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修仙:向日葵领主》 第1章 九年成三层,一夕破四关! 大虞王朝,青州府,第三十七仙塾。 细雨如针,刺在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上。 一百二十三名少年男女整齐站立,身上的制式灰袍已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处露出粗糙的线头。 姬如常站在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位置,这个位置他站了九年。 从六岁到十五岁。 从懵懂孩童到清瘦少年。 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穿越者,到勉强踏入修仙门槛的炼气期三层修士。 “今日,尔等毕业。”高台上,鬚髮花白的教諭声音乾涩,像磨砂纸摩擦朽木,“九载寒暑,朝廷供尔等衣食,传尔等功法,授尔等知识。如今大虞危殆,幽冥侵扰,正是报效之时。” 教諭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凡炼气三层者,可领巡夜人职,镇守县城,庇佑一方。未至三层者……发配边军,修筑阴关。” 台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姬如常面无表情。 他三月前刚刚突破到炼气三层——或者说,终於把《长生诀》这部不挑灵根属性的“大眾功法”修炼到了第一阶段的圆满。 九年,三层。 平均三年一层。 这个速度在资源充沛的修仙世界堪称龟速,但在这个阴气瀰漫、灵气稀薄、每人每月只能领一块劣质灵石的仙塾里,已算中等偏上。 至少,不用去边军修那据说九死一生的“阴关”。 “念到名字者,上前领取身份令牌。”教諭展开一卷名册,“张二狗。” “弟子在。”一个黝黑壮实的少年快步上前,接过一枚黑铁令牌。 “李秀娥。” “王铁柱。” …… “姬如常。”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九年了,他仍然不习惯这个古风十足的名字——前世他叫季柏,一个普通社畜,加班猝死后睁开眼,就成了这个王朝末期世界的六岁孩童。 教諭將令牌递给他时,手指微微一颤。 姬如常抬头,看见教諭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怜悯? 惋惜? 还是別的什么? “青嵐县巡夜人,三日內报到。”教諭低声道,“好自为之。” “谢教諭。”姬如常躬身行礼,退回队列。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巡夜”二字,背面是“青嵐”以及一串编號。 他注入一丝微弱的真元,令牌泛起淡淡青光,显示身份已绑定。 这就是他未来的人生了。 巡夜人,大虞王朝最基层的修仙者职务,负责夜间巡视县城,处理低阶邪祟、游魂野鬼。 俸禄微薄,风险极高,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五岁。 但至少,家人能因此减免两成赋税——当年他六岁被测出丁等末位灵根时,家里赋税减一成;如今成为正式巡夜人,再减一成。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已算是好出路。 领取令牌后,毕业生们被允许在仙塾宿舍再住最后一晚。 姬如常回到那间住了九年的八人通铺房间。 另外七人,三个未到三层已被带走,两个炼气二层垂头丧气收拾行囊,一个炼气三层和他一样默默打坐,还有一个…… “姬哥。”对铺的王小石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青嵐县那边……不太平。” 王小石也是炼气三层,被分到隔壁县。 “哪里太平过?”姬如常闭著眼。 “不一样。”王小石声音更低了,“我舅在州府当差,他说青嵐县上月死了三个巡夜人,都是炼气四层的老手。邪祟……有点凶。” 姬如常睁开眼。 王小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乾笑两声:“也、也可能是谣言。姬哥你功法扎实,说不定能……” “早点休息吧。”姬如常打断他,重新闭目。 夜深了。 另外七人陆续睡去。姬如常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九年了。 穿越九年,挣扎九年,苦修九年。 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没有系统提示音。 只有一部烂大街的《长生诀》,一点微末资质,和日復一日的咬牙坚持。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自己穿越的方式不对?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其实很多,自己只是不起眼的一个? 他內视己身。 丹田中,三缕淡青色的真元缓缓旋转,这是《长生诀》练到三层圆满的標誌。 经脉里还有稀薄的真元游走,勉强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光——也就能在夜里照个亮,驱散最弱小的游魂。 炼气四层? 那道坎他衝击了七次,全都失败。 每次都觉得真元已经充盈到极致,可衝击瓶颈时,总有一股阴冷晦涩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渗出来,阻碍真元运转。 教諭说过,这是“阴浊煞戾之气”,是这个世界瀰漫的污秽在修行者体內的沉积。 资源充足者可用丹药洗炼,但他们这些贫寒子弟,只能靠水磨功夫一点点消磨。 也许还要三年?五年? 可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青嵐县上月死了三个炼气四层…… “罢了。”姬如常心中轻嘆,准备结束打坐。 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团灰雾。 姬如常浑身一僵。 灰雾瀰漫,不断翻滚,隱约可见其中掩藏著什么。 他凝神“看”去,灰雾渐渐清晰,露出一角……庭院? 真的只是一角。 七尺高的青砖围墙,墙角两条狭窄的夹巷通道,以及夹巷交匯处,围墙和一座房屋形成的西北角落。 视线再往下,角落最深处,一口枯井隱约可见。 诡异的是,无论姬如常如何“转动”视角,这一角庭院始终保持在西北方向。 就像有一个无形的陀螺仪,锁定了它的方位。 而枯井之中,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透过灰雾传来。 那光芒很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与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姬如常的心跳加快了。 九年了。 终於……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 那金光源自井底——井底有一株植物。 三尺高,茎杆只有小拇指粗细,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折。 顶端顶著一个小小的花盘,花瓣是黯淡的金色,拢成一个半开的球状。 一株向日葵。 当姬如常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向日葵上时,一行虚幻的文字凭空浮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瘦弱)】 【状態:未认主】 【提示:滴血可认主】 金手指! 姬如常几乎要控制不住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室友们都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不是梦。 他重新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灰雾、庭院一角、枯井、向日葵……全都还在。 去宿舍外面?不,太显眼。 就在这里。 姬如常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珠。 然后,他尝试著將这一滴血“送”入识海——这原本是筑基期才能做到的精细操作,但此刻福至心灵,他仅仅心念一动,那滴血就消失在指尖。 识海灰雾中,一滴鲜红的血珠凭空出现,缓缓飘落,滴在金阳葵花瘦弱的花盘上。 血液渗入。 瞬间,一种奇妙的联繫建立了。 姬如常“感觉”到了那株向日葵——它的虚弱,它的渴望,它深处传来的一丝亲近与依赖。 同时,丝丝缕缕清凉的气息从冥冥中传来,融入他的身体。 那些沉积在经脉深处、阻碍他突破的阴浊煞戾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 不仅如此,向日葵传来一道清晰的信息: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微弱)】 转化日精之力! 姬如常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內部已经发生变化。 阻碍突破的阴气被一扫而空,丹田中的三缕真元突然剧烈旋转、膨胀、融合! 原本淡青色的真元,染上了一丝极淡的金色。 轰! 无声的轰鸣在体內响起。 炼气期三层到四层的那道屏障,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冰,瞬间融化。 真元奔腾,衝破桎梏,流转於更宽广的经脉。 丹田中央,第四缕真元缓缓凝聚——虽然细小,却异常凝实,带著淡淡的金色暖意。 炼气期四层! 突破了。 九年苦修最终未能跨过的门槛,在这片刻之间,轻鬆迈过。 姬如常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掌心浮现出一团鸡蛋大小的真元光球——不再是纯粹的淡青色,而是青中带著一层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光芒温暖而稳定。 炼气中期。 从今天起,他正式踏入炼气中期,真元质与量都有提升,可以修习一些简单的法术了。 而这一切,都源於识海中那株瘦弱的向日葵。 姬如常重新闭目,心神沉入识海灰雾。 金阳葵花似乎精神了一些,花盘微微抬起,传递来孺慕与飢饿交织的情绪。 它需要“食物”——精妖邪怪的尸体,或者浓郁的阴浊之气。 姬如常看向灰雾笼罩的庭院其他部分。 仅仅西北一角,就有如此机缘。若是能驱散更多灰雾,探索完整庭院…… “青嵐县。”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 窗外,夜色深沉,细雨未停。 但姬如常心中,已有阳光。 第2章 夫子赐剑,初闻火球 姬如常突破时的波动確实微弱。 在仙塾这种地方,每日都有弟子尝试衝击瓶颈,真元激盪並不罕见。 但这一刻,通铺宿舍里尚未入睡的几个少年,都感受到了某种不同。 那不是失败的溃散,也不是挣扎的紊乱。 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像是冰河解冻,春水漫堤,自然而然地推开了一扇原本紧闭的门。 “嘶——” 对铺的王小石第一个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盯著姬如常。 紧接著,另外两个炼气二层的少年也察觉到了,他们或许境界不高,但对“突破”的渴望让他们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 “姬哥……你……”王小石声音发颤。 姬如常缓缓睁开眼,眸中残留的金芒已经完全收敛,但整个人精气神明显不同了。 炼气初期到中期,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进,皮肤都仿佛莹润了一丝。 “侥倖突破了。”他平静道。 宿舍里一阵死寂。 三年一层,九年三层,这是仙塾里九成九弟子的宿命。 那层屏障卡死了无数人,就像一道天堑,隔绝了凡俗与真正的修仙之路。 能突破的,要么是资质上佳的天才,要么……就是有背景、有资源。 姬如常显然不是前者。 “恭喜姬哥!”王小石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我就说姬哥功法扎实,早晚能成!这下好了,炼气四层,去了青嵐县也算有自保之力了!” 另外两个炼气二层的少年也连忙附和: “恭喜姬师兄!” “姬师兄天资卓越,日后必成大器!” 语气里透著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同窗九年,大家起点差不多,如今却已分出云泥之別。 这就是典型的那种“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態。 姬如常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炼气三层少年——名叫赵铁山的,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翻身面朝墙壁,背影僵硬。 赵铁山卡在三层圆满已经两年,衝击四次都失败了。 这一夜,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第二天清晨,消息就传开了。 早饭时,膳堂里不少目光落在姬如常身上,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仙塾每届毕业生数百,能突破到炼气四层的,往往不超过十人。 这些人,日后至少能在县城混个巡夜队长,甚至有机会调入州府。 “姬如常,教諭召你过去。”一个同样是炼气期三层的助教在膳堂门口喊道。 该来的总会来。 姬如常放下碗筷,在眾人的注视中走出膳堂,来到教諭居住的小院。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桌旁,鬚髮花白的教諭正在喝茶。 他看起来比昨日更憔悴了些,眼袋深重,像是彻夜未眠。 “弟子姬如常,拜见教諭。”姬如常躬身行礼。 教諭没让他起身,沉默地喝了两口茶,才缓缓道:“突破了?” “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 教諭放下茶杯,目光如针,刺在姬如常脸上:“九年三层,一夜破关……你是个真正努力的人。” 姬如常心头一紧。 他倒不是刻意表演,而是突破来得太突然,连自己都措手不及。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弟子也是侥倖。”他只能如此回答。 教諭盯著他看了许久,才长嘆一声:“罢了,突破是好事。只是……可惜了。” 姬如常抬头,面露疑惑。 “你若早一个月突破,老夫还能厚著老脸,去州府走动走动,替你换个安稳些的差事。”教諭声音低沉,“青嵐县那地方……前几个月死了三个炼气四层,其中一个,是我的旧友之子。” 姬如常默然。 “但你如今才突破,调令已下,身份已录,再改就难了。”教諭摇摇头,从石桌下取出一件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物事,“拿著吧。” 姬如常双手接过。 灰布揭开,里面是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黯淡,刃口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像被无数细齿啃咬过。 剑柄处的缠绳磨损严重,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 整把剑看起来破旧不堪,唯一的亮点是剑脊处隱隱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丝。 “下品法器,火铜剑。”教諭道,“別看它破,老夫当年得到它时就是这样。 用了三十年,砍过邪祟,斩过妖物,崩了无数口子,可就是没断。”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如今老夫用不上了,给你吧。 记住,法器再破也是法器,比凡铁强得多。” 姬如常心头一震。 一件完好的下品法器,价值三十到五十块灵石。 即便这把剑残缺不堪,至少也值十块灵石以上。 而巡夜人每月俸禄,仅有一块灵石。 这是重礼。 “教諭,这太贵重了……”姬如常下意识想推辞。 “拿著!”教諭一瞪眼,“你以为老夫是白给的? 青嵐县凶险,你小子別死得太快,丟老夫的脸!” 姬如常喉头微哽,郑重抱剑躬身:“弟子……定不负教諭所赠!” “嗯。”教諭脸色稍缓,又道,“既然到了炼气四层,也该学一门护道之法了。你想学什么?” 姬如常毫不犹豫:“弟子想学一门容易掌握、最好能克制阴邪的法术!” 这是他一早想好的。 金阳葵花需要吞噬邪祟,他必须有能力击杀它们。 教諭沉吟片刻:“简单易学……那就『火球术』吧。 此术简单易学,消耗適中,对阴邪之物有额外杀伤。 最重要的是,它既能远程攻敌,危急时也可在近身引爆,爭取脱身之机。” 火球术? 姬如常听过这门法术,仙塾藏书阁里有记载,是炼气中期最常用的攻击法术之一。 但书本记载和真传,完全是两回事。 “请教諭传授!”他躬身到底。 教諭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姬如常面前。 枯瘦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一点赤红光芒。 那光芒並不炽烈,反而温润如玉,却让姬如常感到眉心刺痛。 “莫要抵抗。” 话音落下,食指点在姬如常眉心。 轰! 姬如常只觉脑海一震,无数赤红色的字符如潮水般涌入,自行排列、组合、演化。 他“看见”真元在特定经脉中流转,看见手印的每一个细节,看见火球凝聚、压缩、激射的完整过程。 这不是文字传授,不是图像讲解。 而是直接將“感悟”烙印进识海! 心授之法! 姬如常听说过这种传授方式,对施法者损耗极大,轻则元气亏损,重则伤及神魂。 教諭已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但毕竟年老体衰,这一指点出,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一分。 足足十息,指尖赤芒才消散。 教諭收回手,身形微晃,扶住了石桌。 “教諭!”姬如常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教諭摆摆手,喘息道,“火球术的运功路线、手印诀窍、操控法门,都已印在你脑中。 回去好生练习,三日內当可入门。” 姬如常眼眶发热。 九年相处,教諭对弟子们向来严厉,动輒呵斥打骂。 可临別之际,却赠剑授法,不惜自损元气。 这份恩情,太重了。 “多谢教諭!”他再次深深一躬,声音微哑。 “记住,”教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一切以保命为先。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求援,不丟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弟子记住了!” “去吧。接你的队伍路上有些耽搁,三日后才到。 这三日,你好生修炼,熟悉法器,练习法术。” “是!” 姬如常退后三步,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开小院。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下,教諭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影佝僂,对著空茶杯出神。 晨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苍凉。 姬如常握紧了手中的火铜剑。 回到宿舍时,另外七人已经走了。 王小石和赵铁山是今早出发的,那两个炼气二层则昨日就被带走。 空荡荡的通铺上,只剩下姬如常那床单薄的被褥,和一个磨破了边的藤箱。 九年了。 姬如常放下火铜剑,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环顾这间住了三千多个日夜的屋子。 墙上刻著少年们无聊时划下的痕跡,窗框有修补过的裂缝,屋顶的椽子被烟燻得发黑。 空气里还残留著汗味、草药味,以及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他在这里背过《长生诀》口诀,在这里打坐炼气到深夜,在这里和室友吹牛畅想未来,也在这里偷偷思念过前世的亲人。 如今,都结束了。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多愁善感改变不了什么。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炼化火铜剑,掌握火球术,以及……探索识海中的迷雾庭院。 他首先拿起火铜剑。 剑身冰凉,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姬如常盘膝坐好,將长剑横放膝上,双手虚按剑身,缓缓注入真元。 炼气四层的真元,比三层凝实了近倍,且带著一丝金阳葵花反馈的淡金暖意。 当真元触及剑身时,火铜剑微微一震。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沉睡的血管被唤醒。 但光芒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熄灭。 姬如常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控制真元,一点点渗透剑身內部。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的状態——確实破旧不堪。 內部铭刻的符文残缺了至少三成,材质中的灵性流逝严重,就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经不起任何折腾。 难怪教諭说“得到时就这样”。 这剑能坚持三十年不崩碎,本身材质恐怕不简单。 姬如常放慢节奏,真元如溪流般温和流淌,浸润每一寸剑身,修復那些微小的裂痕,温养残存的灵性。 这个过程极其耗神。 足足两个时辰,他才勉强完成初步炼化。 此刻的火铜剑,与他有了一丝心神联繫,虽然微弱,但已能如臂使指。 他心念一动,长剑“嗡”的一声悬浮而起,在身周缓缓绕行。 只是操控起来滯涩沉重,远达不到传说中“剑光如电”的程度。 “够用了。”姬如常轻声道。 能飞就行,不指望它杀敌,关键时刻挡一下,或者远程掷出干扰,都是保命的手段。 收起火铜剑,姬如常开始参悟火球术。 心神沉入识海,那枚赤红色的“传承印记”立刻浮现。 无数信息流淌而出,比任何书本记载都详尽百倍。 真元从丹田升起,沿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云门、天府,至拇指少商穴。 同时另一股真元从手阳明大肠经走,经合谷、阳溪,至食指商阳穴。 两股真元在掌心劳宫穴交匯,按照特定频率震盪、压缩、摩擦。 “嗤——” 姬如常掌心亮起一点火星。 但下一刻,火星就熄灭了。 真元控制不稳,频率出错。他並不气馁,继续尝试。 第二次,火星维持了一息。 第三次,火星变成了绿豆大的火苗。 第四次、第五次…… 不知不觉,窗外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姬如常完全沉浸其中。 心授之法的优势此刻显现——那些真元流转的细节、震盪的频率、压缩的力度,都像本能一样刻在意识深处,他只需不断练习,让身体记住。 深夜子时。 姬如常睁开眼,右手平伸,掌心向上。 真元流转,双指掐诀。 “凝!” 掌心空气扭曲,一点赤红光芒凭空诞生,迅速膨胀成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表面焰光流转,內部隱隱有符文闪烁,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火球术,入门了。 虽然还不够稳定,威力也有限,但確实是货真价实的法术。 姬如常心念微动,火球缓缓漂浮而起,在掌心上方三寸处静静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最多维持这个火球十息时间,真元消耗颇大。 但足够了。 对付低阶邪祟,这一发火球砸过去,足够造成可观的伤害。 他散去火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望向窗外,月行中天,清辉洒地。 三天后,接他的队伍就要到了。 而在这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探索识海中的迷雾庭院,看看那株金阳葵花,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姬如常盘膝坐好,心神沉入识海。 灰雾依旧,庭院一角寂静无声。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枯井中的那株瘦弱向日葵,正传来清晰的渴望。 它饿了。 第3章 枯井探幽,光影试邪! 宿舍里最后一盏油灯熄灭,月光从破损的窗纸缝隙渗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冷光。 姬如常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深吸一口气,心神完全沉入识海。 那团灰雾依旧悬浮在意识深处,西北角的庭院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枯井底的金阳葵花散发著微弱的金色光晕,像是迷雾中的灯塔。 “进去。” 意念一动。 霎时间,姬如常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包裹、牵引、拉扯——那感觉不像是穿透什么屏障,倒像是整个人被“溶解”后又“重塑”。 眼前一黑,再一亮。 宿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直径三尺、深约两丈的枯井。 口径是上方三尺,越往下越是宽敞。 井壁是用青黑色的砖石砌成,砖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湿冷的土腥味混杂著某种腐朽的气息钻入鼻腔。 姬如常站在井底,脚下是鬆软的、掺杂著枯叶的泥土。 抬头向上看,井口被灰雾笼罩,看不见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暗色。但井底並不黑暗——那株三尺高的金阳葵花就扎根在他身旁,花盘朝上,跟顶著一块印度飞饼似的,散发著稳定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將井底照得通明。 姬如常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火铜剑。 剑柄传来的温暖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剑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暗红纹路,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漆。 不仅剑身如此,就连刃口的那些缺口边缘,也隱约有金光流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 手掌、手臂、衣袍——凡是被金阳葵花光芒笼罩的部位,都笼罩著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光晕。 这光晕不是装饰,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真元的运转速度比在外界快了至少三成! 不仅如此…… 姬如常闭目內视。 丹田里,四缕青中带金的真元缓缓旋转。 在葵花光芒照耀下,真元每旋转一周,就有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杂质”被剥离、净化,而真元本身的质地在缓慢提升。 更惊人的是,真元的恢復速度! 在外界,炼气期修士打坐一个大周天外循环,才能恢復一两成真元。 而此刻,他只是站著不动,就能感觉到真元在以微弱但稳定的速度自行恢復——大约半个时辰就能恢復一成! 这是在不动用大周天外循环这等搬运功法的前提下。 要是在这里修炼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这……这葵花光芒笼罩的区域,天地灵气浓度竟然比我的炼气四层真元密度还高?”姬如常心臟狂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这片光芒笼罩下修炼,效率至少是外界的数倍! 意味著他不必依赖稀薄的灵石,就能快速提升修为! 单凭这个效果,金阳葵花的价值就无法估量! 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復,姬如常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视野变了。 他不再是“看”著那株向日葵,而是……变成了向日葵。 视角低矮,只有三尺高。 花盘微微抬起,“看”向井口方向——那里不再是井,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灰黑色雾气海洋。 雾气粘稠如浆,其中隱约有扭曲的阴影游弋。 孤独。 冰冷。 恐惧。 这是金阳葵花传递来的情绪。 它像是一个被遗弃在黑暗荒原上的孩子,周围全是恶意窥伺的目光。 而在雾气深处,姬如常(或者说向日葵)能“感知”到一些东西—— 地面上,正东方向约三丈处,有三团模糊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存在在缓慢移动。 地面上,正南方向约二丈处,则有五团类似的存在,其中一团气息格外阴沉,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更远处,雾气深处,似乎还有更多…… “呼——” 视野重新恢復正常,姬如常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刚才的视角切换只持续了一个呼吸,却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那种被无边恶意包围的感觉,太过真实。 他尝试著集中意念,默念:“切换视角。” 眼前又是一花。 再次变成了向日葵的视野。 再念:“恢復。” 又回到人身。 “原来如此……只要意念集中,就能在人、花视角之间自由切换。”姬如常若有所思,“这等於多了一双可以观察危险的眼睛。” 枯井位於庭院西北角,仅有两个向外延伸的方向:正东和正南。 其余则是被外院围墙和房屋的墙角阻隔。 按照金阳葵花传递的感知,正东方向的威胁更少——只有三团阴冷气息,且距离稍微远那么一点。 “就从这里开始。” 姬如常握紧火铜剑,剑身上的金光似乎感应到他的战意,微微亮了一分。 他先调整呼吸,將真元运转到最佳状態,然后一步踏出—— 嗖的一下,姬如常跳出井口。 然后从葵花光芒笼罩的范围,踏入灰雾。 踏入灰雾的瞬间,姬如常浑身一僵。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质感”的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浸在冰冷的油里。 无数细微的、带著针刺感的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皮肤、毛孔、甚至呼吸,试图钻进身体。 皮肤表面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是被无数冰针轻扎。 视线更是急剧恶化——在外界,以炼气四层的目力,夜里也能看清十丈外的轮廓。 但在这里,灰雾翻滚,光线被完全吸收,他能看清的范围只有……一丈! 再往外,就是一片混沌的灰黑,什么也看不见。 听觉也受到影响,远处的声音变得模糊、扭曲,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这雾气……能压制感知,侵蚀肉体。”姬如常心头凛然。 他刚才站在光芒边缘时就有所察觉,但真正踏入其中,才体会到这种压制的可怕。 如果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別说战斗,就连保持清醒都难。 就在他適应环境变化时—— “沙……沙沙……” 前方雾气深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布鞋拖地,又像是枯叶被踩碎。 不止一个方向。 左侧、右侧、甚至身后……都有类似的声响,从远及近,逐渐清晰。 姬如常毫不犹豫,后退一步。 身体重新被葵花光芒笼罩。 瞬间,皮肤上的刺痛感消失,视线恢復清晰,那种被窥伺的阴冷感也大幅减弱。 而灰雾中的脚步声…… 乱了。 原本有条不紊、逐渐逼近的摩擦声,在姬如常退回光芒范围的瞬间,突然变得凌乱、急促,像是失去了目標在原地打转,又像是被什么刺激到,显得有些焦躁。 但它们没有靠近庭院西北角这一处笼罩墙角,阻断院落拐角区域的光芒笼罩之地。 姬如常敏锐地注意到,那些声音始终停留在灰雾中,与光芒边缘保持著至少一丈的距离。 “它们……忌惮这光?”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姬如常需要验证。 他將火铜剑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左脚向前探出,踏出光芒范围,踩入灰雾中。 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將左半边身体——手臂、肩膀、一部分胸膛——都暴露在灰雾里。 仅仅一息。 “唰!” 雾气中的凌乱脚步声骤然停止。 下一刻——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正前方雾气中猛地窜出,速度极快,直扑姬如常暴露在外的左臂! 姬如常瞳孔收缩,真元瞬间爆发!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 右手火铜剑带著淡金色的光晕,向前疾刺! 第4章 初斩邪祟,葵花成长! 灰雾中扑出的黑影,在姬如常眼中瞬间清晰—— 那是一具人形的存在,但早已失去活人的模样。 皮肤青黑溃烂,多处露出灰白的骨头。 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如死鱼,嘴巴张开到不自然的程度,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它的手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前伸,指甲尖长乌黑,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腥风。 殭尸! 而且是刚刚尸变不久、腐坏程度还不算严重的低阶行尸! 姬如常心中闪过仙塾《邪祟图鑑》里的描述:行动迟缓,力大皮厚,畏光怕火,弱点在头颅与心臟。 这些念头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 殭尸的腐爪已至面门前三尺! 姬如常不退反进,右脚猛然踏地,身体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斜斜窜出半步,刚好躲过那怪物迅猛的一击。 手中火铜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上那层淡金光晕在真元灌注下骤然明亮了一分。 不是劈砍,而是直刺。 剑尖精准地刺向殭尸左侧眼眶——那里没有骨骼保护,是颅脑的薄弱入口。 “噗嗤!” 剑尖入肉(如果那腐烂的筋肉还能称之为“肉”)的触感传来,像是刺穿了浸水的败革。 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从眼眶迸溅而出。 姬如常早有准备,侧头避让,同时手腕一抖—— “爆!” 刺入眼眶的剑尖处,炼气四层的真元压缩后猛然释放! “嘭”的一声闷响,像是西瓜被敲击。 殭尸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身体都僵直了一瞬。 眼眶周围的腐肉被炸开一个窟窿,黑色的脑浆混合著黏液汩汩流出。 就是这一瞬的僵直! 姬如常左手探出,五指间青金色真元包裹,一把抓住殭尸伸来的右臂。 触感冰冷、滑腻、带著尸液特有的粘稠。 寻常人碰到怕是要噁心作呕,但姬如常九年在仙塾见过更噁心的尸体標本,此刻心中只有冷静。 他腰腹发力,身体如陀螺般半转,藉助殭尸前扑的惯性,將其手臂向身侧一带—— “起!” 炼气四层的力量加上真元加持,將这具至少百斤的腐尸硬生生抡起! 然后,狠狠向地面摜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一处角落里迴荡。 殭尸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位置恰好是金阳葵花光芒笼罩区域的边缘——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雾中。 变化发生了。 当殭尸的身体接触到淡金色光芒的瞬间—— “嘶……嘶嘶……” 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殭尸体表冒起了淡淡的黑烟。 它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被“灼烧”的痛苦抽搐。 姬如常清晰地看到,殭尸暴露在光芒中的那半边身体,腐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发黑、碳化。 那些乌黑的指甲迅速变得灰白、脆弱。 它的力量在衰退。 速度在减慢。 甚至连那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都在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散。 “这光……对阴邪之物的克制竟然如此强烈!”姬如常心中震撼。 仙塾教过,阳光、烈火、雷法、纯阳真元等都能克制阴邪,但像这样“立竿见影”的净化效果,简直闻所未闻。 机不可失! 姬如常一步踏前,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火铜剑上的金光在真元全力灌注下达到了极限,剑身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斩! 剑锋划过一道淡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殭尸的脖颈处。 “咔嚓——” 没有想像中斩骨的滯涩,反而像是砍断了一截腐朽的木头。 剑锋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便一斩而过。 咕嚕嚕…… 殭尸的头颅滚了出去,在墙角停下,面朝上,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还残留著最后一抹茫然。 而无头的尸身,在光芒中剧烈抽搐几下后,突然—— “噗”的一声,化作两团浓稠的黑雾。 黑雾翻滚、收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迅速涌向枯井底部的金阳葵花。 葵花的花盘微微转向黑雾涌来的方向,淡金色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 姬如常持剑而立,喘息微促。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巨大。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他几乎灌注了剩余真元的一半,此刻丹田里只剩下不到三成的真元在缓缓流转。 但他顾不上调息,第一时间看向金阳葵花。 在殭尸化作的黑雾被葵花吸收后,他脑海中那株向日葵的“状態信息”更新了: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100)】 【状態:认主(微弱满足)】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微弱)】 【当前日精储备:0.3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信息清晰明了。 “击杀一只最低阶的殭尸,成长度增加3点……也就是说,要击杀大约三十三只这样的殭尸,才能攒满100点?”姬如常快速计算。 这並不容易。 刚才他能如此轻鬆地斩杀殭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金阳葵花的光芒克制——殭尸进入光芒范围后实力大减,才让他有机会一击必杀。 如果在灰雾中正面搏杀,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虽然也能取胜,但绝不会这么轻鬆,消耗会大得多,甚至有受伤的风险。 “而且……日精储备?” 姬如常注意到最后一行信息。 0.3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他尝试著意念触碰那个“0.3单位”。 【是否使用0.3单位日精加速修炼?是/否】 “否。” 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他需要先恢復真元,应对可能的后续危险。 姬如常退回枯井底部,盘膝坐在金阳葵花旁。 光芒笼罩下,那种刺痛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舒適。 体內的真元恢復速度明显加快——他估算了一下,大约半个时辰就能恢復满状態。 “在这里恢復,比外界快了至少数倍。”姬如常心中暗喜。 他一边调息,一边復盘刚才的战斗: “第一,金阳葵花的光芒是最大依仗。 在光芒范围內,我占尽地利,阴邪实力大减。 但光芒范围並不大,必须想办法诱敌深入。” “第二,火铜剑在光芒照耀下威力增强,对阴邪有额外伤害。 这把剑虽然残破,但材质不凡,值得好好温养。” “第三,切换向日葵视角可以提前感知危险。 刚才如果提前切换视角,或许能更早发现殭尸的具体位置。” “第四……我太缺乏实战经验了。” 姬如常看著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流畅,实则有多处多余的动作,真元分配也不够精细。 若是遇到更强、更快的邪祟,恐怕会吃大亏。 “需要更多的战斗来磨炼。” 他望向灰雾深处。 正东方向,还有两团阴冷气息在徘徊。 正南方向更多,有五团。 “等真元恢復,再尝试击杀一只。但要更谨慎,不能贪功冒进。” 姬如常闭目凝神,开始全力恢復。 丹田中,四缕变得有些乾瘪的青金色真元缓缓旋转,在葵花光芒的滋养下,一丝丝壮大。 那些因为战斗而略显紊乱的真元,也在快速平復、精纯。 半个时辰后。 姬如常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真元,已恢復至八成。 他站起身,再次握紧火铜剑,看向正东方向的灰雾。 “那么……下一只也该做出准备了!” 第5章 双尸猎杀,日精初尝 枯井底部,姬如常调息完毕,真元充盈,状態恢復至巔峰。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先切换到金阳葵花的视角。 三尺高的花盘抬起,“望”向东面的灰雾。 那两团阴冷气息依旧在丈外徘徊,彼此相距约三丈,缓慢地、漫无目的地游荡。 视角切换回人身,姬如常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枯井。 落地无声。 他紧贴墙角,目光透过淡金色的光幕边缘,望向灰雾深处。 这一次,距离更近,视野更清晰。 两只殭尸。 与刚才斩杀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青黑溃烂的皮肤,扭曲的肢体,空洞的眼眶,散发著腐臭与阴冷的气息。它们正在光幕外两丈处来回踱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不敢靠近,却又不愿离去。 “两只……”姬如常眉头微皱。 一对一,他有把握在光芒范围內快速解决。 但一对二,情况就复杂了——一旦被两只殭尸同时近身,即便有光芒削弱,他也可能陷入围攻,风险骤增。 硬拼不是上策。 他需要战术。 姬如常的目光在两只殭尸之间游移。 其中一只距离光幕边缘约两丈,另一只则在三丈外,更靠近庭院深处。 两只殭尸之间相隔约一丈五,呈犄角之势。 “先解决一只,製造一对一的机会。” 姬如常迅速做出决断。 他后退三步,拉开与光幕边缘的距离,然后双手结印,真元在经脉中按照火球术的路线急速运转。 丹田內,一缕真元被抽调、压缩、摩擦。 “凝!” 掌心上方,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瞬间成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但与之前练习时不同,这一次,火球刚一出现,就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金阳葵花散发出的淡金色光点,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火球之中。 原本赤红色的火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温度骤然升高,光芒也变得刺目。 “去!” 姬如常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火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疾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只距离较远的殭尸胸口! “轰——!” 爆炸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炽热的火焰混合著金色光点炸开,殭尸胸口直接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色的腐肉与碎裂的骨头四处飞溅。 强大的衝击力將殭尸整个掀飞,向后倒摔出去一丈多远,重重砸在地上。 “吼——!” 另一只殭尸被爆炸声惊动,猛地转身,空洞的眼眶“盯”向姬如常的方向。 但它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火球发射的位置,而是有些茫然地在原地转动——爆炸的光与热干扰了它对阴气目標的感知。 就是现在! 姬如常如猎豹般窜出,一步跨过光幕边缘,闯入灰雾。 刺骨的阴冷瞬间包裹全身,但他早有准备,真元护住体表,抵抗侵蚀。 目標:那只被惊动但尚未锁定他的殭尸! 仅用一步,他已衝到殭尸身前。 殭尸终於感知到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双臂抬起,乌黑的指甲如鉤抓来。 但姬如常的速度更快。 他右脚蹬地,身体侧滑,险之又险地避过殭尸的正面扑抓,同时手中火铜剑自下而上斜撩—— 不是劈砍,而是“划”。 剑锋没有硬碰殭尸坚硬的颈骨,而是贴著脖颈侧面,利用剑刃的锐利与真元的加持,如同锯子般“拉”过。 “嗤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火铜剑刃口的金光在接触到殭尸皮肤的瞬间骤然明亮,像是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 黑色的尸液喷溅,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腐肉、筋膜、颈椎,只剩下一点点皮肤相连。 殭尸的动作戛然而止。 头颅与身体算是半分离,向后仰倒。 姬如常左手探出,真元包裹手掌,一把抓住那颗滚落的头颅,同时右脚飞起,踢在无头尸身的腰侧—— “进去!” 头颅与尸身如炮弹般飞向光幕,尤其那颗殭尸头颅,在甩动间,连接的皮肤拉长,像是一颗链球一样的被拽进了光圈里。 而他本人则借著一踢的反作用力,向侧后方急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只被火球炸飞的殭尸,竟已重新爬起。 它胸口的大洞冒著黑烟,动作略显僵硬,但凶性更盛。 爆炸的火焰与金光显然激怒了它,此刻它正嘶吼著扑向姬如常的后背!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姬如常刚刚踢飞无头尸身,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转身或闪避。 所以他才借了那股力量,把后退的距离拉开。 一道影子已经在姬如常身前扑过。 他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浓烈腐臭,能感觉到那乌黑指甲划破空气的阴风。 怪物扑击在姬如常刚刚站立的位置。 生死关头,姬如常瞳孔骤缩。 他没有慌乱,反而將剩余真元疯狂灌入双腿—— “蹬!” 脚下地面炸开一小片尘土,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扑出,在中间那殭尸后背上借了一股力,姿態狼狈的钻进庭院西北角的光圈里。 但他终究是衝进了光幕范围。 “吼!!” 重新爬起来的殭尸愤怒前冲,收势不及,半个身子撞入光幕边缘。 “嗤嗤嗤——”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硫酸般灼烧著它的身体,黑烟升腾,腐肉碳化。 殭尸发出痛苦的嘶吼,本能地向后急退,想要重新缩回灰雾中。 但姬如常怎么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几乎是怪物想退的那一瞬间,他再度出手,身体几乎是贴著地面,手里的飞剑法器狠狠地从殭尸后面刺入其右腿腿窝。 对,膝盖背面那一块! 怪物的一条小腿掉落,很快化为虚无。 失去了平衡的怪物一下子跌倒在地。 接下来就是姬如常灵活身法的展示。 左劈一下,右砍一剑,前刺一击,后撩一招…… 硬生生的把这只入门级殭尸砍成了尸棍,继而斩杀。 姬如常:真不容易啊! 安全了。 姬如常撑著疲惫的身子进入枯井底部,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丹田里,真元已近乎枯竭,只剩下一丝微弱的余韵在缓缓流转。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简洁,实则对真元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的爆发劈砍,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力量。 “还是……太冒险了。”姬如常心有余悸。 如果那只殭尸的速度再快半分,或者他反应慢一丝,现在恐怕已经受伤甚至丧命。 实战经验,果然不是纸上谈兵能弥补的。 缓过气来,姬如常看向光幕內。 外面,地面上,殭尸的头颅和一块块尸身分別落在枯井旁,此刻正被金阳葵花的光芒持续“净化”,冒出缕缕黑烟。 几个呼吸后,两截残躯同时溃散,化作两团稍小的黑雾,涌向葵花花盘。 葵花微微摇曳,花盘上的金色似乎又明亮了一丝。 脑海中的信息更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9/100)】 【状態:认主(满足)】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微弱)】 【当前日精储备:0.9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成长度增加了6点,日精储备也从0.3变成了0.9。 “果然,击杀一只入门级別殭尸固定获得3点成长度和0.3单位日精。”姬如常心中瞭然。 他看向光幕外。 东面近距离之內已经没有怪物,是继续向前探索? 还是向南探索新的通道? 不过这都不是当务之急。 恢復真元法力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而真元恢復需要时间,即便在葵花光芒下加速,也要近半个时辰才能回满。 姬如常的目光落在“日精储备:0.9单位”上。 “试试看。” 意念触碰,选择“使用”。 【是否使用0.9单位日精加速修炼?是/否】 “是。” 一瞬间,异变陡生! 枯井底部的金阳葵花猛然一颤,花盘中心迸发出比平时明亮数倍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有生命般,匯聚成一道细小的金色光流,径直没入姬如常的眉心! 姬如常浑身一震。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涌入体內,那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精纯、更本质的能量。 它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融入经脉、血肉、骨骼,最后匯入丹田。 丹田中,原本近乎枯竭的四缕真元,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充盈! 不仅如此,真元本身的“质地”也在发生变化。 那些青金色的真元,在日精的浸润下,青色逐渐淡去,金色逐渐增强。 真元流转时更加凝实、灵动,带著一股淡淡的暖意,与之前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 “这是……纯化真元?”姬如常心中震撼。 日精的作用不仅仅是“加速修炼”,更是“提升品质”! 他立刻运转《长生诀》,引导日精能量在经脉中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原本需要运转数十个周天才能勉强察觉的进步,在日精加持下,每一次周天都有明显的提升。 真元总量在增加。 经脉在拓宽、加固。 甚至连肉身的强度,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日精能量消耗殆尽。 姬如常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內视己身—— 丹田內,四缕真元已经变成了五道,而且完全转化为淡金色,更加凝实、纯净。 但五道真元法力並不是说姬如常进阶了炼气期第五层。 现在的他还是炼气期四层。 炼气期初期,一到三层,每一层增加一道真元法力即可。 炼气期中期,四到六层,每一层需要增加三道真元法力,並把它们养肥养壮,才能继续提升。 炼气期后期,七到九层,每一层需要增加九道真元法力。 筑基期境界则是將这些一道道的真元法力炼化归一,成为一条首尾相连的“灵河”! 不过姬如常虽然不曾进入炼气期第五层,却也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真元总量比之前增加一截。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身体轻灵了许多,对真元的掌控也更加精细。 “0.9单位日精,效果竟然如此显著……若是攒够足够的日精,我的修炼速度將远超同儕!”姬如常心中火热。 他看向光幕外那只徘徊的殭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还需要更多……更多!” 第6章 铁甲尸现,危机骤临 枯井底部,姬如常调息完毕。 0.9单位日精带来的提升清晰可感,丹田內五缕淡金色真元饱满流转,肉身状態也调整到巔峰。 他握紧火铜剑,目光投向光幕外的另外一个方向。 “再解决那五只,今日的收穫便足够了。”姬如常心中盘算。 他正待切换向日葵视角,確认那些殭尸的精確位置,却突然—— 金阳葵花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是满足,不是飢饿。 而是……恐惧! 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幼兽,那种源自本能的战慄感,顺著人花之间的联繫,狠狠撞进姬如常的意识里。 “怎么回事?” 姬如常心头一紧,立刻切换到向日葵视角。 三尺花盘抬起,“望”向庭院南侧的夹巷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 五团阴冷的气息,正从南面缓缓逼近。 其中四团,与之前击杀的殭尸相似,灰濛濛的,散发著腐臭与阴寒。 但第五团…… 不一样。 那团气息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它不是飘忽的灰雾,而是一块移动的“黑冰”,散发著比普通殭尸强烈数倍的阴煞之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团气息的“边缘”,隱隱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在流动,像是一层无形的鎧甲。 “铁甲尸?!” 姬如常脑海中瞬间闪过《邪祟图鑑》中的记载: “铁甲尸,行尸进阶之种。 生前多为武人或兵卒,死后尸身受阴煞浸润日久,皮肉如革,筋骨似铁。 寻常刀剑难伤,畏光性减弱,力大无穷,行动较普通行尸迅捷。 炼气中期修士遇之,当谨慎周旋,不可力敌。” 图鑑旁还附有一行小字註解:“此物多现於古战场、万人坑,或阴气浓郁之古宅深院。” 姬如常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果然是古宅深院! 视角切回人身,姬如常贴著枯井边缘,小心翼翼向上探出半个脑袋。 透过淡金色的光幕,他看到了。 南面夹巷通道的灰雾中,五道身影缓缓走出。 前四道,正是熟悉的那种低阶行尸——青黑溃烂,步履蹣跚。 但第五道…… 姬如常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至少比普通行尸高出一头,身形魁梧如熊。 它身上套著一副残缺的黑色鎧甲,甲片锈蚀斑驳,沾满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乾涸的血。 鎧甲破损严重,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 那些皮肤不像普通殭尸那样溃烂,反而呈现出一种皮革般的质感,紧绷在粗壮的骨骼上。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颅——没有腐烂,只是乾瘪发黑,像一具风乾的头颅。 眼眶中燃烧著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如同鬼火,在灰雾中明灭不定。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传来轻微的震动。 普通殭尸踏入光幕边缘便会痛苦退却,但这铁甲尸…… 它径直走进了淡金色的光幕范围。 没有停顿,没有痛苦,没有黑烟升腾。 它就那么走了进来,如同走进自家的庭院。 姬如常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阳葵花的光芒,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是绝对的。 普通殭尸触之如遭火焚,片刻不敢停留。 可这铁甲尸,竟然无视了! 不,不是完全无视。 姬如常敏锐地注意到,铁甲尸体表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在光芒照耀下正持续不断地波动、黯淡。 甲片缝隙间,也有极细微的黑气在逸散。 但它扛住了。 就像一个人顶著细雨行走,虽会沾湿,却不会因此止步。 “它体內的阴煞之气太过浓烈,葵花光芒短时间內无法净化……或者说,净化的速度赶不上它自身阴气的恢復速度。”姬如常迅速判断。 这也就意味著,在光幕范围內,他失去了最大的地利优势! 铁甲尸在光幕中缓慢踱步。 它没有像普通殭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搜寻”。 幽绿的目光扫过枯井旁的墙角,扫过青砖地面,扫过那些腐朽的落叶与碎瓦。 它的动作带著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像是一只老练的猎犬在追踪气味。 更让姬如常心头沉重的是,铁甲尸行走的路线,正在逐渐靠近枯井。 而隨著靠近,金阳葵花传递来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 花盘甚至微微低垂,像是在努力收敛自身的气息,避免被发现。 “它在找什么?”姬如常脑中急转。 有两种可能。 第一,找金阳葵花本身——这等阳光灵植,对普通阴邪之物如同剧毒,却可能对於这些异类是某种“大补”。 若能吞噬,或许能让铁甲尸进一步蜕变? 第二,找他这个活人——刚才的战斗波动,尤其是火球术的爆炸,很可能吸引了它的注意。 活人的气血阳气,同样是高阶邪祟渴求之物。 无论是哪一种,对姬如常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配合火铜剑和金阳葵花光芒,对付普通殭尸尚可。但面对这头明显超出常规的铁甲尸…… “不可力敌。”姬如常瞬间做出判断。 《邪祟图鑑》上写得清楚:炼气中期修士遇之,当谨慎周旋,不可力敌。 他刚入炼气四层,连正经中期都算不上,正面硬撼等於找死。 必须撤退。 但怎么撤? 直接退出这方空间,返回宿舍? 姬如常看向枯井底部。 金阳葵花扎根在此,无法移动。 如果他离开,铁甲尸迟早会发现这口井,发现井底的葵花。 到那时,这株刚与他建立联繫的本命灵植,恐怕难逃吞噬之劫。 可不走,留在这里同样危险。 铁甲尸的感知范围未知,万一它发现井底的异常……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光幕中传来。 铁甲尸停在了枯井不远处。 它缓缓转身,幽绿的目光扫过井口方向。 姬如常屏住呼吸,將身体完全缩回井內,连真元都收敛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外泄。 一秒,两秒,三秒…… 铁甲尸没有继续靠近。 但它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缓缓踱步,时而低头嗅探地面,时而抬头环顾四周。 它在迟疑。 似乎在確认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姬如常背靠井壁,冷汗浸湿了內衫。他握著火铜剑的手心全是汗水,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金阳葵花传来的恐惧感已经达到顶点,花盘的光芒都微微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不能再等了。 姬如常咬牙,做出决断。 他不能冒这个险。 铁甲尸的实力未知,硬拼毫无胜算。 金阳葵花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只要人活著,就有机会。若是人死了,一切成空。 “先退出去,从长计议。” 他意念集中,沟通识海中的那团灰雾。 “退出。” 一股熟悉的牵引感传来,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但在彻底消失前,姬如常最后看了一眼井底的金阳葵花。 那株三尺高的瘦弱植株,在淡金色的光晕中微微摇曳,花盘朝向他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告別。 “等我回来。” 意念落下,眼前一黑。 宿舍的床铺上,那团扭曲不定的雾气骤然收缩,重新凝聚成姬如常的身影。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窗外天色微明,已是拂晓时分。 身体传来阵阵虚脱感——不仅是真元消耗,更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疲惫。 第一时间內视观察识海当中那只怪物的动向。 不知道是不是姬如常离开的原因,那铁甲殭尸搜寻无果之后,就那么倚著井台蛰伏不动了!!! 但这已经是不坏的结果。 姬如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湿。 “铁甲尸……”姬如常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本以为,拥有了金阳葵花,拥有了迷雾庭院这个秘密空间,自己的修仙之路將一片坦途。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金手指不是万能的。奇遇往往伴隨著风险。在那片未知的迷雾庭院中,藏著太多他无法应对的危险。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姬如常握紧拳头。 如果他是炼气六层,甚至炼气后期,配合金阳葵花的光芒,手里再有强力攻防法器,或许能与铁甲尸一战。 可他现在只是炼气四层。 “需要儘快提升。”他看向窗外的晨光,“还有两天,接我的队伍才到。这两天,我必须充分利用起来。” 修炼。 掌握火球术。 熟悉火铜剑。 以及……想办法应对铁甲尸的威胁。 姬如常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天际,朝阳正挣扎著衝破云层,洒下第一缕金光。 他想起枯井中那株在灰雾海洋中孤独发光的向日葵。 “我一定会儘快回去的!”他轻声说,“带著足够的力量!” 第7章 青嵐初至,巡夜衙门 意识从混沌中归位,姬如常缓缓睁开双眼。 宿舍熟悉的霉味与晨间清冽的空气混杂著涌入鼻腔,身下是硬板床铺的触感。 他回来了。 身体里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炼气四层的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流淌,质地纯净,带著金阳葵花反馈的那一丝淡金暖意。 举手投足间,他能感觉到肌肉中蕴含的爆发力,五感也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清晰听见窗外十丈外早起杂役扫地的沙沙声。 一种“强大”的错觉在心底滋生,让他几乎想要长啸一声,宣泄这九年压抑后终於破境的快意。 但下一瞬,灰雾庭院中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眸,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所有膨胀的情绪。 “不能飘。” 姬如常低声自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痛感提醒自己。 铁甲尸还堵在枯井边。 那超越他当前境界的压迫感,那无视葵花光芒的强悍,那如同猎人搜寻猎物般的踱步……这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刚刚升起的自信上。 “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他回到现实后的两天里,反覆咀嚼,却始终没有答案。 硬拼是找死。 智取? 他对铁甲尸的了解仅限於《邪祟图鑑》上的几行字,信息严重不足。 金阳葵花的光芒虽能缓慢侵蚀它,但那种速度,恐怕还没等削弱到可以一战的程度,自己就先被发现了。 唯一的转机,是他通过反覆“进入-观察-退出”確认的两点: 第一,铁甲尸並非完全免疫光芒。 它体表那层金属光泽在不断波动、黯淡,甲缝有黑气逸散。 这说明它也在持续消耗,只是底蕴深厚,暂时扛得住。 如果能將它长时间困在强光下,或许能耗死它? 第二,它的目標明確。 当姬如常彻底收敛气息,连金阳葵花都“装死”般收敛光华后,铁甲尸在井边徘徊许久,最终似乎因失去明確目標而缓缓退去,但並未远离,而是在光幕內某个区域停留,仿佛在“守株待兔”。 它確实衝著葵花(或他)而来。 “需要更强的力量,或者……更有效的手段。”姬如常得出结论。 而他获得力量的途径,目前看来,除了依靠金阳葵花和日精加速修炼,就是儘快熟悉並提升在现实世界的战力。 现实世界的两天,他没有浪费。 火球术已能稳定瞬发,虽然威力依旧有限,但准头和操控性提升不少。 火铜剑的初步炼化完成,虽不能如传说中那般御剑飞行、取敌首级於百丈之外,但心意相通,御使起来更加灵动,灌注真元后剑锋的金光也明亮了些许。 修为在日精消耗殆尽后,主要靠打坐缓慢提升,进度远不如在葵花光芒下,但也聊胜於无。 第三天清晨,接他的队伍到了。 来接姬如常的,並非他预想中仙风道骨的修士或威武的甲士,而是一辆……看起来颇为寻常的乌篷马车。 但拉车的马,绝不寻常。 那是两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肩高接近八尺(约2.6米),体型壮硕得惊人,肌肉线条賁张如铁铸,脖颈粗壮,鬃毛如钢针般竖起。它们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却散发著一种淡淡的野性与压迫感,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寒冷中凝成两道烟柱。 “乌蹄龙驤马,有一丝稀薄的龙驤兽血脉,耐力极佳,可日行八百里,等閒妖邪不敢近身。”驾车的是个面容枯槁、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穿著半旧的公服,腰间掛著一块巡夜人的黑铁腰牌,气息约在炼气五层左右。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了坐骑的来歷,便示意姬如常上车。 马车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铺著乾净的草垫,可能是晚到一段时间的原因,除了姬如常,並无其他同行者。 “就我一人?”姬如常问。 “青嵐县最近缺人,只你一个分过去。”车夫挥动长鞭,发出清脆的炸响,“坐稳了,路上不太平,儘量白天赶路。” 车夫心里头暗嘆一声。 实际上分得人不是一个,但最后去的人只有姬如常一个。 其中还是有很多说头的。 乌蹄龙驤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迈开步伐。 起步时略显沉重,但速度很快提了上来,异常平稳。 车轮碾过官道的石板,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行程枯燥而紧绷。 一路上车夫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警惕地观察著道路两旁。 姬如常也默默打坐调息,或透过车窗缝隙观察外界。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官道年久失修,多处坑洼。 沿途村落大多凋敝,土墙茅屋,少见砖瓦。 田野荒芜者眾,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农人佝僂著身子在稀疏的庄稼间劳作。 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即便正午阳光也显得乏力,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每当夕阳西斜,车夫必定寻找驛站或沿途有阵法庇护的小镇歇脚,绝不夜行。 夜晚,即便隔著墙壁和简陋的防护阵法,姬如常偶尔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非人的嚎叫或诡异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三个白天,就在这种压抑而警惕的气氛中度过。 第四天午后,马车驶入了一片略显开阔的谷地,前方,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嵐县。 城墙高约三丈,由灰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墙面上布满风吹雨打的痕跡和少许暗红色的可疑污渍。 城门口有身穿皮甲、手持长枪的兵丁守卫,神色严肃,仔细盘查著稀稀拉拉进出的人流。 马车没有排队,车夫亮出腰牌后,径直从侧门驶入。 城內景象比城外稍好,但依旧难掩萧条。 街道还算整齐,两旁是低矮的铺面,卖些杂货、吃食、香烛纸钱。 行人面色大多蜡黄,行色匆匆,少有笑语。 许多房屋的门窗上贴著褪色的黄符,屋檐下掛著小小的铜铃或风乾的艾草。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淡了一些,但仍能感觉到。 马车最终停在城西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占地不小,黑漆大门,门口没有石狮,却立著两尊造型狰狞的石兽,似犬非犬,似虎非虎,张牙舞爪,散发著淡淡的煞气。 门楣上掛著一块乌木牌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鉤的大字: 巡夜司 这里,就是姬如常今后履职的地方。 车夫將姬如常引至门前便告辞离去。姬如常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的仙塾制服,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门环。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探出头来,穿著与车夫类似的公服,修为在炼气三层左右。 “新人?”青年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镇守大人正等著呢。” 院落內部比外面看著更宽敞,分前后数进。 前院是办公之所,正堂高悬“明烛守夜”匾额。 两侧厢房有文书进出,空气中飘著墨香和淡淡的草药味。 青年引著姬如常穿过前院,来到中庭。 中庭更像一个校场,铺著青石板,摆放著石锁、木桩等练武器具,角落还晾晒著一些染著暗红污渍的衣物和绳索。 正堂里,已有数人等候。 上首坐著一位年约四旬、面庞方正、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深青色的劲装,外罩一件无袖皮甲,气息沉稳厚重,给姬如常带来的压迫感甚至隱约超过仙塾的很多教諭——炼气六层圆满,青嵐县巡夜司镇守,沈炼。 沈炼左侧,站著一位三十许、面容冷峻、腰间佩著一柄细长弯刀的女子,气息凌厉,是炼气五层的副镇守,姓韩,具体名讳未知。 再下方,或坐或立,还有七八人,男女皆有,年纪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穿著统一的深色公服,神色间带著长期与危险打交道特有的疲惫与警惕。他们的修为,姬如常粗略感知,多是炼气三层,其中有三人气息明显强出一截,应是炼气四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进门的姬如常身上。 “仙塾本届毕业生,姬如常,奉命前来青嵐县巡夜司报到。”姬如常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同时刻意將炼气四层的气息微微外放。 静默了一瞬。 “炼气四层!”沈炼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好!很好!”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但此刻这威严中透著明显的轻鬆:“有此修为,当可独当一面,我等肩上的担子,也能稍稍轻些了。” 堂內气氛明显一松。 那些原本只是审视的目光,多了几分善意和……庆幸? 姬如常心中瞭然。 上月连折三人,其中还都是炼气四层,想必让整个青嵐县巡夜司压力巨大。 他这炼气四层的到来,確实如同及时雨。 沈炼的目光落在姬如常背上用布条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事上:“那是……” “是临行前教諭所赐,一柄飞剑。”姬如常解下包裹,展示出来。 沈炼很有分寸的並未接手,只是目光一扫,微微点头:“有法器傍身,再好不过。 死掉的那几个……唉。”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那几位同僚,恐怕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有没有法器,对於巡夜人这类一线战斗人员而言,差別可能就是生与死。 “诸位,这位便是新来的同僚,姬如常。”沈炼看向堂內眾人,“从今日起,他便是我青嵐巡夜司第十五人。韩副镇守,安排一下他的职司和住处。” “是。”冷麵女子应声。 沈炼又看向姬如常,语气郑重:“青嵐县情况特殊,近来不甚太平。你初来乍到,先熟悉环境,听从安排。记住,巡夜之责重於山,但也要量力而行,保全自身,方能为朝廷、为百姓守更长的夜。” “属下明白,定当谨记镇守教诲。”姬如常肃然回应。 简单的见面结束后,韩副镇守为姬如常分配了职务——暂时编入第三巡夜小队,负责城西部分区域的夜间巡视。又安排了一名老巡夜带他去往后院的厢房住处。 离开正堂时,姬如常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期盼,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新来的年轻人,有修为,有法器,能在这个吃人的位置上活多久? 姬如常握了握拳。 铁甲尸的威胁悬於头顶,现实世界的危机近在眼前。 这青嵐县,既是险地,或许……也是他快速获取“资粮”,提升实力以应对庭院危机的舞台。 他的修仙之路,將从这里,真正开始。 第8章 血尸之秘,夜巡將始 从正堂通往巡夜司后院的青石板路上,韩副镇守的步伐沉稳而利落。 她走在前侧半步,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的细长弯刀隨著步履轻摆,刀柄上缠绕的深色皮革已被摩挲得油亮。 “巡夜司占地十五亩,分前、中、后三院及东西跨院。”她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稳,像在陈述公文,“前院办公,中庭演练、处置缴获邪物,后院居住。东西跨院分別是库房、丹房、停尸验邪之所。” 姬如常落后半步,默默记下。 “你的职司暂定编入第三小队,负责城西永寧、长乐、清平三坊的夜间巡视。 队长赵铁柱,炼气四层,人还算稳重。 队员四人,皆是炼气三层。”韩副镇守顿了顿,“每月例俸,一块下品灵石,司內包食宿,另有一两银钱零用。 外出清剿邪祟,视危险程度另有补贴。 若能独立斩杀邪物,上缴核心材料或凭证,另有功勋奖赏,可兑丹药、符籙、乃至功法残篇。” 福利比仙塾好,但风险也高得多。 “这些是《巡夜司规条》与《青嵐县邪祟常见种类及应对纪要》。”韩副镇守从怀中取出两本薄册递过,“务必熟记,尤其是应对纪要,关乎性命。” 姬如常双手接过,册子纸张粗糙,墨跡深浅不一,显然是反覆誊抄之物。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比想像中更为宽广,地面平整,以青砖铺就。十几座格局相似的小小四合院井然排列,白墙灰瓦,院门紧闭。 院与院之间留有丈余宽的通道,植著些耐活的矮松、青竹,增添些许生气。 但……太安静了。 “这里院落原本是按满编三十人所建。”韩副镇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今……连你在內,常住者不过十三户。 余者,或殉职,或重伤归乡,或调离。” 从对方的话里,姬如常能听出,显然正副镇守是不住后院的。 她在一座打扫乾净、院门虚掩的小院前停下,“这座是分与你的。前任主人三个月前死於城东老井,东西都已清理过,被褥用具是新的。” 姬如常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正面是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院中有一口加盖的石井,一角种著一棵半枯的石榴树。 简单,却也整洁。 “多谢镇守安排。”姬如常道谢。 韩副镇守点点头,似乎准备离开,但脚步又停住。 她侧身看向姬如常,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凝重。 “有些事,沈镇守不便在堂上多说。你既已到此,有些危险,须得心中有数。” 姬如常神色一肃:“请镇守明示。” 韩副镇守沉默片刻,压低声音:“上月折损的三位同僚,並非死於寻常邪祟游魂。 他们的死状……极惨,精血被吸食殆尽,尸体乾瘪如枯柴,现场却无激烈搏斗痕跡。 且三人修为不低,是炼气四层。” 姬如常心头一凛。 消息被当面证实。 炼气四层,在县城已算绝对的好手,竟被近乎无声无息地击杀、吸乾血液? “我们反覆勘验现场残留的阴煞之气,並查阅了司內存档的邪祟图谱……”韩副镇守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压抑的寒意,“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一具……血尸。” “血尸?!”姬如常脱口而出,声音因震惊而微微拔高。 《邪祟图鑑》中有关於“血尸”的记载,但语焉不详,只列为“极端邪异之物”,旁边有硃笔批註“见之即报,不可力敌”。 而仙塾夫子在一次讲授邪道禁术时,曾面色铁青地提及过此物,言辞间充满了厌恶与……一丝恐惧。 “不错。”韩副镇守確认道,眼中寒光闪烁,“而且,非是天然养尸地偶成的血尸,而是由修行者主动修炼那丧尽天良的《血尸秘法》,墮化而成的邪物!” 姬如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血尸秘法》! 夫子当年提及此术时,曾厉声告诫:此乃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之绝灭邪法! 