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我的房东是甚尔》 第1章:租房 “你说你叫甚尔?伏黑甚尔?” 东阳平看著面前这个壮硕的男子,脸上的震惊之色怎么都掩藏不住。 男子右嘴角那一条十分醒目的疤痕,再结合这20年来的经歷,都在提醒著东阳平,这就是真的。 这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这里就是咒术回战的世界! 东阳平陷入了呆愣之中,脑海中的各种记忆翻涌…… 壮硕男子皱了皱眉,看著面前这个比他还要壮硕的男子,不明白这傢伙为什么总盯著他嘴角看? 现在居然开始发呆了。 这是个变態吧? 把房间租给这个傢伙,感觉不妙啊! 甚尔警惕的审视了起来。 由於他的妻子怀孕了,开销变大,而且要为未来做准备,没有咒力的他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也就是身体强了亿点点。 离开禪院家的他,没有经济来源,平时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如果是平时维持开销还可以,但是妻子怀孕了,那就不行了。 他不可能让蕙蕙怀孕了还出去工作,蕙蕙也严禁他去接黑市的任务。 两人商量之下,將家中一间空閒房子出租。 今天原本是他的妻子过来见租客的,但他不放心,所以他来了。 现在甚尔反而有点庆幸没有让妻子过来,不然这个变態…… “你到底租不租?” “还有,我不姓伏黑,叫我甚尔就可以了。” 甚尔不想提起自己的姓氏,他討厌那个叫禪院的姓氏,非常討厌! 甚尔的声音將东阳平的思绪拉了回来。 东阳平深呼出一口气,看向目露警惕的甚尔,隨后扯起了一抹笑容。 “租!” 同时,將一包现金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数出20万日元推向前。 甚尔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这个叫东阳平的壮汉:“不能长租!” 当然不可能长租,他现在的家本就不大,是蕙蕙父母留下的祖宅,以后孩子出生了…… 东阳平露出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会將房子出租。 不对,现在应该是禪院甚尔。 但看著对方身上,有些发白的衣服,想来肯定是缺钱。 东阳平:“就按电话说的那样,3万日元一个月,我先租四个月。” 2002年日本的埼玉县的房租,就算最好的地段,顶了天了也就5,6万日元。 像这样偏僻地区的老旧公寓,3万日元已经很高了。 东阳平没有讲价,实际上他並不缺钱,穿越过来的父母是东京涩谷商业大佬之一。 虽然这个大佬有点水分,但家里也是很有钱的,不然也养不起东阳平这个大胃王。 唯一的缺点是东阳平不是独生子。 上面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下面也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东阳平这一次出来租房,是因为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去公司上班。 毕竟,都穿越了,正经人谁还上班? 又不是没钱。 甚尔的目光在那一沓钞票和东阳平坦然的脸上来回扫了扫。 他没有立刻去拿钱,反而抱起胳膊。 “四个月,十二万。” “多出来的八万,什么意思?” 东阳平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我想跟你打一场。” 东阳平开门见山,声音里压著兴奋:“从我……懂事起,我就发现我这身体有点特別。只要锻炼,就能一直变强,二十年了,我学了能学到的所有格斗技,摸过各种兵器,” 东阳平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甚尔:“但我至今没碰到过所谓的『上限』,更没遇到能让我彻底放开手脚、感到『危险』的人。直到看见你。” 东阳平指了指甚尔:“你走路时脚掌抓地的力度,转身时腰胯带动的轨跡,还有你看人时……” “你和我是同类,这八万,算是我的『观摩费』或者『切磋定金』。” 狭小的会面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甚尔听完,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只是那审视的目光里多了点看傻子的意味。 甚尔並没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那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而且对方身上还趴著个咒灵。 是个很弱小的咒灵,对普通人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甚尔不打算过多管閒事。 “神经病。” “我答应我妻子,怀孕期间,我要修身养性,不能跟人打架惹事。” “租金十二万,押金是一个月房租,再加三万。一共十五万。剩下的五万,拿回去。” 东阳平没因为被骂“神经病”而恼怒,反而笑了。 果然是这个脾气。 他没去碰那五万日元,双手插进口袋,显得很放鬆。 “行,听嫂子的。那五万也留著吧,算我的搬家问候礼,虽然是现金,但希望不要介意。” 甚尔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虽然是有这种习俗,但这礼也太“贵重”了,比一个月房租还多。 回礼的时候可能很麻烦,但不接又不是,最终他还是收下来了,毕竟他们现在需要钱。 东阳平露出笑容:“带路吧,伏黑……哦不,甚尔。我更好奇了,到底什么样的房子,让你觉得值三万。” 当时他在网站上看到这个偏远的地方,有人租房租金是3万时,就想来看一看,这到底什么房子值一个月3万。 “跟我来。” 利落地將总共二十万现金全部收进一个不起眼的旧信封,塞进夹克內袋,起身推门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猎豹般的利落感。 东阳平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埼玉县略显陈旧的住宅区街道上。 甚尔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极快,落地无声,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巡视领地。 东阳平则步履沉稳,每一步都扎实地压下,身形虽壮硕却异常协调,紧紧跟著。 路上无话。 大约走了十分钟,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尽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一层户建,白墙灰瓦,带著个小院,院墙上的爬藤植物鬱鬱葱葱,打理得竟很整洁。 和想像中天与暴君的居所完全不同,这里透著一种寻常百姓家的、努力维持著的体面与寧静。 甚尔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里晒著几件洗净的衣物,其中一件明显是女式的孕妇裙。 甚尔的目光掠过那裙子时,东阳平捕捉到他冷硬侧脸上一闪而过的柔和的线条。 “左边是我们住。你的房间在右边,单独出入口在侧面。” 甚尔指著旁边一个偏门,东阳平看了一眼房子,中间用木板隔开了两边,確实做到了互不干扰。 甚尔领著东阳平打开门。 房间比东阳平预想的要宽敞明亮许多。 约20平米大小,朝南,有个不大的落阳台。 虽然家具简单——一张矮桌,一个壁橱,一个空的旧书架,榻榻米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玻璃透亮,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大半个房间。 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和旧木料的味道,没有霉味。 “厕所浴室共用,在后院单独的小间,和我们用的分开时段。厨房不能用。” 甚尔言简意賅地介绍,“水电网络全包。安静,周围邻居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人,没事別吵。” 东阳平环视一圈,心里点头。 这条件,在偏僻地段的三万日元月租里,確实算得上“不会失望”。 不会失望个屁…… 东阳平感觉自己被坑了,虽然被坑的钱不多。 索性也就不在意了。 “不错。”东阳平给出评价,走到阳台看了看外面安静的街景,“就这里了。” 甚尔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简单租赁合约和印章。 东阳平爽快地签了名。 事情落定,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东阳平状似隨意地问:“甚尔君以前是做什么的?这身手,不像普通零工。” 甚尔头也没回,声音冷淡:“什么都做。力气活,保安,搬运。” 走到一楼门口,里间传来细微的动静,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甚尔?是租客先生决定好了吗?” 甚尔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了大半,他快步走到里间门边,声音是东阳平从未听过的温和:“嗯,定了。是位……比较爽快的先生。蕙蕙你躺著別动,我就来。” “我才刚怀孕,不需要躺~让我见见租客先生。” 甚尔转头看向东阳平,眼神里带著“没事快走”的逐客意味。 东阳平知趣地点头:“明天见,那我先告辞,明天搬过来。打扰了。” 甚尔点点头,看著他走向院门。 就在东阳平即將踏出院子时,甚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钱,我收了。房子,你租了。其他的心思,最好收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和我『切磋』那种念头。我答应过我妻子。” 东阳平脚步停下,回头,看到甚尔站在门口逆光里,身形轮廓如同铁铸。 他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挥挥手:“知道了。明天见,甚尔君。替我向夫人问好。” 离开那栋安静的户建,走在回程的路上,东阳平感觉体內的血液还在隱隱发热。 虽然没有立刻达成交手的目的,但確认了伏黑甚尔的存在,並且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具肉体下蕴含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力量,已经让他不虚此行。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坚实的肌肉在皮下缓缓涌动。 二十年的积累,近乎非人的成长……需要一个够分量的“尺度”来丈量。 而甚尔,无疑就是那把最野蛮、也最精准的尺。 至於“老婆不让打架”? 东阳平抬头看了看埼玉县算不上清澈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生活总有意外,而压力之下,真正的猛兽,从来不会永远温顺。 他加快步伐,开始盘算明天搬家要带哪些东西。 首要的,是那套特製的、加厚加重的训练护具,以及他私人收藏的几把刀。 然后就是要抽时间回忆一下——剧情了。 东阳平皱起了眉头。 第2章:香奈蕙蕙 “甚尔君~房客先生呢?” 香奈蕙蕙倚靠在木门旁,一手轻轻抚著尚未显怀的小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看著自己的丈夫。 甚尔转身时,脸上那些面对外人时的冷硬与警惕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让旁人认不出的柔和表情。 他快步走回屋內,小心地扶住妻子的胳膊。 “已经回去了,明天搬过来。” 甚尔从夹克內袋取出那个旧信封,“这是他给的房租,二十万日元。” “二十万?!” 香奈蕙蕙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他租了很多个月吗?” 甚尔摇摇头:“四个月,十二万。剩下的是……他说是搬家问候礼。”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隱瞒了那八万日元原本是“切磋定金”的事,让他心里有些彆扭。 但想到妻子严禁他与人爭斗的叮嘱,想到她怀著孕需要安心静养,甚尔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不说那部分。 香奈蕙蕙接过信封,仔细数了数,確实整整二十张万元钞票。 她脸上浮现出既高兴又苦恼的复杂神色。 “真是位慷慨的先生呢……可这么重的礼,我们要回什么才好?”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信封边缘,眉头微蹙:“按照礼数,至少要回赠价值三分之一的礼物,可三万日元的话……” 她下意识地计算著家里的开支。 这个月水电费、產检费用、还要预留出下个月的生活费…… 甚尔看著妻子露出苦恼的神色,心头一紧。 他上前一步,温柔地將她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她柔软的髮丝。 “別担心,蕙蕙。”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我来想办法。” 香奈蕙蕙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心跳,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灵动的光芒。 “我想到了!我们明天邀请房客先生来家里吃晚饭怎么样?我亲自下厨,准备几道拿手菜。这样既表达了谢意,又不会显得太生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会准备一些自製的醃菜和点心作为伴手礼,这样应该就够回礼的分量了。” 甚尔低头看著妻子期待的眼神,那眼中的光彩让他无法拒绝。 他点点头,声音更加温柔:“好,听你的。” 香奈蕙蕙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但下一秒,那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苍白的脸色。 “那甚尔君先去准备明天的食材吧。”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比刚才快了一些:“今晚你就不用去便利店值夜班了,我在家做饭,我们庆祝一下!” 甚尔不疑有他,温柔地应了声“好”,鬆开了怀抱。 他转身走向玄关,准备去附近的超市採购——要招待客人,家里的存货肯定不够,尤其是肉类,那个叫东阳平的傢伙看起来食量不会小。 就在甚尔背过身去的瞬间,香奈蕙蕙猛地咬住下唇,一手紧紧捂住小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等那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过去。 几秒钟后,痛感缓缓消退。 她鬆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没事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只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不能告诉甚尔君,他会担心的……” 她轻轻抚摸著小腹,眼中满是母性的温柔与坚定。 同一时间,埼玉县某家网吧的单间內。 东阳平没有返回东京的打算。 他给家里的管家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让明天把他在东京公寓里的那套特製训练护具、几把私人收藏的刀,以及一些常穿的衣物送到埼玉县的这个地址。 电话那头,老管家欲言又止:“阳平少爷,老爷那边……” “父亲那边我会亲自解释。”东阳平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就好。” 掛断电话后,他走进网吧,开了一间带门的单人隔间。 向服务员要了纸笔后,他熟练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一连串复杂的操作后,他通过多层代理跳转,输入了几轮动態密码,最终进入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的暗网平台。 网站背景是全黑的,只有白色的文字和几个功能按钮,没有任何图標或装饰。 东阳平登录了一个代號为“p”的帐號,打开私信界面,找到一个代號“o”的联繫人。 【p】:任务更新。 【p】:寻找范马刃牙、范马勇次郎、十鬼蛇王马、黑木玄斋、加纳咢、宫本武藏……等十七个目標人物的任务全部取消。 他列出了十几个名字,都是前世记忆中那些以日本为背景的漫画或动漫中的主角或重要角色。 在过去二十年里,东阳平一直不確定自己究竟穿越到了哪个世界。 所以通过这个私人情报网络,同时发布了寻找多个“疑似存在於现实中的虚构人物”的任务。 很可惜,一个都没有找到。 一度让东阳平以为这里是现实世界,但现实世界显然科技没有那么发达…… 东阳平现在的家境並非普通人家,他接触的东西很多,甚至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物品…… 现在,既然確认了伏黑甚尔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基本框架就明確了。 这里是《咒术回战》的世界。 其他那些格斗漫的角色大概率不存在,至少不是主要的世界观构成。 就是不知道这是《咒术回战》的官方世界,还是某些同人设定,毕竟,按照热度,二创作品未必比官方原作差…… 几秒钟后,对方回復了。 【o】:收到。 【o】:任务状態已更新为“终止”。 【o】:预付的尾款將按协议扣除30%作为违约金,剩余部分在24小时內返还至指定帐户。 【o】:需要解释原因吗? 【p】:不需要。 【p】:发布新任务:收集有关五条家、禪院家、加茂家,以及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所有可获取情报。优先级:最高。 【p】:注意事项:务必隱秘,不得引起任何一方注意。预算无上限。 【o】:收到。任务已创建,编號t-7793。初步情报预计72小时內提交。 特殊提醒:此类涉及“里世界”势力的调查风险等级为a+,若触发反追踪机制,服务將自动终止,已支付费用不退。 【p】:明白。开始执行。 关掉网页,清除所有瀏览记录和缓存后,东阳平靠在网吧略显破旧的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知道这里是哪一个世界,事情就好办多了——或者说,更糟糕了。 从甚尔家走到这个网吧的十五分钟路程里,东阳平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 前世的记忆碎片被一点点拼凑、梳理,那些关於《咒术回战》的零散信息逐渐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第3章 :操蛋的咒术世界 回忆出来的结果,让东阳平只想骂娘。 “咒术回战……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东阳平低声自语,拿起笔,在服务员给的白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他回忆起这个世界的核心设定: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类都会產生“咒力”——一种源於负面情绪的能量。 恐惧、焦虑、憎恨、痛苦……这些情绪在日常中不断积累、外泄,形成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 咒灵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也会攻击人类。 东阳平想起自己二十年来遇见的各种离奇的经歷,现在瞬间就通了! 好消息是,人类中有一部分特殊存在,他们虽然也会產生咒力,但能够控制这些能量不外泄,並运用咒力驱动只能通过血脉遗传获得的“咒术”进行战斗。 这类人被称为“术师”。 於是,千年以来的世界,就在超级人类(术师)、普通人类(非术师)以及咒灵这三者的大乱斗中发展。 “公元700到800年左右,奈良时代……出现了破局者。” 东阳平在纸上写下“天元”二字,並在周围画了几个圈。 一位叫天元的大师在当时推广佛法,教导术师们如何控制力量、承担责任。 他发展出一种特殊的术式,让自己成为了近乎永恆的存在——但这种术式有一个极大的缺点:每五百年需通过与特定的“星浆体”人类融合,重置肉体和意识,以防止自身进化成失去理智的更高维度存在。 在天元的主导下,术师们组织起来,暗中保护普通人免受咒灵侵害,逐渐形成了“咒术界”。 他们建立了培养年轻术师的“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以及管理、监督、审判术师的权力机构“咒术总监部”。 而术师中的名门望族,凭藉强大的遗传术式和积累的资源,成为了统治咒术界的“御三家”——五条家、禪院家、加茂家。 “然后是反派……” 东阳平在纸的另一端写下“羂索”这个名字,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纸张。 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诅咒师,有一个疯狂的“人类补完计划”。 他认为人类和咒灵都是咒力的不同容器,想要创造一个更大的“容器”,將所有咒力融合,诞生全新的物种。 为此,羂索准备了千年。 他有一种移植大脑的咒术,可以通过占据不同人类的身体延续生命、执行计划。 已知他最早在公元1618年,以与当时的顶级术师“鹿紫云一”签订契约的方式占据了对方的身体。 在漫长的千年中,羂索与各个时代的术师大佬们达成交易:他在千年后復活他们,並满足他们的愿望。 作为交换,这些古代术师承诺参加他策划的“死灭回游”。 “死灭回游!还有十几年,淦了!” “两面宿儺……” 东阳平写下第三个关键名字:“两面宿儺是已知的千年前最邪恶的术师,与羂索谈好了条件,被製成了特级咒物——其二十根手指作为特级咒物流传下来。” “至於其他的,忘的差不多了……” 至於羂索为什么要復活这么多古代术师参加死灭回游? 很简单——这些过去的强大术师,他们的咒力正是那碗“咒力浓汤”最好的原料。 “所以,为了造出能装下大量咒力的『碗』,羂索不断做实验……” 东阳平在纸上画了一个容器形状:“一方面为千年后復活的术师准备『受肉』的载体,另一方面是为了最终容纳那个超越人类和咒灵的全新物种。” 为了实现这一切,羂索准备了多个身份,渗透进咒术界的各个层面。 而他的计划最终將在约十八年后全面启动—— “死灭回游……”东阳平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到时候那就是堪比世界末日的局面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问题在於,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问题。 这是最长远最大的一条故事线罢了,咒术回战的故事线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条。 还有几年之后的星浆体被刺杀事件,好像杀死星浆体的是伏黑甚尔来著? 不仅如此,反派还不止这一个,还有缝合人……会喷火的咒灵……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对他这个普通人都非常不友好。 作为普通人,除非跑路,不然在这个咒术的世界中是很难活下去的。 不是被咒灵杀死,就是死於各种战斗余波…… 在东阳平残存的记忆里,《咒术回战》的结局堪称惨烈——主角团死了一大半,就连號称“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也被腰斩。 两面宿儺也死了,好像就只有虎杖和几个同学活了下来…… 最新番外一话好像还出现了外星人。 不仅如此,咒术的力量体系涉及时间、空间、规则修改等各种离谱的能力,战力崩坏到令人髮指。 作为一个动漫作品来说,《咒术回战》的离谱程度和角色死亡率已经让很多观眾詬病。 但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来说,这种不確定性和危险性,就不仅仅是“那啥”能够形容的了。 “简直是地狱难度。” 东阳平苦笑。 他穿越过来二十年,一直以为这是个普通世界,顶多有一些格斗高手。 所以他专注於锤炼肉体,学习各种格斗技和兵器用法,將身体开发到了普通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 但现在看来,在咒术的世界里,单纯的肉体力量再强,面对那些规则系的咒术,恐怕也…… “不,不一定。” 东阳平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伏黑甚尔——那个被称为“天与暴君”的男人。 甚尔也是零咒力,却凭藉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对咒具的运用,能够正面抗衡特级咒灵,甚至差点杀死五条悟。 天与咒缚:以完全失去咒力为代价,换取极致的肉体强度。 “我的情况和他类似,但又不同。” 东阳平握紧拳头,感受著肌肉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什么『天与咒缚』,而是生来就如此。只要锻炼,肉体就能不断变强,二十年来从无上限……” 这更像是一种天生的、不断进化的肉体特性。 可是人的肉体本身就有这种进化性,只是我的更强而已。 甚至东阳平都以为这是某种穿越者福利。 如果甚尔是“天与暴君”,那自己算什么? 东阳平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號。 第4章:目標,要不要插手? “无论如何,首先要確认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力量定位。” 东阳平自言自语:“甚尔,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毕竟原著伏黑甚尔可是单杀了五条悟的,虽然用了手段,但既然能杀,那就代表可行。 儘管最后因为没有用天逆牟(天逆鉾)补刀导致刺杀失败,最终还是被反杀。 但也证明了只要肉体足够强,藉助咒具是可以杀死咒术师的!就算是最强的咒术师! 所以得想办法和甚尔切磋切磋。 虽然现在甚尔因为妻子的约束不能动手,但东阳平有种预感——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咒术世界充满了意外和危险,迟早会有事情逼甚尔重新握起刀。 况且没有记错的话,甚尔的第一任妻子,在生下儿子之后,不久就死了。 现在已经怀孕了,也就是说最慢还有十个月…… 到那时…… 东阳平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他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整理思路: 目標:1,租住在甚尔家附近,观察、接触,寻找合適的交手机会。 2,尝试询问禪院家的事情,看看能不能通过甚尔接触到禪院家获取咒具。 咒具可是好东西,原著中禪院真希所戴的眼镜就是一件咒具,能看到咒力。 伏黑甚尔的武器几乎全是咒具,堪称大户——特级咒具天逆牟、万里锁链、游云,释魂刀,一级咒具咒刀绝生…… 咒具肯定是要提上日程的。 毕竟现在东阳平还是普通人,要看到咒力,看到咒灵,接触咒灵,甚至杀掉咒灵,那就只能通过咒具。 长期目標:在死灭回游开始前,获得足以自保甚至改变某些结局的力量。 重要目標:尝试拥有咒力…… …… 写完这些,东阳平看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忽然笑了。 “穿越都穿越了,还怕什么地狱难度。” 东阳平撕掉写满字的纸,用打火机点燃,看著它在菸灰缸里化为灰烬,“至少,这个世界足够有趣。” 有趣,且危险。 但正因如此,才值得全力去活。 第二天清晨,东阳平早早起床。 他在网吧附近的商务酒店住了一晚,早上七点就退房,拎著简单的行李走向甚尔家所在的方向。 路上经过一家刚开门的和果子店,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一盒价格適中的高级羊羹。 作为初次拜访的隨手礼,这个分量应该合適。 八点整,他敲响了甚尔家侧面的偏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不是甚尔,而是香奈蕙蕙。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孕妇裙,外面套著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儘管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 “东阳平先生,早上好。” 她微微鞠躬:“甚尔去便利店做早班了,要九点才回来。您的房间已打扫好了,请进。” 东阳平连忙回礼:“早上好,太太。打扰了。” 他將手中的羊羹递上:“一点心意,请收下。” “哎呀,您太客气了。” 香奈蕙蕙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快请进,我给您泡茶。” 东阳平跟著她走进房间。 和昨天看到的差不多,但明显又仔细打扫过一遍——榻榻米边缘一尘不染,窗户玻璃光可鑑人,矮桌上还摆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白色小雏菊。 “您稍坐,我去烧水。”香奈蕙蕙说著就要转身。 “不用麻烦了,太太。”东阳平连忙说:“您坐著休息,我自己来就好。烧水壶在哪里?” 香奈蕙蕙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租客会这么主动。 她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在那边……但是甚尔说厨房不能……” “我只是烧个水,不会做饭的。” 东阳平笑道:“您怀孕了,应该多休息。” 他说的自然,动作也快,已经找到了烧水壶和茶杯。 东阳平很难想像面前这个看似健康的女子,会在一年之后死去。 香奈蕙蕙身体肯定是有问题的,东阳平通过超越常人的五感嗅到疾病的气息。 这或许也是一个筹码…… 香奈蕙蕙只好在矮桌旁坐下,看著这个壮硕的男人熟练地烧水、洗杯子、泡茶。 “东阳平先生真是细心呢。”她轻声说。 “叫我阳平就好。”东阳平將泡好的茶端到她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家里兄弟姐妹多,照顾人习惯了。” 东阳平,虽然姓东阳,但他更喜欢別人叫他阳平。 这是实话。 东阳平在东京的那个家族,兄弟姐妹加起来有十几个,他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因为性格和壮硕的身材,经常要负责调解弟弟妹妹们的矛盾,照顾他们的生活。 香奈蕙蕙端起茶杯,小心地吹了吹:“阳平先生家里一定很热闹吧。” “热闹过头了。” 东阳平苦笑:“所以我才想搬出来一个人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香奈蕙蕙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温柔但不怯场,说话得体,让人感到舒適。 东阳平则有意收敛了自己身上那种过於凌厉的气质,表现得像个普通的、有点力气的年轻人。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甚尔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个超市的塑胶袋。 看到东阳平已经在了,他点点头:“早。” “早,甚尔君。”东阳平起身。 甚尔將塑胶袋放在厨房,走到妻子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很好啦。”香奈蕙蕙拍开他的手,脸上微红,“別这样,阳平先生看著呢。” 甚尔这才转向东阳平,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淡:“东西都搬来了?” “就这些。” 东阳平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和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里面装著他的刀,“其他的下午会有人送来。” 甚尔瞥了一眼那个长布袋,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 “对了,甚尔君,” 香奈蕙蕙拉住丈夫的手,“我邀请了阳平先生今晚来家里吃晚饭,作为回礼。你等会儿去多买些食材好不好?我想做燉牛肉和天妇罗。” 甚尔顿了顿,看向东阳平。 东阳平立刻说:“如果不方便的话……” “方便。”甚尔打断他,语气平淡,“那就晚上六点。蕙蕙的手艺很好。” “那我就厚著脸皮打扰了。”东阳平笑道。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东阳平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甚尔则被妻子推出去继续採购——按照香奈蕙蕙的说法,招待客人的食材必须要最新鲜的。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甚尔家门外。 司机是个穿著正式西装的中年男人,他下车后恭敬地对东阳平行礼:“少爷,您要的东西都送来了。” 东阳平点点头:“搬到房间里就好,辛苦你了田中。” “应该的。” 被称为田中的司机打开后备箱,开始搬运物品。 车上也下来了好几个壮汉,拿著专业的工具。 甚尔站在自家门口,抱著胳膊看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那套特製的、明显加厚加重的训练护具上停留了几秒,又在几个长条状的木箱上扫过——那里面装的肯定是兵器。 这个叫东阳平的傢伙,果然不是普通人。 但甚尔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也不例外。 只要这个租客不威胁到蕙蕙的安全,不打扰他们的生活,甚尔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东西搬完后,田中司机再次行礼,驾车离开了。 东阳平开始整理这些物品。 他將训练护具放在壁橱最下层,几个木箱则整齐地码在墙角。 最后打开的是一个金属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蛋白粉、维生素补充剂、特製的高能量营养剂。 看到这些东西,甚尔终於开口了:“你练得很凶?” 东阳平正在將一瓶瓶补充剂摆上书架,闻言转头:“身体需要。我的代谢率是常人的5倍以上,不补充的话,连日常活动都维持不了。” 5倍? 甚尔眼神微动。 他自己的代谢率也比常人高很多,但大概在2倍左右。 5倍…… 那已经不是“比常人能吃”的程度了,简直是个人形熔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甚尔问。 “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东阳平说得半真半假,“后来发现只要大量摄入蛋白质和高能量食物,配合高强度训练,身体就会不断变强。所以就一直练下来了。” 他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这种变强没有上限。 二十年来,他的力量、速度、耐力一直在稳步增长,从未遇到所谓的“瓶颈期”。 甚尔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晚上吃完饭,出去走走。” 东阳平动作一顿,看向甚尔。 甚尔的表情依然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是猎食者看到同类时的审视与试探。 “好啊。” 东阳平笑了,“这附近我不熟,麻烦甚尔君带路了。”