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箱子外的邪神》 第一章 箱子里面有天使 华国,2025年11月12日,江城。 是夜,沈明蹲在出租屋的角落,伸手摩挲著面前箱子。 箱子是个標准的立方体,边长约莫一米,大小堪比大號的冰箱。它边缘包裹著氧化斑驳的黄铜边角,六个面的材质类似不透明玻璃,无法看清內部构造。 “方胖子那傢伙,知道我失业就送这种东西嘛。” 看著面前这个挤占空间的箱子,沈明不由得为如何处理它而感到头疼。就在不久前,他开门拿外卖时,一眼就见到外卖小哥旁边的大箱子。 在向外卖小哥確认后,沈明连著箱子一齐搬进了家中。 因为沈明自己没几个朋友,加上朋友里就与发小方顺杰的联繫比较多,所以他第一个便想到这箱子是方顺杰送的。 “这是胖子自己做的吗?这箱子连个盖子都没有。” 沈明嘆了口气,转身刚想拿起外卖,箱子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伴隨著一声小石子砸在沙地上的声响。 他双手一僵,再度蹲下,俯身將耳朵贴在箱子上。 半晌,正当沈明以为只是幻听而放弃时, 咔嚓,一道清脆金属碰撞声响起。 只见箱子表面的纹路透出光亮,隨著光芒越来越亮,箱面的不透明度也越来越低。最终,原本不透明的箱子,六个面都变成了透明的材质。 沈明也终於能看清箱子內部的构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新型的高科技观景观箱?” 沈明望著箱子里的景观,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箱子內,底下是铺满的红锈色沙漠。沙漠中,有半遮掩著的建筑废墟,还有冒泡的墨绿色毒水池,映衬著箱子顶部昏黄的天空,整个景象儘是一片末日废土的场景。 “呜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让沈明回过神来。 他顺著哭声的方向看去,箱子內锈红的沙漠上有个因坠落產生的大坑,坑中是一个金属培养仓。 在金属培养仓外围,围绕著一群小人,他们比沈明小手指指甲都小,穿著打扮也十分原始,披兽皮裹著破布,其皮肤上都有涂满血红色的潦草涂鸦。 最特別的是,这些小人身上都存在各种各样的变异,比如头顶长角,皮肤上类爬行动物的鳞片,从破布底下露出的额外肢体等。 此刻,这些造型奇特的小人们,正环绕著哭声的源头,为那个已然打开的培养仓中的婴儿,而爭吵不休。 平復心情的沈明屏息凝神,恨不得整张脸贴在箱子上。 “是个健康的女婴。”一位女性小人走到培养仓边上,將虚弱的女婴安抚下来,语气里带著慈爱。 “她有翅膀,如传说里白雪一般的,雪白色翅膀。” “这是诅咒。” “也许是神赐?” …… 其他观望的小人,却只是关注那双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洁白羽翼,並为此吵嚷起来。 “够了!” 为首的一位,也是小人当中最大最强的小人大声呵斥,打断了小人们的爭论。 那小人显然就是小人们的首领,身上脸上涂抹的血红色涂鸦最多,涂鸦顏色最为鲜艷。 “我们血族部落都还在为生存的口粮奔波,遑论去抚养这个孩子。” 他径直上前,俯视著襁褓中的女婴,从腰间抽出一把石质匕首,眼神中带著杀意。 “血祭,她就是祭品……和口粮。” 闻言,其他的血族小人们齐齐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他们睁著一双双绿油油的瞳孔,死盯著正中央尚在睡梦中的婴儿,如同一群饿狼看著一块肥肉。 箱子外,一直观察的沈明紧皱眉头,儘管这就是末日废土环境下的常態,但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青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杀婴吃人的惨剧出现在自己面前。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似乎是回应沈明的呢喃自语,培养仓上那女婴缓缓睁开双眼,那对细小的翅膀舒张,在血族一眾惊骇的注视下,竟稳当地站了起来。 女婴一头金色秀髮,与身上的白色布匹一同隨风飘扬,翅膀收敛在背后,仿佛西方壁画的小天使降临凡世。 可惜,因为飢饿、风沙和缺少营养,她身形消瘦。 她的目光,直直投向沈明所在的方向,与之对视並张开双臂,嘴唇一张一合,但沈明只听到阵阵呢喃。 我得救她。 与小天使漆黑纯净的眼眸相对视,沈明感觉到內心中最深处的柔软被触动了。 他转头拆开外卖,从点到的猪脚饭里掏出了半个水煮蛋。 那只手,竟直接穿过箱子顶部的透明“玻璃”,將那水煮蛋放了下去,就紧挨著小人们一旁。 轰, 沈明只是轻轻放下,可水煮蛋落地的动静,令不少血族小人站立不稳。 而当他们看到凭空出现的几人高,全血族人环绕起来都不及它一半长的水煮蛋时,在瀰漫的扑鼻香气下,所有人都疯狂了。 “这是什么?飞船?” “好大,好白,雪白色的,和先祖口中的雪一样。” “嘶溜,是食物,比火蝎肉还香的美味。” 眾人一边议论著,一边眼巴巴地看著同样愣神的首领。 血祭还没成,这突然出现的水煮蛋是什么情况? 首领处境也尷尬无比,手里举起的石匕收起来不是,落下去也不是。 “吃吧,別伤害她。” 隨著沈明开口,他的声音响彻箱子內,整个沙漠中,在血族眾人的耳边迴荡。 为了能让自己的话得以传达,沈明特意提高了嗓门。 而箱子似乎领会了沈明的想法,將沈明的声音传递到这些小人的耳边。 “啊!”一个意志力不强的小人,瞬间感觉到强烈耳鸣,两手捂住耳朵,牙关紧咬,痛的在地上打滚。 其他血族成员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但他们都把沈明说的內容,听的一清二楚。 “神灵,真神显灵,这是神赐的圣餐啊!” 还是首领脑子转的最快,他一把丟到手里的石匕,脸因激动和喜悦变得通红,朝著鸡蛋哐哐磕大头。 有首领带头,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纷纷下跪,嘴里念叨著“感恩”,“恩情”等听不清的话语。 “您,真的是神吗?” 小天使顶著飢饿,没看那白嫩的水煮蛋,朝著沈明的方向,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不是神。” 沈明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他借著箱子透明面的平面镜成像,看到了的自己样貌。 年轻但苍白消瘦的面庞,黑眼圈,嘴角带点鬍渣,一头短髮因没怎么搭理而蓬乱油腻。 怎么看都与高高在上的神明无关。 沈明无奈一笑,盘坐在地。 “我看到你,还有这些人饿了,不想让你们饿肚子,仅此而已。还有,叫他们都別跪。” 瞟了眼堪称庞然大物的鸡蛋,和跪拜的血族部落的眾人,小天使小小的心中,是大大的问號。 明明嘴上说自己不是神,却为何还要屡屡展现神跡,难道神的嘴都这么硬吗? 她满腹疑问,嘴唇微抿,看向血族首领。 “这位首领……” “神之子,您叫我梅拉斯就行。”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的梅拉斯,在躬身听完面前小天使的转述后,只是將腰弯的更低了。 而隨著梅拉斯激情宣布完,被几番润色的“神諭”后,血族所有人都因感动而抱头痛哭,大声高呼著讚美之词。 他们开心了,箱子外面吃著猪脚饭沈明一脸懵逼。 啊? 我不是说了,我不是神吗? 女婴啥时候成神之子了? “邪神!” 啪, 眾目睽睽之下,怒吼伴隨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灵能巨手,把沈明放下的半个水煮蛋,连带著几个血族倒霉蛋硬生生抹去,在锈红色沙地上留下巨大的巴掌印。 “滚!带著你那噁心的腐化,从我子嗣身边滚开。” 第二章 生儿育女的帝皇 邪神?腐化?子嗣? “我只是想让人吃饱饭,怎么成邪神腐化了?” 盯著箱子里,那头戴桂冠,浑身上下包括皮肤头髮都是土豪金色的大只佬虚影,沈明忽的有种强烈既视感,一时间却说不出来。 “我不想说第二遍,滚出这个世界!” 金色大只佬面色不改,手握燃烧金色火焰的大剑,剑指沈明的方向。 “快,都靠在神子身边,神明会击碎这个可怕的金色恶魔,保护我们。” 下面,血族首领梅拉斯立刻对慌乱的眾人下达动员命令。 而正中心的小天使,她自然也听到大只佬的话,但同时也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联结的悸动。 “父亲……” 明明只是她轻声的呢喃,沈明却听得格外清晰。 箱子里的居然是战锤40k世界。 沈明作为一个云锤玩家,他了解战锤故事背景的渠道,只有玩过的同ip游戏、同人网文以及从方胖子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內容。 他也知道战锤世界是个大粪坑,连穿越者都避之不及的那种。 战锤有多粪坑,举个简单的例子:粉身碎骨,魂飞魄散在这里都属於绝对善终。 那么自己救下的这位女婴,带著天使一般的翅膀,还表现出刚生下来就能说话的开掛表现,还喊那个金色大只佬叫父亲,沈明將这些特徵一一归纳后,嘴角一抽。 二十一位基因原体之一,第九军团之主,大天使圣吉列斯。 “这位不就是方胖子常说的腹黑天使姐姐圣吉列斯啊,那我算不算是线下面基。” 长嘆一口气,沈明总算是理解自己先前的既视感到底从何而来。 眼前这个浪费粮食的金色大只佬,正是: 神皇;人类帝国之主;来自石器时代的灵能小子;二十一位基因原体之父;远超图事成的传奇育儿大师;黄金马桶唯一指定的专属湿件;爱向人討封の皇皮子;被诅咒者…… 帝皇。 而在怒骂后久久不见沈明反应,帝皇面带不屑地冷哼一声。 就算是神秘域外的邪神,也和那四个废物一个窝囊样。 在沈明伸手穿过箱子,將鸡蛋放在箱子里的时候, 整个亚空间都能感受到来自宇宙之外的一股强大的力量,强硬地突破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壁垒,降临在了巴尔二號,主星巴尔的一颗卫星之上。 由於亚空间四小贩,早被强力劲霸的帝皇锤得只敢躲在自己的亚空间,所以他们只敢把目光,远远投在这颗星球之上。 而帝皇趁著这个间隙,用灵能捏出一道化身,降临到了巴尔二號。 而且一眼便看到那域外邪神,正试图用泰拉远古时期的食物,去腐化他刚降临此地的原体子嗣。 “还好我来得及时。” 无视沙地上的巴掌印,帝皇化身转过身,缓缓降落在了被血族眾人团团护住的圣吉列斯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身审视他们。 在帝皇足以遮蔽所有人的巨大阴影下,不少人双腿打颤,面带恐惧,求救似得看著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我的……儿子。” 作为人类最强灵能小子,只是第一次见面,帝皇直接靠灵能预言,准確地叫出圣吉列斯的名字。 但他视线扫过圣吉列斯背后的羽翼,扫过血族眾人身上变异的血肉,脸上带著超出预料的惊讶、愤怒,以及……一丝的排斥。 其他人因为恐惧和不知所措而忽略,但作为原体的圣吉列斯,觉察到了帝皇自己的复杂情感。 她背后羽翼轻拍,越过护在身前的血族眾人,落在帝皇面前。 “他们是无辜的,不要伤害他们,大人。”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帝皇就表现出极端偏执,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灵能预言,根本无法预测到沈明,以及因他而发生的一切,总之,圣吉列斯当面並未喊出那一声“父亲”。 帝皇面色一僵,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还未开口,就被沈明的怒吼打断。 “皇皮子,你个糟蹋粮食的狗杂种。” 搞清楚情况的沈明,再度伸出手,朝著帝皇屈指一弹。 咋地,你是帝皇卖过沟子了不起,就能不珍惜粮食啊。 隨著沈明如天雷般的怒吼声,天空中出现一只纯白色大手,速度快如闪电,手指弹射发出尖锐的爆鸣,正中帝皇化身。 帝皇化身根本反应不及,瞬间倒飞出去,化作流星砸进远方的遗蹟废墟里。 “神子,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金色恶……额,大汉,为什么飞出去了?” 血族首领梅拉斯,脸上带著诧异,他和其他一干族人,都无法看见沈明伸出的纯白色大手。 “这……” 圣吉列斯虽然能够看到那大手,但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帝皇的反击来得很快,他直接瞬移到了苍白大手旁,高举帝皇之剑,那剑带著炽热的金色火焰朝著大手的手腕劈去。 沈明来不及抽回手,眼睁睁看到大剑砍下……然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这一刻沈明感觉箱子的內部空间装满了非牛顿流体,箱子里的手猛然传来一股斥力,但隨著他用力稳住手臂,排斥力就烟消云散了。 在圣吉列斯的灵能视线下,帝皇劈出的那一剑径直穿过白色大手。那大手只是微微暗淡,下一刻便恢復如初。 “这只是他的投影,那倘若是本体该有多强?” 圣吉列斯惊讶地捂住小嘴,內心疑虑却更深了。 沈明为何与灵能预言中的帝皇如出一辙,总在嘴硬地辩称“我不是神”? “域外未知的存在,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有何目的?” 帝皇面色凝重,化身因为先前的撞击,表面上只是些许灰头土脸,实际上险些被沈明一击ko,若不是他额外输送灵能,这具化身就仅能保证不会立刻散架。 而沈明,一只手便能够直接撕裂空间,哪怕降临的只是手的投影,依旧难缠。 若是这个域外邪神完全降临,绝对比亚空间那四个废物加起来还要可怕。光是脑海的预想,帝皇便感觉头皮发麻,神色愈发严肃。 见黄老汉完全是油盐不进的態度,沈明无奈嘆了口气。 “我只是不忍心看人饿肚子,不是邪神。” “谎言!” 沈明连改都懒得改的话术,令哈基黄立刻应激哈气,他面色涨红,手中帝皇之剑指著观望的圣吉列斯和血族所有人。 “你看看圣吉列斯,还有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同程度地被你腐化了,我应该……” 在亚空间里,血族所有人的灵魂都不同程度地染上了独属於沈明的那一抹白色。 而圣吉列斯,她的洁白羽翼並不是帝皇原本的设计,所以帝皇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沈明这个邪神乾的,说不定里面也有四小贩顺水推舟的因素。 唯一值得帝皇庆幸的是,他的儿子圣吉列斯,她的灵魂,她的亚空间本质毫髮未损,肯定是自己来得及时。 沈明生怕帝皇一应激,会失却理智而对圣吉列斯她们出手。 “我只是挺可怜这位小女婴,不忍心她被飢饿的血族们吃掉而夭折,没想到她是你的女儿。” 沈明这个云锤,不清楚基因原体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帝皇一家二十多口人,全是和尚庙,全是大老爷们儿。 於是乎,一个奇妙的误会诞生了。 “什么?” 此言一出,瞬间把帝皇的大脑cpu给干穿了。 “你再说一遍,女儿?” 第三章 看不见的邪恶大手 生儿育女。 早在泰拉2k或3k时期,贵为北美一字並肩王的马某人,或许和现在的黄老汉,能对此有许多的共同话题。 “不!不要女儿,不要女性原体。” 帝皇当然没那么肤浅,他除了是人类最强灵能者外,还是一个最顶尖的科技大佬。 基因原体,每一个都相当於全宇宙独一份的限量手办。 给手办上加装一对翅膀,操作並不复杂,但要想给手办换个造型或者性別,相当於打碎重新做一个新的,除去材料之外就没有任何的相同点了。 “好,好,好。邪神,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帝皇全都想通了,是阴谋,一切绝对都是域外邪神计划好的天大阴谋。 早在原体们被亚空间风暴捲走,早在圣吉列斯的金属仓在亚空间漫游时,邪神早已吞噬了圣吉列斯的亚空间本质,让圣吉列斯沦为他的玩物。 为的,便是以最强势的姿態,狠狠地羞辱他帝皇。向他,向祂们,宣布自己的存在。 “嘎嘎嘎……” 儘管只是化身,但只要是帝皇吃瘪,躲在暗中观战的四神,立马全都跳了出来,在帝皇耳边肆意嘲笑。 其中,又以某只蓝色多目的怪鸟,笑得最大声。 “不仅听不懂人话,而且还是个重男轻女的老殭尸。” 邪神,阴谋,这些沈明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在他眼中帝皇脸色先是猛地变红,下一秒阴沉如墨,嘴边还一直神神叨叨个没完,活脱脱一个精神病院在逃分子。 难怪,帝皇生下的二十几个孩子里,有一半以上叛变的叛变,分家的分家。 这般想著,沈明投向圣吉列斯的目光中,那份怜悯之情更深了。 “哎,疯癲的爹,失踪的娘,离心的兄弟姐妹,可怜的一小奶娃。” 语毕,未来的大天使圣吉列斯,现在却低著头,根本没脸抬头再看一眼帝皇,脚趾头尷尬到恨不得扣出三室一厅。 自从她从培养仓出来开始,她都是以女性的身份正常出现在一系列预言里,可截然不同的现实,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圣吉列斯虽是基因原体,但是她才刚出生,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 “口也!” 帝皇化身仰头大吼,声音完全变形。化身陡然绽放万丈金光,显然是遥远的帝皇本体,又输送给它不少的灵能。 以化身为中心,音浪与气势混合成一道强劲的衝击波,席捲无数锈红沙子与不知名的废墟碎片,向外扩散。 “啊。” “救命!” “恶魔,你不得好死。” 哪怕沈明用手阻挡,圣吉列斯升起灵能护罩,血族依旧死伤过半。 有的化作一片噁心的肉沫,有的半边身子被废墟碎片砸烂,连最强壮的首领梅拉斯,也因为试图拉回被风沙席捲走的族人,整只手臂被硬生生扯断。 “你想保护这群变种人?” 此刻的化身,不再是只有纯金色。裸露的皮肤,更接近人体的肤色,面部轮廓已然多了几分本体的神韵。 帝皇化身低著头,审视邪神的苍白大手,俯视著神色失落的圣吉列斯,无视了血族们的惨叫与咒骂。 “不愧是域外邪神,这假惺惺的样子可真是虚偽。” 而沈明不动声色,默默地掏出另一只手,紧接著双手合十。 啪, 这声响沉闷,造成的动静远不及爆种的帝皇化身,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梅拉斯瞪大双眼,连紧急包扎的断臂处缓缓渗出血渍都没注意。 那个弹指间打杀血族大半族人的恶魔,上一秒还不可一世,下一秒就变成一堆金色的废渣,风沙一卷很快就消失不见。 圣吉列斯脸上的惊讶也不比梅拉斯少,她看得真切,那两个苍白巨手,像是拍蚊子一样,眨眼间把帝皇拍成了帝皇酱。 “怎么黏黏糊糊的,还是热的?” 感受到掌心处传递而来的触感,沈明只有嫌弃,他摊开手掌,却只看到些许金黄色的微粒,正缓缓浸润自己整个手掌。 他惊诧之余,抽回双手,仔细地检查。老茧没了,皮肤好像变白嫩了点,还有…… 沈明双手舒展再用力握紧成拳,关节发出的脆响格外解压。 双手更加有力了。 “我记住你了,邪神。你只是消灭了一个分身,而我终会粉碎你的阴谋。” 还是帝皇,化身都没了还在放狠话。 沈明噗嗤一笑,转头用手指戳了戳圣吉列斯的小翅膀。 “小天使,小心眼的金色大只佬可不会放过我俩。可是,要是没有圣吉列斯大人的配合,我也很难保护好你啊。” 圣吉列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避开扒拉自己翅膀的邪恶大手。 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后,取下一个散发微光的洁白羽毛,並高举起。 “我的羽毛,它能……” 然而,她小看了沈明的贪婪和无耻。 只见圣吉列斯身后,那只邪恶的白色大手突然出现。它用拇指与食指的两个指甲,对著翅膀的一角,轻轻地一撮。 “哎呀!” 还在介绍羽毛的圣吉列斯,在卑鄙的偷袭下,惊呼出声。她拍打羽翼,退至金属培养仓的上空。 看到大手指甲夹著的大片羽毛,还有自己羽翼被薅出的显眼缺口,圣吉列斯杏目圆睁,脸蛋因羞愤而添上几分嫣红。 “有一点帝皇没说错,你不仅是邪神,还是个无耻的混蛋。” “小气鬼。” 嘟囔著,沈明嘴角带著丰收的傻笑,麻溜地收回手。 “神子,刚才是不是神明出手了。” 梅拉斯以及尚且存活的血族们,都抬头仰望著悬空而立的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眼角抽搐,嘴边闪过无数痛骂沈明的话语,却被硬生生的压在內心。 她视线一一扫过血族眾人, 断臂的梅拉斯,只是脸上带著不均匀伤口的妇女,失去一条腿的年轻人……他们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视线齐齐望向圣吉列斯,眼底是同样的劫后余生的希冀。 “唉……” 长嘆一口气,圣吉列斯收起翅膀,缓缓降落在血族眾人面前。 “神子。” 哪怕圣吉列斯的身体只是婴儿,哪怕失去一臂,负伤在身,首领梅拉斯仍旧双膝跪地,身躯和头颅使劲往前倾往下低,儘可能地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圣吉列斯齐平。 梅拉斯的恭敬让圣吉列斯心中的怜悯之情更甚,她踮起白嫩的双脚,手指尖匯聚灵能之力,接著点在了梅拉斯的眉心。 一阵暖流袭来,以天使手指尖为圆心,向周围人扩散。 灵能力量虽小,但仍然有效果。 梅拉斯发现自己的肩膀不再渗血, 妇人一脸惊喜地抚摸自己的脸颊,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全结了痂, 年轻人的那条腿处,不再因溃烂而痛苦,借著拐杖他重新站了起来, …… 可惜自己的灵能还是不够强。 看到梅拉斯等人,空荡荡的袖口和裤腿,圣吉列斯的眼底暗淡,但脸上还是带著治癒的微笑。 “不吃饱咋行?” 隨著沈明的话音在圣吉列斯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震动声传来,伴隨而来的是更扑鼻的香味。 遥望著面前一粒比成年人高的白米饭粒,水嫩嫩的大白菜,还有切片的不知名巨兽肉,血族所有人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地留恋。 “神子,这些难道是……?” 梅拉斯微微頷首,把即將突破眼眶的湿润,重新拉了回来,却迟迟不敢將早有答案的问题问完。 “是的。” 圣吉列斯点了点头,肯定了梅拉斯等人的想法。第一次,她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的灿烂笑容。 “神保护了我们,並再次怜悯地给予圣餐。” “万岁!!!” 所有人都热泪盈眶地高声欢呼,激动地相拥在一起。 遥远的未来,圣血天使们,还有巴尔的所有人民,他们心中都传颂著这一天、这个地方。他们將此处取名为“降临之地”,一生以朝拜过此地而骄傲。 第四章 是时候黄袍加身了 “消失了?” 沈明搓捻手指,原本还在指尖缝隙內的圣吉列斯羽毛,却化作一缕缕幽光,消散不见。 和他方才拍碎黄老汉化身,遇到的情况很相像。 咔, 耳边忽的传来一声轻微的清脆声响,盯著手指思索的沈明,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跳闸了?还是停电了? 沈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打算查询水电。却见消息栏內,除了水电欠费的消息外,还有一条“三天內不交钱我换锁。”的简讯异常刺眼。 看到那个备註id为房东的简讯,沈明嘴抿成一条细线,手下意识地握紧手机,微微发颤。 点开消息,房东的简讯共有三条。 “小沈,房租拖一个月了什么时候交。”(10:30) “看到回话。”(10:31) 最后一条就是方才的“三天之內不交钱我换锁。”(10:32) 放下手机,沈明深吸一口气,再度拿起手机,点开手机银行。 余额:47.63元。 沈明只觉双眼刺痛,闭上眼缓缓嘆出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先解决断电问题吧。” 短暂调整好心態,沈明睁开眼,正想起身打开手机手电筒,然后猛地僵住了。 黑暗……消失了。 沈明不可置信地揉搓双眼,瞪眼一看。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不是来电,房间依然漆黑,窗外路灯全灭,整个小区沉浸在深沉的夜色里。 但沈明依然能看见,清晰地看到房间的每一样东西,如观白昼。 外卖包装盒里,剩一半的米饭,透明塑料包装盒上,油花凝结成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箱子里,正带领血族眾人分享米山肉山的圣吉列斯。 甚至,地板砖缝里积攒的灰尘,他能分辨出毛髮、碎屑和某种昆虫的残肢。 在黑夜下,全都一清二楚。 “这……” 起身的沈明,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在一巴掌拍死帝皇的化身后,他的双手就发生改变,变得白嫩且有力。 而现在他再次观察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双手,却染著一抹淡淡的金色,初看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 显然是来自帝皇的土豪金色灵能。 叮铃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见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一个大写的“妈”字。 都凌晨两点多,母亲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除非…… 明明双手经过灵能强化,连拔下圣吉列斯比髮丝还细小的羽毛都不成问题,可沈明面对那巨大的接听键,如刚用智能机的老年人,僵硬的食指几番失误下,才勉强敲开。 “喂,妈?” 沈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方才传来母亲陈小冬有些生硬的询问。 “小明,吃……吃饭了没?” “吃了。” 闻言,沈明眼神扫过箱子里放下的白菜米饭跟猪蹄肉,片刻提留在桌子上插著筷子的冷饭,无视打鼓的肚子。 “有点馋,吃的太多撑肚子。” “哎,晚上別吃太多,伤肠胃。就……” 母亲一如既往地责怪著,可说到一半却硬生止住,而后语气飘忽,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就……不像你爸,下午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就赖在床上,饭也不吃几口。” 支支吾吾的话语,让沈明不由得心头一紧,呼吸急促,语气急切。 “那去医院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记忆里的父亲沈长荣,那个一辈子跟黄土打交道的农民,除了顽固的脾性外,就是身上一长串攒下来的大小毛病。 “去啥医院。” 听儿子性急,母亲嗓音陡然拉高,可下一句又故意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人注意到。 “你爸什么脾气还不知道吗?就说躺躺就好,药也不肯吃,说浪费钱。那降压药,一瓶要八十多,他偷偷藏起来,被我发现还发脾气……” 沈明默然,一边倾听母亲的抱怨,一边转向窗外。 相比城市,农村的夜晚肯定更黑,只有零星的路灯亮著。以往父亲生病时,只会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一言不发,直到疼痛稍微缓解,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了”。 “你钱还够用不?” 母亲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不自然,“城里开销大,你別太省,该吃吃,该喝喝。你来江城陪方家那小子开店赔钱,妈知道,但身体要紧,日子总该是得过的。” “我手头绝对够用,妈你放心。” 沈明打断她的念叨,语气焦急。 “爸的药用完了?我明天,不,我等会儿打点钱回去,你带他去县城的医院看看,拍个片子。” “谁要你的破钱!” 电话那头突然炸开一声暴喝,声音嘶哑,饱含愤怒,正是沈明的父亲沈长荣。 这头的沈明愣神,贴在耳边的手机险些滑落。 他印象里的父亲从来是沉默寡言的。可现在这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透过手机听筒烧过来,烧得沈明耳膜发烫。 “骂小倌!” 父亲沈长荣的怒骂夹带著土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和方世流那混帐的儿子方顺杰一起,跑江城开店赔到姥姥家。现在你还是在送外卖,风吹日晒,满街乱窜,丟不丟人。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咳咳咳……” 一阵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沈长荣接来下的喝骂。 咳嗽声撕心裂肺,可那声音很快变得闷闷的,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捂住。 “阿荣,你別再性急了。” 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安抚,拍背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哐当, 沈明听到某种液体泼洒在地的动静,之后陷入诡异的平静。 “老子只是累著了,躺个两天就好了。” 短暂的几秒钟过后,沈长荣喘著粗气,带著虚弱可愤怒丝毫不减。 “你好好给我在江城呆著別,咳咳,別整天想著往家跑,听见没!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听闻此言,沈明垂下紧握手机的手,环视一圈出租屋。 在夜视能力下,映照出这个十二平米单间的轮廓,除箱子外,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堆满文件和杂物的桌子,还有墙角的电瓶车充电器。 “爸,妈。” 当沈明拿起电话,再度开口时,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给我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电流的微噪,还有隱约的、压抑的呼吸声。 “还是跟个小毛头一样。” 半晌,父亲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在父亲一句句碎碎念中,沈明敏锐地听到了母亲极其隱微的一声轻嘆。 声音极轻,但…… “没事的,小明。”母亲声音重新响起,一如记忆里的温和。 “妈会耐心等著的。你慢慢来,別累著自己。你爸他就是嘴硬,其实天天念叨你的。” “等什么等,大半夜打什么电话!话费不要钱啊?” 父亲又在旁边嚷嚷,语气已经弱了很多,透著浓浓的疲惫。 在父亲“不学好”,“浪费钱”以及母亲小声劝说的背景音中,沈明语气轻柔。 “妈,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 而后他掛断了电话。 手机重新暗了下来,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沈明把手机揣回兜里,径直走到桌边,將那份猪脚饭囫圇吃完。饭早就冷了,口感不佳,但应付肚子足够了。 收拾外卖,沈明打开了衣柜,再度取下那件明黄色的外套。 事到如今,是时候重拾旧业,黄袍加身。 第五章 休息?只有对帝国没用的人才会休息 凌晨两点四十分,出租屋外。 顶著湿冷的夜风,沈明推著电瓶车,车上面带著所有的装备。 他先是拿起外卖员外套。外套有些开线,布料洗得发白,但还是能看清背后的平台logo。 他套上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子竖起。然后戴上头盔,面罩有些刮花,但不影响视线。最后,沈明把手机支好,点开骑手app。 这个时间段的订单比白天少,但配送费加上各种补贴,一单能有十几块,如果遇到跨城这类特殊单子,甚至能有三四十块钱。 趁著接单的间隙,骑车出小区的沈明,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绿化带中闪烁著的金属反光。 那不是明显的闪光,而是一点点微弱的、被泥土半掩的光泽。属於常人就算在大白天路过,不仔细看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而沈明却能看得清楚,他下车隨手一抓,三枚沾著泥土的硬幣,便被抓在手里。 两枚一块,一枚五毛,边沿都发黑髮绿,明显是呆太久氧化了。 沈明一一抹去硬幣的泥土,顺手塞进了配送箱子的角落,听著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心臟都跳快了一拍。 “看来还能开展点副业啊。” 他重新跨上车,眉头不再锁紧,嘴角擎著笑意。 虽然这点钱微不足道,但是夜视带来的好处肯定不止这点。 ……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阳光花园是个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沈明送完外卖,走出小区,刚骑上电瓶车,手机震动。 “配送完成,9元到帐。” 抬头仰望,天已然亮起,街道来往的车辆不断,到了熟悉的早高峰环节。 伸了个懒腰,明明熬夜干了一整晚,订单络绎不绝,但沈明依旧精气神十足,明显是帝皇和圣吉列斯的灵能在起作用。 他熟练地点开骑手app,指尖在屏幕滑动,找到了“我的钱包”页面。 可提现金额:1002.47元。 “好,好,好。” 数著金额数字的数位,沈明嘴角比ak还难压。 一夜的收入。还不算“副业”捡到的那些零钱和物件,光是配送费就有这么多。这是他送外卖以来,单夜收入最高的一次。 他点击“申请提现”,输入密码。 短暂的等待过后,传来熟悉的一声。 叮。 他低头,屏幕上弹出银行简讯通知。 “您尾號3479的储蓄卡帐户6月17日05:38收入1000.00元,余额1047.63元。” 沈明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脊椎骨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什么,是来自我的汗水和努力啊。 心中感慨万千,沈明手上却没有閒著,打开水电费缴纳,找到自己水电的帐单。 电费187.43元,水费36.28元,合计223.71元。 而且因为拖欠,產生了8.6元的滯纳金。 沈明勾选两项,输入支付密码时的指尖轻快。 “您已成功缴纳水电费232.31元,帐户余额815.32元。” 八百多。 如果房东同意再宽限几天,他甚至能先交一部分。 但他没有。 点开手机转帐,收款人:陈小冬,卡號沈明倒著也能背下来。这是母亲的工资卡,同样也是家里唯一的银行卡。 转帐金额:800元。 转帐理由:“生活费。照顾好自己。” 写完,沈明没有丝毫犹豫,昂著头带著一丝骄傲,再次输入支付密码。 “转帐成功。预计2小时內到帐。” 还没等沈明接到下一个订单,母亲的来电显示就先一步出现。 “小明,咋,咋打这么多钱来?” 电话接通,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急促慌乱带著几分责怪的意味。 背景音传来关门的吱呀声,她大概是躲到院子里。 “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妈不是说过会耐心等嘛,咱们穷归穷,但不能……” “妈,我找到新工作了。这钱绝对乾乾净净的,放一百个心吧。” 沈明打断她,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 母亲陈小冬隔著屏幕,似乎也能看到儿子昂起头,一脸“你看我做到了”的那种得意的神情。 “那你现在做什么?不送外卖了?” 语气满是不安,但沈明听出其中的一丝期待。他眼珠子軲轆一转,手掌下意识摩挲著刮花的头盔。 “不送外卖了,我现在做的还是服务业,但是,嗯,高端点的那种。” “服务业?什么时间和场所?安不安全?” 母亲连忙追问。 “给一些高端场所做夜间服务,但挺安全的,大公司,正规的。” 沈明默默转身背对电瓶车,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儘量让语气轻鬆些。 “就是工作时间比较特殊,基本上白天我不在家的,晚上比较忙,事儿多。” 母亲言语中的不安被熟悉的无奈取代,如记忆里一般责怪道。 “那你现在手头也紧,这钱得转回来,你先用著。” “不,我刚入职就给了笔安家费,我想著先打回去,你和爸用著。” 说著说著,沈明底气多了些,反宽慰母亲起来。 “妈你別担心,工作虽然日夜顛倒,但待遇好,有补贴,还有奖金。等我转正了,工资还能更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母亲笑了。 笑声不再勉强,带著卸下重担的轻鬆。 “好,有出息。” 她说,话里似乎带著些水汽。 “我就知道儿子是有有本事的,好,好。” 母亲说了一连串的“好”,想是吐出了这段时间所有的担忧。 “那你注意身体啊,熬夜伤身,记得抽空补觉,吃饭要按时。” “钱你自己留点,城里开销大,別都打回来。” “你爸其实他昨天还念叨你,说不知道你在城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 母亲的嘮叨,沈明听过无数遍。他一如既往地耐心听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照得沈明的脸颊发红。他神色自信,语气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底气。 “你让爸按时吃药,別省钱。我下个月发了工资,还能打更多。到时候带他去市里大医院看看,做个全面检查。” “你有这份心就好。” 母亲的声音轻快了许多。 “那妈不打扰你了,你刚下班吧?快去休息,好好睡一觉。” “嗯,妈你也再睡会儿。” “誒,好。掛了啊。” “掛吧。” 电话里传来忙音。 沈明握著手机,站在晨光下,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上扬带著傻笑,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他做到了。 至少第一步,他做到了。 沈明检查电瓶车,电量只剩一格该回去充电。 房东的催租简讯还在手机里,三天期限,他还有时间。 顺便休息一会儿吧。 想到母亲的念叨,沈明刚打算收起手机时,骑手app突然弹出一条新订单提示。 “您有新的订单待接收。” 沈明点开订单,定睛一看,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休息? 沈明跨上车,盖上头盔的挡风镜,拧动电门。车子平稳地驶入早高峰逐渐密集的车流。 先送完这单再说。 第六章 400块买古玩? 晨光微热,古玩街道的青石板路还残留著湿气。 店铺大多未开,只有零星的几个地摊早早摆了出来,守著一天最初的冷清。 街道口,叶早澄抬手看了看手机直播间,里面在线观看人数只有寥寥十多人。 她先是將直播间的名字,改成“四百块让路人古玩捡漏挑战”。隨后,她调整了一下自拍杆的角度。 镜头里,叶早澄画著淡妆,扎著一头马尾,身穿舒適的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背著一个帆布背包。 此刻,她正衝著镜头展顏一笑,儼然一副邻家小妹的清爽气质。 “家人们,早上好啊。我是苏打早,你们叫我阿早就行。今天咱们来点不一样的。” 而回应她的只有带著湿气的寒风,以及稀稀拉拉的弹幕。 木瓜牛奶:【早上好呀阿早,今天这么早就开播了啊。】 一只冲釒的战吊:【古玩街?阿早要转型鉴宝主播了?】 dy234566:【大清早的哪里来的路人帮你挑?你要不自己上吧。】 弹幕基本上都是直播间老熟人,叶早澄神情放鬆,轻鬆回应著弹幕。 “大家看,这就是挑战所在的古玩街。” 可说著说著,她的语气越来越低,眼神飘忽,时不时扫过空荡荡的古玩街道,指尖无意摸索著衣角。 確实如直播间弹幕所说的那样,比起她起的“四百块挑战”是否有趣,能否找到一个路人去完成才是目前的问题。 “確实如大家说的那样,大清早的没有什么。” 收回视线,叶早澄轻咳一声,决定继续按计划行事。她从帆布包中取出四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镜头面前晃了晃。 “家人们看到咱们直播间的標题没?咱们今天玩个游戏,我找个路人,请他去古玩店里帮我挑一件或者多件古玩。四百块全给他,能买到什么就看他的本事了。” 隨著叶早澄正式宣布挑战內容,倒是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不少。 一只冲釒的战吊:【还真是打算转行去做鉴宝主播啊。】 dy234566:【主播听不懂人话吗?一大清早的,上哪里去找路人?】 猪帝弟:【古玩我熟,反正都需要耐心,主播慢慢等到人就行了。】 传奇耐坠王牢刘:【23333,主播社恐又犯了,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尷尬。】 叶早澄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只能尷尬地乾笑两声。 但她还是硬著头皮走进古玩街。 確实,整条街除了几个摊主,根本看不到任何行人。 可直播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没办法,叶早澄走到最近的一家名叫雅集斋的古玩店前,假装对著镜头讲解店铺的招牌,余光却在四处搜寻。 哎,好不容易想到的一个计划,就只能白费了吗。 始终找不到人,让叶早澄的心中希望一步一步地暗淡下去。 dy234566:【主播还是听我的,自己挑好了。】 一只冲釒的战吊:【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奔殂。】 传奇耐坠王牢刘:【我已经替翻车的主播感到尷尬了。】 隨著这几人开头,下面的弹幕已经开始刷起“翻车”和“尷尬”。 “哎呀,这不算什么的。” 看到直播间里,那一个又一个熟悉id的嘲笑弹幕,叶早澄倒也没那么窘迫。 她耸耸肩,一屁股坐到门店的台阶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按照猪帝弟水友说的那样,没人咱们还等不起嘛?” 猪帝弟:【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doge)】 dy234566:【死活不愿意听我的话,哈基早,你这傢伙。】 无双龙王:【嘖,一看就是剧本,我盲猜下一秒就会出现主播安排的路人。】 闻言,叶早澄刚要开口解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从门店旁的小道探出,与她擦肩而过。 那人身长一米八,身上套著一件单薄的外卖服,头戴简陋头盔。他正低著头翻看手机,顶著冷风快步朝街道外走去。 叶早澄正和弹幕拌嘴,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明黄色的背影。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往前追了两步。 “那个!送外卖的……小哥,等一下!” 穿著外卖服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正是送完最后一单,准备打道回府的沈明。 先前沈明掛完母亲的电话,还打算回家睡觉,奈何下一个订单给的太多了。 送餐地址:古玩街129號“雅集斋”。 订单內容:一份皮蛋瘦肉粥,两份蒸饺,一份豆浆。 备註:“急!加十元小费,请儘快送达!送到后门,敲三下门,等五秒再敲两下。” 配送费加小费:24.5元。 沈明刚送完这单,心底还嘀咕著备註人,送个外卖还搞得和特务接头似的。 他刚出店面,就听到后头有人呼喊自己。 “有事?” 沈明面无表情,盯著叫住自己的叶早澄,语气里只是带了些许被打扰的疑惑。 可沈明不知道的是,由於自身的灵能力量,他气质里带上了某种莫名的气势,不怒自威。 叶早澄本来对上陌生人的视线,心中就有些发慌,在感受到沈明的气势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刚才在直播间还能说会道的劲儿瞬间没了,她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自拍杆,让镜头微微晃动,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几分。 “那个,就是……就是,我在直播。” 叶早澄眼眸低垂,避开与沈明对视,视线低到只能看到地板。她慌乱地將手机镜头往自己这偏了些,试图减少一点被注视產生的压力。 “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打量著面前小脸通红的叶早澄,沈明眼角抽搐,眼神多了几分古怪。 该不会是什么无聊的推广活动吧。 沈明先是抬头看向门店上大写的“雅集斋”三个大字,然后扫了一眼叶早澄手里的直播设备,最后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身上,语气带著些许敷衍。 “帮什么忙?我赶著送餐呢。” dy234566:【还真拦到个路人,还是个送外卖的。】 无双龙王:【剧本实锤了,哪有这么巧。】 传奇耐坠王牢刘:【哈哈哈,主播你刚才侃侃而谈的劲儿呢?再不讲明白,外卖小哥就要跑路了。】 木瓜牛奶:【阿早加油!说服他!】 然而此刻的叶早澄,已经顾不得看弹幕留言。 “很简单的,就是……” 压力山大的叶早澄,赶紧把另一只手里攥著的四百块钱举起来,被捏的有些褶皱的票子在她手里晃。 “就是,我们直播间的挑战活动,想请你用这四百块钱,在这条古玩街道帮我挑一件或者几件古玩,什么都行” “我不懂这些,你找別人吧。” 叶早澄刚指向一旁的古玩街道,没曾想沈明立马回绝,转身就想离开。 第七章 水太深,把握不住 “哎別走啊!” 叶早澄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社恐不社恐的,大踏几步拦在沈明的前面。 “隨便哪家店或者地摊,挑一件或者几件古玩,什么都行。四百块钱全给你,买什么你来定,买的东西和剩下的钱也归你。就当……就当帮个忙?” “我是真不懂行,真买了很大可能是亏了没钱,你直播也没热度,不是吗?” 沈明倒没在意那四百块钱,望著因为心急而微微喘气的叶早澄,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毕竟他得到的只有夜视,也没有大天使圣吉列斯引以为傲的预言能力,古玩行业水太深,他根本把握不住。 无双龙王:【好吧,我有点相信这不是剧本了。】 dy234566:【谁让主播不听我的,自己挑几个多好啊。】 猪帝弟:【任谁碰到主播这样的,第一个想法不是跑路,哈哈哈。】 她抬起手机镜头,將自己,沈明以及背后的门店都囊括进来。 “买了啥我都认,绝不怪你,直播间的家人们作证!”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猪帝弟:【外卖小哥你就从了吧,四百块呢,白捡一样。】 传奇耐坠王牢刘:【这死皮赖脸的样子,你不是我认识的苏打早(doge)】 一只冲釒的战吊:【外卖小哥:我就送个餐,突然天降横財?】 木瓜牛奶:【有没人觉得这位小哥顏值能打,气质很好啊】 …… 仔细看著手机屏幕的飞速滚动弹幕,又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四百块钱,沈明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面向方才走出的门店。 “行吧。但我先说好,我完全不懂,瞎买的。” “没问题!” 见终於把沈明这个唯一的路人拉进来,叶早澄暗自鬆了口气。 想到自己设计的挑战计划没泡汤,她脸上露出笑容,赶紧把钱塞到沈明手里。 “就这家店挑吧。” 沈明接过钱,捏在手里,回头望向正调整手机镜头的叶早澄,指著已经开门的雅集斋。 “隨便买,看你眼光。” 叶早澄举著自拍杆,镜头正对著沈明的背影。 伴隨著沈明走进店铺,后面尾隨的叶早澄也恢復了活力,对著镜头小声说道。 “家人们,咱们的路人小哥已经就位。看这步伐,有力气够沉稳,说不定真有戏。” 木瓜牛奶:【阿早你这变脸速度。】 一只冲釒的战吊:【开始了开始了,四百块古玩盲盒。】 dy234566:【一个送外卖的能挑出什么好东西,坐等翻车。】 而沈明没在意后面的动静,仅直走入门店內。 “嗯?我没点外卖啊!” 店里正中间,低头刷著手机的店铺老板,抬头看到沈明一身打扮,有些愣神。 “不是,我只是好奇瞧瞧。” 撇过头,沈明解释了一句,旋即重新打量起四周柜檯上的东西。 他先是蹲下翻翻几本旧书,隨意扫几眼就摇头站了起来。 叶早澄在旁边小声解说:“小哥在看旧书,嗯……好像没看上。” 沈明有走到一边的瓷片碎玉堆,拿起一块青花瓷片对著光反覆查看,手指抹了抹上面的土,又放下了。 传奇耐坠王牢刘:【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猪帝弟:【瓷片水更深,新手碰不得。】 dy234566:【感觉还是要翻车的趋势】 看著沈明左顾右盼,只是一味地挑挑拣拣,连问老板价格都没有,叶早澄却是轻咳几声,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家人们別慌,你们看这位小哥面色沉稳。我看啊,先前指不定是扮猪吃老虎。” 猪帝弟:【我想说,总座高见。】 一只冲釒的战吊:【我想说,优势在我。】 dy234566:【我想说,你们不看看他在挑什么吗?】 隨著他的提醒,叶早澄转头望去,只见沈明正蹲在店铺的角落,对著其中一个杂物堆,挑挑拣拣。 里面的东西很杂,铜钱、旧章、破损的鼻烟壶、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木雕,还有一堆黑乎乎锈跡斑斑的金属物件胡乱堆在角落一块蓝布上。 叶早澄也凑过去,镜头对准那堆“破烂”。