修习者需先亲手屠尽所有血亲——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一个不留,以最残酷之法取尽他们的心头精血。 这还不够。还需杀尽所有与之有真情厚谊的友人、师长,同样取血。 隨后,以这些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为引,配合秘法,生生融去自己全身皮肤,將鲜血与阴煞炼入骨髓筋肉。 整个过程持续七七四十九日,日夜承受剥皮灼骨、怨魂噬心之痛楚。 最后,寻一处阴煞匯聚的绝地,埋入其中,吸收地脉阴气与过往生灵怨念,滋养至少三年,方能“功成”。 一旦成型,血尸便能在其生前修为基础上,力量暴增,往往能跨越两到三个小境界,且身躯坚逾精铁,寻常法器难伤,更能操控血液、散发污秽血气侵蚀对手,灵智虽受损,却远比寻常殭尸狡猾阴毒。 此物一出,必为祸一方,因其成型过程中积聚的滔天怨念与阴煞,会自发吸引並催化周围邪祟,形成小范围的“绝地”。 “竟真有人……走这条路?”姬如常感到一阵反胃与悚然。 要何等扭曲的心性,才能对自己、对至亲之人下如此毒手? “人心鬼蜮,为了力量,有些人早已不算是人了。”韩副镇守语气冰冷,“此物棘手至极。它藏匿极深,行动诡秘,且似乎……在有意猎杀我巡夜司之人。 上月三人,皆是在单独执行不太危险的任务时遇害。 我们怀疑,它在通过吞噬修士精血,稳固或提升自身。” 姬如常心念电转。 猎杀修士,吞噬精血……这血尸的危险性和主动性,远超普通邪祟。 “那它与铁甲尸相比……”他下意识低声自语。 “铁甲尸?”韩副镇守耳力极佳,敏锐捕捉到,“你见过铁甲尸?” 姬如常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仙塾图鑑上见过描述,觉得二者皆是尸类邪物中的凶悍种类,故有此一比。” 韩副镇守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深究,只是道:“若论正面搏杀之力与防御,同阶铁甲尸或更胜一筹。但血尸诡异多端,擅偷袭、控血、污秽法器,更兼有残存灵智,阴险狡诈,防不胜防。 对我等修士而言,血尸往往更危险。” 姬如常默然。 无论是识海雾团当中那座庭院里的铁甲尸,还是这青嵐县隱藏的血尸,对他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此事详情目前仅有沈镇守、我与两位老资歷的队长知晓,你切勿外传,以免引起恐慌。”韩副镇守嘱咐道,“平日巡夜,务必结伴,绝不可落单。遇到可疑跡象,立刻示警,不可贸然探查。” “属下明白。” “好了,你先安顿。未时三刻(下午两点)饭堂有接风宴,也是让大家认认脸。酉时正(下午六点),你来前院集合,今夜我亲自带你和你的队友熟悉巡逻路线。”韩副镇守说完,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乾脆利落。 姬如常关上院门,背靠门板,缓缓舒了一口气。 小院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血尸……铁甲尸…… 现实与庭院,两边的压力几乎同时袭来。 他走到院中井边,掀开石板看了看,井水幽深,並无异常。 没办法,因为识海雾团庭院里的那口枯井,姬如常现在对於水井有些过敏。 非得亲眼看看才能够放心。 又推开正房房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被褥果然是新的,带著晒过阳光的味道。 在这个世界里,这是很难得的一种味道。 他將火铜剑解下,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 那两本册子则放在桌上。 坐在硬板床上,姬如常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血尸是现实世界的首要威胁,它暗中猎杀巡夜人,我必须极度小心,不能落单。 但反过来想……若能找到並参与围剿这血尸,或许能获得大量『资粮』,无论是现实世界的功勋奖励,还是供给金阳葵花吞噬成长,都大有裨益。” “铁甲尸堵住了庭院探索的路,短期內无法解决。 现实世界的威胁迫在眉睫,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青嵐县邪祟不少,正是获取『资粮』的好地方。 必须儘快融入,获得同僚信任,参与战斗。” 思路逐渐清晰。 他翻开那本《青嵐县邪祟常见种类及应对纪要》,专注地阅读起来。 未时三刻,姬如常准时来到中庭东侧的饭堂。 饭堂宽敞,摆了七八张方桌。 此刻已有十余人围坐,除了上午见过的几位,又多了一些生面孔,总数约莫就是司內在编的十四人(加上他十五人)。 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算沉闷。 几张桌子上摆著几大盘熟肉、几碟时蔬、一盆粗面馒头,还有一小坛酒。 沈镇守坐在主位,见姬如常到来,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这桌。 同桌的还有韩副镇守,以及三位炼气四层的队长——赵铁柱(第三队,一个国字脸浓眉大汉)、李红袖(第一队,一位三十许、气质干练的女子)、周平(第二队,一个面容普通、眼神沉稳的中年)。 “来,姬兄弟,满上!”赵铁柱很是豪爽地给姬如常倒了一碗浊酒,“欢迎来到青嵐县巡夜司!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其他人也纷纷举碗示意。 “多谢诸位前辈,往后还请多多指教。”姬如常起身,举碗环敬,然后一饮而尽。酒水算不得辛辣,入喉绵柔,粮食发酵的黄酒,却让气氛活络了些。 席间,沈镇守简单勉励几句,眾人也轮番介绍自己,说些青嵐县的琐事、巡夜时的趣闻(或惊魂经歷)。 姬如常大多时候静静听著,偶尔应答,努力记住每个人的面孔、名字和特点。 他注意到,这些巡夜人儘管神色间带著疲惫,但眼神深处大多有一种坚韧。 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没有简单角色。 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当有人无意间提及上月殉职的同僚时,饭桌上的气氛会瞬间凝滯,隨即被生硬地转移话题。 血尸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接风宴时间不长,约莫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沈镇守最后叮嘱:“如常今夜隨韩副镇守熟悉路线,务必仔细。 其余人等,照常轮值,加倍小心!” “是!”眾人轰然应诺。 酉时將至,天色迅速昏暗下来。 青嵐县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 灰濛濛的雾气不知从何处瀰漫而起,笼罩街巷,使得灯火都显得朦朧黯淡。 姬如常换上领到的深蓝色巡夜劲装,將火铜剑负在背后,腰掛身份令牌,来到前院。 韩副镇守已在此等候。 她也换了装束,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皮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腰佩弯刀,整个人在暮色中如同出鞘的利刃,寒气逼人。 另外还有两人,是第三小队的成员,一个叫孙小五的瘦削青年,一个叫钱老六的憨厚汉子,都是炼气三层。 原来的队长临时调到其他队伍,人员不够用,每一个战力都不能浪费。 “都齐了。”韩副镇守目光扫过三人,“今夜路线,城西三坊。我带队,姬如常隨我身侧观摩。孙小五、钱老六,你们照旧一前一后,保持警惕,注意信號。” “是!”三人应道。 韩副镇守抬头看了看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又望了望巡夜司中庭点燃的、据说掺了特殊香料能驱散弱小鬼物的长明灯火。 “时辰到了。”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出发。” 吱呀—— 巡夜司沉重的黑漆大门缓缓开启。 门外,是雾气瀰漫、灯火零星、仿佛蛰伏著无数未知的青嵐县夜晚。 这里的灯火可不是县城居民家的灯火,而是每一条街道上相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的一盏长明灯火。 巡夜人的任务之一便是照顾这些有著轻微驱邪效果的灯火,让它们不至於熄灭。 姬如常握紧背后的剑柄,一步踏出。 他的第一次巡夜,开始了! 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偌大的院落一下子空了下来。 第9章 夜巡惊变 三天时间,在紧张与重复中飞快流逝。 青嵐县城西的永寧、长乐、清平三坊,每一条街巷,每一个拐角,甚至路面上几处需要留神的坑洼,姬如常都已烂熟於心。 巡夜的路线是固定的,如同用脚步在夜幕下丈量出的安全通道。 从巡夜司西门出发,沿永安街向北,至城隍庙旧址右转进入长乐坊主街,途经三家客栈、一处老旧祠堂、五口水井(其中两口已封死),然后在清平坊南口左转,穿过一片低矮的平民区,绕回巡夜司。 全程约十里,需耗时一个半时辰,一夜需巡两遍,子时(午夜十一点至一点)前后各一次。 路线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容易积聚阴气、滋生邪祟的背街小巷、废弃宅院、古井老树旁——都设立了“驱邪篝火”。 那並非寻常柴火,而是以特製的“阳炎炭”混合了硫磺、硃砂、桃木屑等物点燃。火焰呈淡黄色,燃烧时散发出一种辛辣微甜的气味,据说能有效驱散游魂野鬼、震慑低阶邪物,是巡夜人在漫长寒夜中最大的慰藉。 每次路过篝火,巡逻小队都会短暂停留,检查火势,添些炭料,感受那微弱却实实在在的暖意。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深蓝的制服上,也映照在每一张警惕而疲惫的脸上。 副镇守韩菱(这是姬如常三天里才知道的全名)带队时,气氛格外凝重。 她极少言语,眼神锐利如鹰隼,感知全开,手中弯刀从不离鞘,却仿佛隨时会化作一道冷电。 有她在,孙小五和钱老六虽然依旧紧张,但至少心里踏实。 姬如常则充分利用这三天,如海绵般吸收著一切。 他观察韩菱如何判断阴气浓度,如何分辨风中传来的异常声响,如何在看似平静的街巷中嗅到危险的气息。 他默默记下哪些地方需要加快步伐,哪些地方需要格外留意阴影。 同时,他也小心地展露著炼气四层的修为,以及火铜剑在手时那份沉稳。 这让他很快贏得了两位炼气三层队友的初步认可——在巡夜司,实力就是最好的名片。 第四天傍晚,韩菱將第三小队四人召集到中庭。 “线路你们已熟悉,常规巡视已无大碍。”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从今夜起,恢復三人轮值。 我需坐镇司內,应对突发。 赵队长另有要务,今夜由姬如常暂代领队之责。” 孙小五和钱老六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 有副镇守在和没副镇守在,完全是两种感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如常心中一凛,但面上平静:“属下领命。” 韩菱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规条,谨慎为先。 遇事不决,以保全队员、示警求援为上。 信號焰火带足。” “是。” 夜色如期降临,比往日似乎更沉一些。 浓雾瀰漫,將远处篝火的光芒都晕染成模糊的光团。 巡夜司大门开启,姬如常深吸一口带著潮湿雾气和淡淡炭火味的空气,率先踏出。 孙小五紧隨其后,钱老六断后。三人保持著丈许的间隔,成一条直线,无声地融入昏暗的街巷。 没有韩菱那令人心安的强大气息笼罩,每一步似乎都踏在未知的边缘。 耳边的风声、远处隱约的犬吠、甚至自己衣袍摩擦的声响,都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姬……姬头儿,”走在中间的孙小五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今晚雾气好像特別重。” “嗯,都打起精神,跟紧些。”姬如常低声道,手一直搭在背后火铜剑的剑柄上。 他同样能感觉到,今晚的阴气似乎比前几日更活跃一些,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冷气息,也浓了一丝。 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他么的,这不是错觉! 周围的变化让姬如常暂时忘却了识海中的困局。 过去几天,只要稍有閒暇,他便会心神沉入识海,观察那片迷雾庭院。 铁甲尸仿佛认定了这片区域,或者说认定了金阳葵花(或他)的存在。 它就像个最顽固的守门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淡金色光幕范围內活动。 有时,它会迈著沉重的步伐,沿著光幕边缘缓慢踱步,幽绿的目光扫视灰雾,如同巡逻领地的猛兽。 有时,它会停在某个位置,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鎧甲雕像,只有眼眶中跳跃的鬼火证明它仍在“注视”。 只有极少数时间,它会暂时退入灰雾深处,但很快又会返回。 姬如常推测,那是它需要吸收灰雾中的阴气补充消耗——金阳葵花的光芒对它並非全无影响,只是它底蕴深厚,能支撑很久。 “这孽畜……是打定主意要堵死我!”姬如常心中恼火。 庭院探索停滯,意味著金阳葵花无法获得新的“资粮”成长,日精储备也无法增加。 而现实世界,血尸威胁悬顶,他迫切需要提升实力。 这种两头受堵的感觉,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 今夜独自带队巡逻,这份压力又重了几分。 他必须全神贯注应对现实中的危险,识海中的困局暂时只能搁置。 巡逻按部就班地进行。 路过第一个驱邪篝火点时,姬如常仔细检查了火势,添了炭。 淡黄色的火焰跳跃著,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和心中的些许不安。 长乐坊主街还算平静。 应该说是寂静才对。 路过那处老旧祠堂时,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这里阴气歷来较重,前几日韩菱在时,曾在此处短暂停留,以灵觉仔细探查过。 清平坊南口转入平民区,环境骤然一变。 低矮的土墙茅屋连绵成片,巷道狭窄曲折,地面坑洼积水。 许多房屋门窗紧闭,一片死寂。 这里的驱邪篝火也最稀疏,光线最暗。 “跟紧,注意两侧。”姬如常低声提醒,真元悄然运转至双目,增强夜视能力。 即便如此,能见度也不足三丈。 孙小五和钱老六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长刀(只是百炼精铁,並非法器),又捏了捏自己的依仗,呼吸都放轻了。 “沙……沙……” 左侧一条黑漆漆的窄巷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过地面。 三人脚步同时一顿。 姬如常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倾听。 声音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破败窗纸的呜咽。 “可能是野猫,或者风吹杂物。”钱老六低声道,像是在安慰自己。 姬如常眉头微皱。 他的灵觉比两位队友敏锐,刚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同於寻常阴冷的……腥气。 “继续走,保持警惕。”他没有贸然进入窄巷探查。规条明確写著:非必要不脱离既定路线,不进入未知、狭窄、易被伏击的区域。 三人继续前行,但速度慢了些,注意力更多投向左侧。 又走过两条巷口,平安无事。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这片平民区,前方已能看到下一处篝火模糊的光晕时——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声音,从右前方一处半塌的土墙后传来。 那声音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压抑的闷笑,又像是骨头在缓慢摩擦。 而且,就在他们必经之路的侧前方,不过三四丈远! 这一次,连钱老六都听清了,脸色瞬间煞白。 姬如常心臟猛地一缩。 怕什么来什么! 他迅速扫视环境:右侧是半塌的土墙和一堆杂物,左侧是另一排紧闭的茅屋,前后都是狭窄的巷道。地形不利。 “准备战斗,向我靠拢。”姬如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他反手,“鏘”的一声,拔出了背后的火铜剑。 黯淡的夜色下,布满缺口的剑身,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孙小五和钱老六虽然恐惧,却也训练有素,立刻背靠背与姬如常形成三角阵势,长刀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咯咯……咯……” 那声音再次响起,更近了。 伴隨著的,还有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坍塌的土墙后,缓缓挪了出来。 一枚求救烟火也適时的飞上了高天…… “咚!” 闷响声紧隨剎那的光亮传遍了县城,一道道远方早有准备的身影快速的冲向事发之地! 第10章 绝境逆转 模糊的黑影从坍塌的土墙后完全挪出,暴露在篝火残余光晕与姬如常三人警惕的目光下。 不是预想中的腐烂行尸,也不是扭曲的怨魂。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极其怪异。 它身形佝僂,四肢著地,姿態如同野兽,却又保留著人的大体骨架。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痂,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隱约有粘稠的黑色液体渗出。 头颅低垂,长发骯脏板结,遮住了面孔,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从髮丝缝隙中透出,死死锁定在姬如常身上。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此刻浓烈到令人作呕,混合著铁锈与腐败的甜腻味道。 “血……血尸!”孙小五牙齿打颤,声音带著哭腔。 钱老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他还算镇定,嘶声道:“姬头儿!发加急信號催催!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姬如常何尝不知。 在那两点猩红目光锁定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就攫住了他的心臟。 对方的阴煞之气沉重粘稠,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邪祟,甚至……不弱於庭院里那头铁甲尸! 硬拼必死无疑。 “別慌!背靠背,缓步后移,我发信號!”姬如常低吼,左手迅速摸向腰间悬掛的焰火筒。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及竹筒的剎那 “咯咯……咯……” 血尸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怪笑,佝僂的身躯猛地一颤! 下一瞬,它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以一种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四肢並用,如同一道贴地飞射的暗红闪电,直扑姬如常! “太快了!”姬如常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拉响第二个焰火。 生死关头,姬如常反而被逼出了全部潜力。 他放弃了取信號,双手握紧火铜剑,丹田內四缕淡金色真元疯狂涌入剑身! “嗡——!” 布满缺口的剑身剧烈震颤,那些暗红色的古老纹路瞬间被点亮,散发出灼热的赤红光芒。 而与此同时,一股连姬如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金阳葵花的淡金色暖流,也顺著真元悄然注入剑中。 赤红与淡金交织,火铜剑在这一刻仿佛短暂復甦了昔日锋芒,剑锋处吞吐出寸许长的金红色光焰! 更重要的是,这光焰散发出的气息——炽热、阳刚、带著一种净化污秽的神圣意味。 血尸猩红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惊疑。 它衝锋的势头微不可察地缓了半分。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姬如常捕捉到了对方那零点一息的迟疑。 他没有选择格挡——那巨大的力量差距下,格挡只会被瞬间击溃。 他选择了……赌! 赌自己这一剑蕴含的金阳之力,能对血尸造成有效伤害! 赌对方会忌惮,会闪避! “斩!” 姬如常不退反进,迎著血尸扑来的方向,將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一剑,向前悍然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决绝的横斩! 目標直指血尸探来的、布满暗红血痂的利爪! 剑光与爪影在空中碰撞。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浸油的皮革上,刺耳的灼烧声伴隨著一股焦臭的黑烟猛然炸开! “吼——!!!” 血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尖啸! 它那只抓向姬如常头颅的利爪,在与金红色剑光接触的瞬间,表面的暗红血痂竟然如同遇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碳化! 露出了下面漆黑如铁、却同样被灼伤冒著黑烟的骨骼! 这一剑,竟真的伤到了它! 然而,血尸的力量终究远超炼气四层。 姬如常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火铜剑几乎脱手飞出! 紧接著,那被灼伤的利爪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姬如常如遭重锤,胸口剧痛,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姬头儿!”孙小五和钱老六惊骇欲绝。 他们同样未能倖免。 血尸在拍飞姬如常的同时,那佝僂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狠狠撞进了三人组成的三角阵势。 “砰砰!” 两声闷响,孙小五和钱老六也惨叫著被撞飞,比姬如常飞的还高、还远! 分別砸向两侧的土墙和杂物堆,长刀脱手,一时间都落不了地。 仅仅一个照面,三人小队便已溃败! 姬如常人在半空,视线天旋地转,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让他几乎昏厥。 但更恐怖的危机接踵而至。 他感觉到后背一沉! 一股冰冷、滑腻、带著浓鬱血腥气的触感,紧紧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几根如同冰冷铁箍般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和脖颈! 那血尸,竟借著撞击的反作用力,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上了他的后背! 它要直接吸食他的精血! 像对付之前那三位同僚一样!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姬如常甚至能感觉到,血尸那散发著腥臭的、冰冷的嘴唇,已经凑近了自己的后颈皮肤。 汗毛根根倒竖,灵魂都在颤慄! “不!!!” 绝境之中,姬如常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凭空闪现! 进入识海庭院! 那铁甲尸不是堵在枯井边吗? 那金阳葵花的光芒不是对阴邪有克制吗? 既然甩不掉这血尸……那就把它带进去! 带到铁甲尸面前! 既然我自己对付不了你们任何一个…… 那就让你们……自己打! 这个念头疯狂而冒险,一旦失败,他可能会將庭院和金阳葵花彻底暴露,甚至可能同时面对两只恐怖邪物的追杀。 但此刻,他別无选择! “进!” 意念狂吼,沟通识海灰雾。 熟悉的牵引感瞬间降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切、更狂暴! 姬如常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急速“抽离”现实。 而在被抽离的最后一瞬,他竭力扭转头,用眼角余光瞥向紧贴自己后背的那团暗红阴影——它也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一同变得虚幻! 成功了! 这怪物果然如影隨形,被他“带”进去了! 眼前一黑,再一亮。 冰冷的枯井底部,熟悉的淡金色光芒。 姬如常甚至来不及感受回归的安全感,就感觉自己后背猛地一轻——那冰冷滑腻的触感消失了! 他回来了,但那血尸呢?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怒与惊愕的咆哮,从不远处轰然炸响! 不是血尸那种尖锐的嘶吼,而是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如同岩石摩擦的咆哮! 铁甲尸! 姬如常猛地转头。 就在枯井旁边,淡金色光幕笼罩的边缘处,两具恐怖的身影,正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亲密接触”—— 那暗红色的、四肢著地的血尸,正以一个极其尷尬的姿势,“趴”在那高大魁梧、身披残破黑甲的铁甲尸背上! 它的利爪下意识地扣住了铁甲尸厚重的肩甲,猩红的眼眸透过脏污的髮丝,与铁甲尸眼眶中那两点骤然暴涨的幽绿鬼火……对了个正著! 四目(或者说四点光芒)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血尸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错愕、不解,以及一丝被更强大阴煞之气衝击本能的惊惧。 铁甲尸幽绿的鬼火则剧烈跳动,先是茫然,隨即是领地被侵犯、被玷污的暴怒! 它守在这里,是为了那株阳光灵植(或那个活人)。 这个突然出现、散发著討厌血气、还敢趴到自己背上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下一刻,死寂被打破。 “吼——!!!”铁甲尸率先暴起,它那蒲扇般的、覆盖著锈蚀甲片的大手,反手就向自己背上的“不速之客”抓去!狂暴的阴煞之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般轰然炸开! “咯咯咯——!!!”血尸也反应极快,惊怒交加地嘶鸣,四肢猛地发力想要弹开,同时暗红色的血痂皮肤下黑光涌动,污秽的血气试图侵蚀铁甲尸的鎧甲。 两只远超姬如常当前层次的恐怖邪物,就在金阳葵花淡金色光芒的“见证”下,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气浪翻滚,阴煞与血气交织,將光幕內的枯叶尘土卷得漫天飞扬。 姬如常只来得及看到这一幕,就快速的闪现而出。 要是有人在现场,就会发现,被怪物打飞的姬如常飞出去的过程里,是中途消失了那么半个呼吸时间的。 可惜现场没有其他人。 另外两位还不如姬如常,被打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昏死过去。 也就是姬如常跌落地面不久,那些早有准备的队友们到了! 第11章 镇守降临,刀换断剑 土墙倒塌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狭窄巷道里一片狼藉。 钱老六和孙小五分別躺在碎砖烂瓦和杂物堆里,口鼻溢血,气息微弱,已然昏迷。 姬如常半跪在泥泞的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肋骨传来的剧痛。 他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颤抖的手指滴落,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嘴角的血跡在昏黄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血尸……不见了。 连同它带来的刺骨阴寒和腥臭血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臭和血腥味,以及胸口那实实在在的痛楚,证明刚才那电光石火的搏杀並非幻觉。 至少在这一刻,姬如常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那种茫然、后怕、恐惧…… “咻——!”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快得惊人。 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如大鹏掠空,瞬间落在巷道中央,劲风扫过,捲起地上尘埃。 来人正是青嵐县巡夜司镇守——沈炼。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电,锐利的眼神瞬间扫过全场:两个昏迷的部下,一个重伤却还清醒的新人,以及……空荡荡的、除了战斗痕跡再无他物的现场。 沈炼眉头紧锁,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笼罩了方圆百丈的每一个角落。 瓦砾之下,残墙之內,阴影之中……一切纤毫毕现。 没有。 除了三个受伤的部下,和一些逸散的阴煞血气残留,没有任何邪祟的踪跡。 那东西……跑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自己感应到异常气息爆发,再到全速赶来,不过数息时间! 紧接著,又是几道身影疾驰而至。 副镇守韩菱最先赶到,她一身劲装染著夜露,髮丝微乱,显然是直接从坐镇的中枢疾奔而来。 看到现场景象,她冷峻的面容微微一白,目光迅速锁定姬如常,確认他还活著后,才稍稍鬆了口气,隨即和沈炼一样,神识全开探查。 另外两位炼气四层的队长,赵铁柱和李红袖,也带著几名队员赶到,看到重伤的三人,皆是脸色剧变。 “镇守大人!怪物呢?被您……赶跑了?”一名后来的炼气三层队员忍不住颤声问道。 他们都感应到了刚才那股短暂却极其骇人的阴煞血气爆发。 沈炼缓缓收回神识,摇了摇头,声音凝重:“我赶来时,只看到他们三人受伤坠地,並未见到怪物本身。” 他目光转向姬如常,带著询问:“姬小友,你当时可看清那怪物去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姬如常身上。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势,咳嗽两声,才艰难开口:“回……回镇守大人,属下……也不知怪物去向。”他声音沙哑,带著痛楚,“我们遭遇那怪物,一个照面……就被打懵了。属下只来得及……挥出全力一剑,似乎斩伤了它……接下来就被打飞,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隱去了最关键的那部分——他如何“送走”了怪物,以及怪物现在正在他识海庭院里和铁甲尸“亲密交流”。 沈炼仔细听著,目光在姬如常苍白的脸和胸口血跡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地上那滩属於姬如常的鲜血和打斗痕跡,缓缓点头。 姬如常的描述,与他神识探查到的残留气息、战斗痕跡基本吻合。 那爆发的一剑確实伤到了血尸,留下了气息,然后血尸在击飞三人后……凭空消失了? 这不合常理。 血尸虽狡诈,但速度绝不可能快到能在他赶来前彻底遁出百丈范围而不留明显痕跡。 “先救人!”韩菱下令。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孙小五和钱老六抬到相对平坦处,取出隨身携带的伤药和符水进行紧急救治。 两人伤势虽重,但多是內腑震盪和骨裂,性命应无大碍。 李红袖则走到姬如常身边,蹲下身,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这是『回春丹』,对內伤有奇效,快服下。” 姬如常道谢接过,吞服丹药。 一股温和的药力化开,迅速缓解胸口的剧痛,滋润受损的经脉。 “镇守,找到了这个。”赵铁柱从一堆碎砖后走出,手里捧著两截断剑。 正是姬如常的火铜剑。 剑身从中间齐刷刷断裂,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力硬生生震断的。 原本隱隱泛著金红色光晕的剑身此刻黯淡无光,那些古老的暗红纹路也彻底熄灭。 但剑身断裂处,尤其是靠近剑锋的那一截,沾满了粘稠、暗红中透著污浊黑气的诡异血液,正散发著微弱的腥臭和阴冷气息。 “怪物的血!”赵铁柱沉声道。 沈炼接过断剑,仔细审视那污血,又感应了一下残留在剑身上的微弱气息,眼神愈发凝重:“確是那孽障的血。 此物留之无用,但这污血是重要线索。 赵队长,將此断剑小心封存,明日连同详细报告,一併送往州府巡夜司衙门,请上面的鉴邪师好生查验,或许能找出此獠更多根脚。” “是!”赵铁柱应命,取出特製的封邪符袋,將两截断剑仔细放入。 姬如常看著陪伴自己虽然短暂、却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的火铜剑就此被封存,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极度的痛惜之色。 这不仅是教諭所赠,承载著一段恩情,更是他目前唯一一件、也是最適合他的攻击性法器。 对於一个炼气期修士而言,有没有法器,战力是天壤之別。 沈炼將姬如常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今夜之局,本就是他將计就计,以姬如常这支最弱小队为饵,试图引出暗藏的血尸。 虽然结果有些出乎意料(怪物莫名消失),但姬如常等人確实冒了奇险,姬如常更是损失了唯一的法器。 於公於私,都该有所补偿。 “姬如常。”沈炼开口。 “属下在。”姬如常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应道。 “你今夜临危不乱,以弱击强,伤及血尸,保全了队员,做得很好。”沈炼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你那柄剑是教諭所赠旧物,意义非凡,如今损毁,实属无奈。 此物留有怪物线索,需上交查验,不可私留。” 他顿了顿,伸手在腰间一抹——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闪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那是一把长约两尺的短刀。刀身线条流畅,通体呈现暗红色,似有熔岩在其中隱隱流动。 刀柄缠绕著黑色的不知名兽皮,末端镶嵌著一颗黄豆大小的赤色晶石,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此刀名曰『烈焰』,下品法器中的精品,乃我早年所用。 刀身以『赤火铜』混合『炎铁』打造,內嵌三道『灼炎』符文,对阴邪之物有额外杀伤,更能激发火焰刀气,威力不俗。”沈炼屈指一弹,短刀轻鸣,刀身上赤光流转,“今日便赐予你,以补你断剑之失,亦是表彰你今夜之功。” 姬如常愣住了。 不仅是补偿,还是完好无损的精品下品法器! 价值绝对超过五十块灵石! 比他原来的火铜剑(即使是完好状態)强了不止一筹!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断剑的痛惜。 他强压住激动,努力保持镇定,双手郑重接过悬浮的烈焰刀。 刀一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温热的暖意顺著刀柄传来,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伤痛带来的些许虚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內蕴含的活跃火属性灵力和那三道符文的隱约波动。 “多谢镇守大人厚赐!属下必不负此刀,不负大人期望!”姬如常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是真诚的感激。 周围的其他巡夜人,眼中也流露出羡慕之色。 一件下品法器里的精品攻击法器,对於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一线人员来说,很多时候就是第二条命。 镇守这次手笔確实不小,既是补偿,恐怕也有安抚人心、激励士气的考量。 韩菱指挥著眾人將现场仔细清理、记录。 除了断剑和血跡,没有发现血尸留下的其他明显痕跡或物品。 这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孙小五和钱老六在丹药和符水救治下,已经恢復了意识,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两人对当时情况的描述与姬如常基本一致:黑影突袭,姬如常挥剑伤敌,然后就被巨力撞飞昏迷,之后一概不知。 综合所有信息,沈炼和韩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 血尸为何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 是用了某种未知的遁术? 还是被姬如常那一剑伤得比想像中重,暂时退却? 无论如何,今夜诱饵之计算是半成功半失败。 成功引出了血尸,確认了它的存在和大致实力(远超炼气四层),但也让它再次逃脱,且手段诡异。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撤回司內。赵队长、李队长,你们带人继续完成后续巡逻,加倍小心,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沈炼下令。 “是!” 几名队员搀扶著受伤的三人,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生死搏杀的昏暗巷道,返回巡夜司。 回到司內,早有备好的医师等候,对姬如常三人进行了更细致的检查和治疗。 姬如常断了两根肋骨,內腑受震,但在回春丹和医师手段下,已稳定下来,只需静养数日。 孙小五和钱老六伤势略轻,但也需休养。 安排三人回各自住处休息后,沈炼和韩菱回到前堂,面色凝重地商议后续对策。 血尸的诡异消失,让他们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姬如常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小口淤血。 但身体的痛苦,此刻却被心中更强烈的情绪压过——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获得新法器的喜悦,更是对识海庭院中那场“巔峰对决”结果的无比好奇和期盼!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好,甚至顾不上仔细欣赏刚到手的烈焰刀,只將其横放膝上。 心神沉入识海。 那团灰雾依旧。 但这一次,当他將意念投向庭院西北角时,感受到的却不再是金阳葵花传来的恐惧或满足,而是一股……混乱、狂暴、交织著愤怒与痛苦的波动! 两个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 姬如常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第12章 鷸蚌相爭,渔翁心动 青嵐县巡夜司,后院厢房。 姬如常和衣躺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面色依旧苍白,呼吸略显急促,一副重伤未愈、沉沉睡去的模样。 被褥下,他的双手却微微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昨夜之事太过蹊蹺。 血尸凭空消失,镇守沈炼和副镇守韩菱都是心思縝密、经验老到之辈,岂会不起疑? 虽然他的说法和现场痕跡基本吻合,获得了初步信任,但难保不会有人暗中留意他这位“唯一清醒的当事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神识力量悄然內敛,沉入识海深处。 那团熟悉的灰雾静静悬浮。 当他將意念投入其中,庭院西北角的景象顿时清晰映入“眼”帘。 枯井旁,淡金色的光幕微微摇曳,仿佛也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所扰动。 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已然面目全非,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坑洞、裂纹,以及一道道或焦黑、或暗红的腐蚀痕跡。碎裂的砖石、飞扬的尘土混杂著两种截然不同的阴煞气息,在光幕內缓缓沉降。 战斗的主角——铁甲尸与血尸,此刻的状態都悽惨无比。 铁甲尸那身本就残破的黑甲,此刻更是破碎不堪,胸腹处数块甲片不翼而飞,露出下面青黑色、布满裂痕的乾瘪皮肤,有些裂口甚至深可见骨,渗出粘稠的黑色尸液。 它左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显然已经骨折,眼眶中的幽绿鬼火也黯淡了许多,跳跃不定,显示其消耗巨大。 而血尸的模样更为骇人。 它暗红色的血痂皮肤被大片大片地撕扯下来,露出下面乌黑髮亮的肌肉筋膜,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骨头。 它的一条后腿被硬生生扯断,丟在数尺外,断口处黑气繚绕。 头颅上那脏污板结的长髮被烧掉大半,露出一张扭曲乾瘪、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怪脸,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 但两只怪物依旧没有停止。 它们如同两头髮狂的野兽,死死纠缠在一起,滚倒在地。 铁甲尸仅存的右臂死死箍住血尸的脖颈,五指如同铁鉤般嵌入对方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张开大口,露出乌黑的牙齿,狠狠咬向血尸的肩膀,撕扯下一大块乌黑的筋肉。 血尸则用仅存的前爪疯狂抓挠铁甲尸胸腹的伤口,暗红色的污血混合著阴煞之力,不断侵蚀著铁甲尸的躯干,发出“嗤嗤”的声响。 它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偶尔夹杂著一些模糊不清、充满怨毒与癲狂的音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血……我的……都该死……道……长生……骗局……啊啊啊!” 这些零碎的话语,充满了扭曲的执念、无尽的怨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与悔意? 姬如常冷眼旁观,心如铁石。 无论这血尸生前有何遭遇,为何走上这条绝路,当他选择屠戮至亲、残害同僚、为祸一方时,便已不配为人,更不值得丝毫同情。 时间在惨烈的撕扯与嚎叫中缓慢流逝。 天色微明之际,这场死斗终於迎来了终点。 铁甲尸终究底蕴更胜一筹,其身躯的坚固程度和对阴煞之力的承受能力,明显强於依靠邪术速成、根基不稳的血尸。 在一次激烈的角力中,铁甲尸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头颅猛地向前一撞! “咔嚓!” 血尸本就布满裂痕的颈骨,应声而断! 它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熄灭。 抓挠的动作停滯下来。 残破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猛地向內收缩、溃散! 没有留下尸体。 那具暗红色的残躯连同断腿,化作一股浓郁粘稠、夹杂著刺目血光的黑气,如同倦鸟归林,一股玄奇的力量疯狂涌向枯井底部的金阳葵花。 葵花的花盘瞬间转向这股庞大的“资粮”,淡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贪婪地吸收、转化著这股蕴含著强烈怨念与阴煞的力量。 姬如常脑海中的信息剧烈刷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6/100)】 【状態:认主(极度满足)】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微弱→增强中)】 【当前日精储备:2.7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36点成长度!2.7单位日精!”姬如常心头剧震。 一头血尸,竟然提供了足足27点成长度和2.7单位日精!这相当於九只普通殭尸的总和! 更重要的是,金阳葵花的状態从“满足”变成了“极度满足”,转化日精的能力也从“微弱”变成了“增强中”。 显然,吞噬这只强大的血尸,对葵花本身也有巨大的好处。 “这血尸……果然是大补!”姬如常又喜又忧。 喜的是收穫远超预期,忧的是这玩意的棘手程度也远超想像。 若非有铁甲尸这个“意外帮手”,他此刻早已是枯尸一具。 除了这些基础收穫,姬如常还“看”到,在血尸溃散的地方,光幕边缘的井台旁,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顏色灰扑扑、样式古朴的……储物袋! “储物袋!”姬如常呼吸一窒。 这可是比精品法器更稀罕、更实用的好东西! 整个青嵐县巡夜司,恐怕也只有镇守、副镇守等寥寥几人才有资格配备。 有了它,携带物品、隱匿宝物將方便无数倍! 然而,惊喜之后便是棘手。 那储物袋落在井台旁,距离枯井底部不过丈余。 而在它不远处,刚刚贏得惨胜的铁甲尸,正摇晃著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 它似乎对血尸溃散后留下的精纯阴气更感兴趣。 可惜的是没有享用到战利品,战利品自行消失了! 幽绿的目光扫过周围,並未过多停留,而是迈著沉重而蹣跚的步伐,开始缓缓向著光幕外的灰雾深处挪动。 它要离开光幕范围,去灰雾中吸收阴气,恢復伤势! 外界,天色已经开始明亮。 院落里传来早起同僚洗漱、走动、低声交谈的声响。 姬如常依旧闭目假寐,体內《长生诀》却在悄然运转,配合昨夜服下的回春丹药力,温养著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经脉。 一夜疗伤,伤势已好了五六成,虽然远未痊癒,但基本的行动和运使真元已无大碍。 他的心神,却全都系在识海庭院之中。 铁甲尸正背对著枯井,一步一顿地向灰雾走去。 它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数倍,气息萎靡,身上多处伤口黑气繚绕,显然伤势极重,状態跌落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而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就静静躺在它身后不远处的井台边,唾手可得。 一个无比诱人、也无比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姬如常的心底: 趁它病,要它命! 这头堵了他多日、实力强悍的铁甲尸,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等它退回灰雾深处,吸收阴气恢復过来,必將再次成为横亘在庭院探索路上的拦路虎,甚至可能因为吞噬了血尸的部分力量而变得更强! 更何况,还有那枚近在咫尺的储物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风险?当然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铁甲尸即便重伤,也绝非炼气四层的他能正面硬撼的。 但他有金阳葵花的光芒庇护,有地形之利,更重要的是……铁甲尸此刻背对著他,正欲离开,警惕性或许是最低的时候。 若是偷袭…… 姬如常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反覆权衡著利弊,计算著成功的可能性。 昨夜观摩两尸死斗,他对铁甲尸的攻击方式、力量特点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对方重伤,行动迟缓,防御大降…… “不能再等了。”姬如常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富贵险中求。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 若连重伤之敌都不敢算计,日后如何面对更强大的危机? 他轻轻掀开被子,忍著胸口隱痛坐起身。 侧耳倾听,院外並无异常动静。 深吸一口气,姬如常重新闭目,將心神沉入识海,沟通灰雾。 “进入!” 是时候,去当一回“渔翁”了。 第13章 不讲武德的偷袭! 宿舍中,晨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姬如常盘膝坐在床榻边缘,双眸紧闭,面容沉静,仿佛仍在入定疗伤。但在他体內,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丹田之中,淡金色的真元不再如往常般缓缓流转,而是被强行压缩、提纯,如同蓄满力的弓弦,绷紧到了极致。 经脉微微鼓胀,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但他全然不顾。 右手掌心,横放著一把暗红色的短刀——正是镇守沈炼所赐的烈焰刀。 此刻,这把新得的法器正发出低沉的、如同熔岩涌动般的嗡鸣。 刀身之上,那三道“灼炎”符文被姬如常以精纯的真元逐一点亮,赤红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散发出灼热逼人的气息。 刀锋处,隱隱有寸许长的赤金色光焰吞吐不定,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这还不够。 姬如常意念微动,沟通识海深处那株与他性命相连的金阳葵花。 一股温暖、纯净、带著淡淡神圣意味的金色暖流,顺著冥冥中的联繫,悄然自识海垂落,融入奔腾的真元,最终匯入烈焰刀中。 “嗡——!” 烈焰刀猛地一震,赤红色的光焰骤然暴涨,顏色也从赤红转为更为耀眼夺目的赤金色! 火焰边缘,甚至浮现出点点细碎的金色光粒,散发出一种对阴邪污秽之物极具克制力的气息。 刀,已至最强状態。 而识海庭院中,铁甲尸那残破的身影,正摇晃著,一步一顿,即將踏出淡金色光幕的边缘。 时机,就在此刻! “进!” 意念决绝,沟通灰雾。 熟悉的拉扯感瞬间降临。 厢房床榻上,姬如常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旋即消失无踪。 下一剎那—— 枯井底部,金光笼罩之中,一道人影凭空闪现! 姬如常甚至来不及感受双脚触地的真实感,也顾不上观察周围环境。 他的全部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了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以及手中那把燃烧著赤金色光焰的短刀之上! 目標:前方三丈外,那背对著他、正欲迈入灰雾的高大身影! “斩!” 没有吶喊,只有心底一声暴喝。 姬如常双腿肌肉賁张,脚下青砖轰然炸裂,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手中烈焰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灼热炫目的赤金色轨跡,以最决绝、最狠辣的姿態,狠狠劈向铁甲尸那失去了肩甲保护、被血尸撕扯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颈骨的脖颈后侧! 快!准!狠! 这一刀,凝聚了他炼气四层全部的真元,加持了金阳葵花净化阴邪的圣洁之力,更借用了新法器烈焰刀自身的火属威能! 三重叠加,威力达到了姬如常出道以来的最巔峰! 而铁甲尸,刚刚经歷与血尸的惨烈死斗,力量十不存一,身躯残破,防御大降,心神更是全部放在前方灰雾和自身的恢復上,对身后这来自“安全区”的致命偷袭,毫无防备! “噗嗤——!!!”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响,伴隨著一种砍断坚韧老藤般的滯涩感传来。 赤金色的光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著铁甲尸青黑色的皮肉和骨骼,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冒出滚滚黑烟。 铁甲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幽绿的眼眶中鬼火茫然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那颗沉重的、戴著残破头盔的头颅,在脖颈断裂处微微一顿,隨即……斜斜滑落! “咚!” 头颅砸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下。 头盔脱落,露出一张乾瘪青黑、狰狞可怖的面孔。 眼眶中,幽绿的鬼火併未立即熄灭,反而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暴怒,疯狂地闪烁、跳动! 然而,尸首分离的铁甲尸,並未像低阶行尸那般立即溃散! 无头的残躯在短暂的僵直后,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它仿佛失去了视觉和大部分感知,但战斗的本能依旧存在。 残破的双臂疯狂地向四周挥舞、拍打,沉重的脚步踉蹌移动,將地面踩得咚咚作响,激起一片尘土。 断裂的脖颈处,乌黑的尸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散发著浓烈的恶臭。 更诡异的是,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它竟然还能动! 乾瘪的嘴巴猛然张开到夸张的程度,露出乌黑尖利的牙齿,下頜骨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瘮人声响。 然后,这颗头颅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竟贴著地面,朝著姬如常所在的方向,快速“滚”了过来! 速度虽不及生前,却也绝不算慢! 它要噬咬!要將偷袭者的血肉连同灵魂一起撕碎! 姬如常心中骇然,但早有准备。 一击得手,他绝不停留,脚尖点地,身形疾退,瞬间拉开数丈距离,重新回到枯井旁,处於金阳葵花光芒最核心的区域。 “嗖!” 殭尸头颅擦著他的脚边滚过,扑了个空,狠狠撞在井台基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无头的残躯,也循著生人气息和刚才攻击的波动,踉蹌著追了过来,双臂胡乱挥舞,却因为失去头颅无法精確定位,攻击大多落空,偶尔砸在井台或地面上,碎石纷飞。 “必须彻底毁掉那颗头!”姬如常瞬间判断。 他左手抬起,真元流转,一枚拳头大小、边缘带著淡金色光点的火球瞬间凝聚而成。 “去!” 火球激射,精准地砸在那颗正在调整方向、准备再次扑来的殭尸头颅上。 “轰!” 火焰炸开,赤金光芒闪耀。 头颅被爆炸的衝击力掀飞,滚得更远,表面被灼烧得焦黑一片,发出悽厉的嘶吼。 好机会! 姬如常抓住这瞬息之机,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將烈焰刀舞成一片赤金色的光幕,一刀接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劈砍在那颗被火球炸懵、行动受阻的头颅上! “鐺!鐺!嗤!咔嚓!” 刀锋与坚硬头骨碰撞,火星四溅。 但烈焰刀附著的赤金色光焰和金阳之力,持续灼烧、侵蚀著头颅的防御。 而头颅仅能依靠嘴巴噬咬这一种方式反击,在姬如常迅捷灵活的刀法和刻意保持的距离下,显得笨拙而无力。 终於,在不知劈出第几十刀后—— “咔嚓!” 一声格外清脆的裂响传来。 烈焰刀的刀锋,深深嵌入了头颅的眉心位置! 姬如常眼中厉色一闪,双臂肌肉賁起,真元狂涌!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狠狠一压、一拉! 如同劈开一个坚硬的瓜果。 铁甲尸那颗饱经摧残的头颅,从眉心开始,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乌黑的、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脑浆混合著凝固的黑色血块,从裂口处迸溅出来。 头颅眼眶中疯狂跳动的幽绿鬼火,如同被掐灭的蜡烛,骤然熄灭。 头颅被劈开的剎那,那具仍在不远处漫无目的挥舞手臂的无头残躯,猛然一顿,隨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 紧接著,无论是被劈成两半的头颅,还是倒地的残躯,都开始迅速溃散、消融,化作两股远比普通殭尸浓郁精纯得多的灰黑色气柱,如同两条归巢的毒龙,爭先恐后地涌入枯井底部的金阳葵花。 葵花的花盘在这一刻剧烈摇曳,淡金色的光芒暴涨,几乎將整个枯井底部照得如同白昼! 它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来自强大邪物的本源力量,花盘似乎都隱隱壮大了一圈,茎秆也显得更加挺拔。 姬如常脑海中,信息疯狂刷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72/100)】 【状態:认主(微弱满足→极度满足)】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增强中)】 【当前日精储备:6.3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72点成长度!6.3单位日精!”姬如常心头狂喜。 铁甲尸提供的“养分”,竟然比血尸还要多! 足足36点成长度和3.6单位日精!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金阳葵花的成长度已然超过七成! 日精储备足够他加速修炼六个多时辰! 按照之前0.6单位日精的效果推算,这6.3单位日精,足以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內再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堵在庭院探索之路上的最大障碍,被清除了! 狂喜之后,是极度的冷静。 姬如常甚至来不及去捡拾井台边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那是血尸的遗物。 他强压下立刻查看收穫的衝动,迅速扫视了一眼因为吸收了两大邪物精华而光芒大盛、却也因此更显“醒目”的金阳葵花。 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庭院內看似只有他一人,但谁也不敢保证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眼睛”。 葵花此刻的状態太过显眼。 而且,现实世界,天已大亮。 他“重伤”在身,长时间昏迷或入定不醒,都可能引起怀疑。 若此时有人闯入他的小院…… “退出!” 没有丝毫犹豫,姬如常沟通灰雾,选择离开。 身影再次变得虚幻,熟悉的回归感传来。 在意识完全抽离庭院的最后一瞬,他瞥了一眼那枚静静躺在井台边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很快,我就会回来取你。” 意念消散,眼前景象模糊。 下一瞬,后背传来硬板床的触感,鼻腔里是厢房熟悉的、略带霉味的空气。 姬如常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床榻上,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仿佛从未离开。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迅速转为重伤未愈应有的疲惫与黯淡。 侧耳倾听,院外已有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是其他巡夜人开始活动。 姬如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膝上的烈焰刀收入刀鞘,放在枕边。 然后,他慢慢躺下,拉上被子,闭上双眼,仿佛再次沉沉睡去。 只是被子下的手掌,因为激动和方才的爆发,仍在微微颤抖。 成了! 第14章 三日寧静,巡查使至 血尸凭空消失的那一夜,对於沈炼和韩菱而言,是极不平静的一夜。 两位青嵐县巡夜司的最高负责人,在安置好伤员后,並未返回各自居所休息。 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发生过激战的狭窄巷道,以及周围更大范围的区域。 沈炼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一遍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甚至地下的浅层土壤。 他试图捕捉血尸逃离时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跡——特殊的阴煞波动、遁术残留、或者一丝未曾消散的血气。 韩菱则更为细致。 她点燃了特製的“寻阴香”,淡蓝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裊裊飘散,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 她检查了每一处可疑的阴影角落,甚至动用了司內珍藏的几张“显踪符”,试图让无形足跡显现。 然而,徒劳无功。 血尸就像从未出现过,除了姬如常断剑上残留的污血和现场打斗的痕跡,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那股强大的阴煞血气,在极短时间內便彻底消散於空气之中,无跡可寻。 “怎么会这样?”韩菱眉头紧锁,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焦躁,“即便它擅长隱匿,遁速奇快,也不可能完全避开镇守你的神识探查,更不可能一点残留气息都不留下。除非……” “除非它並非遁走。”沈炼接口,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疑惑,“而是……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真正『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解。 这种超出认知范畴的情况,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烦。 天色微明时,两人带著满身疲惫和更深的忧虑返回司內。 他们下达了最高级別的警戒命令,所有巡夜人取消轮休,加强巡逻密度和范围,尤其是夜间。 然而,接下来三天,青嵐县却陷入了一种反常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没有新的命案发生。 甚至连以往几乎每晚都会出现、需要巡夜人处理的低阶游魂、阴魂、或者藏匿在角落的弱小邪祟,都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街道上夜间活动的野猫野狗都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它们的叫声。 一些胆大的百姓甚至开始议论,是不是县城来了什么高人,把脏东西都赶跑了。 但巡夜司內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经验丰富的沈炼和韩菱都知道,这绝非吉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邪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种反常的寂静,往往意味著有更强大的存在在暗中蛰伏,或者……某种平衡被打破,邪祟们出於本能地躲避著什么。 血尸的阴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它究竟是离开了? 还是潜伏在更深、更暗处,酝酿著更可怕的袭击? 这三天,姬如常过得颇为“规矩”。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名义上是静养伤势。 每日有人送来饭食和汤药,他也按时服用,偶尔在院中缓慢走动,活动筋骨。 两位同受重伤的队友,孙小五和钱老六,恢復得也不错。 三人偶尔在院中碰面,交流几句,话题也多是关於那晚的惊魂一刻和身体的恢復情况。 对於血尸的去向,三人自然都是一问三不知。 姬如常表现得与其他伤员並无二致,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让半分因为庭院巨大收穫而產生的狂喜泄露出来。 只有夜深人静,独处之时,他才会在脑海中反覆“回味”那场惊心动魄的偷袭,感受著体內真元在日精(他已悄悄使用了少量)滋养下的稳步提升,以及金阳葵花成长度达到72/100带来的隱约期待。 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如同最诱人的宝藏,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著他的心弦。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立刻进入庭院拾取的衝动。 他需要等一个更安全、更不易被察觉的时机。 巡查使即將到来的消息,已经在司內小范围传开。 他必须確保自己在“上面来人”的这段时间里,毫无破绽。 第四日清晨,一队人马抵达青嵐县。 人数不多,仅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气息渊深似海,虽未刻意释放,但行走间自有威严,赫然是炼气期七层的修为! 正是州府巡夜司派下的巡查使——王崇山。 他身后跟著两名隨从,皆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神情肃穆,沉默寡言。 沈炼与韩菱早已率眾在巡夜司门前恭候。 双方简短见礼后,王崇山便直入主题。 “沈镇守,韩副镇守,血尸之事,州府已悉知。 此獠凶顽,擅杀我巡夜司同僚,更隱遁无踪,危害甚大。 本使奉命前来,一为查明其踪,二为协助清剿。”王崇山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有劳王巡查使!司內已全力配合。”沈炼拱手道。 王崇山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著银色符文、镜面朦朧如水的古铜圆镜。 “此乃『照邪镜』,可窥阴煞本源,显邪祟踪跡。”他简单解释一句,隨即向镜中注入真元。 “嗡——” 镜面骤然亮起清濛濛的光华,镜中景象不再是倒影,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显现出青嵐县城模糊的轮廓。一道道或浓或淡、顏色各异的气息光晕,在镜中县城各处隱约浮现。 大多数是极淡的灰色、黑色光点,代表零散的游魂阴气。 少数几处,则有较为凝实的红色、绿色光斑,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果然藏得深。”王崇山冷哼一声,手指在镜面上虚点,“这几处阴气凝聚,必有邪物盘踞。沈镇守,立刻调集人手,隨本使一一拔除!” “是!” 在王崇山“照邪镜”的指引下,青嵐县巡夜司眾人如同有了明確的地图,效率大增。 第一处,城东废弃的染坊地窖。 藏匿著一只吸食牲畜精血的“倀鬼”,被王崇山隨手一道金光打得魂飞魄散。 第二处,城南棚户区边缘的老槐树。树心已空,滋养出一只快要成气候的“槐树精”,被眾人合力伐倒树干,以真火焚毁。 第三处,城西一处早已无人居住的凶宅地下。 盘踞著一对互相吞噬、怨念纠缠的“子母厉鬼”,凶戾异常,但在炼气七层的王崇山和眾人围攻下,很快便被净化。 接连三处隱藏颇深的阴邪巢穴被捣毁,斩杀各类邪祟五只。 整个青嵐县城上空的阴霾,似乎都因此消散了几分。 然而,自始至终,“照邪镜”中都没有出现代表血尸那种级別的、浓郁刺目的猩红色光斑。 清剿行动结束后,王崇山回到巡夜司前堂,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沈炼將早已封存好的、沾染血尸污血的断剑火铜剑呈上。 王崇山接过封邪符袋,解开封印,仔细感应了一下断剑上残留的污血气息,又取出一枚刻画著复杂符文的玉符,將一丝污血气息引入其中。 玉符微微发光,符文流转,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再无反应。 “血引追踪之术无效。”王崇山收起玉符,看向沈炼等人,宣布结果,“有两种可能。第一,此獠已死,其本源消散,故而无从追踪。” 眾人精神一振。 “第二,”王崇山话锋一转,“它已远离此地至少百里,或者身处有特殊禁制、能隔绝追踪之地,短期內无法威胁此县。”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青嵐县而言,都算是暂时摆脱了血尸的直接威胁。 堂內眾人,包括沈炼和韩菱,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 “虽如此,亦不可掉以轻心。”王崇山嘱咐道,“加强巡逻,留意异常。本使会在此逗留两日,確认无事后再行离去。” “是!多谢王巡查使!”沈炼郑重行礼。 消息很快在巡夜司內传开。 笼罩在眾人头顶多日的死亡阴影,似乎真的散去了。 饭堂里重新有了些许说笑声,连巡逻时的脚步都似乎轻快了一些。 后院厢房中,姬如常听著同僚带回来的消息,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死了? 嗯,確实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还给他留下了一份大礼。 姬如常:再过些时候,应该去取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了。 第15章 有功亦「有忧」,终得閒暇时 经过了数日时间的清理,总结性质的场景出现。 巡夜司前堂,气氛在短暂的放鬆后,又因王崇山接下来的话语而变得微妙起来。 “此番血尸威胁暂解,尔等皆有功劳。尤其是……”王崇山目光转向站在人群后排、面色依旧带著几分伤后苍白的姬如常,“新晋巡夜人姬如常,临危不惧,以炼气四层修为,持法器正面伤及血尸,使其不得不退,方为后续清剿、逼其远遁或亡匿创造了关键契机。此功,当记。” 堂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姬如常身上。 有钦佩,有羡慕,也有复杂。 姬如常连忙躬身:“属下惶恐!全赖镇守大人布下大局,副镇守大人调度有方,更有诸位同僚拼死相搏,属下只是侥倖挥出一剑,不敢居功。”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王崇山微微頷首,对姬如常的谦逊似有讚许,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復了之前的严肃: “然,此獠凶顽狡诈,虽暂时退去,未必不会捲土重来。 若其未死,待得伤势痊癒,恐將更为记仇、凶残。” 他目光扫过堂內每一张脸,最后又似无意地落在姬如常身上:“尤其是曾伤它之人,或將成为其首要报复目標。 尔等切不可因一时平静而鬆懈,尤需勤加修炼,提升修为,加固城防,以备不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眾人心头刚刚升起的些许轻鬆火焰。 是啊,怪物只是“可能死了”或者“暂时离开”,並非被彻底消灭。 连巡查使话语当中都更倾向於怪物受伤之后离开县城。 它那恐怖的成长速度和残忍手段,早已深入人心。 万一它真的没死,將来恢復过来…… 许多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姬如常身上,这一次,其中的意味已大不相同。 同情?怜悯?庆幸?亦或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毕竟,如果血尸真的回来报復,首当其衝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位“有功”的新人。 谁也不想被牵连,被那等恐怖邪物盯上。 姬如常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惶恐”和“沉重”。 他脸色似乎更白了些,嘴唇微抿,眼神中透出对未来的忧虑和不安,身体也微微绷紧。 將一个骤然得知自己可能被强大仇敌惦记上的年轻修士的反应,演绎得入木三分。 沈炼见状,適时开口:“王巡查使所言极是。 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我青嵐巡夜司同气连枝,断不会让任何一位同僚独自面对危险。 姬如常,你也无需过於担忧,抓紧时间养好伤势,努力提升修为便是。 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无惧任何挑战。” 这话说的好似忘记了,此前就是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让姬如常小队当了诱饵! “是!属下明白!多谢镇守大人,多谢王巡查使提点!”姬如常再次躬身,声音带著一丝“坚定”和“感激”。 来自上面这番表態,既安抚了姬如常(至少在明面上),也向其他人表明了巡夜司的態度。 王崇山又在青嵐县停留了两日,期间指导了一些防御布置,抽查了巡夜记录,確认暂无新的重大威胁后,便带著隨从飘然离去。 巡查使离开后,青嵐县似乎真的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白天的街市,行人依旧稀少,买卖也多是些生活必需品,但至少有了些许人气。 县衙也发布了一些安抚民心的告示,声称近日已请来高人清理邪祟,百姓夜间可稍稍安心。 然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夜晚。 夜幕一旦降临,整座县城便迅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家家户户门户紧闭,窗户不仅用木栓顶死,许多人家还在门后堆上重物,窗欞上贴上崭新的、画工粗糙的辟邪黄符。 以往偶尔还敢点起的油灯、烛火,如今几乎绝跡。 整个县城除了几处官署、巡夜司篝火以及少数几处富贵人家门前的长明灯笼,几乎是一片漆黑。 百姓们瑟缩在黑暗的屋內,屏息凝神,倾听著屋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孩童的啼哭被大人死死捂住,连咳嗽都压到最低。 这种寂静,並非安寧,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和恐惧。 血尸的阴影虽在官方层面被“解除”,但它留下的恐怖烙印,已深深刻入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底。 前面数月时间,巡夜人死了几个人,但县城普通居民里,死了可是上百人! 巡夜人的任务,也因此变得有些“奇怪”。 夜晚的街道空旷得可怕,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声响。 巡逻更像是在一片巨大的、沉睡的墓地中穿行。 偶尔遇到同僚,也只是匆匆点头,交换一个警惕的眼神,便迅速分开。 姬如常的身体在丹药和自身调养下,很快痊癒。 断骨接续,內伤平復,甚至因为经歷过生死搏杀和吸收了少量日精,真元更加凝练,隱隱触摸到了炼气四层中期的门槛。 他开始重新参与巡逻,但被安排的多是一些相对安全、路线明確、且往往是多人同行的“轻鬆”任务。 这既是出於对他“可能被血尸盯上”的保护(或者说隔离风险),也是因为他在上次事件中展现出的“功劳”和“潜力”,值得稍微照顾。 姬如常对此欣然接受,甚至表现得有些“急於证明自己”和“刻苦修炼”。 执行任务时,他比以往更加专注、警惕,对每一个细节都观察入微。 休息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闭门不出。 同僚们都知道,这位新来的、运气不太好(惹上血尸)又很努力的年轻人,正在拼命提升实力,以求自保。 这很合理,不是吗? 任谁知道被那么可怕的怪物惦记上,都会寢食难安,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没有人知道,姬如常关起门后,除了常规的《长生诀》修炼和练习烈焰刀法、火球术,更多的时间,是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使用那宝贵的日精储备。 6.3单位日精,他不敢一次性用掉太多,怕引起不必要的身体异象(比如短时间內修为暴涨)。 他每天只使用0.3到0.5单位,配合金阳葵花光芒(他已能通过契约,在现实世界微弱引动一丝净化之力辅助修炼),效率远超寻常打坐。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稳定而远超同阶的速度,悄然增长。 时间又过去数日。 县城依旧保持著那种诡异的夜间寂静,但再没有发生任何邪祟袭击事件。 血尸仿佛真的消失了。 巡夜司內部的紧张气氛,也在日復一日的平静中,逐渐淡化。 人们开始相信,或许那怪物真的伤重死在了某个荒郊野岭,或许它真的远遁他方,不敢再回来了。 对於姬如常的“特殊关注”,也隨著时间流逝而慢慢减弱。 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和压力,不可能一直盯著一个人。 姬如常执行了几次夜间巡逻,都是平安无事。 他与队友的配合也越发默契,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份沉稳和关键时刻的果断(基於上次的经歷),让他逐渐贏得了小队成员更多的信任。 这一夜,巡逻任务结束,交还腰牌,与同僚简单道別后,姬如常回到了自己寂静的小院。 关上院门,插好门栓。 他没有立刻点灯,而是静静站在院中,仰头看了看被薄云遮掩的朦朧月色,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隱约的更梆声,更远处有夜鸟飞过,除此之外,万籟俱寂。 確认无人窥探后,姬如常走进正房,关上房门。 他没有修炼,也没有休息。 而是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將烈焰刀横放膝前。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连续多日的蛰伏、表演、等待,终於到了尽头。 心中的期待如同潮水般涌动,几乎要衝破胸腔。 “是时候了。”他低声自语。 心神毫无阻碍地沉入识海,沟通那团代表著无限可能与机遇的灰雾。 下一刻,他的身影自床榻上悄然消失。 庭院西北角,枯井之底,淡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稳定。 而在井台边缘,一枚灰扑扑的、样式古朴的储物袋,正静静躺在那里,等待著他的主人。 第16章 储物袋开,古镜生变 枯井之底,淡金色的光辉如同温暖的泉水,无声流淌,驱散著最后一丝阴冷与尘埃。 姬如常的身影自虚空中凝实,脚踏实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周围,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井台边缘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上。 歷经数日等待,终於触手可及。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储物袋。 入手微沉,触感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某种鞣製过的皮革质地,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简陋。 正如他所料,原主(那头血尸)早已魂飞魄散,加之其力量本质阴邪污秽,储物袋上残留的神魂烙印本就微弱。 此刻在这充满净化之力的金阳葵花光芒持续照耀下,那最后一丝阴冷邪异的印记,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彻底消融殆尽。 此刻的储物袋,宛如一张白纸,只待新的主人留下印记。 姬如常心中微喜,这省去了他强行磨灭烙印可能带来的反噬风险。 他盘膝坐下,將储物袋置於掌心,凝神静气,调动一丝精纯的真元,混合著一缕自身的神魂气息,缓缓注入袋口那无形的“门户”之中。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个新的、带著淡金暖意的印记,便悄然在储物袋內部空间的核心处成型。 