笑著搓手:“长官既然也把我招来,想必也是想要带我去吧!毕竟宴会上那么多贵族和骑士,肯定有不少商机,说不定能挖出些赚钱的点子来。放心吧长官,我一定会仔细观察多动脑筋的!” 这个撒拉逊人真是不同寻常啊!果然被他猜中了。 坦克雷德扫视著三人,微微一笑。他本就打算只带这三人同行。 老约翰是最信任的老伙计,而且经验丰富,能在关键时刻出谋划策;小约翰是他的表兄弟,可以完全值得信任,而且又是未来的潜力股,这次要带他去见世面,加速他的成长;巴希尔脑子活络,点子多,这次宴会或许真能让他发现新商机,帮佣兵团多赚些钱,而且这个神秘的撒拉逊人总感觉来歷不凡,坦克雷德要多观察观察。 “好,就你们三人隨我去。其余人留在营地,继续训练新兵。约翰舅舅,你安排好亨利带队守营,注意警戒。” 自从加入佣兵团,亨利他们已迅速融入,而亨利更是成了老约翰的得力助手。 三天后,一行四人骑马隨伯爵的队伍出发。伯爵的护卫队足有三十骑,全是精锐骑士。坦克雷德骑马走在队伍中段,感受著马匹的顛簸,心思却飞向了前方。 梅菲诺距离阿韦尔萨不算远,沿途是起伏的丘陵和橄欖树林。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支同样赶赴宴会的佣兵队和骑士团。诺曼人天生好战,队伍间不时传来粗鲁的笑骂和比试的喊声,但总体上还算克制。 毕竟,这是领主们的聚会,谁也不想在路上闹事。 几天后的下午,梅菲诺的城墙终於出现在视野中,坦克雷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城市的规模远超他的想像:高耸的石墙环绕著整座山丘,城门处挤满了进出的骑士和佣兵。城內建筑密集,教堂的钟楼高耸,市场上传来叫卖声和马匹的嘶鸣。空气中瀰漫著烤肉、葡萄酒和马粪的混合气味,热闹得像个巨大的集市。 “好傢伙,这地方比阿韦尔萨大多了!”小约翰瞪大了眼睛,“长官,看那些塔楼!那些骑士的盔甲都闪闪发光!” “长官,这里是欧特维尔家的根据地,果然豪华!”巴希尔则两眼放光,四处张望著,“瞧瞧那些商队,宴会一开,肯定有大把生意可做。我得好好转转,说不定能搭上条线。” 老约翰则沉稳得多,只是低声提醒著:“別大惊小怪,这里是德罗戈的领地,欧特维尔家在这里经营了十年,底子厚实。记住,咱们是伯爵的客人,最好別惹事!” 就在他们进城不久,街头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坦克雷德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大道上,一队装备精良的诺曼骑士簇拥著四位骑著高头大马的男人缓缓而来。骑士们盔甲鋥亮,长枪林立,盾牌上统一绘著欧特维尔家族的纹章——蓝底的盾徽、银白与朱红双色的斜角棋盘纹。 “德罗戈伯爵万岁!” 人群自动让开道路,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走在最前的,正是德罗戈·德·欧特维尔。他约莫四十岁,鬍鬚浓密,灰蓝色的眼睛扫视人群时带著领袖的威严。他举起右手,对著欢呼的诺曼人挥手致意,脸上是自信的笑容。身后紧跟著他的兄弟汉弗莱,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眼神看起来颇为和善;再后是罗贝尔·吉斯卡尔,那张狐狸般的脸带著惯有的狡黠;最后是年轻的罗杰,二十出头,英气勃勃,却不时瞥向兄长们。 四兄弟在精锐骑士的簇拥下,宛如凯旋的英雄。人群的欢呼如雷鸣,骑士们高举长枪回应。坦克雷德一行人也被挤到路边,亲眼目睹这万眾簇拥的场面。 “好大的气势!”小约翰喃喃道,眼睛里满是崇拜,“长官,这可是诺曼人的领袖啊!这么多人欢呼,感觉他们像是真正的国王!” “表面风光罢了,”老约翰哼了一声,“欧特维尔確实强大,但也树大招风。那些欢呼的骑士和佣兵,哪一个不是为了利益而来?但是真的侵犯到了自己的利益,这些自私的佣兵们会第一个对欧特维尔拔剑相向。” 坦克雷德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主动搭话】专长让他捕捉到了更多细节。德罗戈的笑容虽然自信,但眼底却有疲惫与无奈;汉弗莱的眼神柔和,但似乎在压抑著怒火;罗贝尔的狐狸笑带著一丝挑衅,而罗杰则不时皱眉,仿佛在回想什么不快的爭执。 这四兄弟,似乎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爭吵。表面上的团结下,暗流涌动。看来这欧特维尔家族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伯爵的队伍很快入住梅菲诺城堡的客房。城堡內张灯结彩,僕役们忙碌著准备宴会。 第二天,宴会正式开始。十二领主齐聚大厅,觥筹交错,討论著拜占庭人的威胁、伦巴第人的动向和教宗国的態度。坦克雷德作为伯爵的隨从,坐在偏席,静静观察。