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多了起来。 dy234566:【好傢伙,直奔废品堆去了。】 一只冲釒的战吊:【这是准备称斤买废铁吗?】 无双龙王:【果然是不懂行的,专挑最没看相的。】 木瓜牛奶:【啊这,小哥你是要去兼职捡破烂的吗?】 猪帝弟:【別急,看看再说。】 镜头下,沈明双目炯炯有神,纤长的手指在那堆锈块里拨弄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他从中拈起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约莫比一元硬幣大一圈,但整个被一层黑绿黄相间的厚重混合锈壳包裹著,完全看不出本来材质和形状。 其边缘还有些不规则的变形,看上去就像一块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片。 不是吧?就这? 叶早澄的心凉了半截,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 弹幕见状,立马毫不留情地奚落起来。 dy234566:【你看,我说什么来著,真就衝著废品来的。没准那外卖小哥,就是冲买垃圾货,白拿四百块钱。】 木瓜牛奶:【没事的阿早,失败不可怕,微笑著面对它。】 猪帝弟:【你们別急,再等等。】 沈明掂了掂手里的铁疙瘩,又用指甲掐了掐锈壳,转头看向店铺老板。 “这个多少钱?” 老板中年人模样,闻言抬头看著沈明手里的废铁,便隨口报出一个价格。 “那个啊,五十。” 沈明把手里的古幣捏紧。 “十块。” 摊主笑了。 “小哥,你这砍得也太狠了。別看它锈成这样,好歹是个老东西,说不定是银的呢?” “就十块,不行那算了。” 沈明语气没什么起伏,作势要放回去。 老板摆摆手,一副亏大了的样子。 “行行行,大清早开个张,十块就十块。” 叶早澄嘴唇翕动,但始终没有发出哪怕一个音节。毕竟自己亲口说的隨便买,但这…… 沈明走到老板的桌台钱,从那四百块钱中抽出一张递给摊主,在收完九十块散钱后,將三百九十块散钱连同那个铁疙瘩都递到叶早澄面前。 “你说剩下的钱,和买到的东西都归我了,是吗?” 叶早澄看著沈明手里那个丑陋的锈块,又看看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忍不住发问,声音有点干。 “是这样没错,可,可就只有这个?” “嗯。” 第八章 徒手清古幣的绝活 dy234566:【哈哈哈哈哈哈!十块钱!废品站都不要!】 一只冲釒的战吊:【四百块挑战,十块钱结束战斗,血赚三百九十块(doge)】 传奇耐坠王牢刘:【没眼看,我尷尬癌晚期了。主播快结束这场闹剧吧。】 无双龙王:【剧本都写不好,找托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木瓜牛奶:【阿早……这……】 其中,水友猪帝弟发了一条醒目留言。 猪帝弟:【等等,这东西……好像不太对。小哥,你能把那东西再凑近镜头点吗?】 看到猪帝弟的留言,叶早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向沈明示意猪帝弟的请求。 “小哥,有个水友想仔细看看,你能拿近点吗?” 沈明眉头一挑,把手里的锈疙瘩举到手机镜头前。 猪帝弟:【主播,能让小哥稍微用点力捏一下边缘吗?轻点。】 由叶早澄转述,沈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锈疙瘩边缘,稍稍用了点力。 那铁疙瘩因受力而发生轻微的形变,发出些许锈蚀摩擦的咯吱声。 猪帝弟:【果然,这东西“瓢了”。】 【看见没,边缘受力有轻微形变。这锈壳下面如果是银幣,品相已经受损了。古玩行里,“瓢了”的东西价值大打折扣。】 【而且这锈壳是混合锈,又厚又杂,清理极其困难,轻了去不掉,重了连幣面都可能磨坏。】 【十块钱……按废银价,这重量大概也就十克不到,现在银价一克五块左右,撑死了值五十块,还得费劲融了它。小哥,你被坑了。】 隨著猪帝弟的一通专业分析,直播间顿时炸了。 无双龙王:【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捡漏。】 dy234566:【专家来了!实锤了!十块钱买了个废品!】 一只冲釒的战吊:【猪帝弟牛逼!主播脸疼不?】 传奇耐坠王牢刘:【主播人呢,快来安慰一下小哥。】 叶早澄心里却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自己硬拉人家来的,手一推將递到自己面前的钱退了回去。 “大哥没事的,钱和东西我说过都给你的。咱们要不换一个,去挑个品相好点的,不用都花完。” 而一直看热闹的老板则是嘿嘿笑了两声。 “小姑娘,古玩这行,买定离手。再说了,我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老东西,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当个废银卖也能回点本嘛。” 而沈明收起钱,面色是从始至终的平静,虽然自己灵能力量很微弱,跟古玩捡漏八竿子打不著,但是……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个锈疙瘩,伸出食指在嘴边沾了点唾沫。 “誒?你干嘛?” 叶早澄愣住了。 直播间弹幕也在一瞬间停滯了。 只见沈明用沾了唾沫的食指,精准地按在古幣边缘一处。手指微微用力,沿著一道极其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一抹一抠。 “咔。”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一小片黑绿色的锈壳应声脱落。 无论是一旁的叶早澄和老板,还是直播间的观眾们,皆是瞪大眼睛。 在手机镜头下,那古幣露出下面一点截然不同的金属光泽。 那金属,既不是棕红的铁锈,也不是墨绿的铜锈,而是属於略带灰白亮色的白银。 dy234566:【?????】 一只冲釒的战吊:【徒手抠锈?】 无双龙王:【这什么操作?】 靠在老板椅看直播的猪帝弟,猛然站起身,手里象牙色的扳指掉落在地都不自知。 他不是没清洗过古幣,但最简陋的方法,也是用电动牙刷配合清水硬洗。 但徒手用口水,那硬幣怕不真是搞直播效果的剧本,而是特意拿出的道具吧。 猪帝弟【铁剧本无疑了,哪有徒手用口水除锈的,肯定是道具。】 此言一出,直播间其他还在震惊失神的观眾们,被拉了回来。 无双龙王:【我就说是剧本吧。】 dy234566:【取关了。】 传奇耐坠王牢刘:【啊这,哈基早,你来真的】 叶早澄的心绪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跌宕起伏。 毕竟自己作为这场直播挑战的发起人,是不是剧本自己还不清楚嘛。 作为议论中心的沈明,手里的动作並没有因此而停下。食指又沾了下唾沫,顺著那片露出的边缘,或抠或抹,或捻或推。 他的动作看似隨意,但那白皙的手指堪比最精密的工具,每一下都落在锈壳结合最脆弱的地方。 大块大块厚重丑陋的锈壳,簌簌落下,像是被剥离的陈旧泥皮。 叶早澄的双眼瞪得溜圆。 原本跳动的直播间,陷入无人的死寂。 店铺的老板也是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走到沈明身旁,一边嘖嘖称奇,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著。 不到一分钟,沈明手里的铁疙瘩已经完全变了样。 那些厚重的混合锈壳,几乎被清理乾净,只剩一些附著极牢的零星锈点。躺在他手心上的,是一枚顏色略暗但银光內蕴的圆形钱幣。 之前致使猪帝弟评价“瓢了”的扭曲感,在锈壳脱落后消失无踪,幣身基本平整,只有极轻微的弧度。 在直播间镜头下,最瞩目的莫过於古幣中心方孔,四个环绕的清晰汉字。 “乾隆宝藏。” 叶早澄嘴里无声地呢喃著。 沈明用手指搓了搓幣面,最后一点顽固的锈跡脱落,让古幣的细节,更加清晰地暴露在镜头下。 文字挺拔,图案清晰,虽然经歷过岁月和锈蚀,但整体保存状態出乎意料的好。 古幣边缘还有小字,对著光能辨认出“五十八年”的字样。 整个店铺,安静得只剩下店铺后面,那隱隱约约的咀嚼声。 叶早澄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dy234566:【臥槽!!!!】 无双龙王:【刚才谁说瓢了的?站出来!】 传奇耐坠王牢刘:【那锈壳是歪的!是锈壳变形让幣看起来瓢了!】 一只冲釒的战吊:【徒手……用口水……抠出来了?】 木瓜牛奶:【这是什么眼力?!什么手法?!】 “乾隆宝藏!” 猪帝弟眼中带著不可置信,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屏幕里的硬幣,望向那古幣的目光逐渐变得火热。 猪帝弟的醒目留言疯狂刷屏。 【乾隆宝藏,中央方孔版,边缘纪年五十八年。乾隆五十八年就是1793年。xz铸造的,存世量不算特別稀少,但品相好的也不多。这枚……这枚清理出来品相绝对上乘,刚才那锈壳是保护层啊!小哥,不,大哥!你神了!】 第九章 五十八年的乾隆宝藏 老板的脸色一变,他猛然伸手,想去拿男人手里的银幣。 “这……这东西……” 沈明手一缩,银幣握在掌心,没让老板得逞。 “你说的,买定离手。” “小兄弟说的是。” 老板訕笑著收回手,张著嘴,接下来攀扯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终於从不可置信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叶早澄愣愣发问,语气带著颤抖。 “这,这个值多少钱?” 猪帝弟:【这种品相,市场价不好说,但绝对不止十块,上万都有可能,具体要看细节。主播,快,让大哥再仔细看看幣面,拍照!】 一只冲釒的战吊:【从外卖小哥到捡漏大神,只需要一分钟。】 dy234566:【……,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传奇耐坠王牢刘:【给大佬跪了。】 无双龙王:【这剧本,敢再离谱点吗?】 木瓜牛奶:【啊啊啊啊啊阿早!我们是不是见证了奇蹟!】 叶早澄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镜头移到最近,而沈明也配合著摊开手,把银幣各个角落都在镜头前仔细展示。 古幣的汉字清晰,图案也很规整,表面裹著温润的银色包浆。 直播间即便不是懂行的,看到这卖相,也明白这古幣肯定值钱。 猪帝弟:【稳了!品相一流!虽然有点清理痕跡(徒手抠的……),但整体无损,字口深峻。大哥,这枚幣你出手吗?我有兴趣!】 一只冲釒的战吊:【猪帝弟要出手了。】 dy234566:【真能上万?】 传奇耐坠王牢刘:【主播快牵线!】 木瓜牛奶:【小哥牛博一。】 神色激动的叶早澄,向沈明转述猪帝弟的想法。后者也是难得露出笑容,点头表示同意。 “你能联繫他吗?” “能能能!” 叶早澄点头如捣蒜,在直播间里喊道。 “猪帝弟水友,你私信我你的联繫方式,我让大哥加你。” 顺著叶早澄给的微信號,沈明顺利加上猪帝弟的好友。 对方远比沈明预想中的还要热情。 猪帝弟:“大哥,用口水徒手除锈,俺谁也不服就服您嘞。” 猪帝弟:“大哥,您有没有从事这行的意愿?” 猪帝弟:“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技术嘛?” 灵能绝活算不算? 沈明心底吐槽著,他哪里懂什么古玩和技术。不论是堪比精密工具的灵巧双手,还是细致入微的眼力,全来自战锤特色的灵能力量。 同猪帝弟简单应付几句,发了几个不同角度的清晰照片过去后,沈明强压住自己的嘴角不往上翘,抬起头衝著镜头和叶早澄,儘可能得保持面色平静,。 “谈好了,一万块,走小黄鱼。” “一,一万。” 沈明说的话言简意賅,但叶早澄还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十块钱变一万? 哪怕是做好心理准备,又有谁遇到能面不改色呢? dy234566:【一万!】 传奇耐坠王牢刘:【十倍利润算什么,这是一千倍!】 无双龙王:【一分钟,赚了我几个月的工资。】 一只冲釒的战吊:【外卖小哥逆袭了!】 木瓜牛奶:【阿早这挑战神了!】 猪帝弟发了条醒目留言:【確认了,幣没问题。大哥爽快,价格公道。麻烦主播做个见证,我和大哥小黄鱼交易。】 自己直播间疯狂上涨的在线人数,从寥寥几十人,瞬间突破到上百人。粉丝关注的数量也从一百出头,攀升到了三四百,看样子还在上涨。 叶早澄只觉得如此地不真实,小脑瓜子嗡嗡的。 “哎,大哥,別走啊!” 好不容易平復心绪,叶早澄立刻伸手拉住,正准备离开的沈明。 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拉著沈明的衣袖,叶早澄触电似得鬆开,头低到只能看到脚尖。 “那个,商量个事儿行吗?今天这直播內容,我回去做个视频发出去。收益,收益我们对半分!你看行吗?还有,以后还能不能……再合作?”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蛋染上几层嫣红,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 “视频你发,收益不用分我。” 虽说这是自己赚到了外快,但好歹也是拿了人家四百块钱,所以沈明很乾脆的摇头回绝了。 “至於合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没把话说死。 闻言,叶早澄喜出望外。 “好,那大哥您贵姓?” “免贵,姓沈。” 沈明一边摆摆手,一边把那个乾隆宝藏银幣小心地用一张刚才用来包杂物的软纸包好,揣进外卖服的內兜。 “哎,沈大哥,咱们先加个联繫方式好吗?” 隨著叶早澄提醒,沈明先是登录视频软体,关注叶早澄的帐號“苏打早”,以及她的联繫方式。 “加好了。” 用手机示意后,沈明摆了摆手,走出了古玩店。 “好,沈大哥我送你一程。” 见沈明出门,叶早澄自然不肯放过,提著自拍杆子,就跟隨著沈明出了这雅集斋。 “完了。” 这老板一直作为旁观者,佇立在一旁,直到叶早澄离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 “这多好的机会啊!我应该多在直播间露脸,宣传宣传我雅集斋才是。” “爸,咋了?闹那么大的动静?” 老板正懊恼著,自己读高中的儿子就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闻到儿子身上,瀰漫著的一股子自食物的香气,老板就想到穿著外卖服的沈明,瞬间肺都气炸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背著我点外卖吃?” “啊,不是,我没有。” …… 古玩街外。 沈明走到电瓶车旁,摘下头盔,掛在车把上。 掏出手机,却认骑手app没有派发订单后,他关掉app,长出了一口气。 再转到微信上,猪帝弟已经发来了小黄鱼连结,他点进去,確认是一万块的订单,隨手拍了上去。对方秒付款,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明天把银幣寄出。 沈明想起那个叫苏打早的女主播说的合作,也许是个机会。 但他的思绪,最终还是落回箱子里去了。 战锤40k的世界確实是个大粪坑,可里面的好东西也是真多,不说他现在得到灵能力量,光是黄老汉的人类帝国,里面的黑科技隨便拿出点,都远超现在世界的科技水平。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大哥!” 叶早澄举著自拍杆小跑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 沈明转过身。 叶早澄跑到他跟前,喘了口气。 此刻对上沈明的视线,她的脸上满是笑容和好奇。 经过先前的事情,对於面前这位女主播,沈明的態度,倒是没有先前那么迴避和冷漠。 然而,叶早澄下一句话,就让沈明露出的那半张笑脸,立刻僵硬住了。 “沈大哥,那个,我直播马上结束了,就是……我特別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第十章 破烂?啊,我还以为是破烂 隨著叶早澄没经过任何思考的话一说出口,沈明和直播间还在看的观眾们,脑海里自动脑补出熟悉的话语。 师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明晃晃的外卖服,以及停靠在街道口的小电瓶,让叶早澄眼睛刺痛,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脸腾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猪帝弟:【尷尬,太尷尬了。】 dy234566:【主播,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一只冲釒的战吊【我不认识她,谁家的盲人记得领回去。】 传奇耐坠王牢刘:【外卖小哥:what can l say?】 “送外卖的。” 儘可能地绷住脸上的表情,沈明语气正重地再补充了一句。 “还有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顺便捡捡破烂,配送箱子里还有不少。” “捡……捡破烂?” 叶早澄呆愣在原地。 【主播,快问问大哥,能不能看看他配送箱里的那些东西。】 而猪帝弟这时又发出一条醒目留言。 自打沈明展示出那徒手除锈的绝活后,猪帝弟心里已经认定,沈明不说是这方面的行家,但眼光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他嘴里说的“破烂”,能是一般的破烂吗?说不准,还有別的宝贝。 dy234566:【对对对!大哥,方便展示一下不?让我们开开眼!】 一只冲釒的战吊:【破烂箱寻宝第二弹!启动!】 在下青磁:【刚才那是银幣,这次会不会是金幣?或者玉?】 传奇耐坠王牢刘:【我有预感,主播要见证歷史了!】 木瓜牛奶:【阿早快问问!】 说不定,沈明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种大佬。 怀揣著这样的想法,方才尷尬到脚趾扣出三室一厅的叶早澄,下一秒就被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取代。 “沈大哥,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声音还有点发颤。 “就是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很好奇你的配送箱里,捡到的都是些什么?能让我们看看不?” 对上叶早澄期待的眼神,沈明暗自摇头,自然清楚对方的想法。 沈明不语,转身蹲到电瓶车旁,拉开了那带著发白標识的黑色配送箱。 叶早澄赶紧把手机镜头对准箱子內部,心里好奇得要命,直播间观眾也屏息以待。 箱子里很空,除了几个叠放整齐的灰色保温袋,角落里塞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 沈明伸手把那个塑胶袋拎了出来,把塑胶袋放在脚边,解开了系口的抽绳,伸手往里掏了著什么,动作不紧不慢。 猪帝弟:【好紧张,会有什么东西?】 在下青磁:【路人,小哥会不会是什么民间大佬啊。】 一只冲釒的战吊:【神秘口袋,快给我康康。】 然而沈明接下拿出的东西,註定是要让直播间眾人的期待落空了。 被拿出来的,是好些硬幣。硬幣数量很多,一块,五毛,一角的都有,混杂在一起,大部分都脏兮兮的,带著泥土或锈跡。 在下青磁:【啊这,大哥你来真的?】 无双龙王:【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猪帝弟:【我不信,主播,能麻烦你把镜头靠近点,让我们看看袋子里面的东西。】 叶早澄也蹲了下来,镜头几乎要懟到袋子口。但袋子里的东西,让眾人大失所望。 里面东西不多,几个不知名的u盘,几张纸幣。纸幣都破破烂烂的,被透明胶带沾著勉强维持大致的轮廓。 dy234566:【就这?】 一只冲釒的战吊:【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在下青磁:【说好的宝贝呢?大佬的日常就是捡瓶盖?】 传奇耐坠王牢刘:【大哥,你这跟刚才的画风不符啊。】 木瓜牛奶:【阿早,好像真的只是破烂……】 猪帝弟沉默,没有发弹幕。 沈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始清点起手里的硬幣。 “一毛,两毛……五毛……这里一共四块三毛钱硬幣。” 沈明报出一个个数字,把数好的硬幣堆成一摞放手上。接著,他拿起那几张破损的纸幣,抚平褶皱。 “加起来,十三块三毛。” 清点完毕,他抬起头,看向叶早澄,指著手里那堆硬幣和破纸幣。 “一共十三块三毛。”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便利店买东西找零一样。 叶早澄呆住了,愣愣看完沈明清点完,连著先前挑战得来的三百九十块现金,以及包好的银幣一齐放进配送箱。 她看看沈明平静无波的脸,一股荒谬感直衝头顶。 猪帝弟:【我莫名感觉到心酸。】 无双龙王:【我肯定著不是剧本了。】 dy234566:【看来,我让主播自己完这个挑战的要求,从始至终都是正確的】 木瓜牛奶:【呜呜呜,心疼小哥。】 沈明站起身,拍散手上可能沾到的灰尘,看向叶早澄,以及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晚上光线不好,运气也一般,就捡了这些。” 沈明指著配送箱子,语气带著轻鬆,又恢復到先前清洗古幣的精气神。 “我对古玩一窍不通,能捡漏全拼运气。” 说完,他跨上电瓶车,戴好头盔。 沈明拧动油门,电瓶车缓缓启动,匯入车流。 叶早澄还蹲在原地,镜头呆呆地对著他离开的方向。 街道上嘈杂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 叶早澄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她看著手机屏幕,直播还开著,但弹幕区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在下青磁:【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接著,更多的弹幕爆发出来,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戏謔玩梗或者相互抬槓,而是一种混杂著极度震撼,茫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猪帝弟:【主播,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大神。】 一只冲釒的战吊:【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dy234566:【一万块的银幣,和十四块八毛零钱,放一个袋子里。这哥们儿的脑子里,到底怎么衡量价值的?】 繁笙落星:【他清点那些一毛钱硬幣的样子,好认真……】 传奇耐坠王牢刘:【我好像看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懂……】 一只冲釒的战吊:【送外卖,捡破烂,顺手捡漏一万块,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木瓜牛奶:【哎,外卖小哥,哎。】 第十一章 大远征初期的天使,不会遇到恐虐嗜血狂魔 早上八点半。 处理完手里事情的沈明,重新回到了出租屋的门口。 短短一个晚上,他又是送外卖,又是捡破烂,甚至还捡漏血赚一万多。 身体这么折腾,却依旧神采奕奕,感觉再爬几十层楼不带喘气的。这归功於战锤神奇妙妙小灵能,带来的身体强化,或许还有其他暂时不清楚的好处。 那枚“乾隆宝藏”银幣已经用顺丰特快发走了,大金主猪帝弟这人挺爽快,直接转了邮费保价费过来,还嘱咐他包好点。这笔钱如果能顺利到手,確实能解燃眉之急。 古玩捡漏这种事,终究只是运气,不能指著这个过日子。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小黄鱼需要买家確认后,钱才会打到自己的帐户,房东的催租期限还剩下两天,他得琢磨点更稳定的门路,比如再多研究研究那个箱子。 沈明这般思索著,手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股冷气,混合著尘埃的味道涌出来。 脱下鞋子,套上拖鞋,他没开灯,径直走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嗯?什么动静? 耳边传来轻微的声响,正是来自旁边搁在地上的箱子,昨晚他也没收起来,就出门送外卖去了。 此刻,箱子里正传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动静。声音带著金属撞击的锐响,还有某种沉重肉体捶打地面的闷响,其间穿插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咆哮。一股淡淡的血红色光芒透过透明箱壁,印照在沈明脸上。 沈明心里一紧,快步上前,俯身看向箱內。 巴尔二號的景象映入眼帘。锈红的沙地上,散落著尸骸与破碎的武器。 以梅拉斯为首的数十名巴尔民眾,正紧握手中粗劣的武器对准前面。他们用带著无限崇敬的目光,紧紧追隨作为屏障,挡在他们身前的白色羽翼身影。 正是圣吉列斯。 她已然长大,二八少女的模样,手握一把巨形镰刀,身形却远比身后的战士们高大。 但现在的圣吉列斯状態极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身简陋的鎧甲,早已经破烂不堪,凹陷破裂里面血肉模糊。背后的羽翼,不少地方被撕扯开裂,沾满血红色的砂砾和不知名血液。那把本是用於开荒和耕种的镰刀,刃口崩了好几处。 “坚持住。” 圣吉列斯的声音带著砂石摩擦般的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倖存者耳中。“聚集在我身后,不要分散。” “为了神子。” 一个脸上带疤的部落战士嘶吼著回应,儘管握刀的手在颤抖。 而他们的敌人,是製造这场屠杀的元凶。 “哈哈哈,圣吉列斯,你可真令我欢喜啊。” 嗓音沙哑难听,语气中带著极端的兴奋。 声音的主人,正是与圣吉列斯缠斗的怪物,造成圣吉列斯负伤和眾巴尔战士死伤无数的罪魁祸首。 他皮肤赤红,头顶数对大角,獠牙外翻,眼睛里燃烧著硫磺火焰,背身一对能遮天的巨大蝠翼,下肢是一对反关节的强壮兽蹄,一副再標准不过的恶魔形象。 最有辨识度的,是它双手的武器。 右手握著一柄门板大小,由无数颅骨碎片熔铸而成的骇人巨斧。左手则挥舞著一根镶嵌著倒刺,正噼啪作响的长鞭。 沈明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称號,最后匯集成一个名字。 恐虐座下的嗜血大魔,血神的宠儿,猎杀天使的狂犬。 卡班哈。 恐虐,那个瘫坐在黄铜马桶上的狗头人,一直对大天使圣吉列斯,有著一股偏执到近乎扭曲的“青睞”。 以至於网际网路上类似的恶搞梗图,层出不穷。 脸黑狗头人狂砸无数648,却死活无法抽出心仪的ssr大天使,只能不情不愿地吃下屠夫之钉湿件这个大保底。 这种类似的调侃,沈明没少看。 作为“云锤”爱好者,沈明依稀记得原时间线里,恐虐阵营里与圣吉列斯牵扯最深的,就是面前一手巨斧一手长鞭的卡班哈。 “跪下,圣吉列斯。喊出:『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向伟大的血神,献出你的忠诚。” 卡班哈裂开嘴,鼻孔喘著硫磺味的粗气,露出一副丑陋狞笑。 说来也巧,原先沈明两巴掌打散帝皇化身,在波涛汹涌的亚空间里,好比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醒目灯塔,足以引起亚空间四小贩的侧目。 而恐虐,目光在穿越无穷的血海与颅骨山,最后落在了巴尔二號上,光芒初绽,却已显露出非凡潜质的原体圣吉列斯的身上。 一眼万年。 那华丽的身姿,那闪耀著不屈光芒的灵魂,和隱藏在血脉深处,那对鲜血杀戮的狂热。 一切都精准地戳中了恐虐xp。 於是,瘫痪不知道多少年的恐虐,下一秒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要得到她!” 恐虐付出巨大代价,强行把被现实宇宙压制,体型和实力十不存一的卡班哈,投放在了巴尔二號上。 起初,卡班哈接到这个任务时还有些不情不愿。 在他看来,圣吉列斯虽然是原体,但因为沈明的缘故,只是个“弱鸡”的丫头片子。哪怕圣吉列斯的原体本质完全显现,卡班哈也觉得不够他一斧头砍的。 但现在,卡班哈回味著刚才与圣吉列斯的短暂交锋。 虽然圣吉列斯的实力,尚未成长到最佳,但原体战斗时的技艺,那悍不畏死的气势,以及愈发璀璨夺目的不屈意志,都令卡班哈讚嘆不已,直呼: 女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可惜,不能杀个痛快。” 卡班哈舔了舔獠牙,斧头指向脸色苍白的圣吉列斯,长鞭在空中抽打出爆鸣。 “放弃那个外来的弱鸡邪神,放弃你身后羸弱的凡人吧,圣吉列斯,你天生就应该是血神的宠儿。” 话音刚落,卡班哈巨大的蝠翼猛地一振,捲起猩红的狂风,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血肉炮弹。 他一手抡起那柄骇人巨斧,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再次朝著已是强弩之末的圣吉列斯当头劈下。 另一手挥舞长鞭,灵活绕开试图阻拦的圣吉列斯,抽向其身后试图支援的巴尔血族战士。那战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能闻到鞭子上传来的血腥和硫磺味。 圣吉列斯面色面色沉静,但紧握镰刀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那一斧,她完全能轻鬆闪开,可身后的子民也危在旦夕。 斧刃带起的腥风,已经吹起了她额前染血的金髮。 沈明平和而又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抱歉,我来迟了。” 第十二章 呱!定是神明伟力 “抱歉,我来迟了。” 没完全搞清楚状態的沈明,见到圣吉列斯遇难,悍然出手。 修长的苍白色手掌,毫无徵兆地破开巴尔二號那被恐虐力量污染的暗红色天空,向下探来。 无论是遥望的恐虐,还是下面打生打死的圣吉列斯和卡班哈,都感受到那纯白手掌上,传递而来的恐怖气势。 手掌的出现,没有伴隨任何灵能的波动,也没有空间的扭曲。 它就那么突兀,却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那片天空,带著一种超越凡物理解的存在感。 面对气势汹汹的卡班哈,那大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啪, 在沈明这边,只是把小石子摁在沙子里的感觉。 但对於箱子里其他存在而言,却完全不是那一回事。 即便是被圣吉列斯护置於身后的梅拉斯等人,也被突然產生的气浪吹得生疼。 “是神,祂出手了,祂没有拋弃神子,没有拋弃我们!” 待到梅拉斯他们回过神,只见上一秒还恐怖无比,险些杀死他们的卡班哈,下一秒,忽的就四仰八叉地趴到地上,深深地陷入锈红沙地中,滑稽无比的下场,让之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是啊,是那位……大人。” 圣吉列斯望著那如定海神针一般,死死镇压卡班哈的手指,撩起额前飘扬的碎发,语气带著自己都没曾察觉的轻鬆。 仅仅,只是一根手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轻鬆写意地一按。 如此伟力,你还说自己不是神?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梅拉斯身边一位明显不属於血族的巴尔战士,其年轻的面庞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感谢您的庇护。” “我的神啊!” 带著哭腔的呼喊,杂乱的匯成一片,落在沈明耳边只剩各种嘈杂的声响。 戳向卡班哈的手指上,猛地传递过来反向的推力,似乎是对方没被自己按死,还在反抗。 “嗯?这傢伙哪里来的力气?” 卡班哈从未有过如此激动和豪横的时候。本来全仰仗恐虐在背后支撑,他才能出现在巴尔二號,与圣吉列斯战斗。而现在,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和一个邪神,一个不输於自家主子的存在战斗,此刻的他简直…… “呱,能和这样的存在战斗,就算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圣吉列斯,你果然天生就该是与我同一路的。” 或许是回应卡班哈那狂热的战斗意志,恐虐再度为自己的双花红棍大魔,降下赐福。 在梅拉斯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卡班哈重新站了起来,原本只是比圣吉列斯高大些许的他,其身形跟吹气球似的,快速膨胀变大。 “小天使,你还不带著你后面的人快点撤?” 正当圣吉列斯收敛笑容,准备与对方殊死一搏的时候,沈明略带戏謔的话语,从她耳边响起。 卡班哈的变化,与其说是强化,不如说是恢復。自打看到卡班哈的那一刻起,沈明眼底一直都有两个卡班哈,一个小到如石子就是圣吉列斯等人眼中的卡班哈,另一个似乎是某种镜像,有成年人巴掌大一些。 被自己压制然后又爆种突破什么的,沈明从帝皇化身那里,已经品鑑得够多了。 能看到沈明,听到沈明话语的存在,可不止圣吉列斯。卡班哈,以及他背后一直充当嗜血观眾的恐虐,都听到了。 “来!来战!” 卡班哈的咆哮里,已经被更加狂暴的兴奋淹没。恐虐烙印在卡班哈存在的根基中,那狂怒和好战因子被彻底引爆。 一个圣吉列斯背后的邪神。 那纯白色的手掌,看似脆弱无比,却是圣吉列斯等人心底的支柱。 只要杀死那个傢伙,圣吉列斯很快便能归顺恐虐,自己就能和她一同战斗,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无论怎么想都令卡班哈兴奋到扯旗。 一切,都要先猎杀那个邪神再说。 卡班哈將长鞭举过头顶,手臂抡起挥舞出一个满月,甩出长鞭。 那鞭子以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刁钻角度,顺利缠绕住苍白手掌……的手指。也就是沈明按住卡班哈,伸出来的食指。 感觉有点痒。 沈明摩挲食指,欲要缓解食指指尖的瘙痒。 “当心!” 圣吉列斯差点炸毛,因为卡班哈的鞭子不仅仅是缠住手指而已。却见卡班哈拍动蝠翼,反手將鞭子用力一拽,直接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拽向手指那边去。 “哈哈哈,新的战利品,血神肯定会喜欢!” 卡班哈狂笑著,庞大的身躯却快到只能勉强看到残影。它高举那一柄恐怖的巨斧,將全部的狂怒和所有的力量,都灌注於其中。而巨斧的目標,不再是近在咫尺的圣吉列斯。 他目標明確,用尽全力,朝著那苍白巨手,那根正在缓缓移动的食指,狠狠地劈了下去。 感受到恐虐讚嘆的注视投射在自己身上,卡班哈发出一声震天的战吼。 “给老子碎口巴!” 在圣吉列斯、梅拉斯以及所有倖存巴尔战士那紧缩的瞳孔映照下,卡班哈在足以劈山裂石的巨力加持下,那战斧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那根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处。 duang…… 反应不及的沈明,听到成龙大哥魔性的声响。当然,这只是他的幻听。 沈明別说疼痛,甚至没感觉到多少反震,只觉得指尖关节处,被什么东西快速而有力地磕碰了一下。 但对於箱子中其他人而言,这声“duang”恐怕就是真实存在的声响。 “居然弹开了。” 圣吉列斯不是没想过手掌会毫髮无损,毕竟先前沈明与帝皇化身撕逼的时候,她不仅是在现场的观眾,某种程度上还是导火索。 但是,隨著卡班哈那一斧子斩落而下,预想中的手指断裂,能量溃散或者至少是受创的景象丝毫没有出现。 撞击点没有任何光华,没有衝击波,只有轻微到难以觉察的古怪闷响。 那巨斧好比是砍在橡胶,或者非牛顿液体上,大半个斧头,都陷入那白色的手指內。 下一刻,伴隨著巨斧上的力道彻底消散殆尽,手指那处凹陷的位置,猛然恢復原状,將巨斧连带著紧握著它的卡班哈,一同弹飞出去。 在难以感知沈明存在的梅拉斯等人的眼中,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看到被弹开后在沙地上满地打滚,狼狈不堪的卡班哈。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定然是神明伟力。 第十三章 可怜的卡班哈,被肆意玩弄 而作为事件亲身经歷者的卡班哈,是最欲哭无泪的。 那对恐怖狰狞的兽瞳,由一开始的兴奋,到怀疑,再到不可置信,最后是懵圈。 由巨斧传递而来的巨大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疼,险些握持不住,连脑瓜子都在一瞬间显得呆滯。 那缠绕住沈明手指的长鞭已然脱手,而由於卡班哈握著斧子不鬆手,斧子连带著他一同倒飞出去。 卡班哈后仰著飞出去,以头抢地,仍然无法抵消反衝力,像是泥地里打滚的二哈,在沙地上止不住地翻滚。 “轰!” 在锈红色的沙地上,卡班哈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沙石飞溅。最后,他狠狠地撞向远处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巨大废铁残骸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卡班哈正呈一个標准的木字形,嵌在废墟的中心,难以动弹,只有些许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嘖,就这?” 看著瞪大双眼,带著清澈愚蠢的卡班哈,沈明脸上儘是无语。 他还啥都没干,对方跟个碰瓷似的,莫名其妙爆种,又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 “大人小心,他还没死。” 圣吉列斯顺手,將卡班哈那柄掉落的长鞭,踢飞到另一边。她看了眼陷入呆滯的卡班哈,朝著沈明提醒一句。 下一秒,卡班哈的怒吼,印证了圣吉列斯的判断。 “吾乃散播死亡的恶魔,恐虐座下第一大魔,卡班哈。该死的杂种邪神別跑,与我血战!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这点小伤,对於为恐虐征战无数的卡班哈来说不算什么。他死盯著那悬在半空中,收回手指的巨大苍白手掌,带著极端病態的狂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黄铜王座上的咆哮,愈发兴奋,化作更加偏执和尖锐的催促,如烙铁般灼烧著卡班哈的灵魂。 攻击, 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击! 哪怕是死亡,也要在那手掌上,留下一丝丝的痕跡,哪怕仅仅飞溅一滴属於自己的血液。 卡班哈舒展身体,从困住他身躯的废墟中挣扎而出,掀起满天的烟尘。 远处的圣吉列斯等人,正在想方设法地撤离,余光只能勉强看清,那烟尘中卡班哈更加膨胀的身影。 “神子不好,快看那个恶魔的鞭子。” 处理伤口的梅拉斯,猛地仰身站起,唯一的手臂直指,圣吉列斯踢掉鞭子的方向。 长鞭似乎是被赋予生命,灵巧堪比毒蛇,自动绕过试图阻拦的圣吉列斯,回到卡班哈的手中。 “无聊的爆种,你还要买一送一吗?” 盯著箱子里,体型与自己重影愈发接近的卡班哈,沈明摇头嘆息,再度往烟尘中,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虽然卡班哈一直在变大,恐虐儘可能地削弱物质宇宙的排斥力,让卡班哈的实力恢復到最初状態,但是在沈明眼底,除了始终清晰无比的巴掌大重影,卡班哈的大小,只不过是蚂蚁和大点的蚂蚁之间的区別。 面对再度袭来的巨手,卡班哈不敢托大,一手大斧,一手长鞭左右开弓,试图抵挡。 沈明只觉得指尖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好几下,有点痒,甚至算不上撞击。他顺势手腕一翻,五指合拢,朝著卡班哈那个踉蹌的黑红色重影, 一把抓住。 当沈明真的“握”住那道重影里的卡班哈时,眉头微微皱起,手上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那感觉……很奇怪。 感觉既不是握住一块石头或金属,也不是滚烫炽热的血肉。 那东西,確实有手掌大小,沉甸甸的,但质地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弹性。表面的不知名金属和倒刺丝毫没影响手感,摸起来更像是填充著什么柔软带著韧性的东西。 沈明无意识地收拢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巴尔二號原本暗红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半红半白互相掺杂的样子。 圣吉列斯瞳孔骤缩,那只白色巨手轻鬆地將卡班哈攥在了掌心。 她看得分明,苍白巨手並非仅仅抓住卡班哈在物质宇宙的投影。透过纯白手指之间的缝隙,圣吉列斯將里面的內容看得真切,卡班哈那具连结这亚空间的恶魔之躯,正被无可匹敌的力量挤压和变形。 身上不知名的鎧甲,和赤红色身体,在过於强大的握力面前,脆得如同纸糊。五道清晰的指痕,深陷在卡班哈黑红的躯体上。 那本就丑陋的兽颅,在沈明恐怖的巨力挤压下,夸张得膨胀变形,好比是玩具店里,以挤压来解压的玩具。 可怜的卡班哈。 原本燃烧著火焰的眼珠暴突,几乎要衝出眼眶。嘴被挤压到歪斜,倒刺陷入脸颊的角质中。 整个形象,与先前屠戮巴尔眾人的可怖形象大相逕庭,透出一种荒谬的滑稽感,如同低劣沙雕短剧里的夸张道具。 “口敖!!!” 这一次,卡班哈的咆哮不再是狂怒和兴奋,而是夹杂著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尖啸。 这份情绪,不只是作用在他物质宇宙上的投影,还作用在他的亚空间本体,顺著某条无法观察到的连结,传递到了那位一直在黄铜马桶蹲坐,始终关注此地的伟大存在。 恐虐,鲜血与颅骨之主,愤怒且瘫痪的黄铜轮椅战神。 亚空间內,属於恐虐那无边无际,充斥著杀戮的血红色领域,猛然迴响起一声撼动所有位面,令亿万相互杀戮的恶魔统一俯首的战吼。 恐虐又双叒叕怒了。 卡班哈作为土生土长的亚空间恶魔,是恐虐的所有物,延伸和投下凡间的猎犬。 居然被沈明一个提著榴槤站车站——臭外地的,如此拿捏和羞辱。 这哪里是打卡班哈的屁股,分明是打祂恐虐的脸啊! 但紧接著,恐虐跟得了精神分裂似的,裂开嘴,又发出一阵更加洪亮和癲狂的大笑声。 先前的愤怒不復存在,只有狂喜和讚嘆。 恐虐感受到了,他通过卡班哈的视角,感知到了那只手。 那股力量,不属於任何亚空间的存在,不是被诅咒者,不是蓝色杂毛鸟,不是对立的阴阳人,也不是摆烂发酵的死胖子。 和沈明第一出手和帝皇化身大战,恐虐观望所觉察的那样。 那只手的主人,的確是来自亚空间和这个宇宙之外的陌生“人”? 有趣,太有趣了! 那肆意张狂的大笑声,却令麾下听得到恶魔们兴奋,他们卖力地挥舞手里的武器,朝向敌人或者队友,试图取悦王座上的那位。 第十四章 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一个不知名的外地佬,先是击溃被诅咒者帝皇的化身,现在又和他恐虐打擂台。 精彩! 太值得一战了! 比猎杀亿万个懦弱灵魂更让我兴奋! 恐虐几番踟躕,好几次都想从王座上站起来,亲自下场和沈明掰掰手腕。 可惜,现在还是30k大远征时期,帝国真理大行其道,还没有发酵成40k时期的那种大茅坑。倘若恐虐真敢地露头,到时候来的不是沈明,而是帝皇本人。 但恐虐脑中那喷涌而出的战意,难以熄灭,於是…… 更多的赐福和力量,跨越遥远的距离和维度,如决堤的激流,疯狂灌注进卡班哈的躯体內。 箱子世界內,尚被沈明抓取在手中的卡班哈,骤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 血光中,卡班哈的伤势快速恢復,体型继续变大,膨胀到隱隱能撑开沈明五指的程度。 恐虐再一次砸下重注,强行拔高了卡班哈在物质宇宙的投影强度,让后者的大小,能与被沈明握住的亚空间本体大小相匹配。 “不是吧,还来?” 感受到握紧手掌心內,传递而来的斥力,沈明整个人都麻了。 “吼!” 力量猛然暴增,卡班哈再度发出一声畅快的战吼。 沈明只觉得手心一胀,那股qq弹弹的阻力猛地增大,而手里的卡班哈趁前者愣神,力道下意识鬆懈的间隙,猛地挣脱束缚。 卡班哈扇动宽大蝠翼,悬浮在半空,目光锁定那反覆碾压他的大手。在恐虐神力的加持下,他的体型和力量暴涨,哪怕是作为原体的圣吉列斯也要仰望。 然而沈明觉得乏了。 他悬在箱口上方的手掌,五指倏然併拢,由虚握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向下拍击的动作。 没有任何技巧,就只是最直接的从上往下降的巴掌。 卡班哈看到那覆手而下的大手,熟悉的危机感,再次向这位嗜血大魔的心神袭来。但,即便没有恐虐,他也不知恐惧为何物,巨大的威胁只激起了他更狂暴的战意。 “没错,就是这样!不要让战斗停下来!” 卡班哈的嗓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然后,无敌的卡班哈又倒下了。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拍在实心地面上的沉闷声音。 梅拉斯等人已经熟练地躲避在圣吉列斯身后,抵挡手掌气浪带来的风沙。 “神子,那个红色恶魔死透了吗?” 在交头接耳的人群里,还是作为老族长的梅拉斯探出头来,遥望地上又多出来的巨大巴掌印,向圣吉列斯询问道。 “额……” 依靠原体的超然自愈能力,圣吉列斯除了背后凌乱的羽翼和残破的装备外,身上的伤全都恢復如初。 可面对梅拉斯的询问,哪怕是从头观战到结束的圣吉列斯,也不太確定。 面对沈明的一掌,卡班哈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旋即,他一碰就碎。在手掌的推力下,以比衝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坠落。 身上的黄黑色甲冑,再度被拍得七零八落。身躯如一个破布娃娃,四肢因强横的衝击力而扭曲。他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態,被沈明一巴掌,给“印”在巴尔二號的地面上。 继黄皮子一巴掌后,沈明又在巴尔二號上,留下独属於自己的巴掌印。边缘整齐的巨大掌印下,原本鬆散的沙子因为衝击力,变得夯实无比。 卡班哈就嵌在那个掌印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圣吉列斯却是熟练的带领著队伍,不断后撤,儘可能地远离战场,生怕卡班哈又一个爆种跳起来。 不,我还没有输。 儘管身负重伤,但卡班哈的斗志丝毫不减。 正要支撑著破烂的躯壳,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却是忽然呆愣住了,眼睛瞪大,嘴角歪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因为他身上的赐福,隨著伤口像泄气的皮球一样,不断消散,而后…… 自发地往天空的那个大手匯聚。 卡班哈:? 沈明乾净利落,充满绝对力量的一击,令遥远的黄铜王座上,再度响彻更加亢奋的咆哮。 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熟悉的触感,从手掌位置再度袭来,一如先前拍碎黄皮子化身的一幕。沈明沉下心,收回手置於身前,细细感受和观察。 修长的手掌上,除去一抹淡金色的帝皇灵能外,依稀掺杂著些许血色。比起榜一大哥帝皇,万年恐老二给的力量,也就是芝麻粒,实在是太少了。 “圣吉列斯!” 沈明愣神的空隙,卡班哈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试图从手掌印里爬起。 先抓住圣吉列斯,完成血神的任务,然后再与那杂牌邪神廝杀。 卡班哈甩了甩近乎完全变形的头颅,无视骨骼错位与粉碎带来的痛苦,再次把目標落到了圣吉列斯身上。 沈明习惯了恐虐阵营对大天使的执念,皱著眉头再度出手。 在卡班哈才从坑里跃出,扑向远处早已撤离的圣吉列斯等人的方向时,沈明五指张开,略过巴尔二號的天穹,一把攫住了卡班哈。 这一次,沈明没有攥握,而是捏住卡班哈的下半身。后者腰腹部和结构古怪的下肢,触感依旧是比软胶还q弹的质地。 他捏紧,然后轻轻向上一提。 一股明显的阻力传来。 这阻力並非来自卡班哈本身,他那点挣扎的力道,对沈明来说微不足道。这阻力,让他联想到了拔河,对方以一条无法观察到的链子,死死拖拽著卡班哈,不让他脱离。 沈明不信邪,略微加力。 那股阻力也隨之增大。 有点意思。 沈明来了点较真的劲儿。 在这箱子里,他也是头一次遇到力气不够的时候。 对於大魔的存在,沈明並不了解。大魔不只是邪神们麾下的得力干將,更是祂们本质的一部分延伸。 也就是说,沈明此番行为,相当於当著正主恐虐的面,伸手去拽恐虐身上的肉。 能不能扯下肉来不说,那肯定也疼。 不知情的沈明,调整了一下捏住卡班哈的姿势,確保抓得够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大力量往上提。 在巴尔二號上,圣吉列斯和部落民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第十五章 仙道杀招:血鸦手 圣吉列斯咽了口唾沫。 那只苍白大手,再次拿捏住了疯狂挣扎的卡班哈,往上用力抬起。 卡班哈被抬起,却跟粘在这方空间似的,即便被巨力拉扯到变形,却以卡班哈为支点,死死与那巨手角力。 巨手持续发力。 