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毒士，必须是我法正啊》 第1章 《答隆中对》 公元215年，汉建安十九年，冬。 四川蜀郡太守府，一位頎长英气的男子，扒在太守府案几上睡著。 “哎呦！疼疼疼！” “哎呦呦！我脖子疼啊！这从演讲台上这么一摔，我別的地方不疼，就是脖子……” 法正吃惊地大睁著眼睛，这一切太出乎预料了。 穿越前是顶级前瞻ai架构师，在讲台上演讲前一个踉蹌跌倒了，醒来穿越后虽是同名同姓，但是年纪从二十九的ai架构师，变成了二十九岁的三国著名谋士法正！ 记忆迅速涌了上来，我是法正，字孝直，是刘备手下重要的谋士，现在担任蜀郡太守、扬武將军。 这確实是个歷史上厉害角色，属於刘备阵营中少见的狠人。 年龄也比较年轻，才二十九岁，也许歷史上记载这个时候大约三十五了，但作为本人，法正很清楚自己其实没到三十。 看了看太守府的案几上，堆积海量的竹简公文都已处理好。 隨手拿起一卷，发现里面是一户大族，因为新的律法北上逃亡投靠曹操。 又拿起一卷，是一处豪强侵占田地不愿交还给府衙，结果暴力对抗发生一死六伤。 又拿起一卷，这一卷右上角还写了四个字“备份入库”。 读了之后直接皱眉。 “法正啊法正，刘备一定会效仿汉高祖，但是西川不是关中和汉中啊……” 这封书信，是自己穿越前，原本的法正，写给刘备、诸葛亮的信。 信里面建议让刘备效仿当年汉高祖入关，与民约法三章之事，放鬆暴秦的苛政，获得关中民心所向的典故。因此建议:川中初定，宜“缓刑弛禁”，放宽律法约束，获得民心支持。 这个建议其实根本不適合。 因为逻辑顺序和主要矛盾搞错了。 作为顶级ai架构师，最核心的本事不是算法、模擬、训练、大数据等等，而是逻辑。 法正又看了遍竹简。 这封信是“备份入库”，说明原件已经送给诸葛亮，按计划也会呈送给刘备。 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刻在竹简上的字。 不过这难不倒我。 做错了事，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但如果把做错的事，接一件合理且有益的事，那前面的错事，只是別人看不懂的铺垫。 作为顶级ai架构师，跟普通ai设计者的差別就在这。 別人是在错误代码和故障中清理“屎山”，而顶级架构师是从中捋出可用部分，直接架构新功能且不出现程序故障。 按照记忆，诸葛亮马上回復了《答法正书》。 诸葛亮批评了法正的提议。 看现在的情况，估计诸葛亮的批评很快就到了。 “哈哈，诸葛孔明，你想不到我会怎么做。” 法正眼中一亮，能驾驭后世最强ai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一瞬间就推演出九种应对方式。 “先別太上强度，九种办法选三种比较温和的实施。” 法正对著太守府外喊道：“来人。” 很快，太守府主簿郭攸之，小步安静走进来:“见过太守，有何安排？” 法正微微一眯眼，这个郭攸之。 回想起传世经典《出师表》中，位列费禕、董允两位才俊前面，可见诸葛亮非常看重他。 不过在自己看来，他仅在《出师表》里出名，在三国时期表现没达到预期。 法正对他安排道：“两件事。第一，蜀郡开始清查田亩、清查存粮、清查隱匿人口。” “......啊？”郭攸之大吃一惊，显然没想到。昨天太守提议对士族豪强放鬆律法、施展仁政，今天忽然要清查田亩、存粮和隱匿人口。 “第二件事，统计搜集全郡的驴，动用太守府资金全部购买，连饲养者一起雇来。” “……驴？”郭攸之下巴快掉下来，简直要成驴脸了。 法正笑了。 想不到吧？以为我要吃驴肉吗？其实是为了山地运输储备畜力。 不过西南地区的驴数量不多，所以要益州最富的蜀郡全郡搜集，连饲养者一起僱佣。接下来到时候在全郡设两到三个畜牧点，专门培养驴的养殖。 如果没记错，汉中大战的前奏宕渠之战已经开始，三年后汉中一决胜负，后勤是胜负手。 相比於牛马，驴食量较小、山地適应力强。相比於人力又运远超出，汉中大战可以发挥奇功。 这两条命令，郭攸之復诵无误，立刻去传达。 “等一下。” “太守，还有第三件事？” 有，但交给你的就两件，第三件事是你背后那人才能处理的。 法正吩咐道：“这两件事，你先传达下去，传达之后叫上成都县令马謖一起，我有事安排。” “诺。” 郭攸之走后，法正直接拿出纸笔，隨后收了纸，又取出更正式的竹简。 略微思索，腹稿已成。 他的手腕转动，下笔稳而有力，书写了篇名四个字--《答隆中对》。 ..... “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济。刘璋暗弱，自焉已来，有累世之累，文法羈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 再次检查了一遍，竹简上的字刚刚乾下来，现在摺叠不会弄乱字跡。 “就叫《答法正书》吧，益州如今需要安全、需要厉法，更需要把有限的人力物力，最大程度用起来。” 昨天夜里收到法正的信，看到法正建议稍微放鬆律法，对徵召人力物力稍微减少一些……当时心里面有些失望。 诸葛亮连夜思索，擬好了腹稿，一早与刘备討论后，撰写了这篇《答法正书》。 字跡已干，准备差人送到蜀郡太守府，忽然小童来报:“先生，蜀郡主簿郭攸之、成都县令马謖来访。” “郭攸之、马謖……请。” 诸葛亮眉头微皱，郭攸之和马謖，是自己最看好的一批年轻人才。但他们不在我的麾下做事，都在蜀郡太守法正麾下。这个时间来，难道是法正跟他们说放鬆律法...... 这种事没经过我和主公的批准，就直接跟下属安排，是不妥的。 “法正啊法正，你会不会有点心急了？” 正想著，中年儒士郭攸之、年轻高大的马謖，一起走了进来：“见过军事將军。” “演长、幼常，你们不必拘束，来，坐。” “是，孔明先生。” 郭攸之，字演长。马謖，字幼常。他们见到诸葛亮先喊职位，这是下对上的尊称。诸葛亮直接喊他们的字，这是平时友谊的亲近，所以郭攸之、马謖也按照往常，不再喊职位，用更亲切尊敬的“孔明先生”。 三人呈丁字坐好，小童按照平日习惯，关门不打扰。 “演长、幼常，蜀郡乃益州核心，军政事务不少，你二人都居要职，为何政务时间就都来我这？” 郭攸之年长，跟马謖对视一下，然后轻嘆了口气：“我二人知道，但法太守点明我们两人过来。” .......哦？ 法正......蜀郡太守法正，点明郭攸之、马謖到我这来？ 马謖年轻心急，插口道：“没错，法太守半个时辰前，安排全郡清查田亩、清查存粮、清查隱匿人口。” .....咦？ “以及统计搜集全郡的驴，动用太守府紧张的资金购买。”郭攸之补充道。 听了后，诸葛亮拿起案几上，昨天法正建议“宽鬆律法、施行仁政”的提案书。 真的假的？这完全相反啊。 先建议刘备稍微放鬆律法，又在蜀郡治下大幅清理田亩、存粮和隱匿人口……这是同一个人？ 法正这是......欲擒故纵！ 没错，先放出要宽鬆的信號，然后忽然对士族豪强严查，然后再由主公刘备来怀柔。 法正扮演狠角色，让主公继续做好人、宣扬仁德之名。欲擒故纵好计谋！ 连我诸葛亮都给骗过去了，还在这写《答法正书》。 郭攸之和马謖忽然不约而同嘆了口气，一起对诸葛亮道：“法正让我们一起过来，还要给孔明先生送一封书信，说务必等您问过，我们再说出来。” ......哦！？这都在法正预料之中！？ “书信呢？” 郭攸之递了上来。 诸葛亮拆开上封的竹简，发现字跡才刚乾。 看到標题《答隆中对》，猛地瞳孔一缩，內心不由自主读了出来。 “君知其一，未知其二。隆中战略，前半精妙，后半难为。君有五疏，必须指出，方可復兴汉室......”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尤其是法正指出《隆中对》五点疏漏。 “君知『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未知益州豪强占有人口田地，非主公所有，何来沃野千里？此一疏忽也。 君知『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未知荆、益二州，荆在前，益在后，如今主公与先生入益，乃益在前，荆在后，是为顛倒。此二疏忽也。 君知『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內修政理』。未知诸戎、夷越畏强不畏德，孙权欺软怕硬，北上不成必图其他。此三疏忽也。 君知『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將荆州之军以向宛、洛』。未知上將军率荆州之军北上，荆州之地谁来守之？待天下有变？若荆州有变呢？此四疏忽也。 君知『將军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壶浆以迎將军者乎？』未知汉中出於秦川，早因地震而道路险阻、路不通，漫漫后勤谁可为之？百姓一食一桨，均干係性命，如何料定簞食壶浆迎之？此五疏忽也。” 沉稳如诸葛亮，看了之后也心跳加速、脸庞发烫。赶紧抓起鹅毛扇，猛扇起来降温。 这，这法正.......好啊！ 终於！在庞统庞士元离世之后，又有人能跟我探討竞爭一番了。 第2章 出手 法正大大伸了个懒腰。 太阳西斜，已经处理完太守府公务。算了算时间，临近的郫县，应该已经通知县內士族、豪强如实上报人口、田地、存粮，不得有丝毫隱匿。 那么一定有的家族百般隱藏，也有的家族会主动配合。 益州士族豪强在刘璋时期跋扈惯了，可不会白白对一个县令交出家底。 郫县县令是邓芝，相比於马謖，倒是这个邓芝更稳重一些。 这次清查，邓芝如果真如歷史上那么能干，那一定会跟当地豪强直接对峙。 需要给他支援，一锤定音，这次蜀郡大清查开一个强劲的头。 快步走出太守府正堂，到侧面的蜀郡都尉办公处。 蜀郡都尉陈震，字孝起，跟隨刘备已久。负责郡內军事、治安、缉捕等职务，虽然陈震是文官，但这年代文官尚武，懂军事、管治安非常正常。 陈震见了法正立刻起身：“见过太守。” “孝起，你知道郫县县令邓芝吧？” 陈震想了回答：“知道啊，某与邓芝是荆州南阳郡同乡，只是我年长十岁，在外闯荡跟隨主公较早。而邓芝五年前入川，去年才加入主公麾下。其实论才能，绝不在某之下。” 法正后世知道陈震和邓芝。不管是小说，还是用史料训练ai，都对三国前后歷史比较熟悉。 从三国演义看，前者是很早出场，在袁绍麾下的东汉末年人物，后者是诸葛亮北伐，三国时期人物，算后期人物，但其实他们年龄差距十岁。 另外很巧，邓芝和陈震，正好在后世武侯祠十四文官之列，正好两人挨著。 法正现在就让陈震和邓芝，再多一些交集。 “孝起，这邓芝在刘璋时期便已入川，但一直没被任用。直到主公入主，才任职郫县县令。” “没错。” “按照你对邓芝的了解，今天我下令清查田亩、清查存粮、清查隱匿人口，邓芝会严格执行吗？” “他必然认真完成。” 这就对了。 法正忽然目光如炬，盯著都尉陈震。 陈震有点懵，这是啥意思啊？ ......啊！？ 陈震忽然站了起来：“太守认为.......太守认为，那些益州士族豪强必然不满，他们不敢反对你我，更不敢反对主公，但是一个地位低、非益州，又新任命的县令，会被他们抵制？” “不错。”法正眼神一亮：“集结太守府在职兵马，你我率军支援郫县。” “......诺！待我集结，请太守稍候。”陈震立刻去校场。 看著他走出的背影，法正嘴角微微上扬。对，这就是阳谋。 从一开始就是推演过，本地士族豪强必然反对清查田亩、清查存粮、清查隱匿人口。 他们敢反对我法正吗？不敢，因为不想找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敢反对成都县令马謖吗？得罪荆州派，而且得罪诸葛亮的红人，也是找死。 那反对谁？ 当然是郫县县令邓芝。 一个新任命的县令，还是在川中待了五年，跟益州本地不太熟、跟外来的刘备还不太熟。半生不熟、背景不硬，当然从他这反对。 郫县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比邻成都，不少士族豪强在此，隱匿著大量劳动力为私家奴僕。 法正运用推演能力，从掌握的蜀郡情报中，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 他当然想到了，这个时候郭攸之、马謖跟著诸葛亮在討论，而兹事体大，诸葛亮也必然去找刘备匯报。 涉及到如此大事，必然暂时闭门谢客。 陈震虽然是我太守的副手都尉，但他跟隨刘备多年，肯定在集结兵马的同时，去请示刘备可否用兵。 闭门羹。 吃了闭门羹之后，陈震只能先集结蜀郡在职兵马，去支援郫县，否则就是违抗上级命令。 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陈震披掛好鎧甲，已经集结八百在职兵卒听候差遣。 果然不出预料，耗费的时间有点长。 “走，速速支援郫县！” 法正挥鞭加速，陈震等人立刻跟上。 蜀郡的郡兵，跟刘备入川的幽州燕赵勇士、徐州丹阳兵、荆州百战之兵这些精锐不同，依旧是兵农一体。有本地在册兵役人口超过三万有余，但多数是平时务农，只有少部分精锐郡兵值守。 另有部分东州兵，是因为战乱从益州之外流亡而来，也有部分能打的编为半脱產精锐，战力在益州各郡郡兵之上。 这八百郡兵，论战力只能说一般，但是对付豪强的部曲，绰绰有余了。 他一边加速赶往郫县，一边在推演接下来的布局。 一个时辰后，刚远远可以看到郫县。 就在半路遇见县衙的人来求援。 “县衙！县衙被豪强！豪强一伙！给围了！我们刚衝出来！出来求援！”县功曹在两个亭长，十几个青壮的陪伴下，气喘吁吁地说道。 “慢点讲。”法正先让人给他们一点水。 陈震及军司马、军侯等指挥士卒，一边给水、一边询问细节。 法正倒是看出来，一个县的亭长大多是本地人，与本地大族关係紧密。这次功曹和亭长逃出求援，说明本地大族相当部分，还是站在益州牧、太守府这边的。 要搞事的不是绝大部分大族。 大事成矣！ 陈震已经问好，稟告道：“太守，豪强周凯、朱跃，率各家三百部曲围了县衙。其余士族、豪强未加入。” “好，你以为该如何处理？” 陈震军旅经验也很丰富，立刻回道：“当雷厉风行扑灭，兵马迅速入城，迫使周凯、朱跃放弃。幸亏太守反应快，我们八百兵卒足矣。” 其实看得出来，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面有抱怨。好像在说如果不是法正刺激豪强，也不会搞出两大豪强，率六百部曲包围县衙的事啊。 “我另有一计。”法正淡淡地说道。 “军中曲军侯、屯长何在？” “军侯高翔，在！” “屯长刘頜，在！” “屯长丁立，在！” 法正看向高翔、刘頜、丁立三人，看起来都很年轻。 此时兵制五人一伍，两伍一什，五什一队，两队一屯，五屯一曲。一曲五百人，曲长或者叫做军侯，管五百兵卒。屯长则是一百。 这次八百兵卒，说明有五百人是高翔的兵，剩余三百兵卒各有一百是刘頜、丁立统领，还有一百应是陈震的直属部曲。 法正对他们道：“三人中选一人，身手要好，潜入郫县，翻入县衙，找到邓芝，何人敢往？” 高翔、丁立同时道：“吾愿往！” “丁立！你率十人，潜入县城，入县衙告诉邓芝，关闭县衙大门，退入后堂，闭门待命！” “诺！” 陈震有点疑惑，为何关闭县衙大门退入后堂啊？ 可法正不等他提问，又对高翔下令：“高军侯率军在县城外待命，见火光大起，入城平叛！” “诺！” 陈震更懵了，这豪强周凯、朱跃，还没叛乱啊？怎么让高翔准备平叛？ 哪跟他多解释，倒是安慰他：“放心吧，如此安排，孝起的同乡邓芝，必然安全无恙。” 陈震听了这话，不好再提问质疑。跟著再多说，怕別人觉得他耽误时间，不想救同乡。 法正的安排，陈震看不懂就对了。 这次蜀郡要把士族豪强隱匿的人口拿回来，不见点血恐怕不会顺利。 这郫县豪强周凯、朱跃，挑了邓芝这个软柿子来捏，那我法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周凯、朱跃的头，让蜀郡豪强看看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半个时辰后天已大黑，跟丁立进去的人，回来了三个。 “稟告太守，邓县令已关闭县衙，依令退入后堂。县衙外，豪强部曲大怒叫骂，声称要砸门衝进来。” “不管他们。我们进城。刘頜控制城门，其余人跟我直奔县衙。” “诺！” 刘頜迅速带著他的一百人，控制了城门，豪强也只是围县衙，所以城门本就在县衙的人手中。 身边就陈震的一百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仅一百人，到了人群乌泱泱的县衙旁，发现县衙大门已经被豪强部曲砸开，部曲大部分已入县衙，找人怒骂声简直撼天动地。 “邓芝！你给我出来！” “当什么缩头乌龟！” “治不了太守，还不治不了你吗！” 砸门而入骂的欢，背后已经来人了！ “冲！” 法正、陈震率兵衝散守门的五十部曲，夺回县衙大门，堵住里面的人不让出入。 里面周凯、朱跃带人回头一看，才这么点人！？ 陈震要开口报太守和自己郡尉的名號，法正却抢先大声道：“依大汉律例！无故持械攻入县衙！死罪！！！” 周凯、朱跃的部曲心想：你谁啊？ 没有家主的號令，没一个放下手中武器。 “放下武器！吾乃蜀郡太守！伏波將军！法正，法孝直是也！！！” 依旧没扔掉武器。 “蜀郡太守法正？骗谁呢！！人家是扬武將军，不是伏波將军！” “哈哈哈！大官我见过！那是一堆吏员前呼后拥。你这哪像啊！” “哈哈哈哈！” 法正故意喊错，再加上带的人太少了，才一百號人，天黑看不清旗帜，所以怎么看也不像大官，更像是亲刘备的士族的部曲。 法正对陈震低语：“退出大门，然后点火，烧县衙大门。” 陈震有点犹豫。 “还要我提醒吗？这只有你我的人。攻破县衙大门、拒不扔掉武器，还放火烧县衙的，就是周凯、朱跃一伙。” 陈震立刻下令，同时內心隱隱感觉，好似这一切全在法正的计划之中。 第3章 人口，人口，还是人口 益州成都，左將军府內。 刘备刚与诸葛亮討论完《答隆中对》。 郭攸之、马謖刚被传入交流过细节，现在与刘备的亲军统领陈到一起，在左將军府堂前等待。 刘备在成都有两个府，一个左將军府，负责军事事务，诸葛亮等在此办事。还有益州牧的办事机构，下属別驾、治中，以及法正等各地太守。 诸葛亮並不统辖蜀郡，更不直接负责蜀郡下属的成都县，但是在左將军府算是日常事务负责人，比名义上排位更前的许靖、庞义、射援，管理更多事务。 左將军府正堂闭门议事，那当然是涉及到机密军国大事。 从傍晚討论到二更天还没结束。 