吉斯卡尔果然也在场,他那双灰蓝眼睛偶尔扫过里夏尔伯爵的身边,带著一丝审视。 宴会高潮是骑士比武,广场上围栏已就位,骑士们摩拳擦掌。项目分为步战、弓箭和骑术三项,每项都有丰厚奖品:金幣、土地甚至骑士头衔。 小子,准备参加什么项目?”里夏尔伯爵找到坦克雷德,笑著问道:“步战是步行用单手或者双手武器对决,弓箭就是是射靶比准头,骑术则是骑枪衝锋对决。” 坦克雷德心头微动,先反问道:“伯爵大人,血斧拉尔夫参加了什么?” 伯爵却微微一笑道:“你问的很好,坦克雷德,这位单手斧出名的佣兵却报名参加了骑术,没想到吧?人们都讽刺他一个诺曼人却不会使得骑马与长枪,所以这次他就一定要参与骑术证明自己。” “那我也选骑术!”坦克雷德毫不犹豫。 这样的结果最符合他的期望。 骑术对决確实凶险,但正因一瞬间分胜负,他实力偏弱反而更有机会。步战或弓箭,靠的完全是单手、双手武器以及弓箭的熟练度,他很容易被早已成名的拉尔夫压制。 但骑枪衝锋,靠的是体质、骑术和长杆兵器。这些,不但是他的强项,同时有著【枪骑兵】和【灵活战马】专长。最主要的是,骑枪的对决只在一瞬间的判断,而且带著一丝丝的运气。 坦克雷德很相信自己的运气,毕竟他可是有系统的人! 果然,当他答应伯爵之后,系统的提示立刻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叮!你选择参加骑士比武—骑术,获得了特质【竞技选手(lv1)】 【竞技选手】(可升级 lv1):活力+1,体质+1,骑术+5,长杆兵器熟练度+5” 第23章 比武! 梅菲诺城堡的广场上,阳光洒下金色的光芒,將整个比武场照得明亮刺眼。 围栏四周挤满了人影,诺曼骑士们三五成群倚著武器閒聊,而僕役们奔走著端酒递食。空气中瀰漫著马匹的汗臭、铁器的金属味和烤肉的香气,喧闹声如潮水般涌动。 十二领主的旗帜在高杆上猎猎作响,欧特维尔家的蓝底纹章最为醒目。 坦克雷德站在报名处旁,调整著身上的链甲。伯爵的赏赐让他多了一套精良的护鼻盔,铁环紧密,鼻护向下延伸,遮住了半张坚毅的脸。他腰间別著单手战斧,背后斜挎著箏形盾,盾面上绘著孔特维尔家族的白貂皮纹底与红色锯齿盾首。里夏尔伯爵赏赐的战马已被牵来,那是一匹强壮的诺曼战马,鬃毛修剪整齐,鞍具上缀著银扣。 “长官,您真的要上?”小约翰咽了口唾沫,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兴奋,“那些骑士看起来好凶啊!万一...” “小子,闭嘴!”老约翰敲了小约翰的脑袋一下,低声呵斥,“小坦克雷德自有分寸,你不要乌鸦嘴。你小子好好看著,这就是诺曼人的传统!” 巴希尔则在一旁嘿嘿笑著,四处张望道:“长官,骑术比武的奖品可不小。第一名能得五十金幣,还能在德罗戈那里提一个请求!您要是贏了,咱们佣兵团可就发达了!” 坦克雷德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是在脑海中高喊: “系统,给我加点,全加体质!” 他现在需要全面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尤其是他发现体质的提升可以提高他在生死一瞬时的快速抉择,就有点像蜘蛛侠的那种蜘蛛感应! 隨著身体的一阵颤抖,系统给了他反馈,再加上【竞技选手】的特质,让他活力升到5,体质到14,长杆兵器和骑术都加了5点。现在他的长杆兵器熟练度是41,骑术是44,已经接近精锐骑士的水平。加上【枪骑兵】和【灵活战马】,他有信心在骑枪对决中占上风。 “叮!你已正式参加骑士比武—骑术,【竞技选手】特质激活。” 广场中央的喇叭声响起,宣布比武开始。步战组先上场,骑士们持剑或斧,在围栏內廝杀,铁器碰撞的鏗鏘声不绝於耳。弓箭组紧隨其后,箭矢破空,靶子被射得千疮百孔。人群的欢呼如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终於,轮到骑术组。 主持人是一个身著华丽袍子的伦巴第人,用拉丁语和诺曼法语双语宣布规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骑士比武,骑枪对决!每人三轮衝锋,得分最高者胜。击中盾牌得一分,击中盔甲得两分,击落对手得三分!若对手落马后无法坚持比赛,则直接胜出!” 这是中世纪骑士比武的经典形式。坦克雷德知道,真实的歷史中,这种比武往往是骑士展示武艺、贏得荣耀和奖赏的舞台,但也常伴隨著断骨、落马,甚至丧命。 骑术组有十六人参赛,分成八组一对一淘汰。坦克雷德抽到第三组,对手是一个效忠於汉弗莱的诺曼骑士,他的身材瘦长,骑著一匹灰色战马。 “小子,你是里夏尔的人吧?”那个骑士在场边勒马,冷笑一声,“听说你不过是个刚刚註册的僱佣兵?小心別被我一枪挑飞!” 坦克雷德没有回话,只是戴上护鼻盔,抄起骑枪。 枪桿用的是硬橡木,长约十二个罗马尺。虽然矛头钝圆,但衝锋时极快的马速依然带来巨大的动能,能轻易击碎骨头。 