卡班哈的身体紧绷到极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长变形。 那本就破烂不堪的鎧甲,因为巨力扭曲,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片片碎裂。赤红色的皮肤,因为过度的拉扯而变得半透明,带著硫磺味的鲜血,从中渗出,裹挟著恐怖的热量。他的头颅和双臂,腰腹和下肢分別向著反方向拉伸。 在梅拉斯等人震惊中带著崇拜的注视下,那个恶魔,完全失去原有狰狞形態,被两股巨力反覆撕扯的卡班哈,像是一根被蹂躪的麵团,呈现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滑稽样貌。 “呃呃,嗷嗷敖,啊啊啊啊!” 卡班哈的咆哮,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混乱的嘶鸣。 作为恐虐大魔,地地道道的亚空间恶魔,卡班哈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会亲身出演,神圣泰拉2k时代流行的,某个动画片里的橡胶卡通角色。 疼痛。 恐虐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巨力撕扯的疼痛,发出一阵怒嚎,里面却隱含几分病態的亢奋。 他灌注了更多的力量,以可怜的卡班哈为小红花,与箱子外头的沈明,玩一场拔河游戏。 而令恐虐又惊又喜的是,那来超脱亚空间之外的力量,冰冷却又绝对强势,正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趋势,將卡班哈从这个空间剥离。 bro! 一声轻微的的声响在沈明耳边响起,感觉像是拨开老式暖水壶的软木塞。 阻力骤然消失。 沈明手中一轻,那个被他反覆拉扯揉搓的卡班哈,因为他的不断拉扯,居然从箱子里拔了出来,脱离了巴尔二號乃至整个战锤宇宙。 箱內,巴尔二號。 隨著卡班哈的“离开”,天空因恐虐力量影响的暗红色,正在缓缓褪去,变回原本的色彩。 沈明留下的那个巨大巴掌印,依旧留在沙地上,但留下的裂缝,证明著某个大魔的悲惨事跡。 圣吉列斯矗立在原地,巨镰的尖端垂落触地,注视著沈明的苍白大手攥著卡班哈,迅速消失在苍穹之上。 金色的眼眸底,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早在出生前,她便继承了帝皇强大的灵能预言,可一到沈明那里,却毫无用处,反而是某种拖累。 举卡班哈来说。 预言中,卡班哈与自己命运纠缠,前者堪比痴汉一般,给圣吉列斯自己和子嗣,带来无尽痛苦的恐怖恶魔。 卡班哈前脚还能压制自己。 后脚,就这么,被沈明的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拍扁,揉搓,最后……拎走了? 若不是满地的狼藉,瀰漫著死去战士的血腥气,圣吉列斯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感谢我神!” 见那恐怖的恶魔,终於消失不见,梅拉斯在一位年轻少年的扶持下,衝著苍白大手最后离开的方向,叩头跪拜。 “父亲,呜呜呜,我活下来了。” “神子大人万岁!” “神明,神明原来真的存在!” 梅拉斯身后,那些由血族与其他部落民组成的倖存者们,在短暂死寂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涕泪横流,同梅拉斯一起,朝著沈明或者圣吉列斯的方向,更加狂热地祈祷著。 但圣吉列斯本人,转身面对眾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美丽,但细看就会发现有些不自然,显然她还未曾从沈明带来认知衝击中回过神来。 而在那凡人无法窥见的亚空间,恐虐庞大的领域內。 血海翻腾,颅骨山脉震颤。 一声痛苦和愤怒的咆哮,自黄铜王座上向席捲四方迴响,那是卡班哈被夺,其力量和一部分本质被强行剥离,所带来的直接创伤。 但紧接著,声调陡然一变,化作一阵更加癲狂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来自外地的强大掠夺者,不愧是能从被诅咒手里夺得圣吉列斯的存在。” “你竟真的拿走卡班哈。好!很好!只有强者,才配得上这永恆的血与火的游戏。” “我记住你了,你值得一场真正的的战爭。外来者,你我之间的战爭才刚开始。將会有数之不尽的战爭,更多的鲜血和头颅,直到一方彻底毁灭。” 恐虐宛如陷入了严重的精神分裂之中,咆哮与狂笑交替迴荡,让整个领域动盪不安。数之不尽的恶魔,因此受到影响,魂飞魄散。 出租屋內,阳光穿过窗户,照到沈明脸上。 阻力骤然消失,令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远离那箱子。掌心传来熟悉异动,令沈明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战利品”。 那东西,自然就是卡班哈本哈。 入手的分量感觉轻了不少,不过那种q弹的手感和韧性似乎还在。 但表面的质地变了,摸起来不再是刚接触时的平滑或者冰凉的金属,反而毛茸茸的,能摸到细密的绒毛。 他举起紧握著的手掌。 正在掌心里不断挣扎著的, 不再是先前的那个狰狞恐怖,散发无尽血腥气息,喜欢动不动反覆横跳的的恐虐大魔卡班哈。 而是一个大小与之前看到的重影相当,约莫一个成年巴掌左右,通体呈现暗红色,带著些许黄铜色的斑纹和標识的…… 毛绒玩偶。 其造型依稀能看出卡班哈的影子,但所有战锤特色的细节,或狰狞,或血腥,都完全被抹除和柔化。 长著几对犄角兽头,但沈明觉得更像是狗头。身上没有任何先前被蹂躪,而留下的伤口,两把武器斧子和长鞭分別捏在他的两个手里。 犄角变成了几个圆钝的突起,外翻的獠牙化成软绵绵的可爱尖牙,那对燃烧的兽瞳,被两颗圆溜溜的点著一抹赤红的塑料珠取代。配上表面上的毛茸茸,憨態可掬,整体给人一股丑萌的感觉。 一个q版的长角狗头人玩偶。 此刻,不知晓自身改变的卡班哈,仍旧不死心,还在试图挣扎。沈明握著卡班哈的手掌微微颤动,但动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沈明眨巴著眼睛,拿著狗头玩偶的手自然垂下,视线再度挪移回到了箱子。而通过箱子的透明箱壁,圣吉列斯也抬头仰望著,正好与沈明的视线相对。 沈明无奈挠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打算。 他从战锤40k的箱子里,把卡班哈给抓出来了。 一个恶魔手办,还是活的,会动的那种。 这玩意儿,现在该怎么办? 第十六章 卡班哈?玩具罢了(字面意义上) 卡班哈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失重感,自己这是被拎了起来。 纯白。 铺天盖地的纯白色。 恢復神志的卡班哈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浑然一片的雪白。沈明房间中的任何东西,除去箱子外,墙壁,天花板或者任何家具,全是清一色的雪白。 亚空间里並非没有单一色系的地方,但绝不会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而卡班哈,除了房间外车辆行驶带来的些许嘈杂外,没有感受到其他任何动静。 哪怕在巴尔二號上,沈明近乎以孩童玩闹那般的方式,肆意碾压自己,而自己现在还被沈明的大手死死攥著,可卡班哈依旧对沈明嗤之以鼻。 原来是个偽神。 卡班哈眼中,那个抓住自己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通体呈现纯白色。 他无法看到沈明的面庞,只能隱约感受到对方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不亚於再次跪拜在恐虐的黄铜王座前。 只是,对方身上少了杀意,多了几分怪异。 卡班哈双手紧握手中的武器,尝试调动力量挣脱沈明的手掌。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但没关係。 卡班哈感受到了一丝联繫,那是他与自己主人恐虐之间的纽带。儘管因为来到这片白色的邪神领域,联繫极其微弱,可依旧能用於联络。 亚空间,黄铜马桶之上。 恐虐身躯微微前倾,伸长自己的狗头,跨越无数时间和空间,其视线勉强跟卡班哈连接上。 “去吧,卡班哈,我得力的战犬。就在那个存在的领域內,去挑战他吧!” 恐虐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祂从不在乎胜负,或者说胜负只是那些凡人才会在乎的概念。对於他恐虐,鲜血与颅骨之主而言,战斗的意义就是战斗本身。 哪怕卡班哈在沈明面前,只是个玩具(字面意义上的)。 哪怕如果没有沈明出手,自己的白月光大天使圣吉列斯,或许会因为没成长到全盛时期,被卡班哈活活打断双腿,砍下头颅。 但只要是战斗,恐虐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血神的目光还在注视著他。 这个念头,让卡班哈几乎要激动到扯旗。 在偽神的领域下, 在颅骨之主的注视下, 向那个偽神发起挑战。 此等殊荣,哪怕下一刻就会被沈明拍成一坨卡班哈酱,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也是值回票价了。 至於卡班哈身上的变化,他也没发现,全当做初来乍到陌生领域,而產生的轻微不適感罢了。 卡班哈猛地发力,脱离束缚,一蹦三尺高。 那双黑色塑料眼珠,死死锁定著下方因卡班哈又爆种脱困,而愣神的沈明。 卡班哈高举袖珍的塑料小斧头,藉助下坠之势,朝著沈明的眉心狠狠劈下。 “小心!” 沈明耳边,突然清晰地传来圣吉列斯的话语,瞬间让前者回过神来。 原本圣吉列斯还在巴尔二號的废墟上,带领著部族剩余的倖存者们,打扫战场。 剎那间,一阵轻微的刺痛,自脑海处传来。 自从圣吉列斯降临巴尔,见证沈明与帝皇的抚养权爭夺战后,她就感受到了,与沈明之间存在著某种微弱的连接。 现在,通过连接圣吉列斯勉强看到一个画面,也就是卡班哈高举战斧,直指沈明。 其中沈明,卡班哈都模糊不清,但圣吉列斯还是辨认出来,並且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在沈明眼里,卡班哈顶著一个毛绒玩偶的样貌,举著塑料小斧和长鞭,朝自己衝来的样子,反而有些滑稽。 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 卡班哈的狗头和躯干被大手抓住,徒留短小的四肢和尾巴。他双手胡乱地挥舞武器,下肢和尾巴乱窜。 双方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还挺萌的,可惜,就是太凶了。” 沈明眉头皱起,感觉掌心略微发痒。他手腕一翻,却见无法脱困的卡班哈,正用著已经软绵绵的尖牙,啃著前者的的手心。 “我是卡班哈,血神坐下第一大魔,我是不会……” 卡班哈狠话没放完,下一秒就感觉到天旋地转。 沈明拎著卡班哈,快步走到厕所的门前。 大门被沈明打开,可里面在卡班哈眼里,只是另一个小一些的纯白色空间。 “大魔?別开玩笑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沈明反手將骚动的卡班哈按在洗手间的半身镜前。 卡班哈挣扎中,余光依稀瞟到镜中的自己。 他愣住了。 镜子里,不是那个征战无数的恐虐嗜血狂魔卡班哈,只是沈明手中,抓著的毛绒玩偶。 卡班哈愣神,镜子里的毛绒玩具,也张嘴傻愣,透出一股呆萌的气质。 他举起巨斧,挥舞长鞭,镜子里的毛绒玩具,也有样学样地挥舞著塑料武器。 卡班哈想要怒吼,可声音僵在喉咙那里,卡住发不出声。 恐虐在上,这到底是什么? 偽神的幻象? 自己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看清楚了吧。” 沈明不动声色地收回拍完照片的手机,一手指著镜中的玩偶,一手晃了晃僵住的卡班哈。 卡班哈机械地抬起狗头,仰视著沈明。后者的面容依旧是模糊一片,无法看清一片纯白下的真实样貌。 卡班哈还感受到沈明身上,一丝轻微的戏謔。 偽神在嘲笑他。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卡班哈暴怒,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砸碎这面镜子,砍碎这个玩弄戏耍自己的偽神。 他用尽全力挥舞长鞭,长鞭的小倒刺卡住沈明的衣领。正当卡班哈欢喜时,沈明却鬆开握著前者的手,身体猛地向后转。 卡班哈就再次体验到飞一样的感觉。 死死握紧长鞭的卡班哈,被甩落在房间的角落,由於身体变成了毛绒玩具,他还跟阿三电影里的小嘍囉那般,在墙壁和地板上回弹了好几下。 “不怕,我这里还有专门接待亚空间宠物的特色『菜』。” 沈明上前,一脚踩住打算起身的卡班哈。脚尖用力顶住玩偶毛茸茸的胸口,把它抵在地板上。 卡班哈哪怕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心,也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他身体竟然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第一道叫窝心饺(脚),更適合搭配下一道的心肺復甦一齐使用。” 第十七章 沈明爱玩狗 沈明所谓的特色『菜』,来自於泰拉3k时期,一位传奇训犬大师的一系列成名绝技。 正好恐虐和现在的卡班哈,都顶著一个狗头,沈明这也算是专业对口。 卡班哈听不懂这种黑话,也不知道沈明接来的打算。 那只脚抵在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纯白色领域的地板冰冷而坚硬,卡班哈仰面躺著,瞪大眼,勉强看到上方那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沈明蹲了下来。 沈明两只手分別抓住玩偶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他一边想著心肺復甦的要领,一边將脚尖顶住卡班哈心尖,双手同时用力,向两侧一拉。 “放开我,偽神!” 痛苦,即便包括刚才巴尔二號的那一战,卡班哈也没有受过如此强烈的痛苦。 “血神还在注视,见证,你的,毁灭!” 他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根麵条,被沈明延展拉长,发出一阵阵牙酸的吱吱声。 咔嚓, 终於,卡班哈的玩具身体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惊讶之下,沈明鬆开手,卡班哈变形的四肢和身躯,“啪”地一声弹回原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坏了?” 沈明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滑稽的狗头。 卡班哈没坏。 他只是懵了。 那股撕裂感並未消失,残存的痛楚还在四肢百骸里迴荡。他躺在白色地板上,一对半圆塑料眼珠,望著上方那个巨大白色人形轮廓。 懵逼过后,情绪很快被屈辱和愤怒取代。 卡班哈再次企图呼唤尚在观战的恐虐,请求后者的赐福。 半晌功夫, 卡班哈的狗头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迷惘,他的血液依旧在沸腾,战意依旧昂扬, 可恐老二呢? 那抹带著残酷兴趣的注视,以及血神同卡班哈的脆弱连接,倏地消失了。 作为观眾的恐虐,忽然像是对电视节目失去了耐心,隨手关掉了屏幕。 於是沈明与卡班哈,一人一兽之间开始大眼瞪小眼,气氛似乎一时间陷入了尷尬。 “我是卡班哈!” 卡班哈喊出了经典句式。 “我依旧还是恐虐座下『第一』大魔,无数鲜血因我而流淌,无数颅骨由吾铸就。纯白色的偽神,你或许能杀死我,却绝无可能让我屈服。” “还不服?” 沈明没觉得意外,摊摊手。 “没关係,我这还有秘密武器,保证能让你吃到爽。” 巴尔二號星球,由剩余血族等部落残眾搭建起来的临时营地內。 圣吉列斯端坐主位,残破的鎧甲换成得体的巴尔民族服饰,背后洁白羽翼优雅地收拢,脸上儘可能维持著该有的庄重。 下方倖存的战士们,正手舞足蹈地討论著,有关沈明究竟是如何收服卡班哈的话题聊得是热火朝天。 “我神一定是用不知名的咒语压制了恶魔!” “白色,是传说中的雪白色光芒。” “那叫卡班哈的恶魔,在我神面前只能像野狗一样哀嚎。” 圣吉列斯頷首,华美的金髮垂落肩头,看似是在全神贯注地倾听。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张完美的面容下,优雅的笑容险些绷不住。 因为通过某种连结,圣吉列斯隱约间,能听到沈明嘴边的念叨。 “对於你这种狗,已经不能用一般的心肺復甦了,必须出重拳!” 然后是一阵布料撕裂扭曲的动静。 “窝心饺,火龙果,蓝莓汁,再来一记放风箏。” 接著是卡班哈如死狗一般的惨烈哀嚎,滑稽又好笑。 “你的恐虐老二哥还在看吗?要不要给你家狗再来个无限惊喜套餐。” 圣吉列斯莫名感到一阵恶寒,直衝自己的脊髓。 心肺復甦, 蓝莓汁,火龙果, 还有窝心饺…… 不说黄老汉在给每一位原体脑子的知识压缩包,有没有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以及每一个词的衍生词意。 光是沈明那戏謔语气,卡班哈可怜兮兮的惨叫,就能让圣吉列斯明白,这些绝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视线转回到沈明房间內。 望著这纯白的领域,失去恐虐继续在背后支持,又遭受沈明足足八十八套的训狗……亚空间宠物训练大餐下,卡班哈终於是学乖了,屈服於沈明的淫威之下。 “主,主人。” 没有任何的仪式或者咒语。当卡班哈彻底断绝心底最后一丝,对旧主恐虐的念想,转头倒向沈明的剎那。 一种神明与眷属之间的连结產生了,將卡班哈的存在本质与沈明连接在了一起。 沈明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的力量,从连结处传递而来,远比帝皇化身碎片和圣吉列斯羽毛加起来还要强劲。 那不是单纯的灵能,其中夹杂著卡班哈作为大魔的本源,更贴切的说,是恐虐神格的一缕本质。 “爽!” 沈明感受到四肢百骸传递而来的力量感,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畅快感。 在卡班哈带著些许复杂的眼神中,沈明纯白色的模糊轮廓,都变得凝实和明亮。 我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当然,沈明的这种感觉,只是力量快速膨胀带来的错觉而已。隨著沈明活动筋骨,也逐渐適应了体內新增的力量。 他低头看著安静下来的卡班哈,对方原本饱受摧残的玩具身体,不知何时恢復如初。 “你光傻愣著也不是事。” 沈明移开脚,打了个响指,对卡班哈隨口吩咐事情。 “去,把我的……我的领域打扫收拾一下。嗯,儘量弄乾净点。好歹以后是你呆的地盘了,整洁第一。” 卡班哈眨巴著塑料小眼睛,花了点时间理解打扫卫生这个概念。 別看他现在还顶著巴掌大小的毛绒玩具身体。在彻底变成沈明的『大魔』后,卡班哈现在能轻鬆跳到天花板,挥舞比他大几十倍的扫帚和抹布。 卡班哈一蹦一跳地打扫房间,荒诞的滑稽,但效率出奇的高。 沈明双臂抱胸,满意地点头。 突然,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蹦了出来。 卡班哈这样的恐虐大魔,能阴差阳错之下被我从箱子里拽出,调教,啊呸,弃暗投明到自己手下。 那,其他的大魔呢? 纳垢,奸奇,色孽,他们手底下的大魔,又是否能拥有別样的潜力。 沈明暗自思忖,想法自然而然地延伸下去。 倘若箱子里,与亚空间关係密切的大魔都能拿出来。 那么,原体呢? 第十八章 人人都爱大天使 念头在沈明脑海中生根发芽。 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不远处的箱子里,看向周身散发著圣洁灵能光辉的圣吉列斯。最后锁定在圣吉列斯背后,那对洁白羽翼上。 “翅膀手感看起来不错,也不知道有没有掉毛周期?要是……咳咳。” 思绪越飘越远,沈明赶紧打住。 因为他看到圣吉列斯猛地转身抬头,视线似乎透过箱子,投向沈明自己。 原本,圣吉列斯正和新上任的血族族长的英瓦格,商量著什么。 忽然她华丽的羽毛,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她迅速但优雅地结束了对话,转过身,通过与沈明之间逐渐清晰的连结,將视线对准后者的方向。 “尊敬的大人。” 圣吉列斯的措辞,比以往更加正式。 “卡班哈的威胁已除,诚然值得庆贺。然而,巴尔二號的眾多部落伤亡惨重,流离失所。不知大人对於整顿这些伤残部落,重建此地秩序,可有何指引?” 自回来之后,沈明也是头一次细致打量圣吉列斯。 完美。 绝大多数人第一眼见到圣吉列斯,都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圣吉列斯的面容轮廓柔和,五官精致。金色小波浪长发,皮肤呈现大理石般的质感。黄金色的眸子里,隱隱有属於灵能流转的光晕。 哪怕还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模样,其身高已经远超身旁的英瓦格,但身形比例协调。 她身穿巴尔特色的服饰,由不知名野兽的皮毛为底,辅以爪牙和鲜血绘製的图腾为装饰。服装非但没有破坏圣吉列斯的那一份完美,反而平添几分狂野。 她背后那对羽翼是全身最显著的特徵。每根羽毛都洁白无瑕,排列整齐,收拢在其身后。 若是展开翅膀,恐怕见到的人,都会认为是天使降临凡尘。 也难怪沈明经常会听到见到一句话。 人人都爱大天使。 沈明將那些发散的思绪收回,散漫的目光变得凝实。 “確实是个大工程。不过……” 沈明最先想问的,是他离开后,究竟过了多久? 哪怕沈明知晓基因原体,那恐怖变態的成长速度,可满打满算沈明出门才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 圣吉列斯从一个婴儿成长到少女,再加上收拢壮大势力,又碰上卡班哈,起码过了有好几年了吧。 隨著沈明的心念微动,箱子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想法,內部的景象猛地开始倒流。 沙尘逆扬,人影倒行,箱子里面的场景和时间,仿佛倒放的录像带般飞速回溯。 箱子內的场景,最终回溯到了沈明刚离开出租屋,去跑外卖的时间段。 箱子能回放发生过的事。 沈明如醍醐灌顶,自动地了解到箱子的这个功能。 只要他想,箱子里面的场景,只要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可以像录像一样播放。 可以选择一个时间段,也可以使用如快进,暂停,倒带等视频常见的操作。 只不过…… 沈明对停留在某个时间段的场景,伸出手,手轻鬆穿过透明箱壁,却也从里面停滯的“圣吉列斯”身上穿过。 毕竟,现在箱子里的世界,只是封存的记录。沈明能看到每个细节,听到所有声音,但他唯独无法触碰,或者说干涉里面的事物。 滴滴, 箱子顶部浮现出,唯独沈明才能看见的日期。 第一天(泰拉標准日), 还只是孩童的圣吉列斯,就依靠原体的超然魅力和智慧,以沈明投下食物为基,快速收拢附近的小部落,以及游荡的零散人员,麾下势力快速壮大。 第二天, 断臂的梅拉斯,拾起完整的石刀,割开掌心。对面,英瓦格正半跪著,鲜血滴他的额前,看样子应该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周围其他的血族部落民,沉默而庄重地观看著,然后一个接一个走向英瓦格,重复梅拉斯的动作。 待到英瓦格的面部浸润鲜血,梅拉斯单手扶起前者。 从今日起,英瓦格,这位年轻而富有胆略的族人,將作为梅拉斯的副手。直到失去一条手臂的梅拉斯彻底衰弱,那他就是新的血族首领。 值得让沈明格外重视的是,圣吉列斯一直作为旁观者,却对鲜血格外的敏感。 儘管她掩饰得很好,但架不住沈明能回放和暂停。 第三天, 英瓦格被梅拉斯指派,负责教导圣吉列斯战斗和生存技巧。 哪怕见到明明是十多岁孩童样貌,却只比自己隱约矮上几分的圣吉列斯,英瓦格都是带著十成的荣誉感,教导眼前这位超然的神子大人。 然后,英瓦格放弃了思考。 他教授的任何知识,圣吉列斯都能快速学习,並且举一反三。 哪怕是战斗,圣吉列斯都有堪称妖孽的天赋。根本不需要英瓦格多教,刚拿起武器的圣吉列斯,就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隱隱压著他打。 因为男女有別,英瓦格调拨给圣吉列,负责照顾后者生活起居的几名侍女。圣吉列斯以“神明一直注视和照顾她”的话术给谢绝了。 沈明:是的孩子,我没意见。 第四天, 圣吉列斯已然比旁边的部族战士要高大。与她一同在外狩猎的小队,遭遇一只成年的巴尔火蝎。 巴尔火蝎。 作为巴尔原生动物,体型远超泰拉的蝎子亲族,能长到三米以上,且已知个体的体型要比这大得多。 它们凶猛好斗,厚重的甲壳能轻易抵挡子弹,尾后针可刺穿盔甲並释放致命毒素。毒素会从內到外地灼烧,將受害者活活煮熟。 圣吉列斯轻拍羽翼,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字面意义上地手撕火蝎,双手各自抓著火蝎的两只钳子,將后者竖著撕成两半。 火蝎引以为傲的甲壳,在基因原体面前,脆得还不如纸糊。 哪怕那只火蝎,临死前把毒尾刺中圣吉列斯的手臂,也只是勉强刺破皮肤並注入毒素。她只是皱眉,拔出尾刺,微不可察的伤口在下一个瞬间便癒合。 然而,沈明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他不是感嘆圣吉列斯的实力,也不是黄老汉这科技小子技术多牛逼,而是…… 这火蝎,他没能尝到,太可惜了。 是的,沈明作为云锤,总是喜欢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和知识点。 这火蝎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也是巴尔人民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 哪怕箱子里四五米的火蝎,在沈明手里也不会超过指甲盖大小,但有机会让圣吉列斯抓几只,给自己尝尝鲜也是极好。 也不知道圣吉列斯和帝皇,如果知道沈明对原体,有如此暴殄天物的想法,会有何种表情和反应。 第十九章 卡班哈:主人,这不都是您乾的吗? 箱子里的场景,紧接著往后播放。 第七天, 圣吉列斯只身一人,徒步走进重辐射区。 那里的天空,终年飘散著灰烬。辐射值,强到能轻鬆干爆监测仪的面板,足以在三小时內杀死普通人类。 圣吉列斯没带防护,没带水。她在里面停留了十七个小时,走出来时皮肤有灼伤痕跡,但第二天就恢復如初。 第十五天, 她找到了一个巴尔战前遗留下来的避难所。 里面尚且居住的人类,虽然文化与社会结构也退回到较为原始的部落,但他们的身体並未有因辐射而產生出的变异。 圣吉列斯因背后那对明显不属於人类的翅膀,瞬间被这些人视作变种人。他们敌视,乃至派出二十名战士围住圣吉列斯。 矛盾激化,战斗很快就爆发了。 圣吉列斯单枪匹马,仅在数个呼吸间结束了战斗。她没杀任何人,只是折断了他们的武器,顺手卸掉了他们的关节。 最后,这个名叫血石部落的族长走出,向圣吉列斯表示臣服,並献出巴尔二號以及巴尔主星的地图。 第二十二天, 圣吉列斯依靠翅膀带来的机动力,造访巴尔二號的大部分地区。凭藉超级智慧和超级魅力,將鬆散的眾部落联合,统一成一个完整的巴尔大部落。 看到这,沈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箱子顶部的日期,看了一遍又一遍。 满打满算才一个月,婴儿开局的圣吉列斯,就快统一一个星球了。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沈明嘆了口气,继续看下去。 第三十天, 巴尔二號上,所有能喘气的人类聚落都派来了代表。 圣吉列斯初次降临,沈明投放猪脚饭的地方,也就成了血族新的大营地。 他们在旁边的平地上搭起石台。圣吉列斯站在台上,向眾部落代表,宣布自己即將要前往巴尔主星的消息。 “这里,只是巴尔的一颗卫星,天空之后还有一颗巴尔主星。” 她一边介绍著,一边直指天穹。 “诸位,我將会离开,前往巴尔主星。” 台下眾部落代表一片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哭泣,引发连锁反应,眾人或捶胸顿足,或跪地祈祷等反应各不相同。 但他们的认知清晰且统一,他们无法挽留住面前的神之子。 第三十二天, 圣吉列斯收拾起离开的物资。 部落献上了食物、水、自製的武器。她只收了一袋水,別的都没要。 “我有翅膀。”她说。 圣吉列斯准备仅靠背后的翅膀,肉身横渡宇宙,从一个星球,飞到另一个星球。 这让沈明瞠目结舌,原本他还很期待看到圣吉列斯能给自己,表演一个手搓载人火箭的绝活。 第三十三天, 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沈明看到箱子的顶部,巴尔二號的天空,裂开一道缝。裂缝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有什么东西从中渗进来了。 沈明能看清,那是一缕暗红色的雾。 烟雾四散,有意识地向三个方向旁飘去,那里分別有三个不同的部落。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还在偷偷举行野蛮血腥的仪式,就比如圣吉列斯明令禁止的献祭活人。 雾钻进他们的营地,钻进睡梦中的人们的七窍,渗入他们的皮肤。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翌日,这三个部落的人,皆仰天发出同样的战吼。他们拆掉了圣吉列斯立起的石柱,而后砍下同伴的头颅,並辅以鲜血,绘製成一个褻瀆血腥的符號。 恐虐。 沈明立刻意会符號传递而来的信息。 这些已然变成恐虐信徒的部落,立刻开始袭击邻近的部落。 消息传到圣吉列斯那里时,半数部落伤亡惨重,一些小部落全被屠戮乾净。 听到匯报,圣吉列斯脸上第一次出现怒意。 “带路。” 第三十四天, 圣吉列斯收拢剩下的力量,以梅拉斯和英瓦格为副,联军集结向北。 那三个叛乱的部落,却只剩下寥寥数百人,他们围著一座由无数尸骸组成的祭坛,似乎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就在祭坛上方,沈明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裂隙。 他一把抓来路过的卡班哈。 “我问你,那个裂缝到底怎么来的?” “啊?” 卡班哈又无法透过箱子,看到里面的內容,愣愣地盯著箱子好久。 “你是说吾主,啊不是,恐虐送我穿越现实宇宙帷幕的裂缝吗?” 沈明闻言点头。 “没错。” 话音刚落,沈明就见卡班哈扭扭捏捏,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卡班哈眼睛骨碌转了两圈。 “那就是主人你初次降临,与被诅咒者帝皇的化身大战时留下的。” 通过连接,卡班哈头一次从沈明那边,感受到了无所適从的尷尬。 出於强烈的求生欲望,为了防止沈明恼羞,又给自己来上几套亚空间宠物训练大餐,卡班哈立刻继续解释道。 “不过主人放心,那个裂缝都需要恐虐花大力气,配合巴尔二號的信徒不断削弱,才让我勉强降临。现在裂缝早就消失了,我向您保证。” 隨著卡班哈的解释,箱子里的场景还在继续播放。 圣吉列斯面对这些恐虐信徒没再留手。一道洁白的残影一闪而过,近百人的性命,被圣吉列斯手中开荒用的农具镰刀收割。 然而这些信徒的死亡,没能终止仪式,反而他们自己成了填补仪式的最后祭品。 天空的裂缝逐渐扩大,一个恐怖的身影浮现,直至彻底凝实,从上空落下,在圣吉列斯和联军面前砸出一个大坑。 灰尘散去后,沈明手里的卡班哈,也从中,窥探到那个身影的样貌。 皮肤暗红,身披黄铜和无数骸骨碎片的鎧甲,头生长角,背身蝠翼,蹄足,一手巨斧一手长鞭。 正是刚降临巴尔二號星球,还未被沈明捏成毛绒玩具的卡班哈本哈。 虽然实力十不存一,但面对初出茅庐的圣吉列斯,確实绰绰有余。 “呜呜呜……” 遥望那个箱子里,那狂霸酷炫强劲无敌的帅气身影,卡班哈顶著毛茸茸的狗脑袋,眼底似乎蓄满了泪水。 痛,太痛了。 他恐怕再也无法与圣吉列斯一起,开启一场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的强者游戏。 第二十章 恐虐老二,我牢大 卡班哈放下手里的塑料武器,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那对塑料眼珠子,儘可能地盯著箱子里的两道身影,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无法看见。 箱子里。 初次降临巴尔二號的卡班哈,盯著面前的圣吉列斯等人,咧嘴一笑。 咔嚓, 卡班哈左右开弓。巨斧与长鞭,眨眼间夺去仅剩下的那群混沌信徒。 “这场血战只属於你我二人,小雏鸟。” 圣吉列斯没说话,背后的翅膀微微张开,直接冲了上去。 面对卡班哈,圣吉列斯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难以企及。 几个回合下来,圣吉列斯在快速適应战斗节奏。圣吉列斯抓住了卡班哈的一个破绽,一拳打在他的鼻樑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也只有这一次而已。 並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战斗余波或多或少,都会波及到梅拉斯与英瓦格等人。 圣吉列斯本就不敌卡班哈,又有顾忌,颓势尽显。 二者的战斗,对於看遍各种动作大片的沈明来说有些乏味,但对於玩具版的卡班哈来说刚刚好。 刚播到卡班哈力压圣吉列斯的时候,就被沈明暂停。 “不!” 箱子外,看得正兴奋的卡班哈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像是看动画片正看得入迷,却被家长抢过遥控器,换到电视新闻栏目的小学生。 “別瞎叫。” 沈明用力擼了一把卡班哈的狗头,手感还怪好的。 “接下来的內容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想再重温一遍,被我当成玩具碾压的剧情吗?你啥时候转投色孽阵营去了?” 听到其他邪神的名字,卡班哈瞬间炸毛。 “呸!那群紫色阴阳人,也配与我卡班哈相提並论?” 卡班哈的注意力立刻从“黑屏”的箱子,转移到四大邪神阵营的衝突上去。 虽然亚空间不记年,但架不住每个邪神在其中的精耕细作,他们互相之间,恨不得把对方打成狗脑子。 趁著卡班哈骂骂咧咧,沈明加速箱子的播放速度,之前自己与卡班哈的战斗被快速略过,最终停在拔出卡班哈后的那一刻。 隨著沈明一招血鸦手,把卡班哈掳走,天空那个微不可察的裂缝,因为失去了支撑,瞬间消失。 沈明再次按下了暂停键。 他反覆观看自己大手离开的方向,又俯身,细致查看箱子顶部。 確认先前的战斗没有留下什么裂隙,他鬆了口气。 一挥手,箱子骤然绽放光芒,退出回溯,场景回到了现在。 圣吉列斯等待良久,却迟迟收不到沈明的回应。她也不由得多想,该不会沈明整卡班哈上癮了,选择已读不回吧。 瞥了眼围在圣吉列斯身后,等待圣吉列斯下一步安排的英瓦格等人,沈明开口道。 “是我分心了。你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统一了一整颗星球,就算没有卡班哈的打扰,也是该稍微休息一下。” 闻言,圣吉列斯摇头否认,態度真挚,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 “若是没有您在默默关注,並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我不会成长得那么快。” 在她的视角下, 沈明的视线始终投射在自己身上,並且多次出手拯救自己於危难之际。 圣吉列斯虽然是基因原体,但若没有通过与沈明之间的连结,所得到的力量,她也不会成长得如此迅速。 那点力量,小到沈明也不知道,知道了很大可能也不会在意。但对於圣吉列斯的成长,是实打实的有效。 她,圣吉列斯,铭记在心。 於是, 朝著沈明的方向,圣吉列斯收敛羽翼,单膝下跪。 圣吉列斯对著沈明的下跪,周围各个部族代表皆是大惊失色,显然没搞清事情的原委。 “我神!” 还是血族老族长梅拉斯反应最快,拉著愣神的英瓦格一齐下跪。 “感谢我神的救命之恩。” 有梅拉斯带头,剩下的那些人才恍然大悟,都有样学样,朝著沈明磕头跪拜,嘴上还念念有词地祈祷著什么。 以圣吉列斯为首,数百人被吸引过来,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著一个匍匐在地。场面宏伟壮观,但沈明却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沈明瞳孔扩大,脑海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迸溅出一道道水花。 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待到浊气缓缓吐出,沈明猛地睁开眼,透露出一股气势。无声无息,可在沈明的感知內,却是惊天动地。 “哎呦。” 卡班哈离沈明最近,受后者影响,摔了个狗啃泥。 哪里来的线? 沈明发现,自己能看到两条丝线,两根线都自脑海深处向外延伸,一根连接著刚站起身的卡班哈,一根穿过箱子,连接到箱子里的圣吉列斯。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伸出双手,分別拨弄这两个半透明丝线。 卡班哈一手支著斧头,摇头晃脑地站了起来。还未稳住身形,他突然僵住,斧头从手中脱出。毛绒玩具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又以狗啃泥的姿態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几秒钟过后,卡班哈意识重新连接上线。他甩甩头,朝著沈明破口大骂。 “士可杀不可辱,我※(亚空间脏话)~(至高天俗语)。” 另一边,圣吉列斯浑身一颤,猝然窜上半空。翅膀上,原本整齐排列的羽毛,全都炸了起来。 她抬头,脸上余留一抹殷红,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半个音节。 但沈明读懂对方的意思。 別闹。 见卡班哈和圣吉列斯的反应,如此剧烈,意识到闯祸了的沈明轻咳两声。 “抱歉。” “简单一句话就想揭过,我……” 卡班哈还想宣泄不满,骂人的话还未说出口,作为前嗜血大魔锻炼出来的本能,瞬间感知到一股杀气。 望著面前高大的纯白色人形轮廓,卡班哈立刻改口,一脸“真诚”的表示。 “我当然是原谅主人您了。” “真乖。” 沈明满意地点头。 “以后別叫我主人了,怪彆扭的,叫我老大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卡班哈乍然想到沈明经常念叨的“恐老二”,言语不由得磕巴。 “牢,老大。” 箱子里。 圣吉列斯几个深呼吸,脸上一副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无奈表情,拍打翅膀重新降落回地面。 “神子?您怎么回来了?” 原本梅拉斯等人,见圣吉列斯起飞,还以为后者要离开这里,前往巴尔主星。 结果他们才想好恭送词,还未说出口,就见到圣吉列斯又折返回原地。 圣吉列斯:“我不走了。” 眾人齐声高呼:“不,您必须走!” 圣吉列斯:? 第二十一章 沈明:我也是黄皮子徵兵的受害者 大天使人都麻了。 “神子,您必须去!” 英瓦格第一个站出来。 “巴尔主星需要您,自那一场遥远的灭世危机之后,我们再也没能与主星取得联繫。” “我只是暂时留下来。” 圣吉列斯环视四周,一一扫过英瓦格等人身上的伤痕。 “卡班哈那样的东西可能还会来。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活该如此。” 梅拉斯立刻起身,示意那条断掉的胳臂。 “巴尔是这样子的。死,或者等死。但神子,您不一样,您是……” “天使。”有人补充道。 “啊对的,天使。” 梅拉斯语气轻快,独臂瞎比划著名,带了点苦中作乐的味道。 “天使?我不是。” 圣吉列斯面色古怪,摇头否认。 “我其实也不是神子,我並非你们崇敬和窥见的那一位……大人的子嗣。但他確实给了我力量和支持,多次出手帮助我们。但倘若我离开巴尔二號,或许他再也不会將目光投到这里。” 圣吉列斯敏锐地觉察到,沈明的目光始终是以自己为中心。 所以,面对崇拜沈明,爱屋及乌对待自己的眾人,圣吉列斯选择开诚布公。 台下陷入寂静,针落可闻。 依旧是梅拉斯率先打破沉默。他迈步向前,走出人群,对著圣吉列斯垂下独臂,微微躬身。 “神子神明,这些都只是一个称呼。我始终铭记著,那位存在,还有您,对血族部落的恩情。您让我们完全统一,还数次解救我们的性命。神子啊,巴尔主星需要你。” “对!您走吧。” “我们部落以前靠抢掠为生,是您让我们学会如何开荒巴尔的荆棘,净化水源,从野蛮走向文明。” “俺也一样。” 其他部落代表纷纷附和。 圣吉列斯看著他们,金色眼眸微微闪动。 “所以,那位仁慈宽厚的存在。我们该如何称呼祂?该如何供奉祂?” 英瓦格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我们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形象,哪怕只是象徵性的。”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眾人的赞同。 而圣吉列斯, 她上一秒,还为眾人的態度而感动,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就差点没绷住。 仁慈?宽厚?应该是恶趣味才对吧。 想到沈明刚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圣吉列斯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圣吉列斯面色复杂,言语罕见地吞吞吐吐起来。 且不说,她曾经就问过沈明。后者就嘴硬过“我不是神”。显然沈明对神明这类身份,態度是非常排斥的。 更何况圣吉列斯对沈明的了解,除去强势无比的力量外,基本上一无所知。 沈明的具体姓名,样貌以及他愿不愿意接受供奉,圣吉列斯都不清楚,贸然行动,说不定会惹怒对方,牵连这些普通人。 箱子外面,沈明也和圣吉列斯一样犯难。 他是標准的唯物主义战士,对於信仰神明这种的东西,一直保持理解但我不支持的態度。 一般情况下,听到有人会因为感念恩情,把自己立个雕像供上神位,沈明只会觉得是不是髮小方胖子在整活。 但,箱子里的可是战锤40k世界啊,一顶一的粪坑世界。 一听到信仰,神明, 沈明很难不会思想滑坡,联繫到亚空间里的那四托最显眼的贵物,而后和帝皇一样,一边应激,一边大喊: “我不是神。我真不是神啊!” 权衡过后,看著箱子里犯难的圣吉列斯,沈明自然想到了一旁的卡班哈。 毕竟这傢伙就是亚空间恶魔,对於信仰这方面的东西,他了解的內容肯定比沈明这个外行多的多。 “问你点事。” 沈明托起卡班哈,与那滑稽的狗头对视。 “信仰,在亚空间里是怎么运作的?” “信仰?老大你终於还是要下手了。” 听到沈明的询问,卡班哈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扬起下巴语气变得高深。 “你知道混沌八角吗?” “知道。” “你不知道也正常,我……” 卡班哈还想接著讲,在意识到沈明不按套路出牌后,喉咙猛地噎住了。 混沌八角,学名混沌八芒星。 简单来说,就是代表混沌的八个方向,每个方向算是一个神位,加上正中心的最初混沌,一共九个位置。 沈明所熟知的四小贩,就分別占据一个方向。 当然,这不是沈明一开始就了解的东西。他只是看不惯卡班哈这股死装的態度,找度娘关键词搜索,自己找到的信息。 信仰有毒, 这是沈明看完后的总结。 “如果是套一层皮呢?用別人的形象,別人的名字。好处我拿,毒性那层皮的主人扛?” 沈明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他有了个很有乐子的想法。 “没用的,信仰认的是本质,不是外表。除非被你偷的傢伙,是拥有极强的本质,却又拒绝本质的蠢蛋。” 卡班哈认真为沈明解答,儼然有了几分狗头军师的风采。 “说是神却又不是神,说不是神却又是神,如神,是吗?” 沈明现在嘴角的笑容比ak还压。 如神,这不刚好有个现成的吗? 感知著那个白色身影的笑意后,卡班哈脑袋没转过弯,思索良久,他这才意会沈明的想法。 “老大,难道说……” 沈明嘿嘿一笑,掏出手机,翻看起相册。 “我就问你有没有可行性吧。” “有有有。” 卡班哈激动地直点头。 如神, 除了亚空间恶魔们唾弃的被诅咒者,帝皇以外,还能有谁。 哪怕卡班哈不喜欢蓝色杂毛鸟的阴谋诡计, 但一想到能噁心帝皇,这前老板恐虐一个级別的存在,卡班哈笑得堪比慈父纳垢大胃袋里的蛆。 然而心思单纯,只喜欢砍砍砍和杀杀杀的卡班哈,还是远远低估了沈明对帝皇,以及整个战锤世界的恶意。 “终於找到了。” 沈明把手机相册翻了个底朝天,终於找到当年方胖子,拉他入战锤40k坑时发来的“诱饵图”。 如今在看到这张,摆著威严的姿势,但鎧甲样式情趣,头戴桂冠的黑皮黑髮金眸白丝的娘化御姐帝皇色图,沈明的脸上可没有忠诚,只有乐子人对一个天大乐子的期许。 帝皇幻梦號, 高坐主位的帝皇,只觉得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感到一阵恶寒。 第二十二章 色孽之风如洪水猛兽 手里端详著这张娘化御姐帝皇图,沈明面露追忆。 往事不堪回首啊。 最开始沈明也只是一个西幻网文的爱好者。忽然某一天,发小方顺杰方胖子,嘿嘿一笑,拿出了这张图。 沈明到现在还记得,方顺杰胖脸上差点蚌埠住的笑容,以及他对自己介绍战锤世界时的话语。 “这是一个披著一层科幻皮的奇幻世界。世界观恢弘庞大。” “你能化身资深旮旯game玩家,与五位性格迥异的神明开启一段甜甜的恋爱。另外,还有性格耿直的兽人大姐姐,三无属性爆棚的死灵法师,典中典的精灵以及鈦……额算了,鈦路边一条了。” “总之,第一位爱与公正之神的帝皇,正向你发起邀约。快,与我一起入坑吧!” 帝皇,深爱著人类这个抽象概念的灵能小子。如果你让他爱而不得,他就变成黑暗之王,拉全世界和自己一起爆了。 某种角度来说,的確是爱与正义之神。 感嘆到此为止,沈明锁定手机屏幕,將娘化帝皇图锁死在屏幕上。 “圣吉列斯啊,你不必为难。有人供奉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箱中的巴尔二號卫星,部族大本营外, 圣吉列斯听到沈明的话后,绣眉微微蹙起,后者一副马上憋不住笑了的口吻,让她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光火石间,巴尔二號天空上传出的动静,印证了大天使的猜想。 光。 一股白光陡然出现,刺穿了天空的阴云,投射到下方每一个部族脸上。 “咦?出太阳了?” “如此耀眼的白色光芒,肯定是我神降临此地。” “不,是个黑色金属边框的长方形,里面就是光芒的源头。” 隨著沈明把手机继续往下伸,愈发强烈的光芒,让梅拉斯等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们无法看到沈明的纯白色大手,也暂时无法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图片。但他们能看见,神子圣吉列斯的脸上,显露出的不可置信。 轰的一声巨响。 沈明把手机,竖直插在了箱子里,正对著圣吉列斯所在大本营,方便让大多数生活在巴尔二號的民眾们看见。 “是我神,我神听到了我们的呼唤,又回应了我们。” 又是梅拉斯反应及时,他一边朝四周大喊,一边以熟练到令人心疼的速度,拉著还懵圈的英瓦格,跑到了圣吉列斯的身后。 轰隆隆。 手机下落的余震,扬起满天沙尘,让不少人猝不及防地跌倒。 少顷,烟尘散去。 或许是眼睛终於能適应手机发出的白光,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都伸长脖颈,恨不得现在贴在屏幕上,好能一睹沈明的真容。 手里的娘化帝皇图,与沈明在箱子外面看的没区別。 帝皇头戴桂冠,黑皮黑髮,一副颯爽的御姐模样。她的眼瞳闪耀著灵能火焰,一双大长腿被白色丝袜包裹著,脸上的表情威严又带著一丝嫵媚。还有那身“帝皇新装”,更是完美贴合了,穿的越少防御越高的设计理念。 但包括圣吉列斯在內的所有人,对图片都多了一个苍白色的滤镜。 图片中的御姐帝皇,隱隱散发出圣洁的纯白色光芒。梅拉斯等人清楚这是沈明的色系,而圣吉列斯能进一步察觉出,光芒內含独属於沈明的力量和气息。 隨著眾人看清手机屏幕的图片后,整个巴尔二號都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英瓦格不復先前的沉稳,他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在他身旁,梅拉斯也是大脑瞬间宕机,喉咙里似乎积压著千言万语,但最终都是抽搐一样的吸气和呼气声。 身后的族人,反应各有不同。 有的慌忙跪拜不敢直视,有的紧闭双眼念念有词,更有的直接昏倒在地…… 惊骇,震撼和不敢置信,这些词语加在一起,也无法表达他们情绪的万分之一。 但他们见到图片的下意识反应,却是出奇的统一。 美。 太美了。 美到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褻瀆。 这种美丽无法抗拒,第一眼就印在他们脑海深处。 圣吉列斯矗立在最前端,遥望那让自己生物爹跳脚的图像,又转过身,看了下狼狈的眾人。 她嘴角抽搐,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形象的主人,她基因源头里的模糊印象,也是她血浓於水的父亲,帝皇。 沈明这明显是在恶搞帝皇。 完全符合圣吉列斯对沈明恶劣性格的刻板印象。 可是,这真的很好笑啊。 这个念头一出现,欢乐的情绪如滴入水杯的墨水,在圣吉列斯脑海快速晕染扩散,一发不可收拾。 她拼命绷住脸,但控制不住肩膀在抖动,翅膀尖在发颤。 最后圣吉列斯不得不低下头,用手捂住嘴,但沈明从箱外头,也能看到她雪白的脖颈都憋得通红了。 卡班哈的反应最直接。 