瞬间,一种奇妙的联繫建立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约莫三尺见方(近一立方米)的灰濛濛空间。 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狭小,但这可是储物空间! 对於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只不过根据姬如常所知,这个世上九成修士是没有储物袋的。 反正仙塾里面的同学九成九都没有,夫子们也不是个个都有。 三尺见方的空间一目了然。 偌大的地方,只有寥寥几样东西散落著,显得格外寒酸。 姬如常心念一动,储物袋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 几样物品掉落在枯井底部平整的砖石上,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声响,在绝对安静的光幕內格外清晰。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符籙,更没有宝光四射的法器法宝。 映入眼帘的,只有: 一枚约三寸长、一指宽、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简。 三本纸质发黄、边角磨损的线装书册。 一张边缘不规则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暗黄色兽皮地图。 一面……巨大、厚重、布满铜绿和裂纹的圆形青铜古镜! 镜面直径足有一尺,加上边缘的厚重框体,整体直径怕是不下一尺两寸! 在几件物品中,它体积最大,也最显眼。 除此之外,便是角落里一小堆散乱的金银之物,多是些戒指、髮簪、耳环、手鐲之类的首饰,成色不一,样式也普通,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些许暗红色的污渍,显然是劫掠而来,未曾细心处理。 “看来这血尸生前,也是个穷鬼邪修。”姬如常心中暗忖,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为了修炼《血尸秘法》,怕是早已耗尽了身家,甚至可能一直都在逃亡或隱藏,能留下这几样东西已算不错。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被那枚玉简所吸引。 在修仙界,玉简往往是记录重要信息——功法、秘术、地图、见闻——的载体,价值通常最高。 然而,就在他伸手准备拿起玉简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起在灵魂深处的颤鸣,毫无徵兆地出现。 源头,赫然是那面巨大的、斑驳破损的青铜古镜! 只见古镜表面那些斑驳的铜绿和蛛网般的裂纹缝隙中,陡然亮起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的光点! 这光点並非古镜自身发出,而是……它在汲取! 汲取周围无处不在的、金阳葵花散发出的淡金色圣洁光辉! 不仅如此,姬如常清晰地感觉到,金阳葵花的那份“日精储备”,也突然变得活跃、躁动起来! 那剩余的5.6单位日精,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蠢蠢欲动,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向那面古镜! “这镜子……能吸收日精和葵花圣力?!”姬如常心头剧震,停下了拿取玉简的动作。 是福是祸? 这古镜显然是血尸的遗物,沾染过邪气。 但它此刻表现的特性,却与葵花力量同源相吸,甚至能引动日精!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或许,这镜子本身並非邪物,只是被血尸以邪法污秽、封印,或者……它需要纯阳圣洁之力才能激活? 看著古镜表面越来越亮的金色光点,感受著日精的强烈悸动,姬如常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拼了! 既然金阳葵花的光芒没有排斥它,日精也渴望投入,或许这正是它“认主”或“解封”的契机! “去!” 姬如常不再压制,主动引导著体內储存的日精,化作一道温暖纯净的金色细流,缓缓流向地上的青铜古镜。 5.6单位日精,对於此刻的姬如常而言是一笔巨款,但他毫不犹豫。 当第一缕日精触及镜面—— “轰!!!” 仿佛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 青铜古镜猛地一震,镜身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之盛、之烈,瞬间將整个枯井底部、乃至方圆数丈的光幕区域,照得一片炽白! 姬如常只觉得双眼如同被千万根金针狠狠刺入,剧痛传来,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操!眼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抬手遮挡,但那股穿透性的强光依旧让他眼前残留著刺目的光斑。 耳中仿佛有洪钟大吕在轰鸣,那是古镜震颤发出的、蕴含著某种古老韵律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身周的温度在急剧升高,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灼热而神圣的气息,与金阳葵花的力量同源,却更加浩瀚、磅礴! 整个枯井,不,整个庭院西北角的灰雾,似乎都在这突如其来的炽烈光芒下,微微退散、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息,也许有半盏茶功夫。 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终於开始缓缓收敛、內敛。 眼前刺目的白光逐渐消退,变成了柔和而稳定的金色光晕。 姬如常尝试著,极其缓慢地睁开一条眼缝。 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残留著光斑,但很快便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 那面原本斑驳残破、铜绿满布、裂纹如蛛网的青铜古镜,已然模样大变! 镜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厚重的暗金色,仿佛经歷了岁月的洗礼与神光的淬炼。 表面光滑如新,那些铜绿和裂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古朴大气的质感。 镜框边缘,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细密而玄奥的云纹与日曜纹路,隱隱有流光在其上缓缓游走。 镜面也不再是模糊的铜面,而是变得清澈明亮,宛如一泓金色的秋水,倒映著井底淡金色的光芒和姬如常模糊的身影。 整面镜子散发出一种温润、厚重、却又隱含威严的气息,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自转,金光內敛,宝相庄严。 “这……”姬如常倒吸一口凉气,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面镜子绝非凡品! 刚才那等声势,那等光芒,那彻底脱胎换骨的变化……这哪里还是什么破烂? 这分明是一件重宝! 他甚至能感觉到,古镜与他之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那是日精注入后產生的微弱共鸣。 相当於在这个时候,姬如常已经把青铜古镜给炼化了! 还是非常深入且完美的炼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向悬浮的古镜。 当指尖触及那温润的镜框时,一股温暖、平和、带著淡淡神圣意味的力量顺著手臂传来,不仅没有任何排斥,反而让他精神一振,连方才被强光刺激的眼睛都舒服了许多。 “绝对……不是下品法器!”姬如常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中品?上品?还是……筑基期修士才能使用的……灵器?” 他见识有限,无法准確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冒险,赚大了! 血尸留下的最珍贵之物,恐怕就是这面需要纯阳圣力激活的古镜! 姬如常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古镜温润的镜身,感受著其內蕴含的磅礴而內敛的力量。 这面镜子有何功效? 如何御使? 他现在还一无所知,但这並不妨碍他心中的狂喜。 將古镜小心地放在身旁,他才终於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枚最初想拿的青色玉简。 经歷了古镜异变的震撼,他对这玉简的內容,反而更加期待了。 能让血尸隨身携带的玉简,里面记录的,又会是什么呢? 是那害人害己的《血尸秘法》? 还是其他邪门功法? 亦或是……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平復激动的心情,伸手拿起了那枚温润的青色玉简。 神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玉简表面。 第17章 不当人的功法! 枯井之底,青铜古镜悬浮一侧,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金光,將原本淡金色的光晕染上了一层更为庄严厚重的色彩。 姬如常盘膝而坐,手握那枚青色玉简,心神沉静,缓缓將神识探入其中。 嗡—— 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信息之庞大、之复杂,远超姬如常的预料。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扎。 好在信息流虽然汹涌,却並不狂暴,反而带著一种古朴悠远的意味,仿佛一部尘封万载的古卷,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当信息流初步稳定,姬如常“看”清了其核心內容: 【《星经》·炼气篇】 功法之名,简约而宏大,仿佛囊括了星辰运转的无穷奥秘。 然而,隨著姬如常试图理解这“一阶篇”的具体內容,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真的是修炼功法?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幅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星图。 並非简单的星座连线,而是无数光点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排列、旋转、明灭,每一颗光点似乎都代表著真实星空中某一颗星辰,彼此之间有著引力、轨道、相位等等难以言喻的联繫。 紧接著,是海量的、如同天书般的古老字符。 这些字符他一个都不认识,但神识接触时,却能“理解”其代表的意象——空间、时间、引力、潮汐、能量、轨跡……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著深邃的宇宙之理。 字符之后,是层层叠叠、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禁制和阵图。 它们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刻画的电路板,又像是某种超越想像的立体几何模型,无数线条交织、嵌套、衍生,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引动、匯聚、转化星力的“枢纽”与“通道”。 最后,是方法——如何观测星辰,如何计算其位置、能量强度、相位影响,如何根据计算结果,在自身窍穴、经脉、甚至体外,布设对应的微型阵法,以特定的频率和方式,接引、过滤、炼化那一缕缕来自遥远星空的“星力”。 计算!无穷无尽的计算! 需要知晓天文学、数学、几何学、甚至物理学的高深知识! 需要对时空、能量、物质有著本质的理解! 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打坐炼气、搬运周天的功法,这更像是一本……星辰能量工程学导论! 姬如常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隱隱有冷汗渗出。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社畜,数学早已还给老师,物理更是忘得七七八八。 看到玉简中那些涉及高阶微积分、多维几何、非线性方程的“基础”计算模型的东方语境描述,他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发黑。 “这……这是人能练的功法吗?”姬如常忍不住低声呻吟。 玉简的序言部分,將《星经》描绘得天花乱坠:直指大道本源,根基浑厚无匹,炼化星力精纯浩瀚,对敌时借星辰伟力,有莫测神威,前途不可限量云云。 可前提是——你得学会! 就像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方程原封不动地放在一个初中生面前,告诉他这是打开宇宙真理的钥匙。 钥匙再好,打不开锁也是白搭。 姬如常稍微冷静后,也看出了这门功法的核心逻辑:难点在於定位与建模。 需要精確计算特定时刻、自身位置所能接引到的星辰及其能量状態,然后建立对应的微观阵法模型进行引动和炼化。 一旦这个最难的“建模”步骤完成,后续的积累反而是水磨功夫。 但问题是,这个“建模”的难度,高到令人绝望。 它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恐怖的推演计算能力,以及可能还需要某种特殊的“星辰亲和”天赋。 “看来这血尸生前,也是个『学渣』,或者被这功法坑得不轻,所以才去练那速成却绝路的《血尸秘法》?”姬如常心中猜测,失望之情难以言表。 本以为能得到一门强力传承,没想到是块看得见、摸不著、更啃不动的硬骨头。 带著鬱闷,姬如常拿起了那三本纸质书册。 书册很旧,纸张泛黄髮脆,墨跡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写成,更像是多人、多代的记录合集。 他翻开第一本。 果然,里面的內容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根本不是系统的修炼心得,而更像是……歷代得到《星经》传承者的吐槽日记和失败记录合集! “庚辰年七月初三,观星三日,头昏脑涨,计算『荧惑』偏移角,错漏百出,引星力入体,岔气吐血,调养半月。”——字跡工整,却透著深深的疲惫。 “这《星经》莫非是上古大能戏弄后辈之物?计算繁复如海,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 吾苦修二十载,仍在炼气三层徘徊,同期友人早已筑基!悲乎!”——字跡潦草,充满愤懣。 “昨夜偶得一简略算法,自以为得计,强行接引『辰星』之力,结果……不提也罢。右臂经络灼伤,三年內恐难动用真元。前人诚不我欺,此功不可擅改!”——字跡颤抖,悔恨交加。 “哈哈哈!十年!整整十年!我终於算准了『岁星』三年內的运行轨跡和能量潮汐节点!按照此法布阵,炼化效率提升三成!三成啊!记录於此,后来者或可借鑑。”——这一条字跡飞扬,充满狂喜,但在这满篇的抱怨与失败中,显得如此孤独和珍贵。 姬如常快速翻阅,发现书中內容,大约一半是各种花式吐槽《星经》的难练、坑人、不当人子;剩下的一半里,又有七成是记录各种计算错误、阵法崩溃、引星失败导致的惨痛教训——轻则受伤,重则修为倒退、留下暗伤;只有不到三成的篇幅,零星记载著一些成功的经验、简化的算法思路、或者对某些星辰特性的观察心得,如同沙里淘金,需要仔细分辨。 最新鲜的字跡,应该属於血尸生前。他的吐槽最为尖锐,充满戾气: “算算算!算个屁!老子没那天赋!也没那时间!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真理! 等老子神功大成,再来瞧瞧你们这些星辰有个鸟用!”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疯狂,显然是他彻底放弃《星经》、转而寻求邪法前的心理写照。 合上书册,姬如常沉默了。 这《星经》传承,简直就是个天坑!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地跳进去,绝大多数撞得头破血流,少数侥倖摸到点门道,也是步履维艰。 难怪血尸会走向极端。 最后,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那张暗黄色的兽皮地图上。 他將地图摊开在膝上。 地图绘製得颇为精细,以大虞王朝疆域为中心,標註了主要山川城池。 大虞的版图占据了约五分之一,周围是几个邻国的轮廓。 但地图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些世俗疆域。 一条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朱红色线条,从大虞王朝的某个偏僻角落起始,蜿蜒向西北方向延伸。 它穿越標註著“黑风山脉”、“死寂沼泽”、“古战场遗蹟”等危险区域的图形,一直延伸到地图的边缘,甚至……超出了地图绘製的范围。 线条旁,没有任何文字標註其意义。 是宝藏? 是秘境? 是某个神秘势力的所在地? 还是……《星经》传承的源头? 无从知晓。 “这储物袋里……”姬如常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貌似除了这袋子本身,和那面暂时摸不清用处的镜子,真没什么立即可用的好东西啊。” 《星经》功法是天书,看得见摸不著。 书册是前人的“血泪史”和“失败大全”,参考价值有限。 地图指向未知,凶吉难料。 至於那一小堆沾血的金银首饰,对修士而言价值不大。 一股淡淡的失望涌上心头。 本以为干掉血尸和铁甲尸,收穫巨丰,打开了宝库,没想到宝库里装的……大多是些暂时用不上、甚至可能是坑的玩意儿。 他摇摇头,试图將这份“贪心不足”的失落甩出脑海。 “能得到储物袋和这面古镜,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更何况,还有金阳葵花和日精……”姬如常很快调整了心態。 修仙之路漫长,机遇与风险並存,哪能次次都心想事成? 他的目光,转向了枯井中央那株微微摇曳的金阳葵花。 吸收了血尸和铁甲尸两大“资粮”后,葵花的状態已然不同。 茎秆更加粗壮挺直,呈现出健康的淡金色泽。 花盘饱满,花瓣舒展,散发的光芒更加稳定而温暖。 脑海中的信息明確显示,成长度已达72/100。 “距离一阶圆满,只差二十八点成长度。”姬如常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只要再击杀大约九到十只那种最低阶的殭尸,就能让金阳葵花达到一阶圆满! 他很想看看,这株神奇的本命灵植,圆满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会不会解锁新的能力? 或者……推动庭院迷雾进一步散开? 希望,就在眼前! 他的视线,投向了庭院南侧的夹巷通道。 之前通过葵花视角感知,那个方向还有四团阴冷的气息在徘徊,正是那种入门级別的殭尸怪物。 如今,堵路的铁甲尸已除,血尸这个意外“大礼包”也已消化。 庭院西北角暂时安全,正是扩大战果、清剿残余、为葵花衝击圆满积累“养分”的好时机! 更何况,他刚刚经歷实战,新得烈焰刀,修为也有精进,正需要更多的战斗来磨礪自身,熟悉新法器,消化战斗所得。 看著那幽深的、被灰雾笼罩的南向通道,姬如常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蠢蠢欲动! 他伸手,握住了身旁悬浮的青铜古镜。 镜子入手温润,传来安心的感觉。 虽然还不懂如何催动其威能,但握在手中,仿佛也多了一份底气。 又將烈焰刀拔出鞘,赤金色的光焰在刀身隱隱流转。 “先从南边这四只开始。”姬如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奔流的真元和胸口已基本无碍的伤势。 他最后看了一眼井底散发温暖光芒的向日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淡金色的光幕,再次踏入了那片翻涌的灰雾之中。 第18章 古镜显威,清剿南巷! 踏出淡金色光幕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粘稠阴冷的触感再次包裹全身。 灰雾翻涌,视线急剧压缩至丈许之內,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姬如常右手紧握烈焰刀,赤金色的刀光在灰雾中如同一点摇曳的烛火。 而他的左手,则稳稳托著那面刚刚“认主”、尚不知具体品阶的青铜古镜。 镜子入手温润沉重,镜面清澈如金色秋水,镜框上的云纹日曜在灰雾中隱隱流转著微光。 “应该是法器才对,就看你有什么能耐了。”姬如常心中默念,真元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注入古镜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应,古镜只是微微一颤,镜面泛起一层朦朧的金色光晕,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惺忪的眼眸。 就在姬如常踏入灰雾,真元触动古镜的剎那—— “嗬……” “呃……” 浓雾深处,几乎同时响起了数道低沉、沙哑、充满饥渴与恶意的嘶鸣! 那四只原本在巷口附近缓慢游荡的入门级殭尸,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猛地停下漫无目的的步伐,齐刷刷地转向姬如常所在的方向! 猩红(或浑浊)的目光穿透雾气,死死锁定了他这个闯入者、这个散发著鲜活气血与微弱阳气的美味! 下一瞬,四道僵硬却迅捷的黑影,撕裂灰雾,从不同的角度猛扑而来!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至! 就是现在! 姬如常眼神一凝,早已准备好的真元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左手托举的青铜古镜! 同时,他猛地闭上双眼,神识也如同受惊的乌龟,瞬间缩回识海深处,只保留最基本的环境感知! 不是他胆怯,而是之前古镜激活时的“惨痛教训”记忆犹新——那光芒,不仅能亮瞎眼,似乎对神识也有轻微的灼烧刺痛感! “嗡——!!!!!” 青铜古镜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轰鸣,镜身猛然一震! 紧接著—— “轰!!!” 一道直径接近三尺、凝实到近乎液態、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慄的炽烈金色光柱,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出的熔岩洪流,从镜面中心悍然爆发,笔直地射向灰雾深处,射向那四道扑来的黑影! 光柱所过之处,粘稠的灰雾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蒸发、净化、驱散! 一条笔直的金色通道被硬生生开闢出来,通道內纤尘不显,阴冷尽去,只剩下纯粹的光明与温暖! 而那四只猛扑而来的殭尸,首当其衝! 它们就像是突然被扔进了正午沙漠的烈日中心! “吼——!!!” 悽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爆发! 那璀璨到极致、蕴含著强大净化之力的镜光,对於它们这些阴邪之物而言,无异於最致命的毒药、最酷烈的刑罚! 它们的身体表面瞬间冒起滚滚浓烟,青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剥落! 眼眶中浑浊的光芒彻底熄灭,仿佛被强光“灼瞎”。 更可怕的是,那股光芒似乎直接干扰、压制了它们对阴气和生气的本能感知,让它们瞬间变成了真正的“瞎子”和“聋子”! 四只殭尸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僵在原地,双臂胡乱挥舞,发出痛苦而茫然的嘶吼,却完全失去了目標,甚至彼此碰撞、推搡,乱作一团。 姬如常虽然紧闭双眼,收敛神识,但通过皮肤对光线和温度的感知,以及空气中邪气急剧消散的波动,也能大致判断出镜光的威力。 “果然厉害!但这消耗……”他心中暗惊,仅仅维持这镜光照射两息时间,他注入的真元就感觉快要见底了! 机不可失! 姬如常心念一动,左手一翻,將光芒尚未完全收敛的青铜古镜直接塞进了腰间的储物袋——动作略显粗暴,但此刻顾不得许多了。 几乎在古镜消失的同一时间,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残留著光斑,但得益於提前闭眼和自身修为,恢復得极快。 眼前景象清晰:四只殭尸如同没头苍蝇般在数丈外的金色“通道”边缘乱转,身上冒著黑烟,动作迟缓僵硬,感知明显处於极度混乱状態。 “就是现在!” 姬如常身影如猎豹般窜出,目標直指距离最近、也是刚才冲得最靠前的那只殭尸! 他双手握紧烈焰刀,体內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刀身赤金色光焰暴涨,发出兴奋的嗡鸣,对阴邪的克制力被激发到极致! 三步並作两步,他已衝到那只殭尸身侧。 殭尸似乎察觉到生人靠近,本能地挥爪抓来,但动作慢如蜗牛,轨跡清晰。 姬如常不闪不避,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对方脖颈处那一道因长期腐朽而略微鬆动的骨缝——这是他之前解剖(劈砍)过多只同类怪物总结出的经验。 “斩!” 刀光一闪,並非蛮力劈砍,而是一道精准、迅疾、带著弧度的斜撩! “嗤——!” 如同热刀切过半凝固的油脂,几乎没有遇到太大阻力,烈焰刀的刀锋便顺著那处骨缝,轻鬆切入了殭尸的颈骨之间,然后一拖、一拉! “咕嚕……” 一颗冒著黑烟、面目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 姬如常看也不看,左脚顺势踢出,將头颅如同皮球般精准地踢向身后光圈方向。 同时右手探出,抓住无头尸身的肩膀,用力一甩,將这具残躯也扔进了光圈范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过一息! 没有丝毫停顿,他身形一转,扑向旁边另一只仍在原地打转的殭尸。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刀法,同样的效率! 第二颗头颅飞起,第二具尸体被扔回光圈。 第三只! 当姬如常的烈焰刀劈向第三只殭尸的脖颈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反抗力度大了一些,动作也快了一丝。 显然,镜光造成的“致盲”和“感知混乱”效果,正在隨著时间流逝而减弱。 “快!”姬如常心中一紧,刀势更急。 “咔嚓!”第三颗头颅落地,被踢飞。 然而,就在他准备抓住这第三具无头尸身时—— “吼!!!” 第四只,也是距离最远、受到镜光影响可能最轻的那只殭尸,猛地发出一声充满暴怒和痛苦的咆哮! 它似乎终於从混乱中恢復了一丝清明和方向感,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行凶”的姬如常,不再犹豫,拖著依旧冒烟的身躯,疯狂扑来! 而此刻,姬如常丹田內的真元,已然近乎枯竭。 连续催动古镜、爆发速度、全力挥刀,消耗巨大。 “走!” 没有丝毫恋战,姬如常果断放弃收取第三具尸体,脚尖猛蹬地面,身体向后急退,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窜回了淡金色的光幕之內。 那只扑来的殭尸一头撞在光幕边缘,再次被灼烧得嘶吼后退,不敢靠近。 安全了。 姬如常靠在枯井边缘,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后背儘是冷汗,握刀的手也微微颤抖。 真元几乎耗尽的感觉並不好受,如同凡人剧烈奔跑后脱力。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三杀! 而且过程远比预想的顺利! 青铜古镜的控场能力堪称恐怖,那炽烈的净化光柱,简直是低阶阴邪的克星! 他看向光圈內:三颗狰狞的头颅和三具无头的残躯,正被金阳葵花的光芒持续“净化”,冒出缕缕黑气,缓慢溃散。 熟悉的黑雾涌向葵花,成长度和日精储备必然再次增加。 没有立刻查看具体收穫,姬如常快步回到枯井底部,盘膝坐下,准备运功恢復。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下,准备將烈焰刀和青铜古镜放在一旁时,异变再起。 被他隨意放在身旁的青铜古镜,镜身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著,它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自行缓缓飘浮起来,升到半空。 姬如常惊讶地看著。 古镜最终悬停在了金阳葵花花盘上方约三尺处,镜面朝下,正对花盘。 下一刻,金阳葵花散发的温暖金光,仿佛受到了吸引,丝丝缕缕地向上飘升,匯聚向古镜的镜面。 而古镜的镜面,也同步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向下垂落,与葵花的光芒交匯、融合。 两者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光芒流转的桥樑! 更神奇的是,当姬如常尝试在此处运转《长生诀》,进入恢復真元的大周天循环时—— “嗡……”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吸收、炼化周围“灵气”(主要是葵花光芒转化的精纯阳和之力)的效率,骤然提升! 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復满的真元,此刻感觉至少能快上一倍! 而且那被古镜与葵花光芒交融后形成的特殊“光场”笼罩,不仅恢復真元,连精神上的疲惫都在被缓缓驱散,心神格外寧静澄澈。 这古镜……竟能与金阳葵花的力量相辅相成,大幅提升修炼环境的效果! 姬如常又惊又喜,看著头顶上那面静静悬浮、与葵花交相辉映的青铜古镜,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 这面镜子,究竟还有多少未曾发掘的玄妙? 第19章 莫名改修,古镜玄机! 仅仅运转了不到五个周天,先前激战消耗的真元便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这种效率,比单纯依靠葵花光芒时又提升了一大截!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姬如常心中畅快,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激动与欢欣之色。 有这青铜古镜与金阳葵花相辅相成,他的修炼速度必將远超同儕。 更別提古镜那强悍的净化控场能力,简直是探索庭院、清理邪祟的神器! 真元迅速充盈,甚至比战斗前更加饱满、凝实。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经歷实战和这种高效恢復后,似乎又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小步,距离炼气四层中期更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短暂的恢復调息,去查看金阳葵花吸收三只殭尸后的成长情况时—— 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异样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心神深处漾开。 姬如常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对自己体內流淌的真元,產生了剎那间的“陌生”。 《长生诀》,大虞王朝仙塾普及功法,不挑灵根属性,中正平和,易学难精。 姬如常从六岁入门开始修炼,足足九年,日夜不輟,早已对这功法运转的每一个细微路径、真元流转的每一分质感、丹田气海的每一次起伏,熟悉到如同呼吸般自然。 可现在,当他的心神沉入体內,仔细“审视”那些刚刚恢復、正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的真元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顏色……似乎更深邃了些?不再是《长生诀》特有的那种淡青色,而是隱隱泛著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银色光泽? 不,更像是深夜天幕將明未明时,那种最深的靛蓝中透出的一丝星辉之白。 质地……似乎更加“沉重”? 並非指真元运转迟滯,相反,流转速度似乎更快了,但每一缕真元本身,仿佛蕴含著更凝实、更內敛的力量,如同水银般沉甸甸的。 特性……《长生诀》真元中正平和,疗伤、滋养效果不错,但缺乏锋芒。 而此刻体內真元,在平和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穿透感”和“锐利感”,仿佛能轻易洞穿某些阻碍,又带著一种亘古不变的寧静与浩瀚之意。 “不对!这绝对不是《长生诀》的真元!”姬如常心头剧震,猛地睁开双眼,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闭目,將全部心神沉入內视,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检查自己的丹田、经脉、乃至每一个窍穴。 一次,两次,三次…… 反覆验证的结果,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没错,不是错觉。 他体內运行了九年、早已成为身体本能一部分的《长生诀》真元……被替换了! 虽然替换的过程似乎极其温和、顺畅,甚至没有引发任何功法衝突的痛楚,也没有造成修为倒退,但本质確实变了! 新生的真元,带著一种他所不熟悉的、却隱隱与记忆中玉简信息呼应的……星辰般的气息。 姬如常猛地抓过被隨意放在身旁的那枚青色玉简——《星经》的载体。 他之前只是粗略接收了信息洪流,被其恐怖的难度嚇退,並未深究细节,更未尝试按照其中法门修炼。 此刻,他带著惊疑不定和一丝荒谬的期待,再次將神识探入玉简,不再是接收信息,而是仔细“对照”玉简中描述的、修炼《星经》有成后真元应具备的特徵。 “……星力入体,淬炼真元,质如汞浆,色泛星辉(初为淡银,隨修为精深渐转深蓝、暗紫),自带破邪、寧神、镇魂之效,运转间隱有星辰轨跡之意……” “……不同於五行灵力之躁动,异於阴阳二气之调和,星力真元更显浩瀚、冰冷、恆定,於疗伤滋养稍逊,然於破障、破法、稳固根基、感悟天地至理方面別有奇效……” 一条条描述,与姬如常此刻內视感知到的真元特性,缓缓重合。 虽然他的真元顏色还非常淡,特性也远未达到描述中那般显著,但那核心的“质变”方向,却已清晰可辨! “我……我改修了《星经》?”姬如常握著玉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我明明没有按照那变態的计算方法去观星、布阵、接引星力啊!我甚至都还没看懂那些阵法模型!” “而且……功法改修,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 修仙常识告诉他,改换主修功法是件极为严肃、甚至危险的事情。 不同功法真元性质不同,运转路线也有差异。 强行改修,轻则真元衝突、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通常需要准备特殊的丹药辅助,或者在修为低微时(如炼气初期)慢慢转化,过程绝不可能无声无息、毫无痛苦,更不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 可偏偏,这种“不可能”就发生在他身上了! 就在刚才,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在葵花光芒(外加古镜辅助)下运转《长生诀》恢復真元而已! 姬如常也非常確定,自己打坐修炼之时,运转的就是长生诀! 震惊、疑惑、荒谬……种种情绪在姬如常心中翻腾。 他缓缓放下玉简,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探寻与一丝惊悸,投向了这井底空间中另外两个“存在”。 金阳葵花,依旧散发著温暖稳定的淡金色光芒,花盘微抬,仿佛在“注视”著悬浮於其上的古镜。 青铜古镜,静静悬浮,镜面流淌著温润的金光,与下方葵花的光芒交融不息,形成那个奇异的、能大幅提升修炼效率的光场。 “是你们……”姬如常喃喃自语。 他读取了《星经》玉简,虽然觉得无法修炼,但功法信息已经烙印在识海。 然后,他在这个由金阳葵花(阳光植物,散发日精净化之力)和青铜古镜(疑似上古重宝,能释放净化镜光,並与葵花力量共鸣)共同营造的特殊环境中修炼、恢復。 “难道说……”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诞的猜测,逐渐在姬如常脑海中清晰起来。 “《星经》最大的难点,在於观测、计算、建模,以正確接引和炼化星辰之力。” “但金阳葵花的力量……源自阳光,本质也是星辰(太阳)之力的一种!而且是经过葵花转化、易於吸收的『日精』!” “青铜古镜……它能释放强大的净化镜光,能够接引日精月华、星宿光辉,能与葵花力量共鸣並大幅提升其效果。它本身,或许就拥有某种『梳理』、『引导』、甚至『模擬』星辰力量的特质? 或者……它根本就是一件辅助修炼星辰类功法的至宝?” “两者合力,在我读取《星经》信息后,无意间在我修炼恢復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傻瓜式』的星力接引转化场? 它们代替了我完成那恐怖的计算和建模,直接將过滤、提纯、转化后的『类星力』(或日精与某种特殊力量的混合)注入我体內,推动我的真元自然而然地向《星经》描述的方向转化?” “所以……不是我『学会』了《星经》,而是这两件宝物,『帮』我完成了《星经》最难的部分,让我『被动』改修了?” 想明白其中可能的关节,姬如常彻底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株摇曳的向日葵,又抬头看看那面古朴的青铜镜。 这算什么? 嫌我修炼的功法太垃圾,主动给我升级了? 还是说……这两件东西,和《星经》之间,本就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姬如常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最终,他只能苦笑著,对著金阳葵花和青铜古镜,竖起一个大拇指。 姬如常:“你们……可真行。……但我喜欢!” 第20章 星经之秘,路漫修远兮! 星经。 仅仅是默念这个名字,姬如常便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仿佛这两个字承载著无垠星空的浩瀚与亘古。 与《长生诀》这种旨在普及、追求稳扎稳打、不求出彩但求无过的“大眾功法”相比,《星经》无疑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它是直指星辰大道本源的顶级传承,立意之高远,根基之玄奥,前景之广阔,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功法黯然失色。 顶级到……让这天底下九成九点九的修士,都只能望洋兴嘆,连入门资格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那恐怖的计算量,那精密的阵法要求,那对天赋和知识的苛刻需求,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隔绝了凡俗与星空。 可如今,这道天堑,竟然在姬如常这里,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被“绕”了过去。 金阳葵花提供的精纯“日精”(阳属性星辰之力),青铜古镜那疑似梳理、引导、乃至模擬星辰力量的神秘特性,两者合力,在他读取玉简信息后,无意间为他搭建了一座通往《星经》殿堂的“特殊桥樑”。 不是他学会了那繁复如天书的知识,而是两件宝物替他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將“答案”直接呈现在他面前,引导他的真元完成了自然而然的转化。 这种际遇,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顶级功法……我就这么入门了?”姬如常感觉有些恍惚,如同一个穷小子突然被告知继承了亿万家產,却不知该如何花销,甚至怀疑这是否一场幻梦。 为了確认这並非幻觉,姬如常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尝试主动运转《星经》一阶篇中记载的炼气法门。 功法路线,早已隨著玉简信息的烙印而清晰呈现於脑海。 与《长生诀》那种相对简单、主要围绕任督二脉和十二正经的循环不同,《星经》的运功路径更加复杂、精微,涉及许多《长生诀》未曾触及、甚至仙塾典籍中都语焉不详的隱脉、支脉、以及某些特定窍穴之间的细微连接。 然而,当姬如常意念引导,真元开始按照《星经》路线流转时,想像中的滯涩、艰深並未出现。 恰恰相反。 整个过程,竟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这条经脉路径本就存在,只是之前被遗忘或封印,如今被重新唤醒。 又仿佛金阳葵花和青铜古镜残留在他体內的那股引导力量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最贴心的嚮导,引领著他的真元,沿著最优、最顺畅的轨跡奔腾前行。 水到渠成,丝滑无比,没有半点磕绊。 一丝丝、一缕缕带著淡银色星辉光泽的真元,如同夜空中的银河细流,按照《星经》特有的韵律和频率,在他体內缓缓流转、匯聚、壮大。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这股新生力量的掌控多一分,对《星经》的理解也多一丝朦朧的感悟。 丹田之中,那四道已经转化完成的真元灵丝,在《星经》功法的主动催动下,光芒似乎更加內敛凝实,彼此盘绕,隱隱构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玄奥的立体结构雏形,仿佛在模擬某种基础的星图阵势。 “是真的……我真的练成了《星经》!”姬如常心中再无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惊喜和……隨之而来的沉重压力。 《长生诀》的炼气期道路,相对“朴素”。 炼气一层至三层:在丹田气海內,每一层凝练出一道完整的真元法力灵丝(或称灵力丝线)。 三道灵丝,便代表炼气三层圆满。 炼气四层至六层:每一层需凝练出三道真元灵丝。 到了炼气六层圆满,丹田內便共计有十二道灵丝。 炼气七层至九层:难度骤增,每一层需凝练出九道真元灵丝。 至炼气九层大圆满,丹田內共计有三十九道灵丝,为衝击筑基打下雄厚根基。 这已是寻常修士眼中需要耗费数十年苦功才能走完的漫漫长路。 而《星经》,则在这条“常规”道路上,开闢了一条更加恢弘、也更加……“变態”的路径。 它不仅仅满足于丹田这一个“能量核心”。 根据玉简记载和姬如常此刻运转功法的清晰感知,《星经》在炼气期,要求修炼者在全身上下三十六个关键窍穴之中,各自构建、充盈起对应的真元体系! 这三十六个窍穴,散布於四肢、躯干、头面各处,如同人体內的三十六颗“星辰”。 它们有的是常见的修炼大穴,如膻中、气海、命门、百会;有的则极其偏门隱蔽,若非《星经》指明,姬如常甚至不知其確切位置与开启方法。 《星经》的炼气期进阶標准,並非单纯看丹田內有多少道灵丝,而是要看这三十六个“星辰窍穴”中,有多少个被成功“点亮”並达到相应层级的充盈度! 炼气一层至三层:需点亮並初步充盈三个基础窍穴(通常包括丹田,充盈的標誌是每一个穴窍里有三道茁壮的真元法力灵丝)。 炼气四层至六层:需再点亮並充盈九个窍穴(充盈標誌是每一个穴窍里有十二道茁壮的真元法力灵丝)。 炼气七层至九层:需点亮並充盈剩余二十四个窍穴,並使所有三十六窍穴的真元体系彼此勾连,初步形成体內的“周天星图”! (这一步的充盈需要每一个穴窍当中拥有三十九道真元法力灵丝!)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姬如常想要从炼气四层提升到炼气五层,他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在丹田(作为核心窍穴之一)內增加三道灵丝那么简单。 他需要至少再“点亮”並初步充盈三个新的窍穴,並在这些窍穴与丹田之间建立起稳定的真元流转通道! 这相当於……要同时供给和建设三十六个小型“丹田”! 所需要的真元总量、对经脉的拓宽加固要求、对心神意念的掌控精细度,以及对资源(灵气、或星力)的消耗,都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远超同阶修炼《长生诀》修士的三十六倍,甚至更多! 因为窍穴之间的联动、星图阵势的构建,本身就需要额外的能量和心神维繫。 “这……这得修炼到猴年马月去?”姬如常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现在的情况是:得益於之前的积累和两件宝物的助力,丹田这个核心窍穴,已经相当於被“灌满”了炼气四层所需的四道星辉灵丝(由《长生诀》真元转化而来)。 但其他三十五个窍穴,绝大多数还处於未开启、或仅仅被一丝微弱的星辉真元浸润的初始状態。 道路是通天大道,前途无限光明。 但这条道,也太宽、太长、太耗油了吧! 就在姬如常为《星经》那令人又爱又恨的修炼需求而心绪复杂时,识海中金阳葵花传来的信息,让他精神一振。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81/100)】 【状態:认主(满足)】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微弱)】 【当前日精储备:0.9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吸收了刚才三只殭尸提供的“养分”,葵花的成长度已经达到了八十一! 距离一阶圆满的一百点,只差十九点! 而光圈之外,南向的灰雾通道中,还有一只漏网的、被镜光灼伤过的入门级殭尸在徘徊。 斩杀它,至少能再提供三点成长度,甚至可能因为其受伤状態而略多一些。 届时,成长度將达到八十四甚至八十五,距离圆满更近一步! 相比之下,修为进阶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需求,此刻似乎可以暂时放一放。 反正他已经入门《星经》,真元正在持续缓慢转化和增长,又有金阳葵花和青铜古镜的辅助,修炼速度虽然因为需求庞大而显得“慢”,但相对於外界修士,恐怕依旧不算太差。 而金阳葵花的圆满,却是近在咫尺、可能带来立竿见影变化的机遇! 无论是解锁新能力,还是推动庭院迷雾进一步散开,都值得他立刻行动。 “先把眼前能抓到的果实摘了再说。”姬如常迅速调整心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浮的青铜古镜,感受了一下体內已经恢復、且质地已然不同的星辉真元,又掂了掂手中的烈焰刀。 镜光威慑,新力初成,刀锋尚利。 那只受伤的小殭尸……正是检验《星经》真元实战威力,以及为葵花衝击圆满添上最后几块“砖瓦”的绝佳目標。 姬如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四肢,眼中战意重燃。 “该去收尾了。” 第21章 双头尸狗! 淡金色的光幕边缘,姬如常一步踏出。 几乎在他身形显露於灰雾的瞬间,前方数丈外,那道一直徘徊不去的、僵硬而充满恶意的身影猛地一滯,旋即发出低沉的嘶吼,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四肢並用,朝著他猛扑而来! 正是那只漏网的入门级殭尸。 它身上被青铜古镜光芒灼烧的焦黑痕跡犹在,动作比之前更加迟缓僵硬,但凶性不减。 然而,这一次,面对扑来的殭尸,姬如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丹田之內,五道泛著淡银色星辉的真元灵丝缓缓旋转、盘绕,如同微缩的星云,散发著沉凝而內敛的力量波动。 这五道灵丝,是他这几日苦修(在葵花与古镜辅助下),加上方才恢復时进一步转化积累的结果。 若非临时改修了《星经》,按照《长生诀》的標准,单是丹田內这五道凝实的灵丝,便足以让他的修为稳稳踏入炼气四层中后期。 此刻,他气息沉稳,真元充盈,远超之前任何时刻。 更兼有了与殭尸多次搏杀的经验,对青铜古镜的运用也有了心得,背后就是绝对安全的光圈庇护……底气自然不同。 “来得好!”姬如常低喝一声,不闪不避,脚下生根,双手紧握烈焰刀,赤金色的刀光在灰雾中骤然亮起! 他目如鹰隼,瞬间锁定殭尸扑来时脖颈处那因镜光灼烧而更加脆弱的骨缝。 刀出如电! 並非之前那种追求极速的撩斩,而是更显沉猛、更具爆发力的一记斜劈! 刀锋之上,赤金焰光之外,隱隱附著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星辉,使得刀光多了一分冰冷锐利的穿透感! “噗嗤!” 刀刃精准无比地切入预判的位置,熟悉的滯涩感传来,但比之前轻鬆了许多。 烈焰刀本身的火属克制,加上《星经》真元那特有的“破障”特性,使得这一刀威力倍增! 殭尸的冲势戛然而止,头颅被劈开大半,黑色的污血与脑浆迸溅! 它发出半声悽厉的哀嚎,前扑的力道未尽,却因头颅受创而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前趔趄,擦著姬如常身侧扑空。 就是现在! 姬如常脚步一错,身体顺势半旋,转到殭尸身侧后方,灌注真元的右腿如同铁鞭般狠狠抽出,正中殭尸后腰!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具本就失去平衡、头颅重创的残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得离地飞起,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摔进了身后淡金色的光幕之內! 光芒灼烧,黑烟升腾! 殭尸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挣扎著想要爬起。 姬如常紧隨其后踏入光圈,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趁它病,要它命! 烈焰刀化作一片赤金色的刀幕,带著冰冷的星辉尾跡,毫不留情地斩向地上翻滚的殭尸脖颈、关节要害! “咔嚓!嗤!噗!” 几刀下去,本就重创的殭尸彻底没了声息,残躯在光芒中迅速溃散,化作黑雾涌向金阳葵花。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84/100)】 成了! 距离圆满,只差最后十六点! 斩杀最后一只南巷殭尸,姬如常並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回到枯井底部,盘膝坐下,首先运转《星经》,將方才短暂战斗消耗的真元恢復圆满。 新生的星辉真元恢復速度似乎比《长生诀》更快,在葵花与古镜营造的环境下,效率惊人。 隨后,他切换视角,以金阳葵花的“目光”望向四周。 三尺花盘抬起,淡金色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 然而,这种感知在灰雾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扭曲。 他能“感觉”到以枯井为中心,向南和向东大约七八丈的范围內,那种明显的、如同黑暗灯塔般的阴冷气息已经消失——这意味著,这个范围內的活动邪祟已被清除。 但更远处,灰雾如同厚重的帷幕,阻隔了感知。 只能隱约察觉到一些模糊的、游移不定的阴气团块,无法分辨其具体形態、数量和实力。 “看来葵花的感知范围有限,且无法穿透太厚的灰雾或距离过远。”姬如常心中明了。 这种模糊感知作为预警尚可,但想依赖它进行精確探索,还远远不够。 真元恢復,状態调整至最佳。 姬如常將依旧与葵花光芒交融的青铜古镜小心取下,收入储物袋——这宝贝太显眼,且催动消耗大,不到关键时刻不宜动用。 他右手紧握烈焰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储物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的古镜,心中安定不少。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庭院西北角向东延伸的那条夹巷通道。 通道宽仅一丈,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围墙,上方被浓重的灰雾封锁,如同一条幽深压抑的峡谷。 地面铺著古老的石板,缝隙里生长著暗绿色的苔蘚,湿滑阴冷。 姬如常收敛气息,將真元运转至双腿和双目,增强稳定性与夜视能力,贴著墙壁,一步步谨慎地向深处摸去。 走出光圈范围约五六丈,周围除了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依旧一片死寂。 灰雾翻涌,能见度极低,手中的烈焰刀成了唯一的光源,赤金色光晕只能照亮身前数尺。 再往前走了约两三丈。 突然—— “咔……噠……咔噠……”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从前方更深的雾气中传来。 那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更像是……某种坚硬物体(比如骨头关节)在僵硬地碰撞、摩擦,又像是爪子轻轻刮过石板的声响! 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呆板和麻木。 姬如常浑身的汗毛瞬间竖立! 心臟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有东西! 而且就在前面不远! 他立刻停住脚步,身体微微下蹲,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全身肌肉绷紧,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瞬—— “呼!” 一股带著浓烈腐臭和血腥味的阴风,毫无徵兆地从前方的灰雾中猛然吹袭而来! 风势很急,吹得姬如常衣袍猎猎作响,麵皮生疼,更让他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瞬间將自己锁定! 被发现了! 那东西的感知范围,或许远超普通殭尸! 几乎在阴风袭来的同时,姬如常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退!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试探一下”的念头。 在敌情不明、环境不利的情况下,退回安全区是最佳策略。 面朝阴风吹来的方向,身体却已如同离弦之箭,沿著来时的通道向后急退! 《星经》真元灌注双腿,步伐快而稳,在湿滑的石板上留下淡淡的残影。 他退得极快,而追击者的速度,似乎更快! 身后灰雾剧烈翻滚,传来沉重而迅疾的奔跑声,以及某种野兽般的低喘和利爪刮地声,迅速逼近! 幸好,他本就没有深入太远。 几个呼吸间,前方已然能看到那温暖熟悉的淡金色光晕! 姬如常精神一振,速度再快一分,一个箭步跨过光幕边缘,重新回到了金阳葵花光芒笼罩的安全区域。 他立刻转身,刀锋前指,严阵以待。 几乎就在他回身的剎那—— “吼!!!” 一声暴怒而嗜血的咆哮震动了灰雾! 一道壮硕的暗影猛地衝出灰雾,狠狠撞在光幕边缘! “嗤嗤嗤——!” 光芒灼烧,黑烟腾起! 那暗影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向后退了几步,徘徊在光幕之外,显露出了它的全貌。 姬如常瞳孔骤然收缩。 那赫然是一只……殭尸狗! 但绝非寻常野狗尸变。 它体型壮硕如牛犊,皮毛早已腐烂脱落,露出下面青黑乾瘪、筋肉虬结的躯体。 最骇人的是,它颈部长著两颗狰狞的狗头! 头颅同样腐烂,獠牙外露,眼眶中燃烧著四点幽绿色的鬼火,死死盯著光圈內的姬如常,充满了贪婪、暴怒与一丝……对光芒的本能忌惮。 双头尸犬! 看其体型、速度、以及散发出的阴煞气息强度,绝对远超那些入门级的人形殭尸! 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铁甲尸、血尸之下,那些精英怪物的层次! 姬如常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心中却涌起强烈的警惕与一丝后怕。 幸亏退得果断! 若是在狭窄通道中被这玩意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著光幕外徘徊低吼、却又不敢轻易踏入的双头尸犬,眼神锐利起来。 新的对手出现了! 第22章 镜光卡位破邪,葵花终得圆满! 双头尸犬在光幕外焦躁地徘徊,两颗腐烂的狗头低伏,幽绿鬼火死死锁定光圈內的姬如常,獠牙间滴落腥臭粘液,利爪不时刨抓著地面石板,发出刺耳声响。 它似乎在权衡——光圈內散发出的温暖光芒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与畏惧,但那个活人散发出的气血与真元波动,又如同最诱人的饵食,不断撩拨著它残存的凶性与饥渴。 姬如常紧握烈焰刀,心神却高度集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青铜古镜沉甸甸的分量,给他带来一丝底气,却也带来了新的忧虑。 “这怪物的气息……感觉比那些小殭尸强出不止一筹,虽然应该还不及铁甲尸那般能硬抗光芒,但万一它也有一定抗性,或者乾脆衝进来呢?”姬如常脑海中闪过最坏的打算。 在庭院中,金阳葵花的光芒是他最大的依仗,但绝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怪物“不敢进来”。 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 那尸犬在试探性地用爪子几次触碰光圈边缘,引发轻微的灼烧黑烟后,似乎摸清了这光芒的“强度”並未达到让它瞬间重创的程度。 它低吼一声,两颗狗头同时扬起,幽绿鬼火大盛,四蹄猛蹬地面,壮硕的身躯裹挟著一股腥风,竟然真的要硬衝进来! 就是现在! 姬如常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闪电般探入储物袋,触碰到那温润厚重的镜身! 青铜古镜出袋的瞬间,他已同步完成扭头、闭眼、以及丹田內那五道星辉灵丝的全速运转! 这一次,他注入的不再是《长生诀》的中和真元,而是刚刚转化完成、带著冰冷浩瀚星辰气息的《星经》真元! “嗡——!!!” 青铜古镜的反应,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镜身发出一声更加清越、更加高亢的嗡鸣,仿佛沉眠的神器遇到了真正契合的力量! 镜框边缘的云纹日曜纹路瞬间亮起,流淌的已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掺杂了丝丝缕缕瑰丽银芒的璀璨星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星经》真元触及镜面核心—— “轰隆!!!”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烈、光柱核心隱隱呈现出淡银与金色螺旋交织的神圣光束,如同天罚之剑,自镜面悍然喷发! 光芒之盛,即使姬如常提前闭眼,依旧感觉眼前一片灼白! 那光芒中蕴含的净化与破邪之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让身处光圈內的他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灵魂传来轻微的、被涤盪的战慄感! 光束毫无花巧地,精准笼罩了双头尸犬那两颗正准备噬咬而来的狰狞狗头! “嗷呜——!!!”“吼——!!!” 两声重叠的、悽厉到极致的惨嚎瞬间炸响! 如果说之前镜光灼烧普通殭尸如同烙铁烫肉,那么此刻这道星辉镜光,对於双头尸犬而言,便如同將它的头颅直接按进了沸腾的圣水熔炉! 两颗狗头表面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头骨! 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摇曳,几乎要当场熄灭! 更可怕的是,那光芒似乎直接侵入了它们残存的意识,带来了灵魂层面的灼烧与混乱! 尸犬冲入光圈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中,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两颗头颅痛苦地疯狂摆动、互相碰撞,四爪胡乱抓挠地面,却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意图,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与混乱。 就是现在! 姬如常强忍著眼睛的不適和神识的轻微刺痛,猛地睁开一条眼缝,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释放! 他双手握紧烈焰刀,星辉真元与刀身赤焰交融,刀锋拖曳著金银交织的光尾,对准左侧那颗似乎受创更重的狗头脖颈处,狠狠劈下! “鐺——!” 一声如同砍中坚硬铁木的闷响传来,手臂震得发麻! 刀锋只斩入了不到两寸深,便被坚韧的骨骼和致密的阴煞筋肉卡住!这尸犬的防御,果然远超普通殭尸! 但姬如常早有心理准备。 他毫不犹豫,抽刀,错步,调整身位,再次灌注真元,瞄准同一处伤口,第二刀、第三刀接连劈落! “鐺!咔嚓!” 第三刀落下时,终於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响!那颗狗头的脖颈已被斩开近半! 但还有筋锁相连。 而就在这时,笼罩尸犬头部的炽烈镜光开始微微摇曳、黯淡——姬如常注入的《星经》真元即將耗尽,镜光的威力与持续时间,显然与注入的真元质量和数量直接相关。 尸犬那颗未被重点攻击的狗头,眼中的混乱似乎消退了一丝,挣扎的动作也猛烈起来! 不能让它清醒! 姬如常咬紧牙关,不顾经脉传来的微微痛感,將丹田內真元法力再次注入青铜古镜! “嗡!” 镜光再次一盛,虽然不及第一次璀璨,但依旧稳稳地將两颗狗头重新笼罩进致盲与混乱的深渊! 趁你病,要你命! 利用剩余真元法力,又是三记精准而狠辣的劈砍,全部落在受伤狗头的脖颈上! “噗嗤——!” 一颗硕大、焦黑、狰狞的狗头,带著断裂的骨茬和喷溅的黑血,终於脱离了脖颈,滚落在地! 脱离了身体的狗头,似乎失去了某种核心力量的支撑,被镜光一照,再加上身处光圈,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迅速开始溃散,化作一股浓郁的黑雾,被金阳葵花贪婪吸收。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99/100)】 只差最后一点! 可姬如常体內真元法力已经见底。 另一边,剧痛与核心力量的流失,让剩下的那颗狗头(现在是单头尸犬了)发出更加疯狂、也更加虚弱的咆哮。 但它依旧被镜光压制,无法有效反击。 姬如常此刻也是强弩之末,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隱隱作痛。 但他眼中只有那最后一点成长度! 恰好在此时,身处於光圈之內,全力运转星经的姬如常只觉得身体內部千丝万缕的力量顺著毛孔钻进身体,然后匯聚在识海、膻中、丹田三个穴窍。 於其中形成了三道真元法力灵丝! 巧了! “再来!”他低吼一声,如同榨取最后一丝力气,將恢復的一点点真元,配合著刚刚从葵花反馈中汲取的微弱日精,再次注入古镜! 镜光第三次亮起,虽已黯淡许多,但笼罩一颗狗头,依旧足够! 烈焰刀扬起,带著决绝的意志,斩向那仅剩的、疯狂挣扎的狗头脖颈! 一刀!两刀!三刀! “咔嚓!” 第二颗狗头,应声而落! 无头的尸犬残躯剧烈抽搐几下,轰然倒地,隨即在光芒中迅速消融。 第二股浓郁的黑雾涌向金阳葵花。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121/100)】 【状態:认主(极度满足)】 【需求:击杀精妖邪怪,吞噬其体成长】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微弱→增强中)】 【当前日精储备:4.6单位(每单位可加速修炼一个时辰)】 信息剧烈刷新! 成长度不仅圆满,更是超额完成! 日精储备也因这强大怪物的贡献,达到了4.6单位! 更关键的是,在金阳葵花状態栏之后,出现了新的提示: 【可升级?可分裂?】 当提示出现的瞬间,姬如常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眼前一黑,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方才连续高强度催动青铜古镜、爆发真元劈砍,已经榨乾了他所有力量。 他挣扎著,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回了枯井底部,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 “呼……呼……好险……”他心有余悸。 若是那尸犬再多撑一会儿,或者自己的真元再早一丝耗尽,恐怕就要被迫退出庭院,甚至可能被反扑受伤。 所幸,终究是他贏了。 稍稍缓过气,姬如常立刻盘膝坐好,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金阳葵花,果断选择使用日精恢復。 一缕缕温暖精纯的日精能量自葵花反馈而来,融入他乾涸的经脉和丹田。星辉真元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迅速恢復、增长。 那消耗过度的疲惫感也在快速消退。 而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的青铜古镜,似乎感应到了他与葵花之间能量流转的增强,镜身微光流转,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金阳葵花花盘与姬如常头顶之间的位置。 镜面朝下,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晕垂落,与葵花散发的光芒,以及姬如常周身流转的淡银色星辉真元,隱隱形成了某种共鸣与循环。 三者之间,仿佛构成了一个更加稳定、更加高效的修炼三角场域。 姬如常能感觉到,自己恢復真元的速度,比之前单纯在葵花光芒下,或者葵花加古镜状態下,又快了许多! 而且真元恢復的同时,似乎还在被这特殊的场域进一步纯化、淬炼,变得更加凝实,与《星经》的契合度也在缓慢提升。 他沉浸在快速恢復的舒畅感中,同时心中充满了对金阳葵花圆满后变化的期待。 是升级,成为更强大的二阶灵植? 还是分裂,诞生新的向日葵植株?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他在这迷雾庭院中的实力和潜力,將迎来一次质变! 第23章 顿悟机缘,星窍启明! 枯井之底,光华流转。 姬如常闭目盘坐,心神沉入恢復的循环。 丹田中,星辉真元如同涓涓细流,在日精的滋养下缓缓壮大。 然而,变化悄然而至。 原本平稳流入他体內的日精,其流向忽然发生了微妙偏移。 悬浮於他与金阳葵花之间的青铜古镜,镜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渴望的嗡鸣。 下一瞬,那4.6单位的日精储备,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徵召,竟不再优先供给姬如常恢復,而是化作一道道炽热纯粹的金色光流,爭先恐后地涌入青铜古镜的镜框纹路之中! 古镜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贪婪而迅速地吞噬著这些宝贵的日精能量。 镜身原本温润的光泽开始变得明亮、炽热,仿佛內部有熔炉被点燃。 就在日精被吞噬殆尽的剎那—— “嗡……” 古镜猛然一震,镜面不再是反射或释放光柱,而是如同化作了某种玄奥的能量转换核心。 一股朦朧、柔和、却蕴含著难以言喻道韵的奇异光辉,自镜面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下。 这光辉,一半笼罩在姬如常头顶与周身,一半轻柔地包裹住下方的金阳葵花。 光辉加身的瞬间,姬如常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温暖、寧静、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 所有的思绪、杂念、疲惫、甚至对自身的感知,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真元的流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化作了一团最纯粹、最初始的“灵”,剥离了所有后天赋予的形態与標籤,只剩下对冥冥中某种宏大、浩瀚、亘古不变的“韵律”的本能敬畏与亲近。 那“韵律”,是头顶古镜与金阳葵花力量交融產生的特殊场域? 是《星经》功法引动的星辰冥冥感应? 还是这方迷雾庭院本身蕴含的古老规则? 又或者,是三者交织共鸣下,偶然触碰到的、更深层的天地道则? 无从分辨,也不必分辨。 姬如常此刻的状態,用修真界通行的话语来讲,便是——顿悟! 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是智慧灵光与天地道韵的直接碰撞,是突破瓶颈、领悟玄奥、甚至奠定无上道基的黄金时刻! 无数修士终其一生苦修不輟,也未必能踏入此等玄妙之境一瞬。 而姬如常,却在这庭院枯井之中,在金阳葵花圆满、青铜古镜异动、自身力竭初復的微妙节点,被那奇异光辉引入了此门! 顿悟之中,无思无想,却又“照见”一切。 姬如常的“灵”,仿佛化作了內视的“天眼”,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体內部正在发生的、堪称奇蹟的变化。 首先“醒来”的,是三个早已被《星经》標註为炼气期基础核心的穴窍: 丹田气海(下丹田),作为能量总枢与根基所在,首先发出低沉浑厚的共鸣。 里面那五道因激战消耗而光芒略显黯淡的星辉灵丝,此刻在顿悟状態与古镜光辉的双重滋养下,如同被星火点燃的灯芯,骤然重新明亮! 不仅如此,灵丝本身的结构似乎在被无形的力量微调、淬炼,变得更加凝实、纯粹,每一道灵丝內部,都隱隱有更加细微的、如同星辰轨跡般的符文虚影流转,打下了独属於姬如常灵魂印记的深刻烙印。 膻中穴(中丹田),位於胸口正中,主掌气血交匯、心神安定。 此刻,这个原本在《长生诀》体系中並未被重点开发,在《星经》中却位列三大基础之一的穴窍,开始剧烈震颤! 一丝丝游离在经脉中的星辉真元受到牵引,匯聚而来,在穴窍中心盘旋、压缩、凝聚……最终,一道崭新的、散发著淡银色光芒、比丹田灵丝略显纤细却同样凝实的真元灵丝,缓缓成型,稳定地盘踞其中! 百会穴(上丹田),位於头顶正中,联通天地,是神与气交匯的关键。 这个穴位极其敏感玄奥,寻常炼气期修士根本不敢轻易触动。 此刻,在顿悟状態下,在古镜光辉的护持与引导下,百会穴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发出清越空灵的鸣响。 同样,一道崭新的星辉灵丝在其中凝聚诞生,这道灵丝更显“轻盈”,带著一种沟通內外的灵性。 三大基础穴窍,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並初步充盈! 丹田五道,膻中、百会各一道,共计七道星辉灵丝! 这標誌著姬如常按照《星经》標准,已稳稳立足於炼气初期之上。 然而,顿悟的神奇,远不止於此! 仿佛三大基础穴窍的甦醒,叩响了一扇尘封的大门。 《星经》玉简中记载的、那遍布人体四肢百骸、总计三十六个关键大穴的虚影图谱,在姬如常的“內视”中骤然清晰浮现!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如同夜空群星被依次点燃—— 双臂的“曲池”、“合谷”,双腿的“足三里”、“涌泉”,躯干的“命门”、“夹脊”,头面的“太阳”、“印堂”……一个接一个,共计三十三个(除已开启的三个基础穴窍外)《星经》標註的穴窍,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震颤! 这些穴窍,绝大多数姬如常之前甚至无法准確定位,更遑论开启。 但在顿悟状態下,在古镜光辉的照耀与三大基础穴窍的引领下,它们仿佛自行“甦醒”了! 丝丝缕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星辉之力,从古镜光辉中析出,从三大基础穴窍中分流,甚至从虚空中被莫名牵引而来,精准地注入这一个个“甦醒”的穴窍之中。 每一个穴窍的中心,都有一点点极其微小、却真实不虚的淡银色星芒被点亮、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却確確实实存在的、稳定的真元灵丝雏形! 三十六个人体大穴,在这一刻,尽数被“点亮”! 虽然除了三大基础穴窍,其余三十三个穴窍中的灵丝都只是最初始、最微弱的一道雏形,远远谈不上“充盈”,但它们確確实实地存在了,並且与三大基础穴窍之间,隱隱构成了一个极其初步、极其模糊的星力流转网络! 姬如常的整个身体內部,仿佛化作了一方微缩的、正在缓缓运转的浩瀚星空! 每一个穴窍都是一颗星辰,散发著属於自己的微光,彼此遥相呼应,遵循著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跡。 不知过了多久,那笼罩周身的朦朧光辉渐渐淡去。 青铜古镜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鸣,缓缓落回姬如常身旁,镜身光华內敛,仿佛耗尽了力量。 顿悟的状態如同潮水般退去。 姬如常的意识重新回归身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有剎那的茫然,隨即被无尽的星光碎影充斥,许久才渐渐平息,恢復清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內视己身。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丹田之中,五道凝实璀璨的星辉灵丝缓缓旋转,比之前强盛凝练了何止一筹? 膻中、百会之內,各自一道崭新的灵丝静静盘踞,散发著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甚至让他欣喜——这意味著他《星经》修为扎实迈出了一大步。 但……当他將“目光”投向身体其他部位时,那三十三个同样闪烁著微光的穴窍,以及其中那一道道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丝雏形,让他彻底懵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姬如常有些凌乱地抓了抓头髮,连忙在脑海中回忆《星经》一阶篇的描述。 按照经文,炼气期前三层是奠定基础,开启並初步充盈三大核心穴窍。 四到六层,是逐步开启並充盈后续九个关键窍穴。 七到九层,才是点亮並构建剩余二十四个窍穴,最终形成周天星图。 可现在,他明明感觉自己的“主修为”还停留在相当於炼气四层(三大基础窍穴共计七道灵丝,超过三层標准,但距离四层圆满的“每个基础窍穴至少三道”还差得远)的阶段,为何其余三十三个窍穴全部被提前“点亮”,並凝聚了灵丝雏形? 这完全不符合功法描述的循序渐进! “是因为顿悟?还是因为青铜古镜和葵花力量的干涉?或者……我的《星经》修炼,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某种『变异』的道路?”姬如常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惑。 但很快,疑惑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过——振奋! 管他符不符合描述!力量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那三十三个窍穴中的灵丝雏形极其微弱,几乎无法主动调用进行高强度的攻击或防御,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他的身体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三十六窍微光闪烁,仿佛在体內布下了无数的“传感器”,对周围环境的能量变化、自身气血真元的流动、甚至对危险的本能预警,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其次,真元的总量虽然没有暴增(因为那些雏形灵丝蕴含能量极少),但真元的“质量”和“恢復潜力”似乎得到了隱性提升。 三十六窍构成了一个极其初级的內部循环网络,哪怕只是雏形,也让真元流转更加顺畅、自然,恢復速度似乎也快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根基”被极大地拓宽和加固了! 就像建造房屋,不仅打下了核心的地基,连带著將整片土地下的所有潜在支撑点都提前標记並进行了初步处理。 未来想要继续“加盖楼层”(提升修为),无论是速度还是稳定性,都將远超按部就班只打三个核心地基的方式! 这是一种量变引发质变前兆的“厚积”。 虽然现在这些提前点亮的窍穴和微弱灵丝,无法直接转化为即战力,但它们就像无数颗埋藏在体內的“种子”,只要持续浇灌(修炼),终將破土而出,成长为参天大树,支撑起一片真正的体內星空! 姬如常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般潜力的微妙变化,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不管怎样,这绝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看向身旁光华內敛的青铜古镜,又看看下方光芒似乎更加温润纯净的金阳葵花,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期待。 这一次顿悟,这三者居功至伟! 而金阳葵花的圆满进化……似乎还没有完成? 第24章 星图雏成,葵花分裂! 意识从顿悟的余韵中彻底清醒,姬如常第一时间便细致地“盘点”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气海,五道星辉灵丝盘绕如龙,光芒凝练璀璨,比之前壮大了近倍,核心处隱有符文流转,打下了独属於他的灵魂烙印,根基扎实无比。 膻中、百会两穴,各自一道崭新的灵丝静静悬浮,虽是新成,却异常稳定,与丹田灵丝遥相呼应。 而除此之外,双臂、双腿、躯干、头面……总计三十三个《星经》標註的窍穴之中,每一处都有一点微弱的淡银色星芒稳定亮起,那是刚刚凝聚成型的、最初始的真元灵丝雏形! 丹田五道+膻中一道+百会一道+其余三十三道雏形=总计四十道真元法力灵丝! 这个数量,若放在《长生诀》体系里,已经远远超越了炼气初期圆满所需的九道灵丝,甚至摸到了炼气中期(四到六层)的门槛。 哪怕是炼气期九层圆满,长生诀这边也只需要三十九道真元法力灵丝! 然而,姬如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真实的“主修为”境界,恐怕依旧还停留在相当於炼气四层的范畴。 因为按照《星经》的標准,衡量境界的核心是“核心窍穴的充盈度”,而非单纯灵丝总数。 他三大核心窍穴加起来才七道实质灵丝,距离炼气四层圆满的“每个核心窍穴至少三道”(总计九道)还差两道。 但眼前这“超纲”的四十灵丝分布,带给他的,绝非仅仅是数量上的错觉。 最惊人的变化,並非这些灵丝本身,而是它们彼此之间形成的联繫。 当姬如常心神沉静,以整体视角內观自身时,他“看”到了一幅无比玄妙的景象: 那三十六个被点亮的窍穴(包括三大核心与三十三个新开窍穴),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能量节点。 它们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星轨”悄然连接。 这种连接並非依赖传统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而是一种更直接、更玄奥的、基於《星经》功法本身和顿悟状態下天地道韵烙印而形成的“空间连结”! 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星辉之力,在这些窍穴之间直接流转、传递,速度极快,损耗极小,仿佛在体內构建起了一个微型的“星光传送网络”。 丹田、膻中、百会作为三个最亮的“主星”,构成了这个网络的稳定三角核心。 其余三十三个“辅星”环绕分布,虽然光芒微弱,却各司其位,彼此间也有细弱的光丝相连。 一幅模糊却真实存在的“人体周天星图”雏形,赫然在他体內初步成型! 这星图雏形一成,立即展现出了《星经》作为顶级功法的恐怖潜力——它不仅仅是一个能量储存和流转的网络,更是一个自带玄奥功能的“內置阵法”! 