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香奈蕙蕙从主屋那边探头:“甚尔君,来帮我尝尝汤的咸淡~” “来了。”甚尔转身离开,走前最后看了东阳平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別让我妻子察觉。 东阳平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东阳平一人。 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於……” 他能感觉到,那层包裹在日常生活下的、属於“天与暴君”的锋利本质,正在一点点显露出来。 同类强者之间都是相互感兴趣的。 而自己等待了二十年的“尺度”,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傍晚六点,东阳平准时敲响了甚尔家主屋的门。 开门的是香奈蕙蕙,她繫著围裙,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阳平先生,快请进。甚尔,客人来了!” 甚尔从里间走出来,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有些发白的衣服,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气息。 “打扰了。” 东阳平走进屋內,將手中的红酒递上——这是下午特意让田中司机送来的,法国波尔多產区的中级庄,不算太贵重,但足够体面。 香奈蕙蕙接过红酒,眼睛微微睁大:“这太破费了……” “配牛肉正好。” 东阳平笑道:“我不太懂酒,店员推荐的。” “谢谢您。”香奈蕙蕙小心地將酒放在一旁,“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坐。” 餐桌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白色的桌布,简单的陶瓷餐具,中间摆著一大锅燉牛肉,周围是天妇罗拼盘、蔬菜沙拉、味噌汤和刚煮好的白米饭。 家常,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三人落座。香奈蕙蕙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 “我要开动了。”东阳平和甚尔同时说。 晚餐的气氛比想像中融洽。 香奈蕙蕙很会引导话题,聊的都是些轻鬆的日常——附近的公园什么时候樱花会开,超市哪天的打折最划算,推荐哪家诊所的產检医生好…… 东阳平配合地应和著,偶尔说些自己家里的趣事。 甚尔话不多,但会適时给妻子夹菜,帮她盛汤,动作自然又温柔。 看著这样的甚尔,东阳平心中感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那个在原著里冷血、疯狂、视人命如草芥的“术师杀手”,会有这样一面? 是香奈蕙蕙改变了他。 是这个温柔坚强的女人,用爱和包容,將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驯化成了懂得守护家人的男人。 但东阳平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香奈蕙蕙的脸色始终有些苍白,吃饭时偶尔会微微蹙眉,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而每当这时,甚尔的眼神就会立刻飘过去,虽然表情不变,但身体会微微前倾,那是隨时准备起身的动作。 还有,在聊天间隙,东阳平瞥见客厅角落的垃圾桶里,有几个空的止痛药包装盒。 很常见的非处方药,但出现在孕妇家里,总是让人在意。 “太太的手艺真的很好。” 东阳平真心实意地称讚:“这燉牛肉的火候绝了。” 香奈蕙蕙开心地笑了:“您喜欢就好。其实以前我也不会做饭,是和甚尔结婚后才慢慢学的。” “她学什么都快。”甚尔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一个月就超过我了。” “那是因为甚尔君你只会烤肉和煮泡麵啦。”香奈蕙蕙调侃道。 甚尔耸耸肩,没有反驳。 东阳平看著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吧。简单,温暖,真实。 而这样的幸福,在咒术回战的世界里,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香奈蕙蕙一年后就要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肯定和生產有关。 再加上东阳平在她身上嗅到了疾病的味道,所以说…… 要不要插手呢? 第5章 :东阳平的特殊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香奈蕙蕙忽然脸色一白,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猛地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蕙蕙!”甚尔立刻站起来,跟了过去。 东阳平坐在原位,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和甚尔焦急的低语。 几分钟后,两人回来了。 香奈蕙蕙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依然强撑著笑容。 “抱歉,阳平先生……孕吐,真是没办法呢。” “您快去休息吧。”东阳平连忙说,“饭菜很好吃,我已经吃得很饱了。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 “那怎么行,您是客人……” “让他收拾。”甚尔忽然说,他扶著妻子,语气不容置疑,“你去躺著,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香奈蕙蕙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严肃的表情,只好妥协:“那……就麻烦阳平先生了。真是抱歉。” “没事,您快去休息。” 甚尔扶著妻子进了臥室,关上门。东阳平能听到里面隱约的说话声——甚尔在低声询问,香奈蕙蕙在轻声安慰。 他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很快就把餐桌清理乾净,碗碟洗好,厨房收拾整洁。 做完这一切,东阳平走到客厅,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几分钟后,臥室门开了。甚尔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冷。 “她睡著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吐完之后累了。” 东阳平点点头:“孕吐严重吗?” “最近才开始。”甚尔走到窗边,和东阳平並肩站著,“医生说正常,但……” 他没说完,但东阳平听出了后面的担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將小巷染上昏黄的光晕。 “出去走走?”甚尔忽然说。 “好。” 两人悄声离开房子,轻轻带上门。 走在夜晚的小巷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附近一个小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几盏路灯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儿童游乐设施在黑暗中投下扭曲的影子,鞦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甚尔在公园中央的空地上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东阳平。 月光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白天那种收敛的、居家的平静,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危险的东西——那是属於猎食者的眼神。 “你说你想跟我打一场。” 甚尔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 东阳平有些疑惑:“你没有感觉出来我很强吗?” 东阳平的问题让甚尔微微一愣。 “强?” 甚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东阳平:“你看起来就是个壮一点的普通人,身上还趴著个咒灵——”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面前的东阳平,变了。 那不是姿態或表情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一尊沉睡的石像突然被注入了生命,一头收拢爪牙的猛兽睁开了眼睛。 东阳平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很长,胸腔如风箱般扩张,周围空气都仿佛被他吸进去了一部分。 然后,他缓缓吐出。 隨著这口气的呼出,某种东西解开了。 从九岁起,东阳平就学会了控制自己——不是控制力量,而是控制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如果不刻意收敛,周围的人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动物会惊逃,连昆虫都会绕开他所在的区域。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质的压迫感,是顶级掠食者在食物链顶端的天然威压。 十几年来,他始终维持著一种近乎禪定的状態,將那股野性、那股源於恐怖直立猿最原始力量的纯粹压迫感,深深锁在身体深处。 现在,锁开了。 “轰——” 不是声音,而是感觉。 公园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仿佛凝固了。 路灯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夜风停滯,连远处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当然,这些都是感官上的错觉。 甚尔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天与咒缚”赋予的强大躯体和超灵敏五感的本能——他看到东阳平的身体周围,空气在扭曲。 那不是咒力,不是任何能量波动,就是纯粹的肉体强度带来的视觉差扭曲。 一个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 “你是天与咒缚?” 甚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的肉体强度——比我的还强?!”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甚尔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是谁? 禪院甚尔,天与咒缚的极致体现,零咒力换来的,是千年一遇的完美肉体。 他曾以为,在纯粹的肉体领域,自己已经是人类的顶点,是那根標尺本身。 但现在,眼前这个男人—— 东阳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並没有变得更壮硕,但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东阳平像一座山,稳重、厚实;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活火山,平静的表皮下涌动著能撕裂大地的力量。 甚尔死死盯著东阳平,目光锐利如刀。 他看到了矛盾,巨大的矛盾。 “可是……你为什么看不到咒灵?” 甚尔指了指东阳平的后背:“那只咒灵还趴在你身上,它很弱,但如果你能看到,早就该处理掉了。” 东阳平闻言,微微侧头。 他的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但他相信甚尔的话,对方没有必要骗自己。 “我没有天与咒缚。” 东阳平终於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铁块砸在地上。 “我也看不到咒灵。” 东阳平说著,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公园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夜风再次吹拂。 但甚尔眼中的警惕和惊讶没有丝毫减退。 “不可能。” 甚尔斩钉截铁:“普通人都有咒力,只是不会用。而你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如果你不是天与咒缚,那你是什么?” 东阳平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也问了自己二十年。 “我不知道。” 东阳平诚实地回答,“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的身体就是这样。只要锻炼,就会变强。吃得多,长得壮。没有瓶颈,没有极限——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摸到所谓的『上限』。” 甚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与咒缚是一种“契约”,是出生时与这个世界定下的交换——以束缚换取某种极致的能力。 但东阳平的情况显然不同。 他没有契约,没有交换。 他就是……天生如此。 更离奇的是,天与咒缚者虽然零咒力,但依然能感知到咒力和咒灵,因为“天与咒缚”不仅赋予持有者强大的肉体,还有超越常人的五感。 可以察觉到,咒灵和咒力这种能量的五感感知。 甚尔就是利用了超越常人的五感,感知到咒灵和咒力的存在。 但东阳平很清楚他看不到,但20年以来,也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可惜没用,儘管东阳平的肉体很强,但他的五感感知,並没有敏锐到打破那一层限制。 第6章 :战斗 如果他不是天与咒缚,却又是零咒力…… 甚尔喃喃道:“理论上不存在,不產生咒力,不吸引咒灵,也看不见咒灵。纯粹的『无』。” 东阳平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机会。 “天与咒缚……咒灵……咒术界。” 东阳平一字一顿地说:“甚尔君,你应该就是,天生的天与咒缚了吧,用绝对的零咒力,换取极致的肉体。” 甚尔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气氛瞬间紧绷。 两个男人在昏暗的公园中对峙,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固体。 东阳平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无伤大雅,机缘巧合罢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咒术师也是人,也需要生活。” 甚尔顿了顿:“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回那个世界了。” 他已经打算彻底告別过去,和蕙蕙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东阳平想干什么,只要不破坏他的生活就可以了。 东阳平可不知道甚尔在想什么,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们来打一场吧,甚尔君。我想知道,我这副锻炼了二十年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到底算个什么水平。” 东阳平加重语气:“如果我满意了——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一份关於你妻子的大礼。”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穿了甚尔所有的防备。 “你说什么?” “你也发现了吧?你妻子身体有问题,对吧?” 东阳平直视著甚尔的眼睛:“孕吐是正常的,但她的脸色、气息、还有垃圾桶里的止痛药——不是简单的孕期反应。” 甚尔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你知道什么?” “先打。”东阳平不退不让,“打完,如果你贏了,或者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其实东阳平什么也不知道,总不能说你老婆快死了吧。 但无所谓,有钱好办事,送去东京最好的医院总能检查出什么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公园里只有风声,以及两个男人沉重如鼓的心跳。 然后,甚尔笑了。 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好。”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就像两头早就准备好扑杀的猛兽,在信號发出的同一刻爆发出全部力量。 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用任何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对撞才能检验肉体强度。 “砰!” 第一拳对撞的声音,不像血肉碰撞,更像两块钢铁巨锤砸在一起。 东阳平的右拳和甚尔的左拳在空中相撞。 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去。 地面没有裂——因为力量完全被对方接住了,没有一丝泄露。 但两人脚下的水泥地,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力量不错。” 甚尔咧嘴一笑,右嘴角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左手化拳为掌,扣住东阳平的拳头,右拳如炮弹般轰向东阳平的面门。 东阳平没有退。 他同样左手迎上,五指张开,硬接这一拳。 “轰!” 这次的声音更响,两人的手臂肌肉同时賁张,青筋如龙蛇般在皮肤下游走。 纯粹的力量对拼。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肉体对抗。 东阳平感到一股巨力从拳头传来,沿著手臂衝击全身。 这股力量之大,让他十数年未曾动摇过的下盘,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甚尔的感觉更震撼。 他的拳头,打在对方手掌上,不像打在肉上,更像打在一堵浇筑了钢铁的混凝土墙上。 反震的力量让他的整条手臂都发麻。 “再来!” 甚尔眼中燃起了火焰。 那是遇到同类的兴奋,是发现“尺度”的狂喜。 他抽身后退半步,紧接著一记低扫踢向东阳平的小腿。 这一脚的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东阳平不闪不避,同样抬腿对踢。 “砰!” 两条腿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让公园外的路灯都闪烁了一下。 东阳平感到小腿骨传来剧痛——不是受伤的痛,而是硬碰硬產生的、骨头与骨头对撞的钝痛。 他已经二十年没有感受到这种痛了。 上一次,还是他十二岁时,用全力踢一根实心钢柱的时候。 而甚尔的感觉更糟。 他的小腿骨在发颤,肌肉在哀鸣。 这一脚,他用了七成力,本以为足以踢断东阳平的腿骨。 但东阳平不仅接住了,还反震得他整条腿发麻。 “好!” 甚尔不怒反笑,攻势骤然加快。 拳、肘、膝、腿。 没有套路,没有章法,就是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每一击都瞄准要害,每一击都带著足以致命的恐怖力量。 东阳平同样如此。 他压抑了十几年。 十几年来,他小心翼翼,不敢全力出手,怕打死人,怕暴露自己。 现在,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了。 “砰!砰!砰!砰!” 两人的对攻快得只剩下残影。 公园中央的空地上,水泥地面开始龟裂。 不是被踩裂的,是被两人移动时带起的风压撕开的。 每一次拳脚碰撞,都爆发出如同小型爆炸般的衝击波。 路灯的灯泡一个接一个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却在靠近两人三米范围內时被无形的力场弹开。 “轰!” 东阳平一记直拳,甚尔侧身闪过的同时,拳头擦著他的脸颊轰在身后的滑梯架上。 那是由钢管和钢板焊接而成的儿童滑梯,有近十厘米粗的支撑柱。 然后,在甚尔惊愕的目光中—— “咔嚓!” 钢管弯了。 不是被打弯,是被拳风擦到,就扭曲变形。 “你他妈——” 甚尔话音未落,东阳平的左肘已经撞向他的肋下。 太快了! 甚尔勉强用手臂格挡。 “咚!” 沉闷的撞击声,甚尔整个人被这一肘撞得向后滑出三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手臂在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是肌肉过载、骨骼承受极限衝击后的生理反应。 “你的力量……” 甚尔盯著东阳平:“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东阳平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震惊。 震惊於甚尔的强大。 他刚才那一肘,用了八成力。 那是能打断三十厘米混凝土柱的力量。 但甚尔用手臂硬接住了,只是后退,没有受伤。 “该我了。” 甚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那一肘的衝击震伤了內臟。 他双腿微屈,身体下沉。 下一个瞬间,他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了一道残影。 东阳平瞳孔收缩。 本能,超越思考的本能让他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这一拳,打出了音爆。 甚尔的拳头轰在东阳平交叉的手臂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东阳平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东阳平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落地,却依然止不住退势。 他双脚踩进水泥地里,像犁地一样向后犁出五米,才勉强停下。 双臂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小臂上出现了清晰的拳印,皮肤红肿,下面的肌肉在痉挛。 “音速拳……” 东阳平抬起头,眼中光芒大盛。 “你还能更快吗?” 甚尔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回答。 再次突进,这次是连续攻击。 拳、拳、拳、拳! 每一拳都突破音障,打出白色的气爆云。 公园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音爆声,像是一串鞭炮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东阳平不退反进。 他也开始加速了,现在远不是极限。 第7章 :让我们谈谈你妻子的事 十几年压抑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砰!砰!砰!砰!砰!” 两人的对攻变成了残影的碰撞。 地面开始大规模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到整个公园。 鞦韆架倒了,滑梯彻底扭曲,沙坑里的沙子被拳风捲起,在空中形成一场微型沙暴。 远处居民楼的灯光陆续亮起,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 但他们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公园里有两道模糊的影子在高速移动,听到如同打雷般的轰鸣声。 “最后一击!” 甚尔暴喝一声,全身肌肉膨胀到极限。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然后如开山巨斧般劈下。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部力量,甚至超越极限。 东阳平同样如此。 他双拳紧握,手臂肌肉賁张到近乎撕裂,然后迎著甚尔的攻击,双拳齐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闪避,没有取巧。 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对拼。 “轰!!!!!!!” 这一次的碰撞,超出了之前所有的对撞。 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公园里所有还立著的设施瞬间被夷为平地。 地面的水泥板块被整块掀起,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飞射。 远处居民楼的窗户噼里啪啦碎了一大片。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蘑菇云状的小型尘柱。 尘雾中,两个身影站立著。 东阳平的双拳皮开肉绽,鲜血顺著手指滴落。 甚尔的双手同样血肉模糊,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两人都在喘气。 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汗水混合著血水,从他们身上滴下,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然后,甚尔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的肉身……真的比我的强。” 虽然只强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在天与咒缚的极致肉体面前,就是天堑。 因为甚尔的肉体,本应该是人类的极限。 而东阳平,突破了极限。 “呼……呼……” 东阳平喘息著,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十几年了。 他终於找到了“尺度”。 尘雾缓缓散去,露出公园中央一片狼藉的景象。 东阳平甩了甩血肉模糊的双手,疼痛如电流般沿著神经窜上大脑——但他反而笑了。 “比天与暴君还要强的肉身……” 东阳平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刚才那场纯粹力量的对拼中,在最后那一记全力对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拳头,比甚尔的拳头,快了零点零一秒。 力量,大了大概百分之五。 就是这一点微小的差距,让甚尔在碰撞后被震退了三步,而他自己只退了两步半。 东阳平嘴角勾起了一抹放肆的笑容。 先前的战斗对撞,东阳平很清晰地感知得到,甚尔並没有过多的技巧锻炼。 也就是说甚尔战斗纯粹是依靠强大的身体和战斗本能,以及天与咒缚带来的直觉。 更直白点说就是——东阳平现在可不比甚尔弱。 如果是用上技巧的话,可以让身体爆发出比平常十几倍,甚至是数十倍的力量。 在不使用咒具的情况下,东阳平有信心碾压甚尔! “现在。” 东阳平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站在十米外的甚尔:“我们可以谈谈你妻子的事了。” 甚尔还在喘息,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盯著东阳平,眼神复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是强者遇到更强者的本能反应。 “你知道蕙蕙的什么?” 甚尔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说清楚。” 东阳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向公园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长椅——虽然椅腿也已经歪斜,但至少还能坐。 坐下后,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开始擦拭手上的血跡。 动作不紧不慢。 “我是个普通人。” 东阳平开口,声音平静:“至少在咒术界看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对你们的『世界』一无所知。” 东阳平顿了顿,抬头看向甚尔:“但我有钱,有很多钱。我家里在东京经营著几家医院,其中一家是日本顶级的妇產科专科医院。” 甚尔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妻子的脸色,我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东阳平继续说:“那不是正常的孕期苍白,而是病態的、失血过多般的惨白。 她的气息很弱,虽然强撑著精神,但呼吸的节奏有问题——每三到四次深呼吸后,会有一瞬间的停顿,那是轻微內臟疼痛时的本能反应。”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我练武十几年,对人的身体状况很敏感。你妻子,绝对不只是孕吐那么简单。” 甚尔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从上周开始,蕙蕙的孕吐就异常严重,最近更是频繁腹痛。 去埼玉县的本地诊所检查,医生只说“孕期正常反应,多休息就好”,开了一些止痛药。 甚尔也並没有多在意。 经过东阳平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升起一抹后怕 “所以呢?”甚尔的声音更冷了,“你想说什么?” “我出钱,送她去东京最好的医院做全面检查。” 东阳平直截了当:“所有费用我来承担,用最好的设备,请最好的专家。如果需要住院治疗,我安排最顶级的病房和护理。” 他盯著甚尔:“但作为交换,我要情报。” “关於你知道的,咒术界的一切。” 东阳平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让他壮硕的身形显得更加压迫。 “禪院甚尔!你是御三家之一禪院家出身的人,是千年一遇的天与咒缚。你从小在那个世界长大,你知道咒术界的规则、势力分布、重要人物、术式分类、咒具知识……所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你把这些,全部告诉我。” 公园里陷入寂静。 远处的居民楼已经有人报警了,隱约能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动。 甚尔盯著东阳平,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嘲讽。 “就这些?” “就这些。”东阳平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要更多。” 甚尔说:“比如让我去杀什么人,或者去抢什么东西。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毕竟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 东阳平摇头:“我对杀人没兴趣。至於抢东西……” 东阳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对咒具確实有兴趣,尤其是那些特別的咒具。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需要情报。”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甚尔看了一眼公园入口方向,又回头看向东阳平。 “成交。” 甚尔说得毫不犹豫,乾脆利落。 “只要你能治好蕙蕙,或者至少找出她到底是什么问题,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东阳平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车来接你们去东京。今天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別让你妻子看出来。” 甚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东阳平同样悽惨的拳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著不同方向离开公园。 警车到达时,公园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警察们震惊的惊呼。 第8章 :终止妊娠 第二天清晨,七点整。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了甚尔家门外。 不是昨天那辆普通商务车,而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医疗专用车辆。 从外观上看只是普通的豪华轿车,但內部配备了简易的生命体徵监测设备和紧急医疗用品。 车门打开,东阳平走下车。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双手缠著绷带,但气色看起来很好。 昨晚回去后,他用了家里送来的特製外伤药膏,配合自己变態的恢復能力。 一晚上时间伤口已经基本癒合,只剩下一层浅粉色的新生皮肤。 当然,为了不让甚尔起疑,他还是缠了绷带。 敲门后,开门的依然是香奈蕙蕙。 今天的她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但依然带著温柔的笑容。 “阳平先生,早上好。这是……” 她看到了门外的车,有些疑惑。 “我家里安排的车。” 东阳平笑著说:“昨天和甚尔君聊天时听说您最近孕吐严重,正好我家在东京有熟悉的妇產科医院,就想带您去做个全面检查。就当是……租客的特別福利。” 香奈蕙蕙愣住了。 这时甚尔从屋里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衣服——虽然依然是普通的夹克和长裤,但至少乾净整洁。 “蕙蕙,一起去吧。” 甚尔的声音很温和:“阳平先生一片好意,而且东京的医院確实比这里的好。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香奈蕙蕙有些犹豫,“费用……” “全包。” 东阳平抢在甚尔之前开口:“我家和那家医院有合作,检查费用可以內部结算。 您就当帮我个忙——我母亲一直说我想得不周到,不懂得照顾人。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您要是能去检查一下,让我母亲知道我还懂得关心邻居,她一定会高兴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情真意切。 香奈蕙蕙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东阳平,终於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去东京的路上,香奈蕙蕙因为身体不適,很快就靠在甚尔肩上睡著了。 