他再一次能勉强看清箱子內的场景,可他兴冲冲地跑过去,结果第一眼就看到娘化帝皇图像。 於是大脑cpu瞬间烧毁,斧头和长鞭又掉到地板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该死,这是色孽腐化,太褻瀆了。” 也不知道卡班哈一个土生土长的亚空间大魔,怎么有脸说出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话来。 他伸出两只小短手勉强捂住眼睛,选择从指缝里继续看。 他似乎也被图片吸引,目不转睛地盯著图片,口里呢喃著。 “色孽,这(亚空间脏话)绝对是那些紫皮阴阳人才会耍的路子。” 但卡班哈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对劲。 “可老大为啥用这种手段,是故意针对被诅咒者的,对吗?” “不对,不对,老大喜欢硬碰硬,他刚从恐虐手中,把我抢过来。但这事干得,很有阴谋诡计的味道,像是奸奇阵营的那些杂毛鸟喜欢的。” “可效果是色孽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坑被诅咒者,悄无声息地腐蚀和偷取帝皇的信仰。这目的,又很像是纳垢。” 卡班哈寻思著,最后放下手,狗脸上露出怀疑狗生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滑稽了。 “我(亚空间俗语)老大(亚空间敬语),亚空间五神,您一口气全都集齐了。” 第二十三章 帝皇黑歷史之罗马母狼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见卡班哈一连串的专业分析,沈明是一头雾水。 自己明明是想整整黄老汉,想看个乐呵而已。怎么到了卡班哈的嘴里,变成处处有伏笔,哪哪有深意的高端操作了。 “好了別乱讲。” 见卡班哈意犹未尽的样子,沈明一把抓住前者的呆萌狗头,狠狠的揉搓了几下。 生怕下一秒, 对方能给自己来个什么,万字解读,隱藏在普通的惊天秘密这种操作。 箱子內,圣吉列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是褪去笑意,儘可能地控制住表情。 她转头看向台下的梅拉斯等人。 他们也从一开始的失態中缓了回来,也一齐看向圣吉列斯,每个人都眨巴著小眼睛,脸上浮现出了相同的困惑。 这是啥? “咳咳,这就是那一位存在。” 圣吉列斯开口,但觉得口舌上绑著千斤重的巨石。 “他因为你们感恩的行为而高兴,所以就降下了,嗯,回应。” “照神子所言,那就是我神的形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英瓦格像是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手指颤抖地指著图片,声音发虚发颤。 “emm……” 圣吉列斯双眼空洞。 耳边又隱约传来沈明放肆而夸张的笑声,甚至她好像还听到,卡班哈的声音。 她很无奈,想破罐子破摔,可又被梅拉斯等人希冀的眼神逼退。 “那是,一个代號。对,就是一个用来称呼他的代號。 他说,我们可以用这个形象供奉他。但你们必须记住,眼前所看到的他,並不是这个形象,只是表面上披著的一层外衣而已。” 眾人面面相覷,显然没听懂。 以黄老汉的尿性,恐怕也不会给自己的原体子嗣,有关什么“佛无相,我无相,眾生无相”这种宗教知识。 一想当与帝皇初次见面的情景,沈明甚至怀疑,帝皇是否修改过歷史记录,乃至没给原体们有关人类歷史的知识。 圣吉列斯放弃了解释。 “我们可以叫他,『皇帝』。而眼前呈现的样貌就是那一位的形象。” 有好记的名字和印象深刻的形象,台下眾人立刻赞同地点头。 梅拉斯痛哭流涕。 “皇帝,我神,我终於能聆听到您的名讳。” 英瓦格补充说明。 “如此伟岸,有苍白色的光辉,我们应该叫,叫苍白的皇帝。” 这没啥文化水平的称呼,却引发眾人热烈的商討。 “尊敬的皇帝大人,您不出面阻拦一下吗?” 圣吉列斯把皇帝二字咬得很重。 沈明一直呆在箱子外看著,乐得就差配一把瓜子嗑。 他放任眾人聚在一起,为娘化帝皇图片吵得热火朝天。 在圣吉列斯脸整个快僵住的时候,梅拉斯等人终於商量完了。 皇帝。 这个沈明隨手想的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他们觉得只是单纯叫名字,既有点冒犯,也不能彰显对沈明的尊重。 於是乎,沈明的名號多出了两个前缀,一个是苍白的,还有一个是, “巨大的”。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离谱还带点歧义的前缀,沈明都快笑疯了。 自己灵机一动,想的有点离谱的计划居然成功了。 待到笑声散去,沈明闭眼屏息,感受著脑海中的丝丝暖意。 那是最纯粹的信仰。 只是,卡班哈和圣吉列斯,都与沈明存在明显的丝线。 而箱子里同样作为信徒的梅拉斯等人,沈明无法看到丝线,只能从他们每个人身上看到一抹零星的纯白色。 他们的灵魂本质对於沈明来说,太过孱弱。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有了皇帝这一层娘化帝皇的马甲,在战锤这个牛鬼蛇神遍地的鬼地方,沈明也不必太担心,梅拉斯等人信仰什么奇怪的东西,进而影响到自己。 愿力会通过这层马甲过滤,好处归他,毒性归帝皇本人。 反正帝皇一直拒绝成神,自己帮他吸收了多余的信仰。 他还得谢谢咱呢。 沈明这般想著,抽回了自己的杂牌手机。 圣吉列斯如释重负地放鬆下来。 因为图像被巨手拿回,遁入天空渐渐淡去。 光消失了,云层合拢,一切恢復原样。 沈明擦去手机上的污渍,看了眼时间顿时一惊,下午六点。 愉快的时光就是这么短暂。 沈明站起身舒展懒腰。 快一整天的时间了,沈明不说疲劳,连丝毫的飢饿感都没有。 但口腹之慾还是要满足一下,而且吃完饭晚上还要送外卖,早点交上拖欠的房租。 楚歌最后看了眼箱子。 圣吉列斯还是拗不过眾人,飞入巴尔二號的天空,突破大气层,凭藉灵能加持的翅膀和强悍的肉身,单枪匹马地朝巨大的巴尔主星飞去。 下方,巴尔二號上的眾人,以英瓦格和梅拉斯为主,他们目送圣吉列斯远去后,便聚一起商量著,准备为沈明和圣吉列斯建立雕像的事项。 初步敲定后,他们四散离开回到自己的部落领地,开始著手处理堆积的事务。 一切都在正轨上安稳地运行著。 “老大,你要走了吗?” 可怜的卡班哈,被沈明遗忘在旁边。见沈明打算离开,他立刻快步上前。 “你想跟我一起出去?” 沈明低头俯视著卡班哈。 “嗯嗯嗯。” 话音刚落,卡班哈那对塑料眼珠闪出亮光,生怕下一秒沈明会反悔。 “別想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沈明思忖片刻后,选择摇头拒绝。 就算拋开卡班哈不再是恐虐大魔这一点,他现在只是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毛绒玩具。 但作为一个活著的恶魔“手办”,一旦卡班哈暴露,留给沈明的只有无尽的麻烦。 他起身一脚踢开卡班哈,开门下了楼。 晚饭是小区门口的兰州拉麵。 沈明吃完,骑上电瓶车,开始接单。 留在出租屋里的卡班哈彻底麻了。 沈明没带他一起出门,卡班哈好比呆在家里一身精力无处使的哈士奇,憋屈感远超寸止。 他挥起像是塑料材质的两把武器,打算砍点家具,可明明能以玩具身躯挥舞扫帚的力气,在这些家具面前却失去了效果。 卡班哈正鬱闷著,突然毛绒耳朵竖立起来。 咔嚓, 出租屋的大门被打开。 而且卡班哈能通过连接感知確认,那不是沈明回来了,而是另有其人,闯入了这里。 第二十四章 卡班哈还在猛C 夜色如墨。 马羽飞踩著吱呀作响的楼梯,嘴里叼著菸头。楼道走廊里的照明灯早在三个多月前坏了,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照得马羽飞头顶的黄毛格外显眼。 “那个死老头,给我爆点米会死还是咋地。” 马羽飞他今天手气背,牌桌上输了个精光,老爹那儿又要不到钱。显然心情烦躁得很,嘴里一直嚷嚷著父慈子孝的话。 走著走著,到了三楼。 他脑子里突然就闪过沈明的名字,以及那间总是拖欠房租的屋子。 “沈明那穷鬼,听说跑外卖累死累活,房租却拖了快一个月,没几天就该收拾收拾,捲铺盖滚蛋了。” 黄毛马羽飞嘀咕著,小眼珠子贼兮兮的,正骨碌骨碌转悠。他昨天也从老爹那边,听到过沈明的事情。 择日不如撞日,或许能从沈明老乡身上得到些“帮助”呢。 马羽飞摩挲嘴角的鬍渣,暗自思量著。 三楼,门牌304的房间。 马羽飞不在乎沈明是否还在家里,门也不敲。手指在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一串钥匙。 这是他老爹马贺临所配的备用钥匙,说是专门用来处理“问题租客”。而马羽飞顺手把这串钥匙带在身上。 没多少功夫,马羽飞挑拣到標著房间號的钥匙,就直接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动锁心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咔嚓一声, 锁开了但门没开,只露出一条缝隙,是负责门页开关的五金件生锈卡住了。他嘖了一声,退后半步,抬腿就要踹。 就在这时。 马羽飞猛地打了个寒颤,保持抬腿即將踹门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不动,很是滑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顺著门缝爬了出来。 楼道內寂静无声,一股发霉的湿冷味道自门缝侵扰马羽飞的鼻腔。 马羽飞本能地觉察到,门板的背后,一道目光透过那条窄缝,投射在他的身上。 有人在盯著我。 黄毛马羽飞牙关紧咬,菸嘴被巨大咬合力咬断,菸头从嘴角掉落,火星溅在鞋面上。 他慌乱地吐出菸嘴,然后下意识地弯腰去拍,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顺著门缝往里瞥。 黑暗。 房间內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在那片黑暗深处,他看到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幽暗光点,里面似乎燃烧著火焰。而此刻这对光点,正悬浮在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他,是他在与我对视。 马羽飞心下骇然。 那不是光点,而是某种东西的眼睛。 门缝里涌出的气息变了。 那是一股浓烈铁锈味,混合著某种巨型猛兽的腥膻。 空气骤然变冷,马羽飞手臂上骤然爬满了鸡皮疙瘩,汗毛根根倒竖。 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然后,门缝里的那双眼睛,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眨了一下,凝视著马羽飞。 下一刻。 啪。 这是马羽飞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因不堪重负而断裂的声响。 此时的他,甚至没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只隱约描绘出一个轮廓。 杀气凛然。 高大且非人。 长著某种犬科头颅的轮廓。 “怪物!鬼啊!!救命啊!!!” 马羽飞发出一声的尖叫,裤子襠部湿热液体浸润。 他情绪彻底失控,转身就往楼梯衝去。奈何手忙脚乱还心慌,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三楼滚到二楼转角。额头磕在水泥台阶边缘,手臂擦过粗糙的墙面。 但他顾不上那火辣辣的伤口,不敢停,狼狈地起身,连滚带爬地衝出楼栋。 次日清晨,城南派出所。 调解室里瀰漫著一股烟味,消毒水和廉价茶叶混杂在一块的瀰漫四周。 “所以,沈明先生,这就是马羽飞所述在您家门口遭遇的情况,您这边是怎么看的?” 两位民警坐在长桌一侧, 可无论是年长一些的,还是年轻一些的,两位警员皆是一脸好奇地看向沈明。 虽是马羽飞的一面之词,但故事是不是有点太离谱和荒诞了。 对面,沈明还穿著外卖服,肩膀微微抖动,正压低著脑袋,儘量不让自己在大庭广眾笑出声来。 对马羽飞来说,是恐怖故事。 对沈明来说,那就是搞笑故事。 哪怕沈明不是在现场的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家里吗? 沈明转头瞥了眼,身边不远处坐著的黄毛马羽飞。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小眼睛七分黑三分白,嘴角留了两撇鼠须。人长得不高,目测一米七上下,但瘦得跟个麻竹杆子,又显高。 沈明与马羽飞这黄毛的交集,不能说是很多,但也能说是没有。 仅限房东嘴里的独苗苗,以及街坊邻居对这个精神小伙兼黄毛混混的碎语。 此时的马羽飞,状態看起来不大好。 头顶的黄毛都蔫了吧唧的,身下换了条不合身的运动裤,额头上贴著一块渗血的纱布,手臂缠著绷带。 他眼神涣散,时不时抽搐一下,都不敢与沈明对视。 “全是这个黄毛胡说八道,他自己摔跤受伤,运气不好又觉得我是软柿子,所以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了。” 沈明摇了摇头,態度强硬。 且拋开马羽飞,在这一片地方是个什么样的烂名声不提, 有道是,谁主张谁举证。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 马羽飞似乎是被沈明的话给刺激到了,在调解的警员面前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像是精神病院出逃的疯子。 “两位警官同志,你们也看到了,他没有任何证据,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沈明无所谓地指了指发疯的马羽飞。然后,他將外卖服的拉链拉上最高,站起身。 “我当时还在外头送外卖,也不在场,家里又空无一人。所以还是麻烦你们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我还有外卖单子没送。” 这种民事纠纷,警方也大多是以劝和调解为主。 而且相比无理取闹的马羽飞,沈明说的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这一对比,民警更相信哪一方自不必多说。 “慢!” 沈明掏出手机打开骑手app,刚想出这调解室,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影阻拦。 “爸,你可总算来了。” 马羽飞见到来人,兴奋地躥起。 此人正是沈明的房东,马羽飞的老爹。 马贺临。 第二十五章 不是我害了你,是战锤害了你呀 沈明眼神一凌,平视眼前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对方四五十岁上下,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 身披一件灰黑色尼料大衣,內衬是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配脚上的皮鞋。 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饱含怒火,死死锁定著面前的沈明。 “沈明,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否则就別想走。” 马贺临。 沈明心下瞭然。 马羽飞可是面前这位抠门房东的亲儿子,独苗苗。对马羽飞,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心尖尖。 面对气势汹汹的马贺临,沈明一脸淡然地转头面向两位民警。 “同志,有多余的火腿肠吗?我打算餵狗。” 噗嗤。 话音刚落,年轻一些的警员,显然是被逗笑了,脸上乍然绷紧,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他身边的年长警员,却是按住他,朝著马贺临笑了笑。 “您好,请问您是?” 对面,马贺临脸色铁青,显然是被沈明气得不轻。他长吁一口气,衝著两位调解的民警拔摆摆手。 “我是马贺临,马羽飞的父亲。抱歉,刚才有些衝动了。” “爸!” 身后,马羽飞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他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贺临的身旁,一手扯著老爹的衣角,一手指著沈明。 “爸,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姓沈的,就是一个臭跑腿的,他他他……啊。” 沈明脸色一沉,对於这个黄毛混混厌恶到了极点。 他刚想伸手拍开对方指著自己的手指,马羽飞却失態地大叫一声,跟个碰到大猫的耗子似的,灰溜溜躲到自己老爹的身后。 “嘖,我都没出手,你就倒下了。” 沈明眼中的鄙夷更甚。 就这种货色,难怪会被已经变成玩偶的卡班哈,一眼嚇得屁滚尿流。 不过沈明不知道的是。 卡班哈只是转换到自己的麾下,依旧还是恐虐的大魔,而且他自己还藉此抢夺和吸收了恐虐的一丝神性。 那马羽飞,光是感受沈明身上泄露出的一缕熟悉的气息,再加上有心理阴影,他的反应当然大。 见此,年轻的警员,真想立刻掏出瓜子看戏,但出於身份和职责的要求,他儘可能地板著脸。 他身旁老警员,则是一脸风轻云淡,很明显是习惯了。 马贺临见状,本就僵硬的脸上更是阴沉如墨。他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沈明撕碎。 “两位警官,一大清早的我就接到儿子的电话,匆忙赶来,就见到儿子负伤,精神也不太稳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完年轻民警客观讲述完事情经过后,马贺临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两位有所不知,这个人经常恶意拖欠我房租,目前已拖欠一个多月了。肯定因为我不愿意再宽限几天房租,他驯养恶犬,故意纵容恶犬把我儿子咬成这样。” 年长警员见沈明只是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静看马贺临胡咧咧,於是他问道。 “那么,您的诉求是?” “当然是赔钱。” 马羽飞立刻脱口而出。 而父亲马贺临转身一巴掌拍在马羽飞的脑袋上。后者吃痛,下意识地就想张口骂爹。但在父亲眼神示意下,他可怜兮兮地露出手臂,向两位民警示意身上的伤痕。 马贺临低沉著脑袋,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要求沈明沈先生立刻搬离,並支付所有拖欠的租金,以及违约金,还有我儿子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事情经过,我们大概了解了。” 年长的民警清了清嗓子,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沈明。 “马羽飞先生指控你饲养危险犬只,致使其受伤,並要求你承担相应责任。房东马贺临先生也提出,你拖欠房租两个月,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要求你立刻搬离,並支付拖欠的租金,违约金,以及马羽飞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沈明眼神平静,先是斟酌用词,几分钟后才开口。 “警察同志,事情截然相反,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 “你说。” 年长民警对於沈明的印象很好,微笑著点头。 “首先,” 沈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確实拖欠了房租,但目前只拖欠一个月左右。並且我一直在和马房东沟通,寻求宽限,从未拒绝支付。” 沈明顿了顿,看向缩著脑袋不敢和他对视的马羽飞。 “其次,昨天一整晚,我都在外出跑单,早上七点多都还没回家,然后就是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我这才放下手里的单子跑警局来。虽然小区楼道的监控『年久失修』,但是我手机里的骑手app就能证明我確实不在家。所以,我怀疑,马羽飞就是蓄谋已久,趁我不在家,对我住宅进行非法入侵的犯罪行为。” 沈明拿出手机端到两位警员的面前,点开骑手app的歷史订单记录,熟练地往下翻。 见状马贺临脸色一变。 “你血口喷人,一个记录能证明什么?而且那是我家的房子,我儿子只是想进去做客怎么你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沈明熟练地背出法律条款。 “房东先生,房子租给我,在租赁期间使用权归我,这是法律常识。” 年轻的民警抬起头,挑了挑眉,对沈明投去惊讶的目光。 一般人可不会这么熟悉法律条文。 马贺临一时语塞,但为了脸面,隨即又强硬起来。 “我没有养狗。” 沈明摇头否认,旋即指著马羽飞额头和手臂上包扎著的伤口。 “也不用麻烦民警同志去我家查看,让马羽飞出示一下医院的就诊记录就行了。查一下是否有咬痕或者爪痕就行。” “你胡说!我分明是亲眼看到一个大狗头,还能有假?” 马羽飞立刻应激窜了出来,大喊大叫惹得身后老爹马贺临的面色阴沉。 不生气,这是自己的种。 要不是碍於沈明和两位警员还在旁边看著,马贺临现在就想衝上去,把这个丟人现眼的儿子,暴揍一顿。 沈明掏出手机,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 “狗头?你说的是这个吗?” 照片里,沈明站在镜子前,手放在一个狗头玩偶上。那玩偶毛茸茸的,眼神蠢萌,看上去只是一个造型特別一点的狗头玩偶而已。 照片正是沈明將卡班哈按在镜子前时,趁著卡班哈愣神拍下来的。 马贺临一看,顿时气笑了。 “这明明就是个玩具。你当警察是傻子吗?” 马贺临还想开口嘲讽些什么,就听到黄毛马羽飞猛地尖叫一声。 “就是他!” 第二十六章 卡班哈:江湖儘是哥的传说 “就是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黄毛马羽飞看到照片里,眼神看似蠢萌却有些睿智的卡班哈后,厉声尖叫,声音堪比入行多年的公公。 下一秒,已然被嚇破胆的马羽飞,一边发出像是刚被净身的惨叫,一边蜷缩在调解室的角落,瑟瑟发抖。 “救命!別过来。那个狗头怪物,他还在看著我,他的眼睛会动。” 嗯,起码没因为一张照片,而嚇得尿裤子。 见状眾人的反应大相逕庭。 对面年长的警官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马羽飞身边,蹲下身子。 “小伙子,冷静点。这只是一张照片。” 噗嗤。 对於马贺临和马羽飞父子,沈明可没什么心理负担,脸上的笑容无法抑制,发出一阵阵的轻笑。 马贺临那一对三角眼已经瞪得快突破眼眶。 “两位警官,你们都看到了吧。肯定是这个姓沈的小崽子,用了些邪门歪道,逼疯了马羽飞。別的不说,那一大笔精神治疗和损失费用少不了吧!” 事发突然,马贺临没来得及在意儿子马羽飞的精神状態,他只想给沈明这个让自己脸面丟尽的小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姓马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儿子的精神问题证明呢?还有,就算有精神问题,又和我有何关係,有什么证据呢?” 沈明听到马贺临的离谱要求后,也是被气到发笑。 “再者,两位警员同志只是负责调解的,你应该去找法院起诉我。哦,你这种要求,可能许愿池里的王八才能满足。” 马贺临脸色铁青,气急攻心又没法对沈明动手,於是他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衣领。 “你给我起来。那只是一张照片,实物也是一个破玩具,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不,不是照片。他会动,它刚才对我笑了。” 心理阴影笼罩著马羽飞为数不多的理智。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爸!相信我,那是真的。那个狗头恶魔是真的。” 马贺临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被年长警官拦住。 “马先生,冷静。” 年长警官將马羽飞扶起来,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马羽飞还在瑟瑟发抖,眼睛死死闭著,不敢再多看沈明一眼。 警官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马贺临和沈明之间移动。 “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 他缓缓开口。 “马先生,您儿子说被狗咬伤,但目前的伤口更像是摔伤和擦伤。如果您坚持是被狗咬的,我们需要查看医院的伤口鑑定报告。精神问题,我们也同上面一样的要求。 同时,沈先生指控您儿子非法侵入住宅,这一点如果查实,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那,那是被狗追摔的。而且我儿子的精神问题这小子肯定要负责。” 马贺临强辩。 “如果马先生坚持追究,我们可以立案调查。倘若確认您儿子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是事实的话……” 年长民警话已至此,神色严肃地望向马贺临。 马贺临脸色一白。 知子莫若父,他儿子马羽飞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很大概率自己这边才是理亏的一方。 如果他执意追究,儿子会不会被拘留另说,但这事传出去,他的脸就丟尽了。而且如果真立案,沈明拖欠房租的事反而成了小事。 沈明看出了马贺临的犹豫,適时开口。 “警官同志,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吧,我有一个解决方案。” 所有人都看向他。 “首先,我不追究马羽飞非法侵入和诬告的责任。” 沈明瞥了眼马羽飞,后者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 “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马羽飞必须书面道歉。 第二,免除我所有拖欠的房租。 第三,在剩余租期內,不得无故涨租。 第四,马羽飞不得再接近我的住所。 第五,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以及误工费若干。” 他每说一条,马贺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做梦!” 马贺临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我们就依法处理。” 沈明一脸平静,对马贺临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嘖,要是调查属实的话。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敲诈勒索,诬告陷害……马房东,您儿子虽然畜,但到底还年轻,留下案底可不好。” 马贺临呼吸粗重,死死盯著沈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被他拿捏的穷租客,竟然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年轻民警適时插话。 “这个方案比较合理,既能解决问题,又避免了进一步衝突。马先生,您觉得呢?” 马贺临看向儿子。黄毛还在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什么狗头恶魔,不要过来之类的,完全指望不上。 他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彳亍!” 年长民警点点头,开始准备调解协议书。 一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妥。 沈明收穫颇丰。 拿到了门锁若损坏则承诺维修的保证,马羽飞歪歪扭扭的道歉信,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免除拖欠房租的书面承诺,以及一千元现金。 马羽飞的道歉信,当厕纸都嫌弃它剌屁股的东西,pass。 门锁维修承诺,是因为无法从马羽飞这里,知道他到底怎么进出租屋,沈明以防万一,才额外提及,废了一番口舌才从马贺临那要到手的。 免除拖欠房租的承诺才是重点,这是书面协议,不怕马贺临怀恨在心反咬自己一口。 唯一让沈明值得细想的是, 马贺临,他那个吝嗇的房东,在面对免除拖欠房租的要求时,毫不犹豫地签下,甚至还给了下个月的免租。 保不齐是在打什么针对自己的主意。 一千块,礼轻情意重。冰冷的房东与僱主关係,终於变成手机微信钱包上,温暖的数字。 离开派出所时,马贺临扶著精神恍惚的儿子,狠狠瞪了沈明一眼。 沈明毫不在意,甚至微微一笑,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示意自己身上的外卖服。 “马房东,看到这身衣服了吗?我为了房租,每天晚上都通宵跑十几个小时,大几千的收入。我都这么努力了,房租本来这几天就能解决,您何必著急让儿子来送钱呢?” 这话半真半假。 而让沈明感到意外的是, 马贺临强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带著几分滑稽,转身拉著儿子快步离开,脚步飞快,快到要冒出烟来。 第二十七章 明知山有虎,那別去明知山啊! 沈明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散在早晨的阳光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最后只剩下平静。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了,但他很清楚,事情没完。 房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得回去和卡班哈確认一番,以防那马羽飞真的看到了什么。 自己最大的秘密就是箱子,可不能暴露,否则无尽的麻烦就会找上门。 而且像马贺临那种人,对马羽飞这个宝贝儿子溺爱至极,本人抠门小气又极好面子。 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明需要新的住处。 正所谓: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这个道理他懂。 但现在搬走,刚才爭取到的一切就白费了。而且,他也没钱付新地方的押金和租金。 这事儿,一根筋它两头堵。 两难。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是外卖平台的提醒,现在临近年底,夜间单子更高了,努努力一单能挣平时三倍不是问题。 沈明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澎湃的精神,以及鏗鏘有力的心跳。 信仰之力,再加上灵能强化,他自己的肉体有多强,目前没来得及测试。 他平復心绪,戴上头盔。 先活下去,再想以后。 派出所內,年长警官站在窗边,一直目送著沈明等人离开。 年轻警官走过来:“陈师傅,看什么呢?” “那对父子。” 陈警官面色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个马贺临,我听其他区的同事提起过,不是善茬。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年轻警官皱眉。 “您觉得他会报復沈明?” 陈警官转身,走回办公桌。“不清楚,没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说不准。不过我们也提醒过沈明了,希望他小心点。” 年轻警员显然对马贺临这类人不顺眼,一脸的义愤填膺。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陈警官摇摇头,严肃地教训起年轻的警员。 “忘了调解的准则了吗?贯彻“调解优先”原则。《治安管理处罚法办案法》第九条写的是什么你都忘记了吗?” “对於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財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 年轻警员熟练地背诵出条款的具体內容。 见状陈警官欣慰地点点头。 “而且办案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过,你可以跟片区巡逻的同事打个招呼,多留意一下那片区域。” 年轻警员点点头。 “好,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陈警官坐下,翻开今晚的调解记录,目光落在沈明的签名上。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处事冷静,理智,懂得利用规则保护自己。而且,似乎还藏著什么秘密。 就比如那个玩偶照片,那真的只是个玩偶吗? 陈警官想起马羽飞的反应,这种民事纠纷他见得太多了。他一时间就猜测马羽飞这样的社会盲流,是故意为难沈明这个外卖小哥。 但在马羽飞看到照片时的反应,陈警官反而怀疑沈明起来。 他工作几十年,能看出马羽飞那种恐惧,不像是演出来的。除非马羽飞是影帝级別的演员,否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慄,根本装不出来。 而且,马羽飞的描述单一却一直很具体。 发光的眼睛, 狗头恶魔…… 陈警官回过神来,顿时哭笑不得的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自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怎么也开始神神叨叨起来。 兴许是工作太累,想太多了。 他合上记录本,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九点了。 “小张,收拾一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好嘞。” 另一边, 马贺临把儿子塞进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贺临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封闭的车內瀰漫。 他盯著窗外派出所的大门,看著沈明骑著电动车离开,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香菸抽到一半,见沈明离开,马贺临这才启动车子,驶离派出所。 开了几分钟,马贺临那是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越想越气,突然猛拍方向盘。 “该死!那个小兔崽子,一个破落户,竟敢如此耍我。真是可恨!” 黄毛马羽飞,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许理智,被自家老爹这么一嚇,又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发抖。 马贺临瞥了儿子一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那怂样。一个几块钱的破玩具就把你嚇成这样?” “爸,那不是玩具。” 马羽飞还是老样子,声音发颤。 “那是真的,狗头,眼睛发光,会吃人。要不是儿子跑得及时,你就见不到我了。” “你还在胡言乱语什么,给我闭嘴!” 马贺临的音量倏然提高好几个分贝。 待到声音褪去,车內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马贺临深吸一口气。 “你之前不是混过一阵子,认识些道上的人吗?” 闻言,马羽飞一愣,对马贺临的问题很是意外。 “啊?爸,你不是不让我跟那些人来往吗?” “现在不一样了。” 马贺临微微眯起三角眼,眼中那一抹阴狠,一闪而过。 “那个沈明,必须给他点教训。” 而马羽飞犹豫了,顿了顿,才鼓足勇气开口道。 “爸,今时不同往日,这聚眾斗殴是违法的。” “违法?”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能笑。马贺临也是气笑了。 “你现在知道违法了?昨天有胆子非法进那小子的房间,今天就没这个胆子了?” 马贺临叼著菸头狠狠吸了一口,隨后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繚绕,环绕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 “想我马贺临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个窝囊废。我找人,不是为了打打杀杀。现在是什么年代?我可告诉你,凡事都要多动脑子。” 马羽飞乖乖地聆听完老爹的教训,才抬起头,眼中带著些许好奇。 “爸,那你是打算怎么做?” “哼!” 马贺临冷哼,一把將菸头狠狠地摁在车载菸灰缸里。一回想起沈明嘲弄的表情,他更是气愤地多使了几分力气。 “等你找到这些个狐朋狗友再说吧。” 第二十八章 就是这个笑容,这该死的笑容 沈明没有真的神经大条地去送外卖。 他骑著电瓶车,回到出租屋外围,抬头观察自己租住的三楼的几个窗口。 窗帘被拉得严实,沈明记著自己出门可没拉,应该是卡班哈打理的。可沈明却无法感应到,呆在家里的卡班哈的状態。 卡班哈不会跑出门来了吧! 他心中咯噔一声,面带忧虑地走进公寓。 沈明顺著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到了三楼走廊,沈明脚步猛地顿住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家的房门。 门锁没坏,但门缝却微微敞开著,留著一道大概指头宽的缝隙。最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一串亮晃晃的钥匙还掛在锁孔里,隨著穿堂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这些痕跡十有八九就是黄毛马羽飞留下的。 沈明咽了口唾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直接衝过去,而是先掏出手机,贴著墙根,对著房门和那串钥匙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 凡事都要小心,以防万一。 无论卡班哈有没有趁机离开房间,他怎么说曾经也是杀人如麻的恐虐大魔,就算变成了人畜无害的玩偶,但马羽飞的下场就是警告。 沈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沈明一边拔下钥匙,一边侧身钻进屋內。然后反手就把门反锁了,甚至还把防盗栓也给插上了。 幸运的是,沈明预想中的最糟糕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窗帘被拉上,客厅里的灯没开,一片昏暗中,唯有正中央那个微缩景观箱子,正散发著微弱而圣洁的白光。 沈明愣住了。 他看到了卡班哈。 那位曾经在亚空间碎裂星辰,让无数世界颤抖的嗜血大魔,此时顶著滑稽的毛绒玩偶身躯,以一种极其扭曲且猥琐的姿势,整个人死贴在景观箱的透明壁上。 他背后小到只能用作装饰的双翼和尾巴,正因为其主人的兴奋,而欢快剧烈地摇晃著。 那短小的四肢,此刻往四个方向儘可能地舒展,紧贴著箱边。那一颗本就蠢萌的狗头,因死死挤著箱壁而变成更加滑稽的形状。 看著卡班哈,沈明莫名联想到,贴在石头上的海星。 而卡班哈,丝毫没有觉察到沈明的到来。他那张大嘴,若是有舌头,那他流淌噁心的口水肯定涂满整个箱子的外壳。 卡班哈倏然发出一阵呢喃,令沈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该死的笑容!” “怎么会有这种笑容,这该死的笑容。” “讚美血神。不,讚美苍白且巨大的皇帝老大,讚美圣吉列斯,讚美笑容。” “这笑容,完美,太完美了,这简直是比亚空间最深处还要深邃的诱惑。” 卡班哈那双黑色塑料眼珠里,带著一股浓厚的咸湿味,沈明竟然从中感受了一种名为痴汉的陶醉光芒。 沈明脸色平静,但眼角时不时地抽搐几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卡班哈,你在干什么?” “吼!” 话音刚落,卡班哈身躯猛地一震,旋即感应到了沈明的存在。他呆愣著,僵硬地转过身体面朝沈明。从那个狗头上,沈明读出了一种叫做脚趾扣地的尷尬情绪。 一人一魔,大眼瞪小眼。 昏暗的出租屋內,被按下了静音键。 “牢,老大,你回来了。” 卡班哈若无其事地捡起不知何时扔在地上的武器,试图打个哈哈,但因为沈明审视的目光过於凛冽,他只能继续缩著脖子,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个黄毛呢?就是除我之外,那个开门的傢伙。” 沈明一手提起那一串钥匙,一手指著大门,压低声音怒吼。 “我出门不是嘱咐过你,要老老实实的吗?还有,除了黄毛外还有其他什么人看到你吗?” “黄毛?” 闻言,卡班哈呆愣著,思索片刻,他才恍然大悟地一拍狗脑袋, “老大,你是说之前的那个即將闯入您领域的傢伙吧。在恐虐的国度,这种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的劣等灵魂,连成为颅骨王座基石的资格都没有。” 沈明也是性急,一把抓住卡班哈命运的脖颈。 “別跟我再扯你那套恐虐贏学。我问什么问题,就老实回答。他看到你没有?你对他做了什么?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见过你的存在?” “当时,我难得能从老大您的黑色立方体內,偶尔能观察圣吉列斯的笑容,哦不是,沉浸在观察敌情中。” 卡班哈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老大,那个黄毛的灵魂实在是太劣质了,劣质到我都下意识忽视,听到大门的动静我才觉察到他。我本想顺手砍下他的脑袋,但那个软弱的傢伙,只是感受到我本质的一丝杀意,就被嚇破了胆。” 本质? 如果卡班哈所说的,跟沈明所认为的本质相符的话,再结合先前调解室里马羽飞的陈述和反应,沈明就大致明白了马羽飞为何这般恐惧。 一个身材魁梧,满嘴獠牙且瀰漫血腥味的恐虐嗜血大魔,对你產生了一股杀意。 这特么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然后呢?” “然后那傢伙就发出了某种类似尖叫的杂音,丟下了手里亮晶晶的小铁片就是老大你手里的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他那卑微灵魂中,充斥著恐惧和不安,呵呵。” 卡班哈砸吧砸吧嘴,语气中儘是鄙夷。 “至於是否有其他人注视到我的存在,老大,我可以拍胸脯保证没有。” 马羽飞对於卡班哈而言,只是路上隨处可见的螻蚁。而且,在亚空间的时候,卡班哈隨意一踩死的存在都比马羽飞强。 沈明听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 没被其他人发现就行。 这栋公寓內住户也不多,而且因为房东抠门,摄像头拖了好几月都没修。 黄毛马羽飞的精神问题,顶多是撞了鬼,或者產生了幻觉。在这个压力巨大的现代都市,精神恍惚是常有的事。 “你能看清箱子內部的东西?” 確认没出问题,放下心来的沈明,放下卡班哈,指著箱子问道。 然后, 沈明惊为天人。 卡班哈的狗头上,居然出现一抹红晕,他居然脸红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卡班哈无论是大魔还是玩偶,皮肤都是赤红色一片,而沈明也惊讶於自己,竟然能看得出来。 红上加红。 这,这对吗? 第二十九章 割裂感?那叫太空歌剧! 沈明盯著卡班哈那张红得发紫的狗脸,心里一阵恶寒。 “你之前不是老嚷嚷自己是恐虐帐下的什么第一双花红棍,现在扭捏个什么劲。” 卡班哈一整张狗脸害臊得发痒,他挠了挠狗头,语气支支吾吾的。 “没看到太多,我通过老大你的这个立方体(箱子),才能偶尔从中窥探到她的身影。” 闻言,沈明怒气更甚,一脚踹向卡班哈。后者的身体並不惧怕这种衝击,在角落弹跳两下,就稳当地靠在了墙角。 “你说你丟不丟脸,你一个恐虐大魔,盯著人家女孩子看成这样。” “老大,你不懂。” 卡班哈显然没能理解沈明的意思,依旧选择嘴硬。 “那不是一般的笑容。那是,那是圣吉列斯才有的笑容,天使的笑容。哪怕是在亚空间,她的灵魂也比一万个恆星还要耀眼。以前我还不理解,恐虐为何对圣吉列斯如此痴迷,只想砍下她的脑袋,最多拉她入伙。” 沈明无奈,只得对著卡班哈摆摆手。 “以后不准盯著箱子看这么入迷!还有,你还没理解这里的规则。在这里,暴露身份远比死亡可怕,明白吗?” 卡班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箱子里飘。 沈明暗自头疼,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走到箱子前。 他先前因为马羽飞的事情,还有卡班哈的状態,反而忘记了箱子里的情况。 而隨著沈明再度投来视线,箱子也是贴心地再度启用回放功能。 沙尘逆扬,人影倒行,场景和时间再度倒退。 最终时间停留在圣吉列斯肉身横渡宇宙真空,正式降临巴尔主星上的时候。 圣吉列斯降临巴尔主星的第一天(標准泰拉时)。 巴尔主星天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金色流星,强行撞碎了那厚重且充满辐射的大气层。 隨著一声无声的巨响,流星坠落在荒原中心,溅起百米高的沙尘。 当沙尘散去,圣吉列斯从深坑中缓缓走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只穿著先前巴尔二號上皮衣的圣吉列斯,在灵能的加持下,做到了纤尘不染。背后那对巨大的纯白羽翼,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老大,这就是她刚来的时候吗?” 见沈明一直盯著箱子看,卡班哈又屁顛屁顛地凑过来,狗头紧贴著玻璃,塑料眼珠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听见卡班哈的碎碎念,沈明一把拉开他,不让他贴著箱子看。 箱子的回放还在继续。 圣吉列斯降临的地方,显然属於其他部落的领地。 只见圣吉列斯被一群全副武装,自称是阿拉迪乌斯部落的战士围拢。其中,这个部落的酋长奥尔德拉克,看向圣吉列斯的目光中,儘是厌恶和怀疑。 於是,圣吉列斯复製了巴尔二號上的操作。 她先是眨眼间,放倒这些阿拉迪乌斯部落的战士,折断他们的武器。 隨后,同酋长奥尔德拉克约定,只要圣吉列斯能通过部落的考验,证明自己並非恶魔而是来拯救巴尔的,他们自然愿意为圣吉列斯效忠。 圣吉列斯徒手击败巨型辐射怪兽,用原体的超级大脑,轻易解决部落纷爭。女先知卡莉斯塔率先承认圣吉列斯,成为圣吉列斯重要的顾问。 最终圣吉列斯贏得阿拉迪乌斯部落的忠诚。 “这开局可以,这个阿拉迪乌斯部落远比血族庞大。” 沈明点点头,对基因原体这种亚空间狠活的巔峰之作,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黄沙流逝,场景在快速推进。 圣吉列斯以阿拉迪乌斯为起点,开始用武力与威望统一巴尔主星上数百个互相征战的部落。 面对最强部落联盟的红岩联盟,及其议长克罗姆,圣吉列斯拒绝大军压境,直接单枪匹马闯入其营地中心。隨后用仅次於帝皇的超级魅力,折服了克罗姆,兵不血刃地收编了整个联盟。 游牧酋长哈萨恩崇尚实力。圣吉列斯在战斗中展示了超越凡人的战术与力量,並承诺给予其部族荣耀地位,从而获得其强大的骑兵支持。 也不是没有顽抗到底,拒绝一切秩序和文明的野蛮军阀。 对於以血牙格拉贡为代表的残忍部落,圣吉列斯则无情歼灭,以儆效尤。 隨著圣吉列斯南征北战,她超然的魅力和无可匹敌的力量,迅速传遍整个星球。 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该使用我的超级力量,以展示我的超级魅力了。 沈明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余光瞥了眼一旁又贴在箱壁上,哈喇子都快流一地的卡班哈,他没有再阻止,只能庆幸卡班哈是个玩偶。 短短数月时间,圣吉列斯就征服了比卫星大得多的巴尔主星。 她颁布了《巴尔法典》,將所有部落统一,以公正的律法取代部落仇杀,推广农业与技术,並建立了一个以荣誉,责任与美学为核心的崭新文明。 沈明觉得,如果不是需要建立文明,圣吉列斯一个人,几天下来就能把全巴尔的部落打趴下。 箱子里的场景紧接著播放,圣吉列斯的下一步行动。 她凭藉其原体级別的超凡智慧,从掌握部分知识的部落中,招募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开始组织修復並启动了至少一艘仍能运作的巨型星际飞船。 星际飞船? 沈明捂脸,只觉得十分割裂。 有种上一秒还在玩骑马与砍杀, 下一秒就开启群星时代的既视感。 不过箱子只是回看之前发生的事情,仍然在默默播放著。 这些飞船来自人类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遗產,一直都存在。 只是在巴尔漫长的退化岁月中,当地的部落文明已经遗忘了如何操作它们,只將其视为神话遗蹟或神圣废墟。 