姬如常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三十六个窍穴构成的星图,正在自发的、极其缓慢地、从周围空间中捕捉著游离的“能量”。 这种“捕捉”並非主动修炼时的鯨吞海吸,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浸润。 它似乎对某些特定频率的能量——比如金阳葵花散发的温暖日精之力,比如青铜古镜残留的净化光辉,甚至可能是虚空中极其稀薄的、与星辰相关的某种辐射——有著天然的亲和与吸引。 这些被捕捉到的微弱能量,在流经星图网络时,会被那些连接窍穴的“星轨”自动淬炼、提纯、转化,最终融入各个窍穴的灵丝之中,成为增长修为的养分。 “自行修炼?!”姬如常心中震撼。 虽然这个“自行修炼”的效率极其低下,可能一天积累的成果还比不上他主动打坐一个时辰。 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无时无刻不在被动增长修为!意味著吃饭、睡觉、走路、甚至与人交谈时,他的身体都在自动“掛机”修炼! 《星经》功法的修炼,前期最大的难点是恐怖的资源(星力)需求和复杂的计算建模。 如今,星图雏形的“自动捕捉转化”功能,某种程度上是在帮他解决“资源获取”的难题——虽然效率很低,但胜在持续不断,且无需他费心操控。 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计算和阵法建模呢? 似乎在顿悟状態和青铜古镜的辅助下,以这种“星图自衍”的形式,被固化在了他身体的能量结构之中! 他无需再去理解那些天书般的计算,他的身体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的、会自我运转和优化的微型星力阵法! “难怪《星经》被称为顶级功法……也难怪它难到让人绝望。”姬如常此刻才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功法根本不是让人“学会”怎么修炼,而是直接把人“改造”成一个能自行运转的星力道体! 前期改造的“启动成本”(知识、资源、机缘)高得嚇人,可一旦成功启动,后续的道路將越来越顺畅,潜力无穷! “青铜古镜和金阳葵花,等於是替我支付了那恐怖的『启动成本』……”姬如常看向身旁的两件奇物,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 没有它们,他恐怕连看懂《星经》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入门並打下如此骇人的根基。 將体內变化暂时梳理清楚,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將灼热的目光投向枯井中央。 那里,那株陪伴他走出低谷、带来无限希望的金阳葵花,正静静散发著温暖的光芒,花盘微抬,仿佛也在等待著他的抉择。 【可升级?可分裂?】 两个选项,如同岔路,摆在面前。 升级,意味著现有这株葵花將突破一阶界限,成为更强大的二阶灵植。 其光芒的强度、净化范围、转化日精的效率、乃至可能觉醒的新能力,必然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这是最直接、最稳妥的实力提升路径。 分裂,则意味著数量翻倍,从一株变成两株。 “升级固然好,但一株二阶葵花,其光芒强度能翻几倍? 净化范围能扩大多少? 面对像铁甲尸那样能硬抗一阶光芒的强敌,二阶光芒就一定能完全克制吗? 关键是分裂之后能升级,升级之后再想分裂,是不是需求更高?” “而此刻分裂……数量翻倍,意味著『根基』翻倍!”姬如常的思路逐渐清晰,“两株一阶葵花叠加,其光芒的『总量』和『稳定性』必然远超单株!” “铁甲尸能抗住一株葵花的光芒侵蚀,在两株叠加、效率翻倍的光芒下,它还能那么从容吗? 就算它还能进来,承受的伤害和消耗也必然倍增! 此消彼长……” “而且,分裂之后,我可以集中资源先培养其中一株快速升级,另一株保持一阶作为辅助和备份。 甚至未来……是否还能继续分裂?” 想明白其中关窍,姬如常眼中再无犹豫。 “我选……分裂!” 意念落定,与金阳葵花灵魂相连的契约核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只见枯井中央那株三尺高的金阳葵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整个植株仿佛化作了纯粹的光源,形態在光芒中变得模糊、扭曲、拉伸…… 下一刻,光芒一分为二,如同绽放的双生花! 光芒收敛,景象清晰。 原本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两株几乎一模一样、並肩而立、根系似乎隱隱相连的金阳葵花! 它们依旧是三尺高,茎秆挺直,花盘饱满,散发著温暖而稳定的淡金色光芒。 两株花的光芒彼此交融、叠加,使得整个枯井底部,乃至周围光圈笼罩的区域,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那种温暖、净化、充满生机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安! 姬如常凝神“看”向它们。 左侧那株,信息显示为: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21/100)】 右侧那株,信息则简单许多:【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0/100)】 而在两株花的整体状態栏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双子领域叠加生效:净化强度+50%,覆盖范围+20%,吞噬转化效率x2,日精转化基础速率+100%】 “成了!”姬如常心中大喜。 虽然成长度被平分,日精储备清空,但领域的整体效果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尤其是“吞噬转化效率x2”和“日精转化基础速率+100%”,这意味著他未来获取“资粮”(日精)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他抬头,看向光圈之外翻涌的灰雾,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 “现在这双花叠加的光幕……那只铁甲尸要是还活著,还敢、还能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吗?” 第25章 回归现世,初接外勤! 枯井底部的光芒渐渐在意识中淡去,厢房熟悉的硬板床触感传来,略带霉味的空气重新涌入鼻腔。 姬如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残留的璀璨星辉迅速內敛,归於平静。 他依旧保持著盘膝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青铜古镜的炽烈光柱、双头尸犬的狰狞咆哮、顿悟时的身合天地、体內三十六窍齐鸣星图自衍、以及金阳葵花一分为二的光芒盛景——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不可思议的梦境。 然而,丹田之中,五道凝练如实质、带著淡淡星辉的真元灵丝缓缓盘绕;膻中、百会两处,新生的灵丝传来稳定的脉动;周身其余三十三个窍穴內,那微弱却坚韧存在的星芒雏形,如同夜空中永不熄灭的遥远星辰……这一切,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不是梦。 是真的。 短短时间內,他不仅成功將困扰庭院探索的铁甲尸与血尸之患“巧妙”解决(至少暂时),更获得了青铜古镜这等疑似重宝,经歷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机缘,將號称天书的《星经》以匪夷所思的方式修成雏形,打下了远超同阶、甚至可能惊世骇俗的道基! 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识海中那团迷雾,以及迷雾中那株瘦弱的金色向日葵。 命运之玄奇,莫过於此。 姬如常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带著淡银色星辉、质地沉凝、隱含冰冷穿透感的真元自指尖悄然浮现。 它比《长生诀》的真元更加凝实、更具“质感”,运转间隱隱带著一种浩瀚星空般的寧静与恆定。 “这就是……星经真元。”他低声自语,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特性。 隨著对新力量的熟悉,姬如常很快发现了《星经》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气息隱匿。 当他尝试著像往常一样,將自身修为气息外放时,体內那三十六个已初步点亮、构成星图雏形的窍穴,竟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动。 丝丝缕缕的星辉在这些窍穴节点间瀰漫、交织,仿佛在身体內部布下了一座极其精微玄奥的“敛息阵法”。 这座“內阵”並非主动催发,而是星图自衍后自带的效果。 它並非完全屏蔽气息,而是如同给姬如常的修为波动加上了一层精密的“滤镜”和“调节器”。 姬如常心念一动,尝试控制这层“內阵”。 很快,他体外散发的修为波动开始发生变化。 炼气五层的气息? 可以模擬,但略显虚浮,不够圆融。 炼气三层的气息? 也行,但过於“弱小”,与他此刻身体自然散发的精悍感不符。 最终,他將波动稳定在了原本展露出来的“炼气四层初期”,甚至比之前刚刚突破、真元还有些虚浮时的感觉更加“標准”、更加“自然”。 这个层次,既符合他“伤愈復出、修为略有精进”的合理预期,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更重要的是,这个波动水平,与他体內真正的主修为(三大核心窍穴七道实质灵丝)大体对应,不会因为內外差距过大而產生破绽。 “四十道灵丝的总量,对外却只展现炼气四层初期的波动……”姬如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星图敛息之效,简直是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財的神技!” 只要他不主动全力爆发,或者被修为远超他的大能贴身仔细探查,恐怕没人能看穿他体內那“超纲”的根基和澎湃的潜力。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多了几分从容与底气。 確定气息偽装无误,姬如常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断裂的肋骨早已在丹药和自身强大恢復力下癒合如初,內腑的震盪也早已平息。 他此刻的状態,甚至比受伤前更佳,体內真元充盈而凝实,肉身在星辉真元无声浸润下,也隱隱变得更加坚韧。 是时候结束“病休”,重新投入到巡夜司的职责中去了。 他换好深蓝色的巡夜劲装,將烈焰刀负在背后(青铜古镜和储物袋这等敏感之物自然小心藏好),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巡夜司后院,已有不少同僚在活动。 看到姬如常走出,目光纷纷投来。 大多数人眼中带著善意的问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毕竟,这位可是“重伤过血尸”、可能被那恐怖存在惦记上的“名人”。 姬如常面色平静,步履沉稳,对投来的目光微微頷首致意,径直走向前院。 他先去见了副镇守韩菱,稟明自己伤势已愈,请求归队执行任务。 韩菱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气息平稳,面色红润,確实已无大碍,便点了点头:“恢復得不错。正好,有个外勤任务,你带第三小队去处理一下。” “西南十里外,黑山前村。 昨日有村民来报,村外乱葬岗附近,出现殭尸踪跡,已吸食一只山羊、两条看家犬的血。 村民人心惶惶,需儘快处置。”韩菱言简意賅地交代任务,“殭尸初成,凶性未炽,只对牲畜下手,实力应在炼气一、二层之间,你们三人足够应付。 速去速回,务必在天黑前解决,或確认无更大隱患。” 姬如常肃然应诺:“属下领命!” 类似的任务,在巡夜司的卷宗中並不少见。 这世道,阴气瀰漫,尸变几乎成了常態。 关键在於及时发现、及时扑灭,防止其吸食更多生灵血气成长壮大,或者引发更大范围的恐慌。 领了任务文书和必要的符籙、药品,姬如常找到正在休整的孙小五和钱老六。 两人伤势也已基本恢復,听闻有外勤任务,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这些老巡夜,早已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閒久了反而骨头痒。更何况,这次只是对付初成的殭尸,危险性不高。 “头儿,您身体真没事了?”孙小五关切地问了一句。 “无妨,已好利索了。”姬如常摆摆手,“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三人没资格动用乌蹄龙驤马那样的异兽坐骑,巡夜司配备的是三头体格健壮、耐力不错的青灰色小毛驴。 虽不如马匹神骏,但走山路、驮载物品很是稳当。 骑上毛驴,出了县城西门,沿著官道向西南方向行去。 天气尚可,阳光虽然依旧显得乏力,但至少驱散了部分晨雾。 道路两旁,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到零星农人在劳作,看到他们这一行穿著巡夜司服饰的人,大多投来敬畏又带著一丝期盼的目光。 “姬头儿,这次去黑山前村,其实算是个美差。”钱老六是个憨厚汉子,话不多,但熟悉了之后也挺能聊,“那村子靠著黑山,地势好,村里还有几口甜水井,算是咱们县周边比较富庶安稳的大村了。 就是离黑山太近,偶尔会有些山里的东西跑下来,或者埋得不深的尸体起变化。” 孙小五接过话头,语气轻鬆:“是啊,这种刚成型、只敢对牲畜下手的殭尸,最好对付。 行动迟缓,怕光怕火,咱们三人围上去,几刀就能解决。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村里蹭顿热乎饭。 黑山前村的老村长可客气了。” 姬如常一边听著,一边观察著沿途的地形地貌,默默记在心中。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城外任务,一切都需要学习。 “黑山……就是远处那座吗?”姬如常指著西南方向地平线上那一片绵延起伏、最高处呈现暗黑色调的群山轮廓问道。 “对!就是那儿!”孙小五指著道,“看著不远,其实还有七八里地呢。 黑山前村就在山脚下第一片平缓的坡地上。 那山里头……嘿,据说挺邪性,老林子深,还有古时候的矿洞、遗蹟什么的,不过咱们一般只在山脚村子附近活动,轻易不进山。” 钱老六补充道:“村里有两千多口人呢,算是咱们县西南方向的一个大聚落。 村长姓赵,是个老童生,有点见识,村里组织得也不错,有自备的乡勇和简单的防御工事。不然也守不住这么大村子。” 听著两位队友的介绍,姬如常对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一个相对富庶、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大村,出现了低阶殭尸为患——標准的巡夜司外勤处理流程。 他摸了摸背后烈焰刀的刀柄,感受著体內沉凝的星辉真元。 “就当是检验一下新力量,顺便熟悉外勤流程吧。”他心中默想。 三头小毛驴不紧不慢地走著,蹄声嘚嘚,渐渐远离了县城,向著那片笼罩在淡淡山嵐中的黑色群峰行去。 第26章 黑山前村,有女相投! 清晨从县城出发,三人三驴,沿著被踩踏出的山间土路,一路向西南而行。 若是在姬如常的前世,十几里路,即便步行,一个多时辰也足够了。 若是骑车驾车,更是转眼即至。 可在这方世界,这所谓的“西南十里”,只是地图上的直线標註。 出了县城不远,所谓的“官道”便迅速退化成了仅容两车並行的土路,路面坑洼,两旁杂草丛生。 再往前走,土路变成了更加狭窄的、蜿蜒於丘陵与田地之间的“大路”。 等靠近黑山区域,路已然变成了真正的“山间小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坡或嶙峋的岩石,另一侧有时就是深涧,路面最窄处仅容一驴通过,且碎石遍布,湿滑难行。 小毛驴耐力不错,但速度实在谈不上快,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时刻留神脚下、时不时还要上坡下坎的路段。 “头儿,第一次走这路吧?看著不远,实际绕著呢!”孙小五擦了把汗,指著前方仿佛近在咫尺、却始终隔著几道山樑的黑色山峰轮廓,“这才刚进山脚的范围,后面还有好几道沟、好几片林子要穿。 这黑山看著像一块大黑石头,其实周围支脉余岭多得很,村子就藏在最里面那片平缓的坡地上,易守难攻,就是进出费点劲。” 姬如常点点头,他早已发现距离估算的误差。 所谓的十里,恐怕指的是从县城到黑山主峰的直线距离。 而他们需要抵达山脚下的村庄,实际路程翻倍都不止。 一路行来,他也见识了这个世界乡野的真实面貌。 除了偶尔掠过头顶的、羽毛脏污叫声悽厉的怪鸟,几乎看不到什么像样的野生动物。 路过的零星村落,大多土墙茅顶,死气沉沉,田地里庄稼稀疏枯黄,仿佛隨时会被灰濛濛的天色和土地本身吸走所有生机。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在离开县城阵法庇护范围后,变得更加明显。 日头行至中天,三人终於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缓开阔的山前坡地映入眼帘。 坡地中央,一座规模不小的村落静静地臥在那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整个村落的一圈夯土城墙! 城墙不高,约莫一丈,但夯筑得颇为厚实,墙面平整,显然经过长期的维护和加固。 墙头上插著削尖的竹木拒马,还有几处简易的瞭望木棚。 城墙外侧,挖有一道宽约两丈、深不见底的乾涸壕沟,沟底隱约可见尖木桩。 唯一进出的通道,是一座可以拉起放下的厚重木製吊桥。 此刻吊桥放下,横跨壕沟,连接著外界山路与村口的包铁木门。 “好傢伙!这黑山前村,简直是个小城堡啊!”钱老六嘖嘖称奇,“每次来都觉得这赵老爷子有本事,能把村子经营成这样。” 姬如常也是目光微凝。 这防御工事的完善程度,远超他想像。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然是数代人持续努力的结果。 也唯有如此,才能在这么个相对“富庶”又靠近危险山区的地方,保住两千多口人的平安。 看到三人三驴靠近,城墙上立刻有了动静。几个穿著简陋皮甲、手持长矛或猎弓的乡勇探头张望,看清孙小五和钱老六的巡夜司服饰后,立刻发出欢呼,朝著村內大喊:“巡夜司的大人们到了!” 很快,沉重的包铁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群人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身穿半旧麻衫的老者,正是黑山前村的村长赵老爷子。 他身后跟著几名村老和一群精壮汉子,再后面则是许多探头探脑、面露期盼之色的村民。 “孙大人!钱大人!可把你们盼来了!”赵老爷子健步上前,拱手行礼,目光隨即落在明显是领队的、面生的姬如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態度更加恭敬,“这位大人是……” “赵老爷子,这位是我们青嵐县巡夜司新来的姬大人,也是我们第三小队现在的头儿。 这次殭尸为患的事,由姬大人带队处理。”孙小五连忙介绍。 “原来是姬大人!老朽赵德柱,添为本村村正,见过姬大人!大人一路辛苦!”赵老爷子深深一揖,他身后的村民也跟著行礼,目光充满敬畏与希冀。 在赵老爷子等人的簇拥下,姬如常三人牵著毛驴走进村庄。 吊桥收起,包铁木门重新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將外界的荒凉与潜在危险隔绝在外。 村內景象,再次让姬如常开了眼界。 整个村落规划得井井有条。 三条南北走向、宽阔平整的主街贯穿全村,主街两旁是相对齐整的茅草房。 而连接主街的,是一条条横向的、被称为“胡同”的窄巷。 每一条胡同,各排列十户人家,形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十户单元”。 而最关键的是,每一条胡同的两端入口,都装有厚实的木柵门! 此刻这些柵门大多敞开著,但显然在夜间或紧急时刻可以迅速关闭、閂死,將一个个“十户单元”隔离成独立的防御区块。 “这设计……真是把防备做到了极致。”姬如常心中暗赞。 一旦有少量邪祟突破外墙闯入村內,这种层层分隔的设计,也能极大限制其活动范围,为集中力量围剿爭取时间,同时避免恐慌蔓延和人员大规模伤亡。 很显然,黑山前村能在这世道存续壮大,绝非侥倖。 这位赵老爷子,確有过人之处。 一行人被引到村中祠堂旁的议事堂落座,立刻有村民奉上热水。 饭食已经开始准备。 赵老爷子殷勤地亲自作陪,话语间不断感谢巡夜司的援手,又详细介绍起殭尸出现的地点(村外乱葬岗东侧)、时间(三日前夜间)、以及受害牲畜的情况,並安排好了嚮导(两名熟悉地形的年轻猎户)。 正事谈得差不多,赵老爷子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姬大人年轻有为,气度不凡,想必在仙途上定有大成就。老朽冒昧,这是老朽的孙女,小名唤作『秀娥』,平日里还算伶俐。秀娥,还不快来给姬大人见礼,路上辛苦了,给大人添点热水。” 隨著他话音,一名一直侍立在侧、低著头的身影,缓缓上前半步,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秀娥见过姬大人。” 姬如常抬眼看去。 这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一身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布裙,身段窈窕。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的脸庞,皮肤虽不算白皙,但在这乡野之地已属难得,眉眼弯弯,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仰慕。 她手中提著一个粗陶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姬如常面前已经半满的陶碗里续上热水,动作轻柔,眼波偶尔流转,偷偷瞥向姬如常。 姬如常身旁的孙小五和钱老六,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看好戏”的促狭表情,低头啃饼,假装没看见。 姬如常心中瞭然。 在这个朝不保夕、人均寿命短暂的世界,凡人与修士之间的鸿沟,比前世任何阶级差距都要巨大。 凡人,尤其是女子,一生大多短暂而艰辛。 缺衣少食、劳作沉重、还要时刻承受无处不在的阴浊之气侵蚀,往往三十岁便已面容苍老、疾病缠身,能活过五十便是高寿。 而修士,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炼气期修士,也意味著力量、地位、资源,以及更长的寿命和延缓衰老的可能。 成为修士的附庸——哪怕是地位最低的侍妾、僕役——也意味著能吃饱穿暖,有相对安全的居所,甚至可能得到一点微末的丹药或庇护,缓解侵蚀,延缓衰老。 这对於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凡人女子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和出路。 在这个世界,甚至於还有更加不可描述的事情发生。 很多人家,愿意把巡夜人请回家中……只为了能够让家里年轻貌美的女人更大可能生出有灵根的后代! 像姬如常这样年纪轻轻、修为已达炼气中期、前途可期的巡夜人,在这些乡野村落眼中,无疑是值得投资和攀附的“金龟婿”。 赵老爷子作为一村之长,有適龄的孙女,做出这种安排,在这个世界的逻辑下,再正常不过。 这甚至只是一个开始。 可以预见,隨著他在巡夜司站稳脚跟,修为提升,未来类似的情况只会更多。 然而,姬如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他身怀识海庭院、金阳葵花、青铜古镜、《星经》传承这等惊天秘密。 任何一个泄露,都可能引来无法想像的灾祸。 与守护这些秘密相比,区区美色、甚至所谓的“温柔乡”,对他而言,吸引力实在有限。 更何况,他深知这个世界的残酷。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没有弄清楚自身处境和未来道路之前,任何可能暴露弱点、牵扯精力的关係,都是不必要的负担。 即便那位少女有著极好的五官长相,姬如常也未曾动心。 他面色如常,对那名为秀娥的少女微微頷首,道了声“有劳”,便端起陶碗,平静地喝了一口热水,目光重新转向赵老爷子。 “赵村长,殭尸之事宜早不宜迟。请嚮导准备,我们稍作休整,便去那乱葬岗查看。”语气平淡而直接,將话题拉回了正事。 秀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还是乖巧地退到一旁。 赵老爷子也是人精,见状立刻明白了姬如常的態度,脸上笑容不变,连声道:“应当的,应当的!老朽这就去安排!” 孙小五和钱老六对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对这位年轻头儿的佩服——定力可以啊! 姬如常放下陶碗,望向窗外村落的景象,心中已然將方才的插曲拋之脑后。 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村外那片据说有殭尸出没的乱葬岗。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標。 第27章 「温酒」斩尸,星窍显威! 议事堂內,粗陶碗里的热水尚温。 赵老爷子再三挽留,殷切劝道:“三位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用些饭食,养足精神再去不迟。 村中已备下些许薄酒粗菜,很快便好。” 姬如常放下陶碗,起身而立。 他身姿挺拔,深蓝色的巡夜司劲装衬得他身形矫健,面容虽仍带些许少年稚气,眼神却已沉淀下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饭做著,回来再吃。”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乾脆。 言罢,他率先向门外走去。 堂內瞬间一静。 孙小五和钱老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隨即化作浓浓的兴奋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这话……说得可真够带劲! 颇有几分古时名將“温酒斩华雄”的豪气与自信! 在这个危机四伏、人人自危的世道,修士们大多谨慎保守,步步为营。 像姬如常这般年纪,这般修为,敢说出如此“张扬”话语的,著实不多见。 赵老爷子也是一愣,隨即抚掌讚嘆:“好!姬大人果然少年英雄,气概不凡! 老朽这就让人温酒备菜,静候大人凯旋!” 周围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猎户和乡勇,看向姬如常背影的目光也瞬间变了。 之前的敬畏中,多了几分灼热的钦佩与嚮往。 年轻,强大,自信——这几乎是所有挣扎求存的凡人心中,对“修士”最理想的想像。 当然,这份“逼气”能否完美收场,全看接下来的结果。 若是一击功成,速斩殭尸,那便是少年英雄的佳话。 可若是拖沓失手,甚至遇险狼狈,那此刻的自信张扬,就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姬如常没有在意身后的目光和心思。他既然敢说,自然有他的底气。 体內,四十道星辉灵丝沉静流淌,星图雏形隱现;背后,烈焰刀与储物袋中的青铜古镜,是他敢言“速战速决”的倚仗。 当然,储物袋和青铜古镜是不適合在人前展现的东西。 在两名熟悉地形的年轻猎户嚮导下,三人离开村庄,沿著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向村外侧后方走去。 约莫走了一里多地,穿过一片稀疏的枯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 这里,便是黑山前村的公共墓地。 与姬如常想像中坟塋累累、碑石林立的景象不同,眼前的墓地异常“整洁”。 一座座低矮的、仅有一尺来高的圆形土包整齐排列,土包前没有墓碑,只插著一块小小的、刻著姓名与生卒年月的粗糙木牌。 许多土包前空空如也,连木牌都已腐朽不见。 这是大虞王朝近年来强制推行的“火葬薄葬”之策。 人死之后,必须儘快火化,骨灰装入陶罐或木盒,深埋地下,不起高坟,不立大碑,最大限度减少尸变可能和阴气积聚。 饶是如此,当三人踏入这片墓地区域时,一股明显区別於外界山风的、阴冷湿寒的气息,依旧如同无形的细针,透过衣物,丝丝缕缕地钻进皮肤,试图渗入骨髓。 “嘶……这鬼地方,正午头都这么凉!”钱老六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孙小五也神色凝重:“聚阴之地,没办法。 死的人多了,就算烧成灰,那股子执念和阴气散不掉,年深日久,这地方就成了天然的阴穴。 好在现在强制火化,不然这里早成殭尸老窝了。” 姬如常没有说话,他体內的反应比两位队友更加明显。 那三十六星窍构成的雏形星图,在这股阴寒气息的刺激下,自发地、极其轻微地加快了流转。 丝丝星辉真元在窍穴间穿梭,仿佛自带一种“净化”与“排斥”阴邪的本能,將侵入体內的寒意迅速消融、驱散。 更玄妙的是,这星图似乎不仅仅是被动防御。 就在姬如常凝神感受周遭环境时,体內那三十六星窍组成的模糊阵势,忽然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律动。 它不再仅仅是真元流转的节点网络,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无形的“雷达”被悄然启动。 以他自身为中心,一种极其微弱、却带著星辰般恆定与穿透力的“波动”,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波动似乎对阴邪、死气、怨念等负面能量有著特殊的敏感。 波动触及那些低矮的坟包、触及脚下阴湿的土壤、触及空气中瀰漫的寒意……然后迅速反馈回星图之中。 剎那间,姬如常的“感知”被放大了! 他依然“看”不到肉眼之外的景象,但他“感觉”到了! 在这片看似平静、只有丝丝寒意的墓地下方,在数百上千个阴气相对均衡的坟包之间……有一处,阴气的浓度、凝滯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令人作呕的“活性”与“饥渴”,都远远超出了周围! 那感觉,就像在一片平静的灰色湖面上,突兀地冒出一个不断冒著漆黑泥浆和气泡的泉眼! “找到了。”姬如常心中一定,目光瞬间锁定了墓地边缘、靠近枯树林方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那土包比周围的略高一些,上面的泥土顏色似乎也更新鲜一点,前面的木牌已经折断,看不清字跡。 “在那里。”姬如常低喝一声,不给两位队友和嚮导反应的时间,右手已然握住了背后的烈焰刀刀柄。 星辉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 “鏘——!” 烈焰刀出鞘的瞬间,不再是单纯的赤金色火焰升腾。 刀身之上,赤金烈焰的外围,赫然包裹上了一层冰冷而锐利的淡银色星辉! 火焰与星辉交织,使得刀光带著一种奇异的、神圣与破灭並存的威势! 姬如常一步踏前,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来到那目標坟包之前! “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迅猛的一记竖劈! 刀光如同撕裂阴霾的闪电,狠狠斩向那座坟包! “轰!!!” 土石纷飞! 蕴含真元的刀气直接將坟包从顶部劈开,露出下面一个浅坑和一口已经破损的薄皮棺材。 不,应该说是比较大的骨灰盒。 盒盖被震飞,里面赫然蜷缩著一具残缺不全、已经高度腐烂、表面长满黑色霉斑的尸体! 那尸体似乎被惊动,猛地弹起,张开流淌著黑色粘液的嘴巴,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仅存的左臂僵硬地抓向姬如常! 它右臂和半边胸膛早已不见,伤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狠狠撕咬过,露出乌黑的骨头和乾瘪的內腑。 然而,它的反抗註定徒劳。 刀光余势未歇,在劈开坟包后,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这具残缺殭尸探出的脖颈之上! “嗤——!”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星辉加持下的烈焰刀锋,对这阴邪之物的克制达到了极致! 殭尸的动作戛然而止。 下一刻,它的头颅沿著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无头的残躯僵立一瞬,隨即向后栽倒,重重摔回破碎的木头盒子里……燃烧起来。 “呼——” 姬如常收刀而立,刀身上赤金与银白的光芒缓缓收敛。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隨手为之。 从拔刀、锁定、突进、到劈开坟包、斩杀殭尸,整个过程,快得让孙小五、钱老六以及那两名猎户嚮导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看到姬如常突然动身,一道炽烈中带著星芒的刀光闪过,然后那座坟包就炸了,再然后……好像就结束了? 直到那无头残躯栽倒的声音传来,几人才如梦初醒。 “这……这就完了?”一名猎户结结巴巴地道。 “那是……余大叔?!”另一名猎户眼尖,刚刚看到了残尸身上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和依稀可辨的面容轮廓,失声惊呼,“他果然是进山採药遇到了意外!这黑山里的东西越来越凶了!” 眾人围上前,只见那残尸和滚落的头颅,在正午阳光和姬如常催发出来的火焰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乾瘪、碳化,最终化作一小滩灰白色的灰烬,连那破损的棺材也一同化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尘埃落定,任务完成。 孙小五和钱老六看向姬如常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 之前那“温酒斩尸”的话语,此刻听来,不再是少年的张扬,而是强者理所当然的自信! 姬如常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的心神,被识海中传来的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波动所吸引。 那波动,来自於庭院枯井中,那株新分裂出来的、成长度为0的金阳葵花。 就在刚才,他斩杀这具残缺殭尸的瞬间,仿佛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东西”,顺著冥冥中的联繫,被吸入了庭院,融入了那株空白葵花之中。 紧接著,那株葵花的信息悄然更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100)】 虽然只有3点,微不足道,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在现实世界击杀邪祟,也能为庭院中的金阳葵花提供“资粮”! 这意味著,他获取成长资源的途径,不再局限於危险未知的迷雾庭院! 这广袤而危机四伏的现实世界,那些无处不在的妖魔鬼怪、邪祟异类……对他而言,都將是滋养金阳葵花、转化日精、提升自身修为的“移动经验包”! 这个发现,让姬如常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之前还觉得前路漫漫,修炼《星经》所需资源堪称海量。 可若是有整个世界的邪祟作为“养分”……那所谓的海量需求,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这天下的妖魔鬼怪,於他人是灾厄,是恐惧。 於他姬如常而言……皆是资粮!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面色恢復平静,看向仍在震惊感慨的眾人。 “邪祟已除,此地阴气稍后会慢慢散去。走吧,回去吃饭。”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此刻,再无人觉得他是在“装逼”。 孙小五和钱老六挺直腰板,与有荣焉。 两名猎户嚮导更是满眼崇拜。 温酒尚温,英雄已归。 第28章 墓地回望,灯盏献礼! 斩杀了那只残缺殭尸,墓地里的阴寒气息似乎都隨之消散了一丝,但並未完全褪去。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地气,非一朝一夕能改变。 姬如常並未因初战告捷而放鬆。 他在孙小五、钱老六以及两名嚮导敬佩的目光中,再次仔仔细细地围绕著整片墓地缓步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座低矮的坟包,脚下感受著泥土的湿度和温度变化,更重要的是,体內那星图雏形持续散发著微弱的探测波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地下每一寸空间的能量异常。 一圈走完,姬如常心中篤定。 除了刚才被斩杀的那一处“泉眼”,整片墓地虽然阴气浓郁,但分布相对均匀,没有其他明显积聚、带有“活性”的邪祟气息。 这意味著至少短期內,这里不会再有第二具殭尸跳出来为祸。 確认安全,他这才停下脚步。 日头已经稍稍西斜,將这片位於山坳的墓地拉出更长的阴影。 枯树林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呜咽,更添几分荒寂。 姬如常站在墓地边缘,回望那片整齐而压抑的土包海洋。 他知道,这只是黑山前村一隅,是这个世界无数类似角落的缩影。 死亡是常態,而如何让死亡不变成更大的灾难,则是生者永恆的课题。 “走吧。”他转身,不再停留。 回村的路上,两名年轻猎户早已按捺不住激动,脚步轻快,眉飞色舞。 他们看向姬如常的背影,如同瞻仰神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恨不得自己也有同样的力量。 刚进村口,早已等候多时的村民便围了上来。 两名猎户立刻成了焦点,他们用最朴素也最夸张的语言,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方才墓地的惊险(其实毫无惊险)与姬如常的神勇: “姬大人那眼睛,跟开了天眼似的!那么大片坟地,他一眼就瞅准了余大叔那座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姬大人拔刀一道光,那坟『轰』一下就炸开了!里面那玩意儿刚蹦出来,刀光一闪,脑袋就搬家了!” “你们是没看见,那殭尸被姬大人的神火烧得,眨眼就成灰了! 乾乾净净,一点后患不留!” “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杀殭尸跟砍瓜切菜一样!” 村民们听得目瞪口呆,看向姬如常的目光越发炽热崇拜。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强大、果断、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修士,就是他们最大的依靠和希望。 姬如常面色平静,对周围的喧囂讚誉只是微微頷首,径直走向祠堂旁的议事堂。 孙小五和钱老六挺胸抬头跟在他身后,感觉脸上都倍有光彩。 议事堂內,已经摆上了一桌在村里堪称“盛宴”的饭食。 一大盆燉得稀烂、不见几块油星的杂菜汤,几碟咸菜,一摞烤得焦黄的粗麵饼,还有一小坛浑浊的村酿米酒。 最硬的菜餚是一盆燉煮的公鸡。 这便是黑山前村能拿出的最好招待。 作陪的除了赵老爷子,还有几位村老。 他们不停地向姬如常三人敬酒,说著感激的话,气氛热烈。 席间,姬如常“温酒斩尸”的事跡已经长了翅膀般传遍全村,不断有村民挤在门口张望,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崇拜。 赵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详细经过,他看向姬如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客气恭敬,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嘆与……一种更深沉的思量。 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不仅实力超乎预料的强横(那精准锁定和雷霆手段,绝非普通炼气四层能有),心性也沉稳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拒绝美色诱惑时乾脆利落,执行任务时果决高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份定力与气度,在年轻一代修士中实属罕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水碗,对孙小五和钱老六笑道:“两位大人辛苦,不妨在村中隨意逛逛,看看有无其他需要帮忙留意之处。 老朽有些关於村中防护的琐事,想单独向姬大人请教一二。” 孙小五和钱老六立刻会意,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懂的都懂”的促狭笑容,连忙起身:“不辛苦不辛苦!赵老爷子客气了!我们正好去帮乡亲们看看水井和围墙! 头儿,您慢慢聊!”说完,挤眉弄眼地溜了出去。 堂內,只剩下姬如常和赵老爷子两人,以及门口远远候著的、那名唤作秀娥的少女。 赵老爷子起身,对姬如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姬大人,请隨老朽移步,此处嘈杂。” 姬如常心中微动,依言起身。 两人离开议事堂,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但打扫得十分乾净的小院。 院中只有三间正房,门窗紧闭。 赵老爷子推开正中房门,里面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柜,墙上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的先祖画像。 他反手关上门,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普通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赵老爷子走到墙边,在画像后的墙壁某处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墙边那个看似普通的木柜侧面,滑开了一个暗格。 赵老爷子从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事。 他走回桌边,將红布放在桌上,缓缓揭开。 里面露出的,並非姬如常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或者什么秘籍丹药。 而是一个……造型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陋的灯盏。 灯盏通体呈暗黄色,似乎是黄铜所制,但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磨损痕跡和氧化后的暗斑,显得古旧。 它的结构一目了然:下面是一个厚重的、实心的圆形底盘,直径约四寸,分量不轻。 底盘中心,竖立著一根中指长短、拇指粗细的短柱。 短柱顶端,焊接(或铸造)著一个浅浅的、直径约三寸的圆形小碟,碟心平滑,边缘微微上翘。 上面那只小碟,明显被人长期摩挲把玩,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油光发亮的包浆,与下面底盘的黯淡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灯盏,没有任何雕刻纹饰,没有镶嵌宝石,更没有姬如常识中法器应有的、哪怕最简陋的符文脉络。 它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乡下铁匠铺里隨手打制的、最普通不过的油灯底座。 只要往上面的小碟里倒点灯油,插根灯芯,就能点亮。 “姬大人,此物……乃小老儿祖上所传。”赵老爷子语气郑重,带著一丝追忆,“据先祖遗言,我家祖上也曾出过修士,虽未有大成就,但曾机缘巧合,得此异宝。 言说此灯盏乃是一件法器,只是非修士不能驱使,在我等凡人手中,只能当做寻常油灯,明珠蒙尘。” 他双手將灯盏推向姬如常:“今日得见姬大人神威,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此物留在村中,不过是个摆设,甚至可能招祸。 老朽愿將此物献与大人,只盼能在大人手中重现光辉,也算不枉先祖得宝一场。” 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灯盏上。 法器?就这? 没有符文,如何传导、储存、放大真元? 难道是內部铭刻? 或者……是某种自己尚未理解的炼製方式? 他心中存疑,但面上不露声色。 既然对方说得如此郑重,且是祖传之物,姑且一试。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搭在灯盏的短柱之上。 调动丹田內一缕精纯的星辉真元,小心翼翼、如同试探深潭般,缓缓注入其中。 起初,毫无反应。 铜柱冰凉,真元如同泥牛入海。 就在姬如常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件凡物,或者早已灵性尽失时—— 异变陡生! 那缕星辉真元在触碰到短柱內部某个极深、极隱晦的“节点”时,仿佛瞬间被引爆! “嗡!” 灯盏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如古钟般的鸣响! 短柱內部,仿佛有无数沉睡的、细若游丝的金色脉络被瞬间点亮、激活! 它们並非刻印在表面,而是完全熔铸、隱藏在铜质內部,复杂精微到不可思议! 更惊人的是,上方那只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小碟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带著温暖净化之意的金色火苗,毫无徵兆地凭空燃起! 火苗虽小,却散发著一种与金阳葵花光芒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的神圣气息! 它静静燃烧,灯盏周围的阴冷气息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 与此同时,姬如常感觉到自己注入的那缕真元,並非被消耗,而是被那灯盏內部的奇异脉络“转化”、“放大”了! 它仿佛成了一个高效的能量转换器,將他的星辉真元,转化成了这种特殊的、带著神圣净化意味的“光火”之力! 虽然这转化效率似乎不高,消耗颇大,但这灯盏……真的是法器! 而且是一件功能特殊、隱匿极深、对能量性质似乎有挑剔的稀有、高级法器! 姬如常心中剧震,但脸上瞬间恢復了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指,那碟心的金色火苗也隨之悄然熄灭,灯盏重新变回那副古朴黯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他將灯盏轻轻放回桌面红布上,抬眼看著面前神色紧张又期待的赵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说吧,村长想要什么?” 第29章 交易达成 昏黄的灯光下,那看似粗陋的铜质灯盏静静地躺在红布上,仿佛刚才那一声古钟般的嗡鸣和碟心一闪而逝的金色火苗,都只是幻觉。 但姬如常知道,那不是幻觉。 这灯盏,是一件真真正正的法器,而且品阶恐怕不低。 它內部隱藏的脉络精微复杂到令人惊嘆,对能量的转化方式也极为特殊,与他所知的常规法器大相逕庭。 更重要的是,它对自己注入的星辉真元有反应! 这说明它与自己的力量体系可能存在某种契合。 价值,难以估量。 赵老爷子送出这份厚礼,所求必然不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个资源匱乏、人心险恶的末世。 姬如常看著眼前鬚髮花白、面容沟壑纵横、眼中却闪烁著精明与期盼的老人。 对方实力低微,在自己面前等同螻蚁,但他赌的,不是武力,是人心。 他赌姬如常年轻气盛,天赋卓绝,心高气傲,不屑於用强取豪夺的下作手段去霸占一件凡人家族的“传家宝”。 他赌姬如常这样年纪轻轻就展现出非凡实力和沉稳心性的修士,內心尚有底线和原则,懂得“交易”而非“掠夺”。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看人的眼光。毕竟,修士视凡人如草芥的例子,在这个世界比比皆是。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姬如常前世带来的道德观念,穿越后九年仙塾虽见识了世间残酷,但夫子教诲的“有所为有所不为”依旧在他心中留有烙印。 更重要的是,他身怀惊天秘密,行事力求低调稳妥,不愿为了一件法器(即便它可能是上品)就轻易沾上“恃强凌弱、巧取豪夺”的污名,和污浊自己的道心,平白埋下隱患,与自己的长远目標不符。 所以,他放下了灯盏,问出了那句话。 “说吧,村长想要什么?” 听到姬如常的问话,赵老爷子脸上那紧张与期待交织的神色,瞬间化作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险棋,走对了! “大人明鑑!”赵老爷子躬身,语气诚挚,“小老儿所求,並非为了自己这把老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其一,小老儿想將孙女秀娥,安排进县城,不求名分,只求能在大人身边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使唤丫头。 这孩子性子还算温顺,手脚也勤快,只盼大人能给个安身立命之所,免她在这山野之间,朝不保夕,苦熬年月。” 姬如常心中微动。 这要求,与他预想的“金银、庇护、甚至功法”之类有所不同。 將孙女送到自己身边,既是给她寻个依靠,恐怕也有藉此维繫与自己关係的考量。 “其二,”赵老爷子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格外郑重,“恳请大人日后能得閒时,常来我们黑山前村走动走动。 不求大人每次奔波,只盼……每月能来那么一次,哪怕只是喝碗水,露个面,让乡亲们知道,巡夜司的大人、尤其是姬大人您,是记掛著咱们这个村子的。” 说到这里,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最真实的祈求之色:“大人,村子两千多口人,活下来不容易。 以前每隔一两个月,总会有巡夜司的大人来看看,邪祟也少些。 可自从上月……城里似乎出了大事,就再没大人来过了。 人心……不稳啊!” 姬如常明白了。 这才是老人真正的核心诉求。 他不是要姬如常时刻保护村子,那不现实。 他需要的,是一个“象徵”,一个“定心丸”。 姬如常这样年轻强大、刚刚在眾目睽睽下乾净利落解决了殭尸之患的修士,若能每月定期出现在村里,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能震慑潜在的邪祟,更能安抚惶惶的民心,让村民觉得他们没有被遗忘,没有被拋弃。 这对於一个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大型聚落来说,其意义远超几块灵石或几句空头承诺。 至於孙女秀娥,既是加深联繫的纽带,或许也是老人能为孙女谋到的最好出路。 姬如常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老人的要求,並不过分,甚至可以说很有分寸。 每月一次,对他而言不算太大的负担。 黑山前村位置重要(扼守进山要道),人口眾多,若能维持稳定,对县城周边安全也有好处。 至於那个叫秀娥的少女……带在身边確实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找个院子安置便是,算是给老人的一个交代,也堵住村里可能有的其他心思。 而那盏灯盏的价值……远超这些付出。 “罢了。”姬如常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便依你。” 赵老爷子闻言,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连连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成全!” “但此物消息,不要走露。”姬如常目光锐利地看著他,“法器在修行者里,也不是人人都有。怀璧其罪,你应该明白。” “大人放心!此事绝对守口如瓶!”赵老爷子斩钉截铁地保证,“此物祖上有交代,非有族人成为修士不得展现,而且歷来是族长一脉单传,密室所在也只有老朽一人知晓。” 姬如常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伸手拿起灯盏,看似隨意地揣入怀中,实则心念一动,已將其悄然送入识海庭院,稳稳地落在了枯井底部,与两株金阳葵花和青铜古镜作伴。 那里,是他最隱秘、最安全的“储物空间”。 將灯盏收好,姬如常心中仍旧难掩波澜。 一件完好的上品法器! 儘管他对法器的具体品阶划分和市价还不是特別精通,但基本常识是有的。 下品法器是炼气期修士的主流装备,价值数十灵石;中品法器往往价值数百灵石;而上品法器……那是所有修行者都要眼红的宝物! 往往拥有惊人的威能或独一无二的特性,价值动輒上千灵石,且有价无市! 这盏不起眼的铜灯,竟然是上品法器! 这黑山前村赵家的祖上,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催动上品法器,消耗必然巨大。”姬如常暗自思忖,“以前我只有五道《长生诀》灵丝时,想都不敢想。但现在……” 他內视己身。 丹田五道凝实璀璨的星辉灵丝,膻中、百会各一道,总计七道实质灵丝。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三道分布在全身各处的星辉灵丝。 这些灵丝蕴含能量拓宽了他的“能量池”和“经脉通道”,增强了他真元的恢復速度和承受能力。 更重要的是,《星经》真元的“质”,远超《长生诀》。 一道星辉灵丝蕴含的力量和“耐久度”,恐怕抵得上好几道《长生诀》灵丝。 “四十道星辉灵丝的总量,加上星辉真元的高品质……应该能支撑我短暂催动这盏铜灯几次吧?”姬如常估算著。 具体能发挥出多大威力,还需日后找机会试验。 但无论如何,这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事情谈妥,两人离开密室,回到小院正房的客厅。 那名唤作秀娥的少女,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在外面。 看到爷爷满脸笑容、神情轻鬆地走出来,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姬如常这时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即將被送到自己身边的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身形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有些乾瘪单薄,碎花布裙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乾净。 脸庞清秀,眉眼如画,隱现嫵媚波光,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带著羞怯和一丝对未来未知的茫然,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她的五官轮廓,竟然让姬如常莫名想起了前世某个被网友戏称为“糊涂前妻”、以美貌著称的女明星,约有七八分相似。 即便面有菜色,衣著朴素,也难掩其天生的好底子。 若是能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褪去这层营养不良的灰败,必定是个光彩照人的美人。 “倒是个美人胚子。”姬如常心中暗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美色於他,吸引力有限,但既然答应了老人,便自然会安排好。 就当是院子里多一个打理杂务的人罢了。 不多时,在外面“帮忙”的孙小五和钱老六也掐著时间回来了。 两人看到厅內气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头已经西斜,再不启程,恐怕就要赶夜路了。 虽然任务完成,但夜间行山路终究不便。 姬如常起身告辞。 赵老爷子带著孙女和几位村老一直送到村口吊桥边。 他反覆叮嘱孙女要听话勤快,又对姬如常千恩万谢。 “大人放心,过几日村里正好有进城採买的车队,老朽一定让人將秀娥妥妥帖帖地送到大人府上,绝不耽误大人正事!”赵老爷子保证道。 姬如常点点头,翻身上了毛驴。 秀娥站在爷爷身边,望著姬如常骑在驴背上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眼神复杂,有忐忑,有期盼,也有一丝不久之后要离乡的淡淡愁绪。 三人三驴,沿著来时的山路,踏上了归程。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崎嶇的山道上。 孙小五和钱老六骑著驴,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 这一趟外勤,轻鬆解决麻烦,在村里被奉为上宾,还见证(並促成了)头儿的一桩“风流韵事”(他们看来),可谓收穫满满,回去又能吹嘘一番。 钱老六憨厚地笑道:“姬头儿,那赵家丫头看著不错,是个能持家的。 以后院里有人打理,您也能更专心修炼。” 孙小五挤眉弄眼:“就是就是!头儿您可是答应了每月来一趟,嘿嘿,到时候……” 姬如常懒得理会他们的调侃,目光投向远处。 山道转过一个弯,黑山前村那微缩城堡般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线中,在夕阳余暉下,如同一枚镶嵌在山坳里的琥珀,静謐而坚韧。 他回望那小小的村落,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这只是一次交易,各取所需。 他得到了一件可能极为珍贵的上品法器,承诺了每月一次的巡视和一个少女的安置。 而黑山前村,得到了暂时的安心和一个潜在的长期庇护者。 至於那个叫秀娥的少女,她的命运因这次交易而改变,是好是坏,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姬如常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看向更远处暮色中若隱若现的青嵐县城轮廓。 他的路,还很长。 县城里,巡夜司的职责、潜在的威胁、自身的修炼、以及识海庭院中那刚刚分裂的金阳葵花、神秘的青铜古镜、还有刚刚得来的铜灯法器……有太多事情等著他去处理,去探索。 一次寻常的外勤,一次意外的收穫。 但这,仅仅是他波澜壮阔的修仙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註脚。 夕阳沉入山脊,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三人加快了些许速度,朝著县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30章 灯耀幽冥,东北之井! 三人三驴紧赶慢赶,终於在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前,踏入了青嵐县西门。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將城外渐起的夜雾与潜伏的未知危险,隔绝在外。 城內街道上已是行人无踪,店铺早早打烊,只有零星几点灯光从门缝窗欞透出,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显得微弱而孤单。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著淡淡驱邪炭火味的微甜气息,让刚从荒凉山野归来的三人,心头莫名一松。 回到巡夜司,径直前往前堂交令。 当值的文书早已点起灯火,接过姬如常递上的任务文书和简短报告,一边记录,一边例行询问。 姬如常言简意賅:“黑山前村乱葬岗,新成残缺殭尸一只,仅吸食牲畜血液,实力约炼气一二层。 已当场斩杀,焚化彻底,隱患排除。 墓地其余区域已巡查,暂无其他异常。” 孙小五在一旁补充了些细节,尤其是姬如常如何精准锁定、雷霆斩杀的过程,语气中带著掩不住的佩服。 钱老六憨厚地点头附和。 文书听得连连点头,笔走龙蛇。 这种低阶殭尸的处理报告,巡夜司每月都要处理好多份,流程早已熟稔。 確认无误后,便在今日的值夜名册上,勾掉了第三小队的名字。 “任务完成,记录在案。三位辛苦,今夜可好生休息。”文书盖上印鑑,將回执递给姬如常。 这意味著,他们今晚不必再冒著风险去巡街了。 在司內饭堂隨便扒拉了几口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依旧是粗糙的麦饭、不见油星的菜汤、和硬邦邦的咸菜疙瘩。 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但足以填饱肚子,补充体力。 孙小五和钱老六显然心情不错,低声说笑著今日在村里的见闻,以及姬如常那“温酒斩尸”的风采。 姬如常吃得很快,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他看似平静,实则內心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急切的渴望。 那份渴望,一是针对怀中(实则在识海庭院)那盏刚刚得来的、疑似上品法器的神秘铜灯。 它有何等威能? 消耗如何? 与自己的星辉真元配合能產生怎样的效果? 这些问题像猫爪一样挠著他的心。 二是针对识海庭院本身。 西北角的威胁已清,金阳葵花成功分裂,形成双子领域,光芒更盛。 是时候继续向东探索那条未知的夹巷通道了! 那通道尽头是什么? 会不会有其他收穫或危险? 两件事,都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飞回自己的小院。 匆匆吃完,与两位队友道別,姬如常快步回到了后院自己的独立小院。 关上院门,插好门栓。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进正房,反手关上房门。 屋內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窗外透入的、被巡夜司中庭篝火映亮的微弱光晕。 姬如常盘膝坐在床上,没有浪费时间平復心绪,直接心神沉入识海,沟通灰雾。 “进!” 身影瞬间自床榻消失。 枯井之底,淡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稳定。 两株並肩而立、光芒交融的金阳葵花静静散发著光辉,青铜古镜悬浮在上方,镜面流淌著温润的光晕。 姬如常的身影浮现,第一眼便看到了被他放在井壁角落的那盏古朴铜灯。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郑重地捧起灯盏。 触手依旧是冰冷的铜质,沉重而踏实。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缕真元的试探。 丹田之內,五道凝实的星辉灵丝骤然加速旋转! 膻中、百会两穴的灵丝也隨之共振! 甚至那三十三道散布全身的灵丝雏形,也微微亮起,將丝丝缕缕的星辉之力匯入主脉! “嗡——!” 磅礴而精纯的星辉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顺著姬如常的双臂,疯狂涌入手中的铜灯! 那根看似普通的短柱,瞬间变得滚烫! 內部无数隱藏的金色脉络,如同被注入了熔岩的血管,骤然点亮,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 光芒透过铜质的遮掩,將整个短柱映照得如同黄金铸造! 上方那只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浅碟中心,一点金色的火星凭空闪现,隨即—— “呼!” 一朵拳头大小、凝实如液態黄金、散发著无穷光与热的炽烈火球,在碟心上方三寸处,轰然燃起!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火球”,更像是一颗微型的、正在熊熊燃烧的小太阳! 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將整个枯井底部照得纤毫毕现,甚至压过了两株金阳葵花和青铜古镜的光芒! 浓烈到实质的光明与温暖,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井壁的苔蘚在光芒下迅速枯萎、蒸发,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姬如常只觉得一股浩瀚而神圣的净化之力,以灯盏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手持灯盏,仿佛握著一颗真正的太阳核心! 体內真元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消耗,仅仅是维持这朵“太阳火”燃烧了短短三息,他就感觉丹田真元去了一小半! “上品法器……果然消耗恐怖!”姬如常心中凛然,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威力,这声势,远超他的预期! 这绝对是一件强大的净化、驱邪、乃至攻击性的宝物! 尤其是在这幽冥雾气瀰漫的庭院中,简直是开路神灯! 他不敢再全力催动,心念微调,降低了真元输出。 碟心上方的“小太阳”隨之变化、黯淡了些许,变成了一团头颅大小、依旧明亮温暖、但不再那么刺目的金色火团,稳定地悬浮燃烧著,光芒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柱,指向性极强。 將燃烧的金色火团操控在头顶前方约一丈处,姬如常左手持稳灯盏(真元持续输出维持火团),右手拔出烈焰刀,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出了淡金色的光圈,迈入东向的夹巷通道。 这一次,景象截然不同! 金色火团散发出的光芒,远非金阳葵花那种柔和瀰漫的光晕可比。 它更加凝聚,更加“主动”,带著一种霸道而神圣的“驱逐”意志! 光芒所及之处,翻涌的灰雾不再是慢慢退散,而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发出“嗤嗤”的、仿佛被灼烧的声响,迅速蒸发、消散! 一条清晰、明亮、充满温暖和安全感的“金色通道”,隨著姬如常的前行,在他面前被硬生生开闢出来! 通道两侧的灰雾被逼退到丈许开外,再难靠近。 脚下的青石板、墙面的青砖、甚至缝隙里的苔蘚,都在金光下清晰可见。 视野豁然开朗! 感知中的阴冷和压抑感也大幅降低! “好宝贝!”姬如常心中讚嘆,脚下步伐加快。 借著金色火光的照耀,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摸索前进。 通道笔直向前,宽一丈,两侧是高耸的围墙,除了地面湿滑,並无其他障碍。 他快速前行,心中默数著步数。 约莫走出十丈距离,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l”型拐角空地,这里应该是庭院东北角的位置。 空地一侧是继续向南延伸的围墙(通往未知的前院深处),另一侧则紧贴著围墙基座,赫然也有一口井! 然而,这口井与西北角那口保存完好的枯井截然不同。 井台由粗糙的条石砌成,但此刻已经残破不堪,数块条石碎裂、移位,甚至缺失。 井口不再是规整的圆形,靠近南侧的部分,井壁明显向內坍塌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可以从井底直接攀爬上来的、坡度颇陡的斜坡。 碎石和泥土堆积在井口周围,一片狼藉。 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部以蛮力硬生生撞碎了井台,开闢了一条向下通道。 姬如常心中警惕顿生,將手中金色火团的光芒,更加集中地照向那破损的井口。 温暖而霸道的金光,如同实质般涌入井口斜坡,照亮了下方幽深的空间。 就在金光触及井底黑暗的剎那—— “吼——!!!” 一声充满了暴怒、痛苦、以及被侵犯了领地的狂躁嘶吼,猛地从井底深处炸响! 声音沉闷嘶哑,如同破败的风箱在疯狂鼓动,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 紧接著,井底斜坡上,碎石滚落! 一道高大、臃肿、散发著浓郁腐臭和阴冷气息的黑影,以与它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沿著那陡峭的斜坡,四肢並用,悍然衝出! 它显然被那入侵领地的金色光芒彻底激怒,不管不顾,直扑向光源——也就是姬如常头顶前方那团金色火球,以及火球后的姬如常! 来得正好! 姬如常眼神一厉,早有准备。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烈焰刀依旧紧握戒备,左手中的铜灯却微微调整角度,心念催动,將维持金色火球的部分真元猛然一收、一放! 那团悬浮的金色火球,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投掷,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流光,脱离灯盏的束缚,带著净化一切的威势,朝著那猛扑而来的臃肿黑影,迎面狠狠撞去! 第31章 独战铁甲殭尸 金色的火焰光球,如同陨落的微型太阳,带著净化万邪的煌煌神威,与那猛扑而来的臃肿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轰——!!!” 炽烈的金光与浓郁的黑暗阴煞之气剧烈碰撞、湮灭! 爆炸的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猛然盪开,將周围的灰雾狠狠排挤出去! 那怪物的衝锋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著圣火的铁壁,硬生生被遏制! “吼嗷——!!!” 一声痛苦到扭曲的悽厉咆哮,从金光与黑气的交织处爆发出来! 只见那臃肿黑影的全貌,在爆炸的光焰中显露无疑——赫然又是一头铁甲尸! 它比姬如常在西北角斩杀的那头略矮一些,但身形更加粗壮,身上套著的残破鎧甲样式略有不同,锈蚀更为严重,许多甲片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青黑色、布满疙瘩状坚硬角质和霉斑的皮肤。 它的头颅没有头盔,直接暴露在外,面容腐烂扭曲,眼眶中是两点更加猩红暴戾的鬼火。 此刻,这头铁甲尸的正面——胸膛、肩膀、乃至部分面部,都被那金色火球狠狠糊上! 不同於姬如常以前用《长生诀》催发的普通火球,这由上品法器铜灯转化星辉真元而成的“太阳真火”,对阴邪之物的克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滋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浸透油脂的腐肉上,刺耳灼烧声伴隨著滚滚浓烟疯狂冒出! 铁甲尸体表的那些角质硬皮和残存鎧甲,在金火灼烧下迅速碳化、剥落! 猩红的鬼火在眼眶中疯狂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 更重要的是,这金色的火焰似乎带著一种强大的“净化”与“迟滯”效果。 铁甲尸原本迅猛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踉蹌,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又像是陷入了粘稠的金色火浆之中,对身体的掌控力大幅下降! 机会! 姬如常在火球出手的瞬间,便已脚下发力,身形向后急退! 他没有丝毫恋战,果断拉开距离。 《星经》真元灌注双腿,步伐迅捷而灵动,在湿滑的石板地上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沿著来时的金色通道,急速向后退去。 而那铁甲尸,在最初的剧痛和迟滯后,凶性彻底被点燃! 它发出一声声狂怒的嘶吼,顶著身上依旧在灼烧、削弱的金色火焰,迈开沉重而略显踉蹌的步伐,朝著姬如常逃离的方向,紧追不捨! 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动。 身上燃烧的金火隨著它的动作摇曳、洒落火星,不断灼烧、侵蚀著它的躯干和四肢,让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但铁甲尸的强悍底蕴,依旧支撑著它疯狂追击。 那双猩红的鬼火,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可恶的、散发著让它厌恶又渴望气息的人类! 姬如常一边飞退,一边冷静地观察著追击者的状態。 “火焰在持续削弱它,但还不够快!它还能追!” 他左手依旧持著铜灯,维持著前方金色火团的开路照明(此时已不再全力输出,仅维持基础照明和驱雾),右手烈焰刀已然扬起。 星辉真元注入刀身,赤金色的刀光再次亮起,边缘包裹著冰冷的淡银星芒。 他没有回头硬拼,而是利用自己后退时相对稳定的身姿,以及铁甲尸因灼烧而动作变形、速度受限的间隙,看准时机,手腕连抖! “嗤!嗤!嗤!” 一道道凝练的、带著星火尾跡的刀气,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侧后方刁钻地斩向铁甲尸追击时暴露出的关节弱点——膝盖后弯、脚踝、以及因愤怒前伸而缺乏防护的脖颈侧后! 这些位置,或是鎧甲破损严重,或是本身防御相对薄弱。 刀气斩落,虽然无法像金色火球那样造成大面积的灼烧伤害,也无法轻易斩断铁甲尸坚韧的骨骼筋肉,但每一次命中,都在其关节处留下深深的焦黑刀痕,破坏其结构的稳定性,进一步迟滯其行动! 铁甲尸追得愈发狂躁,却又因为关节不断受创、身上火焰持续灼烧,速度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踉蹌。 它与姬如常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在缓慢拉开。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在惊心动魄的追逃中飞快流逝。 前方,那温暖而熟悉的淡金色光晕已然在望! 姬如常精神一振,最后猛提一口真元,身形加速,如同游鱼归海,一个箭步跨过了光幕边缘,重新回到了庭院西北角、双生金阳葵花光芒笼罩的绝对安全区。 几乎在他踏入光域的剎那,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暴怒的嘶吼也戛然而止。 那头浑身冒著黑烟、多处焦黑、关节处刀痕累累的铁甲尸,停在了光幕之外。 它那双猩红的鬼火,死死盯著光圈內的姬如常,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贪婪,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利爪般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石板。 但它……没有像之前西北角那头铁甲尸那样,直接闯入光圈! 姬如常心中大定,微微喘息,平復著高速运动下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真元消耗。 他仔细观察著光幕外的铁甲尸。 它显然对这片淡金色的光域充满了本能的忌惮。 那光芒中蕴含的、与铜灯金火同源(但更温和持续)的净化之力,让它感到强烈的威胁和不舒服。 身上的金火虽已因距离和姬如常停止催动而熄灭大半,但残留的灼痛和之前被压制的记忆,依旧清晰。 它徘徊在光幕边缘,低吼著,试探性地用爪子触碰光芒,引发“嗤嗤”的轻微灼烧声和黑烟,又迅速缩回。 它似乎在权衡,在犹豫——闯入这片令它厌恶的光域,去追杀那个可恶的人类,值不值得? 会不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姬如常看著它那跃跃欲试又忌惮重重的模样,心中冷笑。 “你不进来?那我可要出去了。” 趁著铁甲尸本能驱使之下犹豫不决功夫,姬如常迅速调整状態。 他先將铜灯放在脚边(维持最低限度的真元供应,让那金色火团悬停在头顶照明),然后,右手握紧烈焰刀,左手则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青铜古镜! 他没有给铁甲尸更多思考的时间。 “就是现在!” 意念集中,星辉真元狂涌而入! “嗡——!!!” 青铜古镜再次爆发出璀璨光柱! 这一次,光柱的核心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带著更加明显的淡银色星辉螺旋,威力与“致盲混乱”效果,因《星经》真元的催动而更胜从前! 炽烈的净化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精准地笼罩了光幕外正在犹豫的铁甲尸! “吼——!!!” 熟悉的、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再次响起! 铁甲尸刚刚被金火灼烧过的伤口处,黑烟如同喷泉般涌出! 它的感知瞬间陷入一片炽白与混乱,动作彻底僵住! 几乎在镜光命中的同一时间,姬如常右手烈焰刀一指,早已准备好的、以《星经》真元催发的普通火球术,紧隨其后,呼啸而出,狠狠砸在铁甲尸身上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金火残烬上! “轰!” 火球炸开,虽然不是铜灯金火那般恐怖,却成功地將铁甲尸体表几处即將熄灭的金色火星,再次引燃!新的火焰与镜光叠加,让铁甲尸的惨嚎更加悽厉! 而姬如常本人,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抓住这宝贵的控制时机,一步踏出光幕,欺身而上! 烈焰刀化作一片赤金色的刀幕,带著冰冷的星辉,毫不留情地斩向铁甲尸因痛苦而暴露出的关节要害、脖颈裂缝、以及鎧甲破损处! “鐺!鐺!嗤!咔嚓!” 刀光如暴雨倾盆! 每一次斩击,都瞄准之前刀气和金火造成的伤口! 每一次命中,都在扩大战果,加深伤害! 铁甲尸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但在镜光致盲和火焰灼烧的双重压制下,它的反击杂乱无章,威胁大减。而姬如常的身法在《星经》真元加持下灵动异常,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递出更致命的刀锋。 消耗战! 但这一次,消耗的主体,是姬如常的真元、法器的威能,而不再是借用外力。 不知劈出了多少刀,不知催动了多少次镜光和火球补充控制与伤害。 终於,在姬如常感觉丹田真元即將见底、经脉隱隱作痛之时—— 铁甲尸发出一声不甘的、虚弱到极致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身上的猩红鬼火彻底熄灭,残破的躯干七零八碎摊成一片,在双重光芒的持续照耀下,迅速溃散、消融,化作一股远比普通殭尸浓郁精纯的灰黑色气柱,分成两股,涌向枯井底部的两株金阳葵花。 姬如常踉蹌后退几步,靠在了井台边,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这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手段和真元,但最终,是他凭藉自己的算计和实力,正面斩杀了一头强大的铁甲尸! 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识海中金阳葵花的信息。 (第一株)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57/100)】 【日精储备:3.6单位】 (第二株)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100)】 【日精储备:0.3单位】 果然! 在他强烈的意志引导下(默认优先供给主株),斩杀这头铁甲尸所提供的丰厚“资粮”——足足36点成长度和3.6单位日精,全部加在了第一株金阳葵花上! 这让第一株葵花的成长度一举突破五十七,日精储备也达到了3.6单位,可谓收穫巨大! 而第二株葵花,依旧只有之前从现实世界殭尸身上获得的3点成长度和零点三日精。 姬如常看著这两组数据,眼中光芒闪烁。 “这样一来,选择就多了。” 他可以集中资源,全力培养第一株葵花,爭取让它儘快达到100点,看看“升级”后会有何等变化。 