东阳平坐在副驾驶位,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甚尔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妻子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打出音爆拳的暴君的影子。 “还有四十分钟到。” 东阳平低声说:“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走vip通道,不用排队。” 甚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窗外,埼玉县的风景逐渐被东京的高楼大厦取代。 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位於港区的一家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外观並不张扬,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日本最顶级的妇產科医院之一,许多政商名流的家属都在这里生產或治疗。 车刚停稳,就有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气质干练。 “东阳少爷。”女医生微微鞠躬,“院长已经交代过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松本医生,麻烦您了。”东阳平回礼,“这位是香奈蕙蕙女士,麻烦您给她做最全面的检查。尤其是……找出她孕吐和腹痛的根本原因。” 松本医生看了一眼被甚尔扶下车的香奈蕙蕙,专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微微一凝。 “我明白了。香奈女士,请跟我来。” 检查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甚尔一直守在检查室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东阳平陪在旁边,期间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家里打来询问情况的,他简单应付了过去。 终於,检查室的门开了。 松本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 “情况……不太乐观。” 她直接说道:“香奈女士的子宫有严重的先天性发育异常,本来就不適合怀孕。现在胎儿已经对母体造成了巨大负担,导致多器官功能开始衰退。” 甚尔的脸色瞬间白了。 “具体来说呢?”东阳平冷静地问。 “如果不终止妊娠,继续下去的话……” 松本医生斟酌著用词:“最多再撑六,七个月,母体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亡。而且就算终止妊娠,香奈女士的身体也已经受损严重,需要长期治疗和调养。”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这次能平安度过,以后也绝对不能再次怀孕。这是拿生命在冒险。” “所以,请你们商量好再做选择吧,是终止妊娠还是……” “终止妊娠!” 甚尔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犹豫。 儘管他此时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东阳平虽然对未出生的伏黑惠不怎么感冒,但怎么说这也是个天才,而且是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超级天才。 所以能保住,还是要儘量保一下。 防止甚尔把他引產了。 虽然不知道在原来的世界里香奈蕙蕙,是如何坚持到把伏黑惠生下来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死亡的。 但想来,这其中所承受的痛苦不会少。 东阳平伸手拍了拍甚尔的肩膀:“甚尔,你先別急,听医生说完,说不定有转机呢。” “况且,孩子还在你太太肚子里,她同不同意还是一回事呢。” 甚尔高大的身影晃了晃,有些六神无主。 东阳平看向松本医生:“松本医生,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有的!” 甚尔双眼泛出精光! “立即住院,进行保守治疗,儘量稳定母体状况。等胎儿再大一些,到了可以体外存活的阶段,就进行剖腹產。” 松本医生说:“但这个过程也有一定的风险,需要最顶级的医疗护理,费用也会非常昂贵。” “钱不是问题。” 东阳平立刻说:“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护理。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松本医生看了东阳平一眼,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询问孕妇的意向,如果她同意,我们就安排病房和治疗方案。” 她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甚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东阳平好奇问道:“你不去看看香奈蕙蕙吗?万一她不同意呢?” 甚尔:“她比我更爱孩子……” 良久,甚尔开口,声音嘶哑:“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东阳平说,“香奈蕙蕙会得到最好的治疗。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甚尔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恢復了平静。 “你想知道什么?”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第9章 :旧书街——藏文轩 医院顶层的vip休息室。 这里隔音极好,窗外可以俯瞰东京湾的景色。 东阳平关上门,转身看向甚尔。 “从头开始说吧。” “咒术界到底是什么?咒力、术式、咒灵、咒具……所有这些的基础概念。” 虽然东阳平对这些都有了解,但毕竟是上辈子的记忆,终究是不能保证100%准確。 甚尔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咒力,是源於人类负面情绪的负面能量。” 甚尔开始讲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恐惧、愤怒、憎恨、焦虑……所有负面情绪都会產生咒力。普通人无法控制这些咒力,所以它们会外泄,聚集在一起,形成『咒灵』。” 东阳平认真听著。 “咒灵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也会攻击人类。弱小的咒灵可能只是让人做噩梦、感觉不適;强大的咒灵,则可以轻易屠城。” 甚尔喝了口水,继续:“而咒术师,就是那些能够控制自身咒力,並运用咒力驱动『术式』进行战斗的人。术式是通过血脉遗传的,每个人的术式都不同,有强有弱。” “御三家呢?”东阳平问。 甚尔倒也没感到意外,东阳平肯定是调查过的。 “咒术界的三个最古老、最强大的家族——五条家、禪院家、加茂家。” 甚尔说到“禪院”两个字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他们垄断了最强大的术式,掌控著咒术界的权力机构『咒术总监部』,也运营著培养年轻咒术师的『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东阳平在脑中快速整理这些信息。 “那你呢?天与咒缚到底是什么?” 甚尔沉默了片刻。 “天与咒缚……是一种天生的『束缚』。” “咒术界有『等价交换』的原则。天与咒缚者,从出生起就被世界强行签订了契约——以某样东西为代价,换取另一样东西的极致强化。” 甚尔指了指自己:“我,以『完全失去咒力』为代价,换来了『极致的肉体强度』。所以我是零咒力,但肉体强到可以徒手撕碎一级咒灵。” 东阳平点头:“那你应该能看到咒灵才对。为什么我看不到?” “因为你不是天与咒缚。” 甚尔盯著东阳平:“天与咒缚者虽然零咒力,但『束缚』本身会赋予我们看到咒灵的能力,这是为了让我们能对抗咒灵。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困惑:“你是真正的『无』。不產生咒力,不吸引咒灵,也看不见咒灵。理论上这种体质不应该存在,但你现在就在这里。” 东阳平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的情况確实特殊——穿越者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產生了某种异变? “咒具呢?” “咒具是注入了咒力的特殊器具。” 甚尔说:“分为不同等级,从四级到特级。咒具可以让没有术式的人也能对抗咒灵,有些特级咒具甚至拥有逆转战局的特殊能力。” “你对咒具很感兴趣?” 东阳平坦然承认:“当然。既然我没有咒力,也学不会术式,那想要在你们这个世界活下去,咒具就是最好的选择。” “也对……”甚尔清楚的很,像他们这种人,咒具是不可或缺的,他也一直在搜罗咒具。 甚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清楚。不过咒具很贵,尤其是高级咒具,往往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钱不是问题。” 东阳平说:“问题是渠道。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咒具吗?” “黑市。” 甚尔简洁地回答:“东京、京都、大阪都有地下咒术市场。但你需要有门路,而且……咒具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很多咒具被大家族收藏,根本不会流到市面上。” 甚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比如禪院家,就有一个收藏了几百件咒具的宝库。” 东阳平眼睛一亮:“你有办法进去?” “有,但风险很大。虽然那群傢伙不重视,也不可能让我平白拿走。” 甚尔说:“而且我现在不想回那个地方。不过……” 甚尔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想要咒具,我可以介绍几个黑市商人给你。但你要记住——在咒术界,露富等於找死。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拥有再好的咒具也只是给別人送装备。” “我明白。” 东阳平点头:“所以我才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甚尔系统地讲述了咒术界的基本架构: 咒术师的等级划分(四级到特级); 咒灵的等级划分(同样四级到特级); 咒术总监部的构成和职能; 咒术高专的教学体系; 御三家各自的术式特点和势力范围; 还有最重要的——咒术界的几条铁律: 不得对普通人使用术式; 不得擅自泄露咒术界存在; 咒术师之间的私斗必须控制在“帐”內,避免被普通人看到…… 虽然这些情报东阳平都知道,但他还是发出了疑问。 至於为什么这么说,这就是对话的艺术了。 “帐?” “一种结界术。” 甚尔解释:“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製造出普通人无法进入、也无法从外部看到內部的结界。咒术师在里面战斗,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 他指了指窗外:“昨晚如果我们用了『帐』,公园就不会被毁成那样,也不会引来警察。” 东阳平恍然。 难怪在原作中,那些惊天动地的战斗很少引起普通社会的骚乱。 “最后两个问题。” 东阳平竖起手指:“第一,咒术界有没有『普通人通过学习获得咒力』的先例?” 甚尔摇头:“没有。咒力是天生的,术式是血脉遗传的。普通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咒术师,这是铁则。” 东阳平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东阳平清楚得很,通过吞服咒物就可以获得咒力,就比如虎杖。 但是他可不是特殊的容器,风险太大。 “第二,” 甚尔继续问,“如果我想要系统地学习咒术界的知识——除了问你之外,还有什么渠道?” 甚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一个地方。” “『旧书街』。” “在东京神保町,有一条专门贩卖古籍旧书的街道。其中有一家店,叫『藏文轩』,表面上卖的是民俗学、宗教史的古籍,但实际上……那里贩卖咒术界的文献和资料。” 甚尔看向东阳平:“但那家店的老板很古怪,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你需要通过他的『测试』。” “什么测试?” “不知道,每个人的测试都不一样。” 甚尔说:“我去过一次,他想测试我的战斗能力,被我拒绝了。但那家店確实有真东西——我见过他卖出一本记载了古代咒术阵法的孤本,买主是加茂家的人。” 东阳平將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藏文轩……神保町……”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松本医生推门进来:“香奈女士的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治疗方案也初步制定完成。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甚尔立刻起身。 东阳平也跟著站起来,对甚尔说:“你去陪夫人吧。治疗的事情不用担心,所有费用我会处理好。” 甚尔深深看了东阳平一眼,点了点头,跟著医生离开了。 东阳平独自站在窗边,俯瞰著东京的街景。 脑海中,刚才获得的信息正在快速整合、分析。 咒术界、咒力、术式、咒灵、咒具、御三家、咒术高专、黑市、藏文轩…… 东阳平的位置,非常微妙——一个没有咒力却拥有超越天与咒缚肉体的“异类”。 “不能获得咒力……” “虽然这个不一定……” 东阳平握紧拳头,感受著肌肉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那就把肉体锤炼到极致,再配上最顶级的咒具。” 他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天与暴君能做到的事,我要比他做得更好。” 窗外的东京湾,阳光正好。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另一个世界正在悄然运转。 …… 东阳平站在港区医院的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轿车载著甚尔返回埼玉县。 香奈蕙蕙需要住院观察三天,进行一系列深度检查,才能最终確定治疗方案。 甚尔坚持要回家取一些妻子的贴身物品和换洗衣物,医院方面由东阳平安排的专业护工暂时照看。 车子驶远后,东阳平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时间还早。 他转身走向医院停车场,那里停著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是他让家里送来的代步工具。 “去神保町。”东阳平对司机说。 神保町,东京著名的古书街。 街道两旁林立著大大小小的旧书店,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油墨的陈旧气味。 穿著朴素的人们在书架间穿梭,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东阳平按照甚尔给的地址,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找到了那家名为“藏文轩”的店铺。 门面很小,木质招牌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斑驳。 橱窗里陈列著几本泛黄的线装书,旁边摆著一些看起来像是民俗工艺品的物件——陶俑、木雕、锈跡斑斑的铜镜。 推开店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光线昏暗。 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古籍。 空气中灰尘的味道很重,还混杂著一股奇特的香料气味。 “欢迎。”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东阳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著深蓝色和服的老人坐在那里。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圆框眼镜,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书。 但东阳平的注意力立刻被老人身边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穿著黑色的学生制服,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旧书。 少年有一头金色的短髮,发梢微微翘起,侧脸线条乾净利落。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那是种极浅的黄绿色,像冬日夕阳照耀下结冰的湖面。 “七海?” 老人抬头看了少年一眼:“那批江户时代的民俗志整理好了吗?” “还差最后三箱。” 少年回答,声音平稳,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预计今天下午能完成。” 老人点点头,这才將目光转向东阳平:“客人想找什么书?” 东阳平走近柜檯,目光在店內扫视一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老人的问题,而是说:“我听一个朋友说,您这里有些……特別的收藏。” 老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放下手中的书,摘下眼镜,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 “特別的书,需要特別的客人。”老人缓缓说道,“不知客人是哪位朋友介绍的?” “禪院甚尔。”东阳平报出名字。 店內突然安静了一瞬。 蹲在地上的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虽然没有抬头,但东阳平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 老人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著东阳平。 “甚尔君啊……確实,他来过。” 老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么客人,你想要什么?” “知识。” 东阳平直截了当:“关於咒术界的一切——歷史、术式分类、咒灵特性、咒具製作、结界术基础……所有能让我了解那个世界的东西。”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掩饰自己的无知。 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从那一位那里得到我的消息的,但你不是咒术师!” 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这样的你,为什么要了解咒术界的事?” “正因为没有,才需要了解。”东阳平说:“无知才是最危险的。”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站起身,从柜檯后走出来。 身材比坐著时看起来要高大一些,脚步稳健,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我是这家店的主人,你可以叫我文藏。” “那边的是我的助手,七海建人。” 蹲在地上的少年终於站起身,对东阳平微微点头示意。 东阳平心中一动。 七海建人——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娜娜明! 第10章:合作 七海建人。 当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时,东阳平的记忆深处翻涌起一些画面。 金髮,那双標誌性的黄绿色眼睛,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严谨到近乎刻板的行事风格,还有那句著名的“劳动就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 成年后的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后辈,虎杖悠仁信赖的前辈,在涩谷事变中壮烈战死的“真正的成年人”。 但眼前的七海建人,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东阳平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七海已经重新低下头整理书籍,动作有条不紊,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毛躁。 他的侧脸线条乾净,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下似乎藏著某种过早成熟的疲惫。 文藏注意到了东阳平的视线,但只是微微一笑:“那么,回到我们的话题。你说你想要知识,这很好。但在藏文轩,特別的知识需要特別的代价——不仅仅是钱。” “我明白规矩。” 东阳平將目光从七海身上收回,重新看向文藏:“甚尔说过,你这里需要测试。但我有个问题想问:测试的目的是什么?” 文藏挑了挑眉:“自然是筛选客人。咒术界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接触的,若落入不轨之人手中……” “你说得对。” 东阳平打断了他,语气平和但坚定,“但请允许我提出另一种思路——测试的目的,本质上是评估客人是否『有能力』接触这些知识,以及是否会因此带来『风险』,对吗?” 文藏没有否认。 东阳平继续道:“那么,如果我能在不进行测试的情况下,向你证明这两点呢?” 店內安静了一瞬。 连七海建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虽然依旧低著头,但显然在倾听。 文藏笑了,笑容里带著玩味:“年轻人,你很有趣。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证明?” 东阳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店內中央,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高耸的书架、昏暗的角落、柜檯后方悬掛的几幅古旧捲轴,最后定格在文藏身后墙壁上的一面铜镜。 那镜子造型古朴,边缘有复杂的花纹,镜面蒙著一层薄灰,却隱隱散发出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这面镜子,” 东阳平指著铜镜:“应该是一件咒具吧?虽然等级不高,但有著『预警』或『探查』的功能。从我进门开始,你就在用它观察我了。” 文藏的瞳孔微微收缩。 七海建人终於抬起头,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第一次正视东阳平。 “我不是咒术师,这没错。” 东阳平继续说:“但你通过镜子看到了什么呢?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空壳』?还是一个……连咒具都难以准確评估的存在?” 文藏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镜子里,你像一团雾。没有咒力的轮廓,这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体徵。” “这就对了。” 东阳平微笑:“那么,关於『能力』的部分——你也知道甚尔很强吧??” “当然。” “我的肉体强度,比甚尔还要强上一点。” 东阳平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句话的效果,不亚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文藏的呼吸明显一滯。 “你不必立刻相信。” 东阳平继续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验证的机会——店內有防御性的结界或咒具吧?你可以启动它,用你觉得合適的强度攻击我。我不还手,只防御。” 东阳平压根不清楚,那些攻击对他会不会有效,刚好可以测试一下。 文藏盯著东阳平,眼神复杂。 良久,他摇了摇头:“不必了。虽然难以置信,但……那面镜子確实显示你的肉体强度异常。而且你没有说谎的必要——这种谎言太容易被戳穿。” 东阳平点头:“那么,『能力』这一项,我过关了。接下来是『风险』。”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是个商人家庭出身的人,我父亲教给我一个道理——世界上所有的问题,本质上都是利益问题。所谓的『风险』,无非是『可能获得的利益』与『可能遭受的损失』之间的权衡。” 文藏没有反驳,示意他继续说。 “你担心咒术界知识外泄带来风险,无非几个顾虑:第一,买家可能用知识作恶,引来咒术界的追查,牵连到你;第二,买家可能无力自保,被其他势力抢夺或灭口,导致交易暴露;第三,买家可能付不起钱或惹来麻烦。” 东阳平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屈下: “针对第一点:我购买知识只是为了自保和了解这个世界,没有兴趣招惹咒术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针对第二点:我的实力,刚才已经部分证明了。而且我有足够的財力僱佣保鏢、布置安保——当然,不是咒术师,但可以是武装人员。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针对第三点……” 东阳平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柜檯上。 卡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哑光。 “这是三菱ufj银行的黑卡,无限额度副卡。你可以验证。” “而且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东阳平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文藏没有去碰卡片,只是看著它:“无限额度……东阳財阀的公子?” “正是。” 东阳平坦然承认:“所以钱不是问题。而且我相信,与我建立长期合作关係,比一次性交易对你更有利—— 我需要的不只是几本书,而是持续的情报、渠道、甚至未来的咒具採购。 你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稳定的大客户』意味著什么。” 七海建人在一旁静静听著,黄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这个年纪的他,已经显露出那种严谨理性的特质。 他在评估东阳平的逻辑,分析每一句话的可信度。 文藏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在柜檯上有节奏地敲击著,显然在权衡。 东阳平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 他知道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动——展示实力打消了对方的轻视,展示財力提供了巨大诱惑,而縝密的逻辑分析则化解了对方的风险顾虑。 最重要的是,他抓住了黑市商人的核心心理:贪婪,以及对长期利益的渴望。 良久,文藏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贏了,年轻人。” 他苦笑著摇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直接跳过所有环节,把谈判桌掀翻重摆的客人了。” “那么,测试免除了?”东阳平问。 “免除了。”文藏点头,“不过,既然你说要建立长期合作,那我们得谈谈具体的交易內容。你想要什么?” 东阳平早有准备。 “第一阶段,我需要三样东西。” 他竖起手指:“第一,一套完整的咒术界基础知识典籍——从歷史到现状,从理论到实践,越全面越好。 包括但不限於:咒力本质、术式分类、咒灵图鑑、咒具概论、结界术基础、咒术界组织结构详细资料等等。” “第二,三到五件低级咒具。最好是防御型或辅助型的,攻击型的暂时不需要。要求是:容易上手,不需要咒力也能使用部分功能,且便於携带隱藏。” “第三,”东阳平顿了顿,“我需要你帮忙留意一件特殊的咒具——可以让没有咒力的人看到咒灵的眼镜。如果有类似功能的任何咒具,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价格不是问题。” 文藏听著,眼神越来越亮。 这都是大单子。 “第一项好办。”文藏说,“我这里有成套的入门典籍,包括一些咒术高专低年级的教材副本。但第二项和第三项……咒具的库存我需要整理。” “我理解。” 东阳平说:“所以我说的是『留意』。至於低级咒具,我可以预付定金,你准备好后联繫我。” 东阳平再次推了推那张黑卡:“今天就可以完成第一笔交易——知识典籍的部分。你开个价。” 文藏盯著那张卡,最终报出了一个数字。 东阳平眉毛都没抬一下:“可以。但我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諮询费』,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请问。” “第一,这些知识典籍,最快多久能准备好?” “两小时。”文藏说,“我可以让七海帮你整理。” “第二,”东阳平看向七海建人,“这位少年,是咒术师吗?” 文藏顿了顿:“建人確实很有天赋,但他还在成长期。目前在我这里打工,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交易就此敲定。 文藏让七海建人去仓库整理典籍,自己则开始操作pos机。 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当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文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合作愉快,东阳君。”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东阳平握住他的手,“另外,我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请讲。” “我想要七海建人的联繫方式。” 文藏愣了一下:“建人?为什么?” “他很特別。” 东阳平看向仓库方向,“冷静,有条理,而且显然比同龄人成熟。我最近在组建自己的团队,需要各种人才。当然,他现在还小,我只是想保持联繫——也许未来有机会合作。” 文藏沉吟片刻:“这得看建人自己的意愿。等他出来,你可以问他。” “当然。” 二十分钟后,七海建人抱著一个沉重的纸箱从仓库走出来。 他將箱子放在柜檯上,推了推眼镜——东阳平这才注意到,少年已经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 “整理好了。” 七海的声音平稳:“共二十七本书籍,包括基础理论十二本、歷史典籍五本、咒灵图鑑三本、术式分类两本、结界术入门两本、咒具概论一本,以及两本咒术界当代势力分析的手抄本。” 东阳平打开箱子检查。 书籍有新的有旧的,但都保存完好。手抄本的笔跡工整,显然是精心整理的。 “辛苦了。”东阳平看向七海,“七海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七海建人点头:“请说。” “你未来打算成为咒术师吗?” 这个问题让少年沉默了几秒。 “还在考虑。”他最终回答,“我对咒术界有一些了解,但也看到了它的……混乱和危险。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决定。” “明智的选择。”东阳平说,“那么,如果我不时向你请教一些咒术界的知识,或者未来有合作的机会,能否保持联繫?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出一张简洁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號码。 七海建人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东阳平,最后看向文藏。 文藏点了点头:“建人,东阳君是位重要的客人。你自己决定。” 七海建人思考了片刻,从柜檯下拿出一支笔和一小张纸,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他將联繫方式递给东阳平,“但我不保证能回答所有问题,也不保证隨时有空。” “这就足够了。”东阳平微笑。 他抱起那箱书,向文藏点头致意:“那么,我期待你的消息。” “我会儘快联繫你。”文藏说。 东阳平转身离开藏文轩。 门铃再次响起,隨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店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文藏靠在柜檯上,长长舒了口气。 “真是了不得的年轻人……”他喃喃道:“咒术界,恐怕要掀起波澜了。” 七海建人默默整理著被翻乱的书籍。 “文藏先生。” 他忽然开口,“那个人真的是普通人吗?” 文藏看向那面铜镜,镜面中已经没有了东阳平的身影,但残留的某种“痕跡”依然清晰可见。 “镜子不会说谎。” 文藏轻声说:“虽然难以置信,但那是事实。建人,你记住这个人——东阳平。考虑考虑吧,如果你以后不想去咒术高专,你就跟著他。” 七海建人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整理书籍。 但那张黑色名片,已经被他小心地收进了口袋最里层。 第11章 :东阳平的日常训练 回到埼玉县租住的房子时,天色已经渐暗。 东阳平让司机把车留下。 “车就停在这里。” 东阳平对司机田中吩咐道:“从明天开始,不用每天接送了。但每天的食物必须按时送来——清单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按三倍量准备。” 田中恭敬地鞠躬:“明白,少爷。老爷那边……” “父亲那里我会解释。” 东阳平摆摆手:“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另外,明天安排人送几台最新型號的电脑过来,还有全套办公家具。我要把这里改造成能长期居住和工作的空间。” “需要买下这栋房子吗?” 田中问:“或者把附近几块地都买下来?” 东阳平犹豫了一下。 他確实想过。 买下这片区域,彻底改造,建立自己的安全屋,甚至在地下建造训练场——以他家的財力,这並不难。 但最终,他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东阳平看向甚尔家那栋安静的户建,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现在这样就好。动静太大反而引人注目。” 送走田中后,东阳平回到自己的房间。 二十平米的单间此刻显得空荡荡的,除了昨天搬来的那几个装著武器和护具的木箱,就只有墙角堆著的、刚从藏文轩带回来的那箱咒术典籍。 