伴隨著圣吉列斯成功修復一艘飞船,她率领的新组建的巴尔大军返回巴尔二號,肃清那里的变异怪物。 最后,她將血族部落里,如梅拉斯和英瓦格等,一开始见证过沈明和圣吉列斯降临的元老,一同接回巴尔主星,完成整个星系统一。 期间,沈明在巴尔二號上,看到大大小小,不超过五米的娘化帝皇雕像。 但每一个造型都过於抽象,好悬没让沈明笑出声来。 接下来的场景再度加速。 流沙散去,沈明和卡班哈都一齐瞪大双眼。 箱子內映入眼帘的是几百米高,堪比高楼大厦的巨大雕像。 正是沈明之前从照片里,拿出来的娘化白丝黑皮黑髮金瞳的御姐帝皇图。 简直一模一样。 第三十章 帝皇的沟子在上 巴尔主星的一座山峰,正笼罩著一层朦朧的洁白光晕,好似美丽女子脸上的面纱,常人难以透过它,看清內部的样貌。 山脚下。 圣吉列斯已然长大到了成年,她身姿绰约,身高却超过三米五。 她的服饰,从先前巴尔的皮毛套装,换成一袭得体的华丽白色长袍。 一头柔顺飘逸的及腰金髮。 她的面庞轮廓柔和而庄严。神性的高洁和人性的温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融合在圣吉列斯的身上。 嘴唇红润胜过鲜血。 双眸是清澈的金色,目光锐利如鹰,正环视这四周围拢著她的巴尔眾人。 圣吉列斯背后那一对无比巨大的纯白色羽翼,翼展宽广,每一片羽毛都纯净无瑕,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微光。 “巴尔的人民啊!” 圣吉列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隨著圣吉列斯的动作,眾人如同看到从古老教堂彩绘玻璃上,走下的天使。 他们之中,有圣吉列斯征服巴尔主星的一眾领袖和高层。 阿拉迪乌斯部落的老酋长奥尔德拉克,女先知兼圣吉列斯重要顾问的卡莉斯塔,盐民酋长哈萨恩,以及红岩地区联盟的战爭领袖克罗姆等等。 当然,还有沈明最早认识的梅拉斯,以及英瓦格等一眾,最初见证圣吉列斯成长的老朋友。 梅拉斯,这位曾经巴尔二號上的前血族族长,他没有接受任何的机械义体改造,仍是空著一条袖子。 梅拉斯缓缓下跪,一如当年面对还是婴孩的圣吉列斯,嘴上念念有词,脸上饱含感动的泪水。 英瓦格哪怕早从梅拉斯手里接过了指挥棒,但他还是默默地后退半步,不让自己位置比梅拉斯靠前。 他们后方是数以万计的人,他们无论是无异变的正常人,还是变异的变种人,全都不分彼此地聚集在此地,目不转睛地注视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环视四周,眼中浮现出一抹忧愁。 “我们曾分裂。我们曾为稀缺的水源和贫瘠的土地爭斗不休。阿拉迪乌斯与盐民部落的百年世仇,红岩联盟与沙漠部族的边界衝突……这一切,曾是巴尔星系的常態。” 人群中传来低语和嘆息,老人们点头,年轻人则紧握拳头。 “但今天。” 圣吉列斯陡然提高音调,金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巴尔民眾的面孔。 “我们站在这里,不再是敌对的部落,而是一个崭新且统一的姓名,巴尔的人民!” “为了大巴尔。” “为了皇帝。”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圣吉列斯。” 人群沸腾,他们手舞足蹈,所有欢呼声和喝彩声,最终匯聚成这三个名字的洪流,响彻整个巴尔。 隨著巴尔人民的欢呼,情绪达到最高潮,一直笼罩著山峰的洁白光芒,也终於应景地消散而去,露出山峰的庐山真面目。 上一秒人群还在人声鼎沸, 下一秒整个山脚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中。 雕像。 一座巨大的雕像矗立而起。 雕像的样貌,正是沈明先前在巴尔二號上,所展示的娘化御姐款帝皇。 那雕像巍然矗立,高达数百米。因为巴尔实在找不到好的材料,所以雕像的取材就是这座几百米的山峰。 与巴尔二號上那粗糙抽象的轮廓截然不同,这座雕像的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那是圣吉列斯仅仅凭藉一个人,藉助强劲灵能和超级力量,徒手將一座山硬生生开凿成的雕像。 材质虽是普通山石,但在某位存在的力量作用下,由內而外发散著温润的白色光芒。 雕像的面容,美丽到甚至能压过圣吉列斯一头。 鼻樑挺拔。嘴唇逼真,线条饱满,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眸隱隱闪烁著金色火焰。长发如瀑布般从肩头倾泻而下,每一缕髮丝都清晰可辨,似乎下一秒便会因风拂动。 圣吉列斯没有採用沈明原图片上的那身恶趣味的服装。 雕像身披简约的白色长袍,褶皱的处理细腻,静止的石料竟传递出动態的飘逸感。 雕像身形窈窕,圣吉列斯倒是完美復刻了图片里的御姐身材。 雕像的双手交叠於身前,一手轻抚胸前惊人的弧度,另一手摊开,掌心向上,作出赐福和接纳的姿势。 美丽。 同上次巴尔二號那样,无数巴尔人民第一眼的评价就是如此。 他们抬头仰望著这从未想像过的存在,集体失语。 “那是皇帝?圣吉列斯大人背后的神明?” 一个阿拉迪乌斯部落的老战士喃喃自语,他眯起眼睛,试图理解眼前所见与他想像中的差距。 “不,这不可能!” 盐民酋长哈萨恩摇著头。 红岩联盟的克罗姆皱紧眉头,这位以务实著称的战爭领袖,低声对身旁的副官询问道。 “圣吉列斯大人,曾经有提过关於她背后的这位神明的样貌吗?” 副官没有回答,他只是张著嘴,呆呆地望著雕像。 人群中开始出现好奇的骚动。 他们交换著眼神,有些人开始小声討论,骚动和討论声越来越大。 “那是皇帝吗?不愧是圣吉列斯大人背后的神明,太美了,美得多看一眼就是褻瀆。” “是不是那群从巴尔二號来的那群人,篡改了样貌?” “不可能,雕像圣吉列斯大人亲手雕刻的。不过,圣吉列斯大人的確对神明的样貌三缄其口。” 老酋长奥尔德拉克拄著拐杖,他浑浊的眼睛里倒映著发光的雕像。 这位见证了巴尔主星从野蛮走出,重回文明的老人,缓缓摇头,转向身旁的女先知卡莉斯塔。 “先知,你是圣吉列斯大人的最早最重要的顾问。你是否从圣吉列斯大人那里,知晓那位神明的存在和外貌吗?” 卡莉斯塔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沉思著,回想起她曾经询问圣吉列斯的由来,以及有关沈明的信息时,圣吉列斯古怪甚至诡异的反应。 圣吉列斯大人先是不復先前的优雅,罕见地出现慌乱的情绪。也许是卡莉斯塔眼花,她那时甚至觉察到圣吉列斯脸上,一闪而过的尷尬和红晕。 “抱歉。” 回过神的卡莉斯塔摇了摇头。 “奥尔德拉克酋长,我也废了很大功夫,才从圣吉列斯大人口中,获得了那一位存在的只言片语。” “我神!!!”*n 还是以梅拉斯为首的血族老资歷们。他们一边齐刷刷地高喊著,一边对著雕像,磕头跪拜祈祷一套操作,惹得其他人连连惊讶。 第三十一章 皇帝的恩情还不完 山风捲起沙尘,数万双眼睛盯著那发光的雕像,因为雕像特殊的造型,而交头接耳。 “我神!!!” 梅拉斯第一个动了。 这个空著一只袖子的前族长,短短数月时间就快速衰老,这是巴尔恶劣辐射带来的变异和诅咒。 梅拉斯先是在英瓦格的搀扶下,站起身,隨后朝著雕像的方向,再度跪了下去。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小片灰尘。 “梅拉斯!” 盐民酋长哈萨恩低呼一声,想去拉他。 但梅拉斯已经匍匐在地,那只完好的手臂伸直向前,空袖子摊在一旁。他闭著眼,嘴唇快速翕动,念著那些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祷词。 英瓦格站在梅拉斯身后半步。 这位继任的指挥官面无表情,在梅拉斯跪下后的下一刻,他也紧跟著下跪。 “巨大且苍白的皇帝啊!” 不善言辞的英瓦格,愣是报完了沈明马甲的全称。 隨著两人的开头,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纷纷跪拜。 他们的下跪,令山脚下的人群,骤然出现了一个小凹痕。 这些人早在巴尔二號上,便追隨著圣吉列斯。 他们真正见识过沈明展现神跡,也感恩沈明对自己的帮助,所以对沈明以及他麾下的圣吉列斯,愿意献上自己的性命,以及, 忠!诚! 而其他来自巴尔主星各部落的人,愣住了。 阿拉迪乌斯部落的老酋长奥尔德拉克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睛上,写满了困惑。 女先知卡莉斯塔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受到雕像散发的灵能波动,这股力量,平和而温暖。 能培养出圣吉列斯大人的存在,肯定也和天使一样,是个温柔善良的神明吧! 她这般想著,视线挪移,看向圣吉列斯,试图从基因原体的表情中读出答案,后者干愣著杵在原地,纯白羽翼微微收拢,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盐民酋长哈萨恩终於忍不住了。 “圣吉列斯大人。” 这个粗獷的沙漠汉子快步向前,衝出人群,挡在了梅拉斯的前面。他抬起头,正对著圣吉列斯。 “这,这雕像难道就是皇帝?” 语气中没有质疑,只有询问。 红岩联盟的议长克罗姆向前一步,站在哈萨恩身边。他没有开口,但望向圣吉列斯的目光中,充满著好奇和探寻。 然后是其他人。 他们来自曾经敌对,但如今刚刚统一在巴尔旗帜下的各个部落的领袖和民眾。 他们全都站著,再次齐刷刷地看向圣吉列斯,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为什么? 面前这座雕像,其形象就是那位神明的真实样貌? 为什么和他们通过只言片语,匯集猜测的形象截然不同? 圣吉列斯的头,低到快埋进胸口里了。 尷尬。 尷尬到能让圣吉列斯,现场用脚指头,一瞬间扣出整个网道地图的尷尬。 圣吉列斯製作这尊让其他人困惑不解的雕像,很大一部分,就是应梅拉斯等人的要求。 她记得那个黄昏,梅拉斯带著英瓦格和一眾老部下,来到她的营帐。 他们的眼中闪著光。 因为巴尔二號的雕像,每一个不说美得精彩绝伦,也可以说是丑的各有特色。 梅拉斯甚至直言,如果沈明看到这些个雕像,没降下神罚把他们碾死,都算沈明仁慈。 所以,他们恳求圣吉列斯出手,在巴尔主星上建造一个最大的雕像,供所有人参拜。 一想到沈明那张恶搞帝皇的图片,圣吉列斯瞬间ptsd。 以我对那位大人的了解,看到你们弄那些雕像,他估计会笑得满地打滚。 圣吉列斯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毕竟,雕像原本所指向的主人,就是圣吉列斯的亲生父亲帝皇,她还是想给自己这个偏执的老父亲,留下最后一点脸面。 圣吉列斯本想拒绝或者拖延,奈何架不住梅拉斯等人的苦苦哀求。 於是,本著早尷尬,晚尷尬迟早是要尷尬的圣吉列斯,点头答应了。 而现在, 圣吉列斯嘴唇抿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金色的眼眸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纠结。 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片尷尬的沉默中,跪在最前方的梅拉斯抬起了头,语气幽幽。 “你们在等什么?” 闻言,哈萨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梅拉斯摇头回绝了上前搀扶的英瓦格,只靠独臂支撑著身体,颤巍巍地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站著的人,面色坚毅。 “只是因为这座雕像不符合你们的想像,你们在怀疑,在质问圣吉列斯神子吗?” 梅拉斯扫过一张张脸。 其他所有人,目光在触及梅拉斯的视线后,皆是条件反射般的缩了回去。 “我要问你们,是谁告诉你们,神祇必须符合人类的想像?” 梅拉斯神情激昂,独臂高举。 “我们跪拜的不是那一堆破石头。我们跪拜的是本质,是那个石像所代表的存在。在巴尔二號上,祂降下圣吉列斯,降下如山一般巨大的食物,还出手將我们从金色的和红色的,这两个可怕恶魔的手中解救。” 梅拉斯带著近乎癲狂的虔诚话语,在眾人的耳边迴荡。 “那只是对於你们而言。我们完全不了解那位存在,而且帮助我们的是圣吉列斯大人。” 哈萨恩硬著头皮反驳,可语气飘忽不定,话语毫无说服力。 “不,你错了。你们未曾见过我神,为何会怀疑面前的雕像就不是我神?而且依照你的理解,我们的信仰,应该建立在圣吉列斯大人的话语上,而不是建立在我们狭隘的想像上。” 话音落下,梅拉斯再次跪倒。这一次,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岩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圣吉列斯一直看著梅拉斯,听完后者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感觉脸颊发烫。 她看著面前跪拜的梅拉斯。 此刻,这个圣吉列斯婴孩时期就追隨她的老人,用最虔诚的姿態,跪拜那个可以称得上是褻瀆的雕像。 而圣吉列斯清楚地知道,这座雕像,以及巴尔二號上看到的图片,都不是沈明的真正样貌。 尷尬变成了愧疚,刺痛圣吉列斯的良心。 她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第三十二章 恭喜老大可以称帝了 卡班哈只见到箱子里,那一个娘化帝皇雕像,一闪而过。他还未曾仔细欣赏,箱子又意外地黑屏了。 正纳闷著的卡班哈,转头望向身旁的沈明,眼珠子乍然瞪大。 原本沈明在他眼里,是一个苍白且巨大的人形轮廓。轮廓模糊不清,似乎下一秒,就会完全融入这片白茫茫的领域內。 而现在,卡班哈观察到那个立方体(箱子)內,无数星星点点的纯白光点,以某种他也难以判断的力量,从箱子涌现而出。 那一个个小光点如大大小小的水珠,匯聚成一条涓流,融入沈明那巨大的白色人形轮廓。 隨著光点不断融入,那个巨大的白色人形轮廓,逐渐变得夯实。在卡班哈的视角下,原本模糊的轮廓变成沈明具体的白色剪影。 信仰?居然会有如此纯粹的信仰。 卡班哈心下骇然。 卡班哈作为前血神恐虐座下最古老的大魔之一,他品尝过千万种信仰的滋味。 可无论是混沌邪教那狂热扭曲的献祭之欲,还是人类帝国对《帝国真理》的推崇,甚至一些失落世界中原始部落的粗陋崇拜, 这些信仰,都没有面前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微小的光点特殊。 那些信仰光点不狂乱,也不够冗杂,没有任何亚空间特有的极端情绪。相反,它们平静祥和,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自发向沈明那里涌去。 沈明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洋流中。 就在刚才,在沈明看到雕像的瞬间,箱子便因为回放完毕,就自动退出播放功能。 於是雕像瞬间与沈明建立连结,猝不及防之下,他眼前骤然被雕像涌现的白光所占据。 所以身旁卡班哈的惊讶,箱子里圣吉列斯的情况,沈明尚未来得及处理。 那些信仰,却是来自巴尔二號上的其他人。 这些巴尔二號上的民眾,日日夜夜祈祷跪拜各种造型奇葩的雕像,所匯聚而成的信仰。 如今,它们由巴尔主星上百米高的娘化帝皇雕像聚集,沿著无形的连接通道,直接注入沈明的意识核心。 沈明如醍醐灌顶,本能地学会了认识和分辨这些信仰。 这些信仰无一例外地,经过了那层雕像马甲真正的主人,也就是帝皇的过滤和沉淀,褪去了所有负面和各种无意义的杂质,变得更加纯粹,只剩下坚定的信仰本身。 这种纯净的信仰之力,滋养效果远远超出沈明的想像。 沈明本能地想发出畅快的呻吟,他感觉到自己的本质在欢呼,在贪婪地吸收这股力量。 代表一个个信仰的光点,最终匯聚在沈明的脑海。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最终形成一团在他意识海中旋转的白色小星云。 而且沈明隱约窥见,那星云中心存在著一个若隱若现的白色身影。身影微弱到下一刻就会崩溃消散,但仍旧硬朗地扎著星云的最中心。 沈明不清楚那个身影,可一直盯著沈明看的卡班哈完全能认出来。感受到身影一股熟悉的气势,卡班哈几乎是下意识地高举塑料斧子和长鞭。 “血祭……啊不是,恭喜老大可以称帝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明意识退出识海,回归本体。因为被打断,有些气愤地方他再度伸手,一把抓住卡班哈滑稽的狗头。 “你从哪里学的这话?还有你知道我脑海里的身影是什么东西?” “就是老大你经常看的那个黑色长条的数据板,我能听见声音,觉得很有趣就都记下来。” 闻言,卡班哈苦哈哈地开口解释。 “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身影,那是应该是你的本质,虽然只是弱到微不可察,但我依旧能察觉到,那就是本质。” 本质? 沈明不明所以,细细感受身体上的变化。自己经过那些信仰洗礼,可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灵魂层面,貌似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强化。 也就是说,那些信仰全被自己的本质给吞了? 再度看到脑海星团中心的脆弱身影,沈明气打不过一处来。这肯定是个天坑,鬼知道要再坑掉自己多少的信仰。 至於除掉身影的想法,沈明或许不理解本质是什么,但他不会做出这种风险极大又毫无收穫的事情。 鬱闷的沈明放下卡班哈,让卡班哈滚一边玩去,不要再打扰自己。 沈明凝聚心神,继续沉浸在脑海深处,寻找其他新的收穫。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明感觉到白色身影的出现,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他感觉对信仰之力,起码是对於卡班哈和圣吉列斯的两条信仰纽带,能更加得心应手地调控。起码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用力过猛的误会了。 更让沈明欢喜的是,通过雕像为锚点,他的箱子终於能够有新的视角了。 原先,箱子里只能被动地以圣吉列斯这个最强连接点为中心,以箱子本身的大小为范围,展示外界的场景。 而现在,沈明同雕像建立联繫,並吸收了雕像传来的纯净信仰之力。 他发现,箱子的场景虽然仍在巴尔主星上的那些,为雕像揭幕的圣吉列斯和巴尔民眾所在的区域,但除了以圣吉列斯为中心的视角外,还多出一个以雕像为中心的视角。 而且可以在这两个中心视角之间,进行相对顺畅的切换。 更让他惊喜的是,巴尔二號那好几个小神像,也能作为中心锚点,为箱子提供视角。 隨著沈明心念一动,一旁还在默默关注的卡班哈,则是脸上一喜,因为他看到黑屏已久的箱子终於又开机了。 箱子的场景中心,已然转换到了巴尔二號上某个营地上。 深夜,泥塑的滑稽雕像被篝火照耀得通红,篝火旁,几个老人在低声讲述著,关於巨大且苍白皇帝,如何在灾荒中降下食物,降下神子圣吉列斯,並降服可怖恶魔的故事。健康的人类孩童们围坐在老人旁边,睁大眼睛听著,眼中闪烁著憧憬。 沈明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微弱的白色光芒,化作纤细的光丝,连接到简陋的雕塑上,再由雕塑传递到巴尔主星的大雕像,由亲爱的帝皇爷进行提纯和净化。 箱子视角的拓展,让沈明大喜过望。沈明的思绪飘得更远了,他畅想著或许隨著时间的发展,有一天这个箱子能和以前常看到的科幻电影那样,能一口气容纳整个巴尔星系的样貌。 就在他將箱子的视角切换回到巴尔主星上的圣吉列斯时。 在见到梅拉斯等人的虔诚,以及圣吉列斯的犹豫纠结后,沈明摇头,刚想开口宽慰,就被卡班哈一声大吼打断。 “老大不好了,外面有个毛脸雷……不是,你的事情败露,正主找上门了。” 第三十三章 阿尔法瑞思?哪里来的? 啥? 黄皮子又打上门了? 闻听此言,沈明瞬间转过头,视线在箱子里慌忙寻找,连卡班哈奇奇怪怪的口误,都没来得及注意。 帝皇有多狠? 要知道,只要是有利於人类种族復兴的事情,就算是让他砍自己的爹娘,他都不皱一下眉头。 而沈明早在圣吉列斯刚降临的时候,又是拐跑了原体圣吉列斯,又是把帝皇的化身打个稀巴烂。 已经把黄皮子给得罪得够够的了。 现在,巴尔主星又因为沈明的缘故,竖立起巨大的娘化帝皇雕像,简直是把帝皇某些尘封旧事的底裤都给扒了,还掛在了信仰的旗杆上迎风招展。 並且,信仰的好处,沈明暗搓搓接了个盆满钵满。而信仰带来的沈明知晓或不知晓的副作用,全顺著那雕像,咣咣砸到帝皇本尊头上去了。 这一番的操作,连吃带拿还让对方买单的,帝皇听了指定肺都气炸了。 沈明单打独斗完全不虚全胜时期的帝皇。他最担心的是,帝皇直接掀桌子,对圣吉列斯和梅拉斯等一眾巴尔民眾下手。 万一来的不只是帝皇本人,他还开著舰队带领军队,准备给巴尔星系来个灭绝令呢? 好在,最坏的情况並未出现。 箱子里,巨大的帝皇娘雕像下。 梅拉斯等人慷慨激昂的陈词,让其他人都为之信服。 他们之中,有的人本著反正也是感谢圣吉列斯大人恩情的想法,有样学样地跪拜下去。 强硬一些的,就比如盐民酋长哈萨恩,也是沉默半晌后,选择一语不发地单膝下跪。 人群跪倒一大片,而沈明也看到他们灵魂上的一抹白色微光,光芒比梅拉斯等人小得多,说明只是浅信。 不过,其中一个人鹤立鸡群,极其显眼。 从其他包括圣吉列斯的人看来,那是一位瘦弱中年男人,他身上套著破烂而油腻的工服,正朝著雕像单膝下跪, 但在沈明眼里,对方是个原本成年男性高大只比前方圣吉列斯矮上一头的光头壮汉。皮肤略带古铜色,眉毛浓重,眼神锐利。 最重要的是,沈明感受到他体內的灵魂的强大。或者按照帝皇和卡班哈的说法,沈明感应到了他的亚空间本质,识破了后者的偽装。 又是一个基因原体? 沈明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下巴,上下打量著对方身上华丽的动力甲。那青蓝色的动力甲上,雕刻著活灵活现的鳞片。 阿尔法瑞思。 与另一位双胞胎原体欧米冈,共称为第二十军团的基因原体。九头蛇之主,最出名的莫过於高超的特工和潜伏技巧。 然而沈明惊讶的不是这些。 他依稀记得,在帝皇巡迴原体的顺序里,阿尔法瑞思回归的时期起码排在末尾。 而且看对方全副武装,出现在巴尔主星的雕像揭幕仪式上,十有八九就是接到了帝皇的任务,搁这打探情报来的。 不过,对方又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沈明再度伸手,抓住还紧贴在箱子上的卡班哈。 “那边那个基因原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老大,他是刚混进去的。” 卡班哈语气篤定。毕竟不同於沈明,卡班哈的视角,只能依稀看见灵魂强大的圣吉列斯的身影。 阿尔法瑞思同为原体,他一出现就被眼尖的卡班哈觉察到。 而此时的阿尔法瑞斯,依靠丰富的偽装技术和一点点的灵能狠活,混跡在人群中。 阿尔法瑞思在跪倒一片的人群中,直挺挺地站立著,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偽装已经被箱子外的沈明和卡班哈识破。 他抬起头,那双如毒蛇般敏锐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座巨大的御姐帝皇雕像。 阿尔法瑞思的视线下滑,短暂停留在那位,美丽而庄严的女天使圣吉列斯身上,他大抵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很早的时候,阿尔法瑞思就秘密地与帝皇取得联繫。而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阿尔法瑞思也是得到了来自帝皇的绝密任务。 也就是调查巴尔星繫上,有关圣吉列斯和沈明的情报。 通过帝皇的远超灵能遥控,阿尔法瑞思有惊无险地传送到巴尔主星上。他立马定位圣吉列斯的位置,快速赶到,並混入人群中。 但饶是阿尔法瑞思,在看见堪称褻瀆的雕像,以及女性原体圣吉列斯之后,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手指按压在太阳穴的通讯器上,阿尔法瑞思向帝皇那边匯报了这边的情况。儘管他儘可能地保持平静,但语气中的古怪怎么也藏不住。 “吾主,我已抵达目標坐標。我见到了我的兄弟,嗯,確切的说,是姐妹。目前对方情绪稳定,未观测到腐蚀跡象,但其行为模式与预期存在巨大偏差。” “还有呢?” 帝皇的回应像是直接切入阿尔法瑞思的思维。语气冰冷至极,剥除了一切情感色彩,让阿尔法瑞思的脊椎都隱隱感到刺骨。 “呃……吾主。” 阿尔法瑞思默默抬起头,审视著那座几百米高的雕像,原体的超级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他选择实话实说。 “他们有信仰,並且为那个信仰的神祇竖立起一个巨大的雕像。该雕像与您有高度相似性,但在生理特徵上进行了极端化的艺术处理。” “具体特徵是,很大,很白,而且胸口的弧度设计得非常不科学。” “如果这就是您的新形象,我建议,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所有对外宣传材料的视觉標识系统,以及討论一下部分军团的涂装问题。” 阿尔法瑞思的匯报结束。 他儘可能保持报告的客观性,但描述那座雕像的措辞,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连原体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的苦涩。 帝皇那头没有回覆,陷入深深的死寂之中。 下一秒,帝皇的灵能连结直接跨越无数星区,强行共享了阿尔法瑞斯的视觉,亲眼看到了那座美丽,神圣且充满了纯白色光辉的娘化帝皇像。 “……” 帝皇不语,但阿尔法瑞斯脚下的坚硬地面,极其细微地震颤了一下。 愤怒。 这个原始的情绪,罕见地出现在了帝皇的身上。 第三十四章 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 帝皇幻梦號上。 主位上的帝皇猛地睁开了双眼。 果然如此,域外的邪神,可真是好手段。 帝皇咬牙切齿,每次遇到沈明,他的人性就蹭蹭往上涨,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沈明抽筋剥皮。 自从与沈明这个不速之客接触之后,帝皇就感觉到亚空间的波动变得诡异莫测。 而且帝皇能感受到,在银河的某个边缘处,有一股极其不敬且针对他的信仰正在疯狂滋长。 耳边时常会出现各种奇葩的祈祷和囈语。 【呜呜呜,伟大的皇帝啊,原谅我对您的美丽所犯下的过错。】 【苍白且巨大的皇帝保佑,保佑我爱人再给我生两个,不,再给我生十个大胖小子,嘿嘿。】 【皇帝啊,等我长大了也要隨著圣吉列斯奶奶,一同征战银河。】 【呱!皇帝!我敬爱你口牙!】 …… 种种言论时常在帝皇耳边嘈杂。 尤其是不久前,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沉重,总感觉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惊人的外凸曲线。 帝皇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土豪金色的鎧甲,视线重点停留在胸口,他总觉得有一种荒诞的错觉。 自己正在变得丰满起来? 不,是有什么实质性的力量在重塑他的外表。 “褻瀆!这是赤裸裸的褻瀆!” 帝皇怒吼著,同时有些懊恼,自己为何放任沈明在巴尔上胡作非为。 早在沈明刚拍碎帝皇化身时, 在神圣泰拉的临时皇宫里。意识回归本体的帝皇,传唤了他的宰相,掌印者马卡多。 马卡多,又称老马。 他是帝皇的老友,外表是一位老態龙钟的老者。他穿著朴素的官袍,其袍服是泰拉普通文职人员所穿的绿色长袍。 老马卡多拄著权杖,步履蹣跚地走近帝皇,但其目光尤为锐利。 “吾主,您又感受到了那个不確定因素吗?” “他在巴尔。” 帝皇的目光深邃且冰冷,不復先前与沈明作战时的躁动。 “他在那里搞了一些令人作呕的小动作。我打算亲自带队去抹除这个变数。” “吾主,泰拉有句古话,杀鸡焉用宰牛刀。” 马卡多低声建议道。 “既然对方擅长隱匿和操弄人心,我们不如派出一支专业的队伍去试探。” 帝皇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阿尔法瑞斯。” 於是,在帝皇的旨意下,特工专精的基因原体,阿尔法瑞斯,通过一个由帝皇亲自加固的亚空间裂隙,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巴尔主星的边缘。 要知道,亚空间並不存在时间这一概念。 你今天进入亚空间,可能出来的时候,有可能来到了几十年前。 帝皇的计划並无问题,或许是隱藏在亚空间某个山沟沟里的邪神出手,或许只是阿尔法瑞思单纯的倒霉。 总而言之,阿尔法瑞思很早便带队出发,然而降临在巴尔主星的只有他自己一人,而且还是圣吉列斯刚统一巴尔的时期。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现在,沈明观察到,箱子里的阿尔法瑞思,口中念念有词,看样子是在匯报什么。 沈明刚想出手,试图擒获阿尔法瑞思。后者的身体陡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七窍內已然被一抹璀璨的金色占据,並从缝隙中透射出万丈金光。 那种光芒太亮了,亮得让沈明隔著景观箱的箱壁都觉得有些刺眼。 “黄皮子不讲武德,又来?而且这功率调得有点大啊。” 猝不及防之下,沈明眯起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 他心里一沉,正主儿真的跑过来了。 “老大,不对劲。” 卡班哈似乎很厌恶那股光芒,q弹的玩偶身体,骤然远离箱子。他一个小爪子,指著箱子里的阿尔法瑞思,滑稽狗头上的塑料眼珠瞪得溜圆。 “那小子的味道变了。一股子金闪闪的臭屁灵能味儿,让我想吐。错不了,是正主帝皇坐不住,选择亲自下场了!” “这还用你说?能说一些我还不知道的东西吗?” 沈明翻了个大白眼。 与此同时,帝皇通过灵能连结,將自己的意志强行灌注进阿尔法瑞思的躯壳。 阿尔法瑞思並没有变成如帝皇化身那样的外貌,只是被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色灵能包裹著。 但这一刻,整个巴尔主星的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 圣吉列斯愣住了,她感受到了两股来自血脉最深处的联结。 “我的兄弟,还有……父亲?” 圣吉列斯喃喃自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长剑,玉手紧握住剑柄,令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颤动。 底下那几万名巴尔民眾更是被这神跡给嚇傻了。 “那个金色恶魔又降临了!大家快避退,让我神皇帝来对付他。” 梅拉斯反应最快,看到熟悉的金光,他只是呆愣一瞬,便大吼一声。 在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层,回过神来的他们,想趁机对阿尔法瑞思出手,却连那灵能余波都无法抵挡。无奈之下,他们纷纷避开阿尔法瑞思,为后者留出了一小片空地。 片刻功夫之后,光芒消散,帝皇的意识完全接管这具身体,並抬头看清眼前那尊雕像。 远在出租屋里的沈明,都听见了某种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是帝皇三观炸裂崩坏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东西?” 阿发的嘴里发出了让沈明和圣吉列斯都无比熟悉的声音。声音威严而宏大,语气带著明显颤抖和愤怒,正是来自帝皇本人。 帝皇没有在乎巴尔民眾的反应,直勾勾地盯著那尊雕像。 他本抱一丝侥倖心理,也许只是阿尔法瑞思的幻想。 但在看到圣吉列斯亲手製作的御姐帝皇雕像后,帝皇悬著的心是彻底死了。 那宽阔的胸襟, 那头顶上配戴的標识性的桂冠, 还有那时刻发散著母性光辉的眼神…… 这特么刻的是他? 帝皇感觉自己的老脸,被圣吉列斯和作为幕后黑手的沈明,给按在巴尔的辐射沙尘里疯狂摩擦。 “吾主。” 阿发微弱的意识在脑海深处哀求,帝皇强烈的精神波动,让这位原体头痛欲裂。 “请您冷静些,理智一点,这可能只是某种艺术加工。” “放屁!” 帝皇在心里咆哮。 圣吉列斯被沈明拐骗,还让帝皇体验了一把生儿育女的感受。 曾经的黑歷史,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曝光。 还有帝皇最厌恶的宗教信仰。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压迫著帝皇那脆弱的理智。 理智? 你让我怎么理智? 如果帝皇人性能数据化, 那么帝皇的人性值,肯定是从负无穷一路飞速飆升到正无穷。 虽然阿尔法瑞思的脸被灵能屏蔽,但那股子从脚趾缝里冒出来的怒火,连沈明旁边的卡班哈都感受到了。 第三十五章 圣吉列斯:但是,我拒绝! 箱子內,再度被金色的灵能光芒覆盖。 附身在阿尔法瑞斯身上的帝皇,此时正死死盯著圣吉列斯。 阿尔法瑞思闪耀著灵能的眼底下,对面的圣吉列斯,她的那对纯白羽翼的深处,无数道近乎透明的丝线交匯,拧成了一捆绳,並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巴尔那泛红的天空之中。 那是圣吉列斯与沈明之间的连结。 帝皇的眼底已然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受够了沈明的小把戏,哪怕面前的圣吉列斯依旧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帝皇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惊讶地发现,圣吉列斯的亚空间本质,並没有因邪神腐化而变得扭曲和污浊,也没有被那个域外的邪神所吞噬。 相反,圣吉列斯的灵魂在那种连结的滋养下,显得异常稳固且纯净,发散出让帝皇感到扎眼的洁白光晕。那种连结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契约,而不是掠夺。 这不可能! 帝皇心下骇然,一时间无法揣摩出沈明的具体意图。 照帝皇的理解,沈明作为邪神,怎么可能不会与那些亚空间四小贩一样,覬覦基因原体以及他们身上的亚空间本质呢? 但帝皇没有时间深思。 忽然,他似乎是因为什么而失神,金色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就当眾人懵圈之时, 阿尔法瑞思的身体猛地悬浮到半空中,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身上扩散开来,覆盖到整个巴尔主星。 一瞬间,所有的巴尔民眾都呆住了。 阿尔法瑞思不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让灵魂战慄的温暖。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心底不由自主地讚嘆他的伟岸,对他磕头下拜,以表示自己心悦诚服。 “我的子民们,我的……女儿。” 帝皇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我看到了你们的苦难。在这片荒凉的废土上,你们挣扎求生,被虚假的幻象所迷惑。但我告诉你们,你们都被骗了,人类的命运不该止步於此!” 在其他人都在默默聆听时,梅拉斯再度暴起,举起颤巍巍的独臂,指著面前高大伟岸的金色恶魔。 “你在撒谎,恶魔。你只是盗用了我神外貌的小偷,骗子!” 帝皇语气骤然停顿,抬手就想把面前打断自己的跳樑小丑,但不知为何他止住了。 “愚昧!” 帝皇冷哼一声,张开双臂,金色的虚影在阿尔法瑞思的身后无限扩大。 “巴尔曾经拥有辉煌的文明,却因为意外而失落。你们抬头看看星空,那里有无数个世界和巴尔处境相当的世界。” “而我,帝皇,圣吉列斯之父,要发起一场伟大的远征,跨越银河,將所有的黑暗驱逐。我们將建立一个独属於人类的伟大帝国,那里没有飢饿,没有恐惧,每一个人类都能挺直脊樑。” “让人类再次伟大!”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些巴尔主星的本地高层,他们本就对沈明的態度摇摆不定,在见识到了帝皇的王霸之气后,纷纷朝著帝皇单膝下跪。 而梅拉斯因为太过虚弱,在帝皇的精神震慑下直接昏倒过去。其他如英瓦格等沈明的铁桿信徒,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巴尔会崛起,而人类將再次伟大。” “帝皇,您才是我真正的信仰。” “人类帝国万岁!” 狂热的情绪,在所有听到帝皇演讲,观察到帝皇身姿的巴尔人民里蔓延。 而在景观箱外,沈明也愣住了。 要不我也去投奔他算了吧。 伴隨著这个荒谬念头的,是紧跟而来的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熬了三天三夜后突然喝了一口极度美味的心灵鸡汤。沈明伸手支在箱子边缘,身体微微摇晃,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该死的黄皮子,不讲武德,开灵能沟子魅惑光环,耍这种小手段,真该死啊。 回过神的沈明甩甩头,把脑袋里的这些荒唐逐一甩出。 “老大醒醒。別被那老小子的魅惑光环影响了!” 卡班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一蹦三尺高,朝著沈明衝来。 duang地一声。 卡班哈的玩偶身体就被沈明一拳弹开,最后飞进角落里。那滑稽狗头上,一副儘是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看上去呆萌至极。 “抱歉,回头我再补偿你。” 沈明转过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作势就要往箱子里按下去。他已经想好了,这一巴掌下去,管你是帝皇还是阿发,先拍个半死再说。 “父亲。” 箱子里,圣吉列斯抬头仰望天空中那个金色的身影,缓缓开口。 在所有人都因黄老汉的灵能魅惑光环而进入狂热或昏迷的时候,她却显得异常冷静。她神色有点意动,却並没有跪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长剑插在地面上,支撑著她的身体。 帝皇附身的阿尔法瑞思缓缓落下,最后落在了圣吉列斯的面前。 父女自圣吉列斯初次降临巴尔二號之后,又一次见面。二人相互对峙,久久无言。 圣吉列斯打算等帝皇先开口,而作为究极拧巴人兼社恐低情商的帝皇,又怎能如圣吉列斯的愿呢? “马卡多,老友啊,你再说说话啊。” 帝皇幻梦號上,帝皇转头看向一直与他保持心灵连结的马卡多,眼神中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马卡多:“……” 箱子里,见帝皇沉默的圣吉列斯,暗自通过信仰连结,向沈明发出了灵魂拷问。 “大人,我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少使用灵能预言,与面前帝皇所述的內容,並没有太多区別。 可圣吉列斯心思细腻,她早就发现隱藏在自己基因深处的嗜血,也同样觉察到帝皇背后泄露的那一丝黑暗。 所以,她將心底的疑惑,全部告知了一直作为不正经的长者,以及朋友的沈明。 究极拧巴人, 来自石器时代的灵能小子, 喜欢跑其他频道去坑蒙拐骗,拉倒霉老乡徵兵的屑人, 超级社恐外加低到谷底的情商等等。 沈明从有限知识库存里搜寻,发现自己对帝皇的评价不说是声名远扬,也能说是无比抽象。 “对於同一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评价,这无关对错,只是选择而已。” 沈明语气僵硬,不得不在圣吉列斯这里,玩一手和稀泥。 “谢谢你,我明白了。” 圣吉列斯恍然,语气里带著感激和喜悦。 “不是姐们,你明白了啥?” 沈明头一次这么抓狂。 自己只是云里雾里地瞎扯淡,你又懂什么了? 箱子里,圣吉列斯朝著阿尔法瑞思背后的帝皇,展顏一笑,秀丽的金色长髮在风中乱舞。 “你的理想很伟大,父亲,但是我拒绝!” 第三十六章 一根筋它两头堵 “但是,我拒绝!” 此话一出,雕像下所有单膝下跪的巴尔民眾,从恍惚中猛地回过神。连箱子外的沈明都停下了动作,有些意外地看著这个平时温和的大天使。 “什么,你再说一遍!” 帝皇脸上原本露出的笑容,僵硬在原地。 本以为自己能成功挖墙脚,呸,是让叛逆的子嗣重回自己的麾下,为大远徵发光发热。 现在,圣吉列斯拒绝了帝皇创造她而赋予她的使命。 逆子! 暴怒的帝皇,下意识起手,准备给面前这个不肖子孙,来一出棍棒底下出孝子。 “父亲!您冷静一点。” 一直充当帝皇附身工具人的阿尔法瑞思,在意识深处大喊著。帝皇出手能否解决圣吉列斯和她背后的邪神,阿尔法瑞思不好说,但他可以肯定是,自己难以承载帝皇庞大的力量。 马卡多也是顾不得心灵连结,他伸出手,赶忙对帝皇劝阻道。 “吾主,圣吉列斯的本质尚未被掠夺,我们还有说服他的机会。” 此时这位帝国掌印者的心底满是后悔。 倘若自己当时再强硬些,坚持让帝皇製作出女性原体,也许就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要是杀了圣吉列斯, 可圣吉列斯的本质没被掠夺,那么失去原体的第九军团食尸鬼,又该如何处理? 要是不杀圣吉列斯, 短短几个月里,沈明先是拐骗圣吉列斯,又是製造娘化帝皇雕像,散播信仰还死命揭帝皇老底,天知道接下来他还能整出什么乱子。 这一根筋,它两头堵啊。 箱子里,圣吉列斯站在原地,那双金色眼眸只有平静。背后展开的羽翼没有收拢,反而微微调整了角度。 “为什么?” 帝皇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审判。 “父亲你一直在撒谎,你对我,对你的其他子嗣,对我们所有人撒了谎。” 圣吉列斯深吸了一口气,指著那些刚刚清醒过来还有些懵逼的民眾。 闻言,帝皇和沈明心底都莫名咯噔一声。 该死,那个邪神还知道些什么? 在看到雕像之后,帝皇完全有理由怀疑沈明手里,还掌握著自己其他的小秘密。 一想到自己的其他小秘密,帝皇再次打算暴起杀人,不过被阿尔法瑞思和马卡多拼命劝阻。 而箱子外的沈明,两根食指按压著酸涩的太阳穴。他总感觉圣吉列斯的台词很危险,也很熟悉,但就是回想不起来。 “这从不是我想要的。” 圣吉列斯语气幽幽,闪耀著灵能光芒的眼睛,注视面前处在暴怒边缘的帝皇。 “你承诺了星辰大海,许诺了一条人类復兴的美好愿景。可从未问过我们,问现在的巴尔,是否需要这一条道路。” 圣吉列斯转过身,看向那尊被帝皇视为褻瀆的娘化神像。 “人类有復兴的机会,但从来就不只一条。他没有要求我们去征服谁,也没有强迫我们去牺牲。他只是在那里,注视著我们,给了我们希望。父亲,你的大远征指明了一条道路,但我並不是你的工具,我也有选择的权力。” 圣吉列斯的眼神坚定得仿佛罗格多恩上身,堪比顽石成精。 “所以,我选择拒绝。” 帝皇沉默了。 附身在阿尔法瑞思身上的灵能波动开始变得狂暴起来,余波扬起满天的沙尘,令其他巴尔民眾慌乱逃离。 帝皇感觉到了,圣吉列斯並不是在不满自己在跟自己赌气,她是真的被那个邪神的花言巧语给矇骗了,一门心思想著和自己唱反调。 亚空间再怎么暗流涌动,目前也只是隱藏在暗处的威胁。而沈明这个邪神,已经开始动摇他大远征的根基。 倘若其他的原体也圣吉列斯一样被沈明矇骗,不愿参与大远征,那帝皇的大远征將会被极大的拖慢。 帝皇幻梦號上,帝皇脸上的情绪逐渐消散,最终回到了原本的冰冷。 大远征必须进行下去。邪神,你无法阻止我。 “真是冥顽不灵。” 帝皇无视苦劝的老马和阿发,附身下的阿尔法瑞思手中,一柄由纯粹金光凝结而成的长剑缓缓成型。 “既然你被腐化得如此之深,那我就只能亲手清理掉这些杂质了。” 沈明还没想明白圣吉列斯哪里抄的台词,看著箱子里辩经辩不过圣吉列斯,恼羞成怒就动手帝皇,心头的火气也上来了。 “想当著我的面家暴?你问过我没有?” 沈明不再犹豫,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在巴尔民眾和圣吉列斯的视角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手掌,突破原本被金色灵能笼罩的云层,带著一种超越了这个世界维度的压迫感,缓缓地从天而降。 “那是什么?” “好强的压迫感。” “这股熟悉的气息,难道是皇帝?圣吉列斯大人背后的神祇出手了。” 远处,撤离的巴尔民眾,正遥望天空,虽然他们都无法看见沈明的大手,但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那个威压。 “正是我神!” 嘈杂的人群中,梅拉斯虚弱的声音格外清晰。他被英瓦格背著离开第一现场,正泪流满面地靠在一块石头旁,仰望著被大手破开的天穹。 帝皇再度面对这股威势。 附身的阿尔法瑞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看见那只熟悉的苍白大手,遮天蔽日,死死锁定住自己的位置。 “哼!想逃?” 沈明冷笑一声。 手掌对准帝皇附身的阿尔法瑞思,直接拍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 圣吉列斯安然无恙。 沈明有意识地迴避圣吉列斯,而圣吉列斯面对似乎將自己囊括的苍白手掌,心有灵犀地选择佇立在原地不动。 而帝皇这边不太好了。 原本不可一世金色的灵能,在苍白巨手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帝皇试图挥剑格挡,但那柄燃烧著火焰的灵能长剑,连在表皮上留下划痕都做不到,就轰然四分五裂。 就在那座几百米的娘化帝皇雕像的见证下,苍白手掌的掌根差一点点,就会压到到圣吉列斯。 强大的衝击力,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坑洞。阿尔法瑞思呈大字型趴在坑底,任凭他身上的金光如何闪烁,也无法挪动分毫。 “圣吉列斯,那只是一个域外的邪神花言巧语,回头吧,大……父亲需要你。” 又是一阵熟悉的灵能波动,帝皇梅开二度,再度使用了自己的灵能沟子。 “吾主,您可別再衝动了。” 马卡多儘可能维持住与帝皇的心灵连结,语气中的艰涩都快溢出来了。 “圣吉列斯,別听他胡扯。” 沈明的声音在圣吉列斯脑海中响起。 作为云锤沈明懂得不多,但他可以用手机搜啊。 然后,沈明就知道帝皇为啥会这么討厌这憎恶智能(ai)了。 第三十七章 帝皇憎恶憎恶智能的原因找到了 搜索词条:帝国大远征。 人类帝国大远征,又称人类帝国大型户外亲子认亲暨偶像团体巡迴演出活动。 由人类帝国首席偶像兼老父亲的金色の永远娘帝皇(网民爱称:金闪闪妈妈桑)发起,旨在找回失散在银河各处的二十位(存疑)性格迥异且能力超群的原体姐妹花,组建宇宙第一女团人类帝国,对抗邪恶的亚空间非主流势力混沌四小贩。 第二帝国远征巡迴的主要原体介绍(节选):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高冷御姐骑士团长,来自中世纪风格星球卡利班の森,擅长剑术和自闭,是团队里看起来最靠谱但实际上想法最难懂的大姐头。与暗黑天使姐妹会成员们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姬莉曼:椰椰心波波的帝国摄政。完美超人系学生会长,蓝色紧身衣(划掉)动力甲,来自罗马风星球马桶圈(马库拉格)。特长是写《如何高效管理五百个世界》等长篇公文,以及和精灵族的外交官小姐姐进行阵营不同但意外好磕的曖昧互动。 圣吉列斯酱:银河系唯一指定真·天使娘,拥有洁白羽翼和悲天悯人光环,顏值担当兼团队治癒系偶像。粉丝痛心道:“如果大天使姐姐还活著,帝国娱乐周刊就不会天天都是坏消息!” 当沈明意识到自己只是隨手一点,里面的东西居然如此炸裂时,这些隨便放一点出去,都能引爆整个战锤银河的內容,早就在短短几秒內,深深映在沈明脑海的深处,无法忘却。 沈明一手压制住箱子剧烈挣扎的帝皇,另一只手托著手机,拇指快速滑动屏幕,找到这则帖子的源头。 来源:ai战锤娘化计划(ai智能摘要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特么的憎恶智能真该死啊。” 然而沈明不知道的是,由於自己的情绪过於激动,这些信息通过他与圣吉列斯的连接,有损地传递到大天使的脑海里。 箱子里。 圣吉列斯面色平静,任由掀起的风沙击打著自身。她抬头眺望那直插天穹的苍白巨手,眼中的灵能光芒不断闪动,彰显其主人內心的不平静。 这位大人,虽然很不正经,但是足够可靠。 圣吉列斯这般想著,然而打脸来的太快。 那些无比褻瀆的信息,化作或大或小的信息流,一股脑涌入圣吉列斯的意识中。 “这些,就是您的计划?” 圣吉列斯的嘴唇颤抖,羽翼无意识地展开,洁白的羽毛因她的不安而有些凌乱,掉落了好几根。 “这不是我计划的一部分,额,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这种內容对沈明的衝击力也不低,面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的圣吉列斯,他只能含糊其辞。 “姬莉曼,莱恩·艾尔庄森,第二帝国,巡迴演出,阵营不同但意外好磕的曖昧互动。” 圣吉列斯机械地重复著脑海內的信息。现在的她,未能理解这些名字和词句排列组合,所呈现的意义。 圣吉列斯下意识地使用预言能力,通过这些信息,预言为她展现了某个有可能的未来画面。 帝皇完全变成雕像的样貌,站在太空中帝皇幻梦號的主位上,热情洋溢地表演。 她自己头戴偶像风格的闪亮头饰,在舞台上挥舞著动力剑,跳著幼稚的舞步。 莱恩·艾尔庄森穿著夸张的骑士cos服,面无表情地比著心形手势。 至於罗伯特·基里曼,这位帝国摄政倒是没被沈明下黑手,而是叼著烟,处理漫山遍野的公文。 圣吉列斯没有再接著看下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感谢你的分享,但这样的计划和未来,实在是太过奢侈和美好了。美好到让我感觉到不真实。” “奢侈和美好?” 闻言,沈明挑眉,有些意外圣吉列斯的反应。 “是的。” 圣吉列斯点头。 “您知道吗?最让我感到褻瀆和轻佻的,是那个未来居然和平到可以容纳这种轻佻。” 沈明不语。 然而他没想到这些来自智能憎恶的信息,不止泄露给了圣吉列斯。