两人骑马进入围栏两端,相隔五十步。 隨著主持人吹响號角,第一轮衝锋开始! 坦克雷德轻夹马腹,战马起步小跑,然后逐渐加速。风啸的声音在耳边迴荡,他放平骑枪,枪尖瞄准奥多的盾牌中心。【灵活战马】让马匹响应更敏捷,他微调方向,避免对手的假动作。 对面的骑士也毫无惧色地衝来,两人如两道闪电对撞。 “咔嚓”一声,坦克雷德的枪尖正中奥多的盾牌,木屑飞溅,对手的枪则擦过坦克雷德的肩甲,带起火花。 “一分!坦克雷德领先。”主持人高声宣读第一轮的结果。 人群高声欢呼,里夏尔伯爵也在看台上点头。老约翰和小约翰紧张得握拳,巴希尔则兴奋地叫道:“长官,好样的!” 第二轮,对手改变了策略,枪尖稍偏,瞄准坦克雷德的盔甲。坦克雷德凭藉11的体质和【枪骑兵】的破甲加成,枪尖直刺奥多的胸甲。 “蹭!”两个人的骑枪都在边缘处擦过对方的盔甲,这几乎是想要同归於尽的一击,两人各得两分。 第三轮,对手急了! 他全速衝锋,枪尖直取坦克雷德的头盔。在两人两马即將交错的一瞬间,【灵活战马】让坦克雷德操纵战马微微闪避,对手枪尖擦过他的盾牌,而坦克雷德的骑枪扎扎实实刺向对手的肩部。 “咔!”对面的骑士应声落马,尘土飞扬。 胜出!坦克雷德勒马迴转,举枪致意。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叮!你用骑枪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了一位诺曼骑士,长杆兵器熟练度+2(41→43),骑术+2(44→46),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6(100/500)” 看来在模擬对战中击败敌人奖励要缩水不少啊! 坦克雷德喘息著退场,小约翰立刻屁顛屁顛地衝上来递水:“长官,太棒了!那傢伙飞出去的样子真是好笑!” “干得不错,”老约翰点了点头,但是依然提醒道:“不要大意,下一轮对手更强。” “叮!你用骑枪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了一位诺曼骑士,长杆兵器熟练度+2(43→45),骑术+2(46→48),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6(150/500)” “叮!你用骑枪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了一位诺曼骑士,长杆兵器熟练度+2(45→47),骑术+2(48→50),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6(200/500)”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坦克雷德连续取胜。人群的欢呼更响了,里夏尔伯爵也在看台上大笑: “看,那小子是我里夏尔·德罗戈的人!” 坦克雷德的骑术也到达了50点,果然系统的提示准时弹出: “叮!你的骑术达到50,可以选择一下一个专长: 【人马如一】:骑乘是远程武器精度惩罚-15% 【狂风骑行】:你的坐骑最大移速+10%,整个队伍的移动速度+2%” “加点,【狂风骑行】!” 坦克雷德没有一丝犹豫。提高最大的移速就能获得更大的动能,配合上【枪骑兵】,没准能把那个该死的叛徒直接一击毙命! 短暂的休息后,决赛开始。坦克雷德换了根新的骑枪,认真检查著马匹。 “小子,你这个只会写诗的娘娘腔也配跟我对决?不过就是个废物罢了,是不是靠著给里夏尔卖屁股又混成了佣兵?”拉尔夫低吼著挑衅道。 他手下那些背叛的佣兵发出一阵鬨笑。 號角吹响,两人拉开距离来到围栏的两端,人群也安静下来。 “开始!”隨著主持人的一声令下,第一轮衝锋开始了。 “『血斧』拉尔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坦克雷德驱动著战马加速,枪尖逐渐放平。 第24章 处决!(4k合一) 坦克雷德驱动著战马加速,枪尖逐渐放平。 风声在耳边呼啸,广场上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马蹄叩击地面的节奏如战鼓般迴荡。他深吸一口气,体质14带来的敏锐感官让他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他能感受到对手拉尔夫的战马鼻息粗重,枪尖微微颤抖,眼神中带著野兽般的凶狠。 “小子,去死吧!” 拉尔夫的吼声从对面传来,他猛夹马腹,高大的战马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血斧的外號並非浪得虚名,他的骑枪持得稳如磐石,枪尖直指坦克雷德的胸口,意图一击毙命。 儘管规则要求矛头钝圆,但以诺曼人的风格,这种比武往往带著真实的杀机。 歷史中,无数骑士在这样的对决中折断骨头,甚至丟掉性命。 