他打开箱子,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咒力本质:从入门到理解》。 封面是手写的,字跡工整,显然不是印刷品。 翻开第一页: “咒力,源於人类情感溢出的负面能量。恐惧、憎恨、愤怒、焦虑……这些情绪的堆积会形成咒力,而当咒力达到一定程度,便会具现化为『咒灵』……” 东阳平快速瀏览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內容太难——相反,太基础了。 基础到几乎像是在看幼儿园教材。 但问题就在於,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对他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能看到咒力的人,被称为『咒术师』。无法看到咒力但能感知其存在的人,被称为『窗』。完全无法感知咒力的人,是绝大多数普通人……” 东阳平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这些知识很重要,但此刻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2002年。 怀玉篇的剧情开始於2006年,还有四年。 但这四年不是安全期。 在这个世界,危险隨时可能降临——咒灵不会按照剧情时间表出现,咒术师之间的爭斗也不会等他准备好。 “四年……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毕竟20年都这么过来了,踏入了咒术界之后,可能会引来一些平常注意不到的麻烦。 东阳平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居民区。 远处有零星几点灯火,近处能听到虫鸣。 平静,安寧。 但这种平静是虚假的。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表象之下,诅咒在滋生,咒灵在游荡,咒术师与诅咒师在暗处廝杀。 而他,一个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却拥有超越常人肉体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处於一个极其尷尬的位置—— 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咒术师。 是异类。 “必须变强。”东阳平低声自语,“各种意义上的变强。”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战斗技巧、咒术知识、咒具使用、人脉网络……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提升。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否则,唯一的出路就是逃——逃到国外,远离日本这个咒术活动的中心。 但东阳平不想逃。 都穿越了,还逃,岂不是白穿越了?? 他转身,开始规划接下来几个月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清晨,五点。 东阳平准时醒来。 他几乎不需要闹钟——二十年来养成的生物钟精確得像原子钟。 简单洗漱后,他换上特製的训练服。 这种服装使用高强度纤维製成,能承受他训练时肌肉的急剧膨胀而不会撕裂。 首先,晨跑。 不是普通的慢跑。 东阳平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他沿著居民区的小路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五分钟后,他的速度已经达到每小时四十公里——这已经是世界级短跑运动员的极限速度。 但他不是在衝刺,而是在长跑。 呼吸平稳,步伐均匀,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脚下的水泥路面微微震动。 跑过一片空地时,几只早起的乌鸦被惊飞。 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却不敢靠近东阳平——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一小时,五十公里。 东阳平回到住处时,身上只有一层薄汗。 这种强度的有氧运动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 上午七点,田中带著第一批物资抵达。 不是食物,而是训练器械。 六个壮汉从货车上卸下一个个特製的金属箱,每一个都需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抬起。 “少爷,你几个月前定製的东西到货了。” 田中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哑铃片——但不是普通的铁片,而是泛著暗灰色金属光泽的特种合金钨钢。 每一片的厚度都超过普通哑铃片的三倍,直径却只有一半。 “单个重量,”田中擦了擦汗,“五百公斤。” 东阳平拿起一片,在手中掂了掂。 重量感十足,但对他来说,刚刚好。 “槓铃杆呢?” “在这里。” 田中打开另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里面是一根长约两米、直径五厘米的金属杆。 通体漆黑,表面有防滑纹路。 “同样是特种合金,最大承重设计为一百吨。” 田中介绍道:“製造商说,这是他们能做出来的极限了。再重的话,材料科学上就……” “够了。”东阳平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起槓铃杆,双手握住,隨意挥动了几下。 破空声尖锐得刺耳。 “安装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工人们在院落一角搭建起一个简易但极其坚固的训练区。 地面铺上了三层加厚的减震垫,墙上安装了特製的支架,用於放置槓铃片。 窗户玻璃全部换成了防弹级別——不是防子弹,是防东阳平训练时可能產生的衝击波。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东阳平开始了真正的力量训练。 他首先装上了四个哑铃片——左右各两个,总重两吨。 深蹲。 没有热身组,直接上最大重量。 东阳平將槓铃扛在肩上,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缓缓下蹲。 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肌肉在训练服下賁张,每一根纤维都在发力,血管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游走。 “一、二、三……” 他数著数,每组二十次。 做完三组深蹲后,他增加到六个哑铃片——三吨。 然后是硬拉。 同样从两吨开始,逐渐增加到四吨。 每完成一组,他都会短暂休息三十秒,然后继续。 房间里迴荡著金属摩擦的声音,以及东阳平沉重的呼吸声——不是疲惫,而是身体在极限状態下本能的反应。 第12章 :这不科学! 上午十一点,力量训练结束。 东阳平卸下所有重量,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 接下来是反应训练。 他没有使用任何器械——因为现有的反应训练设备对他来说都太慢了。 东阳平闭上眼睛,开始想像。 想像有数十个敌人从四面八方袭来,有的用拳,有的用腿,有的持刀,有的持枪。 他在脑海中构建出每一个攻击的轨跡、速度、角度。 然后,身体开始移动。 不是大幅度的躲闪,而是细微到毫米级的调整——侧头躲过想像中的直拳,拧腰避开扫腿,抬手格挡劈砍,下蹲闪避子弹。 动作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他的身形,渐渐地,只剩下残影。 空气被搅动,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如果有人此刻在房间里,会看到诡异的一幕——一个壮硕的男人在空地上独自舞动,速度快到產生多个残影,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交战。 实际上,东阳平確实在“交战”。 他在与自己想像中的极限对手战斗。 那个对手拥有和他同等的力量、速度、反应,甚至战斗智慧。 只有这样,才能逼出他真正的潜力。 半小时后,东阳平停了下来。 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训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夸张的肌肉轮廓。 但眼神明亮,呼吸虽然急促却依然平稳。 “还不够。”他低声说,“反应速度还能再快0.05秒,闪避角度还能再优化3度。” 这就是东阳平的训练方式——不断寻找自己的极限,然后突破它。 成年之后,他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而结果是,他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人类已知的生理极限。 隨手一击,数吨力量。 爆发,数十吨,至於全力爆发,至今还没有全力爆发过。 这样的肉体,放在任何格斗漫画里都是顶级存在。 但在这个咒术回战的世界里,还不够。 远远不够。 因为这里有的不只是物理攻击,还有咒力、术式、领域展开……那些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能力。 东阳平需要找到应对的方法。 而第一步,就是先把自己的肉体锤炼到真正的极致。 中午十二点,食物送达。 不是便当,不是外卖,而是一整辆冷藏车的食材。 田中指挥著工人將一个个保温箱搬进房间,很快就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少爷,按您的要求:牛肉五十公斤,鸡肉三十公斤,猪肉二十公斤,鸡蛋两百个,蔬菜四十公斤,水果三十公斤,高蛋白营养剂五升,还有各种维生素和矿物质补充剂。” 东阳平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等人走后,他打开保温箱,开始进食。 不是优雅的用餐,而是高效的能量补充。 他先拿起一块三公斤重的牛排——已经煎到七成熟,表面焦香,內部粉红。 没有用刀叉,直接用手。 撕咬,咀嚼,吞咽。 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每一口都充分咀嚼,確保消化效率最大化。 三分钟,牛排吃完。 接著是鸡胸肉,水煮的,没有调味——他不需要美味,只需要蛋白质。 一公斤鸡胸肉,两分钟。 然后是一盆蔬菜沙拉,淋上特製的高热量酱料。 水果切块,直接倒进嘴里。 鸡蛋煮熟后去壳,一口一个。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 期间,东阳平没有停顿,也没有喝水——他的身体能在消化过程中自行调节水分平衡。 最后,他喝下了两升特製的高蛋白营养液。 这种液体呈乳白色,粘稠如粥,每一口都含有超过五百卡路里的热量和五十克蛋白质。 当他放下杯子时,所有食物已经被消灭一空。 总计摄入:超过三万卡路里,五百克蛋白质,以及各种微量元素。 这是一个成年人一周的热量需求。 但对东阳平来说,这只是一顿午餐——而且只是维持日常训练的基础量。 如果是大战之后,或者高强度训练日,他需要摄入更多。 最离谱的一次,是在他十八岁那年,一次突破极限的训练后,他吃下了一整头牛——不是夸张,是真的整头牛,净重四百公斤。 那顿饭吃了六个小时。 吃完后,他的身体在二十四小时內完全恢復,甚至变得更强。 这就是他身体的运作方式:吞噬食物,转化为肉体的力量。 没有上限,只有供应是否充足的问题。 下午一点,东阳平刚清理完餐后的“战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田中,这脚步声他熟悉—— 是甚尔。 门被敲响,东阳平打开门,果然看到甚尔站在外面,手里拿著一个旧背包。 “忘了拿东西。” 甚尔简短地说,目光却越过东阳平的肩膀,看向院子的角落。 他看到了墙角堆著的空保温箱,看到了训练区那些特製的槓铃片,看到了东阳平身上还未完全乾透的汗渍。 也看到了东阳平嘴角残留的一点酱汁。 “你在训练?”甚尔问。 “刚结束。”东阳平侧身让他进来,“蕙蕙姐那边怎么样了?” “住院了。” 甚尔走进房间,环视四周,眼神在那些特种合金器械上停留了很久:“医生说需要观察一周,制定详细治疗方案。我回来拿些遗漏的东西。” 甚尔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医疗费我会还的。” “不急。” 东阳平摆摆手:“你先照顾好蕙蕙姐。钱的事以后再说。” 甚尔点点头,走到里间——那是他和蕙蕙的主屋部分,与东阳平的租住区虽然隔开,但有內部通道。 几分钟后,他拿著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来。 但脚步停住了。 甚尔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空保温箱上,又看了看东阳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表情。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吃的?” 东阳平坦然承认:“午餐。” 甚尔沉默了几秒。 “全部?” “全部。” 甚尔走到保温箱旁,打开其中一个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连酱汁都被舔乾净了。 他又看了看其他箱子,每一个都一样。 “多少?”他问。 “大概几十公斤吧,没细数。” 东阳平估算道:“不算多,今天训练强度一般。” “……” 甚尔眼神复杂。 他放下箱子,走到训练区,拿起一个哑铃片。 五百公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像是普通铁块,被轻鬆举起。 但他关注的不是重量,而是这些器械本身。 “特製的?” “嗯,普通器械太轻了。”东阳平说,“用著没感觉。” 甚尔放下哑铃片,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东阳平。 “你吃这么多,你肚子怎么装得下???” “我倒想问你。”东阳平在榻榻米上坐下,示意甚尔也坐,“你吃多少?” 甚尔愣了一下:“正常人的量。一天三顿。” “真的假的?” 东阳平睁大眼睛:“吃那么点东西,怎么可能有力气? 如果不锻炼、不出手也就罢了,还能维持…… 但你昨天跟我打的那场,那种强度的战斗,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你不吃那么多东西,哪来的能量?”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按照能量守恆定律,甚尔展现出的力量、速度、耐力,必然需要巨大的能量供应。 但甚尔只吃普通人分量的食物。 这不科学。 第13章:猜测,电话 甚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清楚。” “可能是天与咒缚的原因。我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夸张的进食,也能维持高强度活动。” “天与咒缚……” 东阳平喃喃道。 他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可能性闪过。 零咒力,换取极致肉体。 但肉体运作需要能量,能量从何而来? 如果食物摄入不足,那就一定有其他能量来源。 咒力? 不,甚尔没有咒力。 那是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甚尔!” 东阳平缓缓开口:“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的『零咒力』並不是真正的『没有』?” 甚尔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不是没有咒力,而是你的咒力被『束缚』在了另一种形式上——不是外放形成术式,而是內化,用来维持你的肉体。” 东阳平越说思路越清晰:“天与咒缚是一种强制交换,对吧?放弃了咒力,换来了超强肉体。但咒力这种东西,本质上是能量。如果这能量没有消失,而是转变了形態呢?” 东阳平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比如,你本身也是会產生咒力的,只不过在这个咒力產生的瞬间就被你的身体吸收了,用来维持你的超肉体。” 毕竟两代天与暴君,也没看到哪个是锻炼过肉体的。 “这就解释的通了!” 东阳平越想越有可能,毕竟现在可不是漫画动漫,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不能用看动漫或者看漫画的思维来看待这个世界,毕竟原作者的设定都是一边画一边添加的。 鬼知道最后是什么东西。 甚尔听著,表情从疑惑逐渐变得严肃。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也没有人会想这个东西,毕竟禪院家看他都跟看猴子似的,也没有人会去研究这些东西。 “我不知道,我不感兴趣,隨便吧。” 甚尔转头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东阳。” 甚尔很少直接叫东阳平的名字。 “嗯?” “谢谢你为蕙蕙做的一切。” 甚尔没有回头:“这份人情,我会还。在你需要的时候。”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东阳平站在房间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思绪还在刚才的对话中。 天与咒缚,诅咒,能量转化…… 如果甚尔的力量源於某种“机制”,那其他的力量呢? 毕竟是“天与咒缚”可不止两位,还有一位机械丸,用天生残缺的躯体换取了无与伦比的咒力。 就是这代价有点大。 不仅断手断脚,甚至还不能见阳光。 东阳平想不明白,他不是学霸,更不是咒术师。 一知半解的猜测是没有意义的,索性也就不想了。 下午的时间,东阳平没有继续训练。 身体需要时间消化吸收,过度训练反而会適得其反。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事务。 首先是联繫文藏,確认咒具的进度。 文藏回覆说,已经找到了三件符合条件的低级咒具,正在做最后的清理,两天內可以交付。 东阳平让他直接送到埼玉县的地址。 然后是查看家族企业那边的情况。 虽然他不想接手家里的生意,但作为东阳財阀的继承人之一,他必须保持一定的关注度。 更何况,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训练器械的定製、顶级医疗资源的调用、情报网络的建立、未来咒具的採购……这些都烧钱。 好在,东阳家不缺钱。 他快速瀏览了几份財务报告,回復了几封邮件,安排了几项投资。 这些事花了他两个小时。 处理完这些,东阳平打开了那个装著咒术典籍的箱子。 他拿出一本《咒灵图鑑:常见类型与应对方法》,开始阅读。 这一次,他读得很慢。 每一页都仔细看,重要的部分做笔记,不理解的地方標记出来。 咒灵的分级: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 每一种的特徵、弱点、常见出现地点。 咒术师的等级划分: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 术式的分类:生得术式、后天术式、束缚与契约。 结界术的基础原理。 咒具的製作与使用。 …… 知识如涓涓细流,匯入他的脑海。 这些都是真正的知识,具体的知识,从来未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东阳平从没有这么认真的学习过,也不知道文藏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具体的,成体系的咒术界的知识。 东阳平看得津津有味。 傍晚六点,田中再次送来晚餐。 同样是海量的食物,同样被东阳平在四十分钟內消灭。 当他吃完的时候,田中递过来了一个电话。 “少爷,老爷找你。” 东阳平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找来了。 东阳平的父亲是一个62岁上年纪的老人,是一个白手起家,登上富豪榜,打下一大片,家业的男人。 儘管上了年纪,但並不虚弱,反而精力充沛,事事亲为。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女人太多了。 所以就导致东阳平有16个名义上的母亲。 和其他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不同的是,老爷子还挺关注东阳平的。 毕竟整个家族里就他这么一个奇葩,想让人不关注都不行。 但很可惜东阳平並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活过一辈子的他,对商业上的东西压根没有兴趣。 东阳平也很清楚,不成功的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特別是男人,在不成功的时候,说话是没有人听的。 所以东阳平除了面对弟弟妹妹的时候,对於哥哥姐姐,还有父母都是少说多做的形象。 但是再沉默寡言的人,也架不住有人时常关心。 东阳平还是接过了那个电话。 “父亲!” “阿平,你现在外面干些什么?” “田中没跟您说吗?” “……” “说了,我知道你不肯回公司上班,所以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如果你想创业的话,我也支持。” 老爷子其实现在也说不上有什么情绪,毕竟对最像自己的奇葩儿子,忽然间搬出去住这件事情,还是有些不適应。 东阳平张了张嘴,却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就算心性再坚定,也终究做不到无情。 东阳平语气缓和道:“父亲,我就出来散散心,毕竟在家里待久了,总要见见外面的世界。” 老爷子也没有像之前那么严肃了:“行,多走走,注意安全,玩累了就回家,你弟弟妹妹还是挺想你的。” “也不用考虑创业的那些什么东西,我们家的钱,够你花八辈子都花不完,你还有你哥哥姐姐呢。” “没事就多交几个女朋友……” 老爷子就像和东阳平像往常那样,巴拉巴拉的聊天说了一大叮嘱的话…… 东阳平很是无语,自家老爷子也算个奇葩,若不是他是重生过来的,有多几十年的生活经歷,早就被宠坏了。 最终东阳平还是忍不住让老爷子通知自家哥哥姐姐姐们,把本土的產业儘量往国外迁移,把重心放在国外。 第14章 :两个月 至於迁移的具体原因,东阳平没有和老爷子细说。 老爷子也没有细问,甚至都不一定当真,只当听儿子的玩笑话。 东阳平很清楚,儘管他再受宠,说的话也没有多少人当真。特別是在没有给出具体理由的情况下。 但东阳平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能跟老爷子说,他要著手开始改变剧情了,搞不好世界可能走向崩坏。 要是真这么说,估计下一秒老爷子就派人来抓他回去送精神病院了。 至於为什么改变剧情,因为他压根也没记得多少剧情,很多细节的东西都没回忆起来,先知先觉的优势並不多。 只记得大概——这是一个反派,准备了1000多年,就是为了煮个火锅大乱燉的美食番。 为了防止反派成功,最好的方法,要么把锅砸了,要么把桌掀了。 其实在遇到甚尔的那一瞬间,或者说在出手帮助香奈蕙蕙的那一刻起,剧情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香奈蕙蕙不死,甚尔就不会成为天与暴君,自然也就没有了四年后袭杀星浆体事件,然后引发一连串的东西了。 毕竟东阳平想像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保护下杀死星浆体,除非羂索亲自出手。 或许没有甚尔,星浆体依旧会死,又或许不会。 那么就静候四年之后剧情开始的结果了! 不过,日子还是需要一天一天的过的。 两个月的时间,在日復一日的训练、学习和情报收集中悄然流逝。 埼玉县的这栋老旧户建,已经成为东阳平临时的基地。 房间被彻底改造——三台高性能电脑组成的信息处理中心,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咒术典籍和笔记,训练区的器械增加到了十余种,每一件都重达数吨。 而最大的变化,是这栋房子里住的人。 香奈蕙蕙在东京的医院接受了两个月的保守治疗后,情况稳定下来。 医生制定了一套严密的监测方案,每周两次检查,確保母体和胎儿的状態。 甚尔大部分时间都在东京陪护,但每隔两三天就会回来一次——名义上是拿东西,实际上,是东阳平有意安排的对练。 起初,甚尔是拒绝的。 “蕙蕙不让我打架。” 甚尔当时这么说,表情严肃。 东阳平只是笑笑,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不是打架,是工作。” 文件封面上写著“东阳安全保障諮询有限公司”的字样。 “我註册的公司,主营业务是私人安保、情报收集和特殊物品採购。” 东阳平解释道,“你是公司的第一位正式员工,职位是『高级安全顾问』,月薪两百万日元,奖金另算。” 甚尔翻看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你让我……给你打工?” “不是给我打工,是合作。” 东阳平纠正道,“我需要你的战斗经验和对咒术界的了解,你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和合法的身份掩护。各取所需。” 东阳平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样一来,你接『私活』的时候,就可以用公司的名义。 合法合规,蕙蕙姐问起来也好交代——毕竟你是在正经公司上班。” 这话击中了甚尔的软肋。 这两个月,看著医疗帐单上不断攀升的数字,甚尔不止一次动过去接黑市任务的念头。但每次想到蕙蕙的叮嘱,又硬生生压了下来。 东阳平提供的这份工作,解决了所有问题。 合法收入,能覆盖医疗开支。 公司掩护,可以暗中接触咒术界。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和东阳平对练——毕竟“高级安全顾问”的职责之一,就是测试公司的安全设备和训练新人。 虽然公司目前只有他们两个“新人”。 “合同期一年,到期可续约。”东阳平指了指签名处,“如果你同意,今天就可以开始上班。第一个工作任务——陪我打一场。” 甚尔盯著那份合同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从那一天起,两人的对练就成了常態。 而今天这场,是两个月来的第十七次。 地点不在室內——房间太小,放不开手脚。 两人选择了距离居民区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工厂。这片区域已经被东阳平暗中买下,名义上是“公司仓库”,实际上改造成了私人训练场。 工厂中央的空地有半个足球场大,地面铺著特製的减震材料,四周的墙壁和立柱都进行了加固。 即便如此,场地上依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缝——都是前十六次对练留下的痕跡。 此刻,东阳平和甚尔相距二十米,相对而立。 两人都没有穿护具。 甚尔是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勾勒出精悍如猎豹的体形。他右嘴角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水下是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东阳平则是深灰色的训练服,肌肉在布料下微微起伏。他的呼吸平稳,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开始?” “开始!” 话音落地的瞬间,甚尔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前奏,直接就是杀招。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二十米的距离,0.3秒跨越。 右拳直取东阳平面门,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气爆云。 音速拳。 而且不是普通的音速拳,这一拳的角度刁钻到极致—— 看似直来直去,实际上在最后0.01秒有一个微不可察的下压,目標从面门变成了咽喉。 如果东阳平按照常规方式格挡,这一拳就会绕过防御,直接击碎喉结。 但东阳平没有格挡。 他甚至没有动。 就在拳锋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的头向左偏了五厘米。 就这么五厘米,让甚尔的拳头擦著他的脖颈掠过。 拳风撕开了空气,在东阳平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反应又快了。” 甚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左肘已经撞向东阳平的肋下。 这一次东阳平动了。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手掌精准地按在甚尔的肘关节上,不是硬挡,而是顺势一带。 四两拨千斤。 甚尔的力量被带偏,整个人向前踉蹌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破绽,东阳平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目標是小腹。 甚尔瞳孔收缩,腰腹肌肉瞬间收紧,同时左手下压,试图格挡。 但东阳平的膝盖在中途变了方向——从顶撞变成了横扫。 “砰!” 膝盖重重扫在甚尔的大腿外侧。 巨大的力量让甚尔整个人横移了三米,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力量控制进步了。” 甚尔活动了一下大腿,肌肉在轻微颤抖,但没有受伤:“两个月前,这一下能让我腿骨裂开。” “你也一样。”东阳平说,“刚才那一拳,如果是两个月前,我躲不开。” 两人对视,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他们这两个月的成果。 第15章:猴子的技艺 每周两到三次的对练,每次都是一场搏杀——虽然都会留手,不至於真的致命,但受伤是家常便饭。 东阳平的左臂骨折过三次,肋骨断了五根,內臟出血两次。 甚尔也好不到哪去,右肩脱臼,左手腕骨裂,腰椎轻微错位。 但每一次受伤后,恢復的速度都会更快,身体也会变得更强。 而且,在不断的交手中,两人都在进化。 甚尔在重新熟悉战斗的感觉——离开禪院家、和蕙蕙结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力战斗过了。肌肉记忆在復甦,战斗本能被唤醒,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艺,正在一点一点回归。 而东阳平在学习和吸收。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著甚尔二十年的战斗经验。 如何判断敌人的意图,如何预判攻击轨跡,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这些都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 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领悟。 “继续?”东阳平问。 “继续。” 这次是东阳平先动。 他没有用甚尔那种瞬间爆发的突进,而是迈步向前,步伐沉稳,每一步都深深踩进地面。 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二十米的距离,他用了五步。 每一步都蓄势,每一步都在调整重心,当第五步踏出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一柄出鞘的刀。 右拳轰出。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但甚尔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这一拳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躲,拳头都会如影隨形。 这是“势”的压制。 东阳平十几年来琢磨出来的东西,不只是技巧,还有战斗的“意境”。 甚尔没有躲。 他选择硬接。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肌肉賁张到极限,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咚!!!” 拳头轰在手臂上。 声音沉闷得像是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甚尔整个人向后滑出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半米深的沟壑。 他的手臂在颤抖,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毛细血管在衝击下破裂形成的血点。 “这一拳……”甚尔甩了甩手臂,“有多少吨?” “没测过。”东阳平收拳,“大概十五到二十吨吧。” 二十吨。 而且是在不蓄力的情况下,隨手一击。 “怪物。”甚尔评价道。 “彼此彼此。”东阳平笑了。 战斗继续。 这一次,两人都认真了。 甚尔不再保留,將他的战斗技艺发挥到极致。 那不是单纯的格斗技巧,而是融合了暗杀术、战场搏杀术、以及禪院家千年传承的体术精华的杀人技艺。 每一次攻击都瞄准要害——眼睛、咽喉、太阳穴、心口、襠部。 每一次移动都带著欺骗——假动作、残影、声东击西。 他就像一条毒蛇,在黑暗中游走,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而东阳平的选择,让甚尔震惊。 他没有用技巧对抗技巧,没有试图破解甚尔的每一个招式。 相反,他选择了最笨的方法——以力破巧。 不管甚尔从哪个角度攻击,不管招式多么精妙,东阳平都是一拳轰过去。 简单,直接,粗暴。 但有效。 因为这一拳的力量,超出了技巧能应对的范畴。 就像用大锤砸蚂蚁,不需要瞄准,只需要砸下去。 “砰!” 甚尔一记低扫踢向东阳平的小腿,同时左手呈爪掏向心口。 东阳平不闪不避,右腿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轰!” 地面炸开。 以他脚掌为中心,方圆五米的水泥地面全部碎裂,碎石飞溅。 衝击波將甚尔震得向后倒退,攻击自然落空。 “这算什么招式?”甚尔站稳身形,忍不住问。 “没名字。”东阳平说,“就是跺脚。” “……” 甚尔无语,但眼神更加认真。 他意识到,东阳平正在走一条和他完全不同的路。 甚尔的路,是杀人的艺术——用最小的力量,攻击最脆弱的地方,达到最大的效果。 而东阳平的路,是极致的力量——任你技巧通天,我一力破之。 “再来!” 甚尔再次突进。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而是在东阳平周围游走。 速度越来越快,残影越来越多。 三个,五个,八个…… 最终,东阳平周围出现了十二个甚尔的残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在移动。 这是视觉欺骗和高速移动的结合,是甚尔压箱底的技巧之一。 十二个残影同时出手。 从十二个不同的角度,攻向东阳平全身十二处要害。 理论上,这一招无解。 因为无论你防御哪一处,其他十一处攻击都会命中。 但东阳平做了一个让甚尔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不看了。 既然眼睛会被欺骗,那就不用眼睛。 用感觉。 用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用耳朵对声音的捕捉,用战斗本能对杀气的直觉。 在攻击临身的瞬间,东阳平动了。 