左將军府前廊，已经排了许多有事请示的官吏。 有的事不急，乾脆回去了，明天再来。有的事急，不能进入打扰，就继续排著。 比如陈震就让心腹排著呢，还有左將军司马庞羲，让弟弟庞气也在排队。 终於，正堂大门打开。 刘备与诸葛亮一前一后，有说有笑缓缓走了出来。 陈到、郭攸之和马謖，迎接站在左右。 刘备对郭攸之、马謖说道：“两位儘管放心，法孝直所言有理，但兹事体大，需步步为营。孔明稳重，方案乃基本方针，孝直果敢，提案逐步採用。” “我等知晓了。”郭攸之、马謖心中稍微放心。 刘备看到前廊有人排队有事，给书吏一个眼神。 书吏让排在第一个的陈震心腹上前。 “稟告左將军！陈震郡尉有事稟告，因法正太守有军令，便留我向左將军报备。” 哦？军令？ 刘备面不改色，跟诸葛亮微微对视一下。 诸葛亮便替刘备接道：“何事报备？有何军令？在此诸位不需迴避。” 陈震心腹如实稟告，尤其强调，法正下令紧急支援郫县，是料定当地豪强生事。 刘备依旧不置可否，而是看向诸葛亮：“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微微摇动羽扇：“说不定法正已有確切情报，军事大事应当机立断。” “不错，法正法孝直为太守，又是伏波將军，如有豪强作乱，当然可以先调兵，后报备。”刘备做了总结，但是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结合昨日提案放鬆律法、今日清查田亩、存粮、隱匿人口和属於机密的《答隆中对》。刘备明显感觉最近法正有话要说、有事要做。 “那接下来......哎呀呀，庞义司马之弟，庞气。是庞司马有事要你来匯报？” “正是！”庞气赶紧上前要匯报。 忽然左將军府外有人急速跑进来：“报！！！” 刘备看向来人，瞳孔微微一缩，来的是三弟张飞的亲信。 “稟告主公！三將军让某八百里加急，稟告巴西郡最新战况！” 刘备挥手让来人跟他进大堂。 诸葛亮赶紧对庞气说道：“请稍候，有紧急的事。郭攸之、马謖，你们陪同一下。” “诺！” 庞气当然没话可说，虽然排队排到二更，好不容易排到了又被插队有点不爽，但这是刘备三弟张飞的人，当然要让。 诸葛亮安排好了，回身步入中堂，陈到关门继续守在堂前。 门一关，刘备神情一下子严肃，语气也凌厉起来：“前线战况如何？那张郃具体多少人马？” “主公，三將军与张郃已经交锋，確定敌军超过一万五，但不超过两万。” 诸葛亮补充道：“这么多人，比三將军多至少五千。主公是否发兵支援？” 刘备微微思考，说道：“我在想这张郃目的何在？曹操率大军返回，留夏侯渊、张郃於汉中。那意思不是大举进攻。” “没错，夏侯渊、张郃守汉中尚不及我军，谈不上大举南下。” 刘备对张飞亲信继续问道：“还有哪些细节，你详细说来。” 一番匯报之后，刘备眉头紧锁，诸葛亮也表情非常严肃。 “张郃进攻之后，涉及范围的人口失联近万，包括近四千壮劳力.......三弟已让严顏抓紧往后方疏散人口......” 诸葛亮依旧提议道：“不如增兵？以魏延所部支援三將军，速速击退张郃？” 刘备觉得暂时不宜轻动，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张郃进攻的目的，不宜轻易增兵。 他对张飞亲信安抚道：“我已知晓，时间已晚，八百里加急辛苦，先赶紧休息。” “谢主公！” 刘备与诸葛亮出来，送走张飞亲信，这回终於轮到庞气了。 这都排到三更了，庞气赶紧要上千匯报：“左將军，卑职此来是......” 忽然听到前廊那边又有人跑过来，喊著：“得胜！法太守平叛得胜！” 哦？ 来者是荆州老部下、蜀郡兵军侯高翔。 “什么得胜？” “主公，是法正太守平叛得胜。” 刘备大喜，拉著高翔又入中堂。 诸葛亮让郭攸之、马謖一起进去，自己对庞气安慰道：“请稍候，看起来军情紧急。” 庞气又回到前廊等著，这又被插队了。 忽然中堂里传出笑声。 刘备放声大笑，诸葛亮儒雅欢笑，郭攸之、马謖也跟著笑。 只有门前陈到不动声色，宛如铁塔面无表情。 这...... “哈哈哈哈！孝直厉害啊！” 中堂大门打开了。 刘备一手挽著高翔，一手挽著诸葛亮。 “哈哈哈哈！大胜，大胜啊！” 诸葛亮说道：“孝直雷厉风行，歼灭攻打县衙、火烧县衙的豪强周凯、朱跃叛匪。查出隱匿人口上万，壮劳力超过四千。” 高翔接道：“不仅如此，这只是郫县周凯、朱跃两家。县內乃至郡內其余豪强，必然配合清查，交出隱匿人口，还会更多呢！” “！”刘备这回真的开怀大笑：“而且，孝直提醒了我，他解救这么多人口，刚好让我明白张郃进攻的目的。孔明你看出来了吗？” 诸葛亮之前没看出，现在也被法正抢先了：“张郃进攻，就是为了掳掠人口，製造无人区，让本就缺劳动力的益州，缺乏人丁、北伐无力。” 一行人高高兴兴出了太守府，陈到也亲自陪著护卫去了。只留庞气在这，等了个寂寞。 ...... 已过三更。 终於远远看到成都了。 法正与丁立，率百余人返回成都，郡尉陈震、屯长刘頜，跟县令邓芝打扫现场、处理收尾。 这一次不损一人，拿下全郡最先反抗清查的豪强周凯、朱跃，明天起全郡都会知道，反抗是什么下场，不得不配合清查田亩、存粮和隱匿人口。 忙了一天，非常值得。 如果所料不错....... 忽然前面火把大亮，大队人马在成都西北出城了。 还在观察，就见一人骑马奔来：“孝直！孝直！！！” 定睛一看，正是益州牧、左將军刘备，亲自出城、亲自纵马而来。 哎呀呀呀！不愧是刘玄德！果然是边疆豪放、侠义风气，才不是演义里那个爱哭的形象。 法正下马去迎，刘备也翻身下马，在成都城外大笑相拥。 第4章 新《答法正书》 刘备、诸葛亮、陈到、郭攸之、马謖和高翔，一起迎法正回成都。 这是真心认可，至少这次蜀郡郫县士族、豪强是绝不敢违抗命令，今天是上万人口和超过四千劳动力，明天全郡统计，数量三倍不止。 到了左將军府，只有庞气还在前廊等著。刘备、诸葛亮对他稍加安抚，让他继续等一下，然后进中堂准备议事。 郭攸之、马謖先回，高翔先如实稟告平叛细节，法正讲了自己整体把控，刘备、诸葛亮更是拍手称快。 “高翔，你且先去休息吧，封赏明日告知。”刘备对这件事聊差不多了，让高翔先退下。 高翔告退后，刘备转过身笑道：“哈哈哈，孝直果敢多谋，打了士族豪强一个措手不及。” “主公过奖了，某现在更关心下一步，一是蜀郡发展，二是汉中敌情。” 刘备只是做一边笑一边思考状。 诸葛亮笑著接话道：“这汉中张郃南侵，已被三將军拦住。但敌军兵多，分兵劫掠人口，幸亏孝直敲打豪强，夺回隱匿人口，既让我等看出张郃目的，又可补充人力、弥补许多损失。” 张飞大战张郃，歷史和演义都详细记载的宕渠之战，算是刘备曹操汉中大决战的前奏。持续近一年的大战，张飞打得张郃损失极大，但是巴西郡人口被张郃大部分掳掠而走。 法正当然知道益州人力稀少，这一次不能让张郃把那么多人口掳走。 刘备也点头：“决不能让张郃得逞.......吾三弟先战一场，待战报到，再做下一步应对。某想起，昨日孝直提议『缓刑弛禁』的事，我问问你的真实计划？” 来了，这算是法正歷史上“长於谋略、短於政策”的一个犯错点，这回直接扭转： “主公，属下对外形象是报復心强，主公则是仁义当先。所以，某应扮恶人，对豪强重拳出击，主公做仁君，施以怀柔安抚之。” 刘备与诸葛亮对视一眼：“起初，吾与孔明差点以为你是真的希望益州『缓刑弛禁』呢？” “哈哈哈哈！此一时彼一时，昔日高祖与关中『缓刑弛禁』，那是关中老秦也受苦於暴秦恶政，之前益州豪强被刘璋放纵自为，当然不宜照搬高祖之策。某引蛇出洞，狠狠地打，请主公怀柔。” “不。”刘备笑著拒绝了。 果然！ 刘备不想用这种手段，但是不用耽误事。 “孝直，不是主公不採纳。”诸葛亮微笑著接过了话：“我们计划部分採纳，因为不让你来扮演恶人，尤其是益州豪强本就內心痛恶於你，主公更要有所回护。” ......啊！原来如此！ 刘备压低声音：“我计划让简雍做恶人，他本就燕代游侠出身，跟我时间很长，平素不拘泥於细节，他做恶人便可。” 確实，选简雍很合適，法正也不停点头认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这次蜀郡清查出的田亩、收回官府的隱匿人口，孝直打算如何安排？” 这句话看起来是问具体如何安排，但更想问这个计划的下一步是什么？如何把资源分配好。 略作沉思状，然后说出早就想好的回答： “主公，蜀郡潜力极大，尤其是都江堰、岷江一带，目前实控力量较弱。如能新设一郡一县，可將隱匿人口变为官府下属於两地，將可集中力量准备大战。” “哦？”刘备问道：“新设一郡一县？” “恢復大汉汶山郡。昔日武帝平西南后，在冉駹部落地设立汶山郡，也就是都江堰以北、岷江一段。恢復汶山郡，对內可收拢百姓经营生產、对外可专抵御教化羌氐。” 诸葛亮眼中一亮：“如此说来，从蜀郡分出汶山郡，確实减轻了蜀郡提防羌氐的任务。” “不错，然后於都江堰新设一个都安县，专门发展农业和屯军。都江堰滋润灌溉川中平原，但自身周边多山，除豪强外，多山民，少农户。新设一县，安置隱匿人口屯田，同时吸纳管辖山民。” 刘备不停点头：“新设一郡一县要主政的人靠谱才行啊，孝直有无人选建议？” “某推荐，陈震陈孝起，为汶山太守，內治山岳、外御羌氐。高翔可为都安县县令，修整水利、发展屯军。” “可以啊，哈哈哈，孝直提议的好！”刘备拍手大笑：“那何人接替蜀郡都尉一职？” “主簿郭攸之。” 刚说完这个回答，余光瞥见诸葛亮微微错愕。 不过刘备直接点头：“好！郭攸之正需要多歷练。” 其余事情还有很多要聊，但天都快亮了，即使是身体健壮如刘备，也打了哈欠犯困了。 “改日再谈，孝直也早休息，封赏不日某亲自宣布。” “谢主公。” 刘备亲自送到门前，拜別之前看到严气还在等。 这是.......有及其重要、但不紧急的事要说。 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背后那清澈明亮但不大的声音：“孝直此次，计策谋划可谓中上之策，上上之行。” 哦？这是诸葛亮再给我打分？ 回头一看，孔明站在左將军府前灯光中，而自己全身已融入黑暗。 诸葛亮向前一步：“提议放鬆律法，中中；清查田亩人口，中上；自扮恶、主为善，上下。三策合一，评价中上。这种评价方式，是某与庞统庞士元，互相评价彼此计谋的一种方式。” 有意思，法正微笑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微笑继续道：“以《答隆中对》，使某与主公闭门议事，陈孝起请示不得，上上。诱使豪强入县衙坐实叛乱，上上。陈孝起升太守调走，郭攸之升都尉安抚，上上。” “哦？孔明先生全看出来了？”法正只是没想到，诸葛亮能预料到自己想调走陈震，而不是想调走郭攸之、马謖，他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只有两点没算准。” “哪两点？” “其一，郭攸之接替陈震。其二，平叛速度。 某计算，孝直得胜归来，会在庞气稟告之后，主公即將歇息，传来得胜消息。但是，孝起雷厉风行，速度比某预想还快了半个时辰。” 能预料到这个程度，非常嚇人了。法正不禁多看了看这位货真价实的诸葛亮。他懂得大战略、懂得打圆场，也懂得看破不说破。 “那么，张郃目標是掳掠人口，想必孔明已看出，但先不明说，让主公从某获得豪强隱匿人口一事自己想到？” “正是。” 他还懂得谋士不能“太聪明”，这个道理即使是季汉幼儿园，也还是適用啊。想到这里，不得不说诸葛亮的厉害，跟想像中有差別，但更让人佩服。 诸葛亮从衣袖中拿出一卷书信。 法正上前一步，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答法正书》。 “君知其一，又知其二，而未知其三也......” 这...... 一抬头，对上了诸葛亮那清澈明亮、毫无倦意、意志坚定的目光。 第5章 光有这个，不能救汉室 你不困，我还困呢。 穿越过来直接忙了一天，不是谁都像诸葛亮一样不计健康成本地勤劳工作。 看得出诸葛亮很有精神，还想再聊一聊，尤其是这新版《答法正书》，但现在还是算了。 因为......我有我的计划，不论诸葛亮如何回答，都不能影响我的计划。 把书卷合起来收好：“孔明，待我回去仔细研读，然后一同探討。” “好，某期待。” 看著法正离开的背影，诸葛亮预想了两种情况。 其一，法正没有拆开，回去再拆。这说明他跟自己类似，极其沉稳、处事不急。其二法正直接拆开读完，当场討论。这说明他跟庞统类似，极其自信且放荡不羈。 结果超出预料，拆开看了一下，然后不多討论直接走了...... “哎呀呀，一天之內，竟然有三次预判失误。看来要打起精神了，庞士元走后，我变得有点迟钝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法正写《答隆中对》，这是对战略方向提出质疑。我做出回復，他却根本不著急看。 说明他非常自信！ 比庞统还要坚决自信，这已经不是放荡不羈、不在乎他人目光的那种自信了，而是自信我的回答，会在他的预料之中的那种自信。 ...... 法正回到家， 新版《答法正书》，比歷史上驳斥缓刑弛禁的那一版肯定不一样。尤其是《答隆中对》指出他的五点疏忽，这一版必然对这五点有回答。 诸葛亮的为人和本事，那绝不是为这五点找藉口，而是直接提出解决方案。 如果所料不错，他会重点回答前三条疏忽，也就是益州发展、荆州益州轻重和安抚戎狄、结好孙权，这三件事。 诸葛亮的回答，必然无法让人满意，因为这就是季汉最大失误，过於理想、过於温和、过於相信东吴。 畏强不畏德的仅仅是诸戎、夷越吗？ 东吴集团也一样。 准备睡下。 诸葛亮的新《答法正书》就放在身边。 虽然已预料到他的回答，但是好想翻开看一遍啊。 不看有点睡不著。 今天诸葛亮的反应，大部分在预期之內。 比如，收到《答隆中对》后，与刘备闭门议事。比如，跟刘备听到平叛成功后，一起出城迎接。比如，诸葛亮对自己提议一郡一县非常支持。 但也有预料之外。 他预判了我的预判，除了两处细节没预料准，其他方面都猜到了，好厉害啊。 “翻开看看吧。” “君知其一，又知其二，而未知其三也。八年之前，隆中之对，颇有疏漏，君言在理。然萧何为正，陈平为奇，不宜以奇居正，以正为辅，正奇当有先后...... ......益州沃野，包括汉中。汉中之地，乱世养户三十万，当效仿高祖，攻汉中取关中居高临下，大势所趋豪强必出人出力出粮，此君不必忧虑。 荆州益州、益州荆州，关中中原、中原关中，无分前后，只分何处主攻、何处辅攻。孝直乃关中扶风人，必知曹操收关中未久，岂能舍关中而攻曹操之核心中原？ 结好东吴，一时同盟、一致对外。彼若畏强，岂会赤壁抗拒曹兵？彼若畏德，岂会早有二分天下之意？彼之畏，不过畏无利可图也。使之攻操之利，远大於毁同盟之利，便可驭之。” 直入主题的回答，无比真诚的回答，明澈无暇的的意志，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意，想必刘备也非常欣赏他这一优点啊。 中间还有一些，迅速粗略一翻，到结尾：“......荣恩並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於斯而著矣。蜀中缺之，天下缺之。亲贤臣，远小人，扭转桓、灵吏治之患，焉有汉室不中兴之理。” 看完之后，內心確实是很触动。 后世文人墨客、忠义之辈，无不尊敬诸葛孔明，不论是非功败，这等心跡就该流传千古。 可光有这个，不能救汉室啊。 简言之，诸葛亮求稳。在攻取汉中之前，不建议对刘孙同盟出现动摇，同样也不建议益州出现较大动作。 要逐步建立同盟先一致对外，再分同盟主次。先建立起益州吏治，然后再推进土地、人口与產业计划。 这是意料之中的，还有两点出乎预料。 “孝直乃关中扶风人，必知曹操收关中未久，岂能舍关中而攻曹操之核心中原？” 诸葛亮对主攻关中非常坚决，荆州一上將军攻宛洛，实际上就是作为偏师。 “彼之畏，不过畏无利可图也。使之攻操之利，远大於毁同盟之利，便可驭之。” 诸葛亮非常清楚孙权集团利益第一的本性。看清他们不是畏强也不是畏德，而是逐利。 当年不投降曹操，不过是鲁肃陈述利害，告诉孙权投降別人有好处，只有孙氏绝无好处。刘孙同盟也是一个道理，如果同盟却得不到利益，那也维持不下去。反之，同盟攻曹，各有所得、各有利益，那就能稳固。 诸葛亮的意思是，现在不要担心荆州的问题，攻曹各有所得吗，才是关键。 逻辑非常清晰。 法正却很难认同其中核心。 以关中为最主要目標，因为打关中无论如何都会变为漫长绵延的大战。 “孝直乃关中扶风人，必知曹操收关中未久，岂能舍关中而攻曹操之核心中原？” 我不是关中扶风的啊，我是穿越来的。 曹操確实新定关中，统治还不稳，可对面有顶级毒士贾詡啊。 “不宜以奇居正，以正为辅”，道理是这个道理，理想非常美满。 但是你季汉刘备诸葛的正，只能跟曹操集团的正打平。而奇，贾詡对汉中、西凉、关中的歪招，打得季汉没人对上。 这一核心就是人口啊。 ...... “阿嚏。” 贾詡，贾文和。 大半夜睡眠很浅，起身打了个喷嚏。 “哎呀呀，六十八嘍，半只脚踏入棺材嘍。” 贾詡一边感嘆，一边爬起来，举著烛火看了看故乡西凉的地图。 “低调，要低调啊。希望史书不要记载，是我出的主意。” 当曹操拿下汉中后，决定不继续往南打成都时，贾詡就知道劝不动了。 曹操不是那个平袁氏之后，雄心不减的那个曹操了。 自己也不是郭嘉，人家“兵贵神速”，劝曹操咬紧牙別回鄴城，一口气平了乌桓踏顿。 劝不动啊。 养大益州刘备后患无穷，夏侯渊、张郃.......当然守不住汉中，那么汉中的十多万户，以及益州的人口…… 於是提了一个计策，让刘备即使拿下汉中，也是一座空城。让益州靠近汉中区域，也无人口…… “......迁汉中及益州三十万户，之七八成，入西凉、关中，以绝桓、灵以来，西凉胡化之风。”让汉中也无人，如此益州人力更是 “同时，使张郃侵巴蜀，不占地只夺民令那益州人力枯竭......” .......那诸葛孔明智计无双，就是年轻了些。五年之后，就是他有登天本领，也没法让人口为之逆转。” 此计甚毒，低调，还是要低调啊。 第6章 还得谢谢咱（求收藏，求推荐） 思定，一夜好眠。 第二天接近中午，刘备正式召集，在成都所有县令及以上文武到左將军府议事。 阵仗不小。 在府前一看，看到诸葛亮在左將军府前迎人，两人相视一笑。 对一下眼神，就知道彼此有认同之处，也有不太认同要竞爭高下的地方。 很明显三件事要比拼高下，益州发展、汉中之战和东吴同盟，看看谁的方案更强。 诸葛亮很快迎到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高大頎长又健壮的將军，定睛一看，这是马超马孟起啊。 