坦克雷德没有慌乱。【狂风骑行】让他的坐骑速度更快,最大移速提升10%,战马的蹄子蹋起烟尘。他微微侧身,调整枪尖的角度,利用【枪骑兵】的破甲加成,瞄准拉尔夫的盾牌边缘。那是盾牌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动能足够,甚至能凭著衝劲衝击到身后的盔甲。。 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两人如两道钢铁洪流对撞。 “砰!” 骑枪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和火花四溅。坦克雷德的枪尖精准击中拉尔夫的盾牌边缘,强大的衝击力让盾牌上的铁钉崩飞,拉尔夫的身体在马上剧烈摇晃。他的枪则擦过坦克雷德的肩甲,但没能直接命中。 “一分!坦克雷德领先!”主持人的声音在广场迴荡,人群爆发出欢呼。里夏尔伯爵在看台上大笑,拍著扶手:“好小子!一上来就压住了那混蛋!” 拉尔夫勒马迴转,脸色铁青。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咒骂道:“运气好罢了!小子,下一轮我捅穿你的心窝!” 坦克雷德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调转马头,检查骑枪。枪桿上已出现细微裂纹,但还能用。他的心跳平稳,【海格力斯】的特质让他在这种高强度对决中保持充沛体力。 第二轮开始。號角再次吹响,拉尔夫这次改变了策略。他没有直衝,而是稍稍放缓速度,试图用假动作迷惑坦克雷德。血斧的经验在此显现,他枪尖虚晃一下,假装瞄准盾牌,却突然上挑,直取坦克雷德的头盔。 坦克雷德凭藉提升后的体质和蜘蛛般的直觉,提前感知到危机。他猛地低头,枪尖擦过头盔,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同时,他的反击如闪电般刺出,枪尖正中拉尔夫的胸甲。“咔嚓!”锁子甲的铁环崩开几处,拉尔夫闷哼一声,身体后仰,但凭藉强壮的体格稳住没落马。 “两分!坦克雷德再得两分!”主持人高喊,人群沸腾。小约翰在场边跳起来:“长官,干掉他!那傢伙的脸都绿了!” 老约翰则皱眉:“小心,拉尔夫急了。第三轮他会拼命。” 拉尔夫的確急了。他的胸口隱隱作痛,鲜血从链甲缝隙渗出。他喘著粗气,眼睛赤红:“小子,你父亲当年也是被插死的!今天轮到你!” 坦克雷德闻言,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看到了老坦克雷德被围攻,粪叉刺穿身体的惨状。他咬紧牙关,低声喃喃道:“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三轮,號角吹响。 拉尔夫如疯虎般衝出,他的战马全速狂奔,枪尖直指坦克雷德的喉咙。 这次他不顾一切,意图用蛮力碾压。坦克雷德也加速,【狂风骑行】让他的马速更快,动能更大。他没有闪避,而是迎头而上,利用【枪骑兵】的破甲,枪尖瞄准拉尔夫的肩窝,那里是链甲的连接弱点! 两人对撞的瞬间,广场仿佛震动。坦克雷德的枪尖如钻头般刺入拉尔夫的肩甲,“噗嗤”一声,钝圆的矛头在巨大动能下撕开铁环,深入血肉。拉尔夫的枪则击中坦克雷德的盾牌,但力道已偏,盾牌碎裂,却没能伤到他。 “啊!”拉尔夫惨叫一声,肩头血如泉涌,整个人从马上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试图爬起,但右臂已无力,骑枪掉落一旁。 “击落对手!三分!坦克雷德胜!”主持人宣布,人群如雷鸣般欢呼。里夏尔伯爵起身鼓掌:“哈哈哈!我的小子贏了!血斧?不过是个废物!” 坦克雷德勒马停下,摘下头盔,灰蓝色的眼睛盯著地上的拉尔夫。系统提示浮现: “叮!你用骑枪在比武大会上击败了血斧拉尔夫,长杆兵器熟练度+3(47→50),骑术+3(50→53),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6(250/500)” “叮!你的长杆兵器熟练度达到50,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矛尖技巧】:你的长杆兵器精度+15%,更容易命中要害。 【衝锋大师】:骑马衝锋时,动能+20%,更容易击落对手。” “加点!【衝锋大师】!” 坦克雷德选择后,感觉对骑马积攒的动能的掌控更强。 但他没有放鬆。 拉尔夫虽落马,却挣扎著爬起,左手拔出腰间的单手战斧,吼道:“小子,这不算完!来啊,像男人一样步战!” 按照规则,比武结束后不能再继续战斗了,但是拉尔夫疯了一样衝上来,就要对著坦克雷德挥砍。 “住手!比赛已结束!”主持人的大声呵斥已经来不及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里夏尔伯爵脸色铁青,起身大喝道:“拉尔夫,住手!