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他选择了十二个目標中的一个——不是残影,是真身。 右拳轰出。 简单,直接。 “砰!” 甚尔倒飞出去,撞在二十米外的墙壁上。 墙壁凹陷,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十二个残影同时消失。 “怎么……找到的?”甚尔从墙上滑下,咳出一口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攻击的时候,会有微不可察的停顿。”东阳平睁开眼睛,“虽然很短,但足够判断了。” “……” 甚尔苦笑,“这种细节都能捕捉到,你的反应速度到底有多快?” “没测过。”东阳平说,“不过应该比你快一点。” 一点。 甚尔知道,这“一点”可能是天堑。 两个月的对练,他越来越清楚东阳平的可怕。 那不仅仅是力量大、速度快、反应快。 更可怕的是,东阳平的身体似乎没有极限。 每一次受伤,恢復后都会更强。 每一次对练,都能看到进步。 就像一块璞玉,在不断的打磨中,逐渐展现出惊世的光彩。 “今天就到这里吧。”东阳平走向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再打下去,你要进医院了。” 甚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左臂脱臼,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盪。 確实不能再打了。 “你的进步速度,太夸张了。”甚尔接过东阳平扔来的医疗包,开始处理伤口,“两个月前,你只能靠蛮力硬扛。现在,已经能用蛮力破解我的杀招了。” “都是你教得好。”东阳平诚心实意地说。 如果没有甚尔这个“陪练”,他肉体的进步可没有那么快。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甚尔固定好左臂,靠在墙上,“而且,你还没用全力吧?” 东阳平愣了一下,静候甚尔的下文。 甚尔认真道:“用出你真正的实力吧,再这样下去很难有什么提升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真正的东西没有用出来!” 东阳平忽然笑出了声:“不愧是超人的五感,还是瞒不过你。” 甚尔眼中隱藏不住的好奇:“因为你的眼里没有危机感,就算是生死之间,我也能感觉到你有保留,你到底有什么东西,什么能力没有用出来?” 东阳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用出来,你会死!100%死的。” 甚尔瞳孔一缩,隨后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不觉得东阳平在说谎,相反,这两个月来,他自认为十分了解东阳平,甚至將东阳平查了个底朝天。 甚尔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压箱底的能力不会是“猴子”的技艺吧。” 东阳平愣了一下笑出声:“猴子?算是吧。不过跟你用的有些不一样。” 第16章 :人类的技艺 东阳平没有立刻回答甚尔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觉得人类存在了多长时间?” 甚尔有些不明所以:“几十上百万年,甚至更久。” 东阳平老神在在:“那你觉得咒术师存在时间长,还是人类存在的时间长?” 甚尔瞬间明白了,这个问题都不用想,咒术师存在撑死了就几千年。 “人类存在的几十万年中,所面对的对手无一不是自然界顶端的存在。而我们的祖先,一根棍子加一块石头就敢上了。” “你口中的猴子,可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天知道那几十万年中出现过多少像咒力这样的力量体系。” “远的不说,就拿冷兵器时代和现如今的拳脚时代来说。” “这数千年来发展的技艺,无数人的经验总结,最终也有很多登峰造极的技巧。” “咒灵的话,我不清楚,我还没接触过,但是咒术师你应该很清楚吧,咒术师也是人,被刀捅了一样会死。” 当然,除了某些变態,或者掌握了反转术式的傢伙。 东阳平觉得反转术式这个东西简直就是个bug。 说到反转术式,就不得不提术式反转了。 术式反转使用的前提,就是反转术式。 而反转术式的原理,是用负负得正的方式,將作为负能量的咒力相乘,从而得到適合治疗的正能量。 將反转术式操作下得到的正能量注入术式中,便会使本应是负能量的术式效果发生反转,变成具有正能量效果的术式。 这就是所谓的术式反转。 很明显,反转术式不是术式,而是咒力的使用技巧。 术式反转也不是术式,而是术式的使用技巧。 无论是反转术式还是术式反转都属於很高端的技巧。 用直白的话说就是——相当於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了。 反转术式得到的正能量,不仅仅可以用於治疗伤势,还能修復术式熔断,就是有点费脑子。 拋开题外话,这正能量相当於万金油,当你受伤时,注入反转术式的正能量一下子就能恢復伤势。 五条悟脑袋被捅穿了,身上还被捅了几十刀都能恢復。 不仅如此,累了、没精力了,注入反转术式的正能量后瞬间精神百倍。 只要咒力足够,这简直就是一个神技。 东阳平对咒力的渴望,达到了巔峰! 甚尔想到了自己查询过的资料道:“所以你学习了很多高深的技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尔对此有些不置可否,他也学过那些所谓的技巧,看一遍就懂了。 虽然说增幅確实很大,但他不相信,如果东阳平运用上技巧的话,就能完胜自己。 东阳平对此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人都是有知见障的,思维模式会受限於自己的认知和见识。 有句话说得很好,人无法想像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人类的巔峰武力。 东阳平就不一样了,他是穿越过来的,连穿越这种事都能合理化,那么其他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合理化? 知见障这个东西就不存在了。 同理,甚尔也无法想像东阳平会运用什么技巧,可以一下子胜过他。 东阳平站起身来,去到一旁拉来一个移动的悬吊沙袋。 伸手拍了拍悬吊沙袋,看向甚尔。 “以你我现在的力量,一拳可以把这个沙袋打爆,对吧?” 甚尔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东阳平笑了笑,拉了个拳架,半蹲右拳蓄力。 隨后,轻飘飘地递出了一拳。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拳,打向沙袋,空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著沙子缓缓流了下来。 而沙袋的前面並没有任何缺口,在沙袋的背后,却爆开了一个大口子,沙子倾泻而下。 甚尔瞳孔一缩,他有些看不懂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阳平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量,但沙袋却破了一个大口,而且破口还在后面。 甚尔惊嘆地询问:“怎么做到的?” 东阳平勾了勾手:“这一招叫做隔山打牛,可以做到无视防御。” “以我现在的肉体力量和力的传导方式,可以隔著半米的水泥墙,把一个成年男子打死,而不破坏水泥墙。” “如果我打你这一拳的话,你的內臟估计已经成肉泥了,是不是必死无疑?就算你內臟强一点,如果我打的是你大脑呢?” 甚尔冷汗直流,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如果別人用这一招的话,可能没用,但东阳平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动作速度都比他快,甚至力量也比他大。 躲都躲不了,硬扛就是死。 甚尔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东阳平:“你到底是怎么琢磨出这样的技巧?” “这你就错了,这技巧可不是我琢磨出来的。” 东阳平摆了摆手:“你应该调查过我吧,我经常去的地方就是国外那些古国。” “这些技巧都是我学来的,早就有人发明出来了。” “这是人类的技艺,他们称为武术!” “而练武最忌讳的东西就是自己摸索,说点题外话——” “我们所面临的大部分问题,这个世界上早就有人解决过了。” 东阳平盘坐下来喝了一大口水:“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我都不是第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多事情早就有人做过了,像你我这样的人,或许早就已经诞生过了……” “我做的只是学习,不仅仅是隔山打牛这个技巧,还有很多技巧。” “这些技巧如果是普通人的身体用出来,或许只是略有神异,如果你我用出来呢?” 这对於同类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东阳平在甚尔惊讶的目光中,再次站起身来。 “不仅如此,技巧这个东西,还可以將人身体蕴含的力量,完美地发挥出来。” “甚至能数倍地发挥出来!” “人的身体有639块肌肉,有数百亿根肌肉纤维,普通人的身体,浑身肌肉同时发力至少可以產生20多吨的力量。” “而武术技巧的目的,就是调动全身上下的肌肉使之为一整体,从而爆发更大的力量,促成更大的杀伤力。” 东阳平猛地深吸一口气,大量的空气进入肺部,鼓动血液,心臟轰然跳动,呼吸法运转,身上的肌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韵律跳动。 双脚猛地抓地,地面水泥板瞬间崩裂,身体一种独特的姿势扭转,猛的右拳轰出。 轰!!! 巨大的空气炮,撕裂了眼前的一切, 整个厂房一半的墙体被空气炮轰飞,造成了巨大的动静,地皮都被犁了数十厘米。 甚尔呆滯的看著这一幕,这已经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是人类肉体可以造成的破坏? 东阳平整个人吧嗒一下,趴在了地上,几近晕死。 “这……就是……人类的技艺!” 第17章 :油脂,到来的七海建人 “那啥……別傻站著了,赶紧扶我一下,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东阳平很用力地翻了个身,想撑起来。 然而却没有撑起来,因为身体已经被乳酸和组胺所占据,剩下的只有酸爽无力。 甚尔发现他没撑起来,连忙上前將东阳平扶了起来,眼中的惊嘆还是没有消失。 “你到底是怎么做的?这也太离谱了,一拳就打出这么大范围的空气炮……” 这已经不是合不合理的事情了,而是压根不科学。 一个拳头的面积,要打出轰碎大半个仓库的空气炮,那单点面积受力得多大? 如果这一拳打到人身上,那就不是东一块西一块了,而是连血沫都找不到。 他身体再强,那也是血肉之躯。 甚尔用看怪物的神色,看著东阳平。 明明东阳平的身体素质也就比他强那么一点点。 东阳平感受著身体的酸爽,咧出了一抹笑容:“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干,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了,赶紧回去,回去吃东西!” 东阳平內心暗自思忖,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出了一击之后就没有余力了,遇到危险情况,剩下的就只能任人宰割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好在香奈蕙蕙的家离这里並不远,甚尔背著东阳平回到家中的时候,田中已经带人把送来的食物摆好了。 田中看到东阳平在甚尔的背上连忙赶了过来:“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东阳平无力道:“问题不大,用力过猛透支了,帮我准备高能量的糖水和高脂肪的食物。” 东阳平饿得已经不想说话了,开始了狂吃,然而,平常的食物能量压根不够。 “好的,少爷!” 田中说完,就到一旁打电话去了,不出十分钟,又一箱子的食物被送了过来。 甚尔翻搬过来,打开看去,发现是好几大块不知名动物油脂,还有近十升的葡萄糖。 东阳平在甚尔惊讶的的目光中开始了大快朵颐,大块大块的脂肪被他塞进嘴里,配合著浓厚的葡萄糖水。 那满足的表情,一时间,甚尔竟也有些看饿了。 甚尔轻车熟路的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餐食,吃了起来。 甚尔看著东阳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那些刚刚还因为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乾瘪的肌肉,在大量食物摄入后,迅速重新充盈起来。 皮肤下的血管像是有生命般搏动,將海量的营养输送到每一个细胞。 最夸张的是,甚尔能听到东阳平体內传来的声音,那肠胃蠕动的声音,就像是工厂的生產线在全速运转。 甚尔嘴角抽搐,有时候听力太灵敏,也不是好事:“你这消化系统……到底是什么构造?” 东阳平咽下最后一大块冒著热气的油脂,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不清楚,反正就是能吃。” 他拍了拍肚皮,那里已经高高隆起,像个怀胎七八月的孕妇。 但短短几分钟后,腹部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下去——所有的能量都被吸收转化了。 正常人吃这么多油脂早就窜稀了。 甚尔看著那盘子里还剩下的几块白色脂肪,问道:“你吃的这个……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脂肪?” 那些脂肪块还冒著热气,显然刚处理不久。 质地细腻,几乎看不到肌肉纤维,纯白色中泛著微微粉的油脂,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东阳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葡萄糖水,舒服地眯起眼睛:“鯨脂。就是鯨鱼的脂肪。” “这东西蕴含的能量超级多,比普通的脂肪能量含量更高。” “而且好消化,好吸收,最主要的是量特別大,入口柔顺好吃。” 他拿起一小块,像吃巧克力一样咬了一口:“你要尝尝吗?田中特意从挪威弄来的,最新鲜的抹香鯨鯨脂。处理过了,没什么腥味。” 甚尔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小块。 油脂在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放进嘴里。 下一秒—— “呕!” 甚尔猛地扭头,把那一小块鯨脂吐了出来,脸色难看至极。 “这他妈叫『没什么腥味』?” 甚尔瞪著东阳平:“我舌头上像是塞进了一条死了一个月的鱼!” 东阳平哈哈大笑。 “抱歉抱歉,忘了你的五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东阳平笑著又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块:“对我来说確实没什么腥味,挺香的。” “你的味觉是不是坏掉了?” 甚尔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才压住那股噁心的感觉。 “还好吧。”东阳平耸耸肩,“或者是我对『好吃』的定义和你不一样。在我眼里,能提供大量能量的东西就是好吃的。” 说著,又解决了一块鯨脂。 甚尔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 这两个月,他见过东阳平吃东西的样子很多次,但每次看都觉得震撼。 那不是享受美食,那是燃料补充。 精確,高效,目的明確。 就像给机器加油。 甚尔算了算,按照这个食量,东阳平每个月光是吃饭就要花掉几百万日元。 “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甚尔皱了皱眉。 他已经察觉出来外面来人是谁了——敏锐的五感让他提前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 甚尔道:“是那个小鬼。” “小鬼?”东阳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七海?” “应该是他。” 甚尔站起身。 “我去开门吧。” 东阳平摆了摆手:“不用,田中在。” 果然,院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然后是田中管家的询问:“请问你找谁?” 一个沉稳的少年声音响起:“您好,请问东阳先生在这里吗?” 是七海建人。 东阳平听到熟悉的声音,当即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有些发软,但在充足能量的补充之下,基本已经恢復。 他走到门口,看到七海建人站在院子里。 十二岁的少年,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那双標誌性的黄绿色眼睛清澈而沉静。 他背著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手里还提著两个长方形的木盒。 “原来是七海啊。” 东阳平笑著打招呼:“你是来送咒具的吗?” 他看到了七海建人身上背著的包和手里的盒子。 七海建人微微鞠躬:“是的,东阳先生。文藏先生让我把咒具送过来,说您著急要用。” “快进来。”东阳平连忙招呼,“田中,麻烦你带其他人先离开院子。我和七海君有事要谈。” 田中管家恭敬地点头,带著几名员工退出了院子,並关上了院门。 甚尔原本也打算离开,却被东阳平留了下来。 “你也帮忙看看。” 东阳平说:“这些咒具你比我熟。” 毕竟这位可是行家,东阳平在这两个月內,虽然没有找到甚尔存放咒具的地方。 但早就旁敲侧击的確认了甚尔手里的咒具不少。 三人走进屋內,在榻榻米上围坐。 第18章:咒具,甚尔君有外遇~ 七海建人將身上的背包放下,又將两个木盒放在矮桌上,一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副眼镜。 很普通的无框眼镜,样式斯文,镜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別。 但仔细看会发现,镜腿內侧刻著细密的纹路,像是血肉的纹理。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卷绷带。 纯白色,看起来很普通,材质像是某种丝质物。 绷带卷得整整齐齐,长度大概在三米左右。 第三个盒子里是一对拳刃。 暗金色的金属材质,刃口闪著寒光。 造型很凶悍,刃身弯曲如獠牙,握柄处有防滑纹路。 最特別的是,这对拳刃的刃身上有细密的血槽,槽內隱隱有暗红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第四个盒子里是一个皮袋子。 巴掌大小,看起来旧旧的,袋口用皮绳收紧。 袋身上有磨损的痕跡,显然用过不少年头。 东阳平一个都不认识——这些都是原著中没有出现过的咒具。 咒具简而言之,就是蕴含咒力的器具。 或者说是寄宿著诅咒的武器。 按威力可分为四个等级:特级最高,其次是一级,然后是二级、三级,三级也叫普通级。 东阳平知道的特级咒具,就只有几种,分別是——可以强行破除或中断任何术式效果的天逆鉾。 无视任何物体硬度,直接攻击魂魄的释魂刀。 物理攻击放大器,攻击自带撕裂咒力防御属性,可以轻鬆破坏结界和咒灵的硬质化皮肤——三节棍——游云。 这件武器,东阳平100%肯定在甚尔身上。 还有一个就是雷神匕首神武解,不过这东西是两面宿儺的专属武器。 其余的东阳平就记不太清楚了。 不对,还有一件! 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具有停滯时间的力量。 七海建人看著在发呆的东阳平,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没想那么多直接开始了介绍: “按照您的要求,文藏先生找到了四件低级咒具,其中还有一件特別符合您的要求。” 他先拿起那副眼镜:“『显咒之镜』,三级咒具。佩戴后,可以让人看到咒力和咒灵。效果范围大概在半径百米內,再远就模糊了。非常好的一点是,这副眼镜完全不消耗咒力。” 也就是说普通人也能用。 东阳平双眼泛出精光。 因为这个眼镜,就是东阳平特地要求找的。 东阳平若有所思。 两个月的时间能找到要求几乎一模一样的咒具,让东阳平有了一个猜想…… 文藏应该认识,或者可以联繫某个可以製造咒具的工匠。 “继续。” 七海建人拿起那捲绷带:“『愈伤之缚』,二级咒具。缠绕在伤口上,可以加速伤口癒合。对浅表伤口效果明显,几秒钟就能止血结痂。对深层伤口和內伤效果有限,但也能起到缓解作用。” “只要咒力足够,它可以吊命!” 七海建人没有细说,吊命所需要消耗的咒力是恐怖的。 对於普通咒术师来说,这就是个鸡肋。 东阳平有些牙疼,要咒力才能用,这就有点麻烦了。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咒力的问题。 接著是那对拳刃。 七海建人继续介绍:“『噬血獠牙』,二级咒具。” “被这对拳刃造成的伤口会难以癒合,咒力会持续破坏伤口周围的细胞组织,阻止自然癒合和术式的治疗。” “当然,如果说咒力特別强的咒灵或咒术师,可以用咒力强行冲刷去掉这一层效果。” 简单点说,就是清小兵无敌。 七海建人看向东阳平:“文藏先生特別提醒,这件咒具的『诅咒』很强,使用时要小心。长时间佩戴可能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智,让人变得嗜血。” 最后是那个羊皮袋子:“『缩物囊』,三级咒具。內部空间大约一立方米,可以存放物品,重量会减轻到原来的二分之一。但不能存放活物,也不能存放咒力反应过强的物品——否则袋子会损坏。” 七海建人介绍完,將四件咒具重新放回盒中:“以上就是全部。文藏先生说,如果您满意,尾款可以下次支付。如果不满意,可以更换,但他需要时间寻找其他咒具。” 东阳平仔细看了看这四件咒具。 都很实用,也都很鸡肋,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毕竟真正的好东西也流不出来。 眼镜解决了最迫切的问题——看到咒灵。 绷带提供了基础的治疗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没有咒力,不知道能不能用。 拳刃是攻击手段,而且带“无法癒合”的效果,对付咒术师很有用。 储物袋更是方便,以后出门不用大包小包了。 “我很满意。”东阳平说,“替我谢谢文藏先生。尾款我明天会转过去。” 七海建人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四件咒具的详细说明书,包括激活方法、使用注意事项、保养方式等。请您仔细阅读。” 东阳平有些诧异,居然还有这个东西。 接过文件夹,翻看了一下。 內容很详细,图文並茂,字跡工整——显然是七海建人手写的。 “辛苦了。”东阳平真诚地说。 “应该的。” 七海建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有一丝被认可的满意。 东阳平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当即道:“你做事很认真,要不要在我公司掛个职?” “当然,你现在还未成年,所以先掛著,等你成年了之后再……”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巨大的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东阳平的话语。 声音极大,由远及近,最后在院门外停下。 接著是一个爽朗豪放的女性声音: “甚尔君~在家吗?开一下门!” 这声音很有特点,带著一种不拘小节的豪迈,又有女性的清亮。 甚尔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色就黑了下来。 “又是这个女人……”甚尔低头咬牙,“难缠的傢伙。” 七海建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个早熟的少年难得表现出符合年龄的好奇心。 东阳平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揶揄地看著甚尔:“哦吼?甚尔君有外遇哦~~放心,我是不会告诉蕙蕙姐的。” “你闭嘴!” 甚尔急了:“我跟这女人一点关係都没有!她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门外那个女人又喊了起来: “蕙蕙姐在吗?我来看你了!” 这次还加上了拍门声。 “砰砰砰!” 力道很大,院门都在震动。 东阳平更加好奇了。 什么女人居然能同时认识甚尔和蕙蕙,而且听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我去看看吧。” 东阳平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甚尔跟在后面回答,声音里满是嫌弃:“这女人是个咒术师,想让我帮她搞研究。还没钱,就是想白嫖。偏偏这人还很强,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 东阳平挑了挑眉。 比甚尔还强的咒术师? 那最少也是一级。 甚至可能是…… 东阳平:“她叫什么名字?” 第19章:九十九由基:和我一起造福全人类吧 “九十九由基。” 甚尔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九十九由基? 这什么奇怪的名字? 东阳平皱了皱眉,按理说比甚尔还强的人,他怎么可能没印象?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 东阳平脑袋一转,然后就释然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待了20年了,能记得主线和关键人物就不错了,不可能记得原来世界一本漫画的所有人。 “我去开门。”东阳平说。 他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东阳平第一感觉就是——这女人好高! 目测绝对有1米八以上! 然后第二感觉就是这女人肉身很强! 这是身体本能的感觉,正如东阳平第一次看到甚尔时身体遇到同类时產生的感觉。 这些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东阳平目光的审视之下,忽然发现,这女人好漂亮! 年轻,窈窕健美,穿著黑色的紧身皮衣和长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腹。 金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在脑后甩动。 五官立体英气,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眼神明亮而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东阳平心想:这么漂亮的美少女,自己却没有什么印象,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她身后停著一辆重型摩托车,黑色的车身,造型狂野。 “哟!” 九十九由基看到开门的是东阳平,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容,“你是甚尔的朋友?甚尔那傢伙呢?” 她的目光在东阳平身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她感觉到了东阳平的不同寻常。 “他在里面。”东阳平侧身,“请进。” 九十九由基也不客气,大踏步走进院子。 她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自信的气场。 进屋后,她第一眼看到了甚尔。 “呀~甚尔君~好久不见!” 她笑著打招呼:“最近怎么样?蕙蕙姐呢?” 甚尔黑著脸:“蕙蕙在东京住院。你来干什么?” “住院?” 九十九由基的笑容收敛了:“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严重吗?” “妊娠併发症,正在治疗。” 甚尔简短地说:“没什么事你就走吧,我们还有事。” “哇塞!!!蕙蕙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月了,在哪家医院?我要去看!” 甚尔脸黑了,他在想和东阳平联手,能不能把这女人给赶走! “別这么冷淡嘛。” 九十九由基走进了屋里,在榻榻米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没喝完的葡萄糖水喝了一口:“哇,好甜!你们在喝什么?” “那是我的……”东阳平话说到一半,放弃了。 九十九由基已经喝完了。 “抱歉抱歉,我有点渴。” 她放下杯子,这才注意到屋里的另一个人:“咦?这位小朋友是?” 七海建人站起身,微微鞠躬:“您好,我是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九十九由基念著这个名字,眼睛亮了,“你就是文藏那傢伙店里打工的小天才?我听说过你,很有天赋哦~要不要考虑跟我週游世界?我正缺助手呢。” “谢谢您的邀请。”七海建人礼貌但疏离地说,“但我还在学习阶段,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这样啊,我引荐你进入咒术高专预前班,怎么样?可以直接成为咒术师哦!” 七海建人摇了摇头:“目前对这个没有兴趣。” “可惜。”九十九由基也不强求,目光转向了矮桌上的咒具:“这些是……咒具?你们在交易咒具?”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私底下交易咒具是违反咒术界规定的。” 她说,“虽然我不在乎那些规定,但你们最好小心点。被那些老古董发现了,会很麻烦。” “我们不归咒术界管。”东阳平开口了,“我们是普通人。” “普通人?” 九十九由基看向东阳平,笑了:“你可不是普通人……” “你肉体的『存在感』强得嚇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存在。你也是咒——” 九十九由基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围著东阳平转了三圈。 “你怎么没有咒力?你也是像甚尔君一样的人!” 九十九由基双眼泛出欣喜的光。 “太好了!” 九十九由基猛地上前抓住东阳平的双手,语气清晰中带著急促:“你可以让我研究研究吗!让我们一起造福全人类吧!” 甚尔猛地一拍额头,一脸无语。 这疯女人又开始了。 东阳平一脸懵逼,感受著手上传来的那一股巨大的力量,想挣脱却发现抽不动。 “停停停!你先鬆手,有事好说!” “你叫什么名字?” “东阳平。” “东阳平……” 九十九由基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不过无所谓,你是甚尔的朋友?” “算是吧。” 东阳平说:“九十九小姐,我不是什么天与咒缚,有事你就找甚尔,造福全人类什么的,我不感兴趣。” 九十九由基听到东阳平说他不是天与咒缚,那双眼睛中的光更盛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抓著东阳平的双手,更用力了,没有丝毫鬆开的跡象! 东阳平一脸蛋疼,转头看向甚尔。 甚尔嘆息一声道:“行了,疯女人,先放开他吧,坐下来谈一谈。” 东阳平连忙点头:“万事好商量,先放手!” 七海建人默不作声地拿起一旁的茶杯,坐到角落去,静静地吃瓜。 九十九由基意识到自己失態了,但完全无法平復下心情,因为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人。 三人围绕著桌子盘坐下来。 先开口的是东阳平:“这位……” “九十九由基!我叫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抢过话语权,开始侃侃而谈:“你可以叫我由基,99也行,我是一名咒术师,隶属於咒术高专,还是特级哦!” 甚尔一脸平静,七海建人手里的茶杯差点都掉了。 特级咒术师的评定標准,就是拥有单人灭国的实力。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女人拥有一人灭一国的实力。 东阳平眼中满是惊讶:女性,特级!九十九由基?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九十九由基一脸认真的看著东阳平。 东阳平脑袋还处於回忆的状態,回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应:“高个子屁股大……” 甚尔:还真的有人会回答这怪女人的问题啊! 七海建人:这么直接的吗? 九十九由基笑容越发迷人。 东阳平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也通过这句口头禪回忆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原来是你,东堂葵的师傅! 未来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现在应该是唯一的一位。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另外几位都还是孩子。 乙骨忧太估计才出生,五条悟和夏油杰应该和七海差不多,十一二岁。 九十九由基笑眯眯道:“东阳先生品味很好哦。” 同时还展示了一下自己身材。 甚尔嘴角抽搐:“好了,赶紧跟东阳说说你的理想和研究有多么不切实际吧!” 第20章:野望 九十九由基听到甚尔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你终於开窍了”的笑容。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撑在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请允许我正式阐述我的研究方向和终极目標。” 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富有节奏感,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自从我成为特级咒术师,亲眼见证过无数次咒灵灾害、咒术师牺牲、普通人无辜惨死之后,我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九十九由基竖起一根手指: “人类,会一直產生咒力。” “负面情绪、压力、恐惧、憎恨……这些情绪每时每刻都在滋生,而每一点负面情绪,都会转化为咒力,逸散到环境中。”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咒力,会凝结成咒灵。” “当某个区域的咒力浓度达到临界点,或者某种特定情绪足够强烈,咒灵就会诞生。” “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咒灵的强弱取决於咒力的质与量,但本质上,它们都是诞生於人类的负面情绪。” 第三根手指竖起: “咒灵,是这个世界万恶之源。” “它们杀人、製造灾难、散播恐惧。而恐惧又会滋生更多咒力,形成更多咒灵——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九十九由基放下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 “咒术师们在做什么?在杀咒灵。在亡羊补牢。在治標不治本。” “他们很辛苦,很伟大,每天冒著生命危险战斗。咒术师为了祓除咒灵受尽了苦难。” “但问题是——只要人类还在產生负面情绪,咒灵就永远杀不完。” “今天杀了一个,明天会诞生两个。这个月镇压了一个特级,下个月可能会出现更强的。” “正如现在的高专方针——应对疗法,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咒灵的灾害!”