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接收到了。 “邪神!这就是你哄骗我子嗣的东西?一个由无数谎言编织的荒诞童话,真是可笑至极。” 伴隨帝皇的呵斥,沈明陡然感觉到一股巨大斥力,从掌心处传递而来。 只见一个身影,一手顶起苍白的手掌,一手支撑著身体缓缓从地面站起,正是被帝皇附身的阿尔法瑞思。 此刻,这名第二十军团的原体,周身环绕著与帝皇同源的强烈灵能波动,显然帝皇看到沈明那些ai生成的东西后,再也坐不住了。 “来自域外的邪神,这些就是你矇骗我子嗣的东西?” 帝皇的声音由阿尔法瑞思的喉咙发出,他猛地一用力,推开沈明压下来的手掌。 “首先,我不是邪神。” 沈明顺势收回手掌,活动活动筋骨,再度对帝皇用力一拍。可怜的阿尔法瑞思,又以一个大字型的姿势,卡在地里。 “其次,这只是ai或者说是憎恶智能,为我展现的一种未来的可能而已,並不是事实。” 再次压制住帝皇,沈明五指併拢,紧缩成拳头,把原体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最后,圣吉列斯的选择真跟我没太大关係,你最要紧的是变得擬人一点,要求不高,多看看幼教教材和提高一下情商就行。” 忽然,沈明感到脑子传来一阵阵轻微刺痛。这令沈明稍微愣神,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抽帝皇的蓝。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片段,衝进他的意识,並且自动播放起来。 而帝皇则感到自己附在阿尔法瑞思身上的灵能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阿尔法瑞思本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原体的身躯也承受不住这种跨维度的压制。 原来如此。 沈明稍微扫了眼几个七零八落的片段,那是帝皇或者原体的记忆碎片。 由於沈明的手掌,接触到了阿尔法瑞思的本质,才暂时建立了某种连接。也难怪帝皇会获取到那些ai信息。 但这些並不是目前最重要的。 沈明瞥了眼一直默默观战的卡班哈,双膝下沉,握住阿尔法瑞思的手猛地用力一拽。 正好实验一下,能不能將原体也从箱子里拽出来。 第三十八章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隨著沈明使出了吃奶的劲,手里的阿尔法瑞思被拽到半空中,然后赫然朝巴尔主星的天空飞去。 砰。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一股强烈的撞墙感从沈明快要拿出箱子的手上传来。 沈明抬眼望去,只见自己握著阿尔法瑞思的大手,其中有一半正卡在观景箱子的壁垒处。 沈明自己是能完全无视箱子的外壁,能直接穿过去的,但阿尔法瑞思显然有所不同。 与先前拽出卡班哈不同的是, 被帝皇上身的阿尔法瑞思,此刻並没有佇立在原地,让沈明难以撼动。此刻箱子里的阿尔法瑞思,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像一个贴在箱子內壁的吸铁石,卡在箱子里面。 “以黄老汉的灵能沟子之名,你给我出来。” 沈明咬紧牙关,不信邪地用力拖拽,不把阿尔法瑞思从箱子里拔出来,不肯罢休。 毕竟, 你帝皇都明目张胆地又跑过来,试图忽悠圣吉列斯了,不留下点什么,沈明可不答应。 “邪神,你会后悔的!” 帝皇也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 “父亲,求你放过我吧!” 意识最深处,阿尔法瑞思以卑微的语气,恳请自己的父亲高抬贵手。 可怜的阿发,他有幸收到跟恐虐大魔卡班哈一样的邀请,当了一次来自古泰拉2k时期的儿童卡通片主角,现学现卖地重演著那些滑稽场面,只不过代价是他的一身老骨头,动力装甲以及碎成一地再也拼不回去的节操。 阿尔法瑞思的动力装甲破烂不堪,其伺服马达嘶鸣著,机魂也一併发出痛苦的哀嚎。 头部和左肩有一小部分穿透了某种维度屏障,但身体其他大部分位置却全悬浮在半空中,还能肆意活动。 於是巴尔主星的天空之上,阿尔法瑞思的四肢,正在物质宇宙不断地挣扎著。原体的动力装甲与箱体內壁摩擦,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声响。 於是,巴尔天空之上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沐浴在帝皇金色灵能光芒下的阿尔法瑞思,此刻一个大光头,以歪斜的角度卡在此处空间之中,无法动弹。 光环散尽的他,其他还能活动的部分,正滑稽且无规律地扭动著,像极了一头粘在老鼠板上,不断挣扎的耗子。 远处匯集的人群中,一眾原巴尔主星的人,愣愣地抬头仰望著被沈明玩弄的阿尔法瑞思。他们大张著嘴,下巴都被惊得快掉到地上了。 哈萨恩,这位豪迈的游牧酋长,转头望向早就飞到人群前的圣吉列斯,面带愧疚。 “圣吉列斯大人,很抱歉,我……” 然后他就愣住了。 此刻,圣吉列斯一手提著不知从哪里找的一串葡萄,一手不断地摘下一颗颗葡萄,如常人嗑瓜子似的,不断往嘴里送。 巴尔的葡萄,不同於沈明那边。果实本身小而坚韧,顏色深红近乎发黑,像一颗颗凝固的血滴。 並且这葡萄的味道极度酸涩,甚至带有金属和血腥味,任何初次品尝的人都是难以下咽。 这些还不是最让哈萨恩惊讶的。 只见这位平日里,一直都是以温和且高雅示人的大天使, 正抬头和眾人一同仰望自己血脉兄弟的丑態,脸上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腹黑笑容,让那张完美的面庞,显得有些崩坏。 “这不是你的错,没人会因为不確定的可能而冒险。” 圣吉列斯的反应很快,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和手里剩下的葡萄,衝著哈萨恩露出宽慰的微笑。 圣吉列斯的一系列操作,速度快到哪怕纳秒级別的精密仪器都难以捕捉到,令哈萨恩觉得只是自己眼花,心底愈发愧疚。 我真该死,竟然会怀疑温柔的圣吉列斯大人,怀疑她背后的那位出手帮助的神明。 “坏了,別把我的箱子给弄坏了。” 沈明暂时没注意到圣吉列斯等人的情况,有些力竭的他,正赶忙检查著箱子的內壁。 箱子安然无恙。 那普普通通的透明材质上,因阿尔法瑞思挣扎出现的一道道划痕,很快化作一圈圈涟漪,最后消散不见。 感受到来自苍白大手的拉力逐渐消失,沈明似乎放弃了拉扯的想法,欲哭无泪的阿尔法瑞思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下一秒,帝皇借著阿尔法瑞思的身体,神色浮现出几分不屑。 “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夺走阿尔法瑞思。” 阿发:“……” 原体在意识深处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父亲啊父亲,您老人家倒是说得轻巧,现在被捏在邪神手里无法动弹,还鼻青脸肿的可是我啊!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沈明听到这话,气极反笑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握持姿势,將阿尔法瑞思往上提了提。而后者脸上的表情只有心如死灰。 咚! 沈明再度用力一拉,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是阿尔法瑞思撞击箱壁的声音。 这一次,阿发换了一个姿势。 他以一个大字型展开,背部紧贴著箱子的內壁,卡在这一动不动,远好过上一次乱窜的糗態。 紧接著,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帝皇勉强覆盖在阿尔法瑞思身上,用於防护的灵能,因为剧烈的撞击,碎裂成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自撞击点迸发而出。它们完全不理会原主人,统一朝著苍白大手那匯聚,最后融入其中,不分彼此。 在沈明脑海深处,这些碎片化作一幕幕连续的短片,这是帝皇的记忆碎片。 帝皇, 他的目光穿透科索尼亚巢都污浊的空气,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少年站立在一群粗野的帮派分子之间,宛如落入煤炭堆的一块璀璨宝石。 那些属於基因原体的实验室记忆在帝皇脑中闪过。 第一个失落的造物,就站在我面前,身上带著这个野蛮世界的尘土与血跡。 帝皇这般想著,少年体內的基因图谱在他的灵能视觉中炽烈燃烧,完美呼应著帝皇最初的蓝图。 少年看向帝皇,那双眼睛里没有凡人的敬畏,只有如野兽直觉般,纯粹的审视,以及一丝被更深层记忆所搅动的波澜。 “父亲。” 他说。 这个词来自他灵魂深处甦醒的本能。 帝皇没有回应。 喜悦是存在的,找到第一个子嗣的如释重负也是真实的,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评估。 他会是我计划中那块最关键的基石吗? 这重逢的温馨时刻,本质上是一次对终极兵器的验收。帝皇看到了他身上的潜力,也看到了未来万千世界將在他麾下燃烧的景象。 “面前这位原体究极是谁?好难猜呀。” 沈明看著片段中的大只佬少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段子和贯口,顿时憋不住笑出声来。 片段播放到末尾。 帝皇终於开口,声音在废墟间迴荡。 “起来吧,我的第一个子嗣,荷鲁斯。” 第三十九章 吃一堑,张一痔——帝皇 沈明倒吸一口凉气。 別看记忆碎片里,帝皇心里话极其拧巴,嘴上的话冰冷无情。他能感受到这些私密记忆中,帝皇叫出荷鲁斯的姓名时,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那是父亲对儿子最朴素的爱。 肉麻。 极其肉麻。 肉麻到令沈明这个旁观者,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为网际网路衝浪选手,沈明以前不是没见过那些憎恶智能生成的恶搞视频。在那些离经叛道的影像里,威严不可一世的金色大只佬猛男,穿著粉红色的蕾丝少女短裙,在亚空间扭动腰肢跳著极乐净土。 本以为是人类想像力的终点。 可万万没想到,帝皇这位永生者內心的闷骚和深情,隨口展露些许,杀伤力就远超花里胡哨的ai。 “你,看到了,对吧。” 阿尔法瑞思口中发出的声音变了。帝皇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夹杂著浓烈的羞耻。 “你不该看到那些。” 原体的双眼金光暴涨,气势也隨之攀升,一股反方向的力道突然传来,看样子是恼怒的帝皇又发力了。 “黄老汉,你藏著掖著就没意思了。” 沈明咬牙一跺脚。 “大家都是体面人,你对你儿子的那点心思,全银河系现在也就我知道,你越是恼羞成怒,不越说明你心虚吗?” 此时的场面变得诡异和滑稽。 让梅拉斯和卡班哈等旁观者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只见半空中刚与箱子內壁结束贴贴的阿尔法瑞思,变成了沈明与帝皇玩拔河游戏,所爭夺的那朵小红花。 有幸被两个邪神抢夺的阿尔法瑞思,两股巨力的方向截然相反,好似拉麵条,將这位原体不断拉长延伸。 “嘖嘖嘖,老大实在是太残忍了。” 卡班哈看著箱子里的阿尔法瑞思,嘴上嘖嘖称奇,数落起自家的老大。 然而,卡班哈的嘴角歪斜幅度非常夸张。一种名叫欢愉的情绪,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狗头上。 “还看,快过来帮我。” 沈明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眼看戏的卡班哈。 而卡班哈也是乐呵呵地伸出毛茸茸的玩偶爪子,一把拽住了沈明的下衣角。 “当然,之前当成被拔河的那个,现在头一次能玩拔河。哈哈哈,这种比赛怎能少了我卡班哈!” 卡班哈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整个玩偶身躯往后仰,几乎要躺在地上。沈明的衣角绷直,下一秒似乎就要被卡班哈扯断。 別看卡班哈现在的力量被封印在了这具滑稽的玩偶躯壳里,但作为大魔的位格还在,这一拽,竟然真的让沈明稳住了身形。 “干得漂亮。” 沈明大吼一声,力量再次爆发。 嘭。 一道熟悉的闷响,帝皇力道不敌沈明,令阿尔法瑞思以一个不同造型但同样滑稽的姿势,重重地撞击在箱子的內壁上。 碰撞使原本重新凝聚的灵能力量,再次碎裂成七零八碎的光点,隨后被沈明吸收。 只不过这一次,是沈明看不大懂的冗杂知识,让沈明有些气馁,他还以为是有关帝皇內心小秘密的私密记忆。 《论高辐射下如何有效种植土豆》 沈明只能勉强认识標题,他一边忍受著知识灌顶的轻微眩晕感,一边在心底暗自吐槽。 有啥用?难道帝皇的梦想,其实是在泰拉当个种地的农场主? “再来!” 沈明恢復得很快,不死心的他,先是微微放鬆,再猛地用力一拽。 於是,在巴尔这颗充满了血腥与悲剧色彩的荒凉星球上,上演了一场极其戏剧性的一幕。 阿尔法瑞思,继出演卡通动漫主角,以及麵条如何製成的之后,又cos皮球,不断向著箱壁撞击。 如果沈明有经验值系统的话, 每一次撞击,沈明的农业经验等级那肯定是,不断播报加一加一,蹭蹭往上涨。 “邪神,你给我放手。” 如此羞辱,令帝皇有些气急败坏。 “不放,有本事你和阿尔法瑞思一起爬出来打我啊!” 沈明回呛道,手上的劲儿又大了一分。 倘若玩偶能出汗的话,那么在下面拽著的卡班哈一定是满头大汗。 他瞥了眼箱子里,圣吉列斯若隱若现的身影。 卡班哈又看向沈明,看著沈明这个新老板手里,昔日高不可攀的帝皇和原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来甩去。 嘴角的歪斜幅度已经快要到后脑勺了,內心得到了极大的治癒。 恐虐在上,这比砍人头有意思多了! 而沈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忙著迎接下一波农业大爆发。 “黄老汉,使劲啊!没吃饭吗?再来一下,实在不行,你分享一下原体到底有没有母亲,总不会真是你单性繁殖出来的吧。” 阿尔法瑞思: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吗? 巴尔的天空,帝皇的金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暗红色。 下方,正远远观战的巴尔民眾们,都仰头望著天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目不转睛地关注著阿尔法瑞思的丑態。 当阿尔法瑞思第四次以滑稽姿態撞上箱壁时,人群中终於响起了压抑的惊呼。 “梅拉斯所述都是真的。” “强大的神明,苍白且巨大的皇帝啊,请原谅我。” “该死,我们都被金色恶魔的手段欺骗了。” …… 眾人交头接耳,最后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最前方,背对著他们的圣吉列斯,还有身旁被英瓦格搀扶著的梅拉斯身上。 圣吉列斯感觉眾人的目光,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此时的她,正在处理自从沈明那头,传递而来的杂乱信息流。 由於这些知识太过玄奥和冗杂,沈明决定直接传递给圣吉列斯处理,基因原体的超级大脑,可比他自己勉强突破九漏鱼水平的智力,要强得多。 看著这些有关农业的知识,圣吉列斯逐渐低下头,金色长髮垂落,遮住了脸上尷尬的表情。 知识很详细。圣吉列斯作为原体该有的知识库,都没有这么丰富。 但不知道沈明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连同帝皇夹杂在这些知识里的小情绪,也一同带过来了。 其中就包括帝皇对荷鲁斯的肉麻感情。 巴尔眾人,圣吉列斯低著头,羽翼微颤的样子,误以为这是圣吉列斯大人,在对出手帮助並展现伟力的沈明表示感谢。 “哈哈哈……” 见状,梅拉斯轻笑一声,隨即更加虔诚地望向空中的沈明。 圣吉列斯闭上眼。 这一刻,她居然开始怀念起,自己还在巴尔二號和卡班哈相互呲牙的时候。 至少,卡班哈一门心思在砍砍砍上,哪有天上那几个神人这么癲。 想什么来什么。 老k恐虐就这么华丽丽得来了。 第四十章 曲线忠诚恐老二 沈明和帝皇两癲佬,在巴尔主星上空,你来我往的干仗。 圣吉列斯有些心累的嘆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无架不打的恐虐,手痒难耐,决定加入战斗。 “熟悉的血液与杀气,老大,恐虐又打过来了。” 卡班哈最先感应到那股气息,衝著有点上头的沈明提醒道。 沈明眉头皱起,这帝皇和恐虐,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 “大家快看,天上!” 人群中一位曾来自红岩联盟的老战士,一手指著天空,嘴里发出惊恐的大叫。 天空裂开了。 在阿尔法瑞思的不远处,天空的另一端,撕裂出一道口子,从中能窥见一抹黄铜色。一阵阵独属於硫磺的臭气,直衝巴尔眾人的鼻腔。 “吼!” 不见其魔,先闻其声。 充斥著极端杀意和愤怒的嘶吼声,自半空的裂口传出,令整个巴尔主星都发生颤动。 那一声咆哮,震得和帝皇玩拔河的沈明微微分神。 隨著沈明手中的动作为之一滯,早就被榨乾的阿尔法瑞思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奈何帝皇不这么认为。 他陡然注入更多灵能,让阿尔法瑞思剧烈挣扎,试图趁机从沈明的手里逃窜。 见状,沈明手掌握紧成拳,双手一齐出力,死死压制住还在剧烈挣扎的阿尔法瑞思。旋即,他对著圣吉列斯提醒一声。 “圣吉列斯,小心些,又有不速之客出来搅局了。” 箱子里,圣吉列斯再度张开双翼,飞到御姐帝皇的雕像面前。 而巴尔眾人也是迅速组织动员起来,老人孩子先撤离,剩下的绝大多数战士结成战阵,跟隨著圣吉列斯,一同拱卫在雕像前。 圣吉列斯抬头仰望天空,尚在角力的沈明和帝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沈明和附身阿尔法瑞思的帝皇,瞅见有人来搅局,皆是异口同声地责怪起对方来。 “帝皇(邪神)!看你干的好事!”x2 “邪神,你又把这些亚空间污秽,引到现实宇宙来了,你是嫌这里死的人不够多吗?” 帝皇怒斥如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他显然把恐虐的插手归咎於沈明之前折腾阿尔法瑞思產生的强烈情绪波动。 “你放屁!” 沈明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然后,沈明转头看卡班哈,此刻的卡班哈,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箱子半空中的裂口。 沈明腾不出手,只得伸脚踹了两下卡班哈那个充满弹性的狗头。 “能辨认出里面具体的恶魔吗?” 箱子里突然出现的裂口,沈明不是没见过,当初卡班哈降临巴尔二號,跟圣吉列斯一起愉快地呲牙的时候,场景也是类似的样子。 “具体名字不清楚,但我感受到,是和我同一个格位的大魔。” 卡班哈的兽爪,摸索著毛茸茸的下巴,黑色塑料小眼睛,闪烁著莫名火光。 “和你差不多?难道是安格拉斯?” 忙著镇压躁动帝皇的沈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无羈者安格拉斯这个名字。 开口处快速撕裂扩大,嗜血的狂怒,瀰漫在巴尔主星附近的帷幕。 从那沸腾的血色裂隙中,一个庞然巨物踏了出来。 他的造型与当初巴尔二號上的卡班哈相似,都是赤红色皮肤,標准的恶魔造型。 他高达数十米,由黑曜石与黄铜浇筑而成的身躯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无尽征伐中贏得的勋章。根根青筋好比扭曲的钢铁缆绳。肌肉虬结,蕴含著恐怖的蛮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对残破不堪的翅膀。 原本应该遮天蔽日的膜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几片襤褸的皮膜,边缘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憎恨之火。 他原本完整的头颅,右半边的脸颊却只剩下白骨,连著几片被钢钉钉在其中的风乾脸皮。 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毫无理智可言,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双手各自紧握著一把巨大单刃战斧。 一把叫屠戮斧,一把叫谋杀斧。 它们都由强大恶魔的灵魂所铸造,斧刃上凝固的血液层层叠叠,为它们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釉质。 沈明定眼一瞧,居然是斯卡布兰德。 斯卡布兰德。 恐虐前首席大魔,又称撕卡不烂的。曾经,是当之无愧的恐虐座下,最强大的嗜血大魔,没有之一 为什么说是曾经呢? 因为这傢伙曾经整过一个究极大活,堪称荷鲁斯大拜寿的亚空间姊妹篇。 简单点来说,这货在奸奇的忽悠下,对自己的老板恐虐,来了一套偷袭,背刺加肾击的小连招,成功在恐虐鎧甲上劈开一道小缝隙。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高。 反应过来的斯卡布兰德,於是选择,丟下武器,朝恐虐跪地求饶。 先手偷袭,再加上跪地求饶。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恐虐的雷点。 於是,斯卡布兰德成功换来一场医学奇蹟。 久蹲黄铜王座的半身不遂狗头人,竟然重新站了起来,一把薅住斯卡布兰德命运的后脖颈。 恐虐將斯卡布兰德撕扯成撕卡不烂的,让斯卡布兰德的情绪只留下出手时的鲁莽和愤怒。 隨后,恐虐將斯卡布兰德拖到黄铜要塞顶部,乾坤一掷。 彻底將斯卡布兰德流放。 最值得一提的是, 在亚空间这个毫无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斯卡布兰德整整飞了八天八夜。 斯卡布兰德最后坠落在地,撞出一道血痕峡谷,背后的双翼也因为摩擦而颳得支离破碎,再也飞不起来了。 沈明侧头瞥向斯卡布兰德的身影,其背后裂隙逐渐封闭,没有其他恐虐麾下的次级恶魔,但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恐虐怎么把斯卡布兰德给丟出来了?” 沈明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烦躁。他一边对抗著帝皇趁势掀起的灵能反扑,一边用脚又碰了碰卡班哈。 “这傢伙不是被流放了吗?你的前任老板恐虐,又什么时候原谅他了?” “是撕卡不烂的那傻大个儿没错。” 卡班哈挠著狗头上的长角,一脸狐疑地盯著箱子里刚出现的斯卡布兰德。 “但是,这不对劲啊。恐虐最討厌这个叛徒兼怂包了,怎么派它来?除非黄铜王座倒塌,血河倒流还差不多。” 卡班哈抽动鼻翼,隔著箱子他也嗅到属於斯卡布兰德的陈旧杀意。 卡班哈越想越疑惑,自言自语著。“恐虐要是真想插手这场架,派安格拉斯,派其他差一线的大魔,哪怕派个血碾机过来都更合理。而且,为什么来的只有一个斯卡布兰德?” 嘎咯咯,嘻嘻嘻嗬嗬…… 一阵阵截然不同的怪笑声,突然插入其中。 蔚蓝色的光芒,从这片被帝皇金,沈明白,还有恐虐红分割的天空中,夺得一片位置。 那笑声酷似鸟叫,而且没有明確方位,同时从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第四十一章 一把谋杀斧,一把屠戮斧 蓝色加上鸟叫,沈明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万变之主奸奇。 这位以阴谋诡计,操纵和编织命运为乐的四小贩之一,其麾下恶魔的出场方式也是如此別致。 伴隨著古怪的鸟叫声,一道全新的蔚蓝色裂缝出现,內部浮现出一道若隱若现的鸟类身影,显然是奸奇的化身,或者是其麾下的某位万变魔君。 然而,这精心准备的华丽出场,被一声狂暴的咆哮悍然打断。 “吼!!!” 斯卡布兰德仰起那狰狞可怖的头颅,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所有人,重点停留在圣吉列斯,沈明的巨手和被困其中的阿尔法瑞思。 紧接著,在圣吉列斯,沈明,帝皇甚至阿尔法瑞思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斯卡布兰德举起手中的屠戮斧和谋杀斧, 然后, 狠狠撞向了那团刚刚成型的奸奇漩涡。 眾人皆是震惊,包括把斯卡布兰德来的恐虐。 无尽的杀戮。 永恆的战场。 让颅骨堆积成山,让鲜血匯集成海。 这就是目前斯卡布兰德,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不久前,他刚刚血洗了一个崇拜奸奇的巫师世界,將那些玩弄命运的软蛋连同他们的水晶塔楼一起砸成了齏粉。 但这点功绩远远不够。 翅膀断裂处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刺痛著他的灵魂,提醒著他的失败和耻辱。 他需要一场真正盛大的屠杀,盛大到足以让血海翻腾的献祭,才有可能换取那位还在处於半身不遂状態的主人,能瞥他一眼的可能性。 出於某种淡蓝色的巧合,漫游在亚空间的斯卡布兰德,看到了来自巴尔主星的画面。 画面很模糊,来源隱藏在层层叠叠的命运迷雾之后,充满了蓝色杂毛鸟的味道。 若是平时,斯卡布兰德会毫不犹豫地一斧头劈向任何靠近自己的东西。 但他看到画面中,强大且美丽圣吉列斯以及上空两位斗法的沈明和帝皇时,瞬间无法再挪动眼睛了。 一场混战。 这匯聚了多方势力的终极混战,简直是献给恐虐最好的祭品。 如果他能主导这场屠杀,献上足够分量的颅骨,血神是否会露出哪怕一丝丝笑容? 这个念头一產生,就扎根在斯卡布兰德心中。 他不再犹豫,拖著支离破碎的身躯,以最直接的方式,冲向了恐虐领域外围。 他早已失去面见恐虐的资格。 斯卡布兰德朝著黄铜堡垒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咆哮。 他用战斧劈砍著那关闭的黄铜大门,以符合恐虐美学的方式,死皮赖脸地祈求著。 “巴尔。战斗。鲜血。颅骨。盛宴。让我去吧!让我为您带来最疯狂的杀戮!” 终於,一股纯粹而暴虐的意志扫过斯卡布兰德。 意志里充满不耐烦,对还在扒拉门缝的斯卡布兰德,说出一道简短的许可。 “滚过去,杀!” 话音刚落,斯卡布兰德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推力,將他从黄铜大门处推走。 但这就够了。 斯卡布兰德狂喜,他顺著血神为他打开的通道,一头撞向了物质宇宙的巴尔主星。 所以,当斯卡布兰德看到那团象徵著奸奇味道蓝色漩涡时,新仇旧恨之下,莽夫属性上身的他,瞬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先把这杂毛鸟砍一顿。 一把屠戮斧,一把谋杀斧,全都凝聚了斯卡布兰德恐怖力量,狠狠衝击在蔚蓝色的传送门上。 “嘎?!” 漩涡中传来一声略显错愕的变调鸟叫。里面的奸奇大魔,恼羞於这个恐虐的莽夫,会如此不讲武德,趁他卡在传送间隙时出手。 “给我碎口牙!” 斯卡布兰德嘶哑的嗓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扭曲怪异。 噗, 嗤啦, 斧子劈砍裂隙,造成一道精致的琉璃器皿破碎的嘈杂声。 裂隙產生的漩涡,也就是奸奇大魔的传送门,正不断闪烁著,从內部传来混乱的尖啸。 在斯卡布兰德蛮两斧子砍下去,原本稳定扩张的传送门,通道被外界的蛮力干扰,结构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足足九点九秒的时间过去了, 这位不知其姓名和外貌的奸奇大魔,没能成功通过传送门,挤进巴尔大混操的战场上。 最终,缝隙尚未完全闭合,漩涡並未完全消失,但规模明显缩小,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只有一些体型相对较小,实力偏弱的恶魔单位,被那不稳定的旋涡仓皇地吐了出来,噼里啪啦好似下饺子般,掉在巴尔充斥著辐射的沙地上。 那是一群嘰嘰喳喳,分为粉蓝黄三种顏色的惧妖。少数盘旋在空中的很像蓝色蝠鱝的尖哮者,正发出恼火嘶鸣。 它们看起来有些狼狈,显然更高阶的单位,比如那位不知名的奸奇大魔,因为传送门的突然中断和不稳定,未能成功降临。 奸奇的水晶迷宫內, 无视那些卡在半道,挤成一团的奸奇恶魔们,奸奇怪笑著。 “桀桀桀,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於是,巴尔上的局面,在斯卡布兰德这悍然出手下,变成了有些微妙。 沈明,他本人还在压制试图带阿尔法瑞思逃离的帝皇。 麾下有成年形態的圣吉列斯酱一只,巴尔眾人组成一支勉强护住帝皇雕像的战阵。 圣吉列斯的对面,是孤身一魔,杀气滔天的前首席大魔,斯卡布兰德。 他打断了奸奇大魔的登场秀,双斧低垂,猩红目光扫视全场,隨时准备发起无差別屠杀。 奸奇军团作为最后加入的第三方,被强行缩减了出场阵容,显得有些混乱。一群嘰喳变幻的惧妖和少数尖啸者,它们躲在相对安全的距离,闪烁著狡诈的目光,显然在等待时机。 沈明转头瞥见紧盯著战场,跃跃欲试的卡班哈,视线停留在手中恢復如初,沐浴在金光之下的阿尔法瑞思。 “老实点,亲爱的新宇……不,尼欧斯先生,你也不像看到混沌腐化蔓延到你那里吧。” 帝皇冷笑著,恨不得立刻上大號前来,用强而有力的灵能逼兜,將面前这些牛鬼蛇神统统打得跪倒在地。 “呵,多么空洞的威胁。” “偽神!颅骨!” 还是斯卡布兰德先动了,他悍然出手,一跃而起,朝著天空的苍白巨手衝去。 第四十二章 大巴尔乱成一锅晋西北 在多方豪杰的精耕细作之下, 巴尔的天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破碎的调色盘。 斯卡布兰德悍然出手,那残破的翅膀在血色风暴中狂舞,双眼喷涌著实质化的怒火。 斯卡布兰德的意志中,只留下鲁莽和狂怒。 他嗅到了沈明这个来自亚空间之外的存在,以及沈明手里独属於帝皇的灵能。 “偽神,颅骨。” 於是,斯卡布兰德无视了对面的大天使圣吉列斯,挥舞著一把谋杀斧,一把屠戮斧,双斧合一,带著斩断星球的威势,轰然劈下,直指沈明那只握著阿尔法瑞斯的苍白巨手。 斯卡布兰德的突然袭击,没有出乎沈明的意料,他刚想握拳攥著阿尔法瑞斯反击,一道白金色的流光抢先上前拦截了落下的巨斧。 圣吉列斯。 大天使之翼舒展开来,圣洁的纯白色辉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手中的长剑,以难以想像的角度,硬生生拦截住了斯卡布兰德的巨大双斧。 二者在高空中碰撞,產生的余波,瞬间將方圆数公里的辐射沙丘,夷为平地。 “圣吉列斯,本该是血神的宠儿,死。” 斯卡布兰德咆哮著,狂怒的状態没有减少丝毫,仅靠蛮力便扯开了挡住双斧的长剑。 跌回地面的他转换目標,朝著圣吉列斯发动了疯狂的连击。 圣吉列斯面色凝重。她抓住斯卡布兰德的攻击间隙,一脚踹向后者没有血肉的右半边脸。 圣吉列斯成功借力,拍动羽翼,拉升到上空,不断抵挡著蹦蹦跳跳,试图攻击自己的斯卡布兰德。 “我暂时还能拦住他。” 闻言沈明眼神一冷,抽出左手,准备给箱子里跳来跳去的斯卡布兰德,来一下狠的。 然而,就在他意图出手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传来一股滑溜感,让他回想起儿时抓过的黄鱔。 “嗯?” 沈明低头一看,只见被他攥在手心里的阿尔法瑞斯,正做著异常滑稽的动作,试图从苍白巨手的指缝中挤出来。 “邪神,你先放了我,我能帮助你解决这些乱子。” 借著阿尔法瑞思之口,帝皇向沈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滚犊子。” 沈明可不会相信帝皇的话,两人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立场。放了阿尔法瑞思,风险很高,收益低得可怜。 左手包住握紧成拳头的右手,沈明对著斯卡布兰德猛地下砸。 巨力之下,刚起跳的斯卡布兰德被双手击飞,砸在了远处一个充斥著辐射的废墟。 该死。 沈明见状,心里却是怒骂起来。 他本来选择双手下砸,是打算连同帝皇和斯卡布兰德一起压在沙地上,让圣吉列斯有足够的时间,去解决奸奇的这些惧妖,保护下方的巴尔战士。 可就在即將压到斯卡布兰德的时候,一根根凡人肉眼难以觉察的蓝色丝线,缠绕住沈明的双手。 即便丝线在沈明面前一触即溃,只是让方向偏离些许,但这些就足够了。 斯卡布兰德与卡班哈相同,完美地继承了恐虐阵营不死小强的特性,立马从废墟中衝出,牵制住圣吉列斯。 沈明不是没想过,把双脚伸进去,奈何箱子似乎是无法承受沈明更多的肢体了,他死活伸不进去。 在这几位战锤顶级顛佬的拉扯下,沈明的行动陷入了短暂的僵局。然而这种僵局,对於下方的凡人来说,是毁灭性的大灾难。 在大巴尔的荒原上,以娘化帝皇的巨大雕像为圆心,仓促组织下的巴尔抵抗力量,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坚守住,儘可能去躲避那些飞弹。” 老酋长奥尔德拉克挥舞著断裂的战旗,嗓子因过度嘶吼而沙哑。 奸奇的眷属只有小猫两三只,这只是对於沈明等人而言。 天空中,无数粉色惧妖在空气中跳跃,它们发出的尖锐大笑,能够直接穿透耳膜,把凡人的大脑搅成糨糊。 “嘎嘎嘎,变!变!变!” 一只粉色惧妖被红岩联盟的卫兵们合力击碎,但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分裂成了两只小一些的蓝色惧妖,一边发出刺耳的嘲笑,一边喷射出变幻莫测的灵能火焰。 哪怕这些战士训练有素,很快解决了两只蓝色惧妖。其中一只蓝色惧妖死亡后,又紧接著分裂成两只黄色的惧妖。 议长克罗姆有些绝望,他的精锐部队在火海中融化,士兵的惨状不一而足,有的直接化为飞灰,有的在火焰中长出了触手,有的成了尖叫的石像。 “天空中的那些怪物,它们在俯衝,我们根本挡不住。” 一位完全陷入恐惧之中的巴尔战士,指著天空,语气充斥著绝望。 巨大的奸奇尖啸者,身上长著不规则的尖牙和锐角突刺。 它们自天空中俯衝而下直击人群,当它们再度升入空中之时,身后尽为残肢,划破长空时留下的灵能尾跡將大地割裂。 女先知卡莉斯塔,还有不肯隨老幼逃离的梅拉斯,一同跪在雕像脚下。 “我神,请原谅我的衰弱,不能再为您而战。” 衰老的梅拉斯早已心存死志,他无法容忍自己因贪生怕死,而拋弃拯救过自己和血族的神明。 一旁的女先知卡莉斯塔,她的双眼已经彻底变白,鲜血顺著眼角流下。 她拼命地祈祷,试图勾连雕像中蕴含的那股神秘力量,但在两大邪神的直接干预下,这种联繫变得断断续续。 她哀求著,却没注意到头顶上方,一只巨大的尖啸者,已经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口,俯衝而下。 箱子外面,沈明的房间里。 原本安静的出租屋,此刻迴荡著一阵阵急促而狂暴的脚步声。 卡班哈,不断地对著箱子里的一个投影疯狂咆哮。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卡班哈盯著斯卡布兰德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气得浑身绒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没脑子的双斧怪,哪里来的资格和勇气,能与我心爱的圣吉列斯打架。想当年,他连老子的一根尾巴毛都比不上。” 卡班哈不安地环绕著箱子踱步。那软绵绵的小短腿踩在地板上,发出噗唧噗唧的滑稽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滑稽的长角毛绒狗头就占了身体较大部分的位置,锐利爪牙变得毫无威胁,武器还有背后的翅膀,完全沦为装饰品。 当他觉察到箱子里,那个前同事斯卡布兰德,正频繁骚扰半空中的白色有翼身影圣吉列斯时, 当他看到那些奸奇的杂碎在老大的地盘上撒野时, 一种名为护食, 不对, 是忠诚的本能,化成无数缕思绪席捲卡班哈的脑袋。 要是我能穿过老大的黑色立方体(箱子),重新回到巴尔上,身体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瞬间占据了卡班哈的主要思绪。 此时的沈明,正被帝皇等那几个邪神的干扰,弄得火大。 忽的,他听到了卡班哈的请战。 “老大,让我进去帮你。” 第四十三章 关门!放狗!(卡班哈) 卡班哈猛地一个大跳,稳稳落到箱子顶部,对著还在为乱局头疼的沈明,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大喊大叫起来。 “老大,您看看外面那些杂碎。那些个奸奇阵营的杂毛鸟们,他们竟然敢用那种低劣的灵能戏法摧残您的信徒。还有斯卡布兰德那个蠢货,他根本不配死在您的手里,那是对您双手的褻瀆。” 卡班哈跟著沈明没几天,心眼子也是多了不少。听到卡班哈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沈明反而面色有些古怪。 “你確定?以你现在这副样子,一旦降临,肯定会被所有看到的人笑话的。” 卡班哈的动作僵了一下。 毕竟恢復原来的音容笑貌,才是他的目的,但回到巴尔就能恢復身体外貌,这终究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他光是想像了一下自己这副萌物降临的画面,小脑袋瓜第一次品尝到了名叫尷尬的情绪。 但他不捨得放弃恢復的可能,也希望亲自下场,一脚踢开斯卡布兰德那个討厌的傢伙。 电光火石间,思绪万千的卡班哈,一咬脚,一跺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拼了,面子算个屁!” 卡班哈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战慄的疯狂,奈何身体还是狗头毛绒玩偶。看著他挥动著毛茸兽爪的样子,只会感觉到一股蠢萌的气质。 “让我去!我会用这副,这副神圣的躯壳,把他们的內臟从屁股里挤出来。我会让全巴尔的人都知道,谁才是您麾下最强的猎犬。” “好,很有精神。” 沈明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在房间內激盪。 隨著沈明话音落下,他用尽吃奶的劲儿,单手握紧帝皇。好不容易腾出的一只手,一把抓住卡班哈的狗头,手臂抡成一轮明月, 乾坤一掷。 沈明担心无法投放卡班哈,双膝下沉,几乎是以下砸的姿势,把卡班哈给丟到箱子內部。 而卡班哈借著沈明的力道,成功挤了进去。 他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巨大流星,划过巴尔的破碎天空。 巴尔主星战场上,正准备將卡莉斯塔一口吞下的尖啸者,猛地停住了动作。 不仅是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斯卡布兰德眼中的怒火更甚。他从那道庞大的流星上,感受到和自己同根同源的气息。 这股意志是如此熟悉,以至於让斯卡布兰德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尚且还是恐虐首席的他,是多么地风光。 面对这股气息,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可立刻被恼羞的怒火所取代。 斯卡布兰德放弃纠缠圣吉列斯,仰起破烂而可怖的头颅,一双喷火的双眸,锁定那个红白相间的流星。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打败你,砍下你的头颅。我的耻辱终將被洗刷,我才是那一位大人最青睞的宠儿。” 而脱身的圣吉列斯望向流星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忧虑。 那是卡班哈,绝不会错。 哪怕她自己猜到卡班哈早就被沈明收入麾下,可现在看到的卡班哈,还是为此捏了把冷汗。 卡班哈的气势不仅没有丝毫改变,还壮大了不知多少倍。 圣吉列斯细致感知著流星里,独属於沈明的纯白色力量,短暂的犹豫后,她选择相信沈明的手段,飞向雕像下方,一路砍瓜切菜,帮助苦战的巴尔战士们,去解决著这些惧妖和尖啸者。 “圣吉列斯大人,那究竟是什么?” 克罗姆颤抖著指向,那一道即將坠落於此地的流星。 “又是一个红色的恶魔。” 女先知卡莉斯塔,浑然不觉自己险些成了尖啸者的盘中餐,此刻她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绝望。 “不,是我神的手段。” 梅拉斯仿佛衰老消失不见,陡然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凝视著流星。 流星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尾部拖著一道纯白色的火焰。它带著撕裂大气的尖啸,越过试图拦截的斯卡布兰德,在数百米的御姐帝皇雕像面前轰然坠落。 轰——!!! 流星重重地砸在了雕像的正前方不远处,震盪的余波,掀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地面上也陷落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 而在坑底,一个身影站直,正是卡班哈本哈。 他抬腿走出坑底,心潮澎湃,狗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最先感受到的是重量,曾经那股充满力量的厚重感,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而不是玩偶身体,那种轻飘飘,让他有力无处使的轻浮感。 紧接著的,就是身体汹涌而出的力量,熟悉的力量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自卡班哈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隨后迅速膨胀为震耳欲聋的狂笑。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卡班哈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纯白色的力量如同经脉般在他的恶魔之躯內流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原本恐虐阵营的力量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完美融合併加以强化。 很明显,自己的身体终於变回原来的样子,而且经过老大专属白色力量的强化,自己变得更大,更强,更waaagh。 卡班哈心底暗自欢喜著。 他抬起头,微微一愣,因为他实在太高了,高到平视都无法看到任何人。旋即,他的大狗头缓缓低垂,迎著所有人的注视。 在烟尘的阻挡下,只见一双恆星般燃烧的双眸,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眾人。 圣吉列斯的动作都微妙地停顿了一瞬,下巴因震惊而张开。可下一秒,她就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斯卡布兰德本就贫瘠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他像是死机一般,呆愣在原地半晌。 远处天空中,被沈明两只困住的阿尔法瑞斯本人,一脸不可置信,嘴里念叨著什么“这不合《帝国真理》”之类的话。 “完美。” 卡班哈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战斧与长鞭,仰天发出兴奋的吼叫。 “比之前更强,老大果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卡班哈的怒吼,伴隨著惧妖们的尖叫声,令瀰漫烟尘散去,显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卡班哈也和眾人一般无二,狗头上出现几分错愕,眼神呆滯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还是可爱且毫无锐利感的兽爪。 皮肤摩擦传递而来的质感,依旧是那毛茸茸的感觉。 卡班哈的眼中艰难地往上移,心中带著几分奢望。 然后, 他看到使用多年的武器,也还是塑料的样式,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沈明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第四十四章 首发卡班哈,震撼战锤宇宙 这股力量无比强大,强大到哪怕沈明现在命令卡班哈,上去给黄铜王座上的恐虐两巴掌,卡班哈也会欣然接受,顺便再补上一脚。 可卡班哈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视线,从那两把塑料武器移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覆盖著柔软火红色短毛的小短腿。 卡班哈滑稽狗头上的神色格外复杂。 卡班哈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揉搓著自己的脸,触感是令人绝望的q弹。他再扭过头,试图看看自己的翅膀。奈何玩具狗头在身体的占比很大,卡班哈很难完全扭过大脑袋,看到背后沦为小巧装饰品的双翼和尾巴。 “不,这不可能,明明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力量,怎么会……” 卡班哈的声音颤抖了,好比是被掐住脖子,正在不断尖叫的古泰拉家禽。 卡班哈的意识疯狂联繫沈明,得到的是沈明忙线状態的回应。沈明正全力与帝皇,以及处在暗处的奸奇甚至恐虐这几个邪神角力。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现实的残酷,远超冰冷的亚空间寒流,浇灭了卡班哈刚刚燃起的战神之梦。 他没变回去,还是这副样子。 这副可爱滑稽的模样,出现在任何场合,都足以扭转气氛,统一变成儿童闹剧现场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了卡班哈的心头。 一股想哭的衝动。 他,恐虐座下首席大魔(自封),令无数世界颤抖的嗜血狂魔,如今却顶著一副滑稽可笑的玩偶外表,站在了群英薈萃的巴尔大战场上。 “呜呜呜。” 卡班哈那双黑色塑料眼珠里,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水光。但这丝水光瞬间就被更狂暴的怒火蒸发。 “啊啊啊啊啊,都是你们的错。” 他猛地抬头,滑稽可爱的狗头上,出现了实质性的恐怖怒火,以他为中心爆发出一种又萌又凶的违和感。 卡班哈不再纠结外表,而是將所有的情绪,全部灌注到手中的塑料巨斧和长鞭之上。 “死,统统给我去死!” 半空中,阿尔法瑞斯背后一直关注战场的帝皇,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个巨坑旁边撒泼的红色毛绒身影。 “卡班哈,恐虐的大魔,与圣吉列斯纠缠颇深的狂犬。他竟然被完全改造了,连存在的本质都被重塑,並且向新的邪神彻底效忠。” 帝皇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 亚空间的四大邪神,其力量根植於银河生灵的情感与概念,別看他们的腐蚀无孔不入,面对一个不同阵营的高阶恶魔,尤其是大魔,他们根本无法像沈明这般彻底改造。 那涉及最根本的权柄与本质。 拿斯卡布兰德举例子。 奸奇可以一直忽悠,令斯卡布兰德的思路偏移,导致这位恐虐首席选择偷袭恐虐。 但奸奇没法让斯卡布兰德跳槽,彻底倒向奸奇的阵营。 以此类推, 恐虐无法让奸奇的魔君真心信仰杀戮,奸奇也无法让纳垢的宠儿拥抱纯粹的变化。 但沈明这个来自域外的异数,他做到了。 “他先前强势宣告自己的存在,又是建立褻瀆的雕像,挑衅我。” 帝皇幻梦號上,帝皇先对阿尔法瑞斯的意识发出警告,目光瞥向身旁盘坐在地的掌印者马卡多。 “老友,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域外邪神的实力和野心了。” “吾主,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办?” 马卡多嘆了口气,指著权杖站起身,看著面前帝皇。 “大远征!我必须加快大远征的速度。” 帝皇的回答脱口而出。 然而自相矛盾的是,大远征,作为和亚空间邪神爭分夺秒的赛跑比赛,恰恰是最需要时间,急不了一点的事情。 帝皇和马卡多,都选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阿尔法瑞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源於对沈明手段的恐惧,还是从帝皇那边传递而来的偏执情绪,亦或是两者都有。 亚空间深处,血神恐虐高坐在黄铜王座之上。 当卡班哈以全新姿態降临的瞬间, 恐虐,这位持续性愤怒且瘫痪的老二哥,罕见地陷入了沉默,不再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的沉默,让无尽的杀戮领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血河停止了咆哮,只有颅骨堆砌的王座微微震颤。 所有恐虐恶魔,包括其他的大魔,都在这沉默中战慄,以为是恐虐惨遭沈明牛头人而沉默。 这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八点八秒。 “哈!” 紧接著,一声放肆的狂笑自王座深处爆发。医学奇蹟又一次发生在恐虐身上,他站了起来,神色充满讚许。 “力量,强而有力,强而有力的力量。好好好,看啊,吾之猎犬,披上可笑的皮毛,倒向这个域外邪神的王座下,可他的战意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炽烈。