你这是违背骑士的精神,违背诺曼人的传统!” 然而远处的吉斯卡尔则饶有兴致地旁观,没有出声。 坦克雷德没有慌乱,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疯子的表现。 他迅速纵马转身,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同时抄起地上的骑枪。 这根第三轮中用过的枪桿虽有裂纹,但还能一用。 【衝锋大师】的特质让他在这一刻本能地选择骑枪衝锋,而不是近身肉搏。 “长官,小心!”小约翰惊叫。老约翰已拔剑上前,但坦克雷德挥手示意他们別动。他勒转马头,面对狂奔而来的拉尔夫。 拉尔夫的肩伤让他动作迟钝,但他如受伤的野兽般凶猛,斧刃直奔坦克雷德的马腿。坦克雷德夹马加速,【狂风骑行】和【衝锋大师】叠加,让他的动能如洪水般涌来。枪尖放平,直指拉尔夫的胸口。 “去死吧!”拉尔夫跃起,斧刃挥下。但坦克雷德的马速更快,枪尖如闪电刺出。“噗嗤!”钝圆矛头在巨大衝击下撕开拉尔夫的链甲,深入胸腔。鲜血喷涌,拉尔夫的身体被动能撞飞,斧刃脱手,重重摔地。 他倒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几下,眼睛瞪大,口中涌出血沫:“你...你...” 坦克雷德勒马停下,枪尖滴血。他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看著重伤的拉尔夫。 广场死寂片刻,隨即爆发出一阵议论。主持人脸色苍白:“这,这,这违反规则!但,但是是拉尔夫先动手...” 德罗戈·德·欧特维尔站起,声音洪亮:“比赛已结束,拉尔夫自取其辱。坦克雷德胜出,无罪!” 广场上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却迅速被诺曼骑士们的欢呼淹没。里夏尔伯爵大步走下看台,重重拍了拍坦克雷德的肩膀:“小子,干得漂亮!拉尔夫这叛徒自找的,诺曼人从不怜悯背信者!” 坦克雷德勒马停下,枪尖滴血。他没有立刻下马,冷冷地看著地上重伤的拉尔夫。拉尔夫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从链甲缝隙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尘土。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口中涌出血沫,却还没断气。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左手无力地抓著地上的泥土,似乎还想爬起。 “咳...咳...小子...你...你等著...”拉尔夫断断续续地低吼,声音虚弱,却带著野兽般的恨意。 主持人脸色苍白,挥手让僕役上前:“快!抬下去治疗!这...这虽是正当防卫,但拉尔夫毕竟是吉斯卡尔的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语。诺曼人崇尚武力,但公开处决一个重伤的败者,尤其还是吉斯卡尔手下,会引发麻烦。吉斯卡尔在看台上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身边的罗杰低语:“这小子有胆。拉尔夫那废物自取其辱,活该受著。” 罗杰点头:“兄长,要不要干预?拉尔夫虽然输了,但死在这里,还是会让我们脸上无光。” “不急,”罗贝尔道,“看看德罗戈怎么判。这小子...確实有趣。” 坦克雷德翻身下马,拔出单手战斧,走近拉尔夫。僕役们停下脚步,不敢上前。他的灰蓝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原主的记忆如潮水涌来:父亲老坦克雷德被村民用粪叉捅死,佣兵团被篡夺,自己被赶出队伍,欠下巨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源於眼前这个叛徒。 “拉尔夫,”坦克雷德蹲下身,斧刃抵在拉尔夫的喉咙,“你欠孔特维尔家族的,今天该还了。” 拉尔夫喘著粗气,勉强挤出狞笑:“你……你敢杀我?吉斯卡尔大人……不会放过你……” 坦克雷德没有立刻动手。他站起身,转向看台,高声道:“德罗戈伯爵大人!作为骑术组冠军,我有权向您提一个请求!” 德罗戈微微一怔,隨即大笑:“说吧,年轻人!你的表现配得上任何合理的要求!” 广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坦克雷德身上。里夏尔伯爵点头鼓励,老约翰握紧剑柄,小约翰眼睛发亮,巴希尔则兴奋地搓手。 坦克雷德指向地上的拉尔夫,声音洪亮:“这个叛徒篡夺了我父亲的佣兵团,害我家族蒙羞!他违背骑士精神,比赛结束后仍持斧袭击,罪该万死!