还有一位是益州老熟人，益州本地士族领袖之一的张裔张君嗣。 还有一批巴郡、广汉郡的文武一起到了，诸葛亮带他们一起入府准备议事。 马超和张裔，这两都是重臣啊。 马超，演义的五虎將之一。此时，他可不是个“將”，而是个带兵入伙、独领一军的“帅”，外加西域汉羌结合部的领袖。 在投诚加入刘备后，被封为平西將军，驻地在益州广汉郡最北部临近沮水一带，算是攻打汉中、武都的最前线。 他今天来成都，那肯定是几天前就出发了。 然后巴郡太守、司金中郎將张裔。 这位是益州士族的领头人物之一，益州派內部地位仅在黄权之下，与自己基本同一级別。 想了想，自己所在东州这批人还是稍高於益州本土派。东州庞义、射援地位很高，是左將军府近臣，名誉地位还在诸葛亮之上，当然也在黄权、张裔之上。 为何如此？因为东州派是从关中、中原躲避战乱入川的，如今反攻关中、中原，当然东州派有特殊作用，所以庞义、射援能力平平，也能身居高位。 法正跟庞义、射援见过，两位年纪大先入场了。 留在门口，继续跟到场的人见面和打听。 等了一会，终於等到第一个要等的人。 鬚髮都已白，但是走路极为有力、面色刚毅无比的黄忠，黄汉升。 “黄老將军。” “法太守！” 一定要让黄忠跟自己搭档，取那夏侯渊的人头。 “黄老將军宝刀未老，是否已做好大战曹营的准备？对战那夏侯渊、张郃。” “哈哈哈哈！”黄忠大笑：“那夏侯渊、张郃不过仗著出身，就早年统兵居高位，某虽军中底层打杀上来的，但所有一切都是真本事。若战，必取他们首级！” “好！” 法正与黄忠就是有著一种默契，那就是干，干他夏侯渊、张郃与曹操。 又等了片刻，终於要等的第二个人。 黄权黄公衡。 “黄权见过孝直。”黄权见了法正，面无笑意，打个招呼就要入府。 “公衡，益州各地存粮，可够五万大军，不事生產，征战多久？” 黄权一愣，知道法正这东州派又来跟益州派挑衅了。 “不多，最多两年。” 这意思就是即使你差存粮，都给充军，很明显两年打个益州差不多，还不足以打天下，別瞎折腾、別盯著益州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存粮。 法正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光：“那就是一万精锐，够用五年了，对不对？” “你？这真是.......”黄权面色一沉：“你还是收一收、改一改吧？主公仁德，不会一直用不正之辈。” 差不多直接骂了。 这黄权在这个位置，当然会说这个话。 他是严肃，不苟言笑的人，还是益州派的名誉、实权领袖。 法正半年前对益州派曾经欺压自己的人报復过，这回又“欲擒故纵”，先放出风“缓刑弛禁”，然后转头就清查田亩、存粮和隱匿人口，把豪强周凯、朱跃一举灭了。黄权这种性格，当然会直接骂回来。 这个反应当然在法正预料之中，他就是要在这次开会前，先激一下黄权，好推进下一步计划。 入府，入座，开会。 诸葛亮主持，开场介绍道：“汉中夏侯渊、张郃有异动，张郃率军万余南侵巴西、巴郡两地，三將军已率军抵御。” 这个消息正式公布了，眾人都打起精神，知道跟曹操一伙再次开战，这次交锋必须一上来就贏。 刘备对大伙道：“这回把前线的马孟起和张君嗣叫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平西將军马超率先起身回道：“主公，某早已期待杀回故地。” 討虏將军黄忠也站起来：“某愿支援三將军，斩那张郃头颅。” 巴郡太守张裔，也表態道：“某一定率全郡百姓，提供粮草军械，早日打退敌人，早日巴中三郡才能安心生產。” 三位重臣表態，刘备当然要回应。 “益州方定未久，这张郃就率军来袭，当然要狠狠击退。越是敌人来袭，內部越要一心。內部齐心，无惧於夏侯渊、张郃。” “诺！”眾人一起回答。 “对了，打仗需要粮草、人夫和军械、畜力，益州各地尚有余力，蜀郡近日清查一个郫县，就新得万余人口。孝直。” “属下在。” “此次你平叛迅速，赏金一百，银一百，骏马一百，壮驴三百。” “谢主公！” 別人不知道，法正听出来了，这里面重点是骏马一百，壮驴三百，这是把刘备自己可调配的一部分马匹、驴子，交给法正，支持他的驴子补给车队计划。 刘备又继续对眾人宣布：“益州恢復汶山郡，汶江县为汶山郡治所。以陈震陈孝起为太守。发展郡內、抚平西戎，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陈震颇为欣喜，自己效力多年，郡尉升太守，这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蜀郡主簿郭攸之，升蜀郡都尉。 蜀郡以都江堰为核心新设都安县。军侯高翔，升都安县县令、假司马。” “谢主公！” 郭攸之是公认的老实好人，高翔是之前不太出眾的军吏，这回都高升了。 尤其是高翔，与会者只有他一个人不到县令级別，这回破格入场就是给他升职到县令。 这批巴郡、广汉郡的到场文武，都在小声议论。 “跟著法正做事，升职真快啊。” “是啊，上司有本事，属下沾光啊。” “对啊，陈震不说。就郭攸之、高翔，升职什么时候轮到他们？” 陈震、郭攸之跟法正关係也就平平，但现在沾光升职，那说什么也对法正敬仰三分。 高翔更是普普通通，这回天大机遇，那真是心里乐开了花，说什么也要在都安县，配合法太守搞出成绩来。 看到这个情况，张裔给黄权一个眼神。 黄权却接也不接，显然不想不想表態。 可张裔不是黄权，站起来对法正笑道：“孝直，我等益州士族，早对豪强占据田地、人口，不配合主公颇有不满。早该如孝直所做，上报田產、存粮与人口。某代表益州士族，正式谢过孝直。” 来了，就等著你呢。 站起来回道：“君嗣不必说谢。” “不。各家遵守官府管辖，乃天经地义，再次谢过孝直。” 法正內心一笑，你看把士族豪强敲打一顿，他还得谢谢咱。 第7章 张裔之死 张裔不像其他益州士族，之前跟法正没啥矛盾，更没有欺压排挤。 他说感谢最合適。 法正也这么想，由此构想了一个益州进一步发力的计划，就需要张裔代表益州士族对自己释放善意的过程。 会前气一下黄权，就是专门诱你张裔来说，不让黄权说这些。 “君嗣，我等一同为主公效力，內部一心，” 张裔便道：“吾家在成都，必令亲属友邻，將帐簿、人口、存粮全部报备太守府。治下巴郡，也开始清查。” 黄权则面色不悦。 法正对张裔道：“此次清查只是调查清楚，让各县清楚人力物力，並非直接调走，君嗣尽可放心。” “孝直心意甚好，只可惜那些顽固豪强听信谣言，竟然直接叛乱。其实好好配合报备，没有什么损害，只有战后功劳呢。” 两人作为东州派和益州派的重要人物，在这表態算是把清查一事说好了。 诸葛亮看著一切，面有笑意，依旧是看破不说破。 法正、张裔一同对刘备道：“主公放心，抵御曹军，后方钱粮人力我等一定全力供应。” 两个太守这么说了，其余武將更有劲头。包括魏延、刘封等也纷纷请战。 刘备对诸葛亮问道：“这次对战张郃，先生有何建议？” 诸葛亮回道：“主公，张郃掳掠人口，煽动益州人北逃。必有许多人看双方谁占上风支持谁，所以必须正面败之。” 马超说道：“这个张郃，狡猾多变，吾愿自沮水开拔，支援张將军！” 诸葛亮说道：“孟起位置至关重要，不可轻动，某建议魏延部可先去支援，若不利再遣黄忠部。” 魏延说道：“某末將听令！” “不妥啊，完全不妥啊。” 眾人一愣，这是谁！？竟然对诸葛亮的计划说不妥。 当然是法正。 法正对眾人道：“张郃狡猾多变，他敢来，自然知道我军会支援，所以早有准备。” “那怎么打？”马超不耐烦，提出质疑。 “还是按照孔明的提议，但是直接增兵不妥，需要准备后手。” ......全场安静。 以为有什么新方案，原来是没想好。 就这样还质疑孔明“不妥啊，完全不妥啊”？好奇怪啊？ 刘备微笑沉思。诸葛亮知道什么意思，对法正说道：“孝直有何计划但讲无妨，是不是跟我提议差异较大？” 法正还没回答，黄忠那边也站起来：“对啊，適才法太守，在府前跟我说斩夏侯渊、张郃，怎么提议里不说啊？” “哈哈哈！”法正大笑：“孔明建议魏延支援三將军。而某提议黄忠黄汉升老將军，只需三千精锐，不是支援三將军，而是反抢人口，待张郃要撤，败之並夺回被掳人口。” 黄忠一愣：“原来如此！末將愿意！” 魏延也赶紧站出来：“支援三將军要紧，末將愿按照孔明先生建议！” 诸葛亮、魏延跟法正、黄忠，算是竞爭上了。 就看主公如何选择了。 刘备大笑：“哈哈哈，孔明与孝直都是大才，如何抉择却有困难，暂且散会休息。明日再討论应对之法。傍晚酒席已备，诸位尽情休息片刻。” “谢主公！” 没定。 法正內心一紧，知道刘备也不再年轻，也开始犹豫了。 不管诸葛亮能看出多少，反正这场较量，要由我法正主导。 晚间的宴席，眾人都吃喝开心，除了黄权。 法正也有意无意，对他用微表情加以施压，更让黄权觉得今天实在是不爽。 张裔却看出来法正有意针对黄权，不知是有意无意，他对黄权不劝慰，反而多次过来对法正敬酒示意。 “孝直，我们一起助力主公，对曹军全面施压！” “哦？君嗣支持我的方案。” “没错。我在巴郡，深知巴西郡地形复杂，直接增兵对战必久战。而且巴郡也有消息，发现张郃分兵劫掠人口，不早点解决，我那巴郡也搞不好。” “英雄所见略同。” 热情跟张裔聊著，可他的余光也在暗中观察黄权和诸葛亮。 隨著马超酒意上来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法正稍微压低声音对张裔道：“宴会后，可在馆驛详谈。” 略微沉思，猜到涉及机密，张裔不做声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亥时。 来参会的文武们，结束了宴席，来到专属馆驛。 这座馆驛一共两层，本是一处成都最豪华住所，之前隶属比较奢华的刘焉刘璋父子。刘备徵收后当然不住，略作改造，专门安排蜀郡以外文武来成都后的住宿。 一层有三间用於会谈、两间储物区和九间客房，二层十八间客房。 一共三个楼梯，中间的最宽大。 虽然不大，却有十几名侍从服务。今天，算是巴郡、广汉郡文武来了不少，当然全部侍从整装待命。 一楼传来马超、黄忠等人酒后议事，放声大笑的声音。 法正与张裔，则在二楼左侧中间，张裔的房间聊了起来。 “孝直，为何我们不去一楼会谈？” “哈哈，此事涉及机密，一楼那笑声。”法正解释的时候，没正眼看张裔，而是认真摆弄桌子上的大蜡烛。 “孝直啊，为何你用昂贵的蜡烛？不用常用的油灯？你知道我平素不喜铺张。” “今天特殊啊，难得来此馆驛。馆驛配备了蜡烛招待，当然要用啦~”法正语气很轻鬆，但摆弄完蜡烛，依然没看张裔，而是走向门边，仔细观察起来。 张裔觉得很奇怪，今天法正宴会后好奇怪，说来討论事情，怎么不见討论，只是关注蜡烛和门？ 终於，法正搞完好了，对著张裔一笑：“君嗣，其实你主动提议，號召將田亩、存粮、人口向官府全部报备，是希望给个態度，然后继续隱匿多数吧？” 这......张裔面色一慌，但是马上笑著回应：“你懂得，益州不容易，大伙存粮、余丁能有多少？我们报备大部分，主动配合，对主公，对你我，都有好处。” “嗯......在理。”法正缓步靠近张裔。 “咦？这蜡烛很亮，我现在才看出来，孝直你穿的衣服，好像跟馆驛侍从很像，顏色一样，就是衣袖、裤脚更长。不对......你这是穿反了，哈哈衣服穿反了，怎么宴席喝多了？回去换衣服穿反了？” “嘿嘿，很敏锐。不说这个，先说主动报备，剩余存粮你要留多少？” “原来如此，孝直是希望截留一部分存粮？” “差不多这个意思，你靠近听我说。” 张裔凑过来，把左耳侧了过来。 “噗！” 一刀刺入心窝。 第8章 欢迎 亥时一刻。 滴酒未沾、保持清醒，在馆驛一楼的陈到，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血......血腥味！”很浓！不是打架一点出血那种，绝对类似是战场大出血那种。 陈到扫了眼，还在一楼的人。 诸葛亮、马超、法正、黄忠，庞义、射援、刘封、陈震、郭攸之、马謖、高翔等，以及少数还在一楼討论，没上楼入房间休息的巴郡、广汉郡官员。 “平西將军、军师將军、扬武將军和破虏將军！” 马超、诸葛亮、法正、黄忠四人听到，立刻看向陈到。 “四位將军！有血腥味！可能出事了！”陈到对他们四人说完，从门外远处喊来外面执勤的士卒，检查馆驛四周。 同时带著四人，一起检查了一楼的客房。 没发现任何异样，然后冲中间楼梯上二楼。 一上二楼，就闻到左侧血腥味更浓。 “左侧！中间味道重。”马超一闻血腥味就酒醒，立刻锁定左侧靠中的房间。 到了门前，没有尸体和血跡，想必是屋里。 诸葛亮眉头一皱：“何人住这？” 法正立刻回答：“张裔张君嗣。” “砰砰砰！”陈到大声敲门，无人应答。 “快！撞门！”法正当机立断。 马超、黄忠对视一眼，一起全力撞门。 普通木门哪里经得住两位猛將撞击，直接碎裂多块，轰然碎著倒塌。 映入五人眼帘的是，头朝下、脚朝上，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张裔尸体。 地上一大滩鲜血。 “有刺客！全员不得乱动！速速通报主公！”陈到对亲军们下令。 同时，上前检查尸体。 发现尚有余温，血也未冷。 法正跟著陈到、马超、黄忠，一起重重踩在木门的碎屑上，心中暗笑：“季汉小朋友们，欢迎来到幼儿园。” 隨后得意之色完全隱藏好，抬起头是惊讶、悲伤与愤怒。 身后的诸葛亮跟上，余光里看不出法正表情任何不对之处。 ...... “君嗣！”刘备抱张裔尸体嚎嚎大哭。 诸葛亮、法正和陈到三人在侧，马超、黄忠等全都披掛了鎧甲，神色非常严肃。其余郭攸之等二十几名官员，都整齐站在旁边。 那些侍从们，全都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这是巴郡太守，两千石重臣，被谋杀於馆驛之中。 从宴席结束到亥时一刻，陈到本人一直在馆驛一楼，还有超过五十名刘备亲军，在馆驛周围。 没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出入。 事后检查，除了与会文武们，只有十六名馆驛侍从，绝无刺客进出。 刘备看著文武们，渐渐泪水留完，表情渐渐冰冷起来。 “孔明、孝直和叔至，你们三人负责查清张裔被谁所杀。” “诺。” 陈到先开口：“进入馆驛之后，看见过张裔的，请站到我的左侧。”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郭攸之、高翔立刻走到陈到左边，然后黄忠及三名巴郡官员也走了出来。最后，黄权、马謖面色沉重地走了过去。 “还有没有？不要怪我没警告，一会问证词，如果见到谁跟张裔一起，別怪我不客气！” 刘封也赶紧站了过去。 法正也补充道：“我也见过，就不站过去了。” “自然。”陈到知道法正跟自己一起查，当然不用站过去，但心里面怀不怀疑，那根本不用猜。 “请依次说见到的情景。”陈到对蜀郡郡尉郭攸之率先问道。 “额，我见到两次。其一是戌时三刻，某见到张太守从二楼下到一楼，在三个会谈区转了一下。 然后第二次，大约亥时......” 咯噔，心跳有点加速，关键的节点来了，现在除了刘备与我们五个见到尸体的人，其余人不知道张裔大约在亥时之后被杀呢。 诸葛亮、陈到一样紧张，因为郭攸之说到亥时，那就一定接近谋杀时刻。 “大约是亥时，我上到二楼，远远看到最里面房间门口，法太守与张太守在门外交谈。” .......“好，还有吗？” “没有了，我直接见到这两次。” 自有亲军在旁记录，陈到不动声色看向高翔。 “卑职见到一次，见到张太守要从二楼下来，看到法太守从一楼要上去，就没下来。” “什么时间？” “呃呃呃，卑职.....只能估计，今天喝多了，记不准，大约快亥时.......”高翔非常紧张，今天他第一次升到县令级，高兴多喝了点，结果碰见太守级別被谋杀，当然很紧张。 接下来，黄忠很淡定，见到两次：“一次戌时三刻，张太守到一楼三个会谈区找人......” “为何是找人？”一直安静思考的诸葛亮，忽然打断发问。 “额......因为吾擅於射箭，寻找目標的时候，目光是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 “何意？”法正见缝插针。 “比如刚才高翔司马，他看向陈到，再看向法正，目光是直接移动过去。而找目標.....” 说到这，黄忠看向陈到，忽然猛地看向法正：“是盯住一个，不对。直接换另一个，不是移动目光，而是锁定，丟掉，再锁定。张太守那个时候找人，就是看一个人，再看下一个人，显然是找人。” 诸葛亮听了微微頷首。 其他人则是一身冷汗。 这诸葛亮冷不丁提问，直接找出漏洞和细节。 还有黄忠也太厉害了，喝了那么多酒，依然有捕捉猎物一般的观察能力。 这种厉害人物面前，一点不敢撒谎啊。 三名巴郡官员，战战兢兢匯报，全都是亥时以前见到的情况。 “黄权黄治中。”陈到很客气地喊黄权的职位。 治中算是益州行政三把手，黄权地位还在法正、张裔之上，一起被这么问其实有点严苛。 但是，既然让他列队，而不是跟诸葛亮、法正、陈到一起查案，就说明了刘备的怀疑。 “一次，戌时三刻过半，吾与君嗣在院子中见过面。” 陈到刚要问下一个马謖，就见诸葛亮轻轻咳嗽了一下：“为何在院子中见？不在会谈区？” 对啊，大伙都在会谈区聊天，为何去院子中？ 黄权面色不善：“吾与君嗣，起了爭执，不愿诸位见到。” 陈到面色一沉：“是何爭执？”黄权和张裔都是益州派，单独迴避眾人私聊就很奇怪了，还起了爭执？怪！ 诸葛亮却打断道：“下一位马謖，我想问问你，既然见过，为何犹犹豫豫？最后才主动站出来？” 孔明语气和善，但是批评之意很明显了，嚇得马謖稍微一哆嗦。 法正则面无表情，內心大笑起来：“哈哈哈，孔明小朋友，这个案子你破不了，欢迎来到，我的手掌心。” 第9章 嫌疑 所有人都看向马謖。 马謖终究才二十五岁，一下子紧张了。 “我，我......” “说，说实话。”诸葛亮不怒自威。 刘备的目光也瞪向了马謖。 “我说实话！”马謖大声道：“属下自詡聪明，不想比法太守差！所以宴席上观察了诸位面色！” 哦？ 只有马超听了略有怒意，其他人倒是都控制得住表情。 “属下以为，黄权黄治中本与张太守是好友，但是宴席上就一个怒，一个喜。而法太守......非常欢迎张太守的配合，却对黄权数次冷笑。” 这么一说，算是捅破窗户纸。黄权脸色更难看了，其余人倒是觉得好像懂了。 “所以，属下到了馆驛，早见黄权黄治中在院子里不悦，而张太守到院子后，回来时也似有怨意。” 法正忽然插话道：“不对，某与君嗣在他屋外交谈时，丝毫不见君嗣有怨意。” 眾人都在消化这些细节。 只有诸葛亮站了起来：“幼常，你还有隱藏。你最后一段话说得很急，似乎在隱瞒什么吧？” 