他找到了一条更直接的杀戮之道,太美妙了。” 卡班哈变弱了? 不, 在恐虐那简单极致的逻辑里,外表毫无意义,惟有力量才是永恆。卡班哈那股透过亚空间传来的力量波动,分明是更加强大了,而且强得多。 再想到卡班哈转投沈明的麾下,有朝一日会以沈明的名义,用比现在还要强盛的气魄,向自己发起挑战, 恐虐瞬间就颅內高潮。 这比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个世界的献祭还刺激。 然而,这狂笑声,传到因卡班哈外貌而呆愣的斯卡布兰德耳中,却无异於最恶毒的嘲讽。 “不!不该是这样的!” 斯卡布兰德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酸涩,他嫉妒得细胞都快要质壁分离,即便恶魔並不存在细胞结构这种东西。 卡班哈, 凭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 卡班哈跳槽到沈明阵营,顶著那滑稽的外表,获得了更上一层楼的力量不说。 而斯卡布兰德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恐虐,竟然对著卡班哈那个叛徒,露出那样满足和青睞的笑容。 “卡班哈,我要撕碎你,用你那可笑的绒毛来擦拭我的斧刃。” 斯卡布兰德的怒火,再度代替小到微不足道的理智,他猛地一跃而起,高举双斧扑向那个红色的毛团。 第四十五章 我打卡班哈,真的假的? 卡班哈听到斯卡布兰德的咆哮,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子正忙著吗。” 话音未落,斯卡布兰德就衝到了卡班哈面前。 面对这一坨红色的庞然大物,斯卡布兰德抄起两把巨斧,以开天闢地之势猛地一个跳劈。 所有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 恐虐在亚空间王座上身体前倾。 帝皇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 duang, 声音让卡班哈回想起自己初次降临巴尔二號的那一天。 斯卡布兰德的双斧,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卡班哈最显眼的大狗头上。但那副可笑的皮囊,其与双斧的接触面发生夸张的形变。 斯卡布兰德感受得最真切,那副看似脆弱的玩偶,实际上坚韧无比,砍在上面像是砍在了充满弹性的超级橡胶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沿著斧柄传回,斯卡布兰德只觉得双臂一震,虎口发麻。连人带斧,跌落在了卡班哈面前。 而卡班哈这边,他和沈明相比,终究不是一个体量的,受到巨大衝击力之后,q版比例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喂!等等,我控制不住。” 卡班哈,滑稽地摆动四肢,试图保持平衡。还没说完,整个巨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然后倒了下去。 斯卡布兰德仰面倒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到那个红色巨物的阴影笼罩自己。 卡班哈以泰山压顶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斯卡布兰德身上。 斯卡布兰德的体型足足有数十米,但卡班哈是等比例地进入箱子里。因此在卡班哈面前,高大的斯卡布兰德反而渺小得像是一个玩具。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那是斯卡布兰德步入阿尔法瑞思后尘的动静。 “哼哼,啊啊啊。” 斯卡布兰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他感到一股极致的羞辱,想他堂堂恐虐前首席大魔,居然被一个玩偶用最滑稽的方式,弄得如此狼狈。 卡班哈自己也懵了。 他四肢撑起身体尝试站起,但被糊在胸口处,正痛苦挣扎的斯卡布兰德破坏平衡,身体又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 紧接著又是一阵熟悉的碎裂声。 卡班哈感受到胸口黏糊糊的,儘量抬头看看周围死寂的战场,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那个,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们信吗?” 与此同时,水晶迷宫里的奸奇,在命运织网中笑得前仰后合。 万千个声音同时响起,每一个都充满了极致的愉悦,在复杂的迷宫內迴荡。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无穷的变化,哈哈哈哈。” 奸奇那万千重叠的复眼,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奸奇看来,卡班哈的状態简直是一座变化的宝库,珍贵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原本打算图谋的圣吉列斯。 卡班哈早就不是纯粹的亚空间恶魔,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物种。若是奸奇能抓住他並加以研究,很有可能就能窥见沈明这个域外邪神的力量本质,甚至找到將自己的变化权柄推向新高度的钥匙。 “抓住他,我的僕从们。” 奸奇的命令在每一个惧妖和尖啸者脑海中迴荡。 战场上,无数粉色,蓝色和黄色的惧妖面面相覷。它们尖细的嗓音在灵能网络中交流。 “万变之主是不是疯了?” “我们去打卡班哈,真的假的?” “卡班哈刚把斯卡布兰德坐扁了!” “可是主人的命令怎么办?” “那行,我们去打卡班哈,你去对付那个圣吉列斯。” 闻言,那些个犹豫不决的惧妖瞥了眼天空之上,开无双把尖啸者当杂草割的圣吉列斯,顿时缩了缩脑袋。 一时间,无数的惧妖暂时放弃了对巴尔凡人的围攻,它们调转枪口,一边尖笑著,一边跳跃著涌向卡班哈。 但有斯卡布兰德的前车之鑑,它们学乖了。 它们不再试图用爪子撕扯,保持在安全距离,然后齐齐张开嘴,喷吐出五顏六色的灵能火球。 一时间,天空被绚烂的火球雨覆盖。 这些火球如同节日的烟花,铺天盖地地砸向卡班哈。 “闭嘴,你们这些连蓝毛杂鸟都不如的废物,吵死了。” 好不容翻身,变成四脚朝天的卡班哈,根本懒得躲闪。他放下手里的武器,腾出两只爪子,努力將胸口上的尚且在挣扎的斯卡布兰德酱,给扒拉下来。 砰砰砰, 密集的灵能火球如雨点般砸在卡班哈毛茸茸的身躯上。 下一秒,所有惧妖笑容齐齐僵住了。 如果套用游戏的面板, 那么原本的卡班哈,就是集合霸体,高物抗,近乎魔免的魔抗,高机动性等一系列数值於一身的六边形战士。 再加上沈明力量的强化,数值只会比原本更加超模。 那些火焰,在碰到卡班哈看似易燃的毛绒表皮时,竟然像是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 它们弹开了。 是的, 这些火球就像是撞墙的橡皮球一样,沿著原本的轨跡反弹了回去。 而且看速度,还快上了几分。 “嘎?!” 一时间,惧妖群中炸开了锅。 被自己的火球反弹击中的惧妖们尖叫著,有的被点燃,有的被冻结,有的直接变成了扭曲的抽象画。 “就这?” 卡班哈拍打著自己毫髮无损的肚皮,上面绒毛甚至没每一根受损。废了一番功夫,他总算是斯卡布兰德酱,从胸口处扒了下来。 斯卡布兰德的状態不太好,曾经恐虐在身上的伤痕並未癒合,只是被他用钢钉勉强缝合,而现在却被卡班哈一一撕裂开来。 “卡班哈,你只是个愚蠢的玩具,我……” 卡班哈歪著那卡通化的狗头,一脸嫌弃地丟开斯卡布兰德。他双爪重新握住巨斧和长鞭,站起身俯视乱成一团的奸奇惧妖们。 “现在,轮到我了。” 他咧开嘴,毛绒脸上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然后,他隨手挥舞塑料长鞭,在混乱的惧妖群里砸出一条明显的细线。 “他们死了!” 剩下的惧妖们是真的慌了。 因为平常出现在现实宇宙的恶魔们,在死亡之后,都会重新回到亚空间。 但在卡班哈这一鞭下,这些死去的惧妖就是真死了,相当於是彻底销號。 “原来如此,老大威武。” 卡班哈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抬手挥动巨斧,一条小短腿却猛然遭受巨力,令他失去平衡,又以狗啃泥的姿势跌倒在地。 死在他身下的惧妖,远比武器要多得多。 “卡班哈你个崽种,直视我。” 斯卡布兰德, 他秉持著恐虐特有的不死小强的特性,站起来了,再度出手击倒了卡班哈。 第四十六章 :斯卡布兰德:我怎能倒下! 斯卡布兰德, 这位曾经颅骨之主座下最强大的首席大魔,此刻正处在巴尔战场的焦点。他那对破碎的翅膀在风中无力地拍打著,身体沦为一团由血肉,钢铁和骨头渣滓组成的混合物。 堪比岩浆的炽热血液,好比喷泉一般从他的全身喷涌而出。 但这些痛苦,没能激起斯卡布兰德的怒火,他的脑海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不能倒下,我还有罪孽未能偿还。” 斯卡布兰德低沉地嘶吼著,每一次喷吐呼吸,都夹杂著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味。 他想到了那次背叛, 他因为那一套偷袭背刺加肾击的小连招,而被恐虐亲自拋出黄铜堡垒,往日的荣光早已不再。 今后斯卡布兰德无数次挥动战斧,砍下堆积成山的头颅,千万年来时常在恐虐领域的边缘徘徊,依旧无法再得到黄铜王座上那一位的哪怕一丝的注视。 这一战,是他最有可能,洗刷耻辱並且重新引起那位主宰注视的机会。 “斯卡布兰德,你说你这么舔狗干嘛?你早点上去和血神正面干一架,效果也比现在要好。” 摔倒的卡班哈尝试起身,奈何只是翻了个面,又压倒一片来不及躲避的倒霉蛋惧妖们。 “不,凭你那可笑的躯壳,我击败你远比杀死你要容易得多。” 斯卡布兰德再无怒火,他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对面的卡班哈。 卡班哈虽然顶著一副比例失调的滑稽身躯,但是作为沈明和恐虐双料大魔,卡班哈的力量极其恐怖。 光是坚韧远超橡胶的防御力,还有能真正赐予恶魔死亡的特性,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斯卡布兰德也要头疼。 而现在的斯卡布兰德,实力下滑非常严重,怕是再走上两步就会崩溃,身体就会崩溃散架。 斯卡布兰德深吸一口气,平復了狂怒,眼神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斯卡布兰德,绝不能倒下。 哪怕代价是彻底的死亡,我也决不放弃。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內升腾,那是一种接近於觉悟的东西。 “我要,再战!” 斯卡布兰德气势不减反增,猛地一踏步,朝著面前的红色大毛团飞跃而去。 卡班哈勉强支起身,他挥舞长鞭,尝试在半途中拦截斯卡布兰德。 然而,斯卡布兰德没有选择硬碰硬。他侧身闪过长鞭,又轻盈地略过卡班哈另一只手劈砍而来的斧头。 斯卡布兰德在虚空中借力,一记精准飞踢,踹在了卡班哈的滑稽狗头上。 砰。 巨大的衝击力下,卡班哈被狠狠地摜在地上。 “啊啊啊,斯卡布兰德你这懦夫,搞偷袭算什么好汉,有种和我正面决斗。” 卡班哈挣扎著想要再爬起来。 “现实在拒绝你,卡班哈。” 斯卡布兰德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 “你的確很强,但这也是你的弱点,你越强,活动时需要抵抗现实空间的排斥,消耗的力量就越多。” 於是,卡班哈每一次试图站起,迎接他的都是斯卡布兰德精准的重击。 由於见识过卡班哈的皮糙肉厚,斯卡布兰德扬长避短,不断地游走在卡班哈的身边,將卡班哈放倒在地,无法起身。 斯卡布兰德的实力的確严重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是恐虐的前首席大魔。 而卡班哈的情况则不太乐观。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愈发迟缓,身体像是陷入泥潭之中,这是现实空间对他这种外来者的排斥力。 再加上本就不灵活的玩具躯壳,令卡班哈完全沦为被动挨打的沙包。 俗话说得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两位大魔战斗的余波,化作实质性的衝击波,再度让巴尔的土地翻了一翻。 三色的惧妖和尖啸者,这些奸奇的僕从们,绝大多数机灵地选择战术性撤离。 然而,还是有一部分脑子不太灵光的,在斯卡布兰德和卡班哈碰撞產生的衝击波波及下,尖啸者在空中被震成了齏粉,惧妖哪怕有分裂而存活下来的,也被紧接著的下一道衝击波震死。 在这一片毁灭的中心,有一处奇异的净土。 由圣吉列斯亲手雕刻,数百米高的娘化帝皇雕像,正发散出莹莹白光,將所有暴虐的余波挡在外面,庇护著下方尚存的巴尔战士们。 大天使圣吉列斯,也是静静地佇立在那里,用灵能力量缓和伤者的痛苦。 “整顿伤者。” 英瓦格大吼,他的盔甲破烂不堪,上面满是伤口和血污,但一想到有雕像和圣吉列斯的庇护,他的眼神便充满了希望。 伤势严重的伤者,整齐排列在雕像最前方,梅拉斯和女先知卡莉斯塔,一边配合圣吉列斯治疗他们,一边祈祷著皇帝的保佑。 剩下尚能一战的战士们,面色凝重地看著外面。 原本耀武扬威的金色恶魔始终被困在天空之上。 蓝色的小恶魔化为灰烬。 红白色的巨大神使被可怖的红色恶魔像皮球一样蹂躪。 “邪神,你的败局早已註定。只要你放过阿尔法瑞思还有圣吉列斯……” 沈明一双苍白大手,紧握著的阿尔法瑞思再度开口。帝皇不打算就如此捨弃原体,不想大远征的进程一拖再拖。 然而沈明听到后,猛地翻了个白眼。 而在箱子里,沈明双手的右侧,虚空中荡漾著湛蓝色的光彩。 奸奇,又称辛列治,他此刻隱藏在层层叠叠的命运帷幕后,无数眼睛交错重合,变成锁定沈明的狡诈目光。 “你们可都別动。” 一个阴暗的声音响起,只有帝皇本人与沈明才能听到。语气里带著戏謔,隱约间还有阵阵鸟鸣。 “这局棋,还没到收尾的时候。” 沈明暗自皱眉,抬手打算出手援助卡班哈。 就在这时,变数出现了。 卡班哈又一次失去了平衡,但他不再试图维持平衡,而是身体迎著重心往前倾,朝著斯卡布兰德的方向,猛地压了下去。 “同样的招式,无法对付一个大魔两次。” 斯卡布兰德嘴角掛著冷笑,闪身来到卡班哈背后,並拉开距离。 “够了。” 声音清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声。 圣吉列斯动了。 在確认那些惧妖和尖啸者的数量及距离暂时威胁不到雕像下的战士后,圣吉列斯再度舒展背后的洁白羽翼,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了无数距离,藉助衝刺的力道,一脚踹在了即將倒地的卡班哈身上。 duang的一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卡班哈滑稽狗头的脑门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数值。卡班哈的身体本就弹性十足,再加上他並未抵抗圣吉列斯的攻击,所以原本前倾的身体,顿时改变运动状態,以更快的速度,朝反方向躺倒。 咔嚓, 又是一阵骨头开裂的熟悉动静。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斯卡布兰德再次成了撕卡不烂的酱,糊在了卡班哈的后脑勺上。 卡班哈身上的力道还未完全化解,他连带著斯卡布兰德,化身无敌风火轮,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翻滚在巴尔荒漠之上。 途中,有不知多少惧妖,还有尖啸者被创成血雾,糊在卡班哈火红的绒毛上。 圣吉列斯轻盈拍动翅膀,她回头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巴尔民眾们,又抬头看向高处对峙的沈明几人。 “这里,是巴尔。” 她说著,便再次往翻滚的卡班哈那里飞去。 第四十七章 旋转的卡班哈和抽陀螺的她(圣吉列斯) 话说卡班哈跟个弹力球似的,一路跌跌碰碰,最后四脚朝天得跌在地上。 他挥动短小的四肢,在巴尔的地上扭动,物质空间的压制力太强,导致卡班哈有劲无处使,始终爬不起来。 “卡班哈,你这个蠢货。” 压在下面的斯卡布兰德,这个魔都麻了。他再一次糊在了卡班哈的身上,脸紧贴著卡班哈的后脑壳,身体被压扁,嘴唇以每秒三圈的频率亲吻著卡班哈的绒毛。 “亲爱的天使,快来啊。” 卡班哈不理会崩溃的斯卡布兰德,对著天空中刚飞过来的圣吉列斯,大喊大叫著。 圣吉列斯一脸复杂地望向下方,那个巨大的红色狗头毛绒玩具。 卡班哈,不再是圣吉列斯初次见面时,那样凶恶嗜血的恐虐大魔。不只外貌,他的气质和性格也截然不同。 此刻,卡班哈正眨巴著眼睛,语调里掺杂著追星成功的激动。 “你想干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圣吉列斯拂去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先前跟沈明一番接触下来,对方的骚操作一个比一个逆天,现在看到被沈明弄成这般模样的卡班哈,圣吉列斯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现在因为现实宇宙的压制,动作非常迟缓,所以能请你帮个忙吗?” 卡班哈一双小手扭捏地揉搓起来,语气带著一丝古怪的諂媚,再加上这幅玩具躯壳,辣眼睛的效果倍增。 “这些敌人,包括斯卡布兰德在內的废物,只要你多踢我几脚就能解决。往那边踢,让我滚过去把它们碾碎,我保证滚得很顺畅。” 话音刚落,圣吉列斯沉默,沈明扭头不忍直视。 圣吉列斯疯狂运转起超人大脑,呆滯了整整九秒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瞥了眼远处正在施法,试图召唤什么的惧妖们,然后对著卡班哈的脑袋抬起拳头。 “为了苍白且巨大的皇帝。” 圣吉列斯咬牙切齿地低声喝骂,其中“皇帝”两字说的很重,让苦苦压制帝皇的沈明直呼冤枉。 圣吉列斯藉助翅膀带来的衝劲,拳头正中卡班哈的眉心。 接触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透过手上传来。 先是劣质玩具绒毛带来的瘙痒,而后紧跟著是极致的柔软,跟斯卡布兰德遇到的情况不一样,圣吉列斯的反馈,真就是击打了一个棉花填充的毛绒玩具。 “芜湖!” 卡班哈发出了兴奋的狗叫。他儘可能地將身体蜷缩起来,变成一个红色的大皮球。 他凭藉圣吉列斯的力道翻滚著,直衝不远处的惧妖们。 轰的一声巨响。 卡班哈化作一个保龄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进了那群惧妖中央。 这些惧妖面对卡班哈, 就好比是普通人站国道上,转头瞅见面前直衝而来的全险半掛的百吨王,何况这个百吨王车技贼好,能玩漂移的那种。 他们无论是仓皇躲避,还是尝试反抗,下场都是被卡班哈创成不分彼此的血糊糊。 “美丽的圣吉列斯啊,你踢得真准。再来!这次往左边,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一直踢下去,让我一直旋转翻滚,直到把这些傢伙全碾死。” 卡班哈欢呼,他使出字面意义上的脚剎,伸展出四肢並插入巴尔的地面,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最后失去运动状態的卡班哈,又四仰八叉侧躺在地上,四条短腿朝同一个方向蹬空气,真变成了一只翻不过身的王八。 那个巨大的滑稽狗头,再度转向圣吉列斯,塑料小眼睛一眨一眨,充满期待。 圣吉列斯停留在半空中。 完美无瑕的脸蛋很是僵硬,下一秒就要绷不住了。 精神衝击过大,导致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有一根根青筋在突突跳动。 战术上,卡班哈的建议无懈可击,双方取长补短,击杀效率极高。 但在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 饶是圣吉列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依旧能感到自己的认知在受到巨大衝击。 “美丽的天使啊,它们快画完符文了,別放任那些蓝色杂毛鸟,快抽我,让我动起来啊,求求你了。” 卡班哈见圣吉列斯愣在原地不动,短小的四肢划拉著,想凭自己就让自己滚动,结果只能扬起一小片烟尘。 圣吉列斯看向卡班哈指示的方向。確实有一小群蓝色惧妖正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围著一个闪烁的蓝色符文转圈,动作同步得令人不安,空气中已经开始瀰漫起谎言的味道。 圣吉列斯终於动了,这一次,她甚至懒得说话。 於是,场上的惧妖们可就遭老罪了。 圣吉列斯当陀螺手,死命地抽著卡班哈,让后者一直维持在全速运动的状態。 而被当陀螺抽的卡班哈,也不再满足於只当个百吨王创人,开始玩起各种花样。 他一边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抽象叫声,一边用各种不同的招式,玩弄这群惧妖。 有借力飞向半空,变成炮弹一屁股坐死一群的。 有翻滚中途,从球形滚展开成竖著滚,带走一大片的。 还有直接头顶著地面,双手平举伸直並握紧武器,真变成陀螺,掀起阵阵风沙的。 至於天空中的尖啸者,空中在圣吉列斯面前是路边一条,跑地面上避不开卡班哈。 原本还算严肃紧张的战场,被两人合力,彻底扭转成了一场荒诞的儿童闹剧。 而斯卡布兰德酱,才是这场闹剧的最大的受害者。 起初是纯粹的物理折磨。 卡班哈的每一次翻滚,全部都实打实地碾在斯卡布兰德身上。而且伤害来源还不止於此,圣吉列斯抽打卡班哈时,也经常连带著斯卡布兰德一起抽。 然后,是精神上的凌迟。 “咦嘻嘻,看我的死亡翻滚。” “美丽的圣吉列斯,请再加把劲,向右边一点。” “空中转体三周半,屁股著地,十分满昏。” 卡班哈的每一声欢呼,都跟一个灵能大耳刮子似的,抽打在斯卡布兰德的脸上。 你作为大魔的骄傲呢? 对著圣吉列斯这么一个带翅膀的鸟人,说的话如此肉麻和下头,成何体统。 说我卑鄙不打正面,你倒好直接毫无气节地二打一。 斯卡布兰德的愤怒值突破天际。 那些个荣耀,耻辱什么的他统统选择拋之脑后,现在他只想重新站起来,送这两货去死。 咔。 或许是恐虐再度注视,並赐予赐福。 完全糊在卡班哈身上不能动弹的斯卡布兰德,发出一声狂怒的战吼。 “够了!” 他伸出双臂並挥动双斧,猛地扎进地里,居然硬生生拦截住了翻滚得正嗨皮的卡班哈。 第四十八章 帝皇:这是我的逃跑路线噠 斯卡布兰德的努力,的確吸引了亚空间的注视。 “可惜,没能看到巴尔全都血流成河。” 恐虐坐在他的黄铜王座上,咂巴著嘴,神情有些意犹未尽。 他不在乎战斗的形式,无论是传统的砍杀,还是这种抽象但高效的组合,只要能让血流成河,那就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 而在另一边,万变之主兼诡道之神奸奇,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奸奇那无数只眼睛中闪烁著迷茫的光芒。 在见识了巴尔主星上,翻滚旋转的卡班哈玩偶,抽陀螺的陀螺手圣吉列斯,还有夹杂在中间受折磨的斯卡布兰德之后,奸奇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这不是计划……” 奸奇喃喃自语,那变幻莫测的形体,因为过度震惊而凝实了几分。 “不,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另一个计划的一部分。” 沈明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脸面什么的,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看到节目被斯卡布兰德强行叫停,沈明咬著牙,一脸懊恼。 “哎呀,这要是能录下来,这种名场面,发到短视频平台上,那点讚量不得直接让色孽当场高潮?” 就算沈明反应及时也没办法,他现在双手得摁住这位人类之主,根本腾不出手来掏手机。 除非沈明会用双脚玩手机的绝活。 而苍白巨手合围下的阿尔法瑞思,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帝皇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他阅尽人类歷史,见识过无数超出想像的褻瀆,但眼前这一幕,让帝皇甚至產生了一种放弃幻想,直接让银河系一同爆了的衝动。 啪, 一旁的帝国宰相马卡多,老马他出手了,一巴掌扇在情绪失调的帝皇脸上。 “吾主,冷静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帝皇黑著脸,但不是因为老友马卡多的一巴掌觉得有损顏面。 他的爱……爱女在抽陀螺,他爱女的宿敌就是那个陀螺。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沈明,正锁著他另一个儿子的脖子,强拉著帝皇一起看乐子,就差跟奸奇,还有欢愉王子拜把子了。 至於阿尔法瑞思本人的意识? 他早就选择了掛机。 这种场面,哪怕对於一个擅长渗透和情报的九头蛇之主来说,也实在是太超纲了。 斯卡布兰德,並不清楚眾人的想法。 他依靠伸出的双手,截停卡班哈之后,双臂猛地一用力,终於將破破烂烂的自己,从卡班哈身上拽了下来。 “真没劲,斯卡布兰德兄弟,咱们再玩几次吧。” 卡班哈也不是一直干看著,他晃动著庞大的躯壳,试图再度压到斯卡布兰德。 “够了!丟人现眼的东西!” 斯卡布兰德调整身形,发出一声咆哮。 他猛地踏出一步,地面在他的足下崩裂,仅凭自己气力,正面硬生生地挡住了下砸的卡班哈。 咔嚓咔嚓, 一阵阵牙酸的碎裂声,自斯卡布兰德传来,那是他身体碎裂崩溃的哀嚎。以他为圆心,地面出现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现在的卡班哈,像是一艘搁浅巨轮,晕头转向地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半空中的圣吉列斯见状,也是骤然一拍羽翼,朝著下方的卡班哈俯衝而来。 斯卡布兰德並没有停手。 “口瓜!给我起!” 他发泄般地咆哮著,弯下腰,再度用力,浑身浴血的斯卡布兰德,居然把比他大得多的卡班哈给举起来了。 “去你的吧!” 斯卡布兰德全身肌肉虬结,將硕大的卡班哈当成球,猛地掷向俯衝而下的圣吉列斯。 卡班哈在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嘴里还发出丟人的惨叫。 圣吉列斯眼看著一坨巨大的、毛绒团球朝自己飞来。她一时间难以改变方向,於是选择保持原计划不变,加速冲向半空中的卡班哈。 但就在这个瞬间,斯卡布兰德在投掷完卡班哈后,並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借著反作用力猛地一跃而起。 他这一跃,目標並不是大天使,依然是卡班哈。 斯卡布兰德成功抢先一步,撞在卡班哈身上,强行改变卡班哈的轨跡和方向。 他推著卡班哈,目標直指沈明放在箱子里的双手。 沈明眉头微蹙,抬手摆出一个下砸的姿势,想把卡班哈拦截下来。 就在手即將触碰卡班哈时,一条由无数模糊不清的丝线组成的蓝色丝线出现了。 它正好出现在二者之间,不用猜肯定是奸奇那老鸟暗搓搓地出手了。 丝线没让沈明的方向偏离,却让双手稍稍鬆懈了握著阿尔法瑞思的力道。 但对於帝皇而言,这点缝隙就足够了。 “好,终於能摆脱该死邪神的囚禁了。” 帝皇控制著阿尔法瑞思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色灵能光芒,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在沈明被强光晃神的剎那,阿尔法瑞思的身影如幻象般消散,利用原体最擅长的隱匿秘术,瞬间遁入了战场的边缘不见其踪影。 “嘎嘎嘎,这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奸奇尖锐的嘲笑声,自沈明等人的耳边响起。 沈明站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额头上青筋暴起。 “没录上像,还丟了一个原体,这波亏麻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弥补一下损失。 腾出双手的沈明,眼神一凌,望向箱子里让自己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 斯卡布兰德, 他早在卡班哈即將被砸下时,就趁机远离。 至於卡班哈,他没受什么伤,以四脚朝天地姿势躺在新造的大坑里,由於沈明那一下砸实在太狠,直击卡班哈腹部,让后者止不住地乾呕起来。 斯卡布兰德站在场地中央,见证阿尔法瑞思成功脱困,前面是怒气拉满的沈明,背后是冲向他的圣吉列斯。 直到奸奇那熟悉的嘲弄声响起,斯卡布兰德这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自己又经典復刻,上演一场猪鼻操作。 屋漏偏逢连夜雨。 斯卡布兰德又上了奸奇的当,而且每次都一样,他心底不说是泄气是不可能的。 这下好了,一泄气,最后支撑著斯卡布兰德的力量也消失殆尽,残破的躯体就让他险些崩溃。 奸奇呢? 他选择功成身退,撤去在巴尔主星上的目光。 他端坐在水晶迷宫正中心,手中翻阅著一本名叫《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是他从自己的藏品书籍,正放在第一栏第一排第一个的位置。 奸奇尝试理解卡班哈那抽象的表演,但明显失败了。 这种来自平行世界泰拉3k亚空间姊妹网际网路,所诞生的抽象文化,若是抽离了原本生存的土壤,那旁人见了只有一头雾水。 第四十九章 彻底失宠的斯卡布兰德 巴尔的天空又双叒叕裂开了。 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掌再度伸出,目標直指正中央的斯卡布兰德。 就在斯卡布兰德僵直的一瞬,圣吉列斯到了。 她羽翼捲起狂风,裹挟著惊人的气势,自下而上,一剑狠狠刺入了斯卡布兰德的老腰。 噗嗤, 斯卡布兰德被这一剑钉得向前一个趔趄,但比起完全变成喷泉的身体,这点贯穿伤反而微不足道。 圣吉列斯拔出长剑后退,可预想中的大魔反扑,並没有出现。 斯卡布兰德垂下双手,两柄巨斧置於地面,毫不抵抗地迎上那只大手。 沈明伸出的手,很轻鬆地抓住了斯卡布兰德。 早已经泄气的斯卡布兰德沉浸在被骗的懊恼中,因此面对气势不输於颅骨之主的大手他放弃了抵抗。 黄铜王座之上,恐虐一直注视著这一切。 这位半身不遂的恐怖狗头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著苍白大手下的斯卡布兰德。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首席大魔,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殆尽,选择在敌人面前束手就擒。 懦夫! 恐虐无比恼怒。 对斯卡布兰德,最后的那点期望,也被消耗光了。 沈明见斯卡布兰德没有反抗,一脸欣喜地收拢手指,打算故技重施,把这位前恐虐首席,从箱子里拽出来。 然后事情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手掌中的斯卡布兰德,陡然喷出一大口血,隨后滋滋渗血的身体不再喷涌出血,他头一歪, 死了。 恐虐,亲自出手了。 祂並非要拯救斯卡布兰德。 恐虐出手,只是出於及时止损的目的。 对於这些至高邪神来说,大魔也只是最喜欢的几件玩具,生死存亡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再加上有卡班哈作为前车之鑑,恐虐没心情和沈明角力,选择让斯卡布兰德自刎归天,灵魂重新回到亚空间。 毕竟沈明还不能跑到亚空间来,和恐虐这些邪神扳手腕。 而且,亚空间恶魔都是没有所谓的物质身体的。因此,伴隨斯卡布兰德的死亡,原本捏在沈明手里的身体,也因为失去灵魂本质而崩溃消散。 “靠,恐老二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也玩起心机来了?” 风水轮流转,这次换沈明脸黑了。 他寧愿和恐虐再来一场拔河游戏,哪曾想,一向莽夫做派的恐虐直接捞完人就跑。 隨著几位战锤豪杰一一退出,巴尔天空恢復了它原本的顏色,只有地面上坑坑洼洼,诉说著这片土地遭受的挫伤。 圣吉列斯一挥长剑,解决了最后一只惧妖,她才如释重负地长嘆一口气。 她隱约听到沈明的骂骂咧咧,不著痕跡地扫了眼,不远处跟死了似的卡班哈,拍打翅膀飞回了雕像处。 而雕像下,见到大战终於结束的巴尔眾人,所有能动弹的人,皆是抬头望嚮往这边赶来的圣吉列斯。 “贏了,我们贏了。” “讚美大天使!讚美皇帝!” “嘿,大家別忘了,那个红皮毛茸茸的神使,他撞碎了那些会变色的小恶魔。” 欢呼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但很快就匯聚成了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面对这种超规格级別的大战,这些科技水平勉强超过游牧民族的巴尔战士们,完全只能充当拉拉队。 不幸中的万幸,梅拉斯和英瓦格,还有女先知卡莉斯塔,议长克罗姆等这些圣吉列斯熟知的几位,没有出太大的事情。 黄铜堡垒,永恆战场的中心,颅骨王座之前。 恐虐鬆开大手, 斯卡布兰德的灵魂,如破布玩偶般被丟弃在恐虐的脚边,落在了永远流淌著新鲜血液的颅骨地板上。 他身上的压制略有鬆动,感官恢復了一些,原本颓丧的脸上,又生起了几分激动。 斯卡布兰德闻到那熟悉到骨髓里的气味,灼热的硫磺夹杂著血腥气味,让斯卡布兰感动到流泪。倘若恶魔能哭,那斯卡布兰德一定会哭得像踩到脚指头的屁精。 他艰难地抬起头,儘可能撑开眼皮,仰望王座上方的伟岸身影。 他看到了端坐其上,无法用任何生物形態描述的庞大存在。他是纯粹到极点的杀戮,怒火凝结成实质的化身,恐虐。 斯卡布兰德那叫一个激动,黄铜王座,他日日夜夜想念的地方。有朝一日他终於能够再次来到这个地方,面见恐虐,就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 “血神,伟大的鲜血与颅骨之主啊,您卑微的僕从斯卡布兰德,何等荣幸,有朝一日能再见您一面。” 斯卡布兰德一副哭唧唧的样貌,让恐虐本就阴沉的脸上,黑上加黑。 货比货得扔,魔比魔气死神。 每每想到全新升级的卡班哈,他就越看现在的斯卡布兰德,就越觉得噁心。 恐虐没有言语,甚至连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都不想开口说一句。 祂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朝著还在哭哼哼的斯卡布兰德踹了出去。 这一脚,蕴含著恐虐对斯卡布兰德全部的不满和失望。 恐虐连惩罚的性质都没了,只想快点把这个脏了自己眼的废物点心,清理出去。 斯卡布兰德根本无力反应,庞大的恶魔之躯面对恐虐的这一脚,好比是泰森去和泰罗比划。 顿时,他再一次化作一道流星倒飞出去,途中撞穿了黄铜堡垒不知多少层墙壁,撞碎了无数正在廝杀的倒霉恶魔,速度却是丝毫未减。 黄铜堡垒的大门,对斯卡布兰德彻底关闭。 最终,他飞出了恐虐领域最外围的无边荒漠,在毫无时间空间概念的亚空间內,做著无休止的布朗运动。 流放者斯卡布兰德,迎来了他第二次的放逐。而这一次,仅剩下的情绪,愤怒和鲁莽都觉得他没资格,纷纷离他而去。 恐虐一脸嫌弃地收回脚,噁心得想吐。 他甩开这股感觉,將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物质宇宙。 艷羡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巴尔主星上英姿颯爽的圣吉列斯身上,然后又转向卡班哈。 最后恐虐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一一扫过其他那些仍在血战的战场,或许下一个,就会出现实力强劲值得自己瞥上一眼的冠军,亦或者一场值得为之开怀大笑的血色献祭。 第五十章 好啊,他远征我也远征! 斯卡布兰德的下场,目前还不是沈明和圣吉列斯在意的。 沈明箱子里的圣吉列斯,正试图在向梅拉斯等人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然而,这些人全都是一副“我懂了您不必解释”的表情,让懵逼的圣吉列斯哭笑不得。 卡班哈使出吃奶的劲,才好不容易从躺倒改成侧翻的姿势。隨著大混操的结束,现实宇宙开始更疯狂地排斥卡班哈这个异类。 “圣吉列斯啊。” 卡班哈的语气悠远绵长,狗头上浮现出人性化的依恋。 “临別之际,能不能再展示一下那个,就是,就是那个完美的笑容。” 大天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中满满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这种眼神反而让卡班哈愈发兴奋,他伸出巨大的兽爪,尝试去触碰圣吉列斯,但现实空间的排斥力已达到顶峰。 在下一秒,这位圣吉列斯的狂热舔狗,显得像个被强行带离游乐场的顽童,充满了恋恋不捨的幽怨。 “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伴隨著一声丟人的惨叫声,卡班哈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挤压,最后消失在圣吉列斯的眼前。 “嗯?我那么大的一只卡班哈呢?” 箱子外的沈明,在见识过卡班哈的丟人表现后,还未做些什么,卡班哈就已经被挤出了巴尔主星。 该不会真跑到亚空间里去了吧。 沈明心中一惊。 藉助主僕连结,开始呼唤卡班哈。 卡班哈没有回应, 箱子按照主人的意愿,內部的场景发生无规律的扭曲,然后化作一片白茫茫真乾净的空旷地带。 卡班哈就在白色空间的正中心。 此刻他尚未觉察到沈明的到来,已经死死地盯著一个方向,能勉强感应到心心念念的大天使。 然而,沈明的注意力並不在卡班哈身上,他的目光被场地中央那一尊神像吸引了。 雕像的造型,与巴尔主星上,圣吉列斯所雕刻的那座一模一样。 一个纯白色的,极其高大宏伟,身披白色清凉长袍的黑皮娘化帝皇雕像。 雕像原本只是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但此刻,却在剧烈地震颤著。 “为什么这里有一座一模一样的雕像?” 沈明伸出手,轻柔地触碰到雕像,触感温润如玉。 当沈明用力企图挪动雕像时,雕像却像是被焊死在这方天地,饶是沈明死活都无法搬动。 沈明突然从雕像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脉动。 那是灵魂的洪流。 在巴尔的战场上,无数生命在刚才的混战中陨落。除去奸奇麾下的恶魔外,绝大多数都是巴尔主星上被波及的巴尔人民。 在正常的战锤逻辑中,这些死者的灵魂会瞬间坠入亚空间。在那里,他们会像掉进鯊鱼群的碎肉,被无数飢饿的恶魔撕碎和吞噬,在永恆的折磨中迎来真正的消亡。 但这一次,规则改变了。 沈明通过神像感知到,在巴尔星球的上空,位於巴尔娘化帝皇雕像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凡人肉眼无法看清的巨大白色旋涡。 那些刚逝去的灵魂,猛地感受到了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引力,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一起,跨越了现实和亚空间的帷幕界限,化作一道道纯白的弧光,径直地射向神像。 “哇,又是这样。好多优质纯净的灵魂。” 里头的卡班哈,总算是回过神来,抬起小爪子扒拉著点点白光,可他无论怎么抓,都无法触碰到它们丝毫。 隨著灵魂的不断匯入,沈明以及雕像在亚空间中的投影开始发生质变。 沈明看到,雕像的底座开始溢出一种奇异的色彩。那是一种毫无情绪且安寧祥和的纯白色。 这种白色,在亚空间充斥著极端情绪和混乱的地方,显得非常突兀,堪比无边黑暗中的一抹烛光。 在巴尔星系对应的亚空间坐標上,原本混乱的亚空间乱流,竟然被强行平息了。 一片独属於沈明的领地正在扩张。 这片领地呈现出完美的球形,內部充斥著那种纯白的光芒。这股力量扩散开来,周围那些游荡的亚空间掠食者,猝不及防接触到了它,瞬间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一个色孽的欲魔来到这片领域的边缘,只是稍稍接触,它那充满诱惑的躯体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化为一片虚无。 在亚空间这个由情感和认知构成的世界里, 沈明这片领地里只有安寧,代表著一种绝对的秩序,对於依靠混乱情绪生存的亚空间恶魔来说,不亚於普通人进入玄幻世界的禁地。 沈明扫视著箱子里,这个新出现的纯白领地。他看见那些匯聚而来的灵魂,在进入领地后,化成一个个微小的白色光点。 每个光点形状像个球,球中一张张熟睡的人类面庞若隱若现,让沈明想到war3的小精灵。 他们本质变得纯粹而稳固,在这片纯白领域中永远沉眠,偶尔传出如囈语的祈祷声。 隨著神像中不断累积的信仰之力,沈明的脑海也是久违的感受到一股清明和舒爽感,那道代表沈明本质的白色身影,也凝练了一分。 “我这是真成邪神了?” 沈明自嘲地笑了笑。 作为来自有著现代文明价值观世界的有志青年,对於收割灵魂这种行为,本能地感到一种道德上的排斥。 然而,当他偏移视线,看向箱子白色领域的边缘,那片混乱,充满了无数哀嚎声的亚空间时,那点愧疚感就荡然无存。 沈明看到了一个不同於巴尔民眾装扮的凡人灵魂,他的脸上带著痛苦,正被一个分不清品种的低价恶魔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沈明一巴掌下去,赐予了他和那个恶魔安寧。 “也对,战锤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粪坑,在这里最恐怖的不是死人得多,而是死后也不得安寧。” 沈明长嘆一口气,心中的阴霾散去。 有道是,比起奴隶主的鞭子,资本家的敲骨吸髓都显得含情脉脉。 在这个连神灵都在疯狂內卷,连死亡都不能解脱的宇宙,能拥有一片不被折磨的安息之地,这哪里是缺德? 这分明是莫大的福报,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那好啊!” 沈明伸出手,轻轻按在神像上,眼神变得坚定。 “他远征我也远征。他黄皮子能卖鉤子凑齐大远征的启动资金,我为什么不能远征,让领域从巴尔扩散到其他世界,收割,啊呸,让那些受苦的灵魂,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第五十一章 梗?新型亚空间污染! 蓝青色装甲,在亚空间的乱流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传送的金色光芒在帝皇幻梦號的私人接见室中闪耀时,阿发,或者说阿尔法瑞斯传送到了此处,这位原体平日里那身青蓝色动力甲早已布满了裂痕。不知情的旁人瞅见,还以为阿尔法瑞思跑去垃圾场捡破烂去了。 但此时阿尔法瑞思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神情写满了惊恐。 马卡多与帝皇早已断开心灵连接,在此等候多时了。 “父亲!” 阿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略过一脸疲惫的马卡多,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面前这位生物学父亲的身上。 此时的帝皇,身体剧烈地抽搐著。他的面容正在不断变换,有慈祥的老者,颓废的中年男人,美丽的女子等等。 他的气势忽高忽低,整个人好似个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马卡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尔法瑞思猛地抬起双手,搭在马卡多的肩膀上晃动,快把老马摇散架了。 “吾主在附身於你,被那个域外邪神吸收记忆的同时,也在尝试获取邪神的记忆。” 马卡多挣脱开阿发的大手,语气中满是忧虑。 诚如马卡多所述,帝皇的確获得了沈明的记忆碎片,但碎片只是好听的说法,体量最多只能算作沈明的头皮屑。 早在沈明把阿尔法瑞思扒拉出来的时候,帝皇就尝试过进入沈明的意识。结果是草履虫误入滚筒洗衣机,没几下被沈明脑海的庞大意识流撞飞出去。 几番尝试无果后,帝皇费劲心思,总算截获了一小片碎块,顺路带上阿尔法瑞思一齐带回了这里。 结果由於沈明的头皮屑,啊不是,记忆碎片的维度过高,立刻污染了接触它的帝皇。 【早岁※知……】 【曼巴奥特!】 【哎呀劳大得了mvp。】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什么叫《战神龙王超绝霸道总裁,爱上年过半百带娃绝经的我》?】 一桩桩一件件,化成泥石流冲刷著帝皇的脑海。 突然,帝皇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令人费解的狂热。他猛地挥动手臂,指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声声如雷。 “mhga!make humanity great again!(让人类再次伟大!)” 马卡多沉默,阿发也愣住了。 “父亲,您在说什么?” 阿尔法瑞思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什么再次伟大?大远征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然而,帝皇根本没有理会阿尔法瑞思。 帝皇翻脸比翻书还快,表情瞬间从狂热转为了一种看透世俗的忧鬱。他缓缓坐倒在王座边缘,双手托腮,眼神放空,如同进入了贤者模式。 “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这句带著莫名韵味的句子,与当下语境完全脱节,让整个接待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阿尔法瑞思只觉得浑身冰凉,这绝不是他的衣服漏风而著凉,是因为帝皇的表现实在是太嚇人了。 他本以为之前在巴尔主星上,自己父亲人性充沛的状態已然是极限,没想到父亲深藏不露。 这还没完。 帝皇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颤,他的灵能威压在那一刻突然暴涨到了顶点。他猛地站起身,神色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冷酷和威严。 他朝著外面那密密麻麻的帝国舰队,下达了一个让阿发和马卡多差点心臟骤停的命令。 “三军听令,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不!” 惊慌失措的马卡多,立刻调动全部的灵能,强行封锁了这方空间的信息传输通道。 如果这句话传到外面, 別的人不好说,那些个转基因的黄金玉米棒子禁卫,在確认是帝皇下令之后,怕不是真会执行这个荒唐的命令。 天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忠诚的將士被鼓动,紧跟著当场抹脖子。 帝皇有幸体验一把混沌战锤荷鲁斯同款的老年痴呆加唱独角戏。 帝皇嘴唇翕动。 他一会儿低声呢喃。 “父亲,叔叔啊,不是我害了你,是那四个废物邪神害了你啊!” 他一会儿又站起身,慷慨激昂地高喊著。 “键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名叫梗。 这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十几亿网民,在网际网路这个亚空间姊妹之上精耕细作,叠代发展而来的。 对於战锤40k,这个以恋父南通和黑暗血腥为主基调的宇宙来说,这些抽象的东西堪比模因污染。 “陛下!醒醒!” 马卡多试图用灵能触碰帝皇的意识,奈何帝皇深陷其中难以被外力打扰。 就在这时,帝皇总算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失控,意志本能地开始反抗。 啪! 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 帝皇抬起右手,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接著是左手。 啪!啪!啪! 帝皇左右开弓,当眾表演自扇巴掌。 每一记灵能逼兜都引发了剧烈震盪。接见室的墙壁开始崩裂,坚硬无比的地板,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阿尔法瑞思和马卡多被这股余波衝击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用灵能护住身形。 在物理和精神的双重剧痛下,帝皇强行抹除了脑海中那些的荒唐念头。 终於,在连续扇了自己十几个足以让原体当场暴毙的巴掌后,帝皇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那里,剧烈地喘息著。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马卡多。 马卡多紧张地握著权杖,一言不发,儘可能让自己的视线远离帝皇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然后,帝皇咧嘴一笑,配上他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带著几分傻气。 “马卡多,我的老友。虽然遭到了那卑鄙邪神的暗算,但我並非一无所获。