我请求伯爵大人,准许我处决此人,以正诺曼人的荣耀!並请大人正式判定,此为决斗胜利,恢復孔特维尔家族的名誉,宣告我们从未失去佣兵资格,那支队伍本就属於我们!” 人群譁然。处决一个重伤败者,已是极端,但要求正式判定决斗胜利,恢復名誉,则是直接挑战吉斯卡尔的顏面。 参与背叛的拉尔夫的旧部在人群中脸色煞白,有人已按上剑柄。 吉斯卡尔终於站起,声音带著一丝阴冷:“德罗戈,这小子要求过分了吧?拉尔夫虽有错,但已经废了,死罪未免太过苛刻了,而且他是我的人!” 德罗戈眉头微皱,扫视全场。诺曼人崇尚个人武力,拉尔夫的偷袭已失荣誉,若不加以惩戒,一定会寒了其他骑士的心。 更何况,坦克雷德的请求巧妙。他不求土地金钱,只求“名誉”和处决叛徒,这在诺曼传统中合情合理。 里夏尔伯爵上前一步,高声道:“德罗戈大人,拉尔夫违背规则,先行袭击!坦克雷德是我的佣兵,他的请求合理!诺曼人的荣耀,不能被叛徒玷污!” 其他领主交换眼神,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汉弗莱低声对德罗戈道:“兄长,这小子骑术不俗,如果能通过处决拉尔夫,拉拢住里夏尔,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满的佣兵。” 德罗戈沉吟片刻,终於开口:“好!拉尔夫违背骑士精神,自取其辱。坦克雷德,你的请求准了!我宣布你的处决是基於一场家族恩怨的决斗,孔特维尔家族的名誉恢復!” 广场爆发出混合的欢呼与低语。吉斯卡尔脸色阴沉,但没有反驳。当眾反对,只会显得他这个首领护短,失了领袖风范。他冷哼一声,坐回座位。 坦克雷德没有犹豫,举起战斧。拉尔夫瞪大眼睛,虚弱地吼道:“不……大人……救我……” 斧刃落下,血光迸溅。 拉尔夫的头颅滚落尘埃,眼睛仍睁大,死不瞑目。 系统提示疯狂浮现: “叮!你处决了血斧拉尔夫,报了家族大仇,长杆兵器熟练度+10(50→60),骑术+10(53→63),个人经验+300,当前等级lv6(520/500)” “叮!你已升级到lv7(20/1000),可分配属性点:1” “叮,你的胜利基於一场决斗,特质【立志的剑客】积累了足够经验点数(2/2)。” “叮,你获得新的特质【扬名的剑客】” 第25章 【扬名的剑客】 “叮,你失去的特质【立志的剑客】” “叮!你获得新的特质【扬名的剑客】(可升级 lv2):活力+6,单手武器熟练度+30(39→54),双手武器熟练度+30(15→30)。(通过决斗胜利获得升级点数 0/5)” 看到系统的提示,坦克雷德的眼睛微微亮起。 这个特质升级后给的属性真的是远超预期! 首先,他的活力在特质的加成下直接升到了8点,让他可以勉强摸到精锐战士的门槛,在对战中每次攻击命中都会造成更高的伤害。 同时,单手武器熟练度跃升到54,这已经完全达到了精锐战士的水平,以后面对那些山贼、海盗头目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狼狈了。顺带著,他的双手武器熟练度也到了30,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用双手武器这种攻强守弱的武器,但是这样的熟练度也足够让他在步战中轻鬆收割没有披甲的民兵。 更让他惊喜的是,单手武器熟练度达到50,系统果然立刻弹出了新的专长选择: “叮!你的单手武器熟练度达到50,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迅捷打击】:你的单手武器挥击速度+2%,更容易在近战中抢占先机。 【直击要害】:你的单手武器对斧杖类武器的破甲伤害+5%,更容易穿透重甲。” 同时,双手武器熟练度达到25,也触发了专长: “叮!你的双手武器熟练度达到25,可以从以下特长中选择一个: 【强力掌控】:你的双手武器操控性+10%,更容易在混战中变招。 【木盾克星】:你的双手武器对木盾的破坏力+30%,更容易击碎敌人的防御。” 坦克雷德在脑海中开始迅速权衡。 现在他的敌人越来越精锐,未来的战斗可能面对全副武装的骑士或重甲步兵,所以很多作权衡的点需要改变。 【迅捷打击】这个特质確实不错,但给的速度加成有限,在面对重甲敌人的时候未必管用。而【直击要害】给出的破甲,在面对越来越肉的铁罐头时更加实用。尤其他现在用的最顺手的还是战斧,这个专长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双手方面,【强力掌控】给的操纵性很通用,但是考虑到他目前不会把双手武器最为主攻方向,通用性就显得有些鸡肋了。反而是【木盾克星】能够针对盾牌,也许在关键时刻会有奇效。 “系统,加点!【直击要害】和【木盾克星】!” 隨著身体的一阵熟悉颤抖,坦克雷德感觉手中的战斧更沉稳,斧刃仿佛能自动寻找敌人盔甲的薄弱点。 此外,他还注意到自己【竞技选手】的特质也悄然更新: “叮!你获得比武大会冠军,【竞技选手】积累了升级点数(1/2)。