升级后的二阶灵植,其威能必然远超现在。 他也可以考虑適当分配,让第二株葵花也成长起来,进一步扩大和强化“双子领域”的效果。 甚至……如果以后获得更多“资粮”,是否能让第二株也达到圆满,然后再次“分裂”,形成“三阳开泰”乃至更多? 庭院东北角的那口破损井中,是否只有这一头铁甲尸? 东巷尽头的“l”型拐角,向南延伸的围墙之后,又藏著什么? 姬如常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充满斗志的笑容。 前路虽险,资粮已备。 这方迷雾庭院,正等待著他去揭开更多的秘密。 第32章 星窍吞日,前路抉择 枯井底部,激战过后的血气与阴煞残余尚未完全消散,便被两株金阳葵花散发出的温暖而坚定的光芒净化、驱散。 姬如常盘膝坐在两株並蒂而生的向日葵中间,脊背挺直如松。 他脸色因方才的剧烈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明亮锐利,充满了战后余生的兴奋与对力量提升的渴望。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近乎乾涸的真元。 他没有丝毫耽搁,迅速进入状態。双手掌心向上,自然垂放於膝上,左手虚托著那盏古朴的铜灯(已停止催动,仅做感应联繫),右手则搭在横放於腿前的烈焰刀刀柄之上。 头顶上方,青铜古镜静静悬浮,镜面流淌著温润光晕,与下方葵花的光芒隱隱交融,形成一个稳定而玄奥的能量场域。 “星经,大周天外循环,起!” 心念沉静,功法运转。 三大穴窍之內,那七道实质的星辉灵丝(丹田五,膻中一,百会一)率先响应,开始按照《星经》一阶篇记载的、远比《长生诀》复杂精妙的外循环路径缓缓转动。 紧接著,散布全身的三十三道灵丝也微微震颤,发出共鸣,如同夜空中被主星引动的辅星,开始同步吞吐、流转起微弱却精纯的星辉之力。 隨著功法的全力催动,异象再生! 悬浮於头顶的青铜古镜,仿佛感应到了下方修炼者与金阳葵花之间形成的能量需求,镜身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鸣。 下一瞬,两株金阳葵花花盘之中,那总计3.9单位的宝贵日精储备,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徵召,化作两道炽热纯净的金色光流,冲天而起,毫无阻碍地被青铜古镜的镜面一口“吞”下! 古镜镜框上的云纹日曜纹路瞬间亮到极致,镜面也不再是倒映或释放光芒,而是化作了某种能量转换与释放的核心。 “嗡……” 丝丝缕缕、凝练如金色雨丝般的光辉,从镜面中心垂落而下,如同一个小型的金色光瀑,精准地將下方盘坐的姬如常整个笼罩在內! 金色的光辉丝雨触及姬如常身体的瞬间,异变再起! 他体內那刚刚开始运转的三十六星窍雏形,仿佛嗅到了世间最美味补品的饕餮,齐齐发出无形的欢呼与震颤! 无需姬如常刻意引导,这些散布在四肢百骸、已初步构成星图网络的窍穴,便自发地產生了强大的吸力! “噝噝……” 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那些金色光雨在接触到姬如常皮肤、毛髮、甚至衣物(光雨似乎能无视凡物阻碍)时,便迅速被吸附、渗透,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顺著他全身每一个张开的毛孔,以及那三十六个作为“门户”与“节点”的星窍,疯狂涌入体內! 这一幕,如同久旱的大地遭遇甘霖,又如无数微小的金色星辰,投入了一片等待点燃的夜空。 涌入体內的金色光点,蕴含著精纯至极的阳和之力与净化本源,比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还被阴浊污染)不知强出多少倍,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可直接补充消耗、滋养真元。 而三十六星窍构成的雏形星图,在此刻展现出了它作为《星经》核心的恐怖潜力! 这些窍穴不仅仅是吸收能量的入口,更是精炼、提纯、转化、分配能量的“微型法阵节点”! 金色光点进入星窍后,立刻被其中流转的星辉真元包裹、分解、同化。 杂质被瞬间剥离、湮灭(几乎不存在杂质),精华则被迅速炼化成与姬如常自身属性完美契合的星辉真元。 更神奇的是,这些星窍之间构成的模糊网络,仿佛一套高效的能量输送和平衡系统。 哪里真元匱乏,哪里需要重点滋养,能量便会通过星窍间的无形联繫快速流转、补充,使得整个恢復过程均匀而高效,避免了局部过载或恢復不均的问题。 姬如常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尊由內而外点燃了星火的熔炉,三十六处火口(星窍)同时燃烧、转化著涌入的日精燃料,快速补充著炉膛(丹田及经脉)內的能量储备。 其效率之高,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修炼或恢復! 时间在忘我的恢復中悄然流逝。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姬如常沉浸在这种高效到令人迷醉的修炼状態中。 体內真元如同涨潮般迅速充盈,乾涸的经脉被温润的能量重新浸润、滋养,甚至隱隱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当第九个大周天外循环完成时—— “嗡……” 姬如常身体內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和谐共鸣。 丹田之中,那五道主灵丝光芒璀璨,饱满欲滴,比战前更加凝练粗壮了一丝。 膻中穴与百会穴內,原本各自只有一道灵丝盘踞,此刻,在那两处穴窍的核心,一点新的、极其微弱的淡银色星芒陡然亮起,隨即迅速旋转、凝聚、壮大……最终,化作了两道崭新的、与原有灵丝一般无二的、凝实稳定的真元灵丝! 膻中,两道! 百会,两道! 加上丹田五道,以及周身三十三道灵丝…… 总计四十二道真元法力灵丝! 姬如常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万千星辰碎影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深邃平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然带著淡淡的金色光点,隨即消散在葵花光芒中。 体內真元澎湃,精力充沛,状態甚至比激战前更胜一筹!方才的消耗不仅完全弥补,修为还略有精进! 代价是……两株金阳葵花辛苦积攒的日精储备,再次被消耗一空。 “值了!”姬如常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更加强大的力量。 日精可以再攒,修为的提升和关键时刻的恢復,才是根本。 恢復完毕,姬如常並未急於起身。 他依旧端坐在两株金阳葵花中间,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枯井上方翻涌的灰雾,投向了庭院更深、更未知的所在。 此刻,他面临著一个选择。 庭院西北角的威胁已基本肃清(至少已知范围內)。 东向的夹巷通道已经探索完毕,尽头是东北角的破损枯井,里面的铁甲尸也已被他斩杀。 那么,接下来该往哪里探索? 有两个方向摆在他面前: 其一,从东巷尽头的“l”型拐角,沿著围墙向南探索。 其二,从西北角的枯井区域直接出发,向南探索西侧的夹巷通道。 这条通道他之前只是用葵花视角模糊感知过有威胁(已被清除),並未实际踏入。 那里同样通向庭院南部未知区域,可能是西院的范围。 两条路,都是未知,都可能有危险,也都可能有收穫。 姬如常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身旁的两株金阳葵花,头顶的青铜古镜,怀中的铜灯,以及腿上的烈焰刀。 实力刚刚经过检验和提升,底牌眾多,状態正佳。 “东巷刚清理完,相对熟悉。 而且那头铁甲尸从破损井中衝出,说明东北角可能存在一些异常……或许向南探索东院,能发现更多关於这庭院,或者关於这些铁甲尸来歷的线索。” 他心中渐渐有了倾向。 “就先从东巷尽头,向南看看吧。” 做出了决定,姬如常不再犹豫。 他收起铜灯(真元恢復,暂不需要照明),將青铜古镜也收回储物袋以备不时之需,只留烈焰刀在手。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井底温暖的光芒,然后纵身跃出枯井,毫不犹豫地再次踏入灰雾,沿著方才开闢的金色通道(虽已因雾气回流而模糊,但大致路径清晰),向著东巷尽头,那个“l”型拐角后的未知南方,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第33章 厉鬼伏诛与一枚种子 恢復至巔峰状態,真元充盈,灵丝数目增至四十二道,姬如常心中底气十足。 他选择继续向东探索,除了对东院深处的好奇,还有一个现实的考量——东向通道有足足十丈长,一丈宽。 这样的距离和空间,无论是遭遇强敌需要周旋,还是发现不妙需要撤退,都给他留出了足够的反应时间和腾挪余地。 简单来说,就是“放风箏”的条件更好。 主意已定,不再犹豫。 姬如常身形轻灵地跃出枯井,双脚在井台边缘微微一蹬,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再次射入那条熟悉的、被淡金色光晕朦朧映照的东向夹巷。 这一次,他並未全力催动铜灯形成那种消耗巨大的“小太阳”火团。 只是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真元输入,让灯盏上方的浅碟中,稳定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亮度適中的金色火球,如同一个移动的强力火把,驱散著前方数尺內的浓雾,提供稳定的照明和一定范围的邪祟威慑。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明確的路径,他的速度快了许多。 脚下《星经》真元流转,步伐迅捷而稳健,几乎脚不沾地,在湿滑的石板地上快速掠过。 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l”型拐角的开阔地,以及那口残破不堪、井壁坍塌的东北角枯井。 金色火球的光芒扫过,井台碎裂的条石、堆积的泥土、以及井口南侧那个陡峭的、直通井底的斜坡,都清晰可见。 姬如常放缓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尤其是那口刚刚斩杀过铁甲尸的破井。 井底深处,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能看到堆积的碎石和乾涸的井底泥土,並无其他异常,也没有第二股阴冷气息存在。 “看来只有那一头。”姬如常心中微定,注意力开始转向拐角另一侧——那条向南延伸、被更浓重灰雾笼罩的未知通道。 就在姬如常的目光即將从破井移开,投向南方通道的剎那—— 一股极度阴寒、凝练、带著浓重怨毒与恶意的气息,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毫无徵兆地从南方通道的灰雾深处猛然爆发,並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拐角空地猛扑而来! 那气息冰冷刺骨,直透灵魂,並非实体衝击,更像是一种针对神魂的侵蚀与锁定! 与殭尸的腐臭蛮横不同,这气息更加飘忽、诡异、防不胜防! “阴魂厉鬼!”姬如常心头警铃大作,几乎在感知到危险的同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快过了思考! 左手一直虚托著的铜灯火球依旧维持照明,右手则闪电般探入腰间储物袋,抓住了那面温润厚重的青铜古镜!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取出,只是將镜面对准了危机袭来的方向,体內星辉真元如同开闸洪水,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 “嗡——!!!” 古镜在储物袋口便悍然发威! 一道炽烈到极致、带著淡银星辉螺旋的净化光柱,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自镜面喷薄而出,瞬间刺破前方翻涌的灰雾,精准地轰向了那股阴寒恶意袭来的方位! 光柱所过之处,灰雾发出悽厉的、仿佛被灼烧蒸发般的“嗤嗤”声,一条短暂的、光明的通道被强行打开! “嘰——!!!”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仿佛直接刮擦在灵魂上的尖锐惨嚎,在光柱命中的中心猛然炸响! 透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雾气缝隙和璀璨的光柱,姬如常隱约看到,在那通道口约两丈处,一道扭曲不定、没有固定形態、如同由浓稠黑烟和幽绿光影胡乱拼凑而成的诡譎身影,被净化光柱结结实实地轰了个正著! 光柱如同最灼热的神圣之矛,直接从这道“烟雾”身影的左侧腋下位置穿透,一路斜向下,撕裂了它大半个“躯干”,直到右侧大腿根部才透射而出! 被光柱命中的部位,黑烟与幽绿光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爆鸣,迅速消融、蒸发,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不断溃散的空洞! “有效!”姬如常心中一喜。 青铜古镜的净化之光,对这种纯粹的灵体类邪祟,克制效果似乎比对付铁甲尸那种皮糙肉厚的实体怪物更加显著! 然而,这阴魂厉鬼显然也不是易於之辈。 遭受重创的剧痛似乎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和怨毒。 就在镜光因从爆发到开始黯淡、消散的剎那,那厉鬼残缺的“躯体”猛然一阵剧烈扭曲、收缩! 通道中浓郁的阴煞之气疯狂向它匯聚,被光柱消融的部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再生! 虽然速度不快,且新生的部分看起来更加稀薄黯淡,但確確实实在恢復! “不能让它恢復!”姬如常眼神一厉,反应极快。 几乎在镜光消散的同时,他左手虚托的铜灯微微一震,那颗一直悬浮照明用的金色火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呼啸著脱离灯盏,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流光,紧隨著镜光的余威,狠狠撞向那正在努力重聚躯体的阴魂厉鬼! “轰!” 金色火球在厉鬼残躯上炸开! 神圣的净化火焰瞬间攀附而上,疯狂灼烧著那些刚刚匯聚起来的阴煞黑烟和幽绿光影! “嘰嗷——!!!” 更加悽厉、更加痛苦的嚎叫响起,这一次的嚎叫中,竟然夹杂著一种直接衝击神魂的诡异波动,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姬如常的识海! 姬如常只觉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锤敲击,眼前一阵发黑,心神激盪,体內真元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滯涩! 好在他星图雏形已成,三十六星窍自发流转星辉,对神魂有稳固寧神之效,加上之前经歷顿悟,神魂本质得到提升,这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虽然让他难受,却並未造成实质伤害。 那厉鬼趁此机会,竟也颇为果决。 被金色火焰点燃的部分,它不再试图扑灭或恢復,而是猛地一阵剧烈抖动,將燃烧的部分硬生生从主体上撕裂、剥离! 燃烧的残躯如同甩掉的包袱,迅速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而厉鬼的主体虽然因此再次缩小、黯淡了一圈,气息大降,却暂时摆脱了火焰的持续灼烧。 可惜,它面对的是底牌眾多、战斗意识越来越强的姬如常。 姬如常强忍神魂不適,眼神冰冷如铁。 就在厉鬼刚刚完成“断尾求生”、气息不稳、身形凝滯的千钧一髮之际—— 第二道镜光,几乎无缝衔接地再次从青铜古镜中迸发! 虽然不如第一道那般凝实浩大(真元需要分出一些控制灯盏),但依旧炽烈夺目,带著冰冷的星辉,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姬如常身形如电,已然欺近到厉鬼身前不足一丈! 右手烈焰刀早已出鞘,赤金色的刀光裹挟著淡银星辉,不再追求斩击要害(灵体本无固定要害),而是化作一片交织的刀网,带著破邪与灼烧的双重特性,左右横切,疯狂绞杀向厉鬼那飘忽不定、正在镜光压制下痛苦挣扎的残存躯体! 镜光压制!刀光绞杀! 偶尔还补上一记精准的、消耗更小的普通火球术,引燃其阴煞之气! 四十二道星辉灵丝支撑下的姬如常,真元恢復速度和持续作战能力远超从前。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將青铜古镜的控场、铜灯火球的爆发、烈焰刀的持续输出,以及自身灵活的身法,结合得淋漓尽致。 那阴魂厉鬼实力本不下於铁甲尸,尤其擅长神魂攻击和诡异突袭,若在复杂环境下遭遇,极难对付。 但此刻在这相对狭窄的通道口,被姬如常先手重创、又接连用最克制它的手段连环打击,根本没有发挥其特长的机会。 从第一次被镜光偷袭得手陷入被动开始,它就再也没能翻过身来。 这等鬼物最大的天赋是隱藏偷袭! 但现在,这一招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在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阴魂厉鬼的“躯体”越来越稀薄,哀嚎声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当姬如常又一刀裹挟著星火斩过其核心时,这头难缠的厉鬼发出一声绝望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尖啸,整个“身体”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爆开! 没有像殭尸那样化作黑雾涌向葵花。 爆开的中心,只有几点晶莹剔透、如同破碎水晶般、內部流转著幽暗光泽的碎片,叮叮噹噹地掉落在青石板上。 同时,还有一枚约一寸长、一头尖尖、形似细长苍白牙齿、表面布满斑驳暗淡纹路的奇异种子,滚落一旁。 “魂晶?还有……这是什么?瓜子?”姬如常一愣,迅速上前,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几片魂晶碎片和那枚奇异种子拨到眼前。 魂晶碎片触手冰凉,蕴含著精纯但性质阴冷的魂力,似乎是厉鬼核心所化。 而那枚“瓜子”……姬如常將其拾起,仔细端详。 它入手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与它苍白斑驳的外表不符。 更神奇的是,当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段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 【圣阳葵花种子:二阶圣阳葵花遭遇危机后力量倒卷凝聚所得。已污浊,需一百日精唤醒!】 “圣阳葵花?二阶?需要一百日精唤醒?!”姬如常心中剧震。 金阳葵花是一阶,这圣阳葵花是二阶? 是金阳葵花的进阶形態,还是一个全新的、更高级的品种? 看名字,“圣阳”似乎比“金阳”更具神性。 它来自哪里? 这迷雾庭院中,难道曾经种植过二阶的圣阳葵花? 是因为什么“危机”,导致其力量倒卷,凝结成了这枚种子,並且还被污染了? 一百日精!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击杀一只入门殭尸才0.3日精,一头铁甲尸也才3.6日精。 这意味著需要击杀数百只低阶邪祟,或者数十头铁甲尸那个级別的存在,才能凑齐! 但反过来想,需要如此海量资源才能唤醒的种子,一旦成功,其成长潜力和可能带来的好处,也必然是惊人的! 从这一点上看,圣阳葵花貌似应该不是金阳葵花的进阶版。 毕竟金阳葵花只需要一百的成长度,就能变成二阶。 达成一百成长度的时候,日精收集才会有十点左右。 比例不对。 姬如常脑海中念头飞转,迅速將魂晶碎片和圣阳葵花种子收入储物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方通道深处,那里灰雾更加浓重,寂静无声,方才的战斗似乎没有惊动其他存在。 但他此刻真元消耗不小,接连催动古镜和铜灯,又经歷了神魂衝击,不宜再贸然深入。 “先回去!这魂晶……似乎需要特定环境(比如金阳葵花的光圈)才能转化为成长度? 为什么在现实世界,斩杀邪祟能直接吸收?”姬如常想起之前现实世界击杀殭尸能直接提供成长度,而这里厉鬼死后留下实体魂晶,猜测可能与环境规则或邪祟性质有关。 他不再停留,手握烈焰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身形快速后退,沿著来路,向著西北角枯井的安全区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便已穿过十丈通道,重新跃入那温暖熟悉的淡金色光芒之中。 枯井底部,两株金阳葵花静静摇曳,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 姬如常靠在井壁,缓缓舒了一口气,眼中却燃烧著更旺盛的探索火焰。 东院深处,隱藏的秘密似乎比想像的更多。 而那枚需要百日精才能唤醒的“圣阳葵花种子”,更是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第34章 魂晶转化,种子变化! 脚踏在枯井底部坚实温润的泥土上,周身被淡金色、充满生机与净化之意的光芒彻底笼罩,姬如常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下来。 激战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但他强打精神,第一时间將注意力集中在储物袋中——那几片冰凉的魂晶碎片,以及那枚神秘的圣阳葵花种子。 就在他心神触及储物袋,准备將魂晶碎片取出查看的瞬间,异变已然发生! 那几片被他带入淡金光域的魂晶碎片,仿佛从沉眠中猛然惊醒,又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寒冰! 它们不再安静地躺在储物袋角落,而是同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流转的幽暗光泽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嗤嗤嗤——!” 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最纯净的火焰灼烧无形秽物的声响,从储物袋中直接传入姬如常的感知。 紧接著,他“看”到,那几片晶莹剔透的碎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模糊,边缘开始消融、气化,化作一缕缕极其精纯、但性质却与殭尸所化黑雾截然不同的淡银色雾气! 这雾气更加轻盈、灵动,少了殭尸黑雾的阴冷死寂,多了一丝……破碎的灵性? 或者说,是高度提纯后的灵魂本源之力? 淡银色雾气一出现,便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吸引,迫不及待地挣脱了储物袋的束缚,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迅速融入到周围淡金色的光芒之中,旋即被光芒中央那两株並肩而立的金阳葵花所捕获、吸收。 整个过程,与殭尸残骸在光芒中溃散、被吸收的场景何其相似,只是能量形態更加高级,转化的过程也似乎更加“顺畅”和“彻底”。 姬如常心中瞭然:“果然!这魂晶也需要在葵花的光明净化领域內,才能被『消化』转化为成长度。 现实世界的殭尸能被直接吸收,或许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更接近『物质化的阴煞』,而这厉鬼所化的魂晶,则是『灵体化的阴魂本源』,性质不同,需要的『净化熔炉』也不同。”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几片魂晶碎片所化的淡银色雾气,便被第一株金阳葵花(姬如常意念锁定的主株)完全吸纳。 花盘微微转向雾气来源的方向,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茎秆也隱约挺直了一分。 脑海中的信息隨之刷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93/100)】 【状態:认主(满足→极度满足)】 【日精储备:3.6单位】 “三十六点!一头阴魂厉鬼,提供的成长度竟然和铁甲尸一样!”姬如常心中一喜。 这意味著主株金阳葵花的成长度,已经达到了九十三点! 距离一阶圆满的一百点,只差最后的七点! 日精储备依旧是3.6单位,看来魂晶提供的能量主要用於葵花本体的成长,並未额外生成日精,或者生成量极少可以忽略。 魂晶的转化尘埃落定,姬如常的心神,立刻聚焦到储物袋中那枚更加神秘的物事上——圣阳葵花种子。 这枚一寸长短、形如细长苍白牙齿、表面布满斑驳暗淡纹路的种子,自从被他带入光域后,並未像魂晶那样立刻发生剧烈变化。 它依旧安静地躺在储物袋一角。 然而,当姬如常將其取出,托在掌心,完全暴露在枯井底部那浓郁而纯净的淡金色光芒下时,变化开始了。 起初,只是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下律动。 如同沉睡的心臟,被注入了第一缕唤醒的生机,又像乾涸的土地,感受到了久违的雨意。 那苍白的种子表面,那些斑驳暗淡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笔触轻轻描摹过,隱隱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紧接著,姬如常感觉到,掌心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温润,而是多了一种……渴望? 一种对周围光芒、对那精纯阳和之力的本能渴求与亲近。 更让他震惊的是,脑海中,关於这枚种子的“解析信息”,正在发生剧烈的、动態的变化! 原本简短的【圣阳葵花种子:二阶圣阳葵花遭遇危机后力量倒卷凝聚所得。已污浊,需一百日精唤醒!】这段文字,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模糊、重组…… 新的、更详细、更玄奥的信息流,如同解锁的捲轴,缓缓呈现: 【圣阳葵花种子:二阶圣阳葵花遭遇危机后力量倒卷凝聚所得。 已污浊,金阳领域唤醒中。 提前唤醒需七十八点日精!】 信息量之大,让姬如常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猛地看向周围淡金色的光芒,又看向掌心那枚似乎比刚才多了些许生机的苍白种子。 “金阳葵花的光芒,能对它產生滋养效果? 虽然效率极低,但至少能延缓侵蚀,並让它的灵性微微甦醒?” 这意味著,即使不立刻投入海量日精,只要將这枚种子长期放置在金阳葵花的光照领域內,它就能得到缓慢的滋养和净化! 虽然进度慢得令人髮指,但终究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对於现在还非常穷的姬如常来说,能够减少日精的消耗,那就是一个大好消息。 一百点日精,真的有些过於夸张了。 现在,姬如常有了期待。 这枚和金阳领域律动共鸣的种子,一旦成功唤醒、培育起来,其威能和对自己的助益,恐怕將远超现在的金阳葵花! 姬如常將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两株金阳葵花之间的泥土上,那里是光芒最集中、最纯净的核心区域。 种子一接触充满生机的泥土,表面的乳白色光晕似乎又明亮了一分,那种微弱的律动感也似乎更清晰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姬如常才彻底放鬆下来,背靠井壁,缓缓坐下。 他看著成长度达到93点、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的第一株金阳葵花,又看了看泥土上那枚承载著更高希望的圣阳葵花种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期待。 前路虽难,资粮已备,希望已种。 只待……花开之时。 第35章 夜巡惊变,鬼雾迷城! 在庭院枯井中那令人安心的双生金光与圣种微芒笼罩下,姬如常运功调息,很快便將昨夜探索消耗的真元恢復圆满。 哪怕是没有日精,多消耗一些时间,也能恢復,比外界快的多! 四十二道星辉灵丝在体內流转,沉凝有力。 他没有选择继续深入庭院探索。 一来,主株金阳葵花距离圆满只差七点成长度,他需要更稳妥地获取最后这点“资粮”,不想在状態並非绝对巔峰时冒进。 二来,现实世界的职责不容忽视。 作为巡夜人,尤其是刚刚展露头角、被视为“潜力新人”的他,必要的露面与履行职责,是维持身份、获取信任、避免怀疑的基础。 新的一天,上午他在巡夜司內露了面,与同僚简单交流,处理了些许文书杂务,表现出一个正常休整后归队修士的状態。 午饭后,他回到小院短暂“休息”,实则默默运转《星经》,巩固修为,同时思索著后续获取成长度的途径——或许可以主动申请一些危险性不高的城外清剿任务? 夜幕,如期降临。 青嵐县再次被深沉的黑夜与愈发浓重的灰雾笼罩。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难觅,整座县城如同一片巨大的、沉睡的墓地。 姬如常与孙小五、钱老六组成的第三小队,再次踏上了熟悉的巡逻路线——城西永寧、长乐、清平三坊。 路线依旧,但人心经过前几日的“血尸疑云暂解”和“巡查使清剿”,似乎安定了一丝,至少街面上那种极致的死寂感,略微减轻了那么一丁点。 但也仅此而已。 三人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深蓝色的制服几乎融入夜色。 手中的火把噼啪燃烧著,提供著有限的光明和微不足道的暖意。 街角、巷口那些特设的“驱邪篝火”,在浓重夜雾的包裹下,显得异常黯淡。 橘黄色的火苗努力跳跃著,却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著,只能照亮周围尺许范围,散发出的那种辛辣微甜的气味,也被潮湿阴冷的雾气冲淡。 这些篝火,与其说是驱邪,不如说是一种心理安慰,是黑暗绝望中一点可怜的光明象徵。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便是那无所不在、尤其在夜间格外活跃的幽冥雾气。 它们並非自然水汽,而是天地间阴浊煞戾之气凝结的具现,如同这个末世世界的“背景底色”。 白日在稀薄阳光下稍显稀薄,一旦入夜,便从地缝、墙隙、乃至虚空中源源不断渗出、匯聚,笼罩一切,压制生机,滋养邪祟。 巡夜人的职责之一,便是在这片被浓雾永久侵蚀的夜色中,艰难地维持著脆弱的秩序与安全。 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侧房屋的阴影、黑洞洞的窗户、以及前方被浓雾吞噬的街道尽头。 巡逻至长乐坊主街中段,前方约十丈外,一处设在废弃石碾旁的驱邪篝火,原本还算稳定的橘黄火苗,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曳、收缩!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口,对著篝火狠狠吹了一口气。 “噗”的一声轻响,那团篝火,连同它努力撑开的一小片光明区域,瞬间熄灭! 紧接著,一股远比周围更加浓郁、粘稠、带著河底淤泥般腥湿寒气的灰黑色浓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篝火熄灭的方位猛然喷涌而出,迅速扩散,將那片区域彻底吞噬! 视野被彻底阻断,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不透光的浓浊雾墙。 “戒备!”姬如常低喝一声,三人反应极快,几乎在篝火熄灭的瞬间便已停下脚步,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势,手中火把也迅速调整角度,三团跳动的火光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光域,勉强照亮三人身周丈许之地。 然而,那诡异的浓雾並未停留在原地。 它仿佛锁定了这三个鲜活的“目標”,开始以一种不快但极其坚定的速度,向著三人所在的位置蔓延而来! 灰黑色的雾墙如同潮水,无声地吞噬著街道、石板、以及沿途一切微光。 阴冷、湿滑、带著淡淡腐臭的气息,隨著雾气的逼近而愈发清晰。 “头儿……这雾不对劲!”孙小五声音发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钱老六也低声道:“太浓了,而且……好像在动?” 姬如常没有回答,他双目微眯,死死盯著前方蔓延的雾墙,同时將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试图穿透浓雾,感知其后的情况。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与肉眼所见几乎一致——一片混沌、阴寒、充满恶意的能量乱流,阻碍著进一步的探查。 就在神识受挫的瞬间,姬如常体內那三十六星窍构成的雏形星图,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自发地加速了流转! 丝丝星辉真元在窍穴间穿梭、共鸣,一种更加玄妙、更加本质的“感知”被激发出来。 这感知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神识扫描,更像是一种基於星图阵法与《星经》功法特性的“能量场映射”! 剎那间,姬如常“眼中”的世界,出现了诡异的三重景象: 肉眼所见:前方是翻涌逼近的灰黑浓雾,雾气深处似乎有扭曲模糊的阴影在蠕动。 神识感知:一片混沌阴寒的能量乱流,阻碍重重,只能模糊感觉到前方有强烈的恶意存在,位置飘忽不定。 星图映射:前方的空间,在星图那独特的“视角”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那看似均匀蔓延的浓雾,其內部能量的分布却极不均匀! 在三人侧前方约两丈处,一团高度凝聚、散发著冰冷湿滑灵魂波动的能量核心,正如同隱藏在迷雾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沿著一个视觉和神识的“死角”,向他们侧翼急速游弋而来! 而正前方那看似浓雾中心、散发著最强恶意的地方,能量却相对稀散,更像是一个……幻象陷阱! “眼睛和神识都被骗了!”姬如常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这怪物的伎俩。 就在这时,年纪最大、经验也最丰富的钱老六,似乎从雾气那独特的腥湿气味和诡异的蔓延方式中,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遭了!这……这味道,这雾气……是阴河水鬼! 县城封了阴河洞口,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城里?!” “阴河水鬼?”孙小五也是一惊,显然听过这东西的凶名。 姬如常脑海中迅速闪过《邪祟图鑑》上的记载:阴河水鬼,多生於地下暗河、深潭古井等极阴水域,无形无质时如雾如气,可惑人感知,显形时身躯柔韧如蛇,力大无穷,擅拖拽生灵入水溺毙,吸食魂魄精血。其鬼雾有致幻、削弱感知之能,极难对付。 “放信號!”姬如常当机立断。 孙小五毫不犹豫,从腰间取出特製的求救焰火,对著天空猛地一拉引信! “咻——嘭!!”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尖啸著躥上夜空,在浓雾上方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然而,就在焰火炸响的余音还在迴荡时—— “嘭!”“嘭!”“嘭!” 县城另外几个不同的方向,竟然也几乎同时升起了数道求救焰火! 赤红、惨绿、幽蓝……不同顏色的光团在夜雾中接连炸开,將部分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怎么这么多?!”孙小五失声惊呼。 钱老六脸色煞白:“坏了……今晚怕是有大麻烦!不止我们这边!” 姬如常的心也沉了下去。 多个区域同时出现需要求救的险情,这意味著今晚的县城,恐怕遭遇了某种有组织的、或者大范围的邪祟侵袭! 三人心神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產生了剎那的震动和错愕。 就在这心神微分的瞬间—— “嘻嘻嘻……” 一阵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充满了戏謔与恶意的孩童嬉笑声,骤然在三人周围响起! 声音仿佛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与此同时,前方那翻滚的浓雾之中,一道纤细如蛇、却更加柔韧扭曲、表面布满湿滑粘液与惨白鳞片的怪异身躯,缓缓“游”了出来,显露在三人火把光芒的边缘。 它没有固定的头颅,身躯前端只是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口器中滴落著腥臭的粘液。 一双幽绿色的、充满贪婪的眼睛,长在身躯中段两侧,死死盯著三人。 这恐怖的形象,配合那惑人心神的嬉笑声,足以让寻常人心胆俱裂。 孙小五和钱老六的呼吸瞬间粗重,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显形的“鬼躯”吸引,心神为其所慑。 然而,姬如常的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清明。 在他的星图映射中,眼前这狰狞显形的“鬼躯”,其能量强度远不如侧前方那团潜行的核心! 这依然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幻象! 真正的杀招,是那团已经悄无声息游弋到三人侧前方不足一丈半、正准备暴起发难的能量核心! 没有时间解释,也无需解释。 就在那“蛇形鬼躯”彻底显形、嬉笑声达到最尖利刺耳的剎那—— 姬如常动了! 他没有理会正前方那狰狞的幻象,身形如电,猛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 同时,右手烈焰刀早已蓄势待发,星辉真元与赤焰交融,刀身爆发出璀璨的金银光芒,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弧光,朝著侧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淡淡雾气的虚空,狠狠劈斩而下! “斩!” “轰——!!!” 刀光精准无比地命中! 没有砍中实体的触感,却仿佛劈开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能量屏障! “嘰——!!!” 一声远比之前嬉笑声悽厉、痛苦百倍、如同钢针刮擦玻璃的惨嚎,在刀光落点处猛然爆发! 这声音直刺灵魂,让孙小五和钱老六瞬间抱头痛呼,耳鼻渗出丝丝鲜血! 而在他们模糊的视线中,只见头儿刀光斩落的虚空处,一团更加凝实、不断扭动挣扎、隱约能看出人形轮廓的灰黑色雾团,被硬生生从隱匿状態劈了出来! 雾团被凌厉的刀气一分为二! 断裂处,金色的火焰与淡银的星辉疯狂附著、灼烧、侵蚀! “嗤嗤嗤——!!!” 两半雾团在火焰中剧烈扭曲、缩小,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那悽厉的惨嚎也迅速减弱、消散。 而正前方那只显形的“蛇形鬼躯”,在核心被重创的瞬间,如同泡影般砰然消散,化作了普通的、逐渐散开的灰雾。 火光摇曳,映照著姬如常收刀而立的挺拔身影,以及地上两团迅速化为焦黑灰烬的残骸。 孙小五和钱老六忍著头痛,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又看向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姬如常,眼中的震惊与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头儿……到底是怎么看破那鬼东西真身的?! 姬如常却没有解释,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逐渐稀薄的雾气,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来自其他方向的求救焰火痕跡。 “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他握紧了手中火焰刀低声说道。 第36章 葵花將满,趁乱猎「粮」! 那被烈焰刀星火附著、烧炼得滋滋作响的两半雾团,在短短几息內便彻底停止了挣扎,化作两小滩焦黑腥臭的灰烬,再无半点生机。 几乎在雾团核心彻底湮灭的剎那,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带著水属阴寒与破碎魂力特性的淡蓝色能量流,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悄然钻出灰烬,以肉眼和寻常神识都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没入姬如常的身体。 这能量流並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规则的馈赠,直接作用於他与识海金阳葵花的契约联繫。 只有姬如常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顺著冥冥中的通道,径直涌入了枯井底部,融入了那株成长度已达93点的第一株金阳葵花之中。 花盘似乎微微一顿,旋即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脑海中,信息实时刷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99/100)】 【状態:认主(极度满足)】 【日精储备:0单位】 “六点成长度!”姬如常心中一跳,隨即涌起巨大的惊喜。 这只阴河水鬼,竟然提供了六点成长度,比普通的入门殭尸(3点)高出一倍! 显然,其实力层次带来的“养分”也更加丰厚。 日精储备显示为0,这让他略感奇怪。 按照之前规律,击杀这种级別的邪祟,至少应该有0.6单位日精才对。 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原因。 就在那股淡蓝色能量流融入葵花、成长度提升的同时,他隱约感觉到,放在两株金阳葵花之间的那枚圣阳葵花种子,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表面那层乳白色光晕也仿佛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那原本应该生成的0.6单位日精……似乎刚一出现,就被这枚贪婪的种子给“悄无声息地汲取”掉了! 连进入日精储备栏目的机会都没有! “这圣种……连这点蚊子腿都不放过?”姬如常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这也印证了信息所说——它需要持续的阳和本源滋养。 金阳葵花领域和这点微末日精,对它而言或许就是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总归是有点效果。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99/100的数字牢牢抓住。 只差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成长度,第一株金阳葵花就將达到一阶圆满! 届时,是直接“升级”为二阶? 还是会再次出现“分裂”选项? 抑或有其他变化? 无论哪种,都必然带来实力的显著提升,或许还能解锁庭院探索的新助力! 周围,阴河水鬼死去后留下的诡异浓雾正在缓缓消散,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阴冷与不安。 远处夜空中,其他方向升起的求救焰火光芒尚未完全熄灭,隱约还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被距离和建筑阻隔得模糊不清的呼喊与兵刃交击声。 显然,今晚的青嵐县城,正遭受一场规模不小的、多点爆发的邪祟侵袭。 若是寻常巡夜人,此刻心中必然充满凝重、警惕,甚至一丝恐惧。 毕竟,这种有组织或大面积爆发的邪祟事件,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险和不確定性。 然而,姬如常此刻的心情,却与“恐惧”二字毫不沾边。 他看著识海中那99/100的数字,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星辉真元,以及腰间的烈焰刀、储物袋中的青铜古镜与铜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跃跃欲试,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起! 危机? 不,这是机遇! 是送上门来的“经验大礼包”! 那一个个在城中不同角落肆虐的邪祟,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块块行走的、散发著诱人光芒的“资粮”! 只要小心避开那些星图感应中气息过於强大、明显超出应对范围的区域,他完全可以在混乱中“安全地”收割这些邪祟,为金阳葵花的圆满,也为未来的修炼积累资源! 只差一点! 一点而已! 说不定下一个遇到的邪祟,就能提供这关键的一点!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如何不迫切? “头儿……这雾气散了,那鬼东西应该死透了。”孙小五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冷汗,又指了指地上焦黑的灰烬,“咱们……是不是先把这边路线上熄灭的篝火重新点上? 然后……守住这片区域?” 钱老六也点头附和,语气带著后怕和一丝侥倖:“是啊头儿,咱们小队已经解决了一只厉害的阴河水鬼,算是立了功了。 今晚情况不对劲,到处都在放信號,恐怕乱子不小。 咱们人少力薄,不如先稳住自己负责的这片,等镇守大人他们腾出手来……” 两人的意思很明確:危机四伏,自保为上。 他们小队已经完成了一次击杀,足以交差,没必要再去其他更危险、情况不明的地方冒险。 姬如常理解他们的想法。 他们实力有限,感知被压制,方才若非自己看破幻象,三人恐怕凶多吉少。 对於未知的危险区域,他们本能地想要迴避。 但姬如常的目標,岂是仅仅“守住这片区域”? 他需要更多的“资粮”! 需要那最后一点成长度! 他面色一肃,目光扫过两位队友,声音沉稳而坚定:“小五,老六,你们说的有道理。 但你们看看天上。” 他指向夜空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焰火痕跡:“不止一处求救。 这意味著今晚袭城的邪祟数量不少,而且可能是有预谋的。 如果我们每个小队都只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不支援,那些陷入危机的兄弟们怎么办? 那些被邪祟闯入的街坊百姓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巡夜司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是本职! 此刻城中混乱,正需我等戮力同心! 走,我们先去把路上熄灭的篝火点上,然后立刻赶往最近一处求救信號发出的位置! 看看是哪个兄弟小队遇险,我们快去支援!”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配上姬如常刚刚展现出的、轻易斩杀阴河水鬼的强悍实力和神秘手段,竟让孙小五和钱老六一时无法反驳,甚至生出了一丝惭愧和热血。 头儿……不仅实力强,心气也高,关键时刻真有担当! 见两人神色鬆动,姬如常不再多言,率先行动起来。 他动作麻利地用火把重新点燃了沿途被阴河水鬼雾气弄熄的几处驱邪篝火。 橘黄的火光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在这片混乱的黑暗中重新钉下了几个希望的光点。 做完这些,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近一处求救焰火升起的大致方向——位於清平坊与城南交界的一片老居民区。 “跟上!”他低喝一声,身形如风,率先朝著那个方向疾行而去。 孙小五和钱老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被裹挟的认命。 让他们两人单独留在这刚刚发生过战斗、雾气尚未完全散尽的区域? 他们心里更没底! 头儿虽然要去更危险的地方,但至少头儿实力强,跟著他,生存机率或许还大一些。 “走!跟上头儿!”钱老六一咬牙,握紧刀跟了上去。 孙小五也连忙追上。 三人小队,再次在夜色中穿行。 只是这一次,领头的姬如常步伐更加迅疾,眼神更加锐利,嘴角甚至隱隱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狩猎般的兴奋弧度。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体內星图。 那三十六星窍构成的独特感知网络,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持续扫描著周围数百丈范围內的能量波动。 哪些地方阴气浓重但相对稳定(可能是普通聚阴地),哪些地方阴气剧烈翻滚、带著强烈的恶意和活性(有邪祟在活动),哪些地方气息微弱但带著锐利的锋芒(可能有其他巡夜人在战斗)……种种信息,在星图映射中清晰可辨。 他刻意避开了几处星图感应中气息格外沉凝、晦暗、让他都隱隱感到心悸的区域,將目標锁定在那些气息相对“適中”、波动剧烈(意味著正在发生战斗)的方向。 “快了……就快到了……资粮们,我来了!” 夜色深沉,危机四伏。 但对姬如常而言,这混乱的县城之夜,已然化作了他独自一人的……狩猎场! 第37章 星图锁敌,骗斩鬼物! 夜色下的青嵐县城,混乱而压抑。 求救的焰火在夜空中留下短暂的焦痕,远处隱约传来的兵刃交击与嘶吼声,为这死寂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血腥与不安。 姬如常一马当先,穿行在昏暗的街巷之间。 他步伐迅疾而稳定,手中火把的光芒被他刻意控制,拉成一道细长的火线,既能提供必要的照明指引身后的队友,又不过分暴露己方位置。 他的心神,大半沉入体內。 那三十六星窍构成的雏形星图,此刻正全力运转。 丝丝星辉真元在窍穴间流淌、共鸣,形成一张覆盖身周数百丈的无形感知网络。 这张“星图雷达”,与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截然不同。 神识更偏向於精神力的延伸扫描,容易受到阴气、幻象、或特殊屏障的干扰与欺骗。 而星图映射,则更接近於一种基於能量本质、规则波动的“场域感知”。 在姬如常的“星图视角”中,周围的世界被简化、抽象为一片由不同顏色、强度、频率的能量光点与光团构成的动態图谱。 代表寻常建筑、地气的,是微弱而稳定的灰白色光晕。 代表阴气匯聚点的,是或浓或淡的暗灰色、墨绿色光斑。 代表其他修士(巡夜人)的,则是带著各自功法特性的、或炽烈、或沉稳、或锋锐的彩色光点,其亮度大致对应著修为强弱。 而代表那些邪祟怪物的……则是散发著冰冷、混乱、恶意波动的暗红、幽蓝、惨绿等不祥光泽的光团,光团的凝实程度与波动强度,直观地反映了其实力层次。 凭藉著这份独特的“地图”,姬如常能够清晰地“看”到: 左前方百丈外,有三个聚在一起的淡红色光点(可能是火属性功法修士)正与一团剧烈翻滚的暗红色光团激烈碰撞,波动强烈,显然战况激烈。 右后方巷道深处,有一团凝实的墨绿色光斑静静蛰伏,气息阴冷但相对稳定,可能是一处天然的聚阴地或尚未被触动的低阶邪祟巢穴。 而他的目標,正前方约五十丈外的十字街口附近,则有两个略显黯淡、波动不稳的淡青色光点(可能是木、水属性或受伤修士)正被一团不断变换位置、时而凝聚时而分散的幽蓝色光团纠缠、攻击。 那幽蓝色光团的能量强度……与方才自己斩杀的阴河水鬼极为相似! “又是一只同款……太好了!”姬如常心中一定,甚至涌起一丝欣喜。 经歷了血尸的诡异凶残、铁甲尸的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殭尸的腐臭呆板、以及方才阴河水鬼的幻象隱匿,他对於不同种类邪祟的特点已经有了初步认知。 血尸与铁甲尸,正面硬撼极难,需要特殊手段或巨大实力差距才能快速击杀。 普通殭尸,实力弱,好对付,但“养分”也少。 而像阴河水鬼这种擅长幻象、隱匿、神魂攻击的灵体类邪祟……防御力和生命力,在同阶中往往是最弱的! 它们强大的地方在於难以捕捉和诡异的攻击方式。 然而,这两点对於拥有“星图雷达”、能直接窥破能量核心虚实的姬如常而言,恰好被完克! “天赐良机!这种『高经验、低防御』的怪物,平时哪里找去?”姬如常眼中光芒更盛,脚下速度再快一分。 十字街口附近,一处倒塌了半边的戏台阴影下。 三名巡夜人背靠著残破的砖墙,围成一个勉强的三角阵势。 他们身上深蓝色的劲装已被撕裂多处,露出下面染血的皮甲或伤口。一人左臂无力垂下,显然是骨折;另一人额角破裂,鲜血糊了半张脸;第三人气息最为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长刀的光芒也暗淡摇曳。 他们正是之前发出求救信號的小队。 此刻,三人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与深深的绝望。 “妈的……这鬼东西到底在哪?!”额角破裂的汉子咬牙切齿,目光疯狂扫视著周围翻滚的、带著河腥味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中,不时有一道道纤细扭曲的“蛇影”一闪而过,伴隨著忽远忽近、令人头皮发麻的“嘻嘻”怪笑。每当他们被怪笑声或幻影吸引注意力,发动攻击时,真正的袭击却总是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或是一股冰冷的、试图缠绕脚踝的无形力量,或是一道直刺脑海、让人瞬间眩晕的神魂尖刺。 他们看不到敌人,或者说,看到的都是敌人想让他们看到的。 被动挨打,伤痕累累,真元和体力都在飞速消耗。 更让他们心沉谷底的是,方才他们也看到了夜空中其他方向升起的求救焰火。 “不止我们这边……今晚怕是完了……”左臂骨折的队员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哭腔。 胸口起伏的队长嘴唇抿得发白,眼中虽有绝望,却依旧握紧了刀柄:“別说丧气话!坚持住!镇守大人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街口方向,一道被拉长的、跳跃的火线正迅速靠近! “有人来了!”他精神一振,嘶声大喊:“小心!这里的怪物会隱身!你看到的不一定是本体!別被幻象骗了!” 另外两人也看到了希望,挣扎著想要站直身体,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们吃够了这鬼东西幻象的苦头。 姬如常举著火把,身影迅速从街口转出,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 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声提醒,心中却是一片瞭然。 星图映射中,那团幽蓝色的、代表阴河水鬼核心的能量光团,此刻正悄无声息地从三人侧后方约三丈外的雾气中“游”出。 它没有急於攻击新来的姬如常,而是极其狡猾地、沿著一个视觉和感知(针对寻常修士)的盲区,向著姬如常的侧翼缓缓靠近。 同时,在姬如常正前方约两丈处,雾气一阵翻滚,一道与之前那只阴河水鬼显形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纤细扭曲、布满粘液的“蛇形鬼躯”,缓缓凝聚、浮现,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威胁般的嘶嘶声,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姬如常。 典型的声东击西,幻象诱敌。 姬如常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恍然”。 他一边继续朝著那三名受伤队友的方向靠近,一边大声回应:“放心!我的队伍也在后面,咱们六人绝对能对付一般小怪!” 他的目光,甚至“专注”地落在正前方那狰狞的幻象鬼躯上,仿佛被其完全吸引了注意力,脚步也略微放缓,做出谨慎试探的姿態。 这个反应,完美地符合了一个“突然遭遇未知危险、听到警告后心生警惕、试图与队友匯合”的寻常救援者的表现。 星图映射中,那团幽蓝色的核心光团,似乎“满意”於猎物的反应,靠近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它与姬如常侧翼的距离,迅速缩短……五丈、四丈、三丈…… 姬如常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在“警惕”地盯著前方的幻象,与受伤队友的距离也在拉近。 两丈……一丈半……一丈…… 就是现在! 当那幽蓝核心光团游弋到姬如常身侧不足三尺,几乎触手可及,正准备凝聚力量发动致命偷袭的瞬间—— 姬如常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与之前的“谨慎缓慢”判若两人! 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侧后方一拧,腰腹发力,带动全身! 右手一直虚握在刀柄上的烈焰刀,早已蓄满了星辉真元与炽热烈焰,在这一拧身的巨大惯性加持下,化作一道惊艷绝伦、裹挟著金银二色流光的半月弧斩,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淡淡雾气的虚空,狠狠劈落! 目標,直指星图映射中,那团幽蓝色光团最凝实的核心位置! “斩!” 刀光精准无比地切入虚空! 没有砍中实体的触感,却仿佛斩开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能量薄膜,直接命中了隱藏在其中的、阴寒湿滑的核心! “嘰嗷——!!!” 一声悽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惨嚎,在刀光落点处猛然炸响! 这声音饱含著极致的痛苦、惊愕与不甘,远比幻象发出的嘶嘶声要真实、刺耳百倍! 那三名受伤的巡夜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差点晕厥过去。 而在他们模糊的、带著重影的视线中,只见那位赶来救援的陌生同僚身侧,一团剧烈扭曲、不断挣扎的、半透明的幽蓝色雾状躯体,被那惊艷的刀光硬生生从隱匿状態劈了出来! 刀光所过之处,幽蓝雾躯被一分为二! 断裂处,金色的净化火焰与淡银的破邪星辉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蔓延、灼烧、侵蚀!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密集响起。 两半雾躯在火焰与星辉的双重打击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萎缩,发出最后几声微弱的、无意义的哀鸣,便彻底化作了两小撮迅速失去光泽、变为焦黑的灰烬,飘散在地。 而正前方那只一直狰狞示威的“蛇形鬼躯”幻象,在核心被灭的同一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的一声轻响,消散於无形。 周围那带著河腥味的诡异雾气,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散开。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剎那间结束。 快得让那三名受伤的巡夜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援兵来了,援兵说了句话,然后援兵突然转身朝空气砍了一刀,接著就是鬼哭狼嚎和……怪物就没了? 姬如常缓缓收刀,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未消耗他太多力气。 只有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之前类似的、但稍弱一些的淡蓝色能量流,从那两撮灰烬中悄然钻出,没入他的体內,顺著契约联繫,涌入了识海庭院。 枯井底部,第一株金阳葵花微微摇曳,花盘似乎又饱满了一丝。 脑海中,那行让他魂牵梦绕的信息,终於迎来了最终的改变: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100/100)】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8/100)】 第一株圆满! 剩余的5点成长度加在了第二株金阳葵花上。 姬如常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与激动,面色平静地转过身,看向那三名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受伤同僚。 “没事了,怪物已除。”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心,已然飞向了识海深处,飞向了那株即將迎来蜕变的金阳葵花。 第38章 金葵二阶,光明扩张 十字街口,阴河水鬼残留的灰烬尚未被夜风吹散,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河腥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姬如常看似平静地安抚著三名惊魂未定的受伤同僚,实则心神早已沉入识海深处,牢牢锁定了那株成长度达到“100/100”、状態栏微微闪烁、仿佛在发出无声召唤的第一株金阳葵花。 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那浮现出的【可升级?】提示,姬如常心中默念: “升级!” 意念落下的剎那—— 枯井之底,那株一直並肩而立、散发著温暖稳定光芒的主株金阳葵花,猛然一颤! 並非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生命本质即將发生跃迁的、充满喜悦与期待的悸动! 紧接著,璀璨到极致的淡金色光华,从它的每一寸茎秆、每一片叶子、乃至花盘的每一枚花瓣上轰然爆发!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旁边那株一阶金阳葵花,甚至让悬浮上方的青铜古镜都黯然失色! 在夺目的光芒中,植株开始了肉眼可见的、迅猛而和谐的生长! 原本三尺左右的高度,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拉伸,节节拔高! 四尺、五尺……最终稳稳停在了六尺的高度,比之前整整翻了一倍! 茎秆挺直如枪,充满了力量感。 原本仅小拇指粗细、略显单薄的茎秆,此刻如同吹气般膨胀、坚实! 表皮呈现出健康的淡金色泽,隱隱有木质纹理浮现,最终变得足有鸡蛋般粗细,坚韧异常,仿佛能承受狂风暴雨。 花盘变化最为显著! 那原本拳头大小、略显稚嫩的花盘,如同盛开的金色旭日,急速向外舒展、扩张! 花瓣变得更加修长、饱满,层层叠叠,散发著更加纯粹温暖的阳和气息。 最终,花盘的直径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公分,如同一个精致的金色圆盘,稳稳托举在修长的茎秆顶端,微微低垂,仿佛在审视著自己的新生。 整个进化过程,流畅、自然、充满了生命蜕变的磅礴美感,仅仅持续了数息时间。 当光芒缓缓內敛,一株崭新的、更高大、更健壮、更威严的二阶金阳葵花,已然矗立在枯井底部! 植株本体的变化令人震撼,但隨之而来的领域变化,才是真正顛覆性的! 就在二阶金阳葵花稳定成型的瞬间,以它为中心,原本那圈半径约三丈的淡金色光幕,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猛然向外爆发式扩张!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轻易地驱散了枯井周围更远处的灰雾,將光幕的覆盖半径,一举推到了六丈! 这意味著,光照覆盖的区域大幅度扩展。 枯井所在的庭院西北角,原本只有井口附近一小片区域被照亮。 此刻,以枯井为中心,半径十八米內的一切——青砖地面、围墙根角、部分倒塌的杂物、甚至更远处夹巷通道的入口——都清晰地暴露在温暖而稳定的二阶金光之下! 更让姬如常惊异的是,这光幕的扩张,似乎並不完全遵循现实的物理障碍! 当光幕触及到西北角那栋只露出一角、大部分隱藏在灰雾与未知中的古朴建筑墙壁时,光芒並未被完全阻隔! 一部分光芒,竟然如同拥有“渗透”特性般,穿过了墙壁,在建筑物內部也形成了一片相对黯淡、但確確实实存在的金色光域!虽然范围不大,亮度也远不如外部,但那温暖净化的本质不变。 姬如常甚至能通过葵花的契约联繫,“感觉”到那建筑內部的光域中,似乎有几个原本蛰伏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东西”,因为这突如其来、宛如天降“圣光”的照耀,而產生了剧烈的骚动和混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正在自家臥室安睡,突然间一坨份量十足、半风乾发酵的狗屎出现在臥室里……对於习惯阴暗、厌恶光明的邪祟而言,这无疑是极其痛苦和惊悚的体验! “这下有意思了……”姬如常心中念头飞转,“看来二阶金阳葵花的光芒,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穿透』和『领域压制』特性。 如果能在东北角那口破井附近也种上一株二阶的……”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星图感知中,庭院东北角那个破损井口的位置。 如果两个对角的关键节点都能被二阶金阳葵花占据,那么它们的光芒很可能连成一片,將整个西北、东北区域的夹巷通道,乃至部分建筑內部,都纳入光明领域的掌控之中! 到那时,这片区域的探索將变得无比安全,甚至可能直接“净化”掉一些弱小或受伤的邪祟! “移栽?金阳葵花能移栽吗?”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浮现。 如果可以,他甚至能將葵花直接种到更关键、更危险的区域,步步为营,用光明蚕食黑暗! 不过,这都需要后续验证。 心念一动,二阶金阳葵花的状態信息浮现: 【二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0/1000)】 【状態:认主】 【能力:吸收阴浊煞戾之气,转化为日精之力(增强)】 【日精储备:0单位】 【新特性:光明领域范围扩大(半径六丈),具备微弱穿透性与持续净化效果。】 “成长度需求变成了一千点……果然,越是高级,所需『资粮』越是海量。”姬如常早有心理准备,並不意外。 击杀一头铁甲尸或强力阴魂才36点,这意味著需要近三十头那个级別的邪祟才能餵满二阶。 前路漫漫。 日精储备清零,主要是用在了那枚种子上。 能力描述从“微弱”变为“增强”,新特性出现……一切都显示著质的飞跃。 那枚圣阳葵花种子依旧静静躺在两株金阳葵花之间的泥土上,在更浓郁的二阶光芒照耀下,表面的乳白色光晕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唤醒进度可能有了微不足道的提升。 外界,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两个呼吸。 姬如常眼中的恍惚与深邃迅速褪去,重新聚焦在现实。 那三名受伤的巡夜人,在孙小五和钱老六的简单包扎和餵服伤药后,状態勉强稳定下来。 五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们亲眼看到,这位年轻的同僚是如何轻描淡写地“看破”了那让他们陷入绝境的隱身鬼物,如何以雷霆一击將其彻底斩杀。 那份从容、精准与强大,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在这个实力为尊、危机四伏的世界,强者天然拥有凝聚人心的力量。 姬如常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但他此刻心中所想,已不再是简单的救援。 二阶金阳葵花圆满带来的光明扩张,让他看到了快速清理、收割县城內这些“资粮”的绝佳机会! 混乱还在继续,邪祟尚未退去,这正是趁乱“打野”、快速积累成长度和日精的黄金时间! 他扫视了一眼匯聚起来的六人(包括他自己),虽然其中三人受伤,但匯聚起来的力量和声势,已非单个小队可比。 他举起手中火把,火光映照著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位兄弟伤势需要处理,但此地不宜久留。 大家跟我来! 去解救更多人! 咱们六人联手,互相照应,一般怪物不在话下! 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杀一只是一只! 走!”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慷慨激昂,只有最直接的目標和最坚定的行动號召。 但在这种群龙无首、危机四伏的混乱夜晚,这样清晰明確的指令和领头者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自信,恰恰是最能凝聚人心、驱散恐惧的。 孙小五和钱老六毫不犹豫地应声:“是!头儿!” 那三名受伤的巡夜人,也被这气氛感染,挣扎著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听大人的!跟大人走!” 姬如常不再多言,转身,目光投向星图感知中,下一个能量波动剧烈、疑似有巡夜人小队陷入苦战的区域。 他手中的火把划破夜色,率先迈开了步伐。 身后,五道身影紧紧跟隨。 夜色中的青嵐县城,混乱依旧。 但对於姬如常而言,这已不再仅仅是危机,更是一场由他主导的、规模空前的……光明扩张与资源收割的序幕! 第39章 奔袭猎场,连环斩鬼! 夜幕下的青嵐县城街道,被混乱与血腥涂抹。 求救焰火的光芒早已黯淡,但更远处传来的、愈发密集的兵刃撞击声、法术爆鸣声、以及非人的嘶吼哀嚎,无不昭示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邪祟侵袭,正在向更激烈的程度发展。 姬如常奔行在最前方。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街巷间穿梭,迅疾如风,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沉稳韵律。 手中的火把被他刻意压低,拉出的火线紧贴地面,如同一条在黑暗中游弋的光蛇,既为后方同伴指引方向,又最大限度减少了被远处敌人察觉的风险。 身后,孙小五、钱老六,以及那三名刚刚被救下、伤势稍缓的巡夜人,紧紧跟隨著。 五人中虽有三人带伤,行动略受影响,但炼气期修士的底子仍在,拼尽全力之下,速度依旧远超凡人奔马。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兵甲摩擦的轻响。 这支临时拼凑、以姬如常为核心的六人小队,如同一支在黑暗泥沼中艰难前行、却目標明確的利箭。 领头者的强大与果断,驱散了他们心中大半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裹挟的亢奋与同舟共济的决心。 奔行不到半盏茶功夫,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货栈空场上,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几辆废弃的板车被掀翻在地,货箱碎裂,杂物散落一地。 地上残留著数滩暗红色的血跡和焦黑的法术灼痕。 场中,三名穿著深蓝巡夜司制服的修士,境况比之前那队更加悽惨。 一人直接面朝下倒伏在地,身下一大滩血跡正在缓缓扩散,身体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另外两人背靠背紧贴在一起,背心处都能看到对方衣袍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深色痕跡。 他们身上多处掛彩,一人右腿不自然地弯曲著,显然已骨折,全靠同伴和墙壁支撑。 另一人左眼上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糊住了半边脸,仅剩的右眼布满血丝,死死瞪视著周围翻滚的、带著熟悉河腥味的灰黑色雾气。 他们手中的长刀光芒黯淡,真元波动紊乱而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脸上的表情,是混合了绝望、不甘、以及对死亡迫近的极致恐惧。 当姬如常带领著五人,如同神兵天降般从街口衝出,闯入他们视野时,这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绝处逢生!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他们近乎麻木的神经! 仅剩的那只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救……有救了!”那独眼修士声音嘶哑乾涩,几乎破音。 然而,他们的惊喜呼喊尚未落下,姬如常的心神早已沉入星图映射。 空场中央,那团代表著阴河水鬼核心的、不断变换位置、散发著幽蓝恶意波动的能量光团,在姬如常等人出现的瞬间,便已做出了反应。 路径依赖——这种拥有一定智慧(或本能)的邪祟,似乎习惯了用同样的伎俩对付闯入者。 只能说它们拥有智慧,也只是拥有一些智慧。 比正常人都差劲。 只见场中雾气一阵剧烈翻滚,在他们与那两名倖存者之间的空地上,一道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纤细扭曲、布满粘液的“蛇形鬼躯”幻象,迅速凝聚成形,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幽绿的眼睛“凶狠”地盯向姬如常,仿佛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而在星图映射中,那团真正的幽蓝核心光团,却在幻象成形的掩护下,极其狡猾地、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中心区域,沿著一个视觉死角,快速“游”向了姬如常即將经过的、靠近货栈墙壁的一侧阴影处! 它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潜伏下来,能量高度內敛,等待著“救援者”因为关注幻象和倖存者而放鬆警惕、从它面前经过的剎那,发动致命一击! 这一套流程,与之前两次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呵……还真是没点新意。”姬如常心中冷笑,脚下奔行的速度却丝毫不减,甚至更快了一分!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场中那狰狞的幻象,又“急切”地看向那两名重伤的倖存者,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凝重与救援心切的表情。 同时,他体內的星辉真元悄然调整,双腿经脉中的灵丝微微鼓盪,计算著与那潜伏核心光团的距离、角度,以及自己“路过”时最合適的出手时机。 身后的孙小五等人,看到场中幻象,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看向那“鬼躯”。 姬如常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快速接近空场。 二十丈、十丈、五丈…… 他“毫无防备”地朝著那两名倖存者的方向直线衝去,路线恰好会经过那潜伏核心光团所在的阴影侧前方。 三丈、两丈……就是现在! 当姬如常的身影掠过那处阴影前方约一丈半,身体侧面近乎完全暴露给潜伏者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加速前冲,也不是挥刀劈向正前方的幻象! 而是毫无徵兆地、整个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也就是那阴影潜伏的方向——一个极限的矮身拧转! 这个动作幅度极大,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违背了前冲的惯性,显示出他对身体惊人掌控力! 与此同时,一直虚握在右手、刀尖向后的烈焰刀,早已蓄满了澎湃的星辉真元与炽热烈焰! 借著这拧身矮腰带来的巨大扭力与爆发力,长刀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由下至上的斜撩弧线,刀光裹挟著金银二色流火,如同黑暗中炸裂的雷霆,精准无比地斩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墙根阴影的虚空! 目標,正是星图映射中,那团幽蓝核心光团能量最凝聚、最“要害”的位置! 这一刀,时机、角度、力道、速度,都妙到毫巔! 完全超出了那阴河水鬼的预料! 它正全神贯注地等待著猎物从面前掠过,准备发动蓄势已久的偷袭,根本没想到,猎物会突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向突袭它这个“猎手”! “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尖锐、充满了极致惊愕与痛苦的惨嚎,如同钢针般刺破了夜空,在刀光落点处猛然炸响! 那潜伏的幽蓝核心,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袭一刀,结结实实地劈了个正著! 刀光过处,没有实体阻碍,却仿佛斩开了一团粘稠冰寒的胶质。 那幽蓝光团剧烈地扭曲、溃散,被蕴含破邪之力的星辉与净化火焰疯狂侵蚀! “成了!”姬如常心中篤定,手上动作毫不停歇! 拧身矮腰的动作顺势转为流畅的滑步旋身,烈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金银刀幕! 一刀、两刀、三刀……刀光如狂风暴雨,毫不留情地倾泻在那被重创后显形、正试图挣扎逃窜或分裂的两半雾状残躯之上! “嗤嗤嗤嗤——!!!” 灼烧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那阴河水鬼甚至连有效的反击都没能做出,便在连环刀光与附著其上的星火净化下,迅速消融、萎缩,惨嚎声迅速减弱、消散…… 短短两三息后,地上只留下两小撮迅速焦黑碳化的灰烬,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带著焦糊味的阴寒气息。 第三只阴河水鬼,伏诛! 从姬如常暴起突袭,到鬼物彻底灰飞烟灭,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直到姬如常收刀而立,气息略平,那两名重伤的倖存者,以及跟在姬如常身后的孙小五等人,才堪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们只看到姬如常跑著跑著,突然像个陀螺似的矮身拧转,朝著空气劈了一刀,然后就鬼哭狼嚎,刀光乱闪,再然后……怪物就没了? 简单、粗暴、高效得令人髮指! 那独眼修士和断腿的同伴,张大了嘴巴,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赶来救援的大人……杀阴河水鬼,怎么跟砍瓜切菜一样?! 姬如常却没有理会他们呆滯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两撮灰烬一眼——那股熟悉的、稍弱的淡蓝色能量流已然被他吸收,一阶金阳葵花的成长度,悄无声息地增加了【6】点,达到14点,虽然距离100点的庞大海量需求依旧是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 他目光迅速扫过场中,看到那名倒伏在地、生死不知的巡夜人,以及两名重伤者。 “快救人!”他简洁下令,孙小五和钱老六立刻带著那三名轻伤员上前,检查倒伏者伤势,进行紧急处理。 姬如常则走到那两名重伤者面前,快速问道:“还能动吗?简单处理一下,你们两人留下,其余人继续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身处危机中的紧迫感。 那两人被他的气势所慑,又感念救命之恩,连忙点头。 然后,他目光再次投向星图感知中,下一个能量波动剧烈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不止一团强大的邪恶气息在活动,而且……好像还有人在苦苦支撑? 没有犹豫,没有耽搁。 “余下能动的人,跟我来!去下一处!”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转身,手中火把划破渐散的夜雾,朝著新的“猎场”,疾驰而去! 第40章 疾风收割,鬼踪疑云 成功的模式一旦確立,执行起来便如行云流水。 有了连续三次乾净利落斩杀阴河水鬼的经验,姬如常彻底放开了手脚。 