对啊，他一开始不说，然后交待时说的很快，这是第一层隱瞒不戳破，改用第二层快速说，也是有隱瞒。 “我.......唉！”马謖用力跺脚，语气如常、语气低沉说道：“亥时，某上楼到二楼，见法太守与张太守，在交谈，带有笑意在交谈......” “你亲眼所见？”诸葛亮严肃问道。 “是，二楼楼梯上去，一冒头看到法太守背对楼梯，而张太守贴墙站立。某有意探听，但是不敢得罪两位太守。” “然后呢？”这会是法正发问。 “然后......我站在楼梯口，可瞥见两位太守，依稀听到笑声。” 这会诸葛亮慢慢坐了回去，法正也不打断，让眾人好好消化这句话。 馆驛安静到呼吸声都听得到。 陈到打破了安静：“然后呢？你见到张太守进屋了吗？” “没。我听到法太守笑声，然后张太守笑声。一不留神再看，张太守人影一晃，似乎去了另一侧走了.......” “走了？没回屋子？” “没，我確定屋门没打开。確定是一个扶风口音笑声和一个川中口音笑声之后，人影一闪，绝无屋门开关。” 眾人看向法正。 “那我说一说吧，然后刘封將军。” “好。”刘封知道法正也是父亲点出来，三位负责查案的，当然接下这句话。 法正开始自己的表演：“很简单，君嗣与某相谈甚欢，但不希望一些人听到我们的谈话......” 眾人不约而同余光扫了下黄权。 “但是，君嗣似乎还有事找他人聊，於是我们谈好清查田亩、余粮和隱匿人口的规模之后，他就迅速从另一侧下楼了。” 中间是大楼梯，马謖就在楼梯口，可以瞥见走廊背对他的法正和贴墙的张裔。 但是烛火很贵、走廊很暗，没看清人影一闪，张裔离开。现在法正明说了，那坐实张裔没回屋子，直接下楼去了。 法正內心对马謖笑道：自作聪明的傢伙，你早就在暗中窥察我，所以我才选了你这位聪明的观眾啊~ 自作聪明、胆子不小，但短於实践。所以你看到的那个张裔，是摸不到的张裔，要是黄忠看到，一眼就看破了。 陈到心里感觉有数了，看向刘封：“公子。” “诸位，吾见到了张太守，有点怨气地从院子进来。本来就这一次见到。但是还有相关內容，那就是亥时，吾见到黄权，靠近馆驛一侧，在张太守房间窗下走动......当时没多留意，早知道多盯著他了！” 连基本的尊敬也没了，刘封这么做，除了刘备还没人能说他。 可惜，这个年头查案不规矩，法正他也不指出来。 应该先一起震慑之后，带走单独询问。 像现在的情况，就是刘封智商不高，被前面的论述影响，夹杂自己对黄权的怀疑，给出的证词虽然真实，但带有情绪，直接快冤死黄权了。 “够了！！！”黄权忽然大吼，大怒伸出手，没指向对自己不敬的刘封，而是直接指向法正：“你这傢伙！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你要报復我们益州人！！！” 掀桌子嘍~ 管什么用？ 本毒士要你们的田、粮、人......还有命。 刚要驳斥，诸葛亮轻轻咳嗽一声：“治中嫌疑不小，但是恕某直言，孝直也有嫌疑。” 郭攸之、高翔一愣，马上要帮法正说话。但是法正却先笑了：“哈哈，孔明严谨。首先不能坐实治中，只是嫌疑大。然后某还不能洗脱嫌疑。” 嗯？诸葛亮的眼神递了过来，好似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要干什么？ “陈將军，查案很严肃，做的不错，但是主公让我三人查案，將军严肃、孔明严谨，我也有作用啊。” 法正指著一直跪著的侍从：“他们还没说呢，建议单独问。” “对！孝直说得对！”陈到让亲军们，把侍从一个个带到一个个房间，准备询问。 “陈將军，问的重点是凶器。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我们几人知道，那就对著消失的凶器严查。” 大伙心里称讚：陈到严肃、孔明严谨，孝直查缺补漏，就该这么查案。 刘备站了起来：“诸位都留在馆驛，暂且休息一下吧，只要不离开就行。” “谢主公！” 法正心里笑道，当然要问侍从，要找凶器，要不然我准备的手段只展露一半，剩下一半岂不可惜？ 刚转身要去问侍从，就看见诸葛亮清澈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眼神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清澈之外的一丝锁定，让人微微发寒。 “孔明，我们去看侍从们怎么说吧？” “......好。” 很快，一个个侍从都详细交待，从戌时到亥时一刻的每一个细节。 大伙在服侍到访的文武，有的喝多了，搀扶回房间休息。有的陪在会谈区，加水加酒提供果脯。还有的不停打扫地面、传送更换衣衫、收拾吃完的果核。 “更换的衣衫？”法正发现关注点。 “没错，我马上派人查，里面有无藏匿凶器。” “还有果核，这个容易被忽视。”诸葛亮点出细节。 “诺！” 很快，如诸葛亮预料。 一楼储物间，果核堆里面，发现一把带血的匕首。 跟张裔胸口创伤完全吻合。 此匕首就是寻常益州打造样式，绝非荆州、徐州和幽州类型。 陈到总结道：“看来可以跟主公匯报，黄权嫌疑极大，侍从中有人配合藏凶器，很可能是多人合作。” 诸葛亮看了看侍从们的供词，无奈心里感嘆：“脚步声，只有脚步声........看尊贵的客人，只敢看一眼脸，其余全是关於脚步声的记忆。” 法正也內心嘆息道：“可惜孔明，你没亲耳听到，你要是亲耳听到，就会知道我怎么把凶器，藏到只有侍从出入过的储物间了。” 第10章 藏木於林，藏衣於......张裔 “这群逆贼！” 刘备大怒：“庞气跟我稟告过，有益州豪强不满，要搞刺杀。可惜吾没防范到位！” 陈到、诸葛亮、法正如实稟告调查结果。 刘备何等重视人才的人，对於益州士族黄权、张裔，那都是给重要职位。 结果內斗？刺杀？ 庞气昨天在前廊等了一个晚上，坚持到四更稟告，没想到逆贼先杀益州派里的温和者。 法正看在眼里。 没办法，这不是防范的问题。 同为东州派，他一眼就知道庞义让弟弟去稟告什么。 而自己“顺风车”，落实了益州本土豪强的罪名。 陈到低声道：“目前只能確定，应是多人作案、应是黄权主谋，但还不能坐实。” 刘备看了看诸葛亮，诸葛亮心中有自己的答案，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且无法反驳目前的答案。 “我倒有个不同意见。”法正要让此案完全遵照自己预想推进。 “孝直你说。” “多人作案，主谋不是黄权。” 啊！？ 这个结论从何得来？ 刘备坐了起来，连诸葛亮都一边瞪大眼睛。 “根据陈將军询问结果。侍从把果核送进储物室，一共送了八盘。有服侍客人的侍从，有收拾残物的侍从。 服侍客人的侍从接触过房间、没进过储物间，而收拾残物的侍从，没接触过客人，但进过储物间。 所以是多人。因为侍从们没看见任何一人越界。” 陈到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黄权没进过储物间。黄权可能进过客房，把凶器交给服侍客人的同伙侍从，然后服侍客人的同伙，再交给收拾残物的侍从同伙，倒入果核堆。” “陈將军说得对。”法正立刻肯定。 刘备见诸葛亮也没有异议，沉思片刻后说道；“全部侍从，抓捕严刑拷打。然后调查他们的家人，是何人指使？然后黄权也控制起来，不拷打，但让其交待。” 诸葛亮和法正同时向前一步。 “哦？你们觉得不妥？”刘备虽有不喜，但对这两位保持客气。 诸葛亮先开口：“侍从主谋、黄权参与，这还是推理结果。直接拷打，伤害自己人，且一旦冤枉，不好挽回。” 有道理。 刘备听完诸葛亮分析，目光询问过来，你是觉得哪里不妥？ “不妥啊，完全不妥啊。我的想法跟孔明不同。我认为就是侍从刺杀，黄权及外面的人策划。但越是如此，越不能直接抓捕。” 刘备先听到前半句“不妥啊，完全不妥啊”差点发脾气，但是听到后半句，就被吊起胃口来了。 “咦？那孝直的意思是？” 法正眼中闪过凶色：“封锁消息，所有人不能接触外人。然后对外宣称，张裔还活著。” ......这！？ 诸葛亮比刘备先反应过来。 这是图穷匕见！ 张裔之死......目的出来了！ 法正与诸葛亮不对视，但是彼此深知现在才是见真章。 “先生何意？再解释一下？”刘备猜到了七分。 “对外宣称张裔好好的，把张裔同意並大力支持清查田亩、存粮和人口的事，彻底传出去。不管黄权，还是侍从，刺杀是否得手，外面的同伙不知道。这样一来，他们以为失手了。” “妙计！”陈到听得都高兴了：“我的人可以保证，现在馆驛之外，没人知道张太守已死。” 刘备面无表情：“孝直的意思是，刺杀张裔必然是团伙所为，是张裔支持清查导致。馆驛里刺杀了，外面还不知道。一旦放出张裔活著，且大力支持清查。外面的人以为失手，就会开始逃窜或者反抗？” “对，吾等再寻跡诛之。” “妙......妙！妙计啊！”刘备改悲为喜，握住法正的手：“也许抓直接杀人者难，但是同伙一网打尽，不愁他们不会供出彼此。” “主公英明！” 刘备看向目光一直盯著法正的诸葛亮：“孔明先生没说话，以为如何？” 诸葛亮大咽了口唾沫：“孝直计策，远胜於某。” 法正微微頷首示意。 不谦虚了，这个计策，从杀到推再到结果，就是胜了。 你的《答法正书》不亚於我的《答隆中对》，既然文笔、政策平手，那就实操起来，看谁能主导。 孔明，你只要放弃思考这些，继续你的理想和军政，整个季汉还会是幼儿园一般的氛围。然后幼儿园在吾的操纵下，达成汉室復兴的理想。 诸葛亮却开口道：“主公，今夜全体人员需留在馆驛。” “不错，陈到你继续辛苦一下，刘封配合你值守，但是即使是他也不能接触外面，他年轻嘴不牢。” “诺！” 诸葛亮继续道：“今晚人心不寧，可以好友一起一屋，以为照应。” 刘备思考了一下：“好！但是吾不需要，有亲军在，今夜吾在馆驛中独睡。其余孔明安排便可。” 诸葛亮转过身来：“孝直与某一起，如何？” .......哎呦，不认输、不放弃思考，换招跟我较劲是吧？ 乐意奉陪。 “善，吾与孔明一屋。” 两人相视无笑，只见彼此的决意。 ...... 一刻钟之后。 二楼右侧的一间屋子里，已经躺好休息。 在更衣前，专门在有烛火时，让诸葛亮看到自己换的外套。 这不是之前反穿像侍从的那件，而是內外看起来一致的一件。 儘管怀疑吧~ 烛灭。 诸葛亮没多问什么，只是喃喃自语：“凶手衣服可能沾了血？会不会藏在客人们换下的脏衣服里？” 不错的推理， 那件衣服藏在哪里？ 这个问题很重要，要把握一个办法。比如一片沾血的木棒，藏在哪里最合適？ 树林里。 今夜喝多的人，吐了不少，更衣十余件，已脏污混在一起。是不是放进去就是“藏木於林”？ 才不是呢~ 最好的是藏衣於衣服店，然后是將衣服打回原形，变回布料。 再然后更好的办法是......在人身上穿著。 藏衣於张裔。 张裔家人、下人都没来，没人知道他多穿了一件衣服，在伤口的对应位置用匕首刺破，可怜的张裔死后又被重复刺了一次。 去脏衣服堆找吧？孔明幼儿园小朋友。 诸葛亮又感嘆道：“亥时还在交谈，亥时一刻就掛在樑上，人生实在太短暂了。孝直记得他最后的话吗？” 呦~ 钓鱼？ 最后的话，一接就犯错，一错就慌张，一慌张就更多露馅。 一刻钟不够。 作为顶级ai架构师，早就把世界知名推理小说拿来训练ai逻辑。一流的架构师只会训练，而吃透全部餵给ai的东西的架构师才是顶级的。 餵给过ai的推理，自己早已全部掌握。 第11章 天亮一切结束 夜深人静。 回想起来，张裔已经很聪明发现了蹊蹺，但他不是武將，警觉度还是差了一点。 当著他的面，观察到窗外黄权在靠近，当著他的面布置了蜡烛和小孔。 想起后世某位密室大师，及其擅用镜子，我没有镜子，但是有小孔成像。 所以，蜡烛要摆好，倒吊起张裔，通过小孔成像才是正的，才会在马謖眼中，“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交谈。用木块堵住小孔时，张裔才会人影一晃，好像人跑开了。 所以，那时立刻喊“快撞门”。马超、黄忠两个猛將全力撞击，把木门撞碎，还一起踩上去。没有现代计算机復原技术，如何从碎片查出有个小孔和小木块？ 诸葛亮见没回应，又感慨起来：“孝直，莫睡......你想那些侍从好可怜啊。都是忠於主公的本地人，你也有认识的吧？” “......孔明，累了，睡吧......”法正立刻自我暗示自己要睡，不要理会诸葛亮。 睡意已起，可惜诸葛亮你再怎么努力，你也想不到的。 反穿衣服，把袖子收起一段。在客人眼中，我跟侍从相似，没人在意侍从们服装具体有何差异。 这样把凶器藏到吃完的一盘果核里。 而根本不需要再一个同伙，因为仔细核查过细节，收拾残物的侍从很忙，接过盘子后，就是进储物间，往果核堆一倒。 如何核查过细节？ 戌时，衣服偽装好。客人见我，就快步走，衣著步速像侍从。侍从见我，我抬头慢走，侍从扫一眼脸，知是客人。 只有脚步声快慢的记忆是准的，如果当场听鞋子声音，听到我有时走快，有时走慢，那才能识破这层偽装。 戌时一刻，进储藏室，看到前四盘果核隨意堆在一起，確定好匕首的隱藏方式。孔明想不到的，平叛郫县豪强周凯，这把缴获的本地样式匕首，会用在这里。 戌时三刻，偽装成服务客人的侍从，收集果壳一盘。见张裔找自己不成，去院子与黄权起了纷爭。 亥时过半刻，將藏了匕首的这盘果核，以客人身份，递交给服务客人的侍从，再盯著传递给收拾残物的侍从。 “孝直......別睡啊.......” 没理他，並且给自己再次加强睏倦的暗示，本来昨天就睡得晚，今天忙了一晚上，確实困了。 “张裔走了......黄权也嫌疑，益州本土士族没领头的了.......”诸葛亮兀自感慨。 对，黄权平时就严肃，私交好友比较少。这次涉嫌与激进顽固豪强一起谋杀平时温和，提议配合上交帐目的张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坐实他跟张裔有爭吵。 想必他是好心，也看出张裔所谓主动配合，实际上是主动上交部分帐目，让刘备不好打击配合的人，实际藏住更多帐目。斥责这种虚偽的配合，才会爭吵到不欢而散。 可惜，益州要迅速提供战爭资源，就需要立刻把地、粮、人交出来，交给我直接调配，然后加速崛起。 睡...... ......等一下！ 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警觉。 诸葛亮......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黄权谋杀、多人谋杀。 刚才试探於我，说明他一直在怀疑，一直在想办法拿到证据！ 诸葛亮不是我法正，他不是后世穿越者，他没读过推理小说，更没跟ai做过逻辑推理较量。他完全不是毒士类型，但他没放弃。 他在坚持用正义的方式，想尽办法拿到证据。 那他怎么做？ 无法拼凑木门碎屑发现小孔。 无法亲耳听到脚步声，听到我的脚步声一会慢而稳扮客人，一会急而快扮侍从。 无法找到那件衣服作为证据，因为拔张裔衣服是大不敬，就算拔下来也无法通过衣服证明什么。 无法像寻常推理找证据，但是他有他的办法....... “.......你別睡.......再聊聊.......”耳畔传来他的低语。 按照正常心理，他越想让我別睡，我越跟他反著来，就越想让自己睡。 本来就困，睡意早就上头了。 但是睡前，因为自己手段的精彩、忽悠的得意，所以反覆回想，才將將没睡著。 一旦睡著......那睡前所思，很容易脱口而出。 一股寒意衝上脑海。 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是想让我睡著，然后浅眠中趁防备心降低，忽然提问抓破绽！ 或者趁我睡著，诱导我说梦话，只要抓住我几处睡前思考的內容，基本上就能撬动整个案子。 妈耶！ 回想起他提议跟我一屋，原来反击早已计划好。 都不敢回头，必须装睡而不睡。 只要撑到天亮。 天亮一切结束。 生熬，熬到天亮，必然有一批益州豪强中计，开始逃亡和反叛。 到时候一切结束。 “孝直你別睡......我刚才单独跟主公说了，你的计划不妥啊，没让主公往外放消息.......” ！！！ 什么！？！ 等一下，还有这一招！ 我就在拖著装睡，拖到天亮，主公已经传出消息，张裔活著、张裔支持清查。让一堆益州豪强暴怒，或偷走、或作乱，刘备一怒，全把他们当做谋杀的同谋，让我出手把他们全灭了。 就在等天亮一切结束。 结果诸葛亮你忽然说：单独跟主公说了，你的计划不妥啊，没让主公往外放消息....... 而且听到这话，我装睡也很假。常理应该起来跟他討论。 所以......我现在假装睡著了，根本就没听到。 睡......但又不能睡。 等一下......冷静。 这是诸葛亮的一招。 他在诈我。 “孝直你睡著了？” 忽然一股热气，诸葛亮的脸伸了过来，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正在观察我的表情。 可是决不能睁眼。 我睡著了........ 不对，不要被诸葛亮的这些招击败。 大脑迅速运转，能战胜后世最强ai的顶级推演能力，迅速找到了合適的应对办法。 “......呼.....呼......哎呀呀呀！孔明！？” 猛地坐起，演一出被诸葛亮不小心打扰惊醒的戏。 “哎呀，孝直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我听你说梦话，关心你。”诸葛亮有些抱歉地说道。 果然是......等一下......他说我说梦话了？ 如果我反驳、不回应，那就是装睡。 迅速回道：“这样啊......那我刚才说什么梦话了？” “你好像在说......到天亮就一切结束了。”诸葛亮一脸关切，但是笑容充满自信。 第12章 孔明，你是不是经常不睡觉？ 诸葛亮这句话嚇人啊。 可法正听了反而比刚才心里面更稳了。 没证据才会一直诈。 包括刚才那句：“单独跟主公说了，你的计划不妥啊，没让主公往外放消息.......”这句话应该是假的，诸葛亮没那时间，劝说已经要睡下的刘备收回命令。 完全是诈，想让我惊慌。 所以他还是没证据。 如果只是诈的话，不能输给他。 “孔明，你是不是经常不睡觉？”法正转过身，迎著诸葛亮开始反击。 诸葛亮笑了，刚要开口，法正连珠炮发问：“如果是，那为了汉室復兴，好好睡觉身体健康，否则你遇到缩头乌龟般的对手，熬不过人家怎么办？ 如果不是，那就更要问你了？咱孔明先生自比八百年兴周的姜子牙、四百年兴汉的张子房，是不是斗智斗输了，气不过拉著別人不睡觉？” 这话一说，看得出诸葛亮一愣，应该是没想到诈没生效，被反问无言以对。 可诸葛亮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孝直厉害，哈哈哈哈！比我想像厉害多了，是我太小看於你了～” 你诈我，我激你。