升级需要更多冠军头衔” 要获得竞技冠军才能升级!看来这个特质升级真的困难,不过按照系统的特性,这种难以升级的一定潜力巨大! 坦克雷德微微一笑,看来以后要多参与这些骑士聚会的场合,一定要再拿冠军! 就在坦克雷德研究自己的面板的时候,广场上的议论渐渐平息。德罗戈的判决已定,也就无人敢公开质疑。 罗贝尔早已开始离场,他的身影在罗杰的跟隨下中远去,低声对他的弟弟说道:“以后必须死死盯著那小子了。他杀了拉尔夫,也不全是坏事。这个拉尔夫之前在他的佣兵团里也有些威望,我们想彻底吃下这些佣兵没那么容易。这下好了,拉尔夫死了,那些叛徒也不敢继续跟著坦克雷德,正好给我们机会吸收掉那些经验丰富的佣兵的机会!” 宴会继续,但坦克雷德已成为焦点。骑士们纷纷敬酒,领主们点头致意。他利用【主动搭话】的特质,敏锐捕捉他们的微表情,谦虚应对,贏得了更多好感。 “叮!你获得了诺曼领主们的认可,威望+30(-30→0暂露头角),魅力+5(25→30),个人经验+50,当前等级lv7(70/1000)” 终於不再丟人现眼了!坦克雷德泪目。 次日,奢华的宴会结束,坦克雷德的队伍准备跟隨里夏尔伯爵返回阿韦尔萨。 在出发前,老约翰突然凑过来匯报导:“小坦克雷德,拉尔夫死后,他的旧部乱了套,吉斯卡尔似乎准备直接吞掉那些人。我打听过了,当年篡夺时,有八个老兄弟是被逼的,他们都是好人,只是碍於生存和形势才依附那叛徒。现在他们想回来,重新效忠孔特维尔,你看如何?” 坦克雷德欣然点头:“好!约翰舅舅,只要你把好关,你亲自去带他们回来。那些人经验丰富,正好补充咱们的实力。” 老约翰领命而去。几天后,八名经验丰富的佣兵加入了队伍。他们大多是诺曼老兵,精通骑术和长枪,身上还带著拉尔夫旧部的装备,坦克雷德亲自向他们表示迎接: “欢迎回家,我的兄弟们。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从今天起,我们一起重建孔特维尔佣兵团!” 在回去的路上,坦克雷德开始思考起佣兵团后续的打算。 现在佣兵团已经有总共二十多个人了,如果还是由自己统一指挥,效率已经很低。参考前世自己在公司带领团队的经验,以及后世军队的编制,坦克雷德决定对佣兵团的结构进行一些改组。 “约翰舅舅,我觉得需要对佣兵团进行分队管理。您是我最信任的人,跟那些老佣兵又比较熟,所有佣兵队的老人都交给你管理,组成一个骑兵小队。剩下的商队护卫和新兵,我准备交给亨利,给他一些锻炼的机会,顺便看看他的能力、品行已经忠诚度,您看如何?” “当然没问题!太棒了小坦克雷德,你真是越来越有传奇佣兵的样子了!”老约翰欣慰地笑著。 “那就这么办!骑兵队主要训练骑枪衝锋,步兵队练弩箭和盾牌方阵,咱们一定要锻炼出一支精锐队伍,以后才有机会夺取自己的土地!” 第26章 混乱,就是阶梯 “肩膀放鬆!枪尖別抖!衝锋不是靠蛮力,是靠你们这群笨蛋的默契!再来一遍!” 坦克雷德推开营地木柵的大门时,营地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骑兵队那边,老约翰正骑在马上,粗著嗓子吆喝著。 他抹了把汗,远远看见坦克雷德,咧嘴一笑:“小坦克雷德,你回来了!这帮老傢伙回来了后,我们的骑兵队总算像点样子了!” 坦克雷德点头致意,目光转向另一边。 新兵们正围著亨利和商队护卫们,兴奋地摆弄著新到的米兰十字弩,亨利正手把手教他们上弦:“脚踩这里,腰用力!这玩意儿一箭能射穿链甲,练好了,你们就是战场上的杀手!” 坦克雷德看著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佣兵团现在二十多人,分队管理后效率大增,一切欣欣向荣。 巴希尔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脸上掛著招牌的奸笑,手里还捏著一本用羊皮纸装订的帐册:“长官!您可算回来了!嘿嘿,我可也没閒著。您那五十金幣一到,酿酒厂和理髮师帐篷的资金终於到位了!” 他翻开帐册,兴奋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长官,理髮师帐篷已开张一个月了!佣兵们很喜欢过来修须刮脸,我们营地里的那些粗人终於知道什么叫体面。这个月紧张了足足二十银幣!接下来快过年了,想必会有更多佣兵来阿韦尔萨驻扎,到时候生意会更红火的。” “哦对了,酿酒厂也运转起来了,卡西尼亚诺的葡萄酒卖得火热,已经有不少酒馆下了订单,下个月至少收入五十银幣!!” 坦克雷德拍拍他的肩:“干得不错,巴希尔。继续盯著,別让那些酒馆赖帐。” 安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如今已完全適应了营地生活。她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软皮甲,腰间束著皮带勾勒出別样的曲线。