在他眼中,这些隱藏在雾气中、依靠幻象与隱匿偷袭的灵体邪祟,不再是令人头疼的威胁,而是……移动的、皮薄馅大的经验包! 防御稀烂,本体脆弱,偏偏“经验值”(成长度)还不低。 这种对手,平时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或诡譎的庭院中哪里去找?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完美猎物!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混乱,成了他最佳的猎场。 他不再仅仅是救援者,更像一匹挣脱了韁绳、在危机草原上肆意奔腾的烈马! 目標明確,动作迅捷,杀伐果断。 “下一个!”清冷的指令在夜风中落下,姬如常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扑向下一个星图感知中、能量剧烈波动的战场。 身后,那些被他救下、伤势稍缓、或还有余力的巡夜人,起初还能勉强跟上。 他们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莫名的亢奋,跟著这位如同战神般所向披靡的年轻大人,仿佛能驱散一切恐惧。 一处、两处、三处…… 姬如常的战术愈发纯熟。 或是佯装中计反向突袭,或是利用高速奔袭製造错觉骤然变向,或是乾脆以自身为饵,引诱鬼物主动攻击暴露核心……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阴河水鬼最致命的弱点上。 烈焰刀的金银刀光,如同死神的请柬,在县城各个角落的黑暗中一次次亮起,伴隨著短促悽厉的鬼嚎,然后迅速归於寂静。 救下的巡夜人越来越多,轻伤者被简单处理后立刻加入队伍,重伤者则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点,等待后续。 姬如常身后的队伍,如同滚雪球般壮大,最多时达到了十余人,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们跟隨著那道一往无前的身影,在绝望的夜色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充满希望的血路。 时间在激烈的奔袭与猎杀中飞速流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姬如常几乎是以一种环绕县城外围清剿的態势在推进。 从城西到城南,再到城东……星图感知中,那些代表著阴河水鬼的幽蓝光团,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被他一个个精准地掐灭。 第四只……刀光撕裂货仓阴影。 第五只……突袭斩灭桥头迷雾。 第六只……诱杀於废弃祠堂。 第七只、第八只……甚至在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他以惊人的身法同时周旋两只,利用环境將它们逼到一起,然后一记横扫千军的炽烈刀罡,將其同时重创,再分別补刀!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 姬如常环绕著大半个青嵐县城,足足转了一大圈! 当他在城北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哨楼前,將最后一团试图藉助复杂地形隱匿的幽蓝光团劈散、烧灼成灰时,星图感知范围內,那些明显属於阴河水鬼的、活跃的恶意波动,已然寥寥无几。 粗略估算,死於他刀下的阴河水鬼,达到了惊人的十二只! 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青嵐县巡夜司,甚至让州府都为之侧目。 毕竟,阴河水鬼这种难缠的灵体邪祟,寻常炼气中期修士能独立斩杀一只已属不易,而姬如常在混乱的夜间战场,以近乎“流水线作业”的方式连斩十二只,其展现出的战斗直觉、应变能力、以及那神秘莫测的“勘破幻象”手段,堪称骇人听闻。 最后一次挥刀,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淡蓝色能量流融入体內,姬如常终於停下了近乎疯狂的奔袭。 他拄著刀,微微喘息。 体內的星辉真元在连番激战下,消耗了约莫六七成,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 精神也因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星图感知和战术计算,而感到一丝疲惫。 但这疲惫之下,是难以言喻的充实与振奋。 心神沉入识海庭院。 枯井底部,那株高大健硕的二阶金阳葵花,在吸收了整整十二只阴河水鬼提供的“养分”后,状態信息已然更新: (第一株·主株) 【二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0/1000)】 【日精储备:0单位】 【新特性:光明领域范围扩大(半径六丈),具备微弱穿透性与持续净化效果。】 (第二株·辅株)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68/100)】 【日精储备:0单位】 辅株的成长度也达到了68点,距离一阶圆满的100点更近了一步。 姬如常心中盘算,或许可以找机会將辅株也培养到圆满,届时无论是选择升级还是再次分裂,都能进一步增强庭院的光明力量。 就在这时,姬如常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在刚才最后几次猎杀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阴河水鬼的行为模式,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起初,它们大多是在袭击巡夜人小队,製造混乱和伤亡,行为相对“隨机”。 但到了后期,尤其是在城东和城北区域,姬如常通过星图感知发现,有几只阴河水鬼並未直接参与攻击,而是在县城边缘一些特定的位置徘徊、停留,仿佛在……布置什么? 或是守护什么? 它们会在某个废弃的井口边縈绕不去,会在某段年代久远、刻著模糊符文的城墙根下反覆游弋,甚至有一只试图將一股阴寒的鬼气注入一口早已乾涸的古井深处。 “这些鬼物……似乎在围绕著县城,进行某种布置?”姬如常心中生出疑竇。 可惜,他的动作太快,杀心太炽。 当察觉到这些异常时,他已经顺手將那几个表现出“异常行为”的鬼物也一併斩杀了。 后续虽然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的可疑跡象,但那里盘踞的鬼物似乎察觉到了同伴大量死亡,变得异常警惕,一见姬如常靠近便迅速远遁、隱匿,他急於清剿更多“资粮”,也顾不上细细探查追踪。 “算了,一杀了之,以绝后患。”姬如常当时如此想。 在混乱的战场上,消灭有生力量永远是第一要务。 至於这些鬼物背后的意图? 等杀光了,自然就无从实施了。 当姬如常拄刀喘息,环视四周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城北靠近城墙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除了最初跟隨他的孙小五、钱老六,以及陆续救下的那些巡夜人,还有一些从其他方向溃退下来、或是听到这边动静匯聚过来的同僚。 他们大多带伤,神情疲惫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身上血跡斑斑,兵刃染血。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那个微微喘息、却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身影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有震惊,有敬畏,有感激,有不可思议,更有人如同在看一尊降临凡尘的神祇! 他们亲眼目睹,或是从同伴激动的描述中听说,这位年轻的姬大人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內,如同砍瓜切菜般,將那些让他们陷入绝望、束手无策的阴河水鬼,一只只精准地找出来,然后乾脆利落地斩杀! 半个时辰,十二只! 这战绩,简直匪夷所思! 超出了他们对“炼气期修士”实力的认知范畴! 若非亲眼所见场中眾人大多是姬如常亲手所救,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天方夜谭! 姬如常感受到这些目光,面上適当地露出了“精疲力尽”的神色,喘息也加重了些,仿佛方才那一系列惊世骇俗的猎杀,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需要適当的“疲惫”来掩盖一些东西,也需要维持一个“虽强但也有极限”的形象。 果然,看到他这副样子,眾人眼中的震撼稍缓,多了几分理解与关切。 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消耗巨大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还没等有人上前询问或道谢——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大轰鸣,猛然从县城中心区域传来! 紧接著,是数道远比之前任何求救焰火都要粗大、耀眼的惨绿色光柱,从县衙、巡夜司等几个核心位置冲天而起,直插夜空,將大片天空映照得一片惨绿! 同时,一股比之前阴河水鬼要强大、阴森、暴戾十倍的恐怖气息,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从县城中心猛然爆发,席捲全城! 演武场上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刚刚因姬如常的强势表现而稍缓的恐惧,再次如同冰水浇头,將他们淹没! 更大的麻烦……显然才刚刚开始! 姬如常也猛地抬头,望向县城中心那冲天而起的惨绿光柱,星图感知中,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果然……那些水鬼的骚扰和布置,只是前奏吗?”他握紧了手中的烈焰刀,眼中战意未消,反而更加炽烈。 资粮,似乎还有更大的! 第41章 绝境降临 那道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的剎那,姬如常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仿佛县城深处沉睡的某个巨物,猛然翻了个身。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浪,以县城中心为圆心,瞬间席捲全城! 那威压阴冷、暴戾、古老,带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仿佛深渊裂隙中爬出的远古凶兽,正在冷漠地审视著脚下这片螻蚁的巢穴。 演武场上,所有巡夜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修为较低者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面对绝对上位捕食者的恐惧,与勇气、意志无关,如同羔羊匍匐於巨龙翼下。 孙小五牙齿打颤,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头、头儿……这、这是什么……” 钱老六更是说不出话,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止不住地颤抖。 姬如常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县城中心那冲天而起的惨绿光柱,体內的星图感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探查那恐怖气息的真面目。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是一片深邃到近乎虚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几点如同深渊凝视般的、冰冷到极致的恶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超越了! 这股气息,这股波动,已经完全超越了姬如常迄今为止所遭遇、所认知的任何怪物! 血尸,不如它! 铁甲尸,不如它! 阴河水鬼,给它提鞋都不配! 甚至,姬如常怀疑,就算將县城所有巡夜人、加上镇守沈炼、副镇守韩菱绑在一起,在这股力量面前,也如同螻蚁之於巨象!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惨绿色光柱在持续了数息后,开始缓缓消散、內敛。 但光柱消散之处显露出的景象,却让所有目睹者,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县衙区域,靠近巡夜司总衙的一片空地,此刻地面已然彻底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巨力从內部暴力破开的巨大深坑,狰狞地暴露在夜色中。深坑边缘,原本的建筑基座、铺地青石、乃至几棵百年老槐的残根,都如同脆弱的积木般被掀翻、碎裂、拋飞。 而在那巨坑的中心,塌陷的最深处—— 一颗巨大的、覆盖著幽绿色鳞片、顶端生有漆黑独角、眼眶中燃烧著猩红鬼火的蛇头,正缓缓探出! 那不是普通蛇类细长的头颅,而是如同一座小型假山般沉重、威严、狰狞的巨头! 仅仅是探出的部分,便已高达两丈! 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 同样狰狞、同样巨大的头颅,一左一右,相继从深坑中探出! 三颗蛇头,呈品字形排列,高高扬起,几乎要触及夜空中低垂的灰云! 它们粗壮的、覆盖著厚重鳞甲的脖颈,以及脖颈以下那更加庞大、正在缓慢上移、支撑起整个身躯的躯体,正在一寸寸从地底裂隙中拔起! 那是一条真正的巨蟒! 不,是三首巨蟒! 当它將近三分之一的身躯(可能是上半身)完全脱离地底,竖立起来时,已然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巍然耸立在县城中心! 它那三颗狰狞的头颅,居高临下,俯视著脚下如同螻蚁般渺小、惊慌、四散奔逃的凡人,六只猩红的蛇瞳中,充满了冰冷、贪婪、以及一丝即將享用盛宴的残忍愉悦。 “嘶——吼——!!!” 三颗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嘶鸣! 那声音並非单纯的蛇类嘶嘶,而是混合了某种古老、邪恶、充满破坏欲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將周围百丈內的瓦片纷纷震落,门窗破碎! 整个青嵐县城,在这恐怖的嘶鸣中,瑟瑟发抖! 惨绿色的光柱,並非巨蟒自身发出,而是来自深坑边缘、巨蟒脚下——那十几个被某种邪恶仪式布置好的、此刻正不断涌出猩红血光的献祭节点! 这些节点,赫然遍布在县衙、巡夜司总衙、以及附近几处关键建筑周围! 但是此刻每一个节点都只是空转,而不曾有血肉、生灵投入其中! 要是仔细追究的话,……与姬如常是扯不开关係的。 而在巨蟒脚下最近处,几道被惨绿光芒和无形巨力禁錮的身影,格外醒目! 姬如常远远地,透过尚未完全消散的绿光和瀰漫的血雾,隱约辨认出了其中几道熟悉的身影—— 镇守沈炼! 他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撑著一道已然黯淡破裂、正在节节后退的金色护盾,额角青筋暴起,七窍渗血,显然是拼尽全力在抵抗那恐怖的威压与禁錮! 他的气息剧烈波动,已然接近油尽灯枯。 副镇守韩菱!她直接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弯刀横於身前,刀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她的嘴角不断溢血,却依旧倔强地抬头,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巨大的蛇头,仿佛在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此外,还有几名气息不弱的、应是巡夜司队长级的修士,也都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嘶……嘶……勉强足够……这片土地的血食……还算丰沛……” 一个沙哑、阴冷、断断续续,仿佛生锈铁器摩擦的声音,竟从其中一颗蛇头的血盆大口中传出! 那不是嘶鸣,而是语言——虽然腔调古怪、古老,却確实是能够听懂的、大虞王朝的通用语!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恐惧。 蛇……说话了? “阴河水鬼……本就是它驱赶来的鬼奴!”姬如常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那些鬼物到处袭击,製造混乱,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吸引並牵制县城所有修士力量,好让这巨蟒的本体无声无息潜入地脉,完成甦醒和献祭节点的布置!” 而他斩杀的那十二只阴河水鬼,其中几只行为异常的,分明就是在守护或激活某些特定的节点位置! 后续自然是进行更为邪恶的操作。 但姬如常奇快无比的追著阴河水鬼斩杀,让它们根本来不及进行相关的布置! 可惜姬如常当时只顾著收割“资粮”,根本没来得及细究! 现在,镇守沈炼等人,已经被彻底压制! 县城中,还能喘气的修士,还有谁有资格、有能力站在这个怪物面前? 惨绿的妖光,將整个县城中心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巨蟒的躯体还在缓慢地从地底抽离,每一次蠕动,都会带来地面的轻微震颤。 它似乎並不急於立刻展开杀戮,而是如同一位优雅的贵族,从容不迫地享受著猎物们临死前的恐惧与挣扎。 那三颗高耸的头颅缓缓转动,六只猩红的蛇瞳,扫视著脚下这座匍匐颤抖的县城,扫视著那些在街巷间惊恐奔逃、绝望哀嚎的凡人,扫视著那些在巨坑边缘如同螻蚁般被禁錮、无力反抗的修士。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特別的贪婪。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如同人类俯视著蚁穴,如同神明俯视著螻蚁。 这种漠然,比任何凶狠的咆哮都更具摧毁性。它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 在它眼中,这座县城,以及县城里的一切生灵,都不过是它甦醒后的第一顿血食。 是它进阶的口粮! 没有例外,没有奇蹟,没有希望。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能发出声音。 绝望,如同一双无形却巨大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下一刻,自信的三头巨蛇动了! 它展开了自己的进阶之途! 第42章 三头蛇天劫降临 三首巨蟒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还在眾人耳边迴荡,它那三颗高昂的头颅已同时仰起,六只猩红的蛇瞳死死盯向夜空中某个虚无的点,仿佛在等待什么。 那眼神中,不再是漠然与贪婪,而是凝重、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的渴望。 下一刻,所有人——整个青嵐县城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 “轰隆隆……” 不是寻常雷声,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天地的巨轮在缓慢转动的低沉轰鸣。 声音不大,却无处不在,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每个人的心底、从四周的空气、甚至从脚下的地脉中同时响起。 那漆黑如墨、常年笼罩著大虞王朝疆域的夜空,在这一刻,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一缕微光,起初极其微弱,如同黎明前最遥远天际的那一抹鱼肚白,悄然撕开了无边的黑暗。 但仅仅一瞬,这缕微光便如同点燃了整片天空的引信! “轰——!!!” 不是雷鸣,是光芒炸裂的声音! 难以形容的炽烈白光,自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那光芒之盛、之烈、之霸道,瞬间將整个青嵐县城,连同城外的山野、河流、远处的黑山轮廓,都映照得一片炽白!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仿佛苍穹睁开了愤怒的巨眼,投下了审判的火柱! 无数人惨叫著捂住双眼,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哪怕他们已在第一缕光芒乍现时本能闭眼,那穿透性的光辉依旧如同千万根灼热的金针,无情地刺入瞳孔,灼烧著视网膜与脆弱的神魂。 街道上、房屋內、地窖中——没有一处能够躲避。 这道光,不属於人间。 而姬如常,在这光芒照彻天地的剎那,做了一件近乎本能的事。 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那无数次在庭院中、在战斗里催动青铜古镜的经验,那一次次被镜光灼痛眼球的“惨痛教训”,早已將“闭眼”这个动作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快过了任何意识反应。 在光芒从苍穹倾泻而出的万分之一息间,他的眼瞼已然死死闭合! 那是烙印在肌肉记忆深处的、对极致光明的敬畏与避让。 炽白的狂潮席捲天地,而姬如常的眼前,只有一片提前降临的、安全的黑暗。 他“躲过”了这浩瀚天威给予芸芸眾生的第一个下马威。 然而,真正的威能,紧隨其后。 光芒,並非天空的最终武器。 那道撕裂苍穹的炽白,只是一道更加恐怖力量的前奏。 “喀喇——!!!” 一道闪电,撕裂了已经亮如白昼的天幕! 它並非寻常雷霆那扭曲的、分叉的形態,而是一道笔直、凝练、如同天神挥下的金色长鞭,从九天之巔,精准无比地轰然抽落! 目標,正是县城中央那高耸如峰、三颗蛇头昂然向天的巨妖! 这一鞭,快到连那巨蟒都只来得及將三颗头颅微微后缩、將全身鳞片骤然绷紧! “轰!!!” 金色雷鞭毫无花巧地正中其中间那颗最为粗壮、顶生漆黑独角的头颅! 姬如常虽然闭著眼,但透过薄薄的眼瞼,依旧能“感觉”到那瞬间爆发出的、足以灼瞎凡俗的光芒! 更通过星图感知,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金色雷光如同一柄天降神矛,从蛇头顶端贯入,沿著脊椎一路炸裂、肆虐、奔涌! 那巨蟒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每一片幽绿色的鳞片都在剧烈震颤、掀起、甚至边缘焦黑翻卷! 它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碎石与尘土如同遭遇风暴般向外席捲! “嘶吼——!!!” 三首巨蟒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嘶鸣! 不再是从容,不再是傲慢,而是混合著剧痛、惊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但它毕竟是敢於引动天劫的远古妖物,是跨越了漫长岁月、从某个未知深渊甦醒的强大存在。 第一道雷击虽重,却远不足以致命。 金色雷鞭在它体內肆虐数息后,终於力竭、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电弧,如同暴雨中的金色萤火,从那庞大的躯体上弹开、溅射,洒落在县城的无数角落! 每一道电弧,都是一缕浓缩到极致的天劫余威。 这些细碎的金色电弧,如同天罚的余烬,漫无目的地散落。 有的击中房屋,瞬间引燃大火,將那些木质樑柱连同屋內来不及逃出的生灵一併吞噬。 有的落入水井,激起冲天水汽与灼热的嗤响,將井水煮沸,也净化了其中可能潜伏的阴邪。 有的飘散在空中,与那瀰漫百年的幽冥雾气相遇——只听“嗤嗤嗤”密集如滚油溅水的声响,金色电弧与灰黑阴雾激烈对抗、湮灭,大片大片的雾气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晨露,迅速消融、蒸发! 那一夜,青嵐县城的夜空,前所未有地清澈了数息。 无数劫雷余烬,如雨,如萤,飘零坠落。 而其中有三道——每一道都只有尺许长短,拇指粗细,相比那劈中巨蟒的煌煌天威,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歪歪斜斜、仿佛迷途的游鱼,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姬如常身上! 第一道电弧落下时,姬如常只觉右肩一麻,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 他心头一惊,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电弧的速度快得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完。 第二道、第三道紧隨其后,分別击中他的左肋与后背。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如同潮水般从三个落点同时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並非纯粹的疼痛,更像是將整具身体浸泡在温热、浓稠、电流激盪的液体中,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痉挛、震颤! “完了!”姬如常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可是能够重创三首巨蟒的天劫余威! 哪怕只是最小、最弱的碎片,落在自己一个区区炼气期修士身上,也足以將之化为焦炭!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与死亡並未降临。 那股酥麻感在传遍全身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然后,消失了。 如同泥牛入海,如同百川归流。 姬如常惊愕地“內视”己身,却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景象: 那三道尺许长的金色电弧,並没有在他体內肆虐、破坏。 它们刚一进入经脉,甚至还没来得及释放那恐怖的雷霆威能,便如同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召唤,被一股更强大的吸力,硬生生地从经脉中抽离、牵引! 这股吸力的源头,並非一个,而是五个! 青铜古镜、铜灯、二阶金阳葵花、一阶金阳葵花,以及……那枚静静躺在两者之间的、苍白的圣阳葵花种子! 五个存在,同时发力! 三道天劫余烬,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这五张无形的“巨口”分而食之! 青铜古镜镜面闪过一丝璀璨金芒,隨即內敛。 铜灯短柱內部的金色脉络,似乎又点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二阶金阳葵花微微摇曳,花盘上的金色光泽似乎更凝实了些许。 成长度提升二十点! 一阶金阳葵花的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丝,成长度亦是提升了二十点! 而那枚圣阳葵花种子……它表面的苍白斑驳,在吞噬了一道电弧后,加上此前吸收的日精和二阶金阳葵花叠加一阶金阳葵花的光明领域侵染,似乎褪去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层,乳白色的光晕,亮了一点点……它发芽了! 姬如常甚至没来得及为“死里逃生”而庆幸,便被这五大存在“抢食”的默契与效率,震得目瞪口呆。 所以……天劫余威,对这几位而言,非但不是灾厄,反而是大补之物? 第43章 天劫困兽,人类绝境! 金色的雷光还在夜空中激盪,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每一击都精准地轰在三首巨蟒昂起的三颗头颅上。 鳞片纷飞,血肉焦黑,巨蟒的嘶吼一声比一声悽厉。 然而,比天雷更让它愤怒的,是另一件事。 “嘶……嘶……血祭……为何没有开始?!” 那颗遭受重创的中间蛇头低垂下来,猩红的蛇瞳扫视著巨坑边缘那十几处早已布置好的献祭节点。 那里,本该涌出滚滚血雾、化为滋补妖力的猩红血泉,此刻却静如死水。 没有反应。 那些阴河水鬼——它精心驱策、提前多日潜入县城布置的鬼奴——没有在规定时间开启献祭! 它们本该在巨蟒本体从地脉深处甦醒的同时,將猎杀的修士与凡人血液导入节点,化作它渡劫时最珍贵的“血精燃料”,以抵消天雷对躯体的毁灭性打击。 可现在,一个鬼奴都没有出现! 那些没用的废物……都死哪去了?! 它自然不知道,就在这半个时辰里,它麾下那十二只最精锐的阴河水鬼,已经被一个它从未正眼瞧过的炼气期修士,像割麦子一样挨个宰了个乾净。 献祭的节点,自然也隨著那些鬼奴的死亡,失去了启动者。 三首巨蟒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意外。 在这座它眼中如同蚁穴般的县城里,能有什么力量,干扰它筹谋已久的渡劫大计? 可意外偏偏发生了。 没有血精补充,它只能用自己积攒数百年的妖力,硬抗这九道诛妖雷劫! “吼——!!!” 三颗蛇头同时爆发出震怒到极致的嘶吼,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將周围数十丈內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彻底掀翻! 既然血祭无法开启,那就…… 直接吞! 震怒之下,三首巨蟒不再保留。 那颗遭受重创、鳞片焦黑的中间蛇头猛然下探,速度快如黑色闪电! 沈炼和韩菱本就被恐怖的妖威死死压制在地,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护体真元不散。 当那遮天蔽日的蛇头俯衝而下时,他们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护体真元被巨力硬生生捏爆的脆响。 蛇口合拢,沈炼与韩菱如同一对尚未睁眼的幼鼠,被叼在巨蟒森然交错、每一根都比成人手臂还粗长的獠牙之间。 他们疯狂挣扎,体內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轰击在蛇口內壁的鳞片上。 然而,毫无作用。 那层幽绿色的蛇鳞,不仅坚硬如同千年寒铁,表面还流转著一层淡淡乌光,將所有攻击尽数吸收、化解。 实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下一瞬,三首巨蟒左侧那颗相对完好的蛇头也动了。 它没有俯衝撕咬,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远处几个正拼命逃离中心区域的修士背影,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凭空而生!那並非气流形成的风压,而是某种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牵引法则! 如同深海中骤然出现的漩涡,方圆数十丈內的一切,都在朝那张巨口中疯狂倒流! 三名已经跑出近二十丈的炼气期修士,身形猛然一滯! “啊——!!!” 他们发出惊恐至极的惨叫,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双手疯狂地抓挠著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地面、碎石、断裂的木柱——却如同螳臂当车,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凌空扯回! 眨眼间,三道身影便如同三颗投林的乳燕,没入了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巨口!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从合拢的蛇口中隱约传出。 鲜血,顺著巨蟒左侧蛇头的嘴角缓缓滴落。 这一幕,將所有目睹者的恐惧推向了极致。 那些还在犹豫、还在挣扎、还在奢望“或许不会轮到我”的修士和凡人,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巨蟒吞下三名修士、左侧蛇头再次张开、准备对下一批猎物施展那恐怖的吞噬神通时—— “轰隆——!!!” 第四道天雷,毫无徵兆地自九天劈落! 这一次,雷光不再是金色的长鞭,而是一柄通体湛蓝、近乎纯白、蕴含著比之前更加狂暴毁灭气息的雷矛!它撕裂苍穹,带著诛灭一切逆天之物的天威,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颗正贪婪张开、尚未合拢的左侧蛇头的咽喉! “嘶嗷——!!!” 三首巨蟒发出渡劫以来最惨烈、最痛苦的一声嘶吼! 那颗左侧蛇头猛烈后仰,脖颈处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焦黑的碎肉与鳞片四溅!那股正要发动的恐怖吸力,瞬间溃散! 原本已经被那股吸力锁定、身形开始不受控制离地的另外几名修士,只觉得身上那股致命的牵引力陡然消失,一个个如同断线的风箏,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隨即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外亡命狂奔! “轰!”“轰!”“轰!” 天雷一道接著一道,仿佛没有止境。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每一道雷光劈落,都在巨蟒庞大的躯体上留下新的、触目惊心的创伤。鳞片成片剥落,血肉焦黑翻卷,甚至有一道雷矛贯穿了它中间那颗蛇头的脖颈,差点將其从躯干上撕裂! 巨蟒在怒吼,在挣扎,在痛苦地扭动它那山峰般的躯体。 但它无法离开。 它身后那巨大的地穴裂隙中,还有接近三分之二的身躯深埋地底,尚未完全拔起。 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禁制,或者仅仅是它自身尚未完成蜕变的生命形態,將它死死困在这片方圆不足三十丈的献祭深坑周围。 它愤怒地撕咬、吞噬身边一切能触及的血食——但那仅限於它三颗蛇头能够探及的、深坑边缘十余丈內的区域。 那些拼尽全力、逃出这片“死亡半径”的人们,回头看到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怪物……动不了了?! “它……它被困住了!” “不能离开那个坑!它被天劫锁定了!” “跑!往城外跑!越远越好!”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恐惧依旧瀰漫,但绝望的最深处,终於裂开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缝隙。 那三首巨蟒確实被天劫困住了。 诛妖雷劫的法则之力,一旦锁定渡劫者,便会在其周身形成无形的禁域。 渡劫者要么在雷击中灰飞烟灭,要么承受完所有雷劫、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绝无中途逃离的可能。 此刻的它,是天劫的囚徒。 只能硬抗,无法逃避。 而那些侥倖逃出蛇吻范围的修士,在狂奔出百余丈后,终於力竭,瘫坐在各处相对安全的街角、屋顶,大口喘息,心臟几乎要从喉咙跳出。 姬如常也在其中。 他逃得比大多数人都快。並非他贪生怕死——当然,他也確实不想死——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巨蟒此刻的虚弱,只是暂时的。一旦它渡劫成功…… 他回头,远远望向县城中心那惨烈的战场。 天雷依旧在劈落。 第八道、第九道…… 每一道雷光砸下,巨蟒庞大的躯体都会猛地一颤,身形肉眼可见地缩小一圈。 那不是真正的缩小,而是皮开肉绽、血肉蒸腾、鳞片剥落后,新生的、更加坚韧的鳞肉在妖力催动下急速生长、覆盖,使得整个身躯在一次次毁灭与新生中,被反覆淬炼、压缩、提纯。 它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 左侧蛇头几乎被雷矛斩断,只连著一层焦黑的皮肉;中间蛇头伤痕累累,独角折断了小半;最完好的右侧蛇头,鳞片也大片焦黑翻卷,蛇瞳中的猩红光芒黯淡了许多。 但它终究是撑了下来。 当第九道天雷的余威在它残破的躯体上游走殆尽,夜空中翻涌的劫云终於开始缓缓平息、消散。 那恐怖的天地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三首巨蟒——不,应该说,劫后余生的三首巨蟒——缓缓抬起了它那三颗依旧狰狞、但明显更加精悍凝实的头颅。 它的体型,比刚出地穴时缩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但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幽深、更加危险。 它微微扭动脖颈,感受著这具被天雷反覆淬炼、脱胎换骨的新躯。 左侧那颗几乎断落的蛇头,竟在天劫结束的短短数息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復原,新生的鳞片闪烁著比之前更加幽深的墨绿色泽,边缘隱隱泛起一丝金线。 它成功了。 县城之中,一片死寂。 那些凡人——数以千计的普通百姓——早在天劫降临时,便已成片成片地昏迷倒地。 他们承受不住那浩瀚天威的余波,神魂与肉身被那无形的威压强行拖入了噩梦的深渊。 今夜之后,他们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神智健全,都是未知数。 而那些还能保持清醒、甚至还在奔逃的,只剩下十个修为尚可、且运气好没被巨蟒第一时间吞噬的修士。 姬如常粗略扫过,能感知到的活著的修士气息,加上他自己,只剩十人。 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几个如他一样的炼气四层的老资歷巡夜人。 至於法器…… 下品法器,有几把。 中品法器?可能有,但以十人如今的状態和修为,能否催动都是问题。 上品法器?整个青嵐县巡夜司,或许都没有一件。 这样的力量,面对一头成功渡过天劫、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妖物…… “完了。”身边不知是谁,用几不可闻的沙哑声音,说出了所有人都想却不敢说出口的两个字。 姬如常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废墟、残垣、以及那些昏迷不醒的凡人,死死盯著县城中央那头正在適应新生躯体的巨蟒。 然后,他的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 枯井底部,光芒依旧。 二阶金阳葵花舒展著六尺高的挺拔茎秆,花盘上的金光温暖而坚定。 一阶金阳葵花依偎在旁,同样散发著属於它的光和热。 青铜古镜静静悬浮,镜面流淌著温润的金银色光晕。 那盏古朴的铜灯,安静地放置在井壁一角,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次催动。 而那枚苍白的圣阳葵花种子,在两株金阳葵花与古镜的光芒笼罩下,表面的斑驳似乎又褪去了极其细微的一层,乳白色的光晕,比之前明亮了那么一点点。 姬如常的拳头,缓缓握紧。 巨蛇的鬼奴,已经被自己杀光了。 做出这一切的姬如常绝对会成为三头巨蛇第一个清除的目標! 不过现在三头巨蛇的血精储备,为零。 它此刻的这具新躯,固然更加强大——但也更加空虚。 它需要血食。 大量的、新鲜的血食。 而这座县城里,现在还能站著喘气的“血食”,恰好,还有那么几个。 姬如常鬆开握紧的拳头,又缓缓鬆开。 一旦事情不可违,姬如常也只能是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对於同事,他只能说声抱歉了! 第44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三首巨蟒渡劫成功的喜悦,仅仅持续了数息。 那被天雷淬炼、隱隱泛起金线光泽的新生鳞片,那更加凝练、幽深的妖力气息,那三颗已然癒合、更加狰狞凶悍的头颅——这一切,都不过是它开始真正享用今夜盛宴的前奏。 天劫已过,枷锁已除。 现在,是收穫的时刻。 “嘶——” 三颗蛇头同时高高扬起,六只猩红的蛇瞳缓缓扫视著脚下这座匍匐颤抖的县城。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无情的漠然,而是多了一种猎手审视猎物的玩味与残忍。 它微微张开左侧蛇头,吐出一缕猩红的信子,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恐惧的气息、以及那些躲在废墟角落、瑟瑟发抖的鲜活生命,都清晰无误地映入它的感知。 不少。虽然不够丰盛,但足以让它恢復元气。 它的气机,如同无形的巨网,以它庞大的身躯为中心,向著整座青嵐县城铺天盖地地蔓延! 幽冥雾气——那些原本就瀰漫天地、今夜因天劫而暂时被驱散却又迅速回流的阴浊之气——如同听到了君王的號令,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 它们与巨蟒自身妖力所化的水汽迷雾混杂、融合,形成一道灰黑中透著幽绿、粘稠如浆、翻涌不息的雾墙,將整座县城的边界严丝合缝地封锁! 雾气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蛇影游弋,那是巨蟒气机所化的虚影,既是屏障,也是哨兵。 有人挣扎著冲向城门方向,却仅仅跑出十余丈,便被那雾气中突然探出的虚幻蛇头咬住脚踝,惨叫著拖回浓雾深处,声息全无。 “完了……” “出不去了……” 瘫坐在各处的修士们,脸上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如同风中之烛,被这冷酷的现实瞬间吹灭。 三首巨蟒满意地收回目光。 猎物已入囚笼。 接下来,该享用了。 它那颗最为粗壮、顶生独角的中间蛇头,缓缓低下,六只蛇瞳同时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一处——三名躲在一座半塌货栈残墙后的炼气三层修士。 蛇口张开。 那恐怖的、无法抗拒的吞噬吸力,再次蓄势待发。 那三名修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真元早已耗尽,双腿如同灌铅,连站都站不起来。 当那股致命的吸力开始拉扯他们的身体时,他们甚至放弃了挣扎。 然而,就在这一刻—— “嗡……” 一道极其轻微、却穿透了所有迷雾、所有妖氛、所有绝望的剑鸣,从天际尽头传来。 那声音起初极远,远得如同梦境边缘的迴响,几乎被巨蟒的嘶鸣与雾气的翻涌声掩盖。 但下一瞬,它已近在耳畔。 再一瞬—— “轰——!!!”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剑光,自九天之外、自东方天际那尚未来得及泛白的黑暗尽头,如同划破夜幕的第一缕晨曦,横贯长空,悍然而至! 那剑光,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也不是修士常见的赤红或湛蓝。 它是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只有在掠过夜空时,才折射出万花筒般绚烂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华! 快! 快得那三首巨蟒才刚刚察觉危机、六只蛇瞳骤缩成针尖、三颗蛇头本能地向上昂起试图防御—— 剑光已然及身!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又如同阳光刺破最薄的晨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道笔直、精准、优雅到极致的斩击轨跡,从巨蟒中间蛇头与躯干连接的第七节颈椎处,一掠而过! 那条最粗壮、顶生独角、方才还高高扬起准备吞噬猎物的蛇头,连同它连接的那一截修长有力的脖颈,齐刷刷地,与庞大的躯体分离! 断面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颈骨被整齐斩断的纹理,以及断面处骤然喷涌、却被剑光上附著的某种力量瞬间冻结、来不及洒落的幽绿色妖血。 “嘶——!!!” 三首巨蟒发出了今夜最悽厉、最不可置信的惨嚎! 它那颗被斩落的头颅还在半空中翻滚,蛇口依旧在一张一合,蛇瞳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却已永远失去了与身体的联繫。 它那庞大的、刚刚承受了九道天雷而不倒的躯体,如同被抽去了主梁的殿堂,猛然瘫软! 左侧、右侧两颗一同掉落的蛇头疯狂扭动张合,试图寻找那胆敢偷袭的可恶敌人,却只看到—— 夜空中,不知何时,已悬浮著数道身影。 他们穿著姬如常从未见过的、制式与青嵐县巡夜司截然不同的高阶法袍。 那法袍底色深蓝近黑,却並非寻常布料,而是某种流转著微光的丝织物,表面绣著繁复的、以银线和金线交织的星辰与云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的星河。 袖口与领口处,镶嵌著姬如常叫不出名字的、散发著淡淡灵光的晶石。 这是州府巡夜司! 甚至是王都来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会飞! 炼气期初期修士做不到这点,中期修士没有专门的飞行法器也做不到,沈镇守也不行。 他只能是短暂的御空。 能御空飞行,哪怕只是悬停空中,也意味著……筑基期! 甚至更高! 那道一剑斩断巨蟒头颅的琉璃剑光,此刻正缓缓收敛、迴旋,最终落在一道修长的身影手中。 那是一个女子。 她悬停在离巨蟒残躯约二十丈的半空中,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却並非因风,而是她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凌厉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剑意。 她手中握著一柄剑。 剑身修长,薄如蝉翼,通体呈现淡淡的琉璃色,此刻正不断滴落著幽绿的妖血。 剑尖下指,剑身上折射的万花筒般的光华缓缓內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方才那惊艷绝伦的一剑,不过是隨手为之。 而她的身后,还有三道同样悬空而立的身影。 其中一人,在那女子斩落蛇头的瞬间,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落在那尚未完全失去生机的巨蟒残躯之上。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快到让下方的修士看不清他具体做了什么。 只看到他的双手在巨蟒绵长的脊背上一抹、一提—— “哗啦——” 一道长达十余丈、通体银白、边缘泛著淡金光泽、犹自微微抽搐的蛇筋,竟被他完整无缺地从巨蟒的脊背中生生抽出! 那蛇筋脱离躯体的瞬间,发出如琴弦崩断的清越鸣响,在夜空中久久迴荡。 与此同时,另一人则对著那三颗仍在半空翻滚、尚未完全死透的蛇头虚虚一抓。 蛇头剧烈震颤,蛇口猛然张开,一道扭曲模糊、形似缩小版三首巨蟒、六目圆睁满是怨毒的墨绿色光影,被硬生生从颅腔中剥离、牵引出来! 那是巨蟒的魂魄! 那道魂魄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却被那修士掌心中浮现的一个古朴符印牢牢镇压、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內部隱有蛇影游弋的墨绿色晶珠,收入袖中。 剩下的两人,动作同样行云流水。 很快,所有的材料都被收入一个特製的巨大储物袋。 这一处战场只留下天劫余波和破损倒塌的建筑物诉说著一些经歷。 三头巨蛇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来! 整个过程里,剥鳞、取胆、割肉、放血……每一道工序都熟练无比,高效得如同常年从事此道的庖丁。 从剑光自天外飞来,到巨蟒被斩首、抽筋、摄魂、分解…… 不超过数十个呼吸! 那十名瘫坐在县城各处的炼气期修士,包括姬如常,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著夜空中那几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方才那头让他们绝望到连逃跑都觉得奢侈的、成功渡过天劫的妖物…… 就这么……被秒杀、分尸、打包带走了? 那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那封锁整座县城、连城门都无法靠近的绝境囚笼…… 就这么……被一剑斩破,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几道悬空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修士”这个概念所能概括的存在。 那是神明。 真正的,行走於人间的神明。 那持剑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那些螻蚁般仰望著她的目光,微微侧首,清冷的眸子扫过废墟之间那十余个孤零零、狼狈不堪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那群疲惫、恐惧、满身血污的低阶修士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虽同为巡夜人,但双方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一般! 高高在上的云朵,何曾在意过深沟里的污泥? 女子收回目光。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安慰”或“通告”。 夜风拂过废墟,带著劫后的血腥与微凉。 东方天际,终於露出了鱼肚白! 噩梦过去了,但对於活下来的巡夜人而言,可能噩梦刚刚开始! 第45章 劫后余生,葵花三株! 天色大亮。 阳光——那久违的、真正带著暖意的阳光,穿透了昨夜被天雷与剑光反覆涤盪后变得格外清澈的天空,洒落在满目疮痍的青嵐县城。 这本该是让人欣慰的景象。 然而,没有人在意阳光。 县城中央,那三首巨蟒渡劫后留下的巨坑边缘,姬如常独自站立著。 坑深不见底,边缘参差如巨兽啃噬后的伤口,下方隱约可见被妖力灼烧成琉璃质感的土层断面。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那道惊艷绝伦的剑光、那从容不迫的肢解与收割……所有痕跡都被抹去了。 不,不是被抹去。 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当作“战利品处理流程”的一部分,顺手清理了。 就像屠夫杀完猪后,会冲洗案板。 姬如常垂下眼瞼。 他身后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哭。 哭声起初是压抑的、零星的,像是不敢相信灾祸真的降临在自己头上。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匯聚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哀慟之潮。 “爹……爹你醒醒啊……” “三娃子!三娃子你在哪——!”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烧焦的房梁还冒著青烟,倒塌的墙垣下压著未能及时逃出的尸骸。 侥倖活著的人,有的在废墟中疯狂地翻找,有的抱著亲人的遗体呆坐,有的一瘸一拐地茫然四顾,仿佛找不到家的幽魂。 姬如常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边缘的石像。 巡夜司的伤亡统计,在一个时辰后艰难地完成了。 原本十余人的青嵐县巡夜司,此刻活著的,算上姬如常,仅剩十人。 镇守、副镇守与三位巡夜人陨落在巨蛇口中,在其渡劫过程里,被消化一空! 连尸体都找不到! 活下来的十人,修为最高的,赫然是姬如常——炼气四层。 其余九人,皆是炼气三层。 其中还有三人伤势极重,有那么一两个,即便能活下来,恐怕也要落下残疾。 此刻,这九人或坐或躺,集中在巡夜司仅剩的、未曾完全坍塌的一间偏房里,接受著县衙拨来的寥寥几名大夫的紧急处理。 他们大多是沉默的,偶有交谈,也是低声询问某个熟识同僚的下落,然后换来更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提起昨夜那些悬空而立的身影。 也没有人提起,那精准无比、偏偏在巨蟒渡劫成功后才落下的一剑。 但姬如常知道,他们心里都清楚。 那些高高在上的“同僚”——如果那也算同僚的话——绝不是恰好在此时路过。 他们早就在了。 或许在巨蟒刚刚破土而出时,或许在天劫尚未降临时,或许更早,在阴河水鬼刚刚开始在县城四处布设献祭节点时…… 他们一直在看著。 看著镇守沈炼拼死抵抗,看著副镇守韩菱刀折力竭,看著一个又一个巡夜人被鬼物偷袭、被巨蟒吞噬,看著满城百姓在恐惧中奔逃、惨叫、死去…… 他们只是看著。 等待。 等待那巨蟒成功渡过天劫。 等待它的鳞片、蛇筋、妖丹、魂魄……在雷火淬炼中蜕变为更加珍贵的材料。 然后,在最合適的时机,一剑斩落,从容收割。 如同等待果实成熟,然后採摘。 如此精准,如此冷静,如此……理所当然。 姬如常轻轻握了握拳。 旁边一个躺在门板上的年轻巡夜人——他记得这人叫周虎,炼气三层,昨夜被阴河水鬼咬断了左臂,血淋淋的断口刚刚被大夫包扎好——忽然哑著嗓子开口: “姬头儿……您说,那些大人……” 他没说完。 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或者不敢问。 姬如常沉默片刻,转过身,看著他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却满是茫然与不甘的脸。 “没有。”姬如常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自己,“那些大人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命。没有他们,我们都得死。” 周虎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 旁边几个竖著耳朵听的人,也收回了目光。 没有人戳穿这句话。 也没有人敢。 恨吗? 或许有一瞬间。 但那恨意刚升起,便被更深的恐惧与无力碾碎。 就像一只螻蚁,目睹巨象从蚁穴边踏过、踩死了无数同伴后,又被从天而降的神明顺手救下。 螻蚁能恨巨象吗?螻蚁能恨神明吗? 它只能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著。 姬如常离开了那间挤满伤员的偏房。 他找了个藉口——“去检查巨坑残留气息,以防还有余患”——独自走出了巡夜司的残破大门。 街上依旧混乱,但他的脚步很稳。 他当然理解那些人的沉默。 甚至理解那些“神明”的选择。 高阶妖物渡劫后、蜕变化形前的那片刻,是其材料价值最高、且最易於狩猎的窗口。 以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益,这是修士世界的铁律。 至於铁律之下碾碎了多少螻蚁,从来不在计算之內。 前世,他见过太多。 996猝死的程式设计师,不会有人为他討公道,只会有一篇轻描淡写的讣告,和一份hr催促家属儘快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 矿难中被掩埋的工人,赔偿金额取决於家属闹得多凶,而不是那些人的命值多少。 战爭中死去的平民,只是战报上一串冰冷数字的零头,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 这个世界,不过是將那套规则,用更赤裸、更不加掩饰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一遍。 只是把“资本家”换成了“高阶修士”。 把“矿主”换成了“宗门长老”。 把“將军”换成了“镇守使”。 仅此而已。 所以,他能理解。 理解,不代表接受。 他垂下眼帘,將那丝在心底翻涌的、冰冷黏腻的憎恶,小心翼翼地压下去,藏进最深处。 现在,他还太弱小。 弱小到连表达憎恶的资格都没有。 弱小到必须对那些“恩人”感激涕零。 弱小到只能庆幸自己还活著。 但—— 他会活下去。 会变强。 会不再仅仅是被“庆幸”的那一个。 姬如常抬头,看著那座深不见底的巨坑,迈步走近。 巨坑边缘残留著极其浓烈的雷霆气息。 那是天劫劈落后凝固的法则余韵,寻常炼气修士靠近,轻则毛髮竖起、皮肉发麻,重则被残留的雷威击伤神魂。 但姬如常走近时,那些细碎的金色电弧,非但没有伤他,反而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丝丝缕缕地,悄然没入他的身体。 不是进入经脉。 是直接没入他贴身的储物袋,以及那更深处的、识海中的迷雾庭院。 枯井之底。 青铜古镜镜面泛起微光,贪婪地吞噬著涌入的雷霆余韵。 铜灯短柱內部的黄金脉络,又多点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而三株排列整齐的向日葵,同时微微摇曳。 二阶金阳葵花的花盘扬起,如饮甘霖,原本因升级后清零的成长度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67、68、69。 最终停在【69/1000】。 日精储备那一栏,浮现出【4.9单位】的数字。 旁边那株一阶金阳葵花,花盘转向姬如常意识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邀功。 它的信息栏,变化更大: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137/100)】 【状態:认主(极度满足)】 【可升级】【可分裂】。 那株一阶金阳葵花非但圆满,还远远超出了100点的门槛。 姬如常目光微凝。 而当他將视线转向三株中最中央、也是气息最特殊的那一株时,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圣阳葵花。 它依旧是那副苍白的、斑驳的、茎秆纤细的模样,高度甚至不及旁边那株一阶金阳葵花。 但它的信息栏,已完全不同。 【二阶阳光植物:圣阳葵花(成长度:49/1000)】 【状態:认主(復甦中)】 【特性:净化领域(微弱)、噬阴转化·极、日精蕴养·极】 【日精储备:4.9单位】 【特殊:每日自动恢復1成长度/1日精】 三行信息,三行在另外两株葵花上看不到的、截然不同的词条。 姬如常缓缓蹲下,平视著那株不过两尺来高、却已悄然完成“復甦”第一步的圣阳葵花。 它不再是“种子”。 它是三株了。 枯井底部,三株形態、品阶、特性各异的向日葵,在青铜古镜洒落的温润光晕中,整齐排列著,规律地轻轻摇曳。 它们的茎秆,有的挺拔如枪,有的纤细稚嫩,有的苍白如骨。 它们的花盘,有的灿烂如金阳,有的稚拙如幼童,有的朦朧如未醒的梦。 但它们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朝著井口所在的方向。 內视中,姬如常静静看著它们。 很久,很久。 外面的世界,废墟、哀哭、死亡、算计……此刻都仿佛隔著层层水雾,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这三株安静摇曳的植物,是真实的。 它们的根系扎在枯井底的泥土里,也扎在他贫瘠的、冰冷的、充满戒备的灵魂深处。 第46章 四阳耀井下,新血满城头! 枯井之底,光芒如海。 姬如常內视中面对那株成长度已超一百、状態栏闪烁著“可升级”“可分裂”选项的一阶金阳葵花,没有犹豫太久。 升级,意味著第二株二阶灵植。 分裂,意味著一株一阶灵植金阳葵花变成两株。 他选择了后者。 意念落下的剎那,那株挺拔的、花盘饱满的向日葵,再次爆发出熟悉的璀璨金光。 光芒中,它的身形如同水墨晕染,一分为二,化作两株稍显纤细、却同样生机盎然的新株。 一株继承了原有的大部分成长度,定格在【37/100】。 另一株新生的,成长度归零,如同初生的婴孩。 枯井之底,此刻已是四株向日葵並肩而立。 中央最粗壮挺拔的,是那株【二阶金阳葵花】,茎秆六尺,花盘如金盘,光芒温暖而威严。 它右侧略矮的,是那株【二阶圣阳葵花】,茎秆苍白如骨,花盘朦朧如未醒之月,却散发著一种更加幽深、纯净的净化气息。 它左侧两株稍显稚嫩的,则是两株【一阶金阳葵花】,一株已有三十七点成长度,另一株尚是白纸一张。 四株向日葵,四种状態,四种气息。 它们的花盘並非各自朝向,而是不约而同地,向著井口所在的方向托举著。。 如同列队。 如同等待检阅。 姬如常感觉到,以这四株植物为中心,那道半径六丈、如同倒扣金碗的球形光幕,並没有向外扩张哪怕一寸。 但光幕之內—— 变了。 原本淡金色的光芒,此刻染上了一层极其稀薄、却不容忽视的乳白。 那是圣阳葵花净化领域特有的光晕,与金阳葵花的阳和之力交融后,仿佛清水混入了牛乳,变得更加稠厚、温润。 光幕边缘,那层与外界灰雾交界的界面,原本是模糊的渐变层,如今却清晰如刀裁。 灰雾刚一触碰光幕,便“嗤”地一声,如同冷水泼入热油,剧烈翻涌、蒸发。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 这光幕內的空气,清新得令他难以置信。 没有一丝阴冷,没有半点潮闷,甚至没有寻常密室那种因长久封闭而生的陈腐气味。 就像是春日里暖阳下的小花园中,各种温暖的气息各自诉说著自己的美好。 內视的方向微微转动,望向光幕外那片依旧翻涌的灰雾。 此刻,他无比渴望能引来一头怪物,试试这四株叠加后的领域,对邪祟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压制力。 可惜。 现在不是时候。 外界,青嵐县城的重建,在劫后第三天才勉强步入正轨。 死人太多,废墟太广,活著的人甚至来不及哀伤,就要投入清理、修缮、搜寻倖存者的繁重劳作中。 姬如常和他的九名倖存同僚,成了县城仅存的“官方修士力量”。 没有镇守,没有副镇守,没有上级调派,没有后勤补给。 只有他们十个人。 十件血跡未乾的制服,十把缺口累累的兵刃。 以及,满城百姓那惊惶未定、却又本能地將他们当作“主心骨”的期待目光。 於是,值夜,巡逻,维持秩序,安抚民眾,协助县衙统计伤亡、发放賑济…… 十个人,拆成五班,昼夜轮替,连喘息的间隙都挤不出来。 姬如常是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真元充盈的那一个——他有庭院,有日精,有那四株在暗中供养他的向日葵。 但他没有时间回去。 每一次短暂入定,只是囫圇恢復精力;每一次路过那间属於自己的小院,只是隔著院门听一听动静,便匆匆转身奔赴下一处坍塌的街坊。 他的小院里多出来一位少女,——黑山前村赵老爷子的孙女,秀娥。 是在劫后第五天,隨著村中进城採买的车队抵达的。 她不知道县城经歷了什么。 只看到满目疮痍,只看到这位自己將要“服侍”的大人,满身疲惫、满眼血丝地匆匆见了她一面,將她安顿在院中,留下一句“最近太忙,你先住下”,便又消失了。 她乖巧地没有多问,默默地收拾房间。 奇蹟般地,自那三首巨蟒伏诛、天外剑仙离去的次日开始,青嵐县城內,再未发生任何邪祟害人的事件。 阴河水鬼的雾气消散殆尽,连那些常年盘踞在废弃老宅、古井暗沟的低阶游魂,也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有人说是天劫余威震慑了妖邪。 有人说是那位剑仙大人顺手净化了县城。 也有人偷偷传言——是那位年轻的姬大人,在那一夜杀得太狠,把方圆数十里敢来的邪祟都杀光了。 姬如常自己清楚,前两者或许都是原因,后者纯粹是倖存者偏差。 他杀的十二只阴河水鬼,不过是巨蟒驱使的鬼奴。 这种有主妖物一旦主人伏诛,其残留在世间的气息也会迅速消散,其他邪祟嗅到天劫与高阶修士的剑意余韵,自然会远远避开。 这是暴风雨后的寧静。 也是下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 他抓紧这半月,將几乎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县城的重建与秩序的维持中。 不是因为他热爱这份工作。 而是因为,这半月里,他是这座县城名义上“修为最高的修士”。 是那九名倖存同僚的主心骨。 是满城百姓眼中“上面还没来人”之前的最后依靠。 他必须站在那里。 哪怕內心深处,他无比渴望立刻躲进庭院,在那四株向日葵的光芒下闭关修炼,將那株二阶圣阳葵花的【49/1000】推到更高,將那株新生的金阳葵花餵满。 但他没有走。 他只是每天深夜,在县衙临时分配的简陋床铺上,借著假寐的片刻,心神沉入识海,看一眼那四株静静摇曳的向日葵。 它们总是在那里。 日精储备栏的数字,从4.9,缓慢地、一丝不苟地增长著。 圣阳葵花的成长度,每日自动增加1点。 它不急。 所以,姬如常也不急。 半月后的清晨,一道来自州府的调令,打破了县城持续已久的沉闷。 县城巡夜司,迎来了规模惊人的大换血。 新任镇守,炼气期七层。 姓郑,名远山,年约四旬,麵皮白净,不苟言笑。 他的气息比殉职的沈炼更加沉凝,腰间悬掛的是一柄中品法器的长剑,剑鞘镶著三颗黄豆大的宝石,灵光流转。 副镇守,两位,皆是炼气期六层。 一人姓陈,虎背熊腰,擅使一对铜锤;一人姓梁,文士打扮,腰间悬著书卷与符袋。 巡夜人正式编制,补足至二十人: 六位炼气期四层,个个气息扎实,配备至少一件下品法器。 十位炼气期三层,皆是二十出头的精干青年,目光炯炯,制服簇新。 加上姬如常等十名“原住民”,此刻的青嵐县巡夜司,总人数达到了二十九人——比巨蟒之灾前还要多不少! 这支堪称“豪华”的队伍,在县衙前的空场上列队接受检阅时,围观百姓爆发出阵阵欢呼。 他们不懂修士的境界划分,只看到来了更多的大人,个个精神抖擞,兵甲鋥亮。 “这下安全了!” “州府没有忘记咱们!” “青嵐县有救了!” 人群中,有人喜极而泣。 然而,那九名与姬如常並肩熬过最黑暗一夜的倖存巡夜人,站在队列的边缘,沉默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制服的补丁和洗不净的血渍,与那些新来同僚的簇新衣袍,形成刺目的对比。 没有人上前与他们寒暄。 那六位新来的炼气四层,目光扫过这十个“本地同僚”时,大多只是礼貌地一点头,隨即便转向別处。 毕竟,这十人中,除了姬如常,其余九人皆是炼气三层。 在修士的世界里,修为差一阶,便是云泥之別。 不值得特意结交。 至於姬如常——炼气四层,年纪不过十六。 在他们眼中,或许是个有些天赋的后起之秀,但也仅此而已。 州府来的炼气四层,哪个不是从各个仙塾精挑细选的前三甲? 他们见过太多“天才”。 郑镇守简短训话后,县衙主官亲自出面,设宴接风。 宴席摆了三桌,新来的十九人坐了整整两桌,姬如常等十名“旧人”,挤在角落一桌。 菜是一样的菜,酒是一样的酒。 但气氛,终究不同。 酒过三巡,郑镇守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角落那桌,最后落在姬如常身上。 “你就是姬如常?”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堂喧譁。 姬如常起身,微微頷首:“属下姬如常见过大人!” 郑镇守点了点头:“那一夜的事,州府有卷宗。你做得不错。” 他说得平淡,甚至有些敷衍。 仿佛在评价一个完成了本职工作的下属。 没有询问那夜的细节,没有关心倖存者的伤势,没有提及殉职的沈炼与韩菱,更没有解释——为何那些可以一剑斩杀巨蟒的高阶修士,偏偏要等到巨蟒渡劫成功后,才肯出手。 姬如常垂下眼帘,声音平静:“谢镇守大人。” 郑镇守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宴席继续。 觥筹交错,笑语喧譁。 角落那桌,没人说话。 姬如常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对於席间的气氛不太圆融现象……视作未见。 (第一株) 【二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69/1000)】 【日精储备:4.9单位】 (第二株)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7/100)】 【日精储备:4.9单位】 (第三株) 【二阶阳光植物:圣阳葵花(成长度:49/1000)】 【特性:净化领域(微弱)、噬阴转化·极、日精蕴养·极】 【日精储备:4.9单位】 【特殊:每日自动恢復1成长度/1日精】 (第四株)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0/100)】 【日精储备:0单位】 第47章 明升暗贬,黑山孤镇守! 次日清晨,巡夜司议事堂。 这座在巨蟒之灾中受损最轻的建筑,如今被重新收拾出来,作为新任镇守郑远山的“衙门”。 堂內陈设一新,原本属於沈炼的那张紫檀木座椅,已被替换为一张更加宽大、镶著银边的太师椅。 郑远山端坐其上,身后站著两位副镇守陈、梁,气息沉凝如山。 堂下两侧,左边是十九名新来的巡夜人,制服簇新,目光炯炯;右边是姬如常等十名“旧人”,补丁旧袍,沉默而立。 气氛微妙。 郑远山放下手中的文卷,目光扫过右侧眾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县之地,连续发生恶性事件——血尸隱匿,阴河鬼物夜袭,更有妖物渡劫作乱,镇守以下,死伤惨重。州府对此,极为震怒。” 他顿了顿,声音冷淡:“此番调我等前来,便是要彻底整飭防务,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为此,经州府批准,本镇守重新划分防区。 县城由主力坐镇,各乡镇村落,亦需派驻专人值守,將危险灭杀於萌芽状態。” 此言一出,右侧九名炼气三层旧人,心中同时一沉。 果然,郑远山取出一张名单,开始宣读: “张家镇,赵武镇守。” “李家铺,钱通镇守。” “王家集,孙大柱镇守。” “……” 九个乡镇,九个名字。 九个人,全是那九名炼气三层旧人。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落下,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他们心底冰冷的深潭。 最后,郑远山的目光,落在那唯一还站著的旧人身上。 “黑山前村,姬如常镇守。” “此村虽非乡镇建制,然人口两千余,地处要衝,富庶安定,实不亚於乡镇。此番特设镇守一职,由你担任。” 他合上名单,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尔等皆是经歷过劫难之人,经验丰富,派往基层,正是人尽其才。望尔等恪尽职守,不负州府厚望。” 堂內一片死寂。 黑山前村。 这个名字,在九名旧人耳中,並不陌生。 那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非乡镇,却胜似乡镇。 两千多人口,有夯土城墙,有护村壕沟,有完整的十户联防体系,甚至比许多破落的乡镇更加富庶安全。 姬如常上次去那里处理殭尸之患,还带回了……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那里不在县城。 黑山前村虽然富庶,虽然安全,但它坐落在黑山脚下,距离县城直线距离十几里,但全是曲折山路。 一旦有事,县城的主力驰援至少需要半天。 半天,够一个村子被屠三十遍了。 更重要的是,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守一个两千多人的村子。 而县城里,此刻有近二十名修士,包括一位炼气七层镇守、两位炼气六层副镇守、六位炼气四层、十位炼气三层。 一个人。 对。 二十多人。 这就是“人尽其才”。 这就是“將危险灭杀於萌芽状態”。 堂內那九名刚被念到名字的炼气三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家镇的赵武,是个三十出头、性子耿直的汉子,此刻脸涨得通红,向前半步,张口就要说话—— “我……” “嗯?” 郑远山身后,那位虎背熊腰的陈副镇守,眼皮微微一抬。 一股沉凝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当头压下,直直笼罩了赵武全身! 赵武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险些跪倒,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那是炼气六层对炼气三层的绝对压制。 没有动手,仅仅一个眼神,一缕气息,便能让人动弹不得。 “还有谁有异议?”陈副镇守瓮声瓮气地问,目光缓缓扫过右侧。 无人应声。 九个人,九张脸,有的涨红,有的惨白,有的涨红中透著惨白。 但没有人再开口。 那股威压,缓缓收回。 赵武大口喘气,扶著旁边的柱子站稳,低下头,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看向姬如常。 他是旧人中唯一的炼气四层,是那一夜里杀穿了半个县城、连斩十二只阴河水鬼的人,是九名倖存者心中默认的“头儿”。 如果他要说话,如果他要出头—— 他会吗? 姬如常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有期待,有担忧,有怂恿,也有看热闹的复杂。 他也感觉到,堂上那三道来自郑远山、陈副镇守、梁副镇守的目光,此刻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玩味。 仿佛在等著看他如何反应。 姬如常的脸,微微涨红了。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怒”——眉头微蹙,嘴唇抿紧,胸膛起伏幅度略大,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像任何一个被无故发配的年轻修士,应有的正常反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脸上的涨红褪去,眉头舒展,抿紧的嘴唇鬆开。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不高不低: “属下领命。” 那九名旧人,有人愣住了,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也有人——或许是最年长、最通透的那几个——悄然鬆了一口气。 是啊。 头儿不闹,是对的。 闹了,又能怎样? 炼气四层,在炼气七层和两个炼气六层面前,算什么? 何况,人家还有十几个手下。 闹了,只会死得更快。 堂上,陈副镇守的目光从姬如常身上收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外。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斩杀十二鬼物”的年轻人,会如此……识相。 郑远山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例行公事般说道:“既无疑议,今日便启程赴任。 黑山前村乃重地,你须得尽心竭力,莫要辜负州府信任。” “是。” 姬如常躬身行礼,退后一步,站回队列。 从头到尾,他既没有像赵武那样衝动出头,也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失態惨白,更没有像少数城府深者那样故作淡然。 他只是“正常地”愤怒了一下,然后“正常地”接受了。 像一个被发配的旧人该有的样子。 仅此而已。 早会散后,十名旧人走出议事堂。 外面天色阴沉,又起雾了。 那九人沉默地走著,没有人说话。 姬如常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挺拔。 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赵武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有人嘆息,有人苦笑,有人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乡镇镇守……”钱老六声音沙哑,他是九人之一,被分到了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咱们这些旧人,说白了就是被发配了。 县城里那帮新来的,谁愿意去下面吃风喝沙?” “话不能这么说,”孙小五勉强挤出一个笑,“乡镇好歹……有自己的宅子,有俸禄,平时也没那么多事,比在县城巡夜安全多了吧?” “安全?”赵武回头瞪他,“你是没去过张家镇。那儿离黑山比这儿近,去年光是上报的尸变就有四起!我一个人过去,真出了事,连报信的人都没有!” “行了。” 姬如常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依旧背对著他们,望著那棵老槐树的枯枝。 “说这些没用。”他的声音平静,“州府来人,新镇守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旧人,这是规矩。咱们十个能活著,已经是命大。” 顿了顿,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九张熟悉的脸。 “下去之后,记住一件事——” “遇到事,先保命。” “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別逞英雄。县城不会有人来救你们,至少,不会及时来救。” “活著,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那九人,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半晌,有人低声说:“头儿这是……真的接受了?” 没人回答。 只有赵武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接受?”他喃喃道,“你信吗?” 姬如常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色已近正午。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响。 他推门进去,看到秀娥正在院中晾晒洗好的衣物。 那姑娘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看到是他,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 “大人!您回来了!” 姬如常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堂屋。 秀娥愣了愣,连忙放下手里的衣物,跟了进去。 她看到姬如常站在堂屋正中,目光扫过屋內简陋的陈设——那是她这半个月一点点收拾出来的,虽然破旧,但乾净整洁。 “大人,您……要用饭吗?我这就去做——” “不用。”姬如常打断她,转过身,“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去黑山前村。” 秀娥呆住了。 “黑山前村?”她下意识重复,“那不是……我老家吗?” “嗯。”姬如常看著她,“新任镇守,我。” 秀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县城不是更安全吗,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但她看到姬如常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只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收拾。” 说完,转身走向里屋,脚步轻盈,甚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欢喜? 姬如常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这姑娘本就是黑山前村人。 回家,对她来说,或许是好事。 至於自己——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望向西南方向。 远处,群山的轮廓若隱若现。最高的那一座,顏色深得发黑,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天边。 黑山。 黑山前村,就在那座山脚下。 姬如常望著那座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握了握拳。 发配? 乡镇镇守,一个人,一个村,离县城十几里山路—— 从表面看,確实是发配。 但…… 黑山前村,有赵老爷子,有两千多村民,有夯土城墙,有护村壕沟,有完整的防御体系。 黑山前村,有他上次埋下的善意和人情。 黑山前村,距离县城足够远,远到没人会“恰好路过”,远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会把目光投向这种山脚小村。 黑山前村…… 有足够多的“空档”,让他可以真正地、不受打扰地,回到那四株向日葵身边。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初冬的凉意。 姬如常眯了眯眼。 发配? 或许吧。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好消息也说不定! 