终究是年轻人啊，被激了之后，诸葛亮还是诈不动了。 “哦？值得这么高兴？” “值得……因为汉室復兴在望。某之前忧愁，无人能对付曹操手下贾詡、程昱等厉害傢伙，现在不愁了。” 別，贾詡、程昱厉害是厉害，可这两个毒士的名声那是太糟了。 “哦？我对付贾詡、程昱这俩？你孔明去对付荀彧、荀攸吗？就自己这么看低自己？可不像姜子牙、张子房啊。” 至少法正自己定位自己，那绝对要完胜贾詡、程昱。 一流的毒士，阴人之后影响巨大，別人能確定是他做的。 顶级的毒士，阴人之后影响巨大，可別人还要感谢他呢。 诸葛亮坐了起来:“孝直啊，你定能胜贾詡、程昱。此次计策甚妙！ 张裔不过主动奉承，实际借主动藏多数。除了干掉他，还让黄权背恶名，不少豪强天亮闻风叛逃。重拳紧隨而至，彻底打垮益州派、一举拿下他们的积累！ 此时益州本土派无人，必须由主公出面怀柔安抚。正契合孝直扮坏人大清查，主公施仁政减轻律法怀柔的建议。 不管益州士族豪强真谢主公还是假意，粮食人口已到手！有粮草人力，隨后发兵武都、汉中、襄阳，区区张郃入巴西，岂敢重兵深入不顾后方，必然迅速撤回，劫掠人口之策失效！” 诸葛亮自信的目光看过来:“某破解不了孝直的手法，但是你的逻辑和目的，无不为了汉室復兴、无不加速主公大业。某刚才说孝直对贾詡、程昱，然而你的志向和手段，岂是这两人可比？某看清孝直了，万望见谅！” 他都懂，他都看得懂，只是破不了案而已。 更厉害的是，他是如此真诚、如此內心清澈。这股气量，不是侦探抓凶手那种小事，而是胸怀天下啊。 怪不得季汉幼儿园中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孔明在纵横驰骋。 法正也坐了起来:“孔明，有些话我听懂了，有些是真没太懂。” 诸葛亮差点笑出来，这法正啊，脸皮真厚，这回连曹操脸皮厚到无人能及的优势，也不復存在了，也许真能全方位能力胜过他们。 “孝直后续有何计划？” “哈哈，计划谈不上，但我绝对会让贾詡、程昱......让他们后悔站在曹操那边的。” 诸葛亮听了终於会心一笑，然后倒头就睡。 “哎？真睡啊？” “对啊，你以为我不喜欢睡觉？怎么可能？不敢睡而已。” 说实话，刚才一直不睡，除了想查明真相之外，也是跟这么可怕的人睡在同一屋害怕。谁想到，张裔跟他套近乎，神不知鬼不觉就给杀了。一切细节都在他的谋划之中，简直无懈可击。 怕.......但是这份可怕用在对待敌人上，那真是大汉之幸！ 思定，很快困意上头。 连日缺少睡眠的诸葛孔明，终於睡著了，睡著的脸上还带著微笑。 “......孔明？你睡著了？” 法正才不信诸葛亮睡著了。 装......哼，报復我刚才装睡不理你。 如此好胜啊，不愧是诸葛亮啊。 睡......你装睡，那我就真睡.......別怪我没提醒你，缺少睡眠的话，熬不过那个老乌龟....... 外面天已微亮，屋里鼾声渐起。 诸葛亮、法正休息的屋外，两个人如门神一般守在外面。 “高翔啊，你怎么不去睡？值守没你的事。” “刘公子，你去巡逻吧，这有末將请放心。” 刘封没动，高翔也没动。 都守在屋前。 刘封是得到父亲命令，別的地方交给陈到，诸葛亮、法正的安全，必须加强守护。 高翔则是根本睡不著，一想到黄权乱咬法太守杀人，心里面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绝不让益州派刺杀了法太守，所以坚守在屋前，死死保护法正安全。 別的屋子里，文武都起来了，在馆驛里逛一逛，等待主公下令何时能离开。 但诸葛亮、法正的屋子一直没动静。 刘封、高翔依旧守著。 不一会，陈到从馆驛外面回来，眉目间带有喜色。 可是谁问也不说，直接去刘备屋中密谈了。 眾人不知道法正在睡前，提出“对外宣称张裔好好的，把张裔同意並大力支持清查田亩、存粮和人口的事......” 更不知道，夜里消息一传出去，有些益州豪强直接炸窝了，一大早就展开逃亡或者反叛。 这些豪强根本不知道谋杀的事，只是觉得张裔这种保护伞，都主动配合了，自己这些没啥存粮的小虾米，不逃、不反，不就是等死？ 反正刘备初来乍到，北边曹操虎视眈眈，逃了、反了比等死好。 这一搞起来，坐实“益州强硬顽固派”谋杀温和配合的张裔了。 陈到当然有喜色。 眾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不到刘备发话，那就等诸葛亮、法正。 想要去问问，却被刘封、高翔死死挡住不得打扰。 终於，巳时过半。 诸葛亮、法正一起，从屋子里出来了。 法正出门一看，刘封，嗯......高翔！？ “高翔？你为何守在屋前？” 高翔转身一把抱住，眼泪都流下来了：“太守，你半天没动静，我怕你给益州豪强刺杀了！” “哎呀呀，勿忧，勿忧啊！”法正也感动落泪，內心又哭又笑：“高翔啊高翔......是我杀他们，不是他们杀我啊……你可真是，傻到可笑。可怎么人又那么好.......” 两人相拥而泣。 既然一切都好，那就磨刀向他人了。 第13章 反抢人口 马超、诸葛亮、法正、黄忠和陈到，还是这五个，这回跟刘备一起討论。 “此事尚为机密……只我与你们五人知道內情。 昨夜，吾令魏延魏文长，派精锐调查周边豪强庄园。同时，命益州別驾许靖，今早宣布巴郡太守张裔，主动提出益州士族豪强上交帐目，供益州牧清查田亩、存粮和人口。 你们应该看出来了，这是对外宣称张裔还活著，把昨天的建议提案直接公布。你们猜猜，魏延发现了什么？” 这话对五个人问的，实际上刘备专门在问诸葛亮、法正，你们猜猜这个计策成了没有？ 诸葛亮微微闭目，心中似乎已有答案。 法正则是根本不用怀疑，这个计策必然已经成了。 倒是马超性格急，先回道:“主公，我猜，我猜那些益州豪强……一听到消息，纷纷送上帐目，已经在府前排起长队了吧？哈哈哈哈！” “非也。”刘备面无表情回答，然后看向诸葛亮和法正。 法正心想我的计策，那绝对奏效了。 这不仅靠预测，而是有实打实的推理支撑。 如果所料不错，魏延昨夜宴会没饮酒，也没到馆驛来，刘备暗中调查豪强必用魏延。 看看现在，魏延没回来亲自稟告，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重大军情，魏延需要控制现场。 然后主公说让许靖，今早宣布...... 哈哈，许靖这个人，妙啊~ 汉末著名士族许靖，名声大岁数大，没实力没能力，还是个大嘴巴。只要到他这的消息，就没有能保密的。 超级坑啊。 但这种人，用对了也有奇效。 想必益州別驾许靖，昨天夜里接到刘备牧的命令，让他今早公布。 他一定大半夜跟所有能叫来的朋友都说了，消息迅速传开。 “主公，某料定今早必然一堆益州士族豪强会闻风而动，或逃或叛，但魏延將军必然已控制住局势。” 没等刘备回答，诸葛亮微摇羽毛扇：“我猜......益州豪强，有人举报同乡，说一些豪强涉嫌谋反。” ！？ 法正瞳孔一缩。 “哈哈哈！”刘备大笑看向诸葛亮和法正：“备有二位先生，何愁天下不定！你们一人猜对一半！” 一人一半？ 刘备继续道：“就跟孝直所料一样，叛变三家、逃窜投曹二十一家，已全部被魏延拿下。跟孔明预料一样，益州名门譙家、李家、雍家，一大早就举报豪强诸家，欲谋反、逃窜投曹，请早作安排、发兵缉拿。” “哈哈哈哈！”马超、黄忠、陈到与诸葛亮、法正一起大笑。 法正虽笑，但心里面可笑不出来。 这会预判，诸葛亮胜了自己半分。 他预料到益州大族会先举报，通过举报他人，让自己暂时安全。 这些伎俩在后世简直小儿科，但是自己沉浸於跟诸葛亮斗智，忘记了这个简单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才是重点。 前面干掉张裔等士族豪强，目的是迅速获得力量，可以採取更快更坚决的军事行为。 刘备看向几人：“可惜备待他们仁义，他们却以叛乱回报，真是可气。” 黄忠开口道：“既然反叛和投曹，那就立刻抓捕抄家。现在是战时，不需要跟这些人多说。” 马超也说道：“对，我前线正需要粮食、草料和人夫，如果有粮，还有一批羌族可以响应。” 诸葛亮也点头：“三將军那边正需要助力，如能抄家震慑群小，后方人心定，前方有钱粮，必能大破张郃。” 刘备笑了，正要拍手称快，却见法正依旧笑而不语，便要发问。 马超看到了，推了一把法正：“孝直先生？这次抄家叛贼，势必先生主持啊。赶紧查抄，我在前线等来物资，必能拿下武都郡。” 这是主动示好，也还暗示抄家所得大批物资，最好多照顾一下我马超。日后我马超往西北打，对西北人法正，未必没有好处。 “哈哈哈~”法正笑而不应。 马超，乃至刘备都在疑惑，这法正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当然是跟他们的计划不一样。 昨天下午，其实討论对战张郃一事。诸葛亮提议用魏延支援张飞，稳稳地打败这个强敌。 可法正看法不一样，断定：“不妥。” “孝直，你之前反对我的提议，但也没有特別的建议，不知现在有了吗？”诸葛亮笑著问了过来。 有，其实一开始就有，但是之前不能说，现在实际才成熟。 “哈哈哈，知我者，孔明也。”然后转身对刘备道：“张郃要劫掠人口，我们必须夺回人口，还去抢汉中人口。” ......啊！？ 抢人口？！ 这方案，好夸张啊。 尤其是马超直接面色微变。他想过这个方案，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刘备不可能同意，所以憋著没说，现在法正说了，会是什么结果？ 果然刘备面无表情，诸葛亮则摇动羽扇：“孝直，说说你的计划。” “好。马超马孟起將军，直接率精锐骑兵游走武都郡，见人口就掳回广汉郡。见大队敌人，直接撤退不战。 赵云赵子龙与魏延魏文长，直接进兵威慑阳平关。绝不强攻，但绝不退走，天天扰敌，使之重兵提防。 主公再传信荆州关將军，可遣精锐袭扰襄阳，不与曹仁大战，只让其倍感压力。” 这是大部分主力出动，消耗粮草很多，需要很多士族，离开田间，前往战场。 后勤压力很大，一天之前决不能说，说了绝对不同意。因为益州方定，人心才刚刚安稳，大军都动，消耗粮草不说，一旦战局打不开，益州必然很多人倒向曹操。 但现在....... “战略就要走在前面。清查抄家即將开始，我们不能等粮草已经清查结束、都入库了，再出兵进攻。” 法正这话一说，眾人都在消化。 黄忠率先大笑道：“哈哈哈，是啊。抄完家、再进攻。曹贼就有防备了。我们抄家前，就消耗库存进攻，打曹贼措手不及！库存也有抄家的补上！妙计啊！” 法正接著看向刘备、诸葛亮：“哪一路打开局面，哪一路获得抄家补充更多，將士也是人，当然有钱粮將至，会更加拼命。” 诸葛亮內心感慨。 这话反过来意思是：哪一路不拼命，哪一路没有抄家物资的封赏。这样哪一路封赏少了，也怪不到法正头上。看看马超刚才暗示要好处，被法正这一下化解於无形。 还能让將领士卒，对主动出击更为支持。 好厉害的计策。 第14章 战略调整建议 “善，孝直妙计。”刘备这回笑著起身，拉法正同席而坐。 法正赶紧补充道：“三將军那边，等曹贼后方压力一大，必有人催他退兵。彼一退，吾与黄忠黄汉升老將军出击。” “哦？吾一定斩那张郃头颅！”黄忠大喜，对刘备、法正拍胸脯担保。 法正却道：“老將军，那张郃狡诈多变，而益州人口为重中之重。到时候三將军正面进攻，吾与老將军，以救被虏百姓为首要目標。” 原来如此，眾人听懂了。 尤其是诸葛亮眼神里递过来满满的支持。 法正读得懂，诸葛亮在说：孝直虽然性格与我等大不相同，但是以百姓为先的仁义，却是绝无差异。 其实才不是呢。 是汉中人口应该也在贾詡的安排下，正在往西凉强制迁移。 如果刘备集团再次挽救百姓成功，而且对武都、汉中构成明显威胁，汉中三十万户被强制迁移的百姓，绝对大批民心倒向刘备。 曹操分身乏术，到时候早攻汉中，不像歷史一样得到的是三万户都没有的汉中，而是得到十几万户以上的汉中，那跟歷史上就局面就不一样了。 战略要灵活。 刘备觉得法正的想法，跟过去自己从他人那里听到的感觉很不一样，於是好奇道：“孝直，这挽救被掳掠百姓，尤其符合备仁义之风。但是打仗难度很大，如何做到啊？” 法正回道：“主公，武都、阳平关和荆州，这一次都是施压为主，其实都不大战。曹贼却头一次被我军多路进攻，必然疲於应对。” 刘备等人都点头。 法正眼中一亮：“张郃初为韩馥部將，后为袁绍部將，投曹操后虽被重用，但诸曹夏侯未必看得起他。这回进攻，张郃要是不利，必须有取捨，敢问诸位觉得张郃要保劫掠的人口？还是要保自己兵马部曲？” ......原来如此。 连马超都听懂了：“这傢伙必然保兵马、保自己部曲，才能保自己地位。关键时刻必捨弃掳到的百姓。” “然也。” 刘备觉得能行，诸葛亮也觉得確实比直接让魏延支持张飞效果更好。 刘备以益州牧、左將军身份下令，对抓捕的豪强叛贼大抄家前，就使用库存，发动多线袭扰敌人。 抢夺汉中人口的同时，把前线由巴郡向北推进到汉中，这是法正夺取汉中的前奏。 汉中大战提前发生，不给曹操抽空汉中百姓的机会。 昨日没定的事，终於今天敲定了。 就是按照法正的计划，搞大动作。 大动作需要物资后勤，这物资后勤出自大清查。 ...... 这件事討论好了。 刘备让其他眾人该补交休息的就赶紧去休息，该返回前线的就赶紧动身。 只把诸葛亮、法正二人又留下来吃饭。 吃饭间閒聊，不聊別的，专聊《答隆中对》。 “孝直啊，这孔明的《隆中对》，我军仅十余人知晓，包括吾儿刘封，过於年轻嘴巴不牢，也没给他看过。” “谢主公信任，正有保密，绝无他人知晓。” “嗯......感觉孝直似乎对此方案，略有调整建议。其实备以为，孔明早年做的方案，当然有所不足。但重点不是提出问题，而是解决问题啊！” 来了。 这是涉及战略生命的话题。 法正正了正衣襟：“主公、孔明，正有一个建议。” 刘备、诸葛亮眼神盯著法正，知道解决建议，比发现漏洞重要百倍。 “让敌人不能轻易看出我方计划。” ......此话一出，道理都懂，但做到不容易。 《隆中对》的战略：一路从荆州入益州，再从益州攻凉州、三辅，只很清晰的战略。 但是你很清晰，敌人也看得很清楚，有所应对就阻力剧增。 曹操、贾詡没看过《隆中对》，但看这个局势也看出来刘备要学汉高祖刘邦。 贾詡把汉中人口，乃至南下抢人口带走，大幅削弱益州的潜力。 从益州出兵凉州、三辅，难度很大，哪怕跟荆州联络及时，也分不出太多力量支援。 说白了只能有一个重点进攻方向。 同时从凉州、三辅、宛洛进攻，是非常理想但没有条件的计划。 “孝直的方案是？” “灵活战略，汉中必取，但之后未必主攻雍凉。” 益州必须拿下汉中，但从汉中进攻凉州、三辅.....必须更改。 拿下汉中之后，战略重点要回荆州。 灵活选择战略主攻方向，调动曹魏的防御重点，也让孙权投鼠忌器。 兹事体大，刘备一下子严肃起来。 诸葛亮倒是微微頷首，心里其实才不会认死理，死咬著雍凉要决战。 “所言甚是，但实操必须灵活且隱秘。”刘备的声音压的很低，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此事我已知道，暂且我三人知晓就行。 回到益州的事，黄权黄公衡的处理，其实有人提议：斩！” 法正、诸葛亮连忙劝说。 刘备则表示自己善待益州士族，確实不能斩之，目前只能说杀人与叛乱可能跟黄权有牵连，但严惩確实不好拿出手。 他想了想对法正道：“黄公衡本身杀人嫌疑没有洗清，如果孝直在审问中，发现豪强叛乱与他有关，一定要从严处置。” “诺。” 法正感觉这是一个考验，到时候一定有被抓豪强乱咬人，最后罪名关联哪些？是否扩大到黄权身上，这些刘备让法正处理。 处理的合適、得民心，那就是成功。出了乱子、不得民心，那也有薄惩。 这个还是看得出来，所以不会牵连到黄权的。 刘备忽然一拍大腿：“对了，益州治中暂时空缺，你们知道，备惯於沙场，喜欢处理左將军府诸事。益州別驾许靖先生年纪.....资歷极深，但是短於实干。如今治中空出来，一定要补上合適的人啊。” 刘备看向诸葛亮和法正：“其一，孔明先生负责左將军府诸事，再兼任益州治中。其二，孝直从蜀郡太守，升职为益州治中。” 诸葛亮、法正赶紧一同谦虚推辞。 “哈哈哈，非你们二人莫属，別再推辞。” 法正却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论自己还是诸葛亮，去兼任益州治中，都不是最佳选择。 怎么处理，要用点本事化解了。 第15章 这个位置留给他 益州治中，这是非常关键的职位。 在刘备负责全局、许靖近乎吉祥物的情况下，益州治中的实权，比別的州治中要大不少。 可跟蜀郡太守比起来，治中管的更范围大、实权却不聚焦，不利於深度发展一地。 这个治中不能当。 而诸葛亮最该出任，但是有点麻烦。 他是为军师將军，署左將军府事，在武將中地位不低，並且负责左將军府日常事务。 虽然左將军府刘备常在，诸葛亮之上有庞义、射援，但是东州派这两位元老，也不是真的掌管刘备军事事务。 所以诸葛亮军权不小、事务很多，兼职治中名义合適，操作很有压力。 但刘备点自己和诸葛亮二选一，只要自己去当治中，蜀郡太守绝不便兼任。诸葛亮因为左將军府上面有刘备、庞义、射援三人，益州有州牧刘备、別驾许靖二人，兼职可以但势必有主有次。 该如何安排、如何促成呢？ 大脑飞速运转，从逻辑推理、未来推演来看，诸葛亮做宰相比作將帅作用更大，如何促成他去...... 一流的毒士，给人使招，让人看出来是他使坏。顶级的毒士，出手阴人，要让人看出来，还要让他谢谢咱。 还在想著，诸葛亮先开口了:“主公，亮实在不才，却无把握兼顾治中职务，还是孝直更適合。” 刘备和诸葛亮一起看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哈哈哈，正以为……孔明忘了一人。” ……哦？ 刘备疑惑是忘了谁。 倒是诸葛亮赶紧打起精神，因为法正这么说，一定是跟自己斗智较劲，会提一个自己想不到的人，最后还把自己给绕进去。 法正压低声音，略显神秘地说道:“徐庶徐元直。” 这…… 刘备是万万没想到:“元直啊……我没能保护住他的母亲，导致被曹军掳走。备绝非强迫他人不孝之人，所以元直被迫在曹贼麾下。” 法正摇了摇头:“主公，您善待名士，连许靖都被任命重要职位。可是天下士族最旺之地，不是益州荆州，更不是某出身的扶风。而是豫州潁川。” 徐庶是潁川士族寒门，跟潁川荀家、郭家、陈家，一点没法比，到曹操那里混不上去，也不敢重用。 刘备点了点头，基本上南阳袁氏衰落后，就是潁川士族第一。 法正继续道:“主公在徐州时，曾与潁川的陈群陈长文相交，尊陈群为徐州別驾。今我益州无一潁川士族，但治中职位对徐元直，就虚位以待，以示敬士族、敬好友、敬人才。” 刘备听的很感动，直接站了起来:“孝直所说，句句入我心中，然而那曹贼如何能放人？” “夏侯渊、张郃……曹仁、满宠……此四人擒其一，日后交换，曹贼焉敢不从？ 