皮甲下是亚麻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初冬的凉意让她披了件羊毛斗篷,浅褐色的长髮隨意扎成马尾,几缕散落在脸颊。她的身材本就匀称,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胸脯饱满,臀线圆润,走动间曲线起伏,引得营地里几个新兵偷瞄。 “长官,你的投资眼光真准。村里人因为酒厂赚了不少钱,大家都很感谢你呢!长老还让我带话,说下次你回去,全村请你喝酒!”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如秋水般清澈,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坦克雷德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 哦?既然村里人这么感激我,我是不是晚上也要好好『感谢』一下? 加练加练! ----------------- “叮!你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耐力+3(35→38),长杆兵器熟练度+3(60→63),个人经验+3,当前等级lv7(73/100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叮!你又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耐力+2(38→40),个人经验+2,当前等级lv7(75/1000)” ----------------- 日復一日。 佣兵团训练有序、生意兴隆。 骑兵队在老约翰的铁腕下,夹枪衝锋已初具规模。步兵队在亨利的带领下,弩箭齐射越来越准。理髮师帐篷和酒厂的收入稳定进帐,坦克雷德感觉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他也没有沉浸在安逸中,自从梅菲诺回来,他就一直在思考南义大利的局势。 那次宴会,他用自己的专长观察到欧特维尔家族四兄弟的爭吵,看起来他们兄弟四人的隔阂更大了。 隨意在后来的酒宴上,他开始明里暗里从那些诺曼贵族口中打探消息。他通过【主动搭话】的特质和察言观色,成功博得了一些诺曼贵族的好感,还探查到一些消息。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德罗戈与汉弗莱似乎站在一处,主张稳扎稳打,维持诺曼人与拜占庭、教宗国的平衡。德罗戈现在十分信任汉弗莱,把自己的亲卫都交由这个弟弟统领。 而罗贝尔与罗杰则是站在另一边,他们野心勃勃,想继续扩张,甚至不惜开战。 所以这次的梅菲诺大会,表面上看是诺曼十二领主的周期性聚会,但实际上,其实主要还是要调和欧特维尔兄弟们之间的矛盾。 不过最后的结果嘛... 两方的矛盾触及了基本的利益,哪里是开个会就能解决的?隨著越来越多的诺曼人涌入南义大利,诺曼领主们的土地已经不够分了! 一个伯爵领,下面分封几个骑士就已经是极限,总不能让领主们把自己的城市、城堡也拱手让出去吧? 可是新来诺曼的年轻人呢? 在诺曼第我们分不到土地,如今千里迢迢来到南义大利,还是分不到土地。 那这个义大利不是白来了? 再考虑到如今外强中乾的拜占庭、费拉不堪的伦巴第人,也难怪罗贝尔·吉斯卡尔的观点大行其道。 坦克雷德不由得想起那些领主们私下流传的对这次会议结果的说法: “双方进行了坦率的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 “会谈是有益的。” “双方对彼此的意见都持保留態度,尊重对方的意见与想法,並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 说人话就是: “双方分歧很大,无法沟通。会谈各说各的,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吵得厉害。” “双方目標暂时相距甚远,当然了,能坐下来谈就很好了。” “双方都拒绝达成协议,同时可能会做出更激烈的报復!” 看来这南义大利要乱起来了! 坦克雷德站在营地高处,望著远方的地平线,低声自语。 不过,混乱,就是阶梯! 作为ck3的老玩家,他可太清楚了。欧特维尔家族內斗,正是小势力崛起的良机。里夏尔伯爵虽是自成一派,但实力有限。吉斯卡尔野心甚大,但树敌也很多。 坦克雷德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咱们孔特维尔,也该分一杯羹了!” 然而有一天,营地外马蹄声急,一名伯爵的信使策马而来,高喊:“坦克雷德长官!伯爵大人有一件要紧的事,请您速去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