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见过被咒灵摧毁的村庄,见过全家死绝的惨剧,见过年轻的咒术师死在我面前。” “每一次,我都在想:如果咒灵根本就不会诞生呢?如果人类从一开始就不会產生咒力呢?”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所以,我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创造没有诅咒的世界才是王道!” “而经过这些年的研究,我认为目前有两个可行的方案。” “第一个方案:消除人类的咒力。” 九十九由基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甚尔和东阳平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珍贵的实验样本。 “既然咒力是咒灵的源头,那么只要让人类不再產生咒力,或者至少大幅减少咒力的產生,咒灵的数量就会锐减,甚至可能完全消失。” 她看向甚尔: “甚尔君,你的『天与咒缚』给了我灵感——你完全没有咒力,但你的肉体强度远超常人。这说明,人类是可以脱离咒力而生存,甚至变得更强的。” 甚尔冷哼一声:“別想了。天与咒缚不具备普遍性。” “你想想,所有人都成为天与咒缚?那是不可能的。这是出生时就定下的『束缚』,是强制性的交换,不是能隨意复製的技术。” “我知道。” 九十九由基点头:“但我认为可以取折中的方案嘛——削弱版的天与咒缚也可以!” 她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强。只要能让普通人的咒力產生量降低到临界点以下,让他们无法形成咒灵,那就足够了。” “甚至,如果我能研究明白天与咒缚的原理,说不定可以开发出一种『咒力抑制装置』或者『咒力吸收装置』,安装在城市里,定期清理环境中的咒力……” “停!” 甚尔打断了她:“你上次找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你当时说的是——” 甚尔模仿九十九由基的语气,夸张地说:“『甚尔君~让我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嘛~抽点血,做点测试,很简单的~』” 东阳平已经笑抽了,甚尔越来越抽象了。 九十九由基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那、那是初级阶段的研究需求……” “然后我提出了条件。” 甚尔冷冷地说,“我说,研究可以,给钱。先拿个十亿日元展示展示財力,证明你不是在空口说白话。” 他看向东阳平:“你知道这女人当时怎么回答的吗?” 东阳平好奇:“怎么回答?” “她说——” 甚尔一字一顿,“『钱不是问题!等我研究成功了,拯救了全人类,钱自然会有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东阳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角落里的七海建人都用手捂住了嘴。 “所以,”东阳平看向九十九由基,“你没钱?” 一个特级咒术师缺钱,想想都不太可能。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榻榻米上:“我穷……很穷……” “都怪那些鼠目寸光的傢伙!”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著甚尔: “我这次攒了一点钱回来的!真的!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付定金……” “多少?”甚尔问。 “三、三百万日元……”九十九由基的声音越来越小。 甚尔翻了个白眼。 三百万日元,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大笔钱,但对刚领了两个月薪水的甚尔来说,不需要了。 更何况这么点钱,甚至还不够他在黑市接单时的一个零头。 虽然他因为蕙蕙的原因金盆洗手了,但也不至於这么低价。 甚尔对东阳平说:“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她不切实际。理想很丰满,钱包很骨感。” 东阳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没想到平时严肃的甚尔,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九十九由基不服气:“钱可以慢慢赚嘛!而且如果研究有进展,咒术界高层肯定会投资的!他们巴不得解决咒灵问题!” “那你去让他们投资啊。”甚尔说,“別来烦我。” “他们……切,我跟他们不对付。”九十九由基小声说。 房间里再次安静。 东阳平看著这个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有理想,有实力,但没有钱,估计也没有支持者。 要不要招揽招揽? “第一个方案行不通的话,”九十九由基忽然坐直身体,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她的目光转向东阳平,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把他烧穿。 “第二个方案:让所有人类都成为咒术师。” 九十九由基说出这句话时,甚尔直接闭眼躺了下来,都不再听了。 九十九由基:“咒灵是怎么诞生的?是从『无法控制』的咒力中诞生的。” “普通人也会產生咒力,但他们无法控制这些咒力,只能任由它们逸散到环境中,积累、凝结,最终形成咒灵。” “但咒术师不一样。” 九十九由基握紧拳头: “咒术师能够控制自己的咒力,能够將咒力转化为术式,能够主动使用咒力。” “那么,如果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呢?”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如果每一个人类,从出生起就能控制自己的咒力,能够將负面情绪转化为可控的能量,那么——” “诅咒,就不会诞生。” “咒灵,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21章:选择 九十九由基看向东阳平,眼神几乎是哀求的:“东阳平,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东阳平沉默著。 他当然知道。 这意味著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意味著无数人不会无辜惨死。 意味著咒术师不用再前赴后继地牺牲。 意味著……和平。 可是这可能吗? 不可能的,东阳平清楚得很,就拿日本来说,这鬼地方被天元用结界包围了,咒力只进不出,整个日本就相当於一个巨大的养蛊地。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咒灵在诞生。 而国外,咒灵诞生的概率是极低的,几乎没有。 所以东阳平发现这里是咒术的世界之后就想举家搬迁了,可惜家里是不会听他的。 九十九由基的主张压根不现实。 整个咒术界明面上就有好几方势力,甚至都构成垄断了,就比如御三家。 为什么? 因为有利可图,供需关係,整个咒术界就是他们的基本盘。 九十九由基想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的同时,再把桌子给掀了。 除了理想主义者,没有人会同意。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九十九由基,这个唯一的特级咒术师,在咒术界混得这么差了。 东阳平:怪不得你这么穷…… 无论是消除咒力,还是让所有人都可以控制咒力,这本身就会打破固有阶级。 咒力是超凡的力量,想要让超凡不再超凡,泯然眾人,那些站在高处將普通人看作是猴子的傢伙,会袖手旁观吗? 这就相当於修仙世界,人人可以修仙,所有人都去修仙了,谁来种田呢?谁来生產资源呢? 东阳平还在思考。 九十九由基,提出的两个方案可能吗? 其实是可行的。 前提是先把天元给嘎了。 不仅如此,几乎要把除九十九由基自身之外的任何咒术界势力——全部剷除。 但如果这样做的话,就打破平衡了,咒灵势力还在…… 就在东阳平发散思维的时候七海建人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让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这可能吗?” “理论上可行。” 九十九由基说:“咒术师的资质,本质上是『对咒力的感知和控制能力』。” “这种能力,有一部分是天生的,但也有一部分可以通过后天训练或者机遇获得。” “我研究过很多案例。有些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却生出了有咒术师资质的孩子。” “也有些家庭,祖上三代都是咒术师,却生出了毫无资质的普通人。” “这说明,咒术师资质並不是完全由基因决定的。它更像是一种……『开关』。”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一个存在於灵魂深处的开关。有些人天生就是『开』的,所以他们从小就能看到咒灵,能控制咒力。” “有些人是『关』的,所以他们一辈子都是普通人。” “而我的研究目標,就是找到这个『开关』,然后——”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气:“找到打开它的方法。”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东阳平:“而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你这么感兴趣的原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九十九由基继续说著,语气越来越快:“我用咒力感知过了,非常清楚——你的肉体很强,强得不可思议。但你没有咒力,一丁点都没有。” “不仅如此,你甚至『不產生』咒力。” 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东阳平脸上: “普通人,就算再弱的普通人,也会在情绪波动时產生微量咒力。这是生命的本能,是负面情绪的能量溢出。” “但你不一样。” “你就像是一个『绝缘体』。情绪、思考——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產生咒力。” “你的身体和咒力之间,好像有一层绝对的屏障。”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亮得嚇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开关』,不是『关』著的。” “而是——『不存在』。”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根本就不是『无法控制咒力』,你是『根本没有生產咒力的器官』。” “就像有些人天生没有阑尾一样,你天生就没有『咒力开关』。” 东阳平听得愣住了。 这个新奇角度,他从未想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不到咒灵、感知不到咒力,是因为穿越者灵魂的原因,或者由穿越引发的变异。 但九十九由基的说法更极端——他不是“功能失灵”,而是“根本没有这个功能”。 东阳平新奇地发现这完全可以自圆其说!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灵魂不是这个世界的。 “所以……”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如果你这样一个『根本没有咒力开关』的人,都能通过某种方法,获得咒力,成为咒术师——”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那么,让所有人类都成为咒术师,就绝对可行。” “因为连『最不可能』的你都能做到,那些只是『开关关著』的普通人,就更容易做到了。” 九十九由基终於说完了。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著东阳平:“所以,东阳先生,你能配合我研究吗?” “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定期做一些测试,让我记录数据,分析你的身体和灵魂状態。” “如果我的研究成功了,你將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而你自己,也能获得咒力——获得超凡的力量,看到咒灵,使用术式,成为真正的『咒术师』。”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补充: “我知道你渴望力量。我从你的眼神里能看出来。” 九十九由基指著周围的食物和器械,和地面上墙上角落里那些痕跡。 “你锻炼得这么刻苦,吃得这么多,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你在追求某种东西。” “而咒力,能给你更多。” 房间里一片寂静。 甚尔抱著胳膊,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对九十九由基的这套说辞已经很熟悉了——两年前她就用类似的话术试图说服他,只不过当时的主打方向是“研究天与咒缚,造福全人类”。 七海建人则陷入了沉思。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正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消除咒力? 全人类成为咒术师? 这些概念对小小年纪的他来说太过宏大,但也正因为宏大,反而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而东阳平—— 他在思考。 认真地思考。 九十九由基的第一个方案,他完全不感兴趣。 消除人类的咒力?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和咒术界所有的势力作对。 咒力不仅仅是诅咒的源头,它也是咒术师力量的源泉。 如果彻底消除咒力,那些依靠咒力战斗的咒术师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没有什么正派反派的分別了,那是举世皆敌。 更关键的是,东阳平凭什么要为“全人类”牺牲自己的利益? 他又不是圣人。 第22章:打一场吧! 但第二个方案…… 让所有人成为咒术师。 这个方案,东阳平有兴趣。 不,不只是有兴趣——是非常有兴趣。 因为他本来就想成为咒术师,再不济也要能运用咒力。 这二十年来,他不断锤炼肉体,不断挑战极限,就是为了变强,然后更好地活著。 他的肉体虽然很强,也许还会变得更强,但再强,也有极限。 而咒力,是另一种维度的力量。 更是一条捷径! 如果他能掌握咒力,不仅能直接看到咒灵,提前规避危险,还能用咒力加持肉体,让已经强悍无比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到了剧情的后期——那些“神仙打架”的阶段,没有咒力的人,很可能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螻蚁一样被余波碾死。 有枪不用,和没有枪,是两码事。 东阳平想要那把“枪”。 但他也很谨慎。 “九十九小姐。” 东阳平缓缓开口:“你的理想很伟大,你的研究方向也很有价值。但是——” 他顿了顿,直视九十九由基的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成功?” “你是特级咒术师,实力很强,这我承认。但研究是另一回事。它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无数次的试错。” “而我的时间很宝贵。” 九十九由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东阳平抬手制止了她。 “更重要的是,”东阳平继续说,“如果我配合你研究,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定期测试?记录数据?听起来很简单。但测试的內容是什么?抽血?扫描灵魂?还是更深入的……『探查』?” 东阳平的语气变得锐利:“我不是不相信你,九十九小姐。但我必须保护自己。” “我的身体很特殊,这我知道。如果咒术界的高层知道我的存在,他们会怎么对待我?把我抓起来研究?切片分析?还是直接当成『异常』清除掉?” 这些问题,让九十九由基沉默了。 那帮人的尿性,九十九由基清楚得很,而且她深有体会。 特別是御三家,还有咒术高专的高层们,如果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特殊的人,抓起来切片都是轻的。 良久,九十九由基轻声说:“你说得对。是我太著急了。”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我向你保证,研究过程绝对安全,绝对尊重你的意愿。你可以隨时叫停,隨时退出。” “至於咒术界高层……我会保密。还不够保险,我得再想想其他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研究对你也有直接的好处。如果我能找到让你获得咒力的方法,你將是第一个受益者。” 九十九由基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你还不知道咒术师的厉害之处吧,要不我给你展示展示?” 东阳平翻了翻白眼,他可太知道了。 “你別急,先让我想一想。” 东阳平思考著。 风险,与收益。 配合九十九由基研究,有风险——暴露自己的特殊,可能被咒术界盯上,可能被当成实验品。 但这都无伤大雅,东阳平对自身的实力有信心,除了特级,他都不带虚的。 而目前世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细数收益——获得咒力,成为咒术师。 然后…… 好像就没有然后了,东阳平总感觉亏得慌。 “我需要时间考虑。”东阳平最终说。 “当然。”九十九由基点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的邀请长期有效。” 她站起身,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撕下那页纸递给东阳平。 “这是我的研究基地地址,在北海道的一个小岛上。很隱蔽,很安全。” “如果你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 东阳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九十九由基又看向甚尔:“甚尔君,你也再考虑考虑?为了蕙蕙姐,为了孩子。” 甚尔摆摆手,没说话。 九十九由基也不强求,她走向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东阳先生。” “嗯?” “真的不用见识一下咒术师的厉害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东阳平也来了兴趣,搓了搓拳头:“要不我们打一场吧?你可以使用咒力。”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抬手指了指东阳平,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跟我打?我还要使用咒力?你认真的?” 九十九由基一连四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先是瞪大眼睛,隨后“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笑得直抖:“东阳先生,你是不是不太清楚『特级咒术师』意味著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我,九十九由基。特级咒术师。你知道特级咒术师的评判標准吧?评级標准是——拥有单人灭国的实力。” 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著危险的光: “你確定要跟我打?而且让我使用咒力?” 东阳平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確定。” 东阳平的声音平静,眼神却异常认真:“不过有个前提——我们点到为止。而且你不能用大范围的攻击,会拆了这房子。” 九十九由基歪了歪头,金色的马尾在肩头晃动:“有趣。太有趣了。” 她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像是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行啊。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先说好——” 她竖起一根手指:“我只用最低限度的咒力加持,而且只使用体术,不用术式。否则就太欺负人了。” 东阳平眼睛眯起,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正合我意!” 两人在院子中央相对而立。 距离五米。 甚尔已经拉著七海建人退到屋檐下,抱著胳膊准备观战。 他的表情很微妙——既想看看东阳平到底能逼出九十九由基多少实力,又隱隱有些担心。 担心的是一不小心打出真火了,恐怕很难收场。 毕竟,特级咒术师这个称號,不是白来的。 特別是这个女人的肉体还强! 再附著上咒力…… “开始。”九十九由基微笑。 话音落地的瞬间,九十九由基动了。 没有前奏,没有试探。 她一步踏出,脚下的草坪炸开一个小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东阳平。 右拳直取面门。 速度极快,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东阳平瞬间进入战斗状態,整个人气势升腾,霸道的气势铺开。 九十九由基完全不受影响,反倒是一旁观战的七海建人嚇了一抖。 拳头迎面衝来。 东阳平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中,这一拳的速度虽然快,但轨跡清晰,力量分布均匀,是標准的试探性攻击。 只是力道大得有些出奇! 东阳平没有躲闪。 侧身,右手抬起,掌心迎向拳锋。 碰! 九十九由基被力道反震后退一步,眼中的惊讶之色毫不掩藏。 东阳平抓住这个间隙欺身而上。 同时也確认了九十九由基的身体强度,將力量调到了和九十九由基同样的层次。 第23章:我求你別死! 九十九由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两人又接连对轰了好几招。 每一招都是硬碰硬,空气產生阵阵的爆鸣。 九十九由基面色微凝,力道继续加大,如同开了瞬闪一般,出现在东阳平面前,猛地一拳挥出。 东阳平应对从容,完全不闪不避,再次伸出手掌。 只是在接触的瞬间,手腕微微一转,掌心贴著九十九由基的拳头向下一带—— 四两拨千斤。 “咦?” 九十九由基轻咦一声,感觉自己的拳力像是打进了棉花里,所有的衝击都被卸向地面。 她的拳头擦著东阳平的肩头掠过,而东阳平的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向她的肋下。 “好!” 九十九由基眼神一亮,腰身一拧,左肘下沉,撞向东阳平的手掌。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砰!” 肘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一步。 “你的技巧……”九十九由基看著东阳平,眼中露出惊讶,“很有意思。” 她刚才那一肘虽然没有运用咒力加持,但也是用了十成力了,按理说足以震开任何人的手掌。 但东阳平不仅接住了,而且接得很稳——力量被均匀分散到全身,脚下的草坪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你也不错。”东阳平说,“反应很快。” “这才刚开始呢。” 九十九由基笑了,这一次,她的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能量虚影——咒力加持。 效果立竿见影。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五成,再次突进时,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右腿如鞭子般扫向东阳平的腰部。 这一次,东阳平没有用卸力的技巧。 他选择了硬接。 左臂竖起,肌肉賁张,硬生生挡住了这一腿。 “咚!” 撞击声比刚才响亮得多。 东阳平脚下的草坪炸开,泥土飞溅。 但他本人纹丝不动,只是手臂的肌肉微微颤抖。 东阳平惊讶:“力量提升这么多!咒力的加成这么大的吗?” “厉害!” “你也是。”九十九由基收腿,眼神更加认真,“按我刚刚的力度,你的手臂应该已经断了才对。” 九十九由基虽然表面平静,但內心的震惊一点都不少。 刚刚那一脚,她可没有留力,完全可以踢爆一级咒灵。 原本以为高看了东阳平,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我不是普通人。”东阳平说。 “看出来了。” 九十九由基再次进攻。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至少在她认为的“体术切磋”范畴內不留手。 拳、腿、肘、膝。 暴雨般的攻击倾泻而出。 每一击都带著咒力加持的恐怖力量,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如果是一般的咒术师,哪怕是一级,在这样的攻势下也撑不过三秒。 但东阳平撑住了。 而且撑得很从容,看上去完全没有丝毫的压力。 东阳平没有使用蛮力硬抗,而是开始展示真正的技巧。 当九十九由基的右拳轰来时,他的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拳头擦著鼻尖掠过。 当左腿扫来时,他的右脚踏前半步,用膝盖內侧轻轻一顶,改变了腿的轨跡。 当肘击袭向太阳穴时,他的头微微一侧,左手顺势托住九十九由基的肘关节,向下一压—— “砰!” 九十九由基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蹌,差点摔倒。 “这……” 她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震惊。 不是因为东阳平的力量——虽然力量也很大,但还在她能理解的范畴。 而是因为那种技巧。 那种对力量、角度、时机把握到极致的技巧。 “你这是什么体术?”九十九由基忍不住问。 “没有名字。”东阳平说,“就是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加上我对力学的理解。” “力学?”九十九由基一愣。 “嗯。”东阳平点头,“力的传导、槓桿原理、惯性控制、重心转移……这些都很基础。” 东阳平说得很轻描淡写。 其实他大部分用的都是太极拳的技巧,但在场的人估计没人听得懂。 但听在九十九由基耳中,却如同惊雷。 基础的格斗技巧? 力学理解? 开什么玩笑! 她刚才那些攻击,每一击都经过了千锤百炼,是在无数生死战斗中磨炼出来的杀人技艺。 但在东阳平面前,却像孩子的打闹一样被轻易化解。 “我不信。”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咒力更盛了。 这一次,她將咒力加持提升到了五成。 肌肉在咒力的灌注下进一步强化,骨骼密度增加,神经反应速度飆升。 她再次突进。 这一次,速度已经快到普通人的眼睛无法捕捉。 但东阳平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在九十九由基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右脚踏前半步,身体微侧,左手如游鱼般探出,不是格挡,不是攻击,而是—— 牵引。 九十九由基的拳头被东阳平的左手轻轻一带,原本笔直的轨跡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与此同时,东阳平的右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不是用力,而是轻轻一推。 借力打力。 “嗖——” 九十九由基整个人被自己的衝力带得向前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態,落地时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 而东阳平,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 “这不可能……”九十九由基喃喃道。 她是特级咒术师。 她的肉体经过术式多年的辅助强化,早已超越人类的极限。 她的战斗经验丰富,在世界各地与各种敌人交过手。 但现在,她居然被一个没有咒力的人,用纯粹的技巧压制了? “咒术师也没有多厉害,还要继续吗?”东阳平问。 东阳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兴奋。 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甚尔也很强,但甚尔的战斗风格更偏向於杀人术,讲究一击毙命,不会这样和他缠斗。 而九十九由基不同。 她的体术体系很完整,攻防一体,而且隨著咒力加持的提升,力量和速度还在不断增长。 这给了东阳平足够的时间,去测试自己的技巧,去验证那些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理论。 “继续!” 九十九由基咬牙,这一次,她將咒力加持提升到了七成。 咒力的摇曳的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只可惜东阳平看不见。 “小心了。”她说,“这次我不会再留手。” “请。”东阳平摆出了架势。 这一次,九十九由基的攻击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单纯的快和狠。 而是有了“节奏”。 她的拳脚不再是一味猛攻,而是有了虚实变化,有了假动作,有了陷阱。 一拳轰出,在中途忽然变向。 一腿扫来,在即將接触时骤然收力,另一腿从下方偷袭。 肘击看似瞄准咽喉,实则目標是心口。 膝撞看起来是正面攻击,实则暗藏了后招。 这是一套完整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体系。 真有意思啊!东阳平极度兴奋! 东阳平不再站在原地不动,而是开始移动。 步伐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適的位置。 当九十九由基的拳头轰来时,他的身体如流水般向一侧滑开,拳头擦著衣角掠过。 当腿扫来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错,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不仅避开了攻击,还转到了九十九由基的侧面。 当肘击袭来时,他的手掌如羽毛般轻轻一托,改变了肘击的方向,同时另一只手按向九十九由基的后背。 “砰!” 九十九由基再次被自己的力量带得向前衝去。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 而是在前冲的瞬间,腰身一拧,右腿如鞭子般向后甩出—— 回马枪! 这一腿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时机也把握到了极致。 东阳平的眼睛亮了。 他没有躲,也躲不开。 这一腿已经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所以他选择了—— 硬接。 在腿即將踢中腰部的瞬间,东阳平的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一上一下,精准地夹住了九十九由基的小腿。 然后,身体向后一仰,双手向上一托—— 借力化力,顺势而为。 九十九由基整个人被拋向了空中。 她在空中调整姿態,准备落地反击。 但东阳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落地的瞬间,东阳平已经贴了上来。 右手按向她的肩膀,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按。 九十九由基感觉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肩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她想要稳住,但脚下的草坪忽然一滑—— 不是草坪滑。 是东阳平的脚,不知何时已经踩在了她的脚背上,轻轻一勾。 “噗通。” 九十九由基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全场寂静。 甚尔瞪大了眼睛。 七海建人张大了嘴巴。 九十九由基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东阳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东阳平伸出手:“没事吧?” 九十九由基没有去拉他的手。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自己身上还在闪烁的咒力,然后抬起头,看著东阳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刚才已经用了七成咒力加持,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巔峰水平。但你还是……” “技巧。”东阳平说,“只是技巧。” “什么样的技巧能做到这种程度?” 九十九由基问,“你刚才用的那些……是什么?我见过类似的武术,但远没有你这么……” “太极拳听说过吗?” 东阳平瞬间想起来了,这傢伙目前週游世界来著:“太极拳只是其中之一。我还学了八极拳的发力,形意拳的步法,截拳道的理念,巴西柔术的地面技,泰拳的肘膝技巧……” 他说了一大串武术流派的名字。 九十九由基听得眼花繚乱。 “但这些武术,普通人练一辈子,也达不到你这种程度。” “因为普通人的身体有极限。” 东阳平说:“他们的力量不够,反应速度不够,动態视力不够,神经传导速度不够。” “但我没有这些限制。”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身体,可以完美执行我的想法。我想让力量从脚底传到指尖,它就能传过去。我想在0.001秒內完成三个变向,它就能完成。我想用四两拨动千斤,它就能拨动。” “所以,对我来说,技巧不是『能不能用出来』的问题,而是『想不想得到』的问题。”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 良久,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明白了。”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惊讶、好奇和轻视。 而是变成了——尊重,对强者的尊重。 “那么,东阳先生,接下来我要用全力了。” 东阳平挑了挑眉:“来吧!” “我改变主意了,我为我的轻视道歉!” 九十九由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狂野的兴奋:“我想看看,你的技巧,能不能接下这个。” 她双手合十,身上的咒力开始沸腾。 不是简单的加持。 术式——【星之怒】! 东阳平突然感觉面前女人的存在感加强了! 甚尔和七海建人,眼睛瞪大,表情不一。 甚尔:居然用术式! 七海建人:不要脸! 甚尔將手伸到了肩头,插进了虚无之中,缓缓拔出一柄刀,整个人蓄势待发。 东阳平面对著九十九由基速度极快的一拳,如临大敌。 九十九由基利用术式增加了自身的质量,使得出拳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恐怖的境地。 