第48章 急如星火,归乡如归 从早会散场到领完俸禄,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姬如常捧著那三块温润的灵石和九两碎银,站在巡夜司后院的库房门口,看著其他九名旧人同样神色复杂地从里面走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太快了。 面是昨晚见的,会是上午开的,补助是隨即领的,人是——过午就走。 这效率,简直像是有人在后面拿鞭子抽著赶路。 姬如常握了握手中的灵石,感受著那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三块灵石,是未来三个月的全部俸禄。九两银子,是同等时间的日常开销补助。 一次性发完。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至少在三个月內,他们这些被发配乡镇的“旧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回县城。 意味著三个月內,他们的死活,与县城巡夜司没有任何关係。 意味著——新来的那帮人,根本不希望他们回来。 姬如常抬起头,望向库房外那阴沉沉的天。 为什么这么急?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除非…… 除非他们来青嵐县,根本不是单纯为了“填补空缺”。 除非他们有更急、更隱秘的任务,需要在最短时间內清空所有碍眼的人。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十名旧人留在县城。 姬如常垂下眼帘,將灵石和银子收入怀中。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死死压住。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这些人有多急—— 他都做不了什么。 反抗? 一个炼气四层,在十多名新来的修士面前,什么都不是。 质问?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足够实力,质问就是找死。 唯一的出路,就是—— 老老实实听话。 把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全部吞进肚子里。 面带平静,转身离开。 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库房。 外面,那九名旧人正三三两两地聚著,低声交谈。 看到姬如常出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赵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轻轻拽了一下袖子。 没有人开口。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姬如常只是对眾人微微点了点头,便越过他们,走向自己那个偏僻的小院。 身后,有人低声嘆息。 小院门口,秀娥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装。 不多,两个包袱,一个装著她自己的换洗衣物和几样从黑山前村带来的土產,另一个则装著姬如常那几件简单的换洗制服和那套旧铺盖。 看到姬如常回来,她连忙迎上前:“大人,都收拾好了。” 姬如常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匹拴在院门外枯树上的公家小毛驴。 驴是巡夜司標配的那种,灰扑扑的,个头不大,但胜在耐力好,走山路稳当。 问题是—— 只有一匹。 姬如常微微皱眉。 按理说,调任乡镇镇守,就算不配马,至少也该有两匹驴,一匹驮人,一匹驮行李。 但库房那边只给了这一匹。 理由?没有理由。 姬如常没有问。 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他转头看向秀娥。 那姑娘也正看著那匹小毛驴,又看看自己脚下的两个包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大人……要不,我走著跟在后头?” 姬如常没说话。 他走上前,將两个包袱一前一后搭在驴背上,繫紧,然后翻身骑了上去。 毛驴纹丝不动——这畜生早已习惯了驮人驮货,稳得很。 姬如常坐在驴背上,向秀娥伸出手。 “上来。” 秀娥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驴背上那个年轻的、表情淡漠的大人,又看了看那只伸到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 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大、大人,这、这不合规矩……我、我怎么能……” “上来。”姬如常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赶路。” 秀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姬如常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戏謔,没有狎昵,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好像她不是一个妙龄少女,而是一件需要搬运的行李。 不知怎的,秀娥心里那阵慌乱,竟莫名其妙地淡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轻轻搭在姬如常掌心。 那手掌乾燥温暖,微微一握,便將她拉上了驴背。 驴背鞍子太窄,两个人只能紧贴著坐。 秀娥几乎是半靠在姬如常怀里,浑身僵硬,耳根烧得发烫,低著头,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喘。 姬如常却没有在意这些。 他一手揽著韁绳,一手虚扶著秀娥的肩侧(免得她摔下去),双腿轻轻一夹驴腹。 毛驴迈开步子,嘚嘚地走起来。 身后,那座住了不到一月的小院,渐渐远去。 前方,是出城的路。 是通往黑山的方向。 山路依旧崎嶇,但天色尚早,雾气也不重。 毛驴走得稳,姬如常也不催。 一路上,秀娥渐渐从最初的僵硬中缓过来,偶尔偷偷抬眼,看一看路旁熟悉的风景,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遇到上坡下坎,毛驴顛簸,她会下意识地往后靠一靠,然后触电般绷直。 姬如常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偶尔掠过两侧的山林,偶尔望向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黑色山峰。 午后时分,转过最后一道山樑,黑山前村的轮廓终於完整地出现在视野中。 夯土城墙,护村壕沟,吊桥,木门——一切都与姬如常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城门口。 那里,此刻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十个八个,而是上百个,甚至更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著粗布衣裳,脸上带著期盼和激动的神情,翘首望著他们来的方向。 秀娥愣住了。 “这……这是……”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人群已经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姬大人来了!” “真的是姬大人!” “还有秀娥丫头!秀娥丫头回来了!” 欢呼声中,吊桥放下,木门大开,人群蜂拥而出。 为首的,依旧是那位精神矍鑠的赵老爷子。 他健步如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几位村老和一群精壮汉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姬大人!”赵老爷子远远就抱拳作揖,“可把您盼来了!老朽接到县城传讯,说您要来村里当镇守,高兴得一宿没睡!全村老少都念叨著,说什么也要来迎一迎!”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亲自接过驴韁绳,满脸堆笑。 旁边几个年轻人更是热情,七手八脚地把驴背上的包袱卸下来,抢著往村里搬。 秀娥趁机从驴背上滑下来,脚一落地,就被一群婶子大娘围住了。 “秀娥丫头,瘦了!” “在县城过得咋样?大人对你好不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嘰嘰喳喳的问候声,把那姑娘围得晕头转向,脸上的红晕始终没褪下去。 姬如常翻身下驴,目光扫过这热闹的场面。 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传讯? 他今早才知道自己被发配黑山前村。 从县城到这里,二十里山路,他们走了近两个时辰。 而村里,不仅昨晚已经接到传书,还组织好了欢迎队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消息比他们走得快。 意味著县城那边,至少在昨天——甚至更早——就已经决定把他们发配下来。 意味著今天上午那场会,从头到尾都只是走个过场。 姬如常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对赵老爷子道:“村长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赵老爷子连连摆手,脸上堆满笑,“大人快请!村里给大人准备了最好的院子,就在村中央,什么都齐全!大人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咱再换!”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热情得近乎殷勤。 姬如常跟著他,走进那座他曾经来过的、被夯土城墙庇护的村子。 身后,是村民们的欢声笑语。 赵老爷子说的“最好的院子”,確实很好。 村子正中,一座独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院墙齐整,正房三间,厢房左右各两间,比县城那个小院宽敞了不止一倍。 这里也是村里议事所在,是整个村庄门面建筑。 院子里铺著青石板,正中有口加盖的水井,西墙根种著一棵枣树,枝叶繁茂。 正房窗明几净,显然提前打扫过,桌椅床铺都是新的,甚至还有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大人看,这院子老朽让人收拾了,该添的都添了,大人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儘管吩咐!”赵老爷子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姬如常的脸色。 姬如常环顾四周,点点头:“很好,辛苦村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能来咱们村,是咱们村天大的福气!”赵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往后大人就是咱们村的镇守,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全村上下,任凭差遣!” 这话说得漂亮。 但姬如常知道,这漂亮话背后,是一笔清清楚楚的帐。 他来了,村里就有了常驻修士。 村里有了常驻修士,邪祟就不敢轻易靠近。 村民们心安了,村子就更安全了。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每月露几次面,偶尔帮村里处理一些小麻烦。 这笔帐,对村里来说,怎么算都划算。 至於赵老爷子把孙女送到他身边、如今又这般殷勤招待,自然也是这笔帐的一部分。 姬如常没有戳破。 他只是点点头:“村长有心了。秀娥日后还要多麻烦村里照应。” “哪里的话!秀娥是咱村的闺女,回来就是回家了!大人放心,一应吃穿用度,村里全包了!”赵老爷子拍著胸脯保证。 又寒暄几句,赵老爷子识趣地告退,留下两个婆子帮秀娥归置行李、熟悉院子。 等婆子们也走了,院子终於安静下来。 秀娥站在正房门口,看著这个比想像中好得多的新家,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恍惚。 姬如常走到她面前。 “秀娥。” “啊?”她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姬如常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往后,这院子里的日常事务,你来打理。” 秀娥点点头:“是。” “外面的人情往来,村长那边、村里各家各户有什么事需要走动,你也替我处理。有处理不了的,再来问我。” 秀娥又点点头:“是。” “还有——” 姬如常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正房门上。 “以后,我大部分时间会在那间屋里闭关修炼。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 秀娥微微一怔。 闭关? 刚来就闭关?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看到姬如常那双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大人。”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姬如常不再多说,转身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姬如常站在窗前,透过窗纸的缝隙,看著院子里那个怔怔站著的少女,看著院墙外那些隱约传来的村民的欢笑声。 然后,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更远处。 那里,群山的轮廓若隱若现。 最高的那一座,黑如泼墨。 他收回目光,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识海。 枯井之底,四株向日葵静静摇曳,等待著它们的主人。 第49章 蛰伏山村,再探幽庭! 黑山前村,村中央那座青砖小院的正房內。 姬如常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良久。 外界,是村民们的欢声笑语,是秀娥轻手轻脚收拾院落的细碎声响,是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这人间烟火气,与他此刻平静的心境,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被发配了。 被边缘化了。 立下大功,却被一脚踢出县城,扔到这个山脚小村里当个“村中镇守”。 换做任何一个年轻气盛的修士,此刻怕不是要愤懣难平、辗转反侧。 但姬如常没有。 他甚至比在县城时更加平静。 风口浪尖? 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那些表面恭敬、实则审视的目光,那些暗地里打探底细的试探,那些稍有不慎便会被无限放大的言行—— 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而现在呢? 一个山脚小村,一个孤悬於外的“镇守”,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人。 没有人会盯著他。 没有人会在意他每天在做什么。 没有人会追问他的修为为什么提升得那么快,他的法器从哪里来,他身上为何总有淡淡的阳光气息。 这简直就是—— 最理想的蛰伏之地。 至於功劳?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功劳这种东西,在修士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是“应得的”,而是“爭取来的”。 或者说,是“用实力换来的”。 他现在炼气四层,功劳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嘉奖,甚至可能被某些人截留、抹杀。 等他炼气六层、七层、甚至更高—— 那些被压下的功劳,自然会有人几倍十倍地给他补上。 如果等不到那一天? 那就说明他死了。 死了的人,要功劳何用? 想通此节,姬如常心中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息。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外,秀娥的脚步声正由近及远,大约是去厨房忙活了。 很好。 从现在开始,他可以—— 安心修炼了。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迷雾翻涌。 下一瞬,姬如常的身形已在枯井之底。 淡金色的光芒扑面而来,比记忆中更加温暖、更加浓郁、更加……沁人心脾。 那是四株向日葵共同撑起的光明领域。 二阶金阳葵花挺拔如枪,六尺高的茎秆粗壮有力,花盘如金盘,光芒温润而威严。 二阶圣阳葵花静静佇立,两尺来高的茎秆纤细苍白,花盘朦朧如月,却散发著更加幽深纯净的净化气息。 两株一阶金阳葵花分立两侧,一株已有三十七点成长度,一株尚是新生,却同样努力地撑开花盘,贡献著自己那份微弱却坚定的光和热。 四株向日葵,四道光芒。 它们彼此交融,彼此叠加,將枯井底部这方圆数丈的空间,映照得如同传说中西方极乐世界的琉璃净土。 而最让姬如常惊喜的,是这光芒中的天地灵气。 四株向日葵皆有转化幽冥雾气为天地灵气的能力。 一株时,这能力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 两株时,已能隱约感知到灵气的流动。 三株时,姬如常修炼时已能感受到明显的增益。 如今是四株。 其中还有两株是二阶。 那种增益,不再是“明显”,而是——惊人! 姬如常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涌入肺腑,温暖,洁净,带著淡淡的阳光味道,仿佛每一口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被直接吸入经脉。 他內视己身。 丹田中,那五道星辉灵丝缓缓流转,在光芒的照耀下,似乎比在现实世界时更加活跃、更加“欢快”。 它们吸收著周围瀰漫的灵气,自行壮大,虽缓慢,却確確实实在增长。 而那三十六星窍构成的雏形星图,此刻也在微微震颤,那些散布全身的灵丝雏形,在光芒的滋养下,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丝。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山村修炼好几天。”姬如常心中估算。 甚至不止。 因为现实世界的灵气,是稀薄的、混杂著阴浊之气的,需要费力炼化提纯。 而这里的灵气,是向日葵们转化后的,纯净得几乎可以直接吸收。 这就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根基。 姬如常收回內视,目光扫过四株向日葵,最后落在那口通往地面的枯井井口。 该出发了。 左手虚托,星辉真元注入铜灯。 “嗡——” 古朴的灯盏微微一震,上方那只浅碟中心,一朵拳头大小、凝实如液態黄金的火焰,再次燃起。 火焰悬浮在姬如常头顶前方一丈处,如同一盏移动的明灯,將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右手烈焰刀出鞘,金银二色流火在刀身上流淌。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那条熟悉的、一丈宽的夹巷通道。 这一次,与之前截然不同。 光芒所及之处,灰雾如遇烈阳,迅速翻涌、退散,嗤嗤的声响不绝於耳。脚下的青石板清晰可见,墙面的青砖纹理分明,甚至连砖缝里那些早已枯死的苔蘚残跡,都纤毫毕现。 姬如常快步前行。 十丈长的东西向通道,此刻已有约莫一半——靠近西北角枯井的那四五丈——完全笼罩在四株向日葵撑开的光圈之內。 那光圈虽以枯井之底为圆心、半径六丈,但因枯井本身深达两丈,光照在地面的实际范围,是一个半径约四丈的圆形区域,覆盖了通道前半段。 这意味著,姬如常走出枯井后,有足足四丈的距离,是处在绝对安全的、光芒笼罩之下的。 直到踏出光圈边缘,才需要依靠铜灯火球开路。 但这种“步步为营”的推进方式,让他的安全感倍增。 不到盏茶功夫,姬如常已穿过十丈通道,再次站在那口破损的东北角枯井旁边。 井台依旧残破,碎石散落一地。井口南侧那道陡峭的斜坡依旧存在,通往下方幽深的黑暗。 姬如常站在井边,向下望去。 铜灯火球的光芒顺著斜坡照入井底,隱约能看到下面堆积的碎石、乾涸的泥土,以及——空空荡荡。 那头铁甲尸的尸体早已消失,只留下战斗的痕跡。 姬如常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侧。 那里,是同样一丈宽、通往南方未知区域的通道。 “从这里往南……”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西北角的枯井,通往东北角的这条通道。 东北角的枯井,通往南方的这条通道。 庭院的结构,正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么,南方的尽头,会是什么? 另一口枯井?一间屋舍?还是一处更加诡异的空间? 姬如常握紧烈焰刀,铜灯火球在前开路,迈步踏入了这条从未探索过的南向通道。 南向通道与东西向的几乎一样——同样一丈宽,同样高耸的青砖围墙,同样被灰雾笼罩的幽深远方。 唯一的区別,是长度。 姬如常默默数著脚步。 一丈、两丈、三丈…… 走出约莫五丈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铜灯火球的光芒边缘,隱隱约约地,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同於灰雾的……轮廓。 不是墙壁。 不是拐角。 而是某种……立体的、凸起的、仿佛建筑物的存在。 姬如常眯起眼,催动铜灯,让那团火焰微微向前移动了半丈。 光芒穿透雾气,照亮了那个轮廓的全貌。 那是一座门。 一座石门。 青灰色的石质门框,左右两侧各有一尊半人高的石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蹲踞在那里,张著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 门楣上隱约有字跡,但被厚厚的灰雾和某种奇异的禁制遮挡,看不清楚。 门本身,是两扇对开的石门,此刻紧紧闭合。 门缝中,有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渗出,比周围雾气中的阴气更加浓郁、更加……活跃。 姬如常静静站在原地,看著那座石门。 他没有贸然靠近。 而是先催动星图感知,探向石门之后。 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阻隔。 只能隱约感知到,门后空间似乎不小,而且—— 里面有“东西”。 不止一个。 气息强度……有弱有强。 弱的,大概是入门级殭尸那个层次。 强的,则让姬如常微微皱眉——不是铁甲尸那种皮糙肉厚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加飘忽、更加阴冷、仿佛隨时会从背后出现的诡异威胁。 有点像阴河水鬼,但比阴河水鬼更加深沉。 “有意思……” 姬如常喃喃自语,嘴角却微微上扬。 怕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期待这门后的怪物,能给他带来足够的“资粮”。 他期待那两株一阶金阳葵花,能儘快餵满。 他期待那株二阶圣阳葵花,能早日成长起来。 他期待,这片迷雾笼罩的庭院,能一步步揭开它所有的秘密。 而他有的是时间。 从今天起,他有的是大把的、无人打扰的时间。 姬如常深深看了一眼那座石门,然后转身,沿著来路,不疾不徐地向回走去。 不急。 慢慢来。 先把这方圆数丈的通道摸清楚,把每一个角落的怪物清乾净,把每一寸光芒能及的区域变成安全区。 然后,再推开那扇门。 身后,石门静静佇立,门缝中的阴冷气息依旧丝丝缕缕地渗出。 门上的字跡,在灰雾中若隱若现,依稀可辨出两个字: 【前院】 第50章 月洞门前,卡位猎杀! 姬如常站在那扇石门前,没有急著动作。 方才退回安全区后,他花了整整半个时辰,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真元充盈,心神澄明,储物袋清空,烈焰刀、铜灯、青铜古镜尽在掌握。 然后,他又花了半个时辰,在光圈边缘反覆观察那扇门的方位、角度、以及门缝中渗出的阴气规律。 那道门,並非寻常意义上的门户。 它没有门环,没有门轴,甚至没有明显的开启机关。 两扇青灰色的石门紧紧闭合,缝隙中透出的阴冷气息,如同活物的呼吸,时强时弱,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在律动。 姬如常在光圈边缘站了许久。 直到他確认,这扇门的开启方式,並非“推开”,而是—— 神识触碰左右拉开! 与前世感应门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有这样的布置,稍微有点不合理。 但在这处处诡异的庭院里,不合理才是最大的合理。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左手托著铜灯,右手握紧烈焰刀,心神锁定储物袋中的青铜古镜。 然后,他迈步走出光圈,来到门前。 铜灯火球悬浮在他头顶一丈处,將门前数丈照得亮如白昼。 门上的字跡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前院】 那这扇门后面,是这庭院的……前院? 那后院和前院之间,隔著这扇门?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 因为他的神识,已经按在了那扇石门上。 人在近前,就可以感应到石门冰凉刺骨。 近处细看,石门有些不像石头,而是一种更加滑腻、更加阴冷的材质——像是某种被阴气浸润玉石。 姬如常神识发力。 石门纹丝不动。 他加了几分力道。 依旧不动。 他皱了皱眉,將神识力量猛的一催。 “嘎——吱——” 石门发出沉闷的、如同活物呻吟般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 比灰雾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以及,从那黑暗中扑面而来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与阴冷。 在石门开启的瞬间,姬如常没有看。 他闭著眼。 他的右手,早已从储物袋中取出青铜古镜。 他的星辉真元,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石门开启、那股阴寒之气扑面而至的同一剎那—— “嗡!” 青铜古镜悍然爆发! 一道粗如水桶、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炽烈镜光,如同天罚之剑,从镜面喷薄而出,直直射入门后那片浓稠的黑暗! 没有瞄准。 没有预判。 只是最粗暴、最直接的——扫射! 镜光如同探照灯般横扫而过,將门后那片方圆数丈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嘰——!” “吼——!” “嗷——!” 一连串悽厉的、混杂著不同怪物的惨嚎声,此起彼伏,炸响成一片! 姬如常的星图感知,在镜光照亮的瞬间,清晰地“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一堆怪物。 不是三五只,而是七八只,甚至更多,密密麻麻地挤在门后那片不大的空间里! 有入门级的殭尸,青黑的皮肤,腐烂的面孔,浑浊的眼珠。 有铁甲尸那种层次的强悍存在,身披残甲,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跳跃。 有飘忽不定、形如烟雾的阴魂厉鬼,此刻正被镜光灼得疯狂扭曲。 有浑身血红、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诡异身影——那是类似於血尸的怪物! 这些怪物,显然是被那扇门隔绝在前院与后院之间的。 它们挤在一起,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也许是在等待门开。 也许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但它们等来的,是一道比正午阳光还要炽烈百倍的镜光! 镜光横扫而过,怪物的惨嚎声震耳欲聋。 但姬如常没有停手。 他知道,镜光虽强,却不可能一击杀死所有怪物。 尤其是那些铁甲尸和血尸层次的强悍存在,镜光只能让它们短暂失明、混乱,却不足以致命。 而他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 在第一道镜光黯淡的瞬间,姬如常的身形已然动了! 他一步跨过门槛——只有一步,仅仅踩在门內三尺之地,绝不多进。 这是他在来之前就想好的战术: 卡门。 门的宽度,只有一丈。 任何怪物想攻击他,一次只能挤过来一只最多两只。 而他身后,就是那扇开启的石门,石门之外,是那条通往安全区的、一丈宽的通道。 进可攻,退可守。 完美地形。 此刻,门后那片空间里,五只入门级殭尸正处在镜光照射的中心,被灼得满地打滚,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姬如常毫不犹豫,烈焰刀裹挟著金银二色流火,狠狠斩向最近的那只! 一刀,头颅飞起。 一脚,残尸踢向门外通道——那里,铜灯火球的光芒正照耀著,待会儿可以拖回光圈净化。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每一脚都將残尸踢向门外。 第五只入门殭尸,在姬如常刀下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被劈成两半。 五只。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姬如常微微喘息,体內真元消耗约莫三成。 但当他目光扫过那片被镜光照过、此刻正在逐渐恢復的怪物群时,心头猛然一凛。 那几只铁甲尸、血尸、阴魂厉鬼,虽然气息衰弱了许多,但——都还活著。 而且,它们正在从混乱中清醒。 幽绿的鬼火重新燃起,猩红的目光再次锁定这个胆敢闯入它们领地的活人。 “吼——!” 一头铁甲尸率先发出怒吼,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姬如常扑来! 姬如常没有恋战。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很明確——趁镜光製造混乱,先清掉那些防御弱、好杀的入门级殭尸,积累“资粮”。 至於那些硬骨头? 不急。 以后有的是机会。 眼见铁甲尸衝来,姬如常毫不犹豫,身体暴退! 他一步退出石门,两步、三步、四步——沿著那条来时的南向通道,疾速后退! 身后,铁甲尸的怒吼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迴荡。 但它追不上。 姬如常的速度本就不慢,又有铜灯火球在前开路,灰雾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而那铁甲尸,刚刚被镜光灼过,气息尚未恢復,步伐沉重而迟缓。 眨眼间,姬如常已退过那口破损的东北角枯井。 又眨眼间,他已穿过整条十丈长的东西向通道。 眼前,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光圈,在望。 姬如常一个箭步,身形如同游鱼入海,嗖地一下,钻进了那温暖的光芒之中! 几乎在他踏入光圈的同一瞬间,身后追得最紧的那头铁甲尸,猛地剎住了脚步。 它站在光圈边缘,幽绿的鬼火死死盯著光芒內的姬如常,发出愤怒而忌惮的低吼。 但—— 它不敢进来。 不仅它不敢,它身后那几只同样追来的血尸、阴魂,也齐齐停在光圈边缘,没有一个敢踏进一步。 四株向日葵撑起的光明领域,对这些阴邪之物而言,已是绝对的禁区。 姬如常回头,看著光圈外那五六只形態各异、气息强悍的怪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清理战利品。 那五只入门级殭尸的残骸,被他一路踢回来,此刻正七零八落地散在光圈边缘的光芒中。 光芒照耀下,这些残骸迅速溃散,化作一股股灰黑色的阴气,被四株向日葵爭相吸收。 姬如常心念微动,將大部分“资粮”导向那株只有37点成长度的一阶金阳葵花。 信息栏跳动: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7/100)】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52/100)】 【日精储备:6.4单位】 五只入门殭尸,每只提供3点成长度和0.3单位日精,共计15点成长度和1.5单位日精,全部加在了第二株一阶金阳葵花上。 它的成长度,从37跃升至52。 距离100点圆满,又近了一大步。 日精储备,也累积到了6.4单位。 姬如常看著那行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满足。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光圈之外。 那里,五头形態各异的强悍怪物,正徘徊在光芒边缘,发出不甘的嘶吼。 一头铁甲尸,浑身披著残破的甲片,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跳跃。 一头血尸,浑身暗红如凝固的血痂,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三头阴魂厉鬼,身形飘忽如烟,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 它们徘徊著,嘶吼著,却始终不敢踏进光圈一步。 姬如常静静地看著它们。 忽然,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眼中,却有一种光芒在闪烁。 那是猎手审视猎物的光。 “不急。” 他轻声自语。 “慢慢来。” 第51章 点杀血尸,星图再涨! 光圈之內,温暖如春。 光圈之外,五头强悍的怪物徘徊嘶吼,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姬如常站在光芒边缘,目光从它们身上一一扫过。 铁甲尸,皮糙肉厚,防御惊人。 阴魂厉鬼,飘忽不定,擅长神魂攻击。 血尸,浑身血痂,诡异阴毒,但防御在同类中相对较弱。 “就它了。” 姬如常瞬间做出决断。 左手虚托的铜灯微微一震,星辉真元如开闸洪水般涌入! “嗡——!” 灯盏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短柱內部的金色脉络瞬间点亮! 上方浅碟中心,一枚拳头大小、凝实如金的火球轰然燃起,隨即在姬如常意念催动下,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流光,呼啸著砸向那头徘徊在光圈边缘的血尸! “轰!” 火球在血尸胸口炸开! 金色的净化火焰瞬间攀附其上,疯狂灼烧那层暗红色的血痂! 血尸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踉蹌后退,胸口处焦黑一片,冒著滚滚黑烟。 姬如常眼睛一亮。 有效! 而且,比他预想的更有效!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击引动了光圈內四株向日葵的力量——那株二阶金阳葵花,那株二阶圣阳葵花,那两株一阶金阳葵花,四道光华同时微微一闪,一缕无形的、圣洁的加持之力,顺著他的真元,融入了那颗火球之中。 那火球击中的,不仅仅是血尸的躯体,更是它的本源! 光圈之內,他是主场。 四株向日葵,是他的后盾。 在这光芒笼罩之地,他对阴邪之物的杀伤力,倍增! “再来!”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火球,一颗接一颗,如同连珠炮般,狠狠砸在那头已经受伤的血尸身上! 血尸疯狂嘶吼,试图躲避,试图衝进光圈反击—— 但它刚一靠近光圈边缘,那四株向日葵共同撑起的光芒便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它的体表,让它本能地后退。 进退两难。 只能挨打。 第四颗火球炸开时,那头血尸终於支撑不住。 它那层暗红色的血痂已经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不断溃烂的筋肉。猩红的目光彻底黯淡,庞大的身躯摇晃几下,轰然倒地。 姬如常没有停手。 他右手烈焰刀猛然掷出——不,不是掷,是“甩”! 下品法器火焰刀裹挟著金银二色流火,如同一道飞矢,精准地刺入倒地血尸的脖颈,然后刀身上附著的真元猛然爆发,將那颗狰狞的头颅炸得与躯体分离! “进来!” 姬如常左手虚抓,真元化作无形的牵引之力,將那具残尸连同断开的头颅,一把拖进了光圈! 光芒照耀之下,残尸迅速溃散。 一股远比入门殭尸浓郁的黑雾,从残骸中涌出,被四株向日葵爭相吸收。 姬如常心念锁定第二株一阶金阳葵花。 那株向日葵微微一颤,花盘上的金光明显明亮了一截。 信息刷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79/100)】 【日精储备:9.1单位】 一头血尸,提供了足足27点成长度! 加上之前斩杀五只入门殭尸的15点,这第二株一阶金阳葵花,距离圆满只差21点! 姬如常微微喘息。 连发四颗灯盏火球,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 这盏疑似上品法器的铜灯,威力的確惊人,但真元的消耗也同样惊人。 他內视己身。 丹田中,五道主灵丝的光芒略显黯淡。 膻中、百会两处,也各有损耗。三十六星窍中的灵丝,更是缩水了一圈。 真元剩余,不足三成。 而光圈之外,还徘徊著四头凶悍的怪物—— 一头铁甲尸,三头阴魂厉鬼。 它们目睹血尸被活活烧死,眼中凶光大盛,却依旧不敢踏进光圈。 只是嘶吼声更加愤怒,徘徊的脚步更加焦躁。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左手一翻,青铜古镜入手。 星辉真元——仅剩的那三成——如同最后的疯狂,全部涌入镜中! “嗡——!!!” 一道粗大的、比之前更加炽烈的镜光,从镜面喷薄而出,如同天罚之剑,横扫过光圈外那四头怪物! 铁甲尸被镜光正面击中,惨嚎著后退数步,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摇曳,险些熄灭。 三头阴魂厉鬼更惨——它们本就是灵体,对镜光的克制抵抗力最弱。 被镜光扫中的瞬间,它们那飘忽的身形剧烈扭曲、溃散,惨嚎声刺破夜空,直接跌出数丈之外,气息骤降! 姬如常没有追击。 镜光亮起的瞬间,他已然转身,收起古镜,拎著刀,头也不回地向枯井之底狂奔而去! 身后,是四头暂时失明、失聪、失去方向感的怪物,在原地疯狂地胡乱攻击,彼此碰撞,吼声震天。 而他,早已消失在枯井的幽深之中。 枯井之底,四株向日葵静静摇曳,光芒温暖而安定。 姬如常盘膝坐在它们中间,大口喘息,汗透重衫。 真元几乎见底,经脉隱隱作痛。 但他眼中,全是兴奋。 这一战,值! 斩杀一头血尸,收穫27点成长度,9.1单位日精。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几件事: 第一,身处光圈之內,攻击光圈外的怪物,能引动四株向日葵的力量加持。 这意味著,以后但凡在光芒边缘作战,他就是主场,怪物就是客场。 第二,青铜古镜的镜光,配合灯盏火球,打出血尸这种防御偏弱的怪物,效率极高。 可以先以镜光压制,再以火球远程轰杀,甚至不需要近身肉搏。 第三,三十六星窍的恢復能力,远超他预期。 此刻,他盘膝坐下,星经大周天外循环刚一运转,体內那三十六星窍便齐齐震颤!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丝丝缕缕的星辉真元在窍穴间流转、共鸣,形成一个覆盖全身的、玄奥的能量网络。 这个网络,不只是储存和流转真元的通道。 它还是一个——吞灵阵法! 枯井之底,本就因为四株向日葵的存在而灵气浓郁。 此刻这三十六星窍同时律动,那些瀰漫在空中的、纯净的、饱含阳光气息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被疯狂吸入姬如常体內! 速度快得惊人! 效率高得惊人! 姬如常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根经脉都在雀跃。 那些灵气涌入体內,被三十六星窍构成的星图网络迅速炼化、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星辉真元,源源不断地补充著乾涸的丹田。 而悬浮在四株向日葵上方的青铜古镜,似乎感应到了他的修炼状態,镜面微微泛起金光。 它缓缓旋转,从四株向日葵的花盘中,吸取了一丝丝金色的日精。 然后,镜面垂落点点星辉般的精华,如同金色的细雨,洒落在姬如常身上。 那些精华刚一接触皮肤,便迅速融入,被三十六星窍爭相吸收。 修炼速度,再翻一倍! 一个时辰后。 姬如常睁开眼。 体內真元,已然恢復圆满。 他没有停。 继续运转星经。 第二个时辰,过半时—— “嗡……” 体內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共鸣。 三十六星窍同时一颤! 丹田之中,那五道主灵丝旁边,第六道崭新的、淡银色的星辉灵丝,缓缓凝聚成型! 膻中穴內,原有的两道灵丝旁边,第三道新生! 百会穴內,原有的两道灵丝旁边,第三道新生! 三道新灵丝,同时诞生! 姬如常內视己身。 丹田六道,膻中三道,百会三道,加上散布全身的三十三道灵丝—— 总计四十五道真元法力灵丝! 比之前,多了三道。 按照《星经》的划分標准,这已经稳稳踏入了炼气四层中后期的门槛。 (星经標准在姬如常身上也需要酌情考量,他不一样!) 姬如常缓缓握拳。 感受著体內澎湃奔流的真元,感受著那三十六星窍隱隱成型的星图轮廓,感受著四株向日葵温暖的光芒和青铜古镜静静垂落的星辉。 他抬起头,望向枯井上方那片依旧翻涌的灰雾。 光圈之外,那四头怪物,应该还在吧? 下一次,或许可以试试—— 一波带走。 (书友们:新年快乐!) 第52章 一阶双葵圆满 枯井之底,姬如常盘膝而坐,气息悠长。 四十五道星辉灵丝在体內缓缓流转,三十六星窍构成的星图微微律动,与头顶青铜古镜洒落的点点星辉遥相呼应。 状態,巔峰。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光圈,落在那四头徘徊不去的怪物身上。 一头铁甲尸,三头阴魂厉鬼。 它们似乎被刚才的镜光和血尸之死惊到了,徘徊的脚步更加焦躁,嘶吼声也低沉了许多。 但它们没有离开。 或许是本能告诉它们,这里曾经是它们的领地。 或许是贪婪告诉它们,那光圈里的活人,是难得的美味。 无论如何,它们还在。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就——从你开始。 他的目光,锁定其中一头阴魂厉鬼。 那鬼物飘忽不定,身形如同烟雾凝聚,幽蓝的光芒明灭闪烁,散发著冰冷刺骨的魂力波动。 左手虚托,铜灯震颤。 星辉真元如潮水般涌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浅碟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轰然燃起。 不,不止拳头大小。 在三十六星窍的全力支撑下,在四株向日葵光芒的无声加持下,那火球飞速膨胀—— 人头大小! 海碗大小!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炽烈! 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去!” 意念催动,火球呼啸而出! 它拖著长长的金色尾焰,如同一道天外流星,精准无比地砸向那头被锁定的阴魂厉鬼! 那鬼物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形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缕幽蓝的烟雾,试图躲避—— 但火球太快! 太准! 而且,似乎带著某种锁定气息的法则之力! “轰!!!” 火球在那片散开的烟雾中心炸开! 金色的净化火焰瞬间蔓延,將每一缕幽蓝烟雾都点燃! “嘰——!!!” 悽厉的惨嚎声炸响! 那阴魂厉鬼的无数道分身疯狂扭动、挣扎,试图將火焰扑灭,但那些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就在这时—— “嗡!” 青铜古镜的镜光,如期而至! 姬如常根本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炽烈的镜光横扫而过,精准地照在那正在燃烧、挣扎的鬼物核心之上! 那鬼物刚刚凝聚起一丝反抗之力,准备施展什么神魂攻击—— 被镜光一照,瞬间溃散!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抵抗、所有的挣扎,在镜光之下,统统化为乌有! 它只能被动地承受著金色火焰的灼烧,一动也不能动,一反抗也不能反抗。 如同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活鱼,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文火慢燉。 三个呼吸。 五个呼吸。 十个呼吸。 那团幽蓝的烟雾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惨嚎声越来越弱…… 最终,当最后一缕烟雾被火焰吞噬,原地只剩下一枚晶莹剔透、內部流转著幽蓝光芒的晶石,叮噹一声,掉落在地。 魂晶。 完整的魂晶。 姬如常左手虚抓,真元化作无形的手,將那枚魂晶摄入光圈。 魂晶刚一进入光圈,便剧烈震颤起来,隨即在四株向日葵的光芒照耀下,迅速溃散、消融,化作一股精纯的淡蓝色魂力,被四株向日葵爭相吸收。 姬如常心念微动,將这股力量导向第四株一阶金阳葵花。 那株向日葵微微一颤,花盘上的金光明显明亮了一截。 剩余的两头阴魂厉鬼,目睹同伴的惨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尖叫! 那尖叫,不是普通的声音。 是神魂攻击! 是它们最强的、最诡异的手段! 无形的魂力波动如同海啸般涌来,直直衝向光圈內的姬如常! 姬如常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道衝击波撞上光圈—— “嗡……” 淡金色的光幕盪起层层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些涟漪一圈圈扩散,一圈圈减弱,最终消散於无形。 光圈之內,姬如常安然无恙。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炼气修士神魂受创的魂音攻击,只是拂过水麵的微风。 “果然……”姬如常心中瞭然。 魂系怪物,最强的手段是神魂攻击。 但最大的弱点,也是神魂攻击。 因为这种攻击,是需要“穿透”目標的防御、直接作用於神魂的。 而光圈——这四株向日葵共同撑起的光明领域,对魂力的隔绝效果,远比对实体攻击强得多! 魂音攻击撞上光圈,就如同冷水泼在烙铁上,“嗤”的一声,便被蒸发了大半。 剩下那点余波,对於拥有三十六星窍护体、神魂远比同阶稳固的姬如常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多谢提醒。” 姬如常微微一笑,左手铜灯再次震颤。 第二颗硕大的火球,呼啸而出! 目標,第二头阴魂厉鬼! 那鬼物看到火球飞来,本能地想要躲避、想要散开身形—— 但姬如常早已预判了它的预判! 就在火球即將落下的瞬间—— “嗡!” 镜光再临! 第二头阴魂厉鬼刚刚凝聚起一丝反抗之力,便被镜光照得浑浑噩噩,失去了对身体和魂力的掌控! “轰!” 火球炸开! 金色的火焰疯狂蔓延! 那鬼物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被火焰彻底吞噬! 十息之后,第二枚魂晶掉落在地。 被姬如常摄入光圈,溃散,吸收。 第三头阴魂厉鬼见状,终於恐惧了。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跑! 但姬如常怎么可能让它逃走? 第三颗火球,几乎在它转身的瞬间便已出手! 同时,第三道镜光紧隨其后! 那鬼物跑出不到三丈,便被火球追上,被镜光笼罩。 金色火焰再次燃起。 第三枚魂晶,应声而落。 三头阴魂厉鬼,三枚魂晶。 尽数被摄入光圈,尽数溃散,尽数被四株向日葵吸收。 姬如常心念微动,將大部分魂力导向那株成长度最低的第四株一阶金阳葵花,以及那株已经达到79点的第二株。 信息栏疯狂跳动: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100/100)】(可升级?)(可分裂?) 【日精储备:10单位】 第四株,圆满了! 而且,因为吸收的魂力远超所需,余下的部分,还让第二株一阶金阳葵花,从79点,一口气衝到了87点!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87/100)】 【日精储备:9.9单位】 九点九单位日精! 加上之前积累的,现在姬如常手里,光是两株一阶金阳葵花日精储备,就已经接近二十单位! 这是前所未有的丰收! 三头阴魂厉鬼,每一头提供的成长度,高达36点! 三头,就是108点! 加上之前那头血尸的27点,以及五只入门殭尸的15点—— 这一波清剿,总收穫超过150点成长度! “大丰收……”姬如常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他看著那株刚刚圆满、状態栏闪烁著两个选项的第四株一阶金阳葵花,又看了看那株距离圆满只差13点的第二株,心中涌起无限期待。 光圈之外,只剩最后一头怪物—— 那头铁甲尸。 它目睹了三头阴魂厉鬼的惨状,目睹了同伴一个接一个化作魂晶、被摄入光圈的整个过程。 它没有跑。 它也没有脑子指挥它跑。 铁甲尸只是站在那里,幽绿的鬼火死死盯著光圈內的姬如常,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但姬如常从那嘶吼声中,听出了一丝色厉內荏。 “该你了。” 姬如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四十五道星辉灵丝在体內奔涌,三十六星窍全力运转,真元充盈得几乎要溢出体外。 左手铜灯,右手烈焰刀,青铜古镜悬於身侧——这是他此刻的全部武装。 然后,他一步踏出光圈! 不是退,是进! 铁甲尸看到那个活人竟然主动走出光圈,幽绿的鬼火中闪过一丝愕然,隨即化作狂喜! “吼——!!!”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姬如常猛扑而来! 姬如常不闪不避。 左手一扬,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 “轰!” 火球在铁甲尸胸口炸开,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 铁甲尸发出一声痛吼,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滯! 但它的防御確实强悍,金色火焰只在它的甲片和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跡,並未能像对付血尸和阴魂那样造成致命伤害。 它继续前冲! 姬如常后退一步,左手再次扬起。 第二颗火球! 第三颗! 第四颗! 每一颗火球,都在铁甲尸身上炸开! 每一颗火球,都在削弱它的防御! 当第四颗火球炸开时,铁甲尸胸口那几块残破的甲片终於脱落,露出下面焦黑的、不断冒烟的皮肤! 就是现在! 姬如常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烈焰刀裹挟著金银二色流火,狠狠斩向铁甲尸的左膝! “鐺!” 火星四溅! 刀锋在膝盖处的甲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 姬如常没有停,刀光如狂风暴雨,一刀接一刀,全部斩向同一个位置! 左膝、右膝、左肘、右肘、脖颈—— 每一个关节,都是他的目標! 每一刀落下,都在扩大战果! 铁甲尸疯狂反击,利爪挥舞,却屡屡落空。 它的速度本就因火焰灼烧而下降,此刻又被姬如常这般游斗,完全摸不著对手的衣角。 十刀。 二十刀。 当第三十刀落下时,铁甲尸的左膝首先支撑不住,“咔嚓”一声,断裂!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 “结束了。” 姬如常身形一闪,来到铁甲尸身后。 最后一刀,狠狠斩入它的后颈! 刀锋入骨三寸,星辉真元轰然爆发! 铁甲尸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骤然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姬如常微微喘息,一脚將残尸踢进光圈。 光芒照耀之下,铁甲尸迅速溃散,化作一股浓郁的黑雾,被四株向日葵吸收。 姬如常心念微动,將这股力量,十三点导向第二株一阶金阳葵花,余下则是进入到唯一的一株圣阳葵花当中。 那株向日葵微微一颤,花盘上的金光骤然明亮,然后—— 定格。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100/100)】(可升级?)(可分裂?) 【日精储备:11.2单位】 第二株,也圆满了! 枯井之底,四株向日葵静静佇立。 两株二阶,两株一阶圆满。 姬如常看著那两株状態栏闪烁著相同选项的向日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升级? 分裂? 两个选项,两份抉择摆到了姬如常面前! 第53章 敞开的弯月之门 枯井之底,五株向日葵並肩摇曳。 两株二阶:二阶金阳葵花(69/1000),二阶圣阳葵花(72/1000)。 两株一阶圆满:刚刚完成升级抉择的那两株,一株已经晋升为二阶,另一株则分裂成两株新的一阶。 此刻的格局,是三株二阶、两株一阶。 三株二阶分別是:原有的二阶金阳葵花、二阶圣阳葵花,以及刚刚从一阶升级而来的第二株二阶金阳葵花。 两株一阶分別是:原本的第四株(满级后分裂),以及分裂出的新株。 姬如常看著它们,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五株向日葵,五种气息,五种光芒。 它们的花盘都朝著同一个方向——井口方向。 二阶金阳葵花挺拔如枪,花盘如金盘,光芒温暖而威严。 二阶圣阳葵花纤细苍白,花盘朦朧如月,散发著幽深纯净的净化气息。 新晋的二阶金阳葵花,比老株稍矮一些,但同样茁壮,花盘同样灿烂。 两株一阶金阳葵花,成长度尚是白纸,却同样努力地撑开花盘,贡献著自己那份光和热。 五株叠加,光芒更加浓郁,灵气更加充沛。 但井底,也显得拥挤了。 “是时候分株了。”姬如常自语。 但他没有急著动手。 分株,需要选址。 而选址,需要先摸清庭院的结构。 他的目光,投向枯井上方那团翻涌的灰雾。 西北角这边,还有一条从未探索过的方向—— 向南。 姬如常催动铜灯,金色火球悬於头顶一丈处,迈步走出光圈。 从西北角枯井直接向南,同样是一条一丈宽的夹巷通道。 与东向通道几乎一模一样——高耸的青砖围墙,湿滑的石板地面,翻涌的灰雾,幽深的远方。 姬如常数著脚步。 一丈、两丈、三丈、四丈…… 走出约莫五丈时,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和东边那扇门一样,青灰色的石质门框,左右蹲踞著狰狞的石兽,门楣上有字。 但形状不同。 东边那扇门,是满月形——门的上缘呈完美的圆弧,如同十五的圆月。 而这一扇门,是弯月形——门的上下缘是一道弯弯的弧线,如同初三的弦月。 门楣上的字,同样被灰雾和禁制遮挡,看不真切。 但更让姬如常注意的是—— 这扇门,是开著的。 两扇石门之间,有一道刚好一人能通过的缝隙。 缝隙中,有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渗出,比东边那扇门关著时,浓郁得多。 也活跃得多。 姬如常没有急著靠近。 他先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围墙很高,高到铜灯火球的光芒照不到顶端。 他试著將火球升高,想要看清墙后的景象—— 火球刚升到围墙高度,触及那片笼罩整个庭院上方的灰濛濛天幕,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杀机,如同实质般,直直刺入他的神魂! 危险! 极其危险! 姬如常瞬间收回火球,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冷汗。 那片天幕,是禁制。 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看来,这座庭院的一切探索,都只能限制在地面。 翻墙,是不可能的。 死路。 姬如常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扇半开的弯月门上。 门缝中渗出的阴气告诉他,门后的空间里,有“东西”。 很多。 而且,似乎比东边那扇门后更多。 “既然开著,那就……”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后退两步,左手铜灯,右手烈焰刀,青铜古镜悬浮於身侧——这是他在庭院中战斗的標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一翻,青铜古镜入手。 星辉真元,全力涌入! “嗡——!!!” 粗大的镜光,如同天罚之剑,直直射向那扇半开的弯月门! 镜光透过门缝,射入门后的空间! “嘰——!!!” “吼——!!!” “嗷——!!!” 一连串悽厉的惨嚎声,瞬间炸响! 比东边那次更加密集,更加嘈杂! 姬如常的星图感知,在镜光照亮的瞬间,清晰地“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怪物如林! 入门级殭尸,密密麻麻,挤满了门后那片空间! 铁甲尸,三头! 血尸,两头! 阴魂厉鬼,至少五只! 还有一些气息更加诡异、他从未见过的怪物,飘忽在更深处! 那些怪物是当下姬如常不能直面相抗衡的存在。 这一道镜光,將门后所有的怪物,照了个严严实实! 它们齐齐陷入僵直! 失明!失聪!失去方向感! 在那一瞬间,它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姬如常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左手铜灯猛然催动! 一颗海碗大小的金色火球,呼啸而出,穿过门缝,在怪物群中轰然炸开! “轰!!!” 金色的火焰四处飞溅! 那些入门级殭尸,被火球正面击中的,当场化作焦炭;被火焰溅到的,也浑身起火,惨嚎著满地打滚! 姬如常左手虚抓,真元化作无形的手,將那化为焦炭的入门殭尸残尸,一把拖出门缝,扔向身后不远处的光圈! 那残尸在光芒中迅速溃散,化作三点成长度和零点三日精,被第五株向日葵吸收。 镜光的效果,在迅速减弱。 那些铁甲尸、血尸、阴魂厉鬼,已经逐渐从僵直中恢復过来! 尤其是那些极度强悍的存在。 它们发出愤怒的嘶吼,朝门口衝来! 姬如常没有犹豫。 他瞬间收回青铜古镜,磅礴的神识力量——经过三十六星窍日夜淬炼、远比同阶修士强大的神识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直直撞向那扇弯月门! “轰!” 神识触及门扉的瞬间,姬如常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扇门的开启方式。 它不需要手动推拉。 它需要神识。 如同认主一般,只有神识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控制它的开合! 姬如常的神识,虽然还远不及筑基修士,但在炼气期,已经堪称恐怖。 “关!” 意念一动,那两扇半开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合拢! 就在最后一道缝隙即將闭合的瞬间,一只铁甲尸的利爪,狠狠插了进来! 它试图阻止门关上! 试图衝出来撕碎那个可恶的偷袭者! 姬如常眼神一厉。 神识力量再次爆发! “砰!” 石门猛然加速闭合! 那只铁甲尸的利爪,被硬生生夹断!三根焦黑的指头,掉落在地! “吼——!!!” 门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 紧接著,是“砰砰砰砰”的密集撞击声! 那些愤怒的怪物,疯狂地撞击著石门! 但石门纹丝不动。 姬如常站在门前,看著那扇微微震颤、却始终未被撞开的弯月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扇门,是屏障。 也是牢笼。 只要他掌握著开合它的方法,门后的那些怪物,就只能待在里面,等著他慢慢收割。 姬如常没有急著再次开门。 他抬头,望向那层笼罩整个庭院上方的灰濛濛天幕。 方才,火球触及天幕的瞬间,那股威严和杀机,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螻蚁,仰望苍穹之上俯视下来的神明之眼。 “进去会死……” 姬如常喃喃自语,將这四个字牢牢刻在心里。 这座庭院的规则,比他想像的更加森严。 地面,是探索区。 天空,是禁区。 或许,只有当他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触碰那片天幕的秘密。 而现在——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將这座庭院的所有角落,都纳入掌控。 姬如常没有继续探索。 他沿著来路,缓缓退回枯井之底。 五株向日葵静静摇曳,光芒温暖如初。 姬如常盘膝坐在它们中间,目光扫过这五株並肩而立的向日葵,又望向枯井上方那两扇门的方向——东边,满月门,原本关闭,现在被他敞开;西边,弯月门,原本敞开,现在被他关闭。 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布局逐渐成形。 西北角枯井,是基地,是核心,是退路。 东北角那口破损的枯井,可以修復,可以移栽一株向日葵过去,作为东向探索的前哨。 而东西两侧的两扇门——满月门和弯月门——门后,应该就是这座庭院的“前院”的不同区域。 东边门后,有血尸、铁甲尸、阴魂厉鬼,他已经见识过。 西边门后,怪物更多,更强,还有从未见过的诡异存在。 “不急。”姬如常自语。 “慢慢来。” 他收回目光,心神退出识海。 黑山前村的小院静室里,姬如常睁开眼,目光透过窗纸,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分株,需要材料。 修復枯井,需要石头。 而这些—— 黑山脚下,都不缺。 他需要做的,只是找一个合適的理由,让秀娥去联繫赵老爷子,让村里的人,帮他办这些“小事”。 至於理由? 闭关修炼,需要布置阵法,需要一些普通材料——足够了。 姬如常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第54章 山中採石,墓地阴煞! 姬如常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小侍女秀娥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还残留著方才那一瞬间的欢喜。 大人出关了。 虽然只是简单安抚了她两句,虽然转身就出了院子,但那两句“辛苦了”“做得不错”,已经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院子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衣物浆洗得整整齐齐,饭菜虽然简单但顿顿不落——这些,大人都看在眼里。 秀娥抿嘴笑了笑,转身回去继续忙活。 而此刻的姬如常,正沿著村子中央的主街,不紧不慢地向村口走去。 沿途遇到的村民,看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候: “姬大人好!” “姬大人出来巡视了?” “大人辛苦了!” 姬如常微微頷首,偶尔回应一两句,脚步不停。 但他每走过一处,身后的议论声便悄悄响起: “姬大人说要巡视村子周围呢。”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样?” “那敢情好!有常驻修士巡视,咱们村更安全了!” “是个好人啊,负责任的巡夜人……” 这些话隨风飘入姬如常耳中,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人? 负责任的巡夜人? 或许吧。 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频繁出入村子,进入山区。 而这个理由,现在有了。 黑山脚下,一片乱石嶙峋的缓坡。 姬如常站在这片坡地上,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大小石块。 他需要石材。 很多石材。 东北角那口破损的枯井,井壁坍塌了一大片,需要用石块重新垒砌。 虽然普通石材无法真正阻挡那些强悍怪物的攻击,但至少能提供一定的遮蔽和防护,也能让移栽过去的向日葵有个相对安稳的扎根环境。 他缓步在山坡上穿行,不时蹲下,敲击某块石头,感受其质地。 太碎的不要,容易鬆动。 太脆的不要,一碰就裂。 太小的不要,垒不起来。 终於,他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前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片裸露的岩层,青灰色的石质,纹理细密,敲击声沉闷而坚实。 “就这里了。” 姬如常后退两步,右手握住背后的烈焰刀。 星辉真元,灌注而入! 刀身瞬间亮起金银二色流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对著那一片岩层,狠狠斩下! “轰!” 刀锋像是切豆腐一样的插入岩石当中,沿著他预想的切割线,硬生生劈开一道笔直的裂隙! 姬如常没有停。 一刀接一刀,如同最精准的石匠,在那片岩层上切割、雕琢。 刀光闪烁,石屑纷飞。 半个时辰后,十几块规格整齐、长约三尺、宽约两尺、厚约半尺的青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每一块,都是他用烈焰刀一刀一刀劈出来的。 “够了。”姬如常擦了一把额头的薄汗,目光扫过这堆石材。 他没有停手。 转身走向另一处,那里有几块天然的巨大圆石,每一块直径都有四尺开外,形体浑圆,质地坚实。 姬如常围著它们转了转,然后再次举起烈焰刀。 这一次,不是切割,是掏空。 刀锋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圆石顶端划出一个规则的圆形切口,然后深入內部,一刀一刀,將石芯掏空。 第一块,完成。 第二块,完成。 第三块,第四块。 四块巨大的石盆,每一个都有三尺深三尺宽度的空腔,边缘光滑,底部平整。 姬如常將它们一一拖到一旁,然后从山坡上挖来肥沃的山土,將四个石盆填满。 还不够。 他又选中两块差不多大小的圆石,同样掏空,然后走到不远处的一条山溪边,摄来两道水流,將后面两尊石盆灌满清冽的泉水。 六个石盆,四土二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石材旁边。 姬如常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走到那堆石材和石盆前,伸出手,按在其中最大的一块上。 心念一动。 那块巨石,凭空消失。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十几块石材,六个石盆,连同那些零碎的小石块,全部被他收入识海庭院,直接放在光圈的边缘。 这是姬如常能够存取物品的权限区域。 其他黑暗笼罩的所在,是无法本体进入和存取物品的。 山间,恢復平静。 只留下一片被切割得乱七八糟的岩层,和几处被挖走巨石的坑洞。 姬如常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继续向山里走去。 不知不觉,姬如常已在山中转了大半圈。 当他从一片杂木林中穿出,眼前豁然开朗时,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区域—— 黑山前村的墓地。 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小坟头整齐排列著,一个个低矮的土包,前面插著粗糙的木牌,记录著逝者的姓名和生卒年月。 骨灰盒,陶瓮,偶有薄皮棺材——这是大虞王朝强制推行的火葬政策留下的痕跡。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这片墓地上。 但姬如常刚一踏入墓地边缘,便感觉到一股异样。 凉意。 不是那种普通的阴凉,而是一种……粘稠的、从毛孔往里钻的阴寒。 姬如常眉头微微皱起。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 三十六星窍,齐齐震颤! 星图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寸、一尺、一丈、十丈…… 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无比—— 没有怪物。 一具都没有。 墓地里,除了那些沉睡的骨灰,没有任何“活著”的邪祟。 但是—— 阴气太重了。 重得不正常。 姬如常睁开眼,目光扫过这片墓地。 他上次来这里斩杀殭尸时,也曾感受过这里的阴气。 那时是正午刚过不久的过午,阴气浓郁是正常的。 但现在是正午,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此刻这片墓地的阴气浓度,却超过了上一次! “这不对。” 姬如常绕著墓地边缘,缓缓走了一圈。 每一步,星图都在全力运转,扫描著地下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怪物巢穴。 没有阴气源头。 没有地下空洞。 那些浓郁的阴气,仿佛是从……虚空之中,凭空渗出? 不,不是虚空。 是从那些坟头本身。 每一个小坟头,都在缓慢地、持续地向外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单个坟头的散发微不足道,但成百上千个坟头叠加在一起,便形成了这片即使在正午也阴寒刺骨的“阴地”。 姬如常停下脚步,站在墓地边缘,望著那密密麻麻的坟头。 脑海中,一个念头缓缓浮现: 人类世界,有灵气富集的“修炼宝地”,修士趋之若鶩。 那么,阴邪之物,会不会也有適合它们生息繁衍的“宝地”? 如果有—— 这里,或许就是一处正在形成的“阴煞宝地”。 姬如常没有再围绕这一处巨大的墓地区域游逛。 他转身,大步向村子走去。 村口,正遇上准备出门巡视的赵老爷子。 “姬大人?”赵老爷子看到他,连忙迎上来,“您这是从山里回来?” 姬如常点点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村口一棵老槐树下,避开过往村民。 “村长,我刚从墓地那边过来。”姬如常开门见山。 赵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墓地?那边……有什么问题?” 姬如常看著他,缓缓道:“那里的阴气,比上次我来时重了太多。正午时分,已经赶得上寻常夜晚。” 赵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会?咱们村一直是火葬,骨灰入土,从不留全尸……” “不是尸变的问题。”姬如常打断他,“那里没有怪物,至少现在没有。但阴气太重,时间久了,会对活人產生侵蚀。” 他看著赵老爷子,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那块墓地,不要再埋新人了。 平时也不要让村民靠近,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阴煞入体,轻则生病,重则折寿,甚至会让人猝死。” 赵老爷子的脸色,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惶恐。 “那……那咱们村的墓地,以后埋哪儿?总不能……” “往远了埋,往阳光充足的地方埋,实在不行,另选新址。”姬如常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件事,你儘快安排。我会定期去查看,如果情况恶化,我会想办法处理。” 赵老爷子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多谢姬大人!多谢姬大人!要不是您发现,咱们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姬如常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然后,他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赵老爷子站在老槐树下,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 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渐暗。 秀娥正在厨房里忙活,炊烟裊裊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散在院子里。 姬如常没有去打扰她,径直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却没有急著进入庭院。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想那片墓地的异常。 阴煞宝地。 这个词,是他方才临时想的,但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这方世界,天地间本就瀰漫著幽冥雾气。 那些雾气会沉积、会匯聚、会寻找適合的地方“定居”。 墓地,本就是死人聚集之地,天然的阴气匯聚点。 再加上黑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充满未知的巨峰。 山中的阴气、地脉的走向、或许还有某些更深层的因素—— 共同作用下,那片墓地,正在变成一处“宝地”。 对邪祟而言的宝地。 “麻烦会多很多啊……”姬如常喃喃自语。 但他眼中,並没有太多担忧。 相反,有一丝……期待? 阴煞宝地,会吸引邪祟。 邪祟来了,他会斩杀。 斩杀了,就有成长度。 有成长度,葵花就能成长。 葵花成长了,他的实力就会提升。 实力提升了,就能探索更深处的庭院。 庭院深处,有更多的秘密,更多的资粮。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他越来越喜欢的循环。 姬如常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枯井之底,五株向日葵静静摇曳,等待著他的归来。 第55章 调整布局,光照后院! 枯井旁边,姬如常站在那堆从黑山搬运回来的石材和石盆前,探头目光扫过五株静静摇曳的向日葵。 四盆土,两盆水,都已经准备妥当。 接下来,就是动手。 他没有犹豫,直接下到井底,走向那株刚刚分裂出来的第五株一阶金阳葵花——成长度只有可怜的3点,日精储备更是只有0.3单位,是五株中最弱的一株。 但也正因为弱,它更適合作为“探路石”。 姬如常蹲下身,双手轻轻捧住那株向日葵的茎秆底部。 心念微动,真元包裹根系。 “起!” 那株一尺多高的向日葵,连同根系的泥土,被他完整地托起。 然后,轻轻放入第一个石盆中。 盆中是从黑山脚下挖来的肥沃山土,鬆软而富有养分。 向日葵的根系一接触泥土,便仿佛找到了归宿,微微颤动,迅速扎根。 姬如常又从旁边的水槽中舀起一瓢山泉水,缓缓浇在根部。 水渗入土,向日葵的花盘微微扬起,似乎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第一株,搞定。 接下来是第二株。 他走向第一株二阶金阳葵花——那株成长度69点、日精储备4.9单位的主株。 这株是他最早的伙伴,从一阶一路成长至今,感情最深。 但此刻,需要它去更重要的位置。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流程。 二阶金阳葵花被他从原来的位置托起,放入第二个石盆。 根系入土,清水浇灌,花盘微颤。 它適应得很快。 两株向日葵,两个石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枯井旁边。 姬如常看著它们,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重头戏。 姬如常左手虚托,真元包裹住装著二阶金阳葵花的石盆。 那石盆直径四尺,加上泥土和植株,重量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但此刻,在他炼气四层巔峰的真元加持下,竟被稳稳托起,离地三寸。 “走。” 他迈步走出枯井,沿著那条熟悉的东向通道——不,这次是西北角直接向南的通道,向那扇弯月石门走去。 通道不长,不过五丈。 但每一步,他都走得极稳。 石盆在真元的托举下,纹丝不动。 弯月石门,就在前方。 那扇门,此刻紧紧闭合——是他上次离开时用神识关上的。 门后,隱隱传来怪物的嘶吼和撞击声,它们还在愤怒,还在不甘。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等著。” 他在石门左侧约一丈处停下,將装著二阶金阳葵花的石盆,稳稳放在地上。 石盆落地,二阶金阳葵花的光芒,也被从西北角向南拉伸延长到超越石门接近六丈的程度! 石门被光芒照得通亮,门后的嘶吼声,瞬间变得悽厉! 那些怪物,隔著石门,被光芒灼烧! 但它们无处可逃。 姬如常没有理会那些惨叫。 他转身,回到枯井底,托起第二个石盆——装著那株一阶金阳葵花的石盆。 这一次,他走向弯月石门的右侧。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位置。 石盆落下。 一阶金阳葵花,撑开半径三丈的光罩。 两株向日葵,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镇守石门的卫士。 光芒交织,让石门后的一片区域一直到庭院西北角……再无死角。 姬如常站在石门正中,看著那扇被照得通亮的弯月门,听著门后怪物悽厉的嘶吼和疯狂的撞击,缓缓开口: “下次开门,就是你们的死期。” 弯月石门这边的布局完成,姬如常没有停歇。 他转身,沿著通道返回西北角,然后向东,穿过那条十丈长的东西向通道,来到东北角。 那口破损的枯井,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 坍塌的井壁,碎裂的井台,还有那个通往井底的陡峭斜坡。 姬如常站在井边,仔细打量著这口井。 和西北角那口一样,原本井口直径约一尺,深约两丈。 不同的是,西北角那口保存完好,而这口,被人(或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暴力破坏过。 “应该是那头铁甲尸乾的。”姬如常心中推测。 他跳下井,开始清理。 那些坍塌的碎石、泥土、还有乾涸的苔蘚残跡,被他一块块捡起,扔出井外。 井底的空间渐渐清空,露出原本的砖石地面。 大部分井壁的砖石还在,只是靠近南侧的那一片,完全坍塌了。 姬如常从储物袋中取出切割好的青石,开始垒砌。 一块,两块,三块…… 每一块石头,都被他仔细地嵌入原有的井壁,严丝合缝。 真元灌注,让石缝间的结合更加紧密。 半个时辰后,坍塌的部分,被完全修復。 井壁,恢復如初。 姬如常跳出井外,看著那口焕然一新的枯井,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取出那块最大的、专门留下的圆形巨石。 烈焰刀再次出鞘,刀光闪烁,石屑纷飞。 他在巨石中央,切出一个直径一尺的圆孔。 然后,將这块巨石,稳稳地盖在井口上。 井台,完成了。 离地三尺,口径一尺——和西北角那口一模一样。 姬如常试著往井里看了看。 井口很小,他需要侧著身、缩著肩,才能勉强硬钻进去。 “这样也好。” 他跳下井。 井底的空间,已经被他清理乾净,此刻空荡荡的,只有湿润的泥土气息。 姬如常回到西北角,托起第三株向日葵——那株刚从一阶升级而来的二阶金阳葵花。 它成长度为0,日精储备却有11.2单位,是五株中最富裕的一株。 “去那边好好长。”姬如常轻轻拍了拍它的茎秆。 然后,他提著裸根向日葵植株,穿过东西向通道,来到东北角枯井。 二阶金阳葵花,在东北角枯井之底,稳稳扎根。 光芒撑开。 半径六丈。 但它在两丈深的井底,光芒从井口溢出,在地面上撑开的光罩,只有不到五丈。 差一点。 就差一点,无法与西北角的光罩连接。 姬如常站在东西向通道正中,看著两侧的光罩边缘。 西北角的光罩,从圣阳葵花所在的那口井延伸出来,向东覆盖了约四丈多。 东北角的光罩,从新移栽的二阶金阳葵花所在的那口井延伸出来,向西也覆盖了约四丈多。 中间,还有不到一丈的黑暗地带。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以让怪物藏身,足以阻断安全通道。 姬如常想了想,转身回到西北角。 