主公可命孔明兼任治中，对外就宣布徐庶徐元直为治中，待元直归来前好友诸葛孔明兼任。 此安排名正言顺，一来孔明兼任益州治中，但主要精力依旧在左將军府。另外，主公善待人才，徐庶虽然不得不走，但是主公心中乃至职位，永远有留给他的位置。” ……原来如此！ 刘备大喜，真觉得合理啊，一切非常符合逻辑，且对內对外都有好处。 对外宣布徐庶为益州治中，诸葛亮暂时兼任。 这可以显示自己爱才之心，也能显示诸葛亮与徐庶不可撼动的友谊，甚至是对曹操的一种挑衅：徐庶虽在你那，但迟早回到我这。 別人看了也会感觉心安。 比如，许靖虚名大，但是別驾的位置给他，没搞亲信把他架空。还有，黄权陷入舆论漩涡，但是依旧任职巴郡太守，两千石大员依旧是重用，上面没重新来个元老或东州派压制他，而只是诸葛亮兼任。 许靖觉得被尊重，黄权不会觉得被人抢位置。 其他人呢？也会觉得谁要是出了事，或者不能继续效力，刘备心里依旧有他，不会忘了他，还有要职等他回来。 这放谁身上不感动？ 这乱世曹操重人才是吧？咱刘备更重视。 而且，刘备、诸葛亮还读懂了法正的第三层意思：那就是潁川士族看好了，我刘备当年对陈群敬重，后来对徐庶器重......潁川士族內部自己有交流，刘备拿出的態度，他们不会看不见。 法正其实在这挖了一个坑。 没记错的话，曹操没多久要称“魏王”。 他的“张良”、潁川名士荀彧荀文若，真的反对曹操称王。 结果，荀彧死了......潁川荀家也渐渐靠边站，直到司马氏崛起，才重回明面上的核心。 多大亏啊。 法正不信，自己说动刘备给潁川徐庶留著要职，等到潁川荀彧死的时候，那些士族定会背后说刘备才是真心尊重他们。 毒士谋天下，那当然是连环套，狠狠毒他曹操。 看贾詡、司马懿怎么帮他毒回来，反正我法正是教训他们教训定了。 刘备又看向诸葛亮，示意：法正提议很棒，就差你同意了。 诸葛亮內心苦笑，自己这段时间比之前放鬆了，一不小心给法正比下去了，確实要拼命拿出真本事了。 “亮听主公安排，於主公、於好友，此提议都是最佳。” “哈哈哈！好！孔明你兼任益州治中。我相信，不久之后，必能俘虏夏侯渊、张郃或曹仁、满宠，迎回徐元直！” 终於散会。 走出馆驛才过正午。 在馆驛这半天，其他文武觉得惊心动魄，这太守张裔之死怎么也想不明白。 马超、黄忠、陈到则知道这前前后后，出了不少力，也见到诸葛亮、法正出了很多力。 而只有诸葛亮、法正，那真是拿出本事，从小的偽装，到彼此拆招，再到军政大事，那真是拿出本事较量。 结果，依旧是有备而来的法正贏了。 “进来出去，我还是蜀郡太守，半点职位没变，但这季汉走势，已悄然在我操纵之下~” 这三天算是直接扭转局面。 对付张郃暂不需要亲自上阵，但是好处要亲自去收。 估计三个月.....这一次张郃大战张飞不会持续一年，也就三个月，张郃就不得不撤。 到时候去截胡，既能扩大战果，还能拉进与黄忠，以及张飞、赵云的关係。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魏延押了一排人，穿成一串带到大牢方向去了。 .......霸业的背后，一定会有人成为燃烧的木屑，希望这些人不是益州多数百姓，而是少数豪强。 第16章 只有马謖原地踏步 魏延已经捉拿三家叛乱的豪强。 其余二十几家想要逃窜投曹操的那些，也被封在家里软禁起来，严惩只是时间问题。 这还没算捉拿后严刑拷打，牵扯出“刺杀张裔”的相关家族。 少了算大几十个家士族豪强，往多了算完全可以上百户。 这些豪强不是最大的，但长期对抗徵税，每家至少三千到几万亩良田，人口也数百到上千不止。 益州直接管控的人口，可以大幅提升，可分田、可练兵、可以修路修水利。 抄家所得粮食、牲畜，可直接用於征討曹操。 蜀郡大清查也会因此变得顺利。 前有周凯、朱跃被灭，又有张裔大力支持，最后叛乱投曹都被抄家。剩下的只有配合，这一个选择可以活。 可以更早发起进攻，至少孙权被张辽暴揍的同时，季汉有能力同时发起进攻了。 “我们是冤枉的！” “住嘴！”啪，守卫一记鞭子，把求饶的人嘴巴都抽出血了，继续催促他们走。 法正没说话。 这些人遭毒手，就是自己这三天以来的成果啊。 这是毒士的作用，刘备、诸葛亮无法对原结构洗牌，那就由毒士出手，实现对益州原有力量的洗牌。 刚回到太守府，郡尉郭攸之抱了卷宗来见。 “太守，这是郫县县令邓芝，送来的清查帐目。” “哦？很快啊，清查结果如何？” 郭攸之有些高兴地说道：“除了抄家叛贼新增之外，县內上报未计入税收良田一万九千余亩，存粮三万余石，人丁五千余人。” “哦？不算少。才一天时间，邓芝做得不错。” “太守以为人丁该如何安排？” 这些新报良田，自然是按照税收开始徵税，存粮也是补齐去年税收即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只有之前藏匿的人口，怎么安排不是县里面直接好处理的。 “愿意留在豪强处的，可以留下。其余普通者以清查田亩授田，有畜牧、水利、打铁、开山经验者，调至都安县，由高翔编入军屯。以缴获物资供给之，使待遇优於授田” “诺。” 军屯。 曹操以安排屯田闻名，收编大批流民，以青壮编为青州军，老弱为屯户耕作。为曹操在中原这个四战之地，积攒军粮打开霸业，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它的缺点也很大，那就是强迫为屯户必须固定区域耕作、必须听安排去打仗。数量庞大，却不太精锐，离开屯田越远，士气就越低。 法正在都江堰搞的，就不是曹操这种屯田，而是升级后的专业化发展。 专门搞驴子运输队、专门搞水利修建、专门搞山地开路和作战的精锐。 新任都安县县令、假司马高翔，也在太守府等候安排呢。 郭攸之刚走，高翔就来了：“太守，属下即將赴任都安县令，太守有何安排？高翔一定照办！” “高翔，你可有表字？” 汉朝礼仪，自己称呼自己的名字，对別人要称呼表字。 比如诸葛亮说的看法那就是“亮以为如何......”，別人喊他的称呼是“孔明是这么认为的......” 高翔虽然出身军中，很多人不知道他字什么，现在问好，以后就儘量不直呼其名。 高翔回道：“末將字叔禹，家中排行第三，出生前家里遭遇大水，父亲希望以禹压水，所以取了『叔禹』。” “好，叔禹。你去都安县，只管三件事。 第一，平地治水种稻。其二，丘陵种豆养驴。其三，擅於翻山越岭者、擅於架桥渡河者、擅於驾驴养牲者，可用余粮供给，专做这三件事。” 其实就是因地制宜，使专业者脱產做专业的事。 曹操的屯田是一刀切，季汉要搞的是优於他曹操的。 如果说刘备是做法“每与操反”。那作为毒士的法正，那要做到“每优於操。” 这是季汉最短缺的。 高翔却不知道都安县的“新式”发展，是对曹操屯田的升级，毫无这方面的顾及和心理负担。 拍著胸脯保证道:“太守放心，这三件事儘管放心吧！” “好！去吧。” 看著高翔高高兴兴离开，想一想蜀郡只剩下老实人郭攸之、自作聪明的马謖，这两个人不像陈震那样老道，不会对我的季汉式屯田造成影响。 所以陈震升职，非常有必要～ 忙到晚上，蜀郡其余几个县的清查结果都送到了，基本上阻力不大，就拿到了详细且近乎真实的豪强帐目。 只有马謖，还没送来成都的清查结果。 “大伙都在进步，只有马謖原地踏步……” 去看一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接近黄昏，换了便装，来到成都县衙后门。 侍卫当然不拦太守，悄然进入后堂，看到马謖还伏在案几上写作。 一封竹简信刚刚写好，马謖拿起竹简轻声朗读:“……益州险阻，自刘焉起便有多方纠葛，非一朝一夕可安定……夫用兵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某观法正太守所为，急于田地粮食人力，缓於吏治品德民心，可一时集人力物力，却失於长久吏治人心……謖此言有悖於清查大计，如太守以謖为妇孺之见，謖请辞成都令这一关键职位。” 怪不得只有马謖送来最慢，原来他也跟著憋了一篇文章。 看起来决心很足。 “哼哼......幼常，我来看看。”法正轻轻提醒。 马謖嚇了一跳，看到是法正，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把书卷整好，正式递了过来：“太守，这是属下真实的话。” “我刚才听到了一些......夫用兵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这说的很好。但是，你觉得我的行为，与此相违背吧？” “属下不敢，但確实对太守近日的政策，有些难以认同。”马謖还是有勇气说出內心真实想法。 法正看了看他，认真收下他的信，但是语气有些感慨地说道：“荆州人皆称，『马氏五常，旷世之才』，吾与孔明对你期待很高。但是不得不说......” “说什么？”马謖很好奇法正怎么评价。 “马謖，只有你在原地踏步。” “......何意？！”马謖有些怒气了，要不是刘备、诸葛亮都敬重法正，现在非直接发火不可。 法正看向马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先有物，后有心。” 第17章 在民间的名声变了 “先有物，后有心？”马謖有些疑惑，这跟自己想表达的有什么关係？ 法正才不给马謖讲课呢，给刘备讲课还差不多。 但刘备也是先实干，后务虚的人，相比於讲课，更愿意看到你的本事。 所以，法正不需要给谁讲课，只需要点拨他们。 比如马謖，肚子里笔墨是有的，能被诸葛亮器重说明战略眼光也很不错。 可实践太弱了，很多想法属於想像，跟实际不相符。 “幼常啊，你先记住我说的『先有物，后有心』，然后你便装去郫县、都安县，巡查调研各三天。” 马謖表情有点不愿意，不愿意去干什么巡查调研。 法正笑了，真的跟预料差不多，马謖是纯参谋类人才，放在县令、太守、领兵將军位置上，目前並不合適。 “有没有民心，幼常去看一看吧。吾做了清查、平叛、抄家，没有一条是对民不利。豪强本应自己发展做大，借天下大乱趁机圈地抢人口者，非民也。” “那我的信……太守如何回答？” 法正最后跟他说:“明日就出发，七天之內你的信我先不回答，七天之后你回来后，你我当面討论。” “……诺。”马謖接受了。 法正其实也想过，跟刘备直接说，给马謖调走去合適位置，这样比较省事。 可诸葛亮怎么看？荆州的人才们怎么看？ 马謖算是这个时代一类人才，家族里饱读诗书兵书，实操上却惹人发笑。 说白了，荆州比较安稳，马氏一族地位不错，大哥马良在外顶了很多事，弟弟马謖被保护太好了。 希望这次巡查调研之后，马謖別再原地踏步了。 ...... 天黑前回到太守府前。 见到一大群百姓，而且是比较皮包骨，说话口音不似本地的三百多百姓。 “太守！是法太守！” “草民拜见法太守！” “谢法太守救命之恩！！！” 法正一愣，倒是太守府的卫兵、吏员，引著郫县县令邓芝走上前。 “卑职邓芝，见过太守。” 法正见了邓芝，有点意外也有点欣喜：“邓伯苗？你专程过来了？那这些百姓是？” 邓芝回道：“正如太守猜测，是最早那批周凯、朱跃两家剿灭后才恢復自由的，他们一定要跟著我从郫县来到成都，专门感谢太守。” 邓芝刚介绍完，三百多百姓一起上前，有人哭、有人拜、有人跪，更多是张大眼睛望过来。 “感谢法太守救命之恩！！！” 这些百姓全都是被益州豪强限制为家僕、家奴、佃户的百姓，生活劳作非常辛苦，豪强地主才不会给他们多少分成，还用部曲看管他们、抓捕逃走的。 几乎是生活在生存边缘。 现在法正、邓芝给他们生计，当然发自肺腑感谢。 法正扶起前排的，对后面的喊道：“都起来吧，我讲两句！” “都起来！听太守说。”邓芝和官吏们立刻对后排復诵。 百姓们起来了，法正看著大伙：“我法正跟大伙一样，也被人排挤过，对那些仗著优势，抓住我等危难之时，欺压盘剥我等之人，深感痛恶！！！” 吾不等著他人救我！吾也不急躁鲁莽去鱼死网破！吾用眼睛看、用书信联繫、用行动追寻，去找那最能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和力量！ 相信你们听说了，吾法正主动找了益州牧、左將军！吾爭取到了远胜过去的今天！这就是吾今天的一点感悟！希望大伙也用自己的方式，去爭取，而不是等待！就说这些！” .......眾人听了深深震撼，跟一开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以为法正太守会跟之前的一些大官一样，讲一些过去官员很差，现在吏治好起来了，对百姓劝课农桑，让大家好好听话。 不，法正不讲这个，只讲他自己的真实做法、真实感受和直接建议。 確实多数被豪强限制自由、生活非常艰难的百姓，是在等而不是自救，等青天大老爷，自己只忍辱负重，却没啥办法。 法正的意思是，一切的好结果是爭取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大伙听得懂。 “谢太守教导！我一定珍惜机会！” “我会养驴！我响应號召去都江堰！” “我擅於爬山开路！我说什么都抓住这次机会！让我为左將军、为法太守效力！” 这些百姓们敢在县里找到邓芝，要一起来感谢法正，自然不是些无胆的庸人，其实很多人才只是缺机会、缺自信、缺点拨，现在给机会、给鼓励、给启示，那一定有人才能涌现发挥。 法正对他们拱手一拜，这是双方共同爭取，不是谁给谁的赏赐。 在场眾人也更佩服法正，知道这位名声有点“狠辣”、“狭隘”的太守，比之前刘璋时期那些人强太多了。 既然法正鼓励大伙，机会难得还等什么？ “诸位听候安排，留郫县就按照邓芝县令安排，有才能就去都江堰听高翔县令安排！太守府功曹和官吏配合登记！” “诺！”邓芝及功曹、官吏等大声回应，很有信心给这些百姓安排妥当。 法正走之后，还让功曹给这些百姓每人一顿饭钱。 然后回府赶紧要给刘备去信一封，表示对益州豪强，由自己出手做狠人，请主公略微怀柔办好人，如遇阻力和流言，可以放心大胆让被解救百姓翻过来更拥护我们。 只需左將军府和蜀郡上下官员一致，必能短时间既有粮食人力，又有民心仁德之名。 说白了，之前刘备、诸葛亮未必敢放手这么干，法正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但现在有被解救的百姓支持，就是敢坚决做好。 信已写好。 法正让自己的管家，以百姓衣装去看看百姓情况，暗中检查功曹、吏员的落实情况。 很快问到结果，確实给了饭钱，也都登记好留郫县耕种，还是去都安县编入屯田。 而且百姓们私下里在说：那些坏人说法太守坏话、说法太守狭隘，全是污衊！都因为法太守对我们好！对蜀郡落实律法，那些人被管著了，才会说法太守的坏话！我等绝对要支持法太守！ 百姓们只要讲出来，那传开也快得很。 其他县被解救的奴僕、佃户，已经普通农户也都会知道，法太守专治豪强地主，不难为百姓，是真正做事的太守。 以蜀郡为中心，沿著百姓流传开来，之前那些攻击法正的舆论，已渐渐失去土壤。 第18章 能胜过柴荣的战略 天黑前回到太守府。 郡尉郭攸之还在处理公务。 法正也悄悄观察郭攸之，只见他处事细致又有耐心，每一份公文都仔细查看，然后整齐归类。 之前做主簿辅助类事务为主，现在是郡尉，增加了蜀郡不少兵役、治安和防羌氐的事务。 短於军事，长於政务的郭攸之，被诸葛亮非常器重，但歷史上也根本没发挥出相应表现。 法正是真想看看，郭攸之到底是不是可塑之才。 “演长，这么晚还在辛劳？” 郭攸之听到法正喊他，把公文放好，然后起身回道：“回太守，某不才，郡尉一职怕做不好，所以不敢有疏忽。” 很老实的回答。 法正走到案几前，看到有几封已经批示，有几封是报备，还有几封是准备递送给自己请示。 “有何紧急事项？” “有。”郭攸之拿出最上面一个：“东吴诸葛瑾，明日就会到了。这次住所要待定。因为左將军府馆驛有张太守被刺，所以是否暂时决定安排在蜀郡的馆驛接待？” 这件事確实要考虑细致。 法正想了想：“先安排在咱们这的馆驛，待那边清理结束，我会跟主公安排他住过去。” “诺。” 郭攸之又要拿下一份。 “等一下。演长，我跟你聊聊东吴。” “好。” 跟马謖那种主意很多截然相反，怪不得史书记载郭攸之“建言不多”呢。 法正觉得倒不是郭攸之没想法，而是他大智若愚，知道自己不该说的就不多说。虽然与马謖同为诸葛亮器重，但是恰好是比较互补的类型。 “演长，你是南阳人，久居荆州。荆州士族如何看孙权？如何看东吴他们这群人呢？” “......这，其实荆州士族，基本上对孙权等人比较警惕。自孙权之父孙坚死於黄祖之手后，孙策、孙权等多次进攻，还对江夏做过很大破坏。荆州士族多畏惧，且不愿与之合作。” “不错，所以蔡家、蒯家等，选择投降曹操，根本不考虑与孙权合作。” “正是。” “如果主公將荆州部分地区，让与孙权，你如何看？你觉得荆州士族如何看？” 郭攸之犹豫了一下：“某支持主公，与孙权同盟是国之大事，个人不喜孙家是小事。” “荆州士族们呢？” “据我所知，马氏、庞氏，以及其他效力主公的名士们，都不会因小失大。” 郭攸之的回答，真诚且无犹豫。其他荆州士族如陈震、向郎、马良、马謖、蒋琬、董允等人，应该也是类似的回答。 刘备、诸葛亮的大义，就是能让他们舍荆州私下矛盾，接受与孙权的合作，甚至做出让步。 可法正却眼神一凝，语气也压低阴沉了一些：“主公之大义，苍天日月为鑑。孙权之心岂能与之相比？吾等为主公做事，需要分担忧虑、化解隱患，而不是上行下效。” 郭攸之一愣，这样直白却凌厉的话，他很少在自己的圈子里听过：“太守这是何意？” “演长你是郡尉，不是主簿了。一方重臣，不能只听话干活。说出你的见解、拿出你的本领、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 这话有点逼问的意思，但是法正在后世喜欢一句话“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 这句话在法正心中，最符合汉末三国时代。 如果马謖不能多加歷练、增强实操能力，如果郭攸之不能承担责任、说出该说的话，那他们不会超出多少歷史上原有的水平。 季汉的人才体量比不过对手，那必须超出原本的局限。 这就是法正的“吏治”，跟诸葛亮、马謖所说的“吏治”並不相同。 郭攸之想了一会，终於鼓起勇气：“太守，某个人之间，荆州人没谁欢迎东吴。只是为了大业，忍辱负重啊。” 好，就等你这么说。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决意：“以荆州事孙权，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如晴天霹雳、暗夜篝火，郭攸之面色大惊，身子一抖，碰到案几几乎撞翻卷宗。 “可是......” “可是，孔明先生有意稳固同盟对吧？” “......正是。” “哈哈哈哈！”法正忽然大笑：“此次诸葛瑾到，正是同盟的一个转折时刻。” “转折？”郭攸之想都没想过这些，但是渐渐內心感觉到，確实该对同盟做些什么了。 “不错！赤壁之战，孙为主。诸葛瑾此来之后，同盟必须是刘氏为主！” 怎么实现当然不是说说而已，毒士的作用就该在这种时刻显现。 未来也跟东吴必有决战。 也许刘备觉得，是大败曹操、二分格局形成后，双方有一场定天下的决战。 可孙权不会这么想。 什么打败曹操？你刘备能打，我孙权能打吗？ 这就是同盟最根本分歧，一个能打曹操越打越发展，另一个只有防曹操的能力，打曹操的部將张辽，那都九死一生。 所以，孙权要往外发展，只有打刘备这一条发展之路。 既如此，早做决战准备。 刘备集团非常能打，诸葛亮时代人性之光，但是缺少一位终结乱世的战略大师。 法正觉得，其实啥也不缺，就缺了一位柴荣。那位真正终结五代乱世的战略大师。 柴荣的战略，非赵匡胤、赵普可比，灵活应对各方，自身立於不败之地，隨时把握战机终结乱世。 而不是战略意图大摊牌，入川后一路向北打三辅凉州，你知我知敌人也知，失去了战略的灵活和突然性。 所以，为什么不是汉中之战后，可以荆州北伐，荆州北伐可以虚晃一枪，转身突然吃掉东吴来袭兵团。 这是柴荣能打出来的战略，也我法正不仅也可以，而且是带著后世最强逻辑能力，绝对是能胜过柴荣的战略。 法正与郭攸之不需要说那么多，但是忽悠东吴，或者说引诱、削弱、操纵东吴，要从这次诸葛瑾东吴使团又来，悄然布局了。 这一夜，法正与郭攸之安排好之后，又去找刘备。 恰好诸葛亮也在。 法正开门见山：“主公，此次东吴使团可否由属下来负责接待？正在此立军令状，必能让半年前我方吃的亏，东吴未来十倍偿还。” 第19章 诸葛瑾又来了 孙权派出以诸葛瑾为使者的使团到达成都之前，就专门商量过对策。 诸葛亮已经算准了，这次孙权派使节团远赴成都，跟半年前那才目的不一样。 这年春天的时候前往成都，孙权派出诸葛瑾使团，表示刘备已经得到那么大的益州，该归还荆州的南郡、长沙等地，而且不是只外交表示索要，吕蒙也同步往长沙等地渗透联络。 刘备当然不愿意给孙权，当年南郡是明明白白用江夏交换过来的。 鲁肃虽然对孙权说是把南郡借过来，但这话是鲁肃说的，不是我刘备说借的，所以就存在一个爭议。以江陵、公安为核心的南郡，到底是用江夏交换来的？还是东吴借过来的？ 孙权方让诸葛瑾明確告知，刘备在赤壁到拿下益州这段时间，是实打实依附于于东吴。 哪怕是诸葛瑾，那也是坚持这个態度。 自然是谈得非常不愉快。 刘备最后乾脆表示：等拿下凉州，再把荆州全部给过去。 等拿下凉州，孙权一方当然认为刘备这就是不还了。 其实刘备为何要把南郡交给孙权？包括周瑜在內的东吴大军，根本就没拿下南郡，只能说一直在进攻曹仁坚守的南郡，最后刘备也还是拿江夏作为交换的。 所以孙权没等诸葛瑾回去，只接到诸葛瑾紧急派人回稟，就直接派官员去上任了。 直接去荆州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派出官吏准备接管。 事没谈成，就派人接管，当然不能同意。 关羽將这些官员赶了回去。 孙权同步就亲率大军来了，还让鲁肃率军直接在巴丘、岳阳一带与关羽对峙，而吕蒙、黄盖等率军直接去拿长沙、桂阳等地。 吕蒙已在这些地方渗透，大军再兵临城下，长沙、桂阳都被抢去了。 只有零陵有忠义之士坚守，挡住了吕蒙的渗透破坏，但也处於兵力绝对劣势。 刘备紧急率军出川，已经到了南郡，掩护关羽后方让关羽南下。 但是鲁肃也跟关羽直接近距离大军相抵。 眼看刘备与孙权这对盟友，就要北从南郡，南到零陵的全线大决战，北边曹操立刻动手了。 强攻易守难攻的汉中，而且很快取得巨大优势。 刘备与孙权立刻停战，达成“湘水之盟”，湘江以东的长沙、桂阳等地正式交给孙权管理。 黄盖等人就驻扎在长沙，鲁肃、吕蒙等继续返回巴丘、柴桑。 但是刘备必须回川，去面对即將拿下汉中的曹操。 这就是半年前的情况。 半年后，诸葛瑾又作为使团负责人来了。 “湘水之盟”那么大的好处给了孙权，现在又来了，说是加强一下友谊，但刘备知道，诸葛瑾此行必是刺探虚实。 张郃现在正在侵略巴西郡，这回更不能率军去荆州对峙了。 诸葛亮的观点是，为了保持孙刘联盟的长久，现在依旧要稳住孙权、诸葛瑾，使东吴去牵制曹操，最好能拿下淮南。 刘备心中其实对孙权非常不满，但暂时没別的选择。 这回法正提议，由他来主持这次接见诸葛瑾使团。 “主公，此次我请求，可以略微『画饼』，对东吴加以欺骗，估计两年內，孙权一直上当难以察觉。” 听法正这么说，刘备、诸葛亮都感觉很厉害啊，两年之內孙权上当难以察觉，那当然要採纳了。 “可孝直啊，这画饼是何意？” 法正笑道：“孙权想如吃饼一般痛快吃下我们，某画一张饼，让他去吃，两年之內他做梦也想吃到，两年后才发现此饼非真，乃是画饼，什么也吃不到。” ......“哈哈哈哈！孝直比喻真是绝妙，你儘管负责此事，只需做到这个效果即可。” “诺。” ...... 诸葛瑾来了。 这回真是不远千山万水，从东吴一路向西，进了巴蜀大船换小船，中间又换车、再骑马、再坐船，终於要到成都了。 这路上他就在想，刘备入川如此遥远，荆州之地跟吴越往来无比便捷，岂有既占巴蜀又据荆州的道理？ 就算从来山水地界、人口往来上讲，也该把荆州归还一部分给东吴。 同行的朱才和黄柄，他们两人也是一样態度。 这次孙权派了他们三人来访。诸葛瑾，任职东吴中司马，还是诸葛亮的长兄，这是亲善与地位尊卑之意。 第一副使，朱才，字君业，是朱治的二子，算是老臣之后，以及东吴大族成员。虽然年轻，不像兄长朱然二十多岁就当太守，但也任职武卫校尉。 第二副使，黄柄，是老將军黄盖的儿子。 此时他任职假司马，职位不高，但代表了黄盖等老將之后，黄盖还是抗操出力极多，又是荆州零陵人，如拿回荆州南部地区，黄盖预计將出任长沙太守。 这个团队意思是友人，老將后代到访，东吴坚决支持同盟，一致对曹进攻。 但是也暗示，朱治、黄盖等老臣，是不会看著我孙权吃亏的。 黄盖现在人就在长沙当太守，以后荆州南郡等地，该给也是要给的。 其实在诸葛瑾眼中，当然要为就是东吴集团的利益去拼。在他们眼中刘备本是依附於孙权，现在好处不小了，给的回报还要更多。 说法早就编排好了。 虽然诸葛瑾与诸葛亮亲情、友谊都不浅，但这种大事不敢有私人偏心。 远远望向成都，只见雾气笼罩，几乎不见阳光。 朱才对这种天气很不喜欢，抱怨道：“这成都的雾天，比我东吴要多很多啊。” 黄柄年纪稍大，但是家族地位比不了朱才，心想这天气有啥可抱怨的。你觉得不好，那就早日说服刘备，早拿回荆州，不用多待便是。 诸葛瑾暂时没说什么，因为真不像朱才年轻有劲抱怨。 这次舟车劳顿，有时坐船有时上岸骑马，到了江州又坐船走江津水路到成都，一打听其实江津水路比陆路绕远很多，但是因为陆路难走，所以水路快十天。 这时终於要到了。 马上要到码头，忽然看到前面来了一艘大船。 是从成都方向开出来的，一艘比较大的客船。 船上有人看见自己这艘船朝成都过去，就张口对著这边大喊道：“別去！別过去！” 第20章 蜀郡雾天大舞台 “不要去成都！这十天千万別去！” 喊声连绵不绝从对面的船上传过来，警告这艘船上的人不要过去。 诸葛瑾、朱才、黄柄心想:这啥情况啊？千里迢迢终於要到了，结果碰见从成都出来的船，船上的人大声警告，这十天不要去成都？ 诸葛瑾让黄柄大声问对面。 “哎！对面船上的！怎么回事啊？” 很快两船交错，看到对面船上大几十號人，各个面有惶恐之色。一个人大声喊道:“別去！雾天里，有一个杀人者！在连环杀人！” ……杀人者！？连环杀人！？ “杀人者每次行凶后留下一句话：只要雾不散，休想阻止他！” 两船交错航行，很快对面的船过去了。 诸葛瑾等人所在这艘船上，所有乘客都听的一清二楚。 太嚇人了吧！ 虽然东吴使团带了三十名卫兵及侍从，面对一般杀人犯有绝对优势，但依旧感觉不寒而慄。 终於要到成都南码头了。 远远看到，一支欢迎队伍。 …… 法正跟郭攸之，带人在码头等候东吴使团。 这次专门跟刘备、诸葛亮申请，要求蜀郡负责东吴使团接待。 刘备没啥意见，诸葛亮因为既负责左將军府的事，又新增益州治中的事，確实缺少能干的重臣先接待东吴使团。 法正请求承担这个职责，刘备也希望法正能有办法压一压东吴討要荆州的气势。 这事就这么成了。 把马謖支走七天，这七天將以成都县为舞台，给诸葛瑾一行一场特別的“招待”~ 大船靠岸。 其余乘客先由蜀郡功曹引导，从侧面下船离开。 法正、郭攸之，率领欢迎乐队，正式欢迎东吴使团的到来，锣鼓號角声起。 看起来热闹，其实连专人互送都没安排。 因为刘备、诸葛亮都不欢迎，这次东吴使团又来。 半年前不到，双方在荆州已有地方上交战，差点主力也直接开打，若不是曹操攻克汉中，刘备紧急与孙权划湘水，分荆州治理，恐怕联盟会直接破裂。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联盟比较脆弱，孙权刚刚把长沙、桂阳两个郡吃下去。最西南的零陵郡也犬牙交错，孙权、吕蒙、黄盖渗透不断，季汉实控较难。 算是一口气拿下荆南一半以上，孙权得了巨大好处，知道要先继续维护双方友好，所以时隔半年，诸葛瑾又来了。 刚得了好处，又上门了，能欢迎吗？ 所以，机会来了，轮到我法正发挥了～ 诸葛瑾一行下船，法正上前说道：“这一路为了安全起见，没对外宣传东吴使团到来，所以只坐民船，未单独安排，请诸葛子瑜先生勿怪。” 诸葛瑾回道：“理解，与其重兵护卫，不如低调而来，曹贼群盗反而不知。” “正是。” 都是鬼话，双方心知肚明，可脸上的笑容好似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哎呀呀！想必您就是蜀郡太守法孝直先生？哎呀呀，瑾不才，能见到大名鼎鼎的孝直先生，真是感到开心啊。” 开心才怪吧。 “跟诸葛子瑜先生第一次见，以后交道还多，刘孙同盟，不必客气。” “好好好！瑾正是为了巩固同盟而来。” 法正看著诸葛瑾这张比诸葛亮还要长的面庞，真的想唾弃他一口唾沫，骂他一句“大驴脸”。 现在蜀郡收集驴到都江堰，不把诸葛瑾这个驴脸收过去，真是说不过去呢～ 这话也就在心里说，法正真想有朝一日真这么干。 诸葛瑾看了看欢迎团队:“孝直先生，瑾与先生和郭攸之郭演长，都是第一次见面，感觉相见如故，甚感欣慰。只是不知舍弟何在？为何未到？” 法正內心一笑，这傢伙是摆出长兄的架子了，一句问“舍弟何在？为何未到？”，这是用伦理地位，来压一下诸葛亮在季汉极其核心的优势。 这点算盘，打得精明，却在我法正面前毫无意义。 “子瑜先生，是吴侯令先生来？还是至圣孔子令先生来？” “这……自然是吴侯。不过孔子乃至圣，不论谁令我来，这份尊卑长幼，不得有变。”诸葛瑾早就做好了嘴炮准备。 法正嘴角微微上扬:“既如此，子瑜隨我先去成都孔庙。吴侯所託之事再议……然后遵照礼仪，沐浴而朝，子瑜跟孔明都洗漱乾净，明日再议政事。” 这话一出，根本不给打嘴炮的机会。 诸葛瑾旁边朱才心急，拉一下诸葛瑾衣袖，诸葛瑾知道要上套，急忙道:“……別別別，此为同盟大事，耽误不得，確实耽误不得。” “哦？这样的话，子瑜欲找左將军？还是欲找舍弟？方才先问舍弟，莫非吴侯有事要找孔明先生洽谈一番？” “当然是找左將军，请你別绕来绕去了！”朱才不忿，插话打断，这一下法正倒是不觉得有啥，反而诸葛瑾面上无光。 好，就喜欢你这样热心肠的年轻人跳出来。 法正给郭攸之一个眼色，让郭攸之陪诸葛瑾，老实人去陪“老实人”边走边聊。 副使朱才，看来实际话语权也不低，那我法正来跟他聊聊。 “这位朱才校尉，敢问可是扬州吴郡大名鼎鼎朱家的人？” 朱才冷冷回道:“正是。” “甚好，甚好啊！这益州士族，多骄奢淫逸，没有一家能比你们吴郡朱家。论诗书礼仪，你们强，论打仗威武，也是你们强。” “是吗？”朱才脸上微红:“那真是谢孝直先生。” 正聊著，忽然从城里方向飞奔来一骑，正是蜀郡下属官员贼曹赶来。 “太守！都尉！又出事了！” “何事大惊小怪！？”法正厉声询问。 “又，又死人了！” “又死人了？”法正让贼曹小声一点，跟郭攸之一起假装神色紧张，三人一起小声密谈一会。 诸葛瑾等人神情微变，卫兵侍从们还紧张地左顾右盼。 法正看到东吴使者们的表情，心中笑了：欢迎啊～ 欢迎来到，我为你们搭建的蜀郡雾天大舞台，时间仅限六天，保准让你们满意，回去让那孙权也做我的提线木偶~ 第21章 开什么玩笑 法正、郭攸之安排贼曹速速返回。 然后转身面对东吴使团又换上了笑脸。 诸葛瑾有些关切地问道:“蜀郡没啥事吧？若是孝直有事，可先去忙。” “也是。”法正不囉嗦，直接答应。 那诸葛瑾一愣，刚才只是客气一下。结果你真的有事撂下我们？ 客气个啥，咱就这个风格。 诸葛瑾问道:“真……真要有事去忙？” “嗯……不瞒子瑜，这……曹贼大將张郃，还是挺厉害的，蜀郡要速发兵马钱粮支援前线。” ……骗谁呢？诸葛瑾要是信了，那才是傻了。 刚才来的人，一看就不是大官，好像是喊“又死人了”，猜测大概率是蜀郡的贼曹。 结果討论完之后，你说:“张郃来袭……”谁信啊。 朱才上前一步想要说话，黄柄也怒意上脸。 法正却回头一笑:“咦？你们好像很著急，两位名將之后，可有对战张郃的信心？” 朱才、黄柄一愣，对法正这话不好接，倒是诸葛瑾笑著挡在中间： “相信有法太守协助，左將军必能战胜张郃……至於他们两位的父亲，都是赤壁一起廝杀曹贼的名將，我们双方一同討贼，各有出力分工。” 出力分工？ 恐怕孙权都在打荆州的主意，包括周瑜还在的时候，在打益州的主意。 这回计划很简单，就是要让孙权的野心重新放在益州上，对荆州稍微不敢下手。 带著被三十多名东吴侍从侍卫簇拥的东吴诸葛瑾正史，朱才、黄柄两位副使向蜀郡馆驛行进。 本来直线距离也就二里左右，应该一刻钟能够到达，可是带路的郭攸之以安全为由拐进了小巷，让东吴使团绕路走冤枉路。 黄柄身体好不在於，可是连日来舟车劳顿，诸葛瑾有点吃不消，朱才也有点劳累，很恼火。 那郭攸之故意避开大路人群走小巷，一定是怕东吴使节团看到什么。 於是直接走到郭攸之面前喊道：“停！” 队伍停下了，大家均对朱才的粗鲁感到吃惊，几十双眼睛全部看向朱才。 朱才为自己的冒失打圆场：“郭郡尉，吴侯让使节访问成都是为了巩固孙刘同盟，使节团不仅要访问益州高层，还要了解益州民情。郡尉带著我们不走大街走小巷，难道是怕我们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听到朱才挖苦的话，法正面现愕然之色，郭攸之无言以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用心被戳窜，法正面红耳赤，对诸葛瑾道：“让子瑜见笑了，最近成都確实出了点治安问题，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然后对带路的郭攸之吩咐：“走大路！” 於是一行人返回大路直行。 这样一折腾，诸葛瑾的困意全消，他很想知道成都的所谓繁荣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贼曹急切之下喊出了：“又死人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示意朱才注意打听，朱才也有两把刷子，领会了诸葛瑾的意思。 没走多远就看见大街围了不少人看墙上张贴的海报，朱才带了几个侍从侍卫靠了过去，诸葛瑾没有阻止，法正与郭攸之因为之前的事尷尬，也没有出声反对。 朱才个子本来就高大，站在比他矮一个头不止的一眾川人后面把海报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张连环杀人犯通缉画像，右上角还有杀人者画像。 “连环杀人犯曹某身高七尺，肥头大耳、膀阔腰肥、力大无穷，具有在大雾天气杀人於无形的绝技，所有人雾天务必小心.此连环开膛杀人犯.....” 连环开膛杀人犯的通缉画像，这都是骗东吴的。 到达蜀郡馆驛后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诸葛瑾派朱才和黄柄各带几个侍从侍卫走街串巷走访民间，他们自身武艺不俗，並且带著顶级护卫，大白天也不怕那个大胖厨师把他们开膛破肚了。 二人与诸葛瑾商议去哪里调查的事，早有耳目传给法正，法正则派人及时安排演戏。 朱才与黄柄准备去的地方一应人手全部更换，不会穿帮，也不会露馅，他们得的信息全部是假的。 东吴使者被骗到，前两天虽然担惊受怕，但是没有出事，三人以为获得了第一手资料。 还获得了张裔在他们到达成都前被益州豪强杀死的消息。 刘备政权在益州不得民心，军队能打粮食与物资与兵源却严重不足，益州实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像荆州团结一心同仇敌愾。 又是死了名士张裔，又是冒出雾天连环开膛杀人犯 法正私下跟诸葛瑾偷偷透露，要把益州最东南边一部分，考虑让吴军接触，其意就是未来荆州不给碰，但是益州偏远的东南部可以考虑。 法正的计策不停顿，三人忙的不亦乐乎，早把孙权交给他们的使命拋之脑后了。 ...... “啥！？开什么玩笑！”刘备听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一下。 昨天，郭攸之还匯报，说法正跟他说：“以荆州事孙权，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是的”诸葛亮认可：“孝直这句话说的很精妙。” “可是你瞧瞧，今天他却说出，益州东南部，考虑给东吴接触......” “不，我相信孝直绝无此意，而且一般他是打算盘坑人，绝不会白送益州南部给孙权。”诸葛亮总觉得，法正给孙权挖了一个大坑，但暂时还看不出来。 益州来之不易，刘备绝无跟孙权分享的计划。 法正这次可以说是彻底超出刘备的预期。 当然也能想到，法正这是在坑孙权，忽然很好奇，到底怎么坑他们？ 要不然把法正找来问问？ 不对，现在诸葛瑾在这，把法正直接叫来，可能打乱计划，且引起诸葛瑾等人的怀疑。毕竟按法正所说，我全力应对张郃，只能抽时间与东吴使团会面，属於超级忙的状態。 要是找法正来，就理应把东吴使团一起喊过来见了。 “算了……”刘备只能忍住先不问，隨后看到诸葛亮有笑意:“咦？孔明啊，你能猜出法正的计划吗？” “暂未想出。” “孔明，你不试试想出孝直的计策？” 刘备是真的想知道，但真的想不出来，所以很希望诸葛亮看破，然后告诉他。 诸葛亮却微笑著摇动羽扇。 “咦？你想到了就说嘛？