这一拳,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拳头即將击中东阳平的瞬间,九十九由基的咒力波动与东阳平肉体散发出的某种“场”,发生了奇妙的共振。 然后——“嗡!” 黑色的闪电,凭空炸开。 不是从九十九由基的拳头上。 也不是从东阳平的身上。 而是从两人之间的空间。 一道细小的,扭曲的,不稳定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 “噼啪!” 拳头裹挟著黑色闪电,击中了东阳平的胸口。 东阳平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飞出数百米。 时间,仿佛静止了。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甚尔愣住了。 七海建人愣住了。 “这是……”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在颤抖:“黑闪?”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打出了……黑闪?” 黑闪。 这是只有咒力与打击的时间误差在0.000001秒之內时,才会偶然引发威力巨大的空间扭曲。 威力是通常打击的2.5次方。 九十九由基术式和咒力瞬间调动,以极快速度冲向东阳平的同时大喊: “东阳平!你千万別死!!!” 只是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数百米开外,灰尘散开。 东阳平咳嗽著站起身来:“咳咳咳!好险,要不是刚刚借力后退,估计得流血了。” “东阳!” 甚尔脸色阴沉的检查东阳平的伤口。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东阳平摇了摇头,低头看著胸口的焦痕:“不重。只是皮外伤。” 甚尔鬆了一口气,面色不善的看著九十九由基。 东阳平没在意其他,只是伸手抚摸著伤痕,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九十九由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肉体强度,硬接了一发黑闪,居然只是皮外伤? 第24章:他就是这种状態 夕阳將埼玉县这片老住宅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院门。 七海建人礼貌地鞠躬,背起空了大半的登山包,向院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阳平。 少年的黄绿色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沉静。 “东阳先生。” “嗯?是还有什么忘了的事情吗?” “不是……” “您和九十九由基前辈刚才那场对决……让我见识到了很多!我学到了很多。” “谢谢!你身边……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世界!” 东阳平愣了愣笑道:“確实很有趣!那你记得常来玩,我这里隨时欢迎你,別忘了,我已经把你在我公司掛名了!” 七海建人目光炯炯:“好!” 东阳平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慢慢地走向巷子尽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田中。”东阳平招呼道。 田中管家从院外快步走来:“少爷。” “安排车,送七海君回去。安全送到。” “明白。” 田中快步追了出去。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东阳平缓缓站在残破的草坪中央,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焦痕。 黑闪留下的痕跡。 皮肤表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焦黑色,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像乾涸的河床。 摸上去微微发热,但没有刺痛感——皮肉伤,连真皮层都没伤到。 但他没有去处理伤口。 他只是站著,低著头,看著那块焦黑。 手指在伤痕边缘轻轻摩挲。 一遍,又一遍。 九十九由基还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想说什么,但看到东阳平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甚尔看了东阳平一眼,又看了看九十九由基。 “他没事。”甚尔习以为常,“就是那种状態。” 九十九由基好奇:“哪种状態?” “悟到了什么东西。” 甚尔將手里的刀插回了肩头丑宝的嘴里:“他经常这样。打完架莫名其妙就开始发呆,可能是琢磨刚才的过程,分析每一招每一式哪里能优化,哪里能改进。”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能发呆一整个晚上。”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她看著东阳平。 那个男人就这么站在暮色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他的手指还在动。 很细微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在胸口焦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某种轨跡。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 很慢,很轻。 但那个圈画完的瞬间,空气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了。 “……” 九十九由基瞳孔微缩。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东阳平画圈的时候,没有任何咒力,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是纯粹的肉体动作。 但那个圈,完美地切入了空气流动的间隙,在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 虽然这道屏障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消散了,但它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是什么?武术? 但不论是什么,东阳平对“力”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我先走了。”九十九由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急促。 甚尔看了她一眼:“不看热闹了?” “他没事。”九十九由基摇头,“我打出的黑闪没能伤到他,这说明他的肉体强度远超我的预估。我需要回去重新整理数据,调整研究方向。” 她走向停在院外的摩托车,跨上车座。 发动机轰鸣。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东阳平最后一眼。 那个男人依然站在原地,低著头,手指还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 暮色笼罩了他的轮廓。 九十九由基戴上头盔,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再来的。”她轻声说。 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如黑色闪电般冲了出去。 甚尔站在院子里,看著九十九由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东阳平。 他的声音微不可察:“你最好別来了。” 然后,甚尔转身进屋,拎起那个旧背包。 “我去医院了。” 东阳平没有回应。 甚尔也不在意,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 院子里只剩下东阳平一个人。 还有暮色,晚风,和满地狼藉的草坪。 田中送完七海建人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到东阳平还站在原地,保持著两个多小时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嚇了一跳。 “少爷?”田中小心翼翼地上前,“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回应。 田中不敢再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到院子角落,守在暗处。 夜风渐凉,月光如水。 东阳平依然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他的眼睛半闔著,呼吸悠长而缓慢——每分钟只有三次呼吸。 这是他在极度专注状態下的生理特徵,全身的代谢都会降到最低,只维持基础的生命活动。 大脑,却在超频运转。 黑闪。 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九十九由基的拳头上附著咒力攻击,再加上纯粹的肉体打击。 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黑闪必须由咒力引发——是咒力击中目標时,与空间產生的时间误差造成的现象。 但那一拳的力道明明就很大。 怎会打破空间呢?咒力的问题吗?咒力和肉体的衝突还是力量的衝突? 黑闪…… 本质上就是打破空间產生的视觉残留效果。 对攻击力的加成原著设定上是2.5次方…… 那是,肉体越强,攻击力就越强啊,还是说…… 除非…… 那么……纯粹的肉体力量,可不可以打出黑闪? 理论上应该可以……打破空间吗…… 东阳平的手指又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这一次,画得很慢。 他闭著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著指尖划过空气时,每一丝阻力的变化。 空气是流体。 既然是流体,就有流速、密度、压力、剪切力。 只要力量和速度足够,就能在流体中製造“空腔”——就像高速运动的子弹在水中產生的空泡效应。 黑闪,会不会是咒力与肉体力量共同作用时,在空间中產生的某种“空泡”? 不,不对。 他摇了摇头。 黑闪的本质是咒力打击与物理打击造就的空间扭曲误差。 没有咒力,就不应该有黑闪。 那如果用其他的力量代替咒力製造这个“空泡”误差呢…… 但用什么力量呢? 东阳平一下子就卡住了,条件不够,推导不出来。 东阳平睁开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焦痕还在。 他用手指按了按,感受著皮肤下肌肉的震颤。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內,从矮桌上拿起那副眼镜。 “显咒之镜”。 东阳平戴上它。 镜片上立刻浮现出淡淡的萤光。这是咒力被激活的標誌——眼镜里储存的咒力正在运作。 他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院子。 什么都没有。 咒灵、咒力痕跡、术式残渣……所有咒术界相关的“存在”,在这副眼镜的视野里都是一片空白。 和自己感觉的一样,这里並没有咒力。 也许原本有,但已经消散了。 东阳平又陷入了细细的回忆。 九十九由基拳头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当黑闪击中他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甚至不是用皮肤。 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从未激活过的感官…… 第25章:新邻居 那种感官,东阳平暂时称之为第六感。 虽然很细微,但確实是纯粹的感觉。 他“感觉”到了九十九由基身上的咒力。 那是一种奇特的“存在感”,像一团流动的火焰,像一片沸腾的海。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它真实存在过。 东阳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站在某个门槛上。 门槛的那一边就是超凡的力量。 但他不知道如何迈过这一步。 也许九十九由基的研究是对的。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训练,而是“激活”。 也许…… 东阳平又陷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態。 手指在空中划动,一遍又一遍。 速度越来越快,轨跡越来越复杂。 空气开始发出细微的嘶鸣。 月光下,他像是一个独自起舞的影。 田中管家在角落里守了一整夜。 他不敢睡,也不敢离开。 他是近些年才被老爷派来看守东阳平少爷的,但从来没见过东阳平这种状態,不免有些担心。 由於职业素养的原因,田中可不敢上前打扰。 他只能默默地看著少爷,看著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手势,听著那些撕裂夜空的破空声。 凌晨三点。 东阳平终於停下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道白色的箭矢。 “田中。”他说。 “在!”田中立刻上前。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十四分,少爷。” “我站了多久?” “从傍晚六点左右开始,到现在……九个多小时了。” 东阳平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饿了。” 田中早有准备。十分钟后,保温箱在矮桌上排开,满满当当的食物。 东阳平坐下,开始进食。 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田中守在旁边,欲言又止。 “说。”东阳平咽下一块牛排。 “少爷,”田中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刚才那个状態……我有些担心。所以……我向老家主匯报了一下。” 东阳平筷子顿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老家主说……” 田中学著老爷子的口吻,“『阿平那小子从小就爱琢磨东西,琢磨起来就忘了吃饭睡觉。你盯著他点,別让他饿死就行。』” 东阳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老爷子还是老样子。” “行了,我知道了。下次別匯报了,他操心的事够多了。” “是。”田中恭敬地应下。 东阳平继续吃饭,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 第二天清晨。 东阳平是被一阵巨大的动静吵醒的。 昨晚他吃完饭后,只睡了三个小时——对他来说足够了。 当肉体足够强的时候,睡眠反而变得不是特別重要,有时候一两天不睡,东阳平依旧神采奕奕。 醒来时,天色刚蒙蒙亮。 但院子外面却热闹得像菜市场。 “小心点!那个箱子里面有精密仪器!” “不对不对,那个放左边,左边!” “书不要摞那么高,会倒!” 是女人的声音,而且有点耳熟。 东阳平推开院门,走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隔壁那栋空置的户建,院门大敞。 门口停著一辆中型货车,几个搬运工人正进进出出,往屋里搬箱子。 大大小小的箱子。 长方形的、正方形的、圆筒形的。 有的看起来是仪器,有的是书,有的是杂物。 而站在院子中央、指挥若定的,是九十九由基。 她换了一身装扮。 不再是昨天那套紧身皮衣,而是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金色的长髮隨意扎了个马尾,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赶了一夜路。 但她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指挥起来中气十足。 东阳平站在院门口,看著她。 九十九由基感应到了视线,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哟,早啊!”她笑著挥手,完全没有昨天离开时的复杂表情,“吵醒你了?抱歉抱歉,我儘量小声了。” 东阳平沉默了几秒。 “……你在干什么?” “搬家啊。”九十九由基理所当然地说,“我把隔壁租下来了。” “……” “房东是个老爷爷,很好说话。我付了半年租金,今天就可以入住。” 她说著,拍了拍手边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这里面是我最重要的研究资料。其他东西可以慢慢搬,这些必须亲自看著。” 东阳平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租这里?” 九十九由基歪了歪头,金色的马尾滑到肩侧。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研究你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又不肯去北海道,那我只好搬过来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东阳平:“…………”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那副表情,笑出了声:“开玩笑的。不完全是为了研究你——我对你那个『五感突破』的现象很感兴趣。昨晚回去越想越不对劲,黑闪击中你的时候,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虽然很细微,但我察觉到了,你应该达到了和甚尔君一样的程度了,凭藉感觉可以直接察觉到咒力咒灵的存在。”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两家院子中间那道低矮的篱笆旁:“而且,你昨天的状態,我也看到了。” 东阳平眼神微动。 “你在摸索某种东西。”九十九由基说,“某种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但確实存在的东西。你需要人帮你记录、分析、验证。” “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选。” “我是唯一的特级,咒术咒力这方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所以,我决定搬过来。不是强迫你配合研究,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我能帮上忙。” 东阳平看著她。 这个昨天还被他摔在地上的女人,此刻站在晨光里,神色坦然。 没有疯狂科学家的偏执,没有特级咒术师的傲慢。 只是一个想做成某件事的人。 “……你不怕咒术界高层发现?”东阳平问。 “怕。特別是怕你被发现。” 九十九由基说,“所以我会更小心。” 她笑了笑:“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敢惹我。” 这话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她是九十九由基。 特级咒术师。 这个时代,站在咒术界顶端的人。 东阳平没有再多问。 他看著那些还在搬运的箱子,问:“还有什么要搬?” “还有一些仪器,下午送到。”九十九由基说,“对了,你的院子昨天被我打坏了,需要我帮忙修吗?” “不用。”东阳平转身走回自己院子,“你先把自家收拾好。”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回头,继续指挥:“那个箱子放二楼!对,就是靠窗的位置!” 上午九点。 东阳平再次走出院子。 他手里拿著那副“显咒之镜”,戴上了。 镜片亮起萤光的瞬间,世界在他眼前变得不同。 还是那条巷子,那些房屋,那些树木。 但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淡淡的、稀薄的雾气。 那是咒力。 从普通人身上自然溢散的咒力。 很微弱,大部分是灰白色,偶尔有几个是纯灰色。 东阳平尝试伸手触碰,却发现那些溢散的咒力,直接绕开了他的手指。 “有点意思?碰不到吗?” 第26章:《產后护理与婴儿餵养指南》 东阳平见自己碰不到,就不再伸手了,继续观察这些或许算不上咒力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雾气从人的身体表面渗出,像蒸腾的水汽,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东阳平站在巷口,静静地看著。 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咒力。 虽然是通过咒具,虽然只能看到轮廓,虽然依然没有自己的咒力。 但至少,他看到了。 一个买菜的老太太从他身边经过,身上裹著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 一个晨跑的中年男人跑过,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跑向公交站,雾气很浓——大概是焦虑。 东阳平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雾气从人体渗出,飘散,融进空气中。 咒灵,或许就是从这些雾气中诞生的。 东阳平沿著巷子慢慢走著。 没有发现咒灵。 这片区域似乎很乾净,没有明显的咒力聚集点。 他走了二十分钟,从巷头到巷尾,又从巷尾折返。 然后,他看到了甚尔。 甚尔从街道那头走来,步伐依旧轻快无声。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应该是从医院回来拿东西的。 东阳平习惯性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甚尔身上,盘著一条东西。 一条虫。 很丑的虫。 体型像是一条放大了几十倍的蛆,但身体更粗,通体是噁心的暗紫色。 它盘在甚尔的肩背上,头部的绒毛轻轻摆动,像是在呼吸。 东阳平愣住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那条虫子还在。 甚尔走到他面前,见他对著自己发呆,皱了皱眉。 “看什么?” “你身上……”东阳平指了指他的肩膀,“有东西。” 甚尔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你现在能看到它了?哦,对,你戴了眼镜。它是我养的咒灵!有储物的功能。” “……咒灵?” “嗯。”东阳平说,“有点丑,嗯,很丑!” 甚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三级咒灵有了清晰的形体,但咒力不稳定,边缘是模糊的。 二级以上开始有完整的轮廓,咒力凝实。 眼前这只虫子,体型完整,搞不好是一级。 甚尔沉默了几秒。 “丑不丑我不知道,我又看不见它的具体样貌。” 东阳平看著他,忽然升起一抹玩闹的心思:“要不我把眼镜给你戴一戴?” 甚尔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免了。” 东阳平岔开话题:“你怎么穿的还是这一身?我记得这个月工资刚发啊?” “上百万呢,不要穿那么寒酸。” 甚尔:“习惯了,况且孩子快出生了,我要攒钱,蕙蕙身体不好,需要调养,花钱不能大手大脚的,更何况我穿习惯了!” 东阳平:“???” “下个月给你涨工资,话说你喜欢赌博吗?” 甚尔有些疑惑地看著东阳平:“不喜欢,干嘛这么问?” 东阳平:“没,就是忽然想到了,就问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甚尔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这边有个书店,过来的时候买了本书,顺带回家看看。” “你最近是不是有所领悟?要不要我帮忙,陪你练练?” 东阳平摆手:“暂时不需要,你继续留意黑市上的关於咒具和咒物信息就可以了。” “行。” 东阳平又看了那只虫子一眼。 它依然盘在甚尔肩上,触角轻轻摆动,像是在沉睡。 嗯,还是很丑。 东阳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果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虫子的存在,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样貌。 隨后东阳平又戴起了眼镜。 从这一刻起,他要习惯用这副眼镜去看世界。 因为他必须適应“看见”。 甚尔没有立刻去医院。 他看到隔壁院子敞开的门,看到里面进进出出的搬运工人,看到站在院子中央指挥若定的九十九由基。 他的脚步停住了。 甚尔表情有些莫名:“……她住这儿了?” “嗯。”东阳平点头,“租了隔壁。” 甚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东阳平的院子,在廊下坐了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 《產后护理与婴儿餵养指南》。 封面印著一个微笑的年轻妈妈,怀里抱著粉嫩的婴儿。 东阳平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不去医院了?” “下午再去。”甚尔翻了一页书,面无表情,“蕙蕙那边有人守著。” 东阳平明白了。 不是不担心蕙蕙。 是不放心隔壁那个女人。 他看著甚尔那副专注阅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怕她把我切片研究了?” 甚尔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但那个眼神,分明是“你说呢”。 “放心。”东阳平在他旁边坐下,“她打不过我。” “她用术式了。”甚尔说,“昨天那一拳,如果不是你肉体够强,而且你躲得够快,你最起码去半条命。” “我哪有那么不堪,我也没用全力。”东阳平说,“而且……” 东阳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被我摔地上了。” 甚尔沉默,继续看书。 东阳平没有打扰他。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不是力量训练——昨晚的战斗有些透支,今天需要缓一缓。 是技巧训练。 他在草坪上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太极。 起势。 动作极慢,慢到肉眼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他的呼吸在加速,血液在奔涌,肌肉在以微小的幅度震颤。 这不是在表演。 这是在“听劲”。 听自己身体內部的力。 哪一块肌肉过度紧张,哪一处筋膜不够舒展,哪一条力量传导路径存在损耗。 他用极慢的动作,去感知这些平时被忽略的细节。 然后,一点一点调整。 东阳平也有尝试的想法,看看能不能通过拳法沟通咒力…… 甚尔抬起头,看著东阳平。 他看不懂这套拳的套路,但他看得懂东阳平在做什么。 那是雕琢。 像雕塑家面对一块璞玉,一刀一刀,剔除多余的部分,打磨出內在的光华。 而那块璞玉,是东阳平自己的身体。 如果换作是以前,甚尔肯定会上去学一两手,但现在他没那个兴致了。 甚尔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书。 《產后护理与婴儿餵养指南》,第47页:“新生儿黄疸的识別与处理方法……” 第27章:你要工作不要?雷霆轰鸣 中午。 九十九由基搬完家了。 她站在自家崭新的院子里,叉著腰,满意地环视四周。 然后她拎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篮,大步走向隔壁。 “叮咚——” 没人按门铃,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甚尔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九十九由基笑容满面:“甚尔君也在啊~蕙蕙姐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她把水果篮往矮桌上一放,“这是乔迁礼,顺便来拜访邻居。” 她的目光转向院子里还在练拳的东阳平。 “还在练?不累吗?” 东阳平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气。 “习惯了。” 东阳平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你那边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九十九由基也不见外,自己倒了杯水,“仪器还没到,下午继续。” 她喝了一口水,看向甚尔,又看向东阳平。 “你们两个……”她顿了顿,“关係挺好的?” 甚尔没理她。 “他是我房东,我现在租的就是他们家的房子。” 九十九由基:“原来是这样啊!那……” 东阳平:“同时也是我的员工。” “?!员工?他是你房东,你是他员工?” “他是我房东,同时也是我员工。” 九十九由基有些绕晕了,但对东阳平提的工作来了兴趣:“什么工作?我能应聘吗?” 东阳平愣了一下,看了看九十九由基,又看了看甚尔。 甚尔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不要”。 东阳平无视了那个眼神。 “你真的想找工作?” “当然啊。” 九十九由基说:“我做研究需要经费,週游世界也需要钱,总不能一直穷著……” “我平时又不接那些傢伙的任务,所以赚钱的路子其实挺少的。” “你这公司是干什么的?” 东阳平:“你可以猜一猜。” 九十九由基环视四周,眼睛亮了:“你昨天在交易咒具,肯定也在收集咒术界的情报!你在培养人才?在建立自己的势力?” 东阳平没有否认。 他確实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八字还没一撇呢。 九十九由基兴奋起来:“我就知道!你这种人不可能甘於平凡。所以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东阳安全保障諮询有限公司。” 东阳平继续说明:“主营业务是私人安保、情报收集和特殊物品採购。” “安全保障……”九十九由基咀嚼著这个词,“情报收集,特殊物品採购……还有呢?” “还有。”东阳平看了甚尔一眼:“高级战斗人员的训练与派遣。” 甚尔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你们对练,不只是切磋,是在训练战斗能力?” “嗯。” “情报网络呢?覆盖哪些区域?” “还在搭建阶段。” 东阳平脸不红心不跳:“目前主要覆盖关东地区,计划明年扩展到关西。” “咒具採购呢?有稳定渠道吗?” “有。”东阳平点头,“文藏先生那边。”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 她看著东阳平,眼神复杂。 良久,她轻声说: “你不是在玩。” “我从来不在重要的事上玩。”东阳平说。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加入。” 甚尔终於抬起头。 他看了九十九由基一眼,又看了东阳平一眼,欲言又止。 九十九由基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做违背我理念的任务。比如协助咒术界高层那些骯脏勾当。” “可以。” “第二,我的研究不能中断。如果公司任务和我的研究衝突,以研究优先。” “可以商量。” “第三。” 九十九由基顿了顿,认真地看著东阳平,“你要配合我的研究。不是无条件的,是在你愿意的前提下,定期接受测试和记录。” 东阳平沉默,这傢伙想的倒挺美的。 “可以。” 东阳平內心有其他的想法:“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第一,研究数据和记录必须绝对保密,不能外泄。尤其是对咒术界高层。” “我本来就打算保密。”九十九由基说,“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第二,研究过程中,如果我发现风险超出预期,有权隨时终止。” “当然。” “第三,”东阳平看著她,“研究的方向要调整。从『让全人类成为咒术师』等,调整为『让零咒力者获得咒力』。当然,这是暂时性的。”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这是……为了你自己?” “是。”东阳平坦然承认,“我是零咒力者。我需要咒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如果连我这种天生没有咒力开关的人都能获得咒力,那些只是『开关关著』的普通人,只会更容易。” “你的终极目標不会改变,只是路径需要调整。”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东阳平,”她说,“你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伸出手:“成交。” 东阳平握住她的手。 “欢迎加入,九十九小姐。” 太阳西斜。 东阳平让田中送来了大量的食材和成品食物。 “今晚烧烤。”他说,“庆祝公司第三位员工入职。” 甚尔看著院子里堆成小山的食材,表情微妙。 九十九由基已经兴奋地开始翻找炭火架了。 “我来烤!”她自告奋勇,“我的手艺还不错!” “你?”甚尔表示怀疑。 “別小看我啊!”九十九由基从箱子里翻出几串牛肉,“我在南美待过半年,那边烤肉是一绝!” 她说著,熟练地生火、架网、铺炭。 动作確实很专业。 东阳平靠在廊下,看著这一幕。 甚尔坐在他旁边,继续看那本《產后护理》。 “你真打算让她加入?”甚尔低声问。 “嗯。” “她是特级咒术师。一个没有任何明面势力特別招揽的特级咒术师!” 甚尔將手中的书放下:“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知道。”东阳平点点头,“正因为她是特级咒术师,才更值得拉拢。” “至於所谓的麻烦?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反正她也是特立独行。” 东阳平顿了顿,看向甚尔:“而且,你並不是討厌她对吗?” 甚尔沉默。 “討厌还是討厌的,这人挺烦的,而且说话不过脑子,而且她想做的那一件事也是很蠢。” “哪件事?” “没有诅咒的世界。”甚尔翻了一页书,“很蠢,很不切实际。” 甚尔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但也……挺厉害的。” 东阳平看著他。 甚尔依然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东阳平笑了。 “你也会夸人了。” “没夸。”甚尔说,“陈述事实。” “行,陈述事实。” 炭火燃起来了。 九十九由基確实是烤肉高手。 牛肉烤到七分熟,表面焦香,內部粉红,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蔬菜串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芯里还保留著脆爽的口感。 就连最难处理的大虾,她也烤得壳酥肉嫩。 甚尔吃了一口牛肉,表情才微缓下来。 “还行。” 九十九由基咧嘴笑了:“能让甚尔君说『还行』,是我的荣幸。” 东阳平吃得很快,也很满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鬆地吃过一顿饭了。 平时吃饭是为了补充能量,是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事。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聚餐。 