第四株向日葵——那株一阶金阳葵花,成长度为0,日精储备10单位——正静静地待在枯井底部的石盆里。 姬如常托起它,来到庭院北边东西向通道的正中间。 这里,距离西北角光罩边缘不到半丈,距离东北角光罩边缘也约不到半丈。 他將石盆放下。 一阶金阳葵花,撑开半径三丈的光罩。 这光罩,向西,与西北角光罩重叠;向东,与东北角光罩重叠。 三光合一! 整个后院——从西北角到东北角,从南侧弯月石门到北侧未知区域——全部被淡金色的光芒笼罩! 没有一丝黑暗! 没有一处死角! 姬如常站在通道正中,看著这前所未有的光明盛景,深吸一口气。 光芒中的空气,清新得令人沉醉。 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三十六星窍,正在贪婪地吸收著这海量的灵气,自行运转,自行壮大。 “成了……” 姬如常喃喃自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来自后院通道一墙之隔的南边建筑物里。 那里,有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建筑群——几间正房,左右厢房,以及连接它们的迴廊。 那些建筑,之前一直被灰雾笼罩,只露出两个屋角冷冰冰展示在姬如常面前。 而现在,光芒连成一片,那些建筑的大半部分,都被照得通亮! 光芒穿透墙壁照进建筑內部! 於是,那些原本藏在黑暗中的东西,藏不住了。 “吼——!!!” “嘰——!!!” “嗷——!!!” 悽厉的嘶吼声,从那些建筑中此起彼伏地炸响! 姬如常的星图感知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怪物的惨状—— 它们有的正在建筑深处沉睡,被光芒骤然照醒,浑身冒著黑烟,疯狂地翻滚挣扎! 有的正在游荡,被光芒迎面罩住,瞬间失去方向感,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有的试图往更深处逃窜,但那光芒如影隨形,步步紧逼! 还有几头气息格外强悍的,在光芒的逼迫下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它们同样不敢踏出建筑,不敢暴露在光芒之下太久。 只能一步步后退。 往那些光芒尚未照到的、仅剩的黑暗角落后退。 建筑內部,一片混乱。 姬如常站在通道正中,静静地看著那些建筑,听著那些嘶吼。 他没有急著动手。 不急。 让它们再煎熬一会儿。 让光芒再净化一会儿。 等它们被削弱到极致,等它们被逼到绝境—— 那时候,才是收割的时候。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向西北角枯井走去。 身后,是整片后院的灿烂光明,以及光明中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怪物嘶吼。 第56章 幽冥巨影 后院全域光明之后,姬如常的脚步第一次如此从容。 他沿著东向通道,穿过那株矗立在通道正中的一阶金阳葵花,向著圆月石门的方向走去。 光芒所及之处,灰雾退散,阴冷消融。 脚下青石板上的每一道裂纹,墙砖缝隙里每一丛乾枯的苔蘚,都清晰可见。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姬如常喜欢这种感觉。 圆月石门,就在前方。 那扇满月形的石门,此刻还在敞开著。 门洞中,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渗出,但比之前弱了许多。 显然,后院全域光明之后,门后那些怪物也被影响到了,它们退得更深,门缝中的阴气自然就淡了。 姬如常没有急著出门。 他站在门前,先催动星图感知,探向门后。 反馈回来的信息,比上次清晰了一些——光明领域的光芒虽然没能穿透圆月石门,但门后那片空间边缘的阴气,確实被削弱了。 怪物还在。 但数量似乎……少了? 不对,不是少了,是退后了。 它们似乎是被別的什么地方给吸引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也好,月少越安全,方便他的探索。 这可能是第一次,跨越石门,抵达中院或者是前院。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烈焰刀,左手托著铜灯,青铜古镜悬於身侧。 一步踏出,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直直扑来! 铁甲殭尸! 而且,是比之前那头更加高大、更加凶悍的一头! 它显然早就等在门后,就等著门开的这一刻,给开门者致命一击! 姬如常瞳孔微缩,但其实早就有了准备。 他左手一扬,那颗一直悬在头顶一丈处、作为探路之用的金色火球,呼啸而出! “轰!” 火球与铁甲尸狠狠撞在一起! 金色的净化火焰瞬间蔓延,在它胸口的残甲上炸开一片焦黑! 铁甲尸发出一声痛吼,前扑的势头为之一滯! 但它的凶性不减,依旧朝姬如常猛扑而来! 姬如常不慌不忙,边战边退。 左手铜灯,火球一颗接一颗轰出! 右手烈焰刀,找准时机在它关节处留下深深的斩痕! 铁甲尸疯狂追击,利爪挥舞,但姬如常的身法在光芒中更加灵动,总是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躲开。 一退,再退。 很快,姬如常的背后就已经是庭院东北角蔓延过来的光罩。 持续不断的大威力火球撞击与灼烧,让铁甲殭尸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身上的火焰,烧得更旺。 气息,急速衰落。 就是现在! 姬如常不退反进,身形一闪,来到铁甲尸身后! 烈焰刀裹挟著金银二色流火,狠狠斩入它后颈的骨缝! 刀锋入骨三寸,星辉真元轰然爆发! “咔嚓!” 颈椎断裂! 铁甲尸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骤然熄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姬如常一脚將残尸踢进光圈。 光芒照耀之下,铁甲尸迅速溃散,化作一股浓郁的黑雾。 他心念微动,引导著这股黑雾的流向—— 这一次,他没有导向那几株急需成长的二阶,而是直接导向了北边通道正中那株一阶金阳葵花。 那株向日葵,成长度还是0。 但它的位置太重要了——北边东西向通道的正中,连接著东西两端的全域光罩。 如果它能儘快升级到二阶,就能撑起半径六丈的光罩,届时整个后院的防御將更加稳固,甚至能进一步压缩那些躲在正房、正房两侧耳房建筑深处的怪物。 黑雾涌入。 那株向日葵微微一颤,花盘上的金光骤然明亮。 信息刷新: 【一阶阳光植物:金阳葵花(成长度:36/100)】 【日精储备:13.6单位】 三十六点成长度,全部加在这一株上! 姬如常满意地点点头。 三十六点,意味著再有两三头铁甲尸级別的怪物,这株就能圆满了。 届时,一升级,就是二阶。 后院全域光罩,將更加稳固。 他抬起头,望向圆月石门的方向。 那里,还需要两株二阶金阳葵花守门户。 加上通道正中这株即將升级的,再加上西边弯月石门那边已经布置好的两株…… 届时,东西两扇门,各有两株二阶镇守。 门后的怪物,將无处遁形。 一切,欣欣向荣。 形势,一片大好。 姬如常嘴角浮起笑意,迈步向圆月石门走去。 他打算趁著这一波势头,再引几头怪物出来,把那株一阶金阳葵花餵满。 然而,当他走到距离石门还有三丈时—— “轰!” 地面猛地一震! 姬如常脚步一滯,脸色骤变。 那震动,不是普通的颤动,而是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狠狠撞击某处! 他猛地转头,目光投向圆月石门! 门,依旧敞开著。 但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围墙瑟瑟颤抖! 每一声,都让姬如常的心猛然一缩! 那股力量,太恐怖了! 仅仅是脚步声传过来,就已经让他的气血翻涌、真元不稳! 而那扇石门——那扇他以为坚不可摧的青石巨门——正在那恐怖的震动里,微微震颤! 门框与墙壁的接缝处,有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不好!” 姬如常没有任何犹豫。 磅礴的神识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涌而出! “关!” 意念所至,那扇敞开的圆月石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以最快的速度向中间合拢! 就在石门即將完全闭合的瞬间—— “轰!!!” 最后一记撞击,狠狠砸在门板上! 整扇石门剧烈震颤! 门缝中迸出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但,终究是关上了。 “砰!” 石门彻底闭合。 姬如常大口喘息,后背冷汗涔涔。 他死死盯著那扇门,听著门后传来的、渐渐平息下去的撞击声,心臟狂跳不止。 那种力量…… 那种隔著石门都能让他气血翻涌、真元不稳的力量…… 如果那扇门没关上,如果那道力量直接衝出来…… 他不敢想。 姬如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西边衝去! 穿过东西向通道,越过那株通道正中的一阶金阳葵花,来到西北角,然后向南—— 弯月石门,就在前方。 那扇门,此刻是关著的。 但姬如常不敢大意。 他快步走到那株放置在弯月石门左侧的一阶金阳葵花前——那是第五株,成长度只有可怜的3点,日精储备0.3单位,是五株中最弱的一株。 “对不住了,先委屈你一下。” 姬如常双手托起石盆,真元全力运转,托著那五六百斤重的石盆,快步向圆月石门的方向奔去! 穿过东西向通道,越过通道正中那株,来到圆月石门前。 他將石盆,稳稳地放在圆月石门背后。 石盆搬运过来的时候,那株一阶金阳葵花撑开半径三丈的光罩引动庭院东北角蔓延过来的光罩。 两者合一。 此刻整个后院里,大体上形成了一个凹字形的光罩笼罩区域。 这光罩,不只是一阶金阳葵花的光明领域,而是在神奇力量的牵引之下,五株向日葵圣洁光辉的相互叠加! 光明领域,延伸到了圆月石门的背后! 门,被照亮了。 门后那片空间,也被照亮了——虽然只有不到三丈,但足够了。 姬如常站在门后的光芒中,神识全力催动,已经能够透过那扇紧闭的石门,探向门后。 这一次,藉助光明领域的光芒,他“看”清了。 门后,不是他之前以为的“一群怪物”。 而是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比铁甲尸大了至少七八倍。 浑身笼罩在浓郁的、近乎实质的幽冥雾气中,隱约可见粗壮如殿柱的四肢,和一颗狰狞的、长著数只扭曲犄角的巨颅。 它正在怒吼。 那怒吼声,透过石门传来,震得姬如常耳膜生疼。 但它在怒吼一阵后,竟然……后退了。 它看了一眼那扇被光芒照亮的门,看了一眼门缝中透进来的、让它本能厌恶的光芒,然后,缓缓向后退去。 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姬如常死死盯著那个方向,直到那巨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是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 铁甲殭尸之上,血尸之上,阴魂厉鬼之上—— 还有这种东西。 而且,不止一头。 至少,圆月石门后有一头。 弯月石门后呢? 会不会也有? 姬如常站在光芒中,看著那扇紧闭的石门,听著门后渐渐远去的怒吼,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握紧拳头。 危险,確实存在。 甚至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加恐怖。 但—— 光芒,已经照到门后了。 那东西,后退了。 它怕光。 不只是怕光,姬如常发现,当光芒照耀在庭院的建筑物上,那些建筑物似乎都变得多出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光辉笼罩。 它们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第57章 正视短板,旧友来访! 圆月石门后的那一声怒吼,还在姬如常耳边迴荡。 那庞大的身影,那隔著石门都能让他气血翻涌的恐怖气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刚刚因为连战连捷而有些发热的头上。 弱鸡。 还是弱鸡。 姬如常站在光芒中,看著那扇紧闭的石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定位。 他能杀铁甲尸,能杀血尸,能杀阴魂厉鬼。 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怪物,如今在他手下撑不过一盏茶。 但这又如何? 门后那头巨物,隔著石门的一撞,就让他真元不稳、气血翻涌。 如果那扇门没关上,如果那东西真的衝出来—— 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一阶中期……最多。” 姬如常喃喃自语。 他依仗青铜古镜、铜灯、星经功法,能稳稳压制铁甲尸那个级別的怪物。 但那,已经是极限了。 门后那头巨物,至少是一阶后期,甚至……筑基? 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自己渺小。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西北角枯井走去。 修炼。 必须修炼。 越快越好,越强越好。 枯井之底,二阶圣阳葵花静静佇立,花盘朦朧如月,散发著幽深纯净的净化气息。 姬如常盘膝坐在它下方,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上方的青铜古镜。 五株向日葵,已经连成一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的根系,扎在各自的位置——西北角井下、东北角井下、通道正中、弯月石门两侧、圆月石门背后。 但它们的光芒,已经融为一体。 整个后院,方圆数百丈,全部笼罩在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这光罩,不仅是防御,更是炼化阵。 五株向日葵,日夜不停地吸收著灰雾中的幽冥之气,將它们转化为纯净的天地灵气。 转化的效率,比之前一株时,提升了何止十倍? 姬如常闭上眼,神识散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灵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从圆月石门方向,从弯月石门方向,从东北角枯井,从通道正中…… 如同百川归海。 而他的身体,就是那片海。 “开始吧。” 姬如常心念一动,三十六星窍齐齐震颤! 《星经》大周天外循环,全力运转! 悬浮在头顶的青铜古镜,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修炼状態,镜面微微泛起金光。 它缓缓旋转,从五株向日葵的花盘中,吸取著它们积攒的日精。 那些日精,有的是之前战斗收穫,有的是日常转化积累。 此刻,全部被青铜古镜吸纳。 然后,镜面垂落点点星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经过青铜古镜转化后的、最精纯的日精精华。 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而温和的能量。 那些星辉落在姬如常身上,刚一接触皮肤,便迅速渗透,被三十六星窍爭相吸收。 丹田中,六道主灵丝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著涌入的能量。 膻中穴內,三道灵丝同样在壮大。 百会穴中,三道灵丝微微震颤,变得更加凝实。 而那三十三道散布全身的灵丝雏形,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著那些星辉,一点点变得清晰、凝实。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四个时辰。 姬如常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几乎忘了时间。 那种感觉,就像前世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跳进了一片清凉的绿洲湖泊。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根经脉都在雀跃。 效率太高了。 高到让他难以置信。 三十六星窍同时修炼,需要的灵气量是同阶修士的几十倍。 但此刻,在五株向日葵和青铜古镜的加持下,每一个星窍的成长速度,竟然比仙塾里那些有家族资源支撑的天才子弟,还要快! “如果一直这样修炼下去……” 姬如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隨即被他压下。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 四个时辰后,消耗了约4点日精,姬如常缓缓睁开眼。 体內,真元充盈得几乎要溢出。 上中下三丹田之外三十三穴窍的那三十三道灵丝,每一道都比之前粗壮了至少一圈。 “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修炼虽好,但不能贪多。 四个时辰,已经是他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再继续,心神会疲惫,效率反而下降。 满意。 姬如常心念一动,退出庭院。 黑山前村,小院静室。 姬如常睁开眼,目光透过窗纸,看向外面。 天已经黑了。 这一场修炼,从午后持续到深夜。 他正准备起身,去厨房找点吃的—— 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神识感知中,小院外出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不是村民,不是村长,不是秀娥。 是…… “赵武?钱老六?” 姬如常有些意外。 这两个人,一个是当初在县城早会上差点出头的耿直汉子,被分到了最偏远的张家镇;另一个是老搭档,和他一起经歷过血尸之夜、一起巡逻、一起被发配的钱老六。 他们怎么来了? 而且,是联手来的。 姬如常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院子里,秀娥正站在院门口,有些紧张地和外面的人说著什么。 听到动静,她回头,看到姬如常,顿时如释重负: “大人!您出来了!这两位您在县城的同僚,来找您……” 姬如常点点头,走到院门口。 门外,站著两个人。 赵武,那个三十出头、性子耿直的汉子,此刻满脸疲惫,衣服上还有没来得及洗掉的血跡和泥土。 钱老六,他的老搭档,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眼中也带著一丝焦急和……惶恐? 两人看到姬如常,几乎是同时开口: “姬头儿!” “姬头儿,出事了!” 姬如常心中微微一沉。 他没有急著问,而是侧身让开: “进来说。” 三人进入到姬如常刚刚结束闭关的静室。 “头儿!张家镇出了子母鬼,我们拿不下,向县城求援,又是杳无音信,只能是求住头儿救命!”赵武满脸苦涩的哀求说道。 “子母鬼?不是有交代,任何尸体都要进行火化,以防不测吗?”姬如常十分奇怪。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明白尸体不处理会在幽冥雾气里变化成为诡异,从而害人的道理。 尤其是难產的一尸两命情况,更是需要重点关照。 “哎!这话说起来都是某些为富不仁的人做下的虐事……”赵武很快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做了个简单解说。 姬如常听完,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处理这个问题。 第58章 张家镇上子母怨鬼 小院堂屋內,油灯昏黄。 秀娥端上热茶后,乖巧地退到一旁,不再打扰三人说话。 姬如常坐在主位,看著对面那两个神色疲惫、衣衫沾尘的旧友,等他们开口。 赵武是个急性子,茶都没喝一口,便急急开口: “姬头儿,张家镇出大事了!” 姬如常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是……子母鬼。” 赵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种鬼东西,您应该知道,一般是难產而死的孕妇,一尸两命,怨气不散,化作的厉鬼。” 姬如常点点头。 《邪祟图鑑》里有记载:子母鬼,母子双魂一体,怨念极深,凶厉异常。寻常炼气修士遇到,能逃就是万幸。 “可这次……”赵武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难產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 隨著赵武的讲述,一个令人齿冷的故事,在昏黄的油灯下缓缓展开。 张家镇,是青嵐县下属一个不小的镇子,人口三千余,比黑山前村还要大些。 镇上最大的势力,是镇长张家。 张家世代有人在仙塾修行,这一代虽然没出什么惊才绝艷的人物,但也有一人在外县担任巡夜人,据说修为已有炼气五层。 靠著这层关係,张家在镇上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镇长的独子,张元朗,是个二十出头的紈絝子弟,平日里横行乡里,无人敢惹。 三个月前,他看上了一个姓林的年轻媳妇。 那妇人嫁到镇上不过两年,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货郎,夫妻二人感情甚篤,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和美。 张元朗先是派人上门说合,被那妇人严词拒绝。 后又亲自带著礼物登门,许以重金,那妇人依旧不为所动,將他赶出门去。 换了旁人,也就罢了。 可张元朗不是旁人。 他是镇长独子,是这镇上无人敢惹的“小太岁”。 求之不得,便生歹意。 十日前的一个夜晚,张元朗带著几个狗腿子,趁著那货郎外出县城进货未归,潜入林家,將妇人**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货郎回来,看到妻子衣衫不整、泪痕满面,问明缘由后,怒髮衝冠,提著柴刀就要去找张元朗拼命。 那妇人死死抱住他的腿,哭著求他不要去。 张家势大,去了也是送死。 货郎痛苦欲绝,但看著妻子惊恐哀求的眼神,最终还是放下了柴刀。 他想著,忍了。 为了妻子,忍了。 可张元朗不让他忍。 事情发生后,那妇人几次想寻死,都被货郎死死看住。 货郎想著,日子还得过下去,大不了以后避开张家,远走他乡。 但张元朗听说那妇人还活著,心中不忿——他堂堂镇长公子,要个女人还要用强,最后那女人竟然还敢活著,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於是,三天后,他又带人上门。 这一次,货郎在家。 他被堵在院子里,被张元朗的几个狗腿子拳打脚踢,最后被按在地上,活活打死。 尸体被拖到镇外,浇上油,烧成了灰。 那妇人被堵著嘴,捆著手脚,眼睁睁看著丈夫惨死、焚尸,当场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被关在张家后院的一间柴房里。 之后的日子,她经歷了什么,赵武没有细说。 他只是低著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不忍言的手段。” 两三个月后,那妇人发现自己怀孕了。 张元朗的孩子。 又是数月过去,她趁看守不备,逃出张家,走入镇外的荒野。 再也没有回来。 三天后,镇上开始死人。 先是张元朗的两个狗腿子,被发现死在自家床上,浑身完好,但眼珠凸出,舌头伸得老长,活活嚇死的。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前天夜里,连张元朗的一个远房堂叔——那人没参与过这事,只是平日里狗仗人势,欺压过那货郎几次——也死了。 死状一模一样。 镇上人心惶惶,夜间无人敢出门。 赵武十天前刚到任,还没摸清情况,就摊上了这事。 他查了几天,才把来龙去脉摸清楚。 “姬头儿,”赵武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这事……您说该怎么办?” 姬如常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镇长家,有没有人被攻击?” 赵武一愣,摇头:“没有……他们家有祖上传下来的布置,据说能辟邪。那子母鬼这几夜试图闯入,都被挡了回去。” “那不就结了。”姬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妇人的怨气,从头到尾,只衝著张家。其他人……那几个狗腿子、那个堂叔,都是参与过或者欺压过她家的。普通镇民,死过没有?” 赵武想了想,摇头:“暂时……还没有。” “那就简单了。” 姬如常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人: “让镇上的人,夜里都搬到镇长家去。以他们家的作风,显然他们家的院子够大,挤一挤,三千人也能塞下。 什么时候那子母鬼离开了,什么时候再回去住。” 赵武和钱老六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姬如常会出这样一个主意。 “这……这……”赵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老六皱眉道:“头儿,这主意……怕是要把张家得罪死了。” “得罪?”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们造下的孽,自己担著,有什么问题?” “可……可张家有人在仙塾,是炼气五层……”赵武弱弱地提醒。 姬如常看著他:“那就让他回来处理。他家的祸,他家的祖宗布置,他家的子弟惹的鬼——凭什么让咱们拼命?” 赵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钱老六沉默片刻,开口劝道:“头儿,张家那些人固然该死,可那子母鬼现在杀的,除了张家的人,还有几个……算是无辜。 而且,它毕竟是鬼,是怪物。 放任它这样杀下去,镇上人心惶惶,万一上面怪罪下来,咱们担不起啊。” 姬如常看了他一眼。 钱老六低下头,但话已经说出了口。 姬如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好吧,那就去看看。”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出发了。 三头小毛驴,驮著三个心事重重的巡夜人,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向东。 张家镇距离黑山前村,足足三十里。 还是山路! 比从县城过来还远。 一路翻山越岭,穿林过溪,中间只是停下来简单吃了口乾粮,餵了三头毛驴一些草料和水。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当天色终於暗下来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平缓的谷地。 谷地中央,灯火点点。 张家镇,到了。 三人骑著毛驴进入镇子,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街道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比黑山前村那片墓地还要浓郁几分。 姬如常眉头微皱。 这镇上的阴气,確实重得有些反常。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隱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不止一家。 赵武引路,三人来到镇子东边的一处院落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门口掛著“赵宅”的木牌。 这是赵武在镇上的住处。 作为派驻乡镇的镇守,他有自己的宅院,有几个服侍的僕役和侍女。 此刻,院门紧闭。 赵武上前敲门。 “咚咚咚。” 门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问答之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僕妇,看到赵武,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 “老爷!您可回来了!” 赵武点点头,带著姬如常和钱老六走进院子。 那僕妇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 “老爷,镇上昨天来了几个人,也是巡夜人装束,说是从县城来的。 他们昨晚上跟那鬼物大战了一场,动静大得很,我们在屋里听著都害怕……” 赵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县城来的巡夜人?几个人?” “四个?五个?没看清……只知道昨晚上打完后,今天白天他们又出去了一趟,天黑前还来找过您,说您回来了就去镇长家找他们。” 僕妇说完,退到一旁。 赵武和钱老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县城来的巡夜人? 新镇守那帮人? 他们来干什么? 姬如常站在院中,目光微微闪动。 新镇守的人,动作倒是快。 不过—— 他们昨晚和子母鬼大战一场,今天还在,说明没死。 没死,说明那子母鬼要么被重伤了,要么……另有打算。 姬如常跃上房顶,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镇中心一大片宅院的所在的方向。 那里,隱约透出一些灯火,比別处亮得多。 去镇长家? 不急!不急! 第59章 石龙镇宅,厉鬼围张家! 赵武的宅院里,姬如常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那几个忙著收拾房间、端茶倒水的僕役和侍女。 他们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不是害怕——镇上闹鬼,害怕是正常的。 但他们的害怕里,似乎还掺杂著一些別的东西。 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偶尔飘向镇子中央方向的、复杂的目光。 姬如常没有问。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然后转身进了赵武给他安排的厢房。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入夜后的张家镇,安静得可怕。 没有狗叫,没有婴儿啼哭,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风了。 那风不是从镇外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带著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幽冥雾气。 雾气在风中翻滚、匯聚,最后化作一条顏色深沉的巨蟒,张牙舞爪地扑向镇子中央——那座灯火通明、门禁森严的张家庭院。 巨蟒撞向院墙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院墙上空骤然亮起! 那屏障呈淡金色,虽然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將那条雾气巨蟒生生挡在外面! 巨蟒疯狂挣扎、衝撞,但每一次撞击,都只能在那屏障上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最终,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溃散成漫天的雾气,消散在夜色中。 张家大院,正厅。 厅內灯火通明,五名身穿巡夜司制服的修士,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坐在主位的,是张家的族长,也是这张家镇的镇长——张广元。 这是个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的男人,脸上带著久居人上的倨傲和此刻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正厅最深处。 那里,横陈著一道巨大的石樑。 长约一丈七尺,最粗的地方直径有一尺半,一头隱没在厅堂深处的黑暗中,另一头距离正门不过数尺。 最奇特的是,这石樑的表面,密布著密密麻麻的、巴掌大小的鳞片状纹路。 那些纹路並非人工雕刻,而是天然形成,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色光泽,仿佛真的是一条巨龙的鳞片。 只是—— 无头。 无尾。 无爪。 只有一截躯干,和那些鳞片。 “不瞒诸位,”张广元站起身,走到那石樑前,伸手抚摸那些鳞纹,脸上满是骄傲,“这是我张家祖上在一处深山古洞中发现的宝物——石龙!” “有此物在,任何邪祟,都不能侵扰我张家分毫!” 他转过身,看著那五名巡夜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昨夜那鬼物来犯,诸位想必也看到了,它在院外折腾了半夜,可曾踏入我院中半步?” 五名巡夜人面面相覷。 他们確实看到了。 昨夜他们赶到张家镇,本想先了解情况,却被张广元热情地迎进府中。 还没来得及细问,那子母鬼便来了。 他们在院门外与那鬼物大战一场,消耗不少真元,最终將其逼退。 而自始至终,那鬼物都没能踏入张家大院一步。 他们原本以为是自己击退了鬼物。 现在才知道,真正挡住那鬼物的,是这截……石龙? 五人对视一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截巨大的石樑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歷? “张镇长,”为首的巡夜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炼气四层修为,此刻皱著眉头开口,“昨夜您可没说这东西。若早知有它在,我们也不会……” “呵呵,”张广元笑了笑,摆摆手,“诸位辛苦,老夫心知。今夜那鬼物必然再来,届时还需诸位出力。至於这石龙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人:“它只能护住我院墙之內。院墙之外,还是要靠诸位。”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五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们確实是来除鬼的。 而且……那截石龙,確实不凡。 与此同时,张家镇外,幽冥雾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 那些雾气比平时更加浓稠,更加阴冷,仿佛活物般翻涌著、蠕动著。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环绕整个镇子,最后形成一道厚厚的、几乎不透光的雾墙,將张家镇围得严严实实。 雾墙之內,隱隱约约有哭声传来。 先是女子的哭声——幽幽怨怨,断断续续,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然后是婴儿的啼哭——尖锐,悽厉,一声接一声,刺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镇上的每一户人家,门窗紧闭,瑟缩在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哭声,就在他们屋外徘徊。 有时近,有时远。 有时就在窗户外面,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轻轻叩击窗欞。 但那些鬼影,始终没有进入任何一户普通人家。 它们的目光,始终锁定著镇子中央——那座灯火通明、有石龙庇护的张家庭院。 张家院內,灯火通明。 五名巡夜人分散在院中各关键位置,严阵以待。 张广元站在正厅门口,身后是几个瑟瑟发抖的族人,脸上虽然还带著镇定的表情,但眼角眉梢,已经隱隱有了一丝焦虑。 那石龙,確实能护住院子。 但那些鬼物,似乎也不急。 它们只是围在外面,用哭声、用雾气、用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阴风,不断地撩拨著院內每一个人的神经。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那些鬼物,依旧没有进攻。 它们在等什么? 赵武的宅院里,厢房门窗紧闭。 姬如常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熟。 但他的心神,从未如此清醒。 三十六星窍构成的星图,早已全力运转。 那无形的感知网络,以他为中心,覆盖了整座赵武宅院和一些临近的建筑。 由於赵武的院落本身就是张家赠送,是他们家给自己找的一道安全屏障,所以两方距离不远。 大约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个张家宅院被星图给探索到。 他“看”到了那道环绕镇子的雾墙,厚得如同实质。 他“看”到了雾墙中游弋的鬼影——不止两个,而是密密麻麻,至少有数十道。 那些,都是被那子母鬼召唤而来的、受其驱使的游魂野鬼。 入门级別阴魂厉鬼。 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阴煞之气,浓郁得令人心悸。 他“看”到了张家大院外有著一层淡金色的屏障,虽然稀薄,却异常坚韧。 这种屏障是肉眼不可见的,却在星图的反馈里展现出来。 他还“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 张家的大门所在,有些不一般! 第60章 石狮碎,石龙崩,石球现! 姬如常躺在赵家厢房的床上,呼吸平稳如睡。 但他的心神,从未如此清醒。 三十六星窍构成的星图,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將整个张家镇很大一片区域的一草一木、每一丝能量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中。 他看到张家大院门口,有一团如同小太阳般的光辉,正在缓缓绽放。 那光辉並非炽烈耀眼,而是温润厚重,带著一种古老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所有试图侵入张家的幽冥雾气,在触及那团光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有意思……” 姬如常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那团光辉的源头,他早已注意到——是张家门口那两尊石狮子的口中,各含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石球。 其中左边那尊石狮,口中的石球,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是它阻挡住了幽冥雾气的洪流! 时间缓缓流逝。 子时三刻。 天地间阴气最盛的时刻。 匯聚在张家镇外的幽冥雾气,已经浓得几乎化不开。 那如泣如诉的女子哭声,和婴儿悽厉的啼鸣,骤然间变得尖锐刺耳,直衝云霄! 一股冲天而起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浪潮,以张家大院为中心,向整个镇子席捲而去! 那一瞬间——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镇民,身体猛地一颤,隨即陷入更深、更恐怖的噩梦之中。 有人在梦中惨叫,有人浑身抽搐,有人七窍渗出丝丝血跡。 很明显,怪物拿不下张家,打算血跡小镇,然后凭藉临时血跡和吞噬血气魂力之后的力量再与张家进行碰撞! 这是姬如常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动了。 姬如常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穿出窗户。 身形在夜色中拉出淡淡的残影,脚尖轻点地面,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张家大院门前的街道上。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冲天而起的怨气吸引。 张家院內,五名巡夜人严阵以待,真元运转到极致。 张家院內,张广元死死盯著院外的黑暗,浑身颤抖。 而那些围困镇子的鬼物,正裹挟著巨量雾气,疯狂衝击张家院墙外的屏障。 没有人注意到街道上多了一个人。 姬如常站在两尊石狮子中间,左右扫了一眼。 左边的石狮,张口含球,那枚石球正散发著温润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右边的石狮,同样含球,但光芒黯淡许多。 他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探出,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两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抓住两尊石狮! “起!” 心念一动,两尊重逾千斤的石狮,凭空消失! 下一瞬,它们已经出现在识海庭院之中,落在西北角枯井底的光芒笼罩区域。 庭院之中,光芒笼罩之地,五株向日葵齐齐摇曳。 那两尊石狮刚一落地—— “轰!” 光芒沸腾! 庭院中那本就浓郁的光明之力,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火把,瞬间炸开! 无数道金色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缠绕、渗透那两尊石狮! 石狮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如雨。 两尊石狮,在光明之力的衝击下,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石。 碎石之中,一枚拳头大小的石球,缓缓浮空而起。 那是原本含在左边石狮口中的那一枚。 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温润光辉! 那光辉与五株向日葵的光芒交相辉映,彼此融合,使得整个枯井之底,亮得如同白昼! 而那枚石球,在光芒中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仿佛在……甦醒。 庭院內变化万千,外界不过一瞬。 姬如常收回双手,身形一闪,已消失在街道上。 他前脚刚走,后脚——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破裂声,从张家大院上方传来。 那道庇护了张家数日、挡住了子母鬼多次衝击的淡金色屏障,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骤然破碎! 张广元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石龙还在,屏障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些东西,已经进来了。 冲天怨气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幽冥雾气,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院门外、从院墙上、从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入张家大院! 雾气之中,有女子的身影,有婴儿的啼哭,有数十道扭曲的游魂野鬼,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它们等了数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那子母鬼——那身著破烂白衣、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的女鬼——首当其衝,直直扑向正厅! 张广元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但他跑得掉吗? 正厅之內,那截巨大的“石龙”,似乎感应到了屏障的破碎。 它表面的鳞纹骤然亮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庇护之力! 光芒扩散,试图再次撑起屏障,將那些鬼物挡在厅外。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石龙內部传来。 张广元跑到一半,猛地回头,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截陪伴张家数代、被奉为传家之宝、能驱邪避鬼的“石龙”,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鳞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裂! 一道道裂纹从石龙內部蔓延开来,迅速布满整个表面。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广元喃喃自语,面如死灰。 “咔咔咔咔咔——” 碎裂声密集如炒豆。 那截一丈七尺长的巨大石龙,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巴掌大小的碎石,散落一地! 光芒,彻底熄灭。 张家数代人的信仰,碎了。 而厅外,那子母鬼已经飘然而至。 五名巡夜人早在屏障破碎的瞬间,便已背靠背聚在一起。 他们组成一个梅花状的阵型,各自催动手中法器,灵符激发,光芒闪烁,勉强撑起一个方圆丈许的防御圈。 那子母鬼率领著数十游魂,將这五人团团围住,却不急於进攻。 它只是飘在半空中,低著头,惨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厅內某个方向。 那里,张广元正瘫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张家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救命……诸位大人救命……”张广元声音嘶哑,朝著那五名巡夜人伸出手。 但那五人,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他? 更何况——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祸事的根源,是谁造的孽。 子母鬼动了。 它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那五名巡夜人。 它飘向张广元。 第61章 厉鬼的血色盛宴 张家大厅,烛火早已熄灭。 唯有那满地碎裂的石龙碎石,在黑暗中泛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那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张广元瘫坐在地上,浑身僵硬如石,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趴著一个小小的婴儿虚影。 那婴儿通体青黑,四肢短小,头颅却大得出奇,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如墨的瞳仁。 它趴在张广元脸上,张开嘴—— 那嘴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细齿,如同食人鱼的獠牙。 “咔嚓。” 第一口,咬在张广元的额头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小块皮肉,被撕扯下来,鲜血顺著眉骨流下,糊满了眼睛。 张广元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早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死。 “咔嚓。” 第二口,咬在鼻樑上。 软骨碎裂,鲜血喷涌。 那婴儿虚影嚼得津津有味,漆黑的眼眸中,闪烁著孩童般的纯真与满足。 张广元的意识,还清醒著。 所有的血肉,都被啃食得乾乾净净,只剩一层薄薄的血色附著在骨骼表面,在黑暗中泛著诡异的粉色光泽。 从头到尾,子母鬼中的“母”,都没有出手。 她只是飘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惨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漆黑的眼眸中,却闪烁著复杂到极致的光芒——有仇恨,有悲慟,有疯狂,也有一丝……解脱? 张广元死后,那子母鬼没有停留。 她带著那婴儿虚影,飘出大厅,飘向张家后院。 那里,有她更恨的人。 张元朗,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柴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身边,还有几个参与过那事的狗腿子,同样面如土色,缩成一团。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张元朗声音嘶哑,涕泪横流,裤襠早已湿透。 子母鬼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 那婴儿虚影欢快地飘了过去。 惨叫声,再次响起。 就在子母鬼飘向后院的同时,那五名巡夜人动了。 他们趁著鬼物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同时爆发真元,撑起法器光芒,如同一颗流星般,硬生生撞开院墙,衝出了那片被浓重幽冥雾气笼罩的张家院落! “快走!” “离开这里!” “求援!必须求援!” 五人衝出雾气,踉蹌落地,大口喘息,冷汗涔涔。 刚才那一幕,他们隔著厅门看得清清楚楚。 那婴儿啃食活人的场景,那粉色骨架的惨状,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 太恐怖了。 那子母鬼,比昨夜强了太多。 昨夜他们还能与之一战,今夜若是再对上,恐怕撑不过一炷香。 必须离开。 必须向上面求援。 然而,他们刚站稳脚步,抬头—— 面前站著三个人。 姬如常,赵武,钱老六。 十六目相对。 五名巡夜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有尷尬,有恼怒,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几位道友!”姬如常率先开口,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我们感应到这边异动,特意赶来相助!里面什么情况?” 他说著,目光越过五人,看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张家院落,神色愈发凝重。 那五人对视一眼,为首的汉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那厉鬼今夜强了太多,已经杀了张家族长和好几个族人。我们联手……恐怕也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看著姬如常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必须赶紧求援,否则整个镇子都要遭殃!” 赵武和钱老六脸色一变。 求援? 那岂不是说,他们要……跑? 姬如常却仿佛没听到“求援”二字,只是皱眉道: “厉鬼刚刚变异?昨夜还只是与诸位大人缠斗,今夜就能杀张家族长了?” 他这话,看似在问情况,实则点出了一个关键——子母鬼虽强,但刚刚变异,根基未稳,若此刻不除,等它吞噬更多血肉,只会更难对付。 这是仙塾里教授过的常识。 那五名巡夜人,自然也懂。 但懂归懂,做归做。 为首那汉子沉声道:“道理我们都明白,但里面的情况比你想像的更危险。 那厉鬼召集了数十游魂,浓雾笼罩整个张家,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等职责所在,自当求援,请上面派更强的人来处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翻译一下就是:我们不想死,你们爱谁谁。 他们看向姬如常三人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不屑和怜悯。 这三个蠢货,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 为了那些凡人,把命搭进去,值吗? 然而,姬如常接下来的动作,让五人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没有再问。 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只是微微点头,说了句“诸位大人辛苦了”,然后—— 一步跨出,越过五人,直直衝进了那片被浓重幽冥雾气笼罩的张家院落! 赵武和钱老六对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点点被点燃的血性。 头儿都进去了。 他们呢? 片刻后,两人同时咬牙,一跺脚,紧跟著冲了进去! 三道人影,消失在浓雾之中。 只留下五名巡夜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风吹过,带起他们衣袍的猎猎声响。 良久,为首那汉子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们……真的进去了?” 旁边一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要不……咱们也……” “闭嘴!”为首那汉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要送死你去!咱们走!” 说完,他率先转身,向镇外奔去。 身后四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五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62章 雾中猎鬼,昨日重现! 姬如常踏入张家院落的瞬间,浓稠如浆的幽冥雾气扑面而来。 那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带著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怨念,无孔不入地往他七窍里钻。 若是普通凡人,在这雾中待上片刻,便要神魂受损、重病不起。 但姬如常只是微微皱眉。 三十六星窍微微震颤,一缕缕星辉真元在体表流转,將那些试图入侵的阴寒之气尽数隔绝在外。 他没有急著深入。 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碎石——那两尊石狮子的碎片,隨手洒在大门內侧的地面上。 碎石落地,微微震颤。 那些石狮虽然碎裂,但毕竟承载了数百年的香火愿力,残存的气息依旧对阴邪之物有微弱的克制。 有这些碎石在,至少能保证退路不会被雾气中的游魂轻易切断。 然后,他取出那枚浮空而起的石球。 石球一出现在外界,便绽放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辉。 那光辉並不刺眼,却如同一盏明灯,將周围三丈內的浓雾尽数驱散! 姬如常心中一定。 这东西,果然不凡。 他托著石球,迈步向前。 身后,赵武和钱老六紧跟著衝进院门,看到他手中的石球和脚下的碎石,虽然不明所以,但心头大定。 有这东西照明,至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雾中乱撞。 “跟紧我。” 姬如常低声道,率先向院落深处走去。 此刻的张家大院,已经彻底沦为鬼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浓雾笼罩每一个角落,阴风阵阵,鬼影重重。 那些被子母鬼召来的游魂野鬼,足有三十余只,此刻正散布在院落各处,贪婪地吸食著那些惨死的张家族人残存的魂魄气息。 它们有的飘在房樑上,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在廊下徘徊,有的甚至在死人堆里翻找著什么。 普通人若陷入此地,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说找到那些鬼物的位置。 但姬如常不同。 三十六星窍构成的星图,早已將整座张家大院的一切,清晰地映照在他心中。 那些游魂的位置,它们的强弱,它们的移动轨跡—— 一清二楚。 甚至,他还“看”到了院落深处的那两道格外凝实、格外强大的气息。 子母鬼。 她们正在那里。 姬如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举起手中的破邪火把——那是巡夜司制式装备,掺了硃砂、硫磺、桃木屑,对低阶鬼物有克製作用——大步向前。 前方廊下,一只游魂正趴在柱子上,贪婪地吸食著什么。 它感应到有人靠近,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 然后,眼前一花。 一道金银二色流火闪过。 “嗤!” 那只游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烈焰刀撕成碎片,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雾气中。 而那股黑烟消散的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力量,悄然钻入姬如常体內。 那是游魂被斩杀后逸散的魂力,被庭院中的向日葵隔空吸收。 赵武和钱老六跟在身后,只看到姬如常举刀一挥,那鬼物就没了。 快得让他们甚至来不及紧张。 “跟上。”姬如常脚步不停,转向下一个方向。 廊下,一只。 墙角,两只。 假山后,三只。 柴房门口,四只。 姬如常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带著两人在张家大院中快速穿行。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游魂毙命。 每一次挥刀,都有一股精纯的魂力被吸收。 那些游魂,最强的也不过相当於入门级殭尸,在如今的姬如常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青铜古镜,不需要催发铜灯火球,仅仅凭藉烈焰刀和破邪火把,便能轻鬆斩杀。 赵武和钱老六跟在身后,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麻木。 他们看著姬如常如同割草一般,將那些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游魂一只只斩灭,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县城混乱的夜晚。 那一夜,自家头儿也是这样,连斩十二只阴河水鬼,救下了无数同僚。 而此刻,他的刀法更加凌厉,步伐更加从容,斩杀那些游魂如同吃饭喝水般轻鬆。 “头儿……又强了。”钱老六低声喃喃。 赵武点点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羡慕,也有一丝苦涩。 同样是被发配的旧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环绕张家大院半圈,姬如常足足斩杀了三十三只游魂野鬼。 每一只,都化作精纯的魂力,被庭院中的向日葵吸收。 当最后一只游魂在他刀下灰飞烟灭时,姬如常停下脚步,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的真元消耗不到两成。 第五株十分关键的向日葵,终於多出来升级或者分株的选项。 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看向院落深处。 那里的雾气,明显比之前稀薄了许多。 子母鬼的“幽冥护罩”,在失去了三十三只游魂的支撑后,已经濒临崩溃。 身后,赵武和钱老六对视一眼,紧紧跟上。 院落最深处,是张家后院的一处空地。 空地中央,子母鬼飘在半空中。 那女鬼依旧穿著破烂的白衣,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迎面走来的姬如常。 她的身侧,那个青黑色的婴儿虚影飘浮著,张著满是细齿的小嘴,发出细微的、威胁般的嘶嘶声。 周围,原本浓稠如浆的幽冥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失去了三十三只游魂的支撑,那层护罩已经维持不住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从虚空中传来。 子母鬼周围的雾气护罩,彻底崩碎! 她猛地一颤,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 但她没有逃。 只是死死盯著姬如常,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仇恨,有戒备,有恐惧,也有一丝……茫然的疑惑。 你是谁? 你为什么能杀光我的手下? 你为什么要来? 姬如常停下脚步,与那女鬼相距不过三丈。 他看著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家的人,你杀的?” 女鬼没有回答,只是盯著他。 姬如常继续道:“那些人,该死。” 女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但镇上其他人,无辜。” 女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姬如常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离开,从此不再踏入张家镇半步。我不追。” “二,执迷不悟,继续为祸。我斩你。” 话音落下,身后的赵武和钱老六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那女鬼看著姬如常,许久,许久。 然后,它张开嘴。 刺耳又刺魂的恐怖尖啸席捲而出! 第63章 子母鬼俱灭,血战功成! 母鬼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 但那一瞬间,姬如常的星图感知中,一道无形的神魂波动如同利箭般直刺而来! 那波动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只阴魂厉鬼! 若是普通炼气四层修士,被这道神魂攻击正面击中,轻则头痛欲裂、真元紊乱,重则当场昏迷、神魂受损! 可惜,她遇到的是姬如常。 三十六星窍微微震颤,星图网络流转不息,那道神魂波动刚一触及姬如常的识海边缘,便被那层由星辉真元和五株向日葵光芒共同构成的防御屏障,硬生生挡在外面! 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姬如常心中瞭然。 这子母鬼,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 或许她生前有无尽的冤屈,有滔天的恨意。 但死后,在幽冥雾气的侵蚀下,在怨念的滋养下,她早已不是那个人。 只是一个凭著本能驱使的怪物。 仅此而已。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姬如常动了。 他一步踏出,烈焰刀裹挟著金银二色流火,直直斩向那女鬼! 刀锋及身的瞬间—— 女鬼的身影,如同泡影般消散。 与此同时,姬如常身后三尺处,一道冰冷的鬼爪凭空出现,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幻象! 这是子母鬼最擅长的伎俩——用幻象吸引注意,真身从背后偷袭!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怕已中招。 但姬如常的星图,早已將她的真身位置映照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没有回头。 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借势旋转,烈焰刀在身周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嗤!” 刀锋撕裂虚空的声音,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婴啼,同时响起! 那只偷袭的鬼爪,被齐腕斩断! 断裂处,黑色的鬼气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 女鬼的真身,在刀光中显形! 她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愕与痛苦,那只断腕处黑气翻涌,试图重新凝聚鬼爪。 但姬如常不给她机会。 第二刀,紧隨而至! 女鬼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那只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鬼婴,猛地扑了上来! 它张开满是细齿的小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 那啼哭声,比女鬼的嚎叫更加可怕! 无形的神魂波动如同惊涛骇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赵武和钱老六闷哼一声,七窍中同时渗出鲜血! 他们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疯狂搅动,意识瞬间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们没有倒下。 两人死死咬牙,强撑著不退,手中的火把和长刀依旧指向那鬼婴,试图为姬如常分担哪怕一丝压力。 “头儿……快……” 赵武声音沙哑,血流满面,却依旧死死盯著那鬼婴。 而姬如常—— 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三十六星窍疯狂运转,星图网络將那神魂衝击层层削弱、层层化解。 五株向日葵的光芒,隔著识海,为他提供了最坚实的庇护。 他的刀,没有停。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斩在女鬼身上,每一刀都留下深深的、冒著黑烟的伤口! 那女鬼疯狂挣扎,鬼爪乱舞,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如影隨形的刀光! 更可怕的是,姬如常的刀上,附著著一层她看不懂、也挡不住的力量。 那是五株向日葵的力量。 金阳葵花的阳和净化,圣阳葵花的幽深破邪,全部凝聚在刀锋之上! 每一刀斩下,那些力量便侵入鬼体,如同烙铁般灼烧、侵蚀,留下无法癒合的伤口! 女鬼的身体,已经被斩得支离破碎。 但她和那鬼婴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神秘的联繫。 每当她濒临崩溃,那鬼婴便会传来一股力量,助她稳住鬼体。 反之亦然。 母子连心,生死相依。 姬如常看出了这一点。 “分开它们!” 他低喝一声,烈焰刀转向,一刀斩向那试图靠近女鬼的鬼婴! 鬼婴尖叫著后退,但依旧拼命想要衝过去。 赵武和钱老六听到姬如常的喝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拼了! 赵武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籙——那是他仅存的一张“镇魂符”,本是留著保命用的——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符籙燃尽,一股微弱却坚定的镇魂之力涌入他体內,让他原本模糊的意识为之一清! 他猛地扑向那鬼婴,手中的长刀狠狠斩下! 虽然无法对鬼婴造成实质伤害,但那刀锋上的真元和符籙余威,硬生生挡在了鬼婴和女鬼之间! 钱老六同样拼尽全力。 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钱——那是他祖传的“五帝钱”,虽非法器,却因世代佩戴,沾染了浓烈的人气,对阴邪有微弱克制——狠狠砸向鬼婴! 铜钱炸开,金光闪烁! 鬼婴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姬如常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烈焰刀化作一片刀幕,狠狠斩向那已经被削弱到极致的女鬼!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二十刀、三十刀! 每一刀,都斩在同一道裂痕上! 每一刀,都让那道裂痕更深一分! 终於—— “咔嚓!” 那女鬼的鬼体,从中间裂成两半! 裂口处,那些由五株向日葵力量留下的金色纹路疯狂蔓延,將两半鬼体彻底撕裂、粉碎! 女鬼发出一声最后的、绝望的哀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股精纯的魂力,被姬如常体內的无形通道吸收,涌入庭院,化作五株向日葵的养分。 女鬼消散的瞬间,鬼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啼哭! 那啼哭中,有愤怒,有悲伤,有绝望,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它疯狂地冲向姬如常,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力量! 赵武和钱老六想要阻拦,却已经力竭,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鬼婴扑向姬如常。 然后——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姬如常不退反进,烈焰刀舞得密不透风,化作一片璀璨的刀光,將那鬼婴笼罩其中! 一刀,两刀,三刀…… 刀光如雪,刀影如幕! 那鬼婴的啼哭声,从悽厉到微弱,从微弱到消失。 当最后一刀落下时,鬼婴小小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一股同样精纯的魂力,被姬如常吸收。 赵武和钱老六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七窍的血还在流,却已经顾不上去擦。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鬼婴消散之处、收刀而立的年轻身影,眼中满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震撼,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苦涩。 头儿,太强了。 隨著子母鬼彻底消散,笼罩张家大院的浓重幽冥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雾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从院落深处向外翻涌、消散,不到盏茶功夫,便已稀薄得比寻常夜晚还要淡上几分。 今夜暗淡而又清冷的月光,第一次照进了这座沾满血腥的院落。 张家的惨状,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那些粉色的骨架,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那些横七竖八的残骸…… 一切,都昭示著今夜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已经不是他们的事了。 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那渐渐清明的夜空,喃喃道: “头儿,咱们……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钱老六同样满脸血污,却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真实。 “活下来了。” 姬如常收刀入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老队友,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那是並肩作战后,活下来的光芒。 第64章 尘埃落定,各取所需! 当那浓密的幽冥雾气彻底消散,当月光重新洒落在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的镇上,那五名躲在暗处观察的巡夜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那三个蠢货被厉鬼撕碎,他们趁机衝进去捡漏。 想过双方两败俱伤,他们渔翁得利。 想过最坏的情况——那三人不敌,他们至少也能消耗厉鬼一波,然后从容退走上报。 唯独没想过这种—— 那三人,真的把子母鬼杀了。 而且,杀得乾乾净净,连雾都散了。 五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现在怎么办? 让那三人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他们五人的脸往哪儿搁? 临阵脱逃,见死不救,眼睁睁看著同僚衝进去拼命,自己躲在暗处等捡便宜…… 这些话要是传回县城,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同僚面前抬头? 更麻烦的是,万一那三人回去后把这事上报,上面追究起来…… 五人心中同时一凛。 不行。 必须想办法。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立刻进镇,抢在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五道身影,飞快地穿过已经变得稀薄的雾气,落在张家大院的废墟前。 姬如常三人正从院內走出。 赵武满脸血污,扶著钱老六,两人都狼狈不堪。 姬如常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但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气,尚未完全收敛。 五人为首的那汉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姬如常身上: “你们……杀了子母鬼?” 这话问得有些多余,但此刻也找不出更好的开场白。 赵武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难道你们还为那两只怪物伤心不成?” 他满脸血污,齜牙咧嘴的样子,配上那阴阳怪气的语调,颇有些瘮人。 五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气氛,有些微妙。 姬如常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经虚握刀柄。 若是这五人真想动手…… 天高皇帝远,这里离县城几十里,若他们真起了歹意,杀了人往山里一丟,谁对谁错还不都是他们一张嘴的事? 姬如常心中快速盘算著各种可能。 但他很快就发现,五人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 相反,他们在……犹豫。 甚至在……恐惧? 姬如常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那是杀气。 长久以来,他斩杀的怪物太多了。 入门殭尸、铁甲尸、血尸、阴魂厉鬼、子母鬼……一只只怪物死在他刀下,那些战斗积累下来的杀气,平时被三十六星窍压制著,不显於外。 但此刻,经歷了一场血战,他的状態尚未完全平復,那些杀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 就这一丝,已经足够让那五名炼气三、四层的修士,感受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短暂的沉默后,为首那汉子开口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三位辛苦。只是……这一次死伤如此之大,你们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人一眼:“尤其是张家,他们在仙塾里有人,分在其他县城,听说修为已有炼气五层。若是知道自家的事……恐怕……” 这话说得隱晦,但意思很清楚——你们惹上麻烦了,我们能帮你们摆平。 姬如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五人心中又是一凛。 “不用这么麻烦。”姬如常淡淡道,“给你们一个机会。” 五人一愣。 “这次的事,算你们斩杀的。功劳归你们,我们不要。” 此言一出,五人眼中同时闪过惊喜之色。 但姬如常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只要实际的好处。” “灵石,符籙,法器,都行。” 五人面面相覷,隨即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们本就需要功劳来遮掩今晚的事,若能將斩杀子母鬼的功劳揽在自己头上,回去上报,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至於这三个旧人,反正已经被发配到乡镇,有功劳没功劳都一样。 为首那汉子当即拍板: “好!我们出五块灵石,外加五张镇魂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著五块下品灵石,又拿出五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籙,一併递给姬如常。 “这些是定金。张家之內的一些浮財,我们处理后折算,分一半给你们。” 姬如常接过灵石和符籙,看都没看,直接收入怀中。 “可。” 赵武和钱老六在一旁听著,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已经被发配到乡镇,要那么多功劳干什么? 功劳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灵石花。 反倒是这些实打实的灵石符籙,能帮助他们修炼,提升实力。 实力,才是根本。 两人相视一眼,默默点头。 回到赵武的小院,三人各自洗漱收拾。 等赵武和钱老六处理好脸上的血跡,换上乾净衣服,三人坐在堂屋里,开始分那五块灵石和五张镇魂符。 “头儿,这次全靠你,我们两个就是帮忙牵制了一下。这些你多拿些。”赵武抢先开口。 钱老六也点头:“对,头儿你拿大头。我们拿一块灵石一张符就够本了。” 姬如常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推辞。 五块灵石,他拿了三块。 五张镇魂符,他拿三张。 赵武和钱老六各得一块灵石、一张镇魂符。 两人捧著那灵石符籙,脸上笑开了花。 他们这些被发配到乡镇的旧人,每月俸禄才一块灵石,还要修炼消耗。这一块灵石,至少有半块是纯赚的。 “头儿,张家那边肯定还有不少油水,咱们让给他们,是不是有点亏?”赵武忍不住道。 姬如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亏?” “咱们每人罩著一个地方,要那么多功劳干嘛?” “功劳能换成灵石吗?能换成丹药吗?能让你多活几年吗?” 赵武一愣,说不出话来。 姬如常继续道:“现在咱们被发配到乡镇,天高皇帝远,没人盯著。有適当的实际好处,安安稳稳修炼,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至於那些虚名,谁爱要谁要。” 赵武和钱老六听著,若有所思。 片刻后,两人同时点头: “头儿说得对。” “活著,变强,才是真的。” 姬如常不再多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灵石和符籙,只是小头。 真正的收穫—— 是那枚石球。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一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歷。 为了掩饰那枚石球的踪跡,姬如常才愿意让五个新人得到功劳,拿到清理张家的任务! 反正整件事情在后续操作下,绝对能够和三人没有关係,这才是姬如常追求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