在那混乱庞杂的记忆废墟里,我抓住了最关键的线索。我看到了未来,起码是那个域外邪神看到的未来,和他策划的阴谋。” 马卡多鬆了一口气,赶忙凑上前去。 “陛下,您看到了什么?是关於混沌四神的动向吗?还是那些尚未巡迴的子嗣?” 帝皇微微頷首,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一片杵在原地的阿尔法瑞思。 他翻开从记忆碎片找到的重要情报,將其化成两道流光,分別输入马卡多和阿尔法瑞思的脑海。 二人瞪大双眼,只见信息里骤然写著五个大字。 莱恩大叛乱。 第五十二章 帝皇的劲爆电音 马卡多和阿发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其精彩。 莱恩,是谁? 是的,现在还是大远征刚起步的阶段。 第一號原体,太空耄耋,披著骑士鎧的野蛮人,有无数小秘密的狮王。 莱恩.艾尔庄森。 以亚空间的不稳定性,他现在估计还在培养舱內,还没来得及降临卡利班,与当地的卡利班巨兽呲牙呢。 帝皇看到的,显然是沈明脑子里一个著名的同人二创战锤偽经。不过,连沈明自己都不清楚,战锤偽经同样有很多条线。 帝皇始终都清楚,二十位原体(阿尔法瑞思和欧米冈算一个),就好比永远保持百分之五十正反面概率的硬幣,永远会有一半会墮落,而另一半会坚守。 然而,最令他煎熬的是,预言从未给出確定的名单。在无数个可能的未来里,每一个都是黑暗而绝望。 圣吉列斯投靠老k,变成一个红翼魅魔。 费鲁斯投靠色孽,化身钢铁机长,以带有钢铁螺纹颗粒感的方式起飞。 甚至是马格努斯,他也可能成为救世的英雄。 每一个原体都有叛乱的未来,而未来每时每刻都在变动。 马卡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委婉地提醒。 “吾主,关於莱恩的事情,我们或许需要更多的证据。毕竟,万一那只是域外邪神干扰视线而拋出的信息呢?” 作为最擅长情报的原体,阿尔法瑞思深吸一口气,思绪在瞬间转过了千万个念头。 莱恩,陌生的名字,为何能让父亲如此忌惮? 二人目前都不清楚莱恩这位帝皇长子的身份,自然也无法理解原体大叛乱这种荒谬无比的事情。 在他们的认知里,原体就是帝皇意志的延伸,是绝不动摇的基石。 “不,我起码能肯定那个邪神没有觉察到。” 帝皇断然挥手,出於某种原因,他话只说一半,根本没开口解释莱恩的身份,以及所谓的大叛乱究竟代表著什么。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阿发嘴唇蠕动。 他想说,他在执行帝皇秘密任务时,也听过一些荒唐古怪的预言,但把那些东西当成战略情报,这简直是帝国的灾难。 二人再度对视一眼,激烈地交换意见。 他们一致认为,帝皇这是还没从沈明记忆碎片的信息污染中恢復。 然而,还没等他们组织好语言,帝皇就想要宣布进一步的战略部署。 他挺直了脊樑,那股属於人类之主的威严再次升腾而起。 “我没有被污染。” 帝皇开口了。 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接见室陷入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马卡多的权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权杖上的火焰瞬间熄灭。这位活了不只多少年的老怪物,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阿尔法瑞思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號称能同时处理上万条情报的超级大脑,在反覆解析这段音频后,得出的结论依然是,纯度100%的青春期人类女性嗓音。 帝皇的声音,已经不是以往那种磁性富有魅力的男音。 它变得非常的…… 甜美。 嗓音带著银铃般的剔透感,温柔而甜美。 然而帝皇只顾著交代自己的吩咐,尚未注意到这些异常。 “起码能看清那个邪神的计划,你们千万要谨记这个名字,保守好这个秘密。” 明明是严肃的话语,用这种声音说出来,毫无威慑力,严肃的氛围也被破坏得一乾二净。 隨著话讲完,帝皇终於是看到了呆若木鸡的阿尔法瑞思,还有张大嘴巴,像是提前得了老年痴呆症的马卡多。 帝皇自己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眉头微蹙。 “怎么了?马卡多,为何这种表情?” 又是一声清脆婉转的女声,带著一丝疑惑和不满。语气听起来是某种名软妹的存在在撒娇。 “吾主。” 马卡多颤抖著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您,您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您的嗓子?” 帝皇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再次尝试开口,试图找回那威严的声音。 “朕,我说,吾,该死的邪神我(古泰拉脏话)。” 每一次尝试,发出来的都是不同音色的女声。有高冷的淑女音,有活泼的萝莉音,最后定格在了温柔且充满神圣不可侵犯感的圣女御姐音上。 高维污染的最终杀招显现了。 沈明不仅喜欢看梗百科,能一直在战锤这个系列的坑里,全靠广大网友的二创段子和地狱笑话支持。其中对帝皇等一系列角色的娘化,也是不得不品鑑的一环。 帝皇虽然抹除了大部分逻辑干扰,但还是没能完全剔除这类污染。再加上沈明出於整蛊心理,在巴尔星系上竖立起的娘化帝皇雕像,產生的愿力污染可都由帝皇受著呢。 两者相互叠加,帝皇的声音彻底一去不復返了。 “父亲,那您的声音怎么办?” 阿尔法瑞思都快哭了,谁能理解见到一个四五米高,鼻青脸肿的金色大只佬,发出甜美银铃嗓音的违和感。 帝皇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挥动灵能逼兜给自己来一下。 又是一击逼兜,为帝皇脸上多添一道巴掌印。 “马卡多。” 帝皇再次开口,声音总算是恢復了不少,带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倘若沈明在场,一定能听出这是开了变声器。 灵能岂能是无用之物,能变声可太简单了。 阿尔法瑞思与马卡多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 这些秘密,绝对不能泄露丝毫。 別的不说,就现在帝皇的声音,若是展现在世人面前,那些个原体比如荷鲁斯,会做出何种极端的事情。 在帝皇幻梦號的最深处,人类之主正面临著他诞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帝皇要提防域外邪神策划的莱恩大叛乱,还要在全银河面前,维持住他那已经碎了一地的男性节操和尊严。 而远在亚空间的四小贩,或多或少也注意到了这场巴尔大混操之后的闹剧。 纳垢停止了熬汤,色孽放下了酒杯,恐虐丟掉了斧头,奸奇则疯狂地翻阅著命运之书,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在哪一个计划里。 “嘎啊啊,这,这不对吧?” 奸奇嘟囔著。 “这个计划不是我写的。不,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但这也太离谱了!” 第五十三章 种田吧圣吉列斯大人! 沈明这边,一定会非常后悔,自己没能见识到帝皇的丑態。 他现在,正把恋恋不捨的卡班哈从箱子里面拿出来。 “呜呜呜,圣吉列斯啊,圣吉列斯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卡班哈被沈明大手抓出来,还用爪子勾著箱子的外壳,死活不愿意鬆开。 沈明无语至极,没好气地拍了下卡班哈的狗头。 “你再不松爪,信不信下辈子也看不到圣吉列斯了。” 卡班哈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爪子,蹲在箱子旁边瞪大眼珠子,希望面前这个黑色立方体中,能再度出现那个魂牵梦绕的笑容。 沈明由著他去,直起腰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半。 不知不觉间,沈明在这个出租屋里窝了快一个下午。 “该动一动了。” 沈明自言自语地说,顺手擼了把卡班哈毛茸茸的脑袋。而卡班哈毫无反应,继续保持石化状態盯著箱子。 搬家是肯定的了。箱子作为自己的最大秘密,在这里始终是个隱患。再加上卡班哈这一出,把房东彻底得罪死了,不走等著被人找上门来查水錶吗? 沈明嘆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出租屋他住了不到三个月,家当少得可怜。几件换洗的衣服从衣柜里扯出来,胡乱叠两下塞进帆布袋。床底下拉出个纸箱子,里面是些杂七杂八的数据线和充电头。 厨房更寒酸。 半袋大米,一桶油,几包方便麵,冰箱里还剩几个西红柿和土豆,一把蔫了的大白菜,还有三颗鸡蛋。 沈明把能吃的东西都归拢到一处,看著这点儿物资,突然灵光一闪。 箱子里,圣吉列斯正站在巴尔那座標誌性的娘化帝皇雕像的脚边。基因原体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飘扬,白色的双翼微微收拢。 大混操早就结束,但收拾这些残局的工作才刚开始。 圣吉列斯带领著剩下那些巴尔战士在废墟间穿梭著,寻找伤员,收敛阵亡者的遗体。 更多的巴尔民眾从避难所中走出来,茫然地站在阳光下,看著这片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家园。 “亲爱的小天使,您的外卖已送达门口,请及时接收。” 圣吉列斯再次听到了沈明的话语。 还没等她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见天空突然被巨大的阴影遮蔽。 无数巴尔民眾,一时间纷纷抬起头望向天空。 “我神!” 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以梅拉斯为首的血族老资歷们,都哭得像个几十岁的孩子。 只见那个苍白巨手上,正拖著三个椭圆形的东西,正是3k泰拉纯天然无污染的鸡蛋。 “熟鸡蛋,这次得要你自己动手剥壳了。別著急,还有其他东西。” 沈明放下有些烫手的水煮蛋,然后拆掉方便麵的外包装,同大米和食用油一起放到透明塑胶袋子中,才放到箱子里。 再接著是马铃薯这些蔬菜,沈明將它们在箱子里一一排列开来。 这些食物,对沈明来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但对巴尔这种充斥著辐射污染的星球来说堪比天材地宝。 遑论这些东西隨便拿出来一个,对箱子內小到不如蚂蚁的人来说,那都是庞然大物。 如奥尔德拉克等巴尔主星原住民,闻到这些食物的一缕缕清香后,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们强行按捺住心中的躁动,然后齐齐转头,看了看高大的娘化帝皇雕像,最后將询问的目光,投在了圣吉列斯的身上。 他们大概能猜到这是谁的手笔,但眼前的事物,已然超出他们想像的极限。 而圣吉列斯看著眼前这堆闻所未闻的食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大人,我代巴尔子民,感谢您的馈赠。” 圣吉列斯金色的长髮垂落,白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衝著大手的方向立刻单膝跪下。 废墟间,无数巴尔民眾如梦初醒,纷纷跪倒。 “別这样,这些东西於我而言不算什么。再说了,你可是为了我,能和自己的生物学父亲父辞女啸了。” 沈明伸出大手,精准地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夹中圣吉列斯的羽翼,並將下跪的大天使提溜起来。 圣吉列斯挣脱开沈明的大手,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沈明指甲缝的羽毛。 “咳咳,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沈明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 “那个什么,圣吉列斯,你先別忙著谢,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圣吉列斯双手抱胸,一脸狐疑。 沈明绷住脸,一脸正色地吩咐道。 “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的农业知识不?现在巴尔百废待兴,我想著你利用这些知识,还有我给的物资,把巴尔的农业提上去。” 闻言,圣吉列斯明显呆愣了一瞬。所谓的农业知识,自然就是沈明爆了黄老汉金幣得到的,因为他自己看不懂,就全给了圣吉列斯。 其实圣吉列斯是没想到,沈明的要求会如此的朴素。 “怎么了?是帝皇的那些知识无法吃透?还是缺什么,具体什么要求你跟我详细说一下,我看能不能弄到。” 沈明见状,也有些没底。 没办法,战锤40k里的黑科技那是真心多。对於改造巴尔荒凉环境这种事情,沈明完全比不上统领人类帝国的帝皇。 他远征我也远征,这只是一个宏大目標。 沈明目前也只是能提供纯天然的果蔬食物,勉强让巴尔一部分民眾吃饱饭而已。 “不是的大人,有这些知识和物质,就足够了,只不过需要多付出些时间而已。” 圣吉列斯摇摇头,眼神中带著几分莫名的感动。 “我其实很好奇,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沈明微微一愣,然后笑著摸了摸鼻子。 “我不知道。但看你那表情,应该挺重要的。行了行了,別整得这么煽情,我就是顺手。你赶紧组织人把物资分了,该种地种地,该干活干活。我这边还忙著搬家呢。” 搬家? 圣吉列斯还没来得及追问,沈明就单方面掛断了电话。 “圣吉列斯大人。” 扶著梅拉斯的英瓦格,还有奥尔德拉克,卡莉斯塔等一眾人,皆围拢而上,眼中带著希望的光。 哎,真是任性的傢伙。 圣吉列斯以手扶额,放下手时,表情再度回到原本庄重的样子,肯定朝著他们点点头,引得眾人热泪盈眶。 而此时此刻,全巴尔人民视为希望的沈明,正蹲在出租屋里,盯著手机屏幕,表情逐渐僵硬。 骑手app: 【帐户违规操作,已限制接单功能。解封倒计时:47小时36分】 第五十四章 赛博跳大神 將物质全都放箱子里之后,沈明將装著几件衣服的帆布袋提起放椅子上。 他给手机充上电,等著开机的时候,顺手把窗台上晾著的袜子收了。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进蚊子,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打算今天出门找找房源,实在不行往远点搬。 手机亮了。 解锁,点开骑手app,正打算提点钱,屏幕上跳出来一行红字。 【您的帐户因违反平台规则已被临时管控,管控时长:48小时。】 沈明愣了愣,往下翻。 【违规原因:经用户举报,您在配送过程中存在辱骂顾客行为,已核实。】 他没看完,直接把手机撂在一旁。 隔了几秒,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辱骂顾客。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快。 沈明先截屏保存封禁通知,然后点进我的订单,把最近两天的配送记录一页页截下来。 全都是晚十点到凌晨六七点的顾客好评。 他点开申诉入口,开始填写表格。在情况说明那一栏,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两行字。 【所有配送均按时完成,无任何违规行为。请求平台核实举报真实性,解除封禁。】 点击提交。 屏幕上跳出提示。 【申诉已受理,將在24小时內回復】。 太慢了。 沈明关掉申诉页面,手指点进那个举报页面,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著。 举报人信息被隱藏了,只显示一个id尾號。 沈明知道平台对举报人的信息有保护,但总该有些痕跡。 然后,他视线飘忽不定,最后瞟到了还在箱子边贴著的卡班哈身上。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卡班哈,你过来一下。” 卡班哈一听,扭过头。 “老大,你干嘛?” 见卡班哈这么久了,还是这个死出,沈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后者的毛绒大狗头。 “你能帮我查个东西吗?” 沈明寻思著。 卡班哈毕竟是亚空间数一数二的大魔,而如今网际网路又有亚空间姊妹篇之称。 那么卡班哈曾经拥有的作为亚空间恶魔的特殊手段,是否也能在网络上施展呢。 如果真能通用,那就牛大发了。 卡班哈的耳朵动了动,盯著沈明举起放在他眼前的黑色长方形数据面板,流露出一种“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的复杂神情。 手机。 卡班哈也是知道面前的东西。 通过耳朵听到手机播放的声音,再加上主僕连结传输的信息,卡班哈才能有样学样地快速融入抽象环境之中。 可出於某种原因,卡班哈对沈明以及沈明有关的事物,都存在一个纯白色的认知滤镜,阻碍了他大部分的感知。 “怎么?我记得现实宇宙有仪式能召唤亚空间恶魔,难道你亚空间恶魔没有反方向定位的方法。” 沈明眼中失望之色尽显。 “胡说!我可是卡班哈,这点小手段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见状,卡班哈瞬间急眼,由於脑壳被沈明的大手抓著,他只能飞快地晃动短小的四肢,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那行。” 沈明把卡班哈放下,有些嗤笑地再摸了摸他顺溜的脑袋。隨后就將手机翻到举报用户的id上,平躺著推到卡班哈面前。 emm…… 卡班哈用小爪子抚摸著手机屏幕,发现上面蒙著的纯白色光芒,跟战锤宇宙里,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帷幕有些神似。 他顿时有些犯难。 要削弱帷幕,对於恐虐阵营的恶魔其实很简单,其实就一个字, 杀。 什么血祭仪式,什么杀戮连锁召唤,全都需要杀。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再强的壁垒也能削成一马平川的国道。 这点要求,卡班哈轻车熟路。 但奈何今时不同往日,沈明的出租屋里连个苍蝇都嫌穷不肯进,遑论其他什么人。 而且跟著沈明好几天了,卡班哈也是大致摸清楚了这位新老板不能触碰的雷点,就比如在这里杀人。 倘若自己真以为还在恐虐阵营,傻乎乎地说出多杀几个人,那卡班哈丝毫不怀疑,沈明会给他上足足八百八十八套完整的亚空间宠物训练大餐。 “很难吧。也是,毕竟你即便是亚空间恶魔,前恐虐座下第一嗜血狂魔,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疏也是难免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明一番话,让卡班哈更急眼了。 “我是卡班哈。” 卡班哈发出一声战吼。 隨后,为了自己作为大魔仅剩下的那点尊严,卡班哈决定使用曾经最看不起的方法。 祈祷仪式。 这种奸奇阵营也嫌弃粗鄙的原始崇拜仪式,落在沈明眼里,表现为卡班哈像是得了甲亢晚期的小学生兼梗小鬼,围绕著手机屏幕的id,又唱又跳。 堪称赛博跳大神。 “老大昨日看错我卡班哈,今日又看错,明日可能又看错了,但我就是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叮叮噹噹叮咚击,哈基米呀南北绿豆。” “大东百,是我的家乡。” …… 看著疯癲的卡班哈,沈明人都麻了。 好好的一个恐虐嗜血狂魔,在自己这边才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让沈明觉得自己貌似也没资格嘲笑帝皇育儿经验水平垃圾。 不过,要是真把这些拍成视频…… 沈明心中思忖。 愈发迫切地渴望找到一个无人打扰的新住地。 在沈明眼里,这只是毫无意义的发癲,可在卡班哈这是却是截然不同。 卡班哈可不是胡乱说的,可是有备而来。 这些个梗神似现实宇宙的祈祷咒语。他能感受到隨著不断念叨,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深入手机屏幕的白光,距离目標越来越近。 啪地一声。 卡班哈终於停下来,四腿一软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 “老大,窝,我找到了。” 话音刚落,沈明的意志自动连接上卡班哈,获得了次用户的id信息。 飞哥不差钱。 沈明念出这个网名,心里却是毫不意外,这正是房东儿子马羽飞的id。 这种使绊子的方式很低劣,但也很有用,鬼知道他们下一次会不会搞出,让熊孩子拿502胶水糊住自己门锁的骚操作。 沈明难得轻柔地拉起卡班哈,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捋顺了杂乱的毛绒,才对卡班哈问道。 “卡班哈,你可是我座下第一大魔,还得麻烦你再努努力。” 第五十五章 可萌可凶卡班哈 沈明的交际圈极窄,通讯录里除了父母亲人,还有发小方顺杰等几个朋友外,剩下的几乎全是推销电话。 如果非要说沈明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什么社会关係,那大概就是房东马贺临,还有他那个游手好閒,刚被卡班哈嚇出心理阴影的马羽飞。 卡班哈见沈明居然一反常態的温柔起来,顿时不適应地打了激灵。 “老大,你又想让我干嘛?” “卡班哈呀。” 沈明突然开口。 “你在这儿待了也有段日子了。你说说,亚空间和网际网路,哦,就是你刚才念叨著的词汇源头,两者具体有什么区別?” 卡班哈双爪揉搓著自己的大脑袋,一时间有些犯难。 他是磕磕绊绊,连带著个比划,才让沈明大致了解到他是啥意思。 作为亚空间恶魔兼沈明麾下第一狗头军师,卡班哈能完全理解沈明的语言和思维。 但对於沈明这个世界的网际网路,卡班哈的情况,很像是一个翻墙去外网但完全看不懂外语的网民。 他能一知半解地了解那些梗和短视频中蕴含的大致情绪,可一旦涉及到详细具体的文字含义,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团浆糊。 沈明笑了笑,一手指著手机屏幕,一手指著自己太阳穴。將刚找到的马羽飞id,又发回给了卡班哈。 “刚才你能定位到他,那能尝试进到里面就像之前从现实宇宙回到亚空间那样,然后再给这个目標发条消息吗?” 卡班哈眨巴著那对小眼珠子,语气显得有些委屈。 “不是,老大,我真没这能力啊。那层壁垒实在厚重,刚才的仪式,就费了我好些气力。真让我进去,难度不亚於把一只纳垢灵完好无损地塞进恐虐的后庭里。” “这种能力真可以有。” 沈明循循善诱,不探索完卡班哈的隱藏功能不罢休。 “这个真没有。” 卡班哈执拗地回应,毛髮都因为焦虑而微微炸起。 沈明也是无奈苦劝卡班哈。 “试试看嘛。你需要什么助力我都可以帮你,而且要求也不高你只需要把你的意念传过去,或者隨便展示点自己身上的东西。” “行,行吧。”卡班哈別过头避开沈明期待的眼神,小声嘟囔著。语气竟然有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但我先说好,要是弄坏了你这台破手机,你可別找我的麻烦。” 话音刚落,就见卡班哈一屁股坐在手机旁边,这次他倒是没有又唱又跳的,直接了当地伸出脑袋,向沈明的手机屏幕靠近。 “恐虐在下,这太(亚空间俚语)挤了” 卡班哈的闷哼声从虚空中传来。 沈明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光亮开始剧烈扭曲,像素点被外力强行揉碎,化作了一片五彩斑斕的漩涡。 卡班哈强行將自己的实体,塞进那个微小的电子设备中,並没有变成数据流进入其中。 那是一个极其费劲的过程。 沈明甚至听到了手机外壳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终於,在经过了长达数分钟的搏斗后,卡班哈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把大半个狗头挤进了沈明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是原来的界面,正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卡班哈正以一个倒栽葱的滑稽姿势,卡在手机上面,而且大半个脑袋消失不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玩游戏的卡bug了。 “我进去了,熟悉的味道,我闻到那个味道了,是那个闯入老大房间的傢伙。” 卡班哈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另一处公寓里。 房东儿子马羽飞正仰面躺在真皮沙发上,双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拿著最新款的旗舰手机,正津津有味地刷著擦边美女的短视频。 有自己老爹指点,他先是让几个好兄弟帮忙举报沈明,现在又刚给沈明关了水阀门,心里正盘算著要不送几盒糖果什么的,请几个烦人的熊孩子跑沈明那边捣乱,好把沈明赶走,把那间屋子重新装修一下租个高价。 “嘿嘿,这小妞可够正点。” 马羽飞一边嘟囔著,一边隨手点了个赞。 突然,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流畅的视频画面瞬间卡死,音响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马羽飞皱了皱眉,用力拍了拍手机。 “妈的,刚买的手机就死机?什么破质量。” 就在马羽飞准备重启手机时,陡然感到一股凉意从指尖直衝脑门。他惊恐地发现,手机屏幕竟然泛起了涟漪。 “这,这是什么鬼?”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一个毛茸茸的造型蠢萌的狗头,就从屏幕里挤了出来。 先是一只有些秀气的鼻头,接著是软乎乎的吻部,头顶数对长短不一的角,最后是一双隱隱燃烧著火光的眼睛。 卡班哈那半个硕大的狗头,就这样突兀地从马羽飞的手机屏幕钻了出来。他並没有完全脱离屏幕,脖颈完全被卡死,头颅无法动弹,不过正巧能和马羽飞来一出亲密对视。 马羽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闻到那颗狗头上散发出的硫磺味和血腥气。这股可怕的气息,这个造型熟悉的狗头,唤醒了他不久前的可怕记忆。 卡班哈也愣住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强行进入,结果没进入网际网路內,反而凑巧地穿过现实的距离,直接来到这里。 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达成了类似传送的效果。 一人一魔,就这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马羽飞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想立刻丟下手机逃跑,但手完全僵住,根本不听他使唤。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呼救但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卡班哈看著马羽飞的样子,心底只有满满的嫌弃,脑子里突然闪过沈明的交代。 於是,卡班哈也是重回曾经还在恐虐麾下征战的状態。眼神戏謔,嘴角缓缓咧开,露出嗜血的笑容。 哪怕顶著玩具狗头,但卡班哈那股如洪荒猛兽般的骇然气息,也能让任何嘲笑的人,立刻嚇得肝胆俱裂。 “汪,(亚空间脏话)老大问你好!” “啊!” 公寓响起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叫。 第五十六章 偷吃小零食这一块 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马羽飞火烧屁股,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新买的手机被他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在走廊里狂奔,悽惨的呼救声传遍了整个公寓。 而在沈明的出租屋內,也是听得手机那头传来马羽飞变形扭曲的惨叫,以及叮铃咣啷的动静。 砰。 隨著马羽飞惊得猛摔手机,卡班哈好不容挖开的一小道,能够让自己挤进来的裂缝彻底闭合。 强大的斥力,让卡班哈变成高射炮的炮弹,一发射到了天花板上。 失去黏著力的卡班哈,如一滩烂泥,又从天花板摔倒地上,所幸有沈明伸手接著。 “老大,我不行了。” 卡班哈一副生无可恋地趴沈明手上。 沈明捡起地上的手机,见手机也完好无损,嘴角微微上扬。 “他什么反应?” 卡班哈歪著脑袋回忆了一下。 “我对他笑了一下,嚇得他直接飞出去了,喊声特別响亮。” “干得不错。” 沈明点了点头,將卡班哈放到箱子顶,就迈步走到床边收拾起自己的被褥。 卡班哈鬱闷地闭上了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箱子顶上,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就算沈明再怎么忽悠,他也绝对不再往那个名为网际网路的窄管道里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整理好被褥打算放入帆布包的沈明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那是类似於咀嚼软骨咔嚓声。 沈明动作没停,余光却扫向了收纳箱顶。 卡班哈正背对著他,身体一耸一耸的,两只短小的爪子似乎在往嘴里塞著什么东西。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里还不时发出满意的咕噥声。 “卡班哈。” 沈明平静地唤了一声。 卡班哈的动作猛地僵住,他那圆滚滚的身体触电般地抖三抖,隨即迅速转过身来,努力做出一个乖巧且无辜的表情。 “啊?老大,怎么了?” 卡班哈方才用力地咽了一大口,甚至因为咽得太急,翻了个白眼。 “你在吃什么?” 沈明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卡班哈的毛绒玩具身体上。 “没,没吃什么啊。” 卡班哈矢口否认,眨巴著眼睛,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甚至张开大嘴,示意里面空空如也。 “真的,老大,你要相信我。即便我恢復原本的身体,也是亚空间恶魔,不吃物质世界的食物。我就是刚才钻管道钻累了,活动活动牙口。” 沈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著他。 在这一刻,沈明感受到脑海中那股属於两人的本质联繫中,传来了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感。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就是沈明第一次从娘化帝皇雕像那儿接收信仰之力的感觉。 甚至就卡班哈传递而来的反馈而言,沈明能明显察觉出数量还比雕像那里多出不少。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沈明隱约听到其中一丝杂乱的噪音,由无数人怀揣著最极端的情绪,七嘴八舌爭吵而產生的噪音。 这让沈明脑子有些晕眩,產生一种身处亚空间的错觉。 “再说一遍,你吃了什么?” 回过神的沈明音色沉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卡班哈被沈明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面前这个新老大真要动了气,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两只小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终於小声嘟囔起来。 “就,就顺手捞了一点点。” “捞了什么?” 卡班哈垂头丧气地坦白道。 “刚才钻进网际网路里的时候,那管道里不光有那个怂包的惊恐情绪,还有好多別的东西。那些残留的情绪,清晰得不得了,就像是掛在路边隨处可见的果子。我被完全挤出去之前,没忍住,就往嘴里塞了不少。” 沈明的眉头猛地一皱,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残留的情绪?和亚空间比,你感觉有何不同?” 卡班哈见瞒不住了,索性打开了话匣子。 “我也很难说清楚,跟亚空间那地方就像个巨大的垃圾场。但垃圾堆里有很多亮晶晶的情绪碎片。我刚才顺路经过一个节点,那里聚了好多这种碎片,我就吸了一大口。那地方叫什么来著?哦对,叫什么论坛。” 沈明听著卡班哈的描述,嘴角抽搐。 活久见。 沈明头一次听见亚空间恶魔嫌弃网际网路是垃圾场,这不乌鸦笑猪黑嘛。 他本打算趁著申诉的时间,早点搬出找个新根据地。然后利用调教好的卡班哈,拍点灵异视频,或者乾脆搞个虚擬偶像之类的。凭藉卡班哈蠢萌的外表,再加上各种奇特的特性,只要运作得当,那绝对是大有钱途的路子。 可现在,沈明看著卡班哈那张还在微微蠕动的嘴,心里一阵后怕。 天知道,隨著卡班哈的曝光,產生的海量情绪,会不会把沈明给掀翻。 一时间,沈明开始和远在战锤世界开变声器讲话的帝皇,出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 “你吃的那些碎片,里面都有什么?” 闻言,卡班哈打了个饱嗝,眼神有些迷离,看样子还在回味。 “嗯,容我回味一下。有那种咒骂別人的,特別冲。有那种半夜睡不著觉自怨自艾的,酸溜溜的。还有一种最奇怪,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对著一个酷似紫色阴阳人信徒的傢伙发癲,甜得发齁,但后面又跟著一股子想把对方撕碎的狠劲儿。总之,乱七八糟不比不上亚空间,但劲儿挺大。” 沈明听得头皮发麻。 先前卡班哈只是隨便听了几句自己的视频內容,发起癲来就和高度污染的梗小鬼一个德行。 这下在网际网路裸游,鬼知道会变成什么? 沈明对卡班哈翻来覆去,检查来检查去,就差那把刀把卡班哈的玩偶身躯拆开。 所幸,卡班哈只是吃太多肚子有点撑外,没有任何变化。绝大部分,全都通过卡班哈与沈明的主僕连结,一股脑地塞给了沈明本人。 卡班哈阴差阳错之下,获得的那股庞大力量,滋润了沈明脑海中的本质,但这只能算赚快钱,无法长久。 “哎看来这江城也呆不长久啊。” 沈明的指头按压著太阳穴。 “哎,要不回老家?” 第五十七章 沟槽的沟子文学还在追我 沈明盯著卡班哈看了半晌。 “罢了,那便回老家吧。” 他一拍脑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沈明拿起箱子掂量了两下,或许是经过多次的灵能强化,箱子在他手里轻得跟个空纸壳子一样。 “老大,你这是要去哪?” 被沈明丟到地上的卡班哈,见沈明抬起箱子,赶忙扒著沈明的裤脚。 “转移阵地。” 沈明说著,从床底下翻出最后两卷透明胶带,把几个纸箱子裁剪开,动作麻利地开始包装起箱子来。 “那老大,还有我,你別忘了我啊。我也要进去。” 闻言,卡班哈一跃而起,又跳到了箱子上。 沈明既然要转移,那么他卡班哈,能否再度进入箱子里,与心心念念的圣吉列斯再度见面呢。 沈明也是认真思考著,很快就摇摇头。 卡班哈进箱子其实很不方便,他会不断受到物质宇宙的排斥,非常不稳定。 “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当个玩偶吧。” 沈明熟练地拉了一下,自己与卡班哈之间的连结细线,让卡班哈暂时死机。 紧接著他將卡班哈稳稳地平放在箱子顶部的凹槽里,然后盖上几条毛巾作为缓衝。 “老大,老大,先等等。” 卡班哈出乎沈明的意料,凭自己意识重新连线,慌乱地大喊著。 “还有什么事?还有我不是要你老实点吗?” 沈明皱起眉头。 “老大您的吩咐我一定听。” 卡班哈对著自己的嘴,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隨后他翻了身,脑袋完全对著箱子里面。整个玩具身体贴在箱子外,恨不得再粘点胶水。 “好了,老大您继续。” 哎,这痴汉真没救了,老实等死吧。 沈明哭笑不得。 卡班哈为了能再多看一眼圣吉列斯,也是费心思。 嘶啦,嘶啦,嘶啦。 胶带撕扯的动静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明稳如老苟,把卡班哈连同箱子一齐缠得严实,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直到整个箱子,被沈明弄得像是被硬纸板和透明胶带给五花大绑的粽子。 沈明试著提了提,分量倒是沉重了不少。 再三叮嘱卡班哈不要闹出任何动静之后,沈明拍下钥匙串的照片发给房东。 不过对方正忙活著自己儿子马羽飞的破事,根本没空理会沈明的消息。 最后,沈明背上沉甸甸的帆布包,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拿著手机给老妈发消息,走出了大门,来到自己的电瓶车旁。 他把原本的配送箱卸下,放在座位下的踏板上,然后將变成粽子的箱子放置於小电驴的后座,还用麻绳绑著確保它稳如泰山。 从江城市中心到沈明老家的乡镇,大约一个钟头的车程。 沈明的父亲沈长荣,可是个倔脾气。再加上之前的沈明与父亲的矛盾,导致明明离家很近,沈明都没怎么回过家。 隨著小电驴嘟嘟嘟地驶出市区,高楼大厦逐渐换成了低矮的民房。 沈明骑得並不快,他得时刻留意后座那个沉重的粽子。 一路上,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而每次想到父亲那张常年板著个大脸,沈明就犯难。 当小电驴拐进镇子的主干道时,沈明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 临近年底,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关上了大门,街道上也没见几个来往的车辆,寒风阵阵吹来,显得很冷清。 终於,沈明骑到了自家父母的房屋大门口。 沈明没敢直接进去。 他跨在小电驴上,踮起脚尖,在门口左顾右盼。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听到沈长荣那標誌性的咳嗽声。 “千万別在院子里,千万別在院子里……” 沈明嘴里小声嘀咕著。 他打算先把小电驴推到对面的房屋后面藏起来,再偷偷摸摸进屋探探虚实。 吱呀。 大门从里面开了。 沈明心里咯噔一声。 从大门处,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妇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她穿著藏青色外套,袖口套著洗的发白的袖套,下身是黑色涤纶的裤子。 她正是沈明母亲,陈小冬。 陈小冬本就收到了沈明回家的消息,想问儿子为何突然回家?但沈明这边开著电驴,没来得及回復。 “是小明啊,算算时间也是了。” 陈小冬一把拽住沈明的胳膊。 “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回来?你工作怎么办?不是说年底正是忙的时候吗?” 沈明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假的笑。 “正好年底嘛,打算回来发展。” “发展?” 陈小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仔细打量著沈明愈发帅气的脸。 可沈明能觉察到,母亲陈小冬的视线,经常会停留在他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沈明下意识夹紧了腿。 “妈,你看啥呢?” 陈小冬没理他,手还拽著他胳膊,眼神却飘忽得厉害。 半晌,她忽然鬆开手,转身往院子里走。 “先进来。” 沈明却没卸下箱子。 他偷摸往院子里瞄了一眼,没看见他爹的身影,这才跟著母亲进去。 老家还是老式居民房,加上楼顶的阳台和水塔,也勉强有四层。房间的陈列摆设与沈明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沈明跟进去的时候,看见陈小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他的面前。 沈明看著那个信封,没说话。 陈小冬坐下来,手放在桌上,指头抠著桌面上的一块疤。 “这八百块钱你拿回去,该租房子租房子,回城里好好上班。” 沈明抬起头。 “妈,我……” “你別说话,你先听我说。” 陈小冬忽然硬气起来,打断沈明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先前你跑城里,把之前大学攒的钱全打了水漂,又没向家里要钱,那八百块钱很少,但对你肯定更重要。我和你爸还不缺这点钱。” 沈明大学毕业,其实攒了不少钱。 从小玩到大的髮小方顺杰,找了城里大商场的一小块地,不是那种门店只是在商场过道上摆摊,卖得是所谓外国进口的玩具。 结果很明显,亏到裤衩子都不剩,还倒欠了不少钱。 出门创业他父母本就不支持,於是方顺杰求到了沈明身上。后者本著都是自己兄弟,拉他一把,就將存款全借给他了。 然后,父亲沈长荣责骂沈明说不该借,因为沈长荣和方顺杰父亲方世流一直不合,父子二人吵了一架。 再然后就是,沈明出门跑江城来了,期间都没向家里要过钱。 沈明闻言接过陈小冬强塞进他手里的信封,然后隨手一甩,把信封甩在了桌子上。 “妈,我真不需要。” “小明你,哎,你爷俩个个都是个倔脾气。” 陈小冬盯著沈明,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 她忽然走到沈明跟前,凑近了看沈明的脸。 “小明,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从那种地方赚的钱?” 沈明一脸狐疑。 “哪种地方?” 陈小冬见儿子没理解,脸上很是尷尬。 “就是,那种,卖的那个……” 沈明还是没听懂。 “卖什么?” “哎呀!” 陈小冬急得直拍大腿,眼睛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 “卖鉤子!” 第五十八章 帝皇爷说滴对,憎恶智能真该死! 空气忽然安静了。 “啥?” 沈明整个人僵在那儿,大脑彻底短路,脑子半天都没转过来。 “不是?妈你从哪看到的?”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沈明,现在只觉得脑溢血。 有道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沈明张口闭口总提箱子里帝皇卖鉤子的黑歷史,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母亲陈小冬看到沈明这副模样,以为这是被戳穿之后的慌张。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那个二手苹果机,手指头在上面戳了半天。 “你別管我从哪看的。” 陈小冬头也不抬,手指头戳得手机屏幕啪啪响。 “我给你找出来,你自己看。” 沈明凑过去,定眼一看。 那是一个短视频。 画质糊得像用座机拍的,配乐是那种烂大街的古风bgm,一个ai合成的男声正在用播音腔念著什么。 陈小冬把手机举到他脸前头,就快摁在沈明的脸上了。 “你真的了解帝皇吗?” 伴隨著这司马的ai音,是帝皇的一张图片,不过明显也是ai生成。 里面的帝皇穿著现代服饰,一副底层打工人的样子。然后视频开始讲述一桩桩让沈明都直呼褻瀆和不忠诚的野史段子。 其中最让沈明印象深刻的,就是帝皇在泰拉战爭期间靠卖鉤子,才凑齐的八百位雷霆战士开始收服天下。 看一半沈明也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点掉视频,脸上儘是无奈。 “妈,这些都是ai製作的。人工智慧你知道吗?这些全都是假的。” “啊?假的?” 陈小冬露出一副我不懂你別忽悠我的表情。她又点开新的一个视频,置於沈明面前。 “这些你姨婆发给我的。现在网上可火了,说是叫沟子野史。以前皇帝乾的那些破烂事,都给人扒出来了。你看看,明太祖朱元璋,那是多大的皇帝?都干这个。” 陈小冬还不信邪地把音量开到最大。 “据野史记载,明太祖朱元璋晚年沉迷都市生活,曾化身『重八』混跡於某一线城市高档会所,专攻男富豪市场。因相貌俊美且业务精湛,江湖人称『大明湖畔第一沟子』,巔峰时期月入百万,后因同行举报被警方抓获,遣返江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明感觉自己得吐血三升而亡了。 尤其是他知道帝皇的一个设定,在战锤人类母星泰拉,每个耳熟能详的名人其实都是帝皇的马甲,其中就包括朱重八。 你真卖鉤子了,那马皇后怎么办? 等等,姓马,帝皇身边也有个姓马的心腹。 那马皇后的真实姓名不会是叫…… 想到这里的沈明打了个寒颤,赶忙拍了脸颊。 “这视频里说的全是瞎编的,皇帝根本没干过这个,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人了,怎么可能去城里去卖鉤子。” 陈小冬看著他,眼神里那种警惕更深了。 “那八百块钱怎么来的?先前你也没和家里联繫,突然就给了这钱。你之前电话里又说是找到新的工作还是高端服务业,时间也不固定,妈无论怎么听都很像买沟子的。还有你刚才的反应,我一拽你,你夹腿干啥?你紧张啥?” 沈明想说话,可还没开口,就又被母亲陈小冬打断了。 “还有你那箱子。” 陈小冬越说越觉得自己逻辑清晰。她指著门外,沈明电瓶车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里头装的啥?是不是那种衣服?就是那种,那种见不得人的衣服?”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中间隔著一个还在播放的手机。视频里的ai朱元璋正对著镜头拋媚眼,配乐突然变成了一首土嗨dj。 “大哥大哥你好吗,多年以后是不是有了一个家。” 沈明一把抢过手机,把视频划走。 他做出几个深呼吸,儘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妈你別著急打断我,让我跟你解释一下。” “第一,这些视频是假的,现在网上这种垃圾视频特別多,都是骗流量的。” “第二,我,沈明,你亲生的儿子,现在的工作还是在城里送外卖的一外卖小哥,只是怕你担心,所以才骗您是找到新的工作。我也没想到你思想会歪到这种地方。” “第三,我古玩捡漏运气好赚了点钱,年底想给家里打点。不是那种钱。你明白吗?” 沈明也是有些性急,嘴巴一连珠炮劈里啪啦吐出去,也是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口才都使出来了。 陈小冬听完,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著他。 那眼神沈明太熟悉了。 小时候犯错被逮住,陈小冬就是这么看他的,也不说话,就盯著,盯到你心里发毛,主动交代自己还犯了什么事情。 “妈,你这么看著我干啥?” 沈明往后退了半步。 “送外卖的?” 陈小冬声音平静得嚇人。 “啊对,送外卖的。” “古玩捡漏?” “对,运气好,真的就是运气好。” “那你刚才夹腿干什么?” 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沈明苦笑著摊手解释。 “妈,那是生理反应,你冷不丁拽我一下,我本能反应,跟你踩到蛇会缩脚一个道理。” 陈小冬明显不信。 她把手机往围裙兜里一塞,绕过沈明就推开门往外走。 “妈你干啥?” “看看你那箱子。” 沈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出去。 箱子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但陈小冬已经走到跟前了,伸手就要解开麻绳。 “妈!” 沈明一个箭步衝上去,挡在电瓶车前头。 “让开。” “妈,真没什么,就是一些换洗衣服,还有我收的一些老物件,易碎品,你这么翻容易弄坏。” 陈小冬的手悬在半空,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气。 “小明啊。” 这声小明叫得沈明心里一酸。 “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不想跟家里说也正常。” 陈小冬收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可你也不能编瞎话骗妈啊。古玩捡漏?你连真假钞都分不清,有一年收压岁钱,收了张假的,你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所以,你说你送外卖,妈倒是相信,你说你古玩捡漏,妈是真很难相信” 沈明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 妈,在箱子內有个跟第一个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傢伙。常人称他为帝皇,他俗名为尼欧斯。 您儿子牛了他的子嗣,还当著他的面儿散播他罗马母狼卖沟子的黑歷史,甚至在好几颗星球上立起无数个他的娘化雕像。 最后您儿子沈明依靠连吃带拿所夺取的灵能力量,又是几天不睡觉地送外卖,又是跑单古玩街道的时候意外捡漏。 才凑了这么点钱。 这种话,沈明说了他妈能信? 一条到帐语音通知猛然响起,打破僵局。 【支※宝到帐一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