有肉,有酒——九十九由基从自己搬家的行李里翻出了两瓶红酒。 有同伴。 虽然这个同伴组合很古怪:一个前咒术界杀手,一个现役特级咒术师,还有一个穿越者。 但此刻围坐在炭火旁,没人提咒力,没人提研究,没人提未来的麻烦。 只是吃肉,喝酒,聊天。 “所以,”九十九由基喝了一口酒,脸颊微红,“你的公司现在只有甚尔君一个员工?” “加上你,两个。” “不对。”九十九由基掰著手指算,“甚尔君,我,还有你自己。三个人。” “我不算。”东阳平拉起架子,“我是老板。” “那也还是两个人。” 九十九由基发出了疑问:“太少了。你打算招多少人?” “看需求。” 东阳平咬了一口肉:“情报人员我有我自己的路子,但战斗人员很难找。” 他顿了顿:“有咒术能力且愿意为普通人工作的人,太少。” 九十九由基若有所思:“七海建人那个孩子,你可以培养他。他很有天赋。” “他还在上学。”东阳平说,“而且他还没决定是否成为咒术师。” “那就给他时间。” 九十九由基有一种莫名的篤定:“等他决定了,你再出手。我感觉他见识过了我们之间的战斗,一定会选择当咒术师的。” 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人才需要培养,不是买来的。” 东阳平看著她。 这个女人,有时候很疯,但有时候又很清醒。 “你为什么会选择週游世界?”他问,“作为特级咒术师,留在日本能获得更多资源吧。”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几秒。 “因为在这里,”她说,“我看不到答案。” 她放下筷子,看著炭火。 “咒术界高层,御三家,咒术高专……他们都在解决眼前的麻烦。杀咒灵,镇压诅咒师,维持结界。” “没有人想十年后的事。二十年后的事。一百年后的事。” “但我忍不住去想。”她轻声说,“如果什么都不改变,一百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咒灵越来越多,咒术师越来越少。普通人活在恐惧中,咒术师死在战场上。这循环永远不会停止。”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所以我要出去走。去看看其他国家有没有不同的方法,去研究咒力的本质,去寻找打破循环的可能。” 炭火映在她的脸上,光影跳动。 甚尔沉默地吃著烤肉。 东阳平也没有说话。 良久,九十九由基笑了。 “说这些干嘛。” 她举起酒杯:“来,庆祝我入职!” 东阳平举起杯子。 甚尔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杯子。 三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碰撞。 叮。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夜深了,炭火渐熄。 九十九由基打著哈欠回了隔壁。 甚尔收拾好背包,准备去医院守夜。 临走前,他看了东阳平一眼。 “那个女人你一定要注意再注意!” 东阳平愣了一下:“啊?” “你把她留下来,她虽然会帮到你,但……” “我看人挺准的——” 甚尔想了想继续组织语言:“但她本质上是一个疯子,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甚尔又顿了顿:“嗯……那女人虽然疯,但不坏。研究东西也是认真的。但是你不要隨便听信她的话,那女人说话不过脑子!” 东阳平听著有些前后矛盾的话,突然笑出了声:“你今天话很多。” 甚尔撇了撇嘴没理东阳平,转身走了。 东阳平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亮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星星也不见了,倒是有很浓重的阴云。 空气中也泛著湿润的水汽,有些闷。 应该要下雨了。 今晚如果下大雨的话,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他转身进屋,开始收拾碗筷。 桌上还剩下半瓶红酒。 东阳平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不喝酒。 酒精会影响神经反应速度。 但他今晚,心情很好。 非常,非常好。 他走到窗边,看著隔壁那栋亮著灯的房子。 九十九由基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似乎在整理那些刚刚搬进来的书籍和仪器。 东阳平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然后,他拿起那副眼镜,再次戴上。 镜片亮起萤光。 看向隔壁,九十九由基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前,似乎在跟谁通话。 在九十九由基身上,东阳平感知到一团极其浓郁的咒力。 那不是雾气,而是火焰,是实质化的能量。 在她的小腹的位置旋转、升腾、燃烧。 东阳平静静地看著。 他知道,那就是特级咒术师的力量。 此刻东阳平有一个很强烈的直觉——总有一天,他也会拥有属於自己的力量。 是真正属於自己的,从身体深处诞生的力量。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是身体深处呢? 东阳平灵光一闪,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抹白光掠过天穹,照耀大地,天地一瞬白。 轰隆隆!噼啪! 隆隆雷震如战鼓,声震天! 东阳平目光变得兴奋且狂热! 第28章 :生物电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 白光刺目,天地震颤。 东阳平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想起来了。 雷! 闪电! 电! 电…… 闪电是云层与地面之间的电荷中和。 当电位差达到每米数百万伏时,空气被击穿,形成等离子通道,瞬间温度可达三万摄氏度——比太阳表面还高五倍。 人体的力量源於肌肉纤维的收缩。 而肌肉收缩的指令,来自神经末梢释放的乙醯胆碱,引发肌细胞膜的去极化——这个过程,本质上是电信號的传导。 电。 无处不在的电。 人体每时每刻都在產生生物电。 一个成年人的心臟每天跳动十万次,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电信號的传播。 大脑里有数百亿个神经元,每一个神经元的运作都依赖电信號。 就连最基本的细胞代谢,都涉及跨膜电位的维持。 这些电,平时都散逸了,消耗了,浪费了。 如果能把这些电利用起来呢? 东阳平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想起了那些关於武术家的传说——有人能发出“电击”般的力量,有人能在接触瞬间让对手麻痹,有人练到极致时,出拳会带著蓝色的电弧。 以前他以为那只是夸张的修辞。 人体最根本的力量,其实一直都在。 不是咒力那种玄之又玄的能量,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產生的、最基础也最真实的能量—— 生物电。 远古的祖先,在雷电交加的夜晚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雷电是什么,只知道那是天神的怒火。 但他们也发现了,用毛皮摩擦琥珀,可以吸引轻小的物体。 生物电。 电鰻能用放电击晕猎物,甚至杀死人类。 那是生物进化的奇蹟。 而人类,作为进化顶端的生物,却放弃了这种能力——因为人类学会了用工具,学会了用火,学会了用咒力。 但人类的身体里,依然藏著这种可能。 有人这时候就会说,人怎么可能会放电呢? 人类为什么不能? 不,人类其实能。 只是太微弱了。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东阳平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检索上辈子和这辈子几十年来积累的知识。 人体每一个细胞的细胞膜內外,都存在著电位差。 內负外正,大约是-70到-90毫伏。 这是由钠钾泵维持的——每消耗一个atp分子,泵出三个钠离子,泵入两个钾离子。 这个微小的电位差,是人体一切电活动的根基。 当神经细胞或肌肉细胞受到刺激,钠离子通道瞬间打开,大量钠离子內流,膜电位迅速从-70毫伏上升到+30毫伏。 这个电位变化沿著细胞膜传播,就是神经信號的传导方式。 速度有多快?最快可达每秒120米。 一个成年人体內约有37万亿个细胞。 如果每一个细胞都能同时產生一次微小的放电,总和会是多少? 东阳平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知道——普通人在乾燥环境下摩擦產生的静电,瞬间电压可以超过3000伏。 虽然电流极小,但电压极高。 3000伏。 这还只是皮毛摩擦產生的静电。 如果是肌肉细胞主动放电呢? 如果是37万亿个细胞同步激发呢? 人体本身就是一台精密的发电机。 心臟跳动產生心电,大脑活动產生脑电,肌肉收缩產生肌电。 每一个细胞,都是一台微型生物发电机。 如果他的身体是一台发电机—— 那他的功率,该有多大? 如果是他这样经过二十年锤炼、每一个细胞都比普通人强数十倍的肉体呢? 不仅如此,在理想状態下,人体静电的最高瞬时温度甚至可以达到几千摄氏度。 人体本就无限可能! 电不仅是信號,也能做功。 电击枪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是因为高压电干扰了神经信號传导。 电鰻能电死猎物,是因为它的放电器官能在瞬间释放高达600伏的电压。 电可以麻痹,可以杀伤,可以转化为热能,可以產生磁场。 “原来如此……” 东阳平喃喃自语。 他一直在寻找“咒力”那种他完全不了解的能量,却忽略了自己体內最本质的力量。 咒力源自情绪,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 而生物电源自细胞活动,是生命本身的能量。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但某种意义上却並没有多大的差异。 甚尔的天与咒缚,用零咒力换取了极致肉体。 而他,或许根本不需要咒力。 东阳平他只需要把肉体本来就有的力量,开发到极致。 东阳平睁开眼,目光灼灼。 他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雨水已经开始滴落,打在脸上,冰凉。 他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全身的肌肉。 不是战斗时的爆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控制——去感知每一个细胞的“存在”。 之前和九十九由基战斗时,他的身体突破了极限,五感感知力也因此得到了强化。 虽然做不到传说中“內视”那么玄乎,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每一部分的状况。 心跳,每分钟52次。 血压,稳定。 肌肉,鬆弛但有弹性。 神经,安静待命。 然后是更深层的东西—— 细胞膜內外的电位差。 很微弱,像无数个微小的电池,在他体內沉默地工作著。 “动起来。” 东阳平无声地命令。 开始很难。 让37万亿个细胞同步放电,就像是让一个国家的所有人同时唱同一首歌。 更何况东阳平身体细胞比常人多得多。 第一次尝试,根本不可能,所以东阳平调动的是一部分,一小部分! 东阳平也有他的优势——他的肉体强度,让他的神经传导速度远超常人。 他的心臟开始急速跳动,心率从每分钟50多次瞬间飆升到200次。 不仅如此,还可以更快! 血液快速奔涌向全身,又再次回流,无数的细胞摩擦流动,大量的生物电缓缓地聚集…… 普通人的神经信號传导速度是每秒50-60米,顶天了每秒100米,但东阳平经过突破之后,可以达到每秒250米以上。 这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丝细微的麻痒感,从脚底升起。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然后是手臂,是躯干,是后背。 麻痒感逐渐匯聚,变成一种奇特的“充盈感”—— 就像身体里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正在缓缓流动。 第29章:我要打十个! 生物电的本质是离子流。 钠离子、钾离子、钙离子、氯离子——这些带电粒子在细胞膜內外的运动,形成了电流。 肌肉收缩需要钙离子释放。 神经传导需要钠钾离子交换。 心臟跳动需要起搏细胞自动去极化。 人体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思考,都伴隨著生物电的流动。 东阳平现在做的,就是把这种本能的、无序的流动,变成主动的、可控的“充能”。 汗水从皮肤渗出,立刻被蒸发出丝丝白气。 不是因为他热,而是因为那些汗水中带出的离子,在空气中形成了微弱的电离层。 他的体表开始出现细小的闪光。 不是咒力那种金色的萤光,而是淡蓝色的、如同静电般的微光。 噼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的指尖,冒出了一丝细小的电弧。 蓝色,极淡,像头髮丝一样细,在他指尖跳跃了一下,然后消失。 但东阳平看到了,他笑了。 “成了。” 东阳平开始尝试引导这些能量。 不是战斗,是“感知”。 让生物电像血液一样在体內循环。 他惊讶地发现,这比他想像的要容易得多——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在產生生物电,只是以前是无意识的、无序的。 现在,他只是给它们一个方向。 神经系统是天然的导线。 神经纤维外面包裹著髓鞘,就像电线外面的绝缘层。 动作电位沿著朗飞结跳跃式传导,速度比无髓鞘神经快得多。 东阳平让自己的生物电沿著主要神经干流动——从脊柱出发,经过臂丛神经到达手臂,经过腰骶丛神经到达双腿,经过迷走神经到达內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经系统。 那不是幻觉,是真的感知——生物电在神经中流动时,会產生微弱的磁场,而这种磁场,可以被高度敏感的身体感知到。 根据麦克斯韦方程组——变化的电场会產生磁场。 人体生物电虽然微弱,但確实会產生极其微弱的磁场——心磁图、脑磁图就是基於这个原理。 当生物电强度足够大时,磁场也会增强。 当生物磁场足够强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特性——特別引人注目。 九十九由基出於本能看向东阳平的方向,瞬间注意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东阳平! 此刻的东阳平根本无暇顾及他物,灵感这东西从来都是一闪而逝的。 这一次不抓住,做出突破,天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东阳平现在体表的淡蓝色微光,就是电离空气產生的电晕放电。而那些噼啪声,是空气被击穿的声音。 院子里的空气开始变得诡异。 那些落下的雨滴,在靠近东阳平身体的瞬间,忽然改变了轨跡。 不是被什么力量弹开,而是被电场吸引——带电的雨滴在电场中会发生偏转。 东阳平抬起右手,看著指尖跳跃的蓝色电弧。 很微弱,比头髮丝还细。 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不只是电,还有热——空气被电离时会產生高温,虽然只是微小的区域,但温度可以瞬间达到几千度。 当电场强度足够大时,空气分子被电离,形成等离子体。这个过程会释放能量,温度可以高达3000-20000度。 雷电的温度就是这个量级,是太阳表面温度的数倍。 当然,东阳平现在指尖那点微弱的电晕,温度没那么高。 但原理是一样的。 只要强度足够…… 他握紧拳头,將所有能调动的生物电,全部匯聚到右拳。 没有保留。 这是他第一次全力尝试,他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但他想知道。 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想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拳头上,蓝色的电弧开始变得密集。 从髮丝粗细,变成筷子粗细,变成手指粗细。 噼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连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扭曲,而是电场导致的空气折射率变化。 东阳平能闻到臭氧的味道。那是空气被电离后產生的。 还有一股焦糊味——是他拳头表面的皮肤,在高温下开始炭化。 但他不在乎。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连干扰都算不上。 “给我——开!” 他一拳轰出。 没有目標,只是对著院墙的方向。 拳锋击出的瞬间,一道蓝色电弧脱拳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轨跡—— 然后击中了院墙。 不,不是“击中”。 是“贯穿”。 那道电弧像是活物,瞬间钻进了砖墙內部。 下一秒—— “轰!!!” 院墙炸了。 不是被拳头轰碎,而是从內部炸开。 砖块四散飞溅,水泥碎块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东阳平愣愣地看著那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又看看自己的拳头。 他刚才那一拳,根本没有碰到墙。 距离至少还有两米。 是那道电弧……炸开了墙? 不,不只是电弧。 由於身上电荷异常活跃,脑子运转速度极快,记忆深处之中的知识瞬间蹦涌了出来。 ——当高压电通过非导体时,会產生焦耳热。 砖墙虽然不是良导体,但含有水分,而水是导电的。 电弧瞬间加热水分,使之汽化膨胀,產生巨大的內压力——就像蒸汽爆炸。 当內压力超过砖墙的承受极限,它就会从內部炸开。 这就是为什么那道墙不是被“撞碎”,而是被“炸开”。 原理和微波炉里加热鸡蛋会爆炸一样——內部压力过大,外壳承受不住。 东阳平看著那个大洞,眼中光芒闪烁。 这还只是他初步尝试。 如果他能控制得更精准呢? 如果他能让电流更集中呢? 如果他能让电压更高、电流更大呢? 一道闪电,瞬间温度可达三万度,是太阳表面温度的五倍。 他虽然达不到那个级別,但—— 总有一天,他能打出类似於黑闪的效果! 东阳平忽然想到,如果换在是异能的世界,那么他现在应该是觉醒了雷电异能吧? 很显然,这是咒术回战的世界,没有异能这个东西。 这是一种特殊的状態,生物电状態! 东阳平很清楚,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態。 不过,开启这个状態时,神经反应速度、身体各项机能及肉体强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我要打十个! 东阳平现在极度兴奋! “喂喂喂喂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九十九由基衝出她的新家,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贯通两家院墙的大洞。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宽鬆的t恤,头髮有些凌乱,手里居然还攥著一本笔记——显然是在记录什么东西,被爆炸声惊了出来。 但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个洞。 她在看东阳平。 更准確地说,她在看东阳平身上那些还在闪烁的蓝色电弧。 “你你你你你——” 九十九由基指著东阳平,声音都变了调:“你身上那是什么?!” 第30章:雷劈 九十九由基:“你身上那是什么?!” 东阳平:“俺寻思之力……” 九十九由基:“什么玩意?” “咳咳咳!”东阳平遏制著自己加快的思绪,“电,这是电,生物电!” 东阳平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浑身上下都在闪烁著微弱的蓝色电光,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电晕包裹。 头髮根根竖起,衣服表面有细小的焦痕,皮肤微微泛红。 最显眼的是他的右拳——拳面焦黑,青烟裊裊,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生物电?!” 九十九由基瞪大眼睛,快步穿过那个墙洞,直接衝到东阳平面前。 她伸手想摸他,又缩了回去——那些电弧虽然微弱,但看著嚇人。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绕著东阳平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没有咒力……完全没有咒力……但是你身上有很强能量反应!不是咒力,是另一种能量!天哪!天哪!!” 东阳平被她转得有点晕。 “你能先停下吗?” “不能!” 九十九由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盯著那些跳跃的电弧:“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你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不是咒力!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生物电……对!生物电!我怎么没想到!人体本来就有的东西!你把它放大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东阳平刚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阴云压得很低,很厚,像一床黑色的棉被盖在头顶。 云层中,有隱约的电光在闪烁。 雷云。 还在酝酿雷电的雷云。 而他现在—— “你身上有很强的电场。” 九十九由基也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东阳,你现在是个巨大的带电体。”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东阳平也知道。 很多人以为雷电是从云层直直劈下来的。 其实不是。 甚至可以说雷电都不是从天空劈下来的,而是从地上劈上去的。 这是一个很反常识的事情。 雷击的形成,需要两个方向的“先导”。 云层底部积累了大量负电荷,会在空气中向下发出“梯级先导”——那是肉眼看不见的放电通道。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突出物—— 高楼、树木、或者一个浑身带电的人——会因为感应而在顶部聚集正电荷,向上发出“上行先导”。 当上下两个先导在空中相遇,导通了,电流就会瞬间沿著已经电离的空气通道倾泻而下。 这就是雷击。 现在,东阳平就是那个“上行先导”。 “快走!快走!”九十九由基抓住他的手臂,“进屋!” 来不及了。 天空中的云层,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 是整片云层都在发光——那是云中电荷在疯狂聚集的徵兆。 东阳平挣脱了九十九由基的手。 东阳平一脚將九十九由基踢飞出去。 “你疯——” “进去。” 东阳平转头看著她,眼神异常清醒:“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吗?那就看著。” 东阳平现在可不是无脑的状態,相反,他的思维极为清晰。 人被雷电击中的概率约为百万分之一。 所以说被雷劈是一种很难得的体验。 而人体被雷击的死亡率约为10%。 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东阳平有99.9%的把握不会死! 此刻生物电状態下的东阳平,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超越第六感的直觉生出了一股被雷劈的想法! 这次被雷劈会有好处!!!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她看著东阳平的眼睛,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疯狂。 那是……渴望,对力量的渴望。 对极限的渴望,对未知的渴望。 “你……”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退后,退到屋檐下。 但她没有进屋。 她站在那里,拿著笔记本,眼睛死死盯著东阳平。 看著那个男人站在院子中央,仰头望天,浑身缠绕著蓝色的电光。 云层越来越亮。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雷击前特有的静电效应,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东阳平的头髮已经完全竖起来了。 但他没有跑。 他抬起右手,对著天空。 拳头上,蓝色的电弧在疯狂跳动。 像是回应。 云层中,一道亮光闪过。 梯级先导,开始向下延伸。 肉眼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天空和大地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连接。 东阳平闭上眼睛,生物电场快速加强,形成了一种微法拉第笼的效应。 来吧。 让我看看。 真正的雷电,是什么样子。 下一秒—— 天亮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云层倾泻而下。 不是一道,是两道。 一道从云中来,一道从东阳平的手上发出。 两道电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东阳平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通道”——一条由电离空气形成的发光路径,从云层一直延伸到他指尖。 他看到两股电流在通道中相遇,碰撞,融合。 他看到无数细小的分支,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 轰!!!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雷鸣。 那是几十万安培电流同时通过的轰鸣。 那是几亿伏电压撕裂空气的咆哮。 那是创世般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死死捂住耳朵,却仍然感觉耳膜要被震破。 她的眼睛睁到最大,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 光柱的落点,是东阳平。 那个男人,被雷电击中了。 被真正的、自然的、足以瞬间击毙任何生物的雷电,击中了。 “东阳——!!!” 她撕心裂肺地喊。 但她的声音淹没在雷鸣中。 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十几秒。 九十九由基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那道持续了很久的白光终於消失,当雷声终於远去,当世界终於重新变得黑暗—— 院子里,站著一个人。 东阳平。 他还站著。 浑身的衣服已经化为灰烬,皮肤焦黑一片,头髮全都烧焦了。 但他站著。 不仅站著,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焦黑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被烧裂的,而是—— 下面有新生的皮肤。 粉红色,湿润,像婴儿一样娇嫩。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焦黑的死皮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全新的身体。 九十九由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见过反转术式的治疗,但那需要消耗咒力。 东阳平没有咒力。 而东阳平的身体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自愈速度快速修復。 “你……” 东阳平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焦黑的死皮剥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甚至比以前更光滑,更有光泽。 他握了握拳。 力量。 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果然……成功了!知识是真的有用啊……” 东阳平很是感慨。 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第31章 :电疗愈 东阳平能感觉到——那些细胞,那些组织,那些神经,都变得更加“活跃”。 就像被雷电重新激活了一样。 高压电通常致命,但在极特殊情况下,也可能產生无法预知的效果。 电击会导致细胞膜穿孔,但如果损伤可控,反而可能刺激细胞修復机制超常运作。 电击还会导致肌肉强烈收缩,促进血液循环,甚至可能改变某些蛋白质的结构。 他再配合上新掌握的生物电进行调控,让那种无法预知的效果偏向更好的一面。 这些都是东阳平在生物电状態下,依靠著强烈的直觉在数秒钟之內推导出来的疯狂的计划。 东阳平知道自己刚才赌了一把。 他赌的是自己的肉体强度,赌的是二十年锤炼出来的恢復能力和那一股强烈的直觉,赌的是生物电这个全新的方向。 很显然他赌贏了。 至少现在看来,贏麻了。 雷电打破了某个界限。 现在东阳平通过高强度的电流刺激细胞急速分裂,从而达到极快的治癒速度。 东阳平用指甲將掌心划破,同时操控著生物电快速刺激——果然! 血液瞬间止住,肌肤合拢,一股酥麻中带著痒的感觉一闪而逝,伤口癒合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雷云正在散去,雨开始变大。 雨水打在他身上,冲刷著那些焦黑的碎屑,露出下面全新的皮肤。 他转头看向屋檐下的九十九由基。 那个特级咒术师,此刻像个被嚇坏的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东阳平忽然笑了。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这就是我的力量。” “不是咒力,是另一个体系的力量。” “是人体本身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那是科学家看到新大陆时的狂热。 那是探索者发现新世界时的狂热。 她本身就是搞研究的,只不过研究的方向是更偏向於咒力和灵魂。 她虽然也研究人体,但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 东阳平看著她,忽然想起甚尔临走前说的话:“那女人是个疯子。但研究东西是认真的。” 东阳平笑得更厉害了。 疯子啊……真有意思。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疯子! 不过九十九由基,显然不是人体这方面的专家,看来有必要找一个更专业的人士来对自己的身体做个检查了。 而且对生物电的开发也需要更专业的人。 东阳平可不是古板的人,有优势当然要利用起来,一个人单打独斗是没有前途的。 金钱的意义就是购买时间、解决问题、消除烦恼和带来新的利益。 要找一些生物学、物理学、电力学这方面的科学家或者专业人士了…… 雨越下越大。 东阳平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 他抬头望天。 雷云已经散去了大半,露出后面隱约的星光。 刚才那道雷电,就像是天地的馈赠,像是命运的礼物。 也是他自己爭取来的。 是他用十数年如一日的锤炼,用无数次突破极限的坚持,用今天这一瞬间的顿悟,换来的。 东阳平对著天空,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也不知道。 谢这场雨?谢这道雷?谢这个让他顿悟的夜晚? 也许,是谢这个世界。 这个危险,疯狂,却也充满可能的世界。 远处传来警笛声。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人来查看。 东阳平转身,向屋里走去。 经过九十九由基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笔记记得详细点。”东阳平说,“明天我要看。” 九十九由基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不疼吗?” 东阳平想了想:“疼。但疼习惯了。” 他走进屋,门关上。 九十九由基站在原地,淋著雨,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她笑了,一边笑,一边继续写笔记。 两人今晚都很开心。 “东阳平,男性,约20岁。无咒力。肉体强度超常。疑似开发出新型能量体系,初步命名为『生物电』……” “实验过程:主动引导体內生物电聚集,引发体外放电现象。隨后与自然雷电產生共振,被雷击中。结果:存活。肉体有明显自愈现象。推测雷击后身体机能进一步提升……” “备註:此人是怪物。但也是新希望。”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 抬头看天。 雨还在下,但雷云已经完全散了。 星光洒下来,照在那个刚刚被雷电击中的院子里。 照在那个男人留下的脚印上。 脚印很深,深深地陷进泥土里。 像是大地也在铭记这一刻。 九十九由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新家。 她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 因为她知道,她找到了。 找了这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地方,终於找到了——一个能证明“另一条路”存在的人。 一个不需要咒力,也能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她的研究方向,没有错。 只是需要调整。 从“让所有人成为咒术师”,调整为“让所有人开发自己的潜能”。 只要东阳平足够强,那么就代表这利益足够大,足够到让那群修炼咒力上千年的傢伙放弃那条路吗? 九十九由基,疯狂的设计,疯狂的想像…… 而东阳平,就是那把钥匙。 她推开门,走进自己堆满仪器和书籍的房间。 坐在窗前,看著隔壁那栋亮起灯的房子。 那个男人,此刻应该在吃东西吧。 被雷劈完,肯定饿了。 她想著,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轻声说。 “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深了。 雨停了。 埼玉县的这个夜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但没有人知道。 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特级咒术师。 还有一个——被雷劈中却活下来的人。 东阳平坐在屋內,大口吃著田中紧急送来的食物。 比平时更多,更急,因为他確实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 身体正在疯狂地补充能量——刚才那一次突破,那维持生物电模式状態,那一次雷击,消耗了太多太多。 但他能感觉到,每吃下一口,力量就恢復一分。 而且,是更强的力量,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张开,握紧。 有蓝色的电光在指尖跳跃。 比之前更亮,更稳定。 不只是电光。 还有一种更本质的对身体的……“掌控感”。 他看向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那个被炸开的墙洞。 明天要找人修墙。 他想。 但今晚,就这样吧,东阳平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