怎么也跟孝直一样，打起哑谜了？” 诸葛亮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亮按照主公建议，去全力破解孝直的计策，那反而上了孝直的当了~” 第22章 第七个 ......啊？ 刘备有点蒙，为啥诸葛亮不去破法正的计策？智者不是喜欢斗智较量吗？再说此事兹事体大啊？ 诸葛亮表情稍微认真，但认真中又带著笑意：“法孝直的计策奥妙无穷，但最厉害的地方在於......只要去尝试破解，就相当於中计了。” ？ 这是何意？ 诸葛亮分析道：“这是孝直的智斗的局，入局就智斗，智斗就被绕，被绕其实就偏离了东吴原本的计划。所以，不去推理孝直的想法，才是唯一不受影响的方式。” 只要去尝试破解，就相当於中计了？ 刘备恍然大悟，法正的计策好厉害，你尝试去破他的计策，其实就上当了。 所以东吴不论如何应对，必然去推测法正到底什么意思？只要去尝试推测，那就上了法正的套。 比如主公计划不变，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不受影响不说，法正还会悄然带来惊喜。 而看看东吴使团，本身来干什么的恐怕他们自己都快忘了。现在一股脑地去思考法正在搞什么，完全是被牵著走。 刘备真是没想到，原来还可以这样，这回有的东吴使团受得了。 ...... 一转眼，东吴使团三天见了一堆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震、向郎、伊籍、蒋琬、费禕都见到了，全都交流了一些討伐曹贼的共识，但他们全是荆州人或者在荆州较长时间任职的人。 这回还有成都的见闻，感觉刘备军极其能打，但是人数不多，也不得本地民心。 益州士族这回一个都没见到。 本来要跟益州治中黄权，跟这位益州名士见一面，结果去巴郡当太守了。 明明十天前路过巴郡的时候，太守还是张裔，听说张裔在他们到之前刚出发去成都，结果就变了。 然后张裔也是益州名士，在巴郡的江州没见到，那就在成都见一见吧？ 死了……前两天被益州豪强给刺杀了。 还有不怎么知名的，朱治和黄盖都给儿子介绍过，哪些哪些人可以接触认识一下。结果这些人在大牢里面呢，要接触，去探监？ 东吴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诸葛瑾还要脸，还要装他威严正义的长兄面孔呢。 所以法正这一套，让东吴的计划全部推倒。 反过来，倒是“收穫”更多。 相比於诸葛瑾，朱才和黄柄反而挺高兴，因为他们亲眼所见，益州民心不稳。 朱才很兴奋：“瞧瞧这成都，来之前听说是享福的宝地，亲眼所见不及我东吴的隨意一个县，如此状態如何安稳？” 黄柄也觉得刘备打仗还行，治理水平是太一般了：“什么诸葛亮、法正，远远不及我老爹，我老爹是武將，治理长沙三个月，比这诸葛亮、法正治蜀一年半还要繁荣呢~” 诸葛瑾当然认同，但批评他的弟弟，也让他脸上无光。 朱才、黄柄越见诸葛瑾丟面子，自己话语权就越大，也乐意反覆提及诸葛亮、法正治理的不好。 “二位副使，吴侯托我等结好刘备，这使命如何回稟？吴侯托我等结好诸葛亮、法正，这使命如何回稟？吴侯托我等结好益州士族，一个也没见到，这使命如何回稟？” 这是孙权安排给他们的三个主要任务，现在刘备、诸葛亮和益州士族都没见到，就一个法正算是认识了，但结好也谈不上多好。 朱才、黄柄看著诸葛瑾这张驴脸，心中有些瞧不起。 此时东吴不少人，总觉得诸葛瑾算是孙权幕府的中司马，与顾雍这种名士名门左司马並列，不是靠战功，也不是靠地位才学，而是靠著跟刘备同盟有作用才身居高位。 只有孙权非常器重他，包括顾陆朱张等东吴士族、程普韩当黄盖等老將，都跟诸葛瑾泛泛之交。倒是步騭、严峻这两位徐州南下，也颇有才干的士族，跟诸葛瑾关係极为密切。 然而，有人把他们的谈话全都听到了。 东吴使团万万想不到，这次法正接待他们，可不是刘备、诸葛亮那种礼尚往来，而是直接监听到位。 “你不睡，我不睡，东吴侍从卫兵守著二楼，可屋顶和一楼，就確定没人吗？” 法正把毒士之举付诸行动。 对东吴这伙人，不用讲什么，直接监听搞起。 现在屋顶之上，就趴了黄忠的部曲。 现在成都闹“雾天连环开膛杀手”，故意放出风说是一个大胖厨师开膛杀人，就是为了让东吴侍从卫兵，把精力用於防范谋杀。 厨房、门口都要分兵日夜把守，没有精力关注房顶。 想想也是，一个大胖子、出身厨师的凶手，怎么也不会出现在竹子和稻草的屋顶上吧？ 这就是盲点，製造一个可怕的杀人狂形象，调动东吴使团防范，却忽视真正的监听。 黄忠的部曲，一清二楚听著东吴使团的密谈。 每半个时辰就换人监听，每半个时辰就把最新接听监听结果，稟告给法正。 法正接到了最新结果：“不错，这次內容很重要，你们立了大功。” “我等应该的，我等荆州老卒，早恨东吴欺我等太甚！” “嗯，一切听命，吾与黄汉升老將军等，不会让荆州人继续吃亏。” “谢太守！”黄忠部曲们，很希望看到东吴吃瘪。 终於等到了这个时间。 法正安排黄忠部曲去休息，接下来的时间要开始热闹起来。 “来人。” “在。” “让魏延再送一具尸体，这回送到蜀郡太守府西侧。” “诺。” 雾天连环开膛杀人犯？ 明明是魏延吧~ 在大狱中拷打那些被抄家的豪强，哪个最脏、最顽抗，就会惨遭“连环开膛杀人犯”直接开膛杀死。然后尸体就出现在雾天里，成都的某个靠近府衙的小巷。 这是第七个了。 ...... “什么雾天连环开膛杀人犯？！” 朱才不慢地抱怨起来：“我看是只敢杀百姓，怎么不去杀那些该死的刘备、诸葛亮？” “朱才，你喝多了，以后不许闷酒了。”诸葛瑾面色不喜。 这个副使朱才的父亲是朱治，地位背景深厚，曾经就在郡中狂傲不听管教，后来被孙权、朱治给训斥了变老实了。 结果出使之后，一开始还好，在成都被刘备、诸葛亮放鸽子，只有法正带著一帮荆州官员陪同，好吃好酒招待，结果朱才又开始放纵了。 朱才喝完闷酒，不愿意看诸葛瑾这张驴脸说废话，甩下一句：“屋里太闷，我出去逛逛。” “这雾天又进傍晚，你要.......”话还没说完，朱才就出去了，诸葛瑾无奈对侍从侍卫道：“跟上去十个人，保护朱副使的安全。” “诺。” 出去十个侍卫侍从，刚出去没多久就听到朱才骂道：“一边去.......躺在这挡路.......啊啊啊啊！” “啊啊！尸体！被开膛的尸体！” 第23章 今夜谁会死？ 朱才刚骂完雾天连坏开膛凶手，就撞见一具被开膛的尸体，直接嚇得酒醒了。 诸葛瑾、黄柄和侍卫们赶紧检查周围，只见浓雾不见人影。 “这个凶手杀的人......好像是个本地富裕百姓。”黄柄检查尸体后总结道。 很快，法正、郭攸之带人来了，派了些人手接管了现场。 “不用担心，他不敢对多人下手，目前所杀七人......不不不，没啥特別的，就是不落单暂无危险。” 法正这话说的东吴使团心里犯嘀咕。 这益州都成这样啦？雾天落单就有可能被杀？ 看起来跟叛乱也没差多远了。 安顿好东吴使团，法正跟郭攸之嘿嘿一笑，这没一点真的，但东吴使团处於信息谜团之中，百姓也听说频繁发生雾天杀人，但被杀的其实一直不是百姓，而是被抄家的犯人。 成都县令马謖不在，县衙不公开审讯，而是蜀郡太守府代管。太守府乃军事要地，当然不容百姓探查到探案的细节，所以东吴使团就是花重金买消息，也买到的是確实有连环开膛杀人，已经死了七个了。 半夜 法正与郭攸之来到一处被抄家后的本地豪强府邸。 “演长，缴获物资.......乌头十斤、草乌五斤，冰块三百斤，没错吧？” “回太守，没错。乌头、草乌在仓库，而三百斤冰块都在深层地窖。这些冰块本地大族冬天存好，夏天高价出售，或者自家享福使用。”郭攸之作为郡尉，这些天在仔细核对抄家后的物资。 冰块.....对於刘备、诸葛亮来说，並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想著拿它来享福。 三百斤啊......法正可不会大冬天拿来享福，而是把它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记得餵给ai训练逻辑，其中把某作家的“密室讲义”餵了之后，ai基本自己掌握全部密室的构造和破解之法。自己也花了三天三夜跟ai斗智，最后......还是顶级ai架构师拿下了最强ai。 如果没记错，密室的老朋友，必须是冰块啊~ 尤其是夜里雾天转雨夹雪，成都的冬季有时多雾，有时雨夹雪。这雾天適合开膛杀手谋杀，而雨夹雪实在是冰块密室发威的最佳时机。 ...... 第二天没雾了，改为小雨。 似乎连环开膛凶手不便隱藏踪跡，再动手行凶就能抓获。 法正也告诉东吴使团两个好消息，第一是刘备、诸葛亮可能抽身从梓潼那边返回，曹將张郃暂时被挡住了。第二个则是左將军府旁的顶级馆驛完成修缮，可以从蜀郡太守府普通馆驛，搬到最棒的左將军府专用馆驛了。 待遇一下子提升很多。 中午又是法正、郭攸之陪同，见了伊籍、向郎，討论些完全是车軲轆话的无用议题。 街上百姓也稍微多了，看起来紧张氛围稍有放鬆。 诸葛瑾一行终於稍微放鬆休息。 这两天太累了。 舟车劳顿到了成都，刚到成都就有“雾天开膛杀人狂”，然后小心提防了两天，终於雾天散去，却又来了雨夹雪。 真累啊。 不过法正招待不错，尤其是带他们从蜀郡馆驛，搬入左將军府馆驛，一下子就让人感觉舒適起来。 这不，大晚上请使团吃饭。 使团侍从、卫兵有超大碗白米饭，以及按盆装的醃鱼、醃菜。 诸葛瑾、朱才、黄柄三人，则是超大碗白面麵条，以及好酒一坛、三人份的鲜鱼、鲜菜和烤鸡些许。 就在馆驛的一楼招待，法正、郭攸之坐陪。 郭攸之率先跟三位使者道：“子瑜先生，益州物资不比东吴，但是也能拿出一些招待，这白麵条请別浪费，全部吃掉。” “好.......说实话东吴也不常吃白面，瑾离开徐州后，也是吃米多、吃白面少，今日享用甚是欣喜~” 除了黄柄，所有人大口乾饭、大口喝酒。 法正看著此情此景，嘴角渐渐上扬。 招待的不错吧~ 诸葛瑾吃过晚饭，这一大碗白麵条、许多杯酒下肚，再加上舟车劳顿，前两天又高度紧张，现在终於困意难挡。 朱才也好不了太多，虽然年轻一些，但也哈欠连天。 只有黄柄，一直记得父亲黄盖的教导，作为武將决不能放鬆警惕，决不能跟士族子弟一样放纵自己，一直保持著清醒。 隔壁的侍从、侍卫那一间，醃鱼醃菜放开吃非常下饭，虽然没喝酒，但因吃撑了渐渐精力不足。 法正看到使者已困，劝道：“三位请放心，这左將军亲选馆驛，远胜我那蜀郡馆驛，今夜请好好休息，说不准明日左將军与军师將军，就会有时间跟诸位相见。” “好好好，拜託了。”诸葛瑾很满意。 酒足饭饱，一行人跟著法正、郭攸之上二楼。 只见二楼点了油灯，油灯昏暗照不亮整个走廊。 不过可以看清楚，墙壁是深红黑色的木板，而房间的木门是近乎白色的拋光木门，所以哪怕灯光再昏暗，也不会找不到门撞墙。 走到楼梯左手第一间房前，法正对黄柄一指门：“黄副使，请住第一间。” 黄柄很清醒，进入第一间屋子，简单看了一下没有异样。 然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出来了。 正好看到法正还在门口等自己，而诸葛瑾、朱才、侍从侍卫们跟著郭攸之，走到了第二间门前。 “朱副使，请住第二间。” “好~”朱才已醉，一挥手让侍从別跟著，自己强装没醉，大大方方走进第二间房关上了门。 郭攸之带著剩下的人走到第三扇门前：“这第三间房，请诸葛子瑜先生住。” 诸葛瑾是正使，黄柄远远看著，多名侍从、侍卫一起陪著诸葛瑾进了房间。 过了大约十息时间，郭攸之与侍从、侍卫们出来了。 法正、郭攸之先走到楼梯处。 黄柄拦住东吴侍从、侍卫们：“子瑜先生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我们一起进了房间，亲眼看著子瑜先生喝了一杯准备好的解腻盐水，然后好好躺上了床，安静睡下了。倒是朱副使那边.......” “嗯，朱副使先不用多管，去问也会被骂出来。” 黄柄想了想，父亲黄盖告诉自己，朱才乃名门之后，不要多管他，倒是对诸葛瑾先生一定要多关照一些。 法正却在一旁冷眼看了一眼，这个黄柄倒是適合观眾的位置，你猜猜今夜谁会死？ 第24章 此人已死，未来必战 谁死？法正早想好了。 诸葛瑾是不能杀的。 虽然他是孙权的嫡系，是其制衡东吴本地大族的关键人物之一，但是干掉诸葛瑾，既伤害诸葛亮，也无法诱导东吴按照计划先稳住、再来攻。 黄柄属於死了也不影响全局的。虽然黄盖在东吴是功勋老臣，但说实话已经有些说不上话了，不会因为黄柄意外死在成都，就导致东吴布局准备来攻。 只有朱才，死的必须是他。 法正演了四天，什么刘备诸葛亮不在成都、什么雾天连坏开膛凶手，就是为了杀掉这个朱才。 朱治之子、朱然之弟，丹阳士族的年轻人物，如果死在这里，只会让东吴实权士族，对刘备仇恨加剧。 既然要战，那就来的凶狠一点。 让刘备、诸葛亮彻底断绝长期和平的幻想。 让东吴除了吕蒙、陆逊，再增加丹阳朱家，也支持对刘备进攻。 看起来是非常疯狂的行为，其实里面有一个大坑，那就是朱才死在谁的手里？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从哪里攻打刘备报仇。 面前的黄柄有些谨慎，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识破我的手段，就算是诸葛亮在这也要绞尽脑汁才有可能吧！ 这是新的住所，上好的馆驛，刚死了张裔，你们不知道~ 黄柄没有察觉法正的异样，因为这异样只在心中。 “侍卫侍从都进来，我有话说。”黄柄把东吴的侍从侍卫叫进了屋。 “黄副使，还有什么事吗？”侍从侍卫们有人打哈欠，显然想去休息了。 黄柄没放鬆，看了看走廊，法正和郭攸之在门外。 隨即让侍从侍卫靠近一点，小声吩咐起来：“这里二楼很高，那个肥胖的开膛凶手，估计上不来。你们多安排人手，时刻看守一楼入口、一楼厨房、一楼院子。二楼无事不得打扰休息。” “诺。” “等一下......”黄柄叫住了要出房间的侍从侍卫们：“依旧是蜀中之人，除了法太守、郭郡尉以外任何人，只要进了馆驛，就喊我起来。” “诺！” 侍从侍卫们都觉得黄柄有点过于谨慎了，走出房间，看到郭攸之还在门口，法正则站在郭攸之身后。 黄柄也看了一眼，心想：应该没偷听，或者最多郭攸之听到一点什么，这人倒是老实人，没啥问题。 法正、郭攸之告辞，侍从侍卫们也跟著下楼了。 黄柄心道：“吾父黄盖，告诉我，决不能只靠这些侍从侍卫，一定要亲自保持清醒，注意安全。” 於是在屋里就地坐下，没有入睡，而是保持警惕。 接下来一整夜，只听到雨雪滴答滴答的，不停地落在房顶。 馆驛里非常安静，没有人打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天明，黄柄也一直没睡，而是保持著警惕。 “哼，刘备一伙没安排护卫，这一路都是我黄柄守护大伙安危，绝对能安全回去。” “轰！！！” 一声沉闷巨响！不是隔壁，似乎是隔壁的隔壁！ 难道是诸葛瑾的房间里出事了！？ 黄柄急忙拔出武器，衝出房间：“来人，来人啊！” 楼下那些侍从侍卫一股脑地赶来，黄柄则立刻走到第三扇门前：“子瑜先生！” “呃......我，头好晕......”屋里传来诸葛瑾虚弱的声音。 “砰。”黄柄不敢迟疑，猛地撞开了门。 进屋之后惊呆了。 屋顶漏了几个洞，不停在滴雪水和碎冰，地上一大滩水和一堆冰渣。 床靠在朝西的墙边，却已经歪了，还断了一个床腿。诸葛瑾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起来没受伤，但是动作很麻木。 黄柄赶紧衝过去，把诸葛瑾拖出来。 不对劲！ 为啥地上的雪水里面，有些红色？ 黄柄把诸葛瑾交给侍从，低头往床底下一看。 “啊！” 眾人也低头看。 “啊！！！” “朱才！” 眾人亲眼看到，诸葛瑾的床底下，赫然是朱才的尸体。 朱才的胸膛开了一个大洞，旁边一把硕大厨刀，带著殷红的血跡，就在朱才身边。 血水不停地往外流，混入雪水冰渣。 黄柄跑过去拉出朱才惊道：“朱才！朱才！他还有余温，说不定还有救！” “咔嚓......咔嚓........”他真要把朱才从床底下拖出来，忽然屋顶传开竹木碎裂的声音。 “快跑！”诸葛瑾大声提醒，黄柄转身就跑。 刚跑出来整个屋顶“轰”的一声，全塌了。 整个屋顶大量积水积雪冰渣和木头，一起砸进房间，房间现场被彻底破坏。 楼下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法正他们的人赶到了。 郭攸之带著一批卫兵衝上二楼。 看到朱才的尸体一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朱才怎么死了？怎么死在诸葛瑾的床底？怎么被人开膛了？ 法正也更在后面上楼了，看到现场之后对黄柄、郭攸之道：“一起把人拉出来。” 这回朱才更是死透了，法正低头检查，然后摇了摇头：“確实还有余温，但是他这是被......开膛了，刚才又被砸了一遍，救不活了.......” “怎么回事！？”黄柄怒吼，可什么也改变不了。 “太守！院子里有脚印！” 法正看向东吴的人：“郭攸之率半数卫兵，和你们东吴的人留下一半，保护好子瑜先生。我和黄副使带人下去看看。” “诺。” 来到院子里，积雪还没化，可以看到一排清晰的脚印。 脚印是从二楼诸葛瑾睡的屋子正下方出现的，一路延伸院墙边，然后在高达两人的院墙处消失。 “好大的脚印！”黄柄发现，此人脚印很大，显然是个又高又壮的人。 法正一字一句道：“连环开膛凶手！” 黄柄一想也是，这个连环开膛凶手是个大胖厨师，这脚印是这傢伙的.......也是他，把朱才给开膛了！ 法正心中暗笑：“我身高换到后世也有一米八，穿一双大鞋，倒著走到屋檐下，又正著踩脚印走回去。走了两遍的脚印，当然看起来很大嘍~” 这一切东吴使团都在我股掌之间。 黄柄也说出了法正希望他说的话：“看来，此贼半夜爬上屋顶，先绑了朱才，带著他去了诸葛先生房中，杀朱才......嫁祸给诸葛子瑜！” “不错......” “然后他体型巨大，压坏了屋顶，这是他仓惶逃离的脚印？” 法正点了点头：“来人！立刻追击凶手！看脚印，他还没跑远！” 嘻嘻~ 凶手已准备好，一会就杀了给你们送过来~ 朱才已死，却死於逻辑严密的意外凶杀，东吴必然要报復，但报復的方式.....也在我诱导操纵之下。 第25章 东吴又邀功 朱才死了。 东吴功勋、实权朱家的二子，朱才，就这么死在了左將军馆驛，二楼诸葛瑾房间的床底下。 死因不是屋顶垮塌，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跟最近发生的成都雾天连环开膛杀人案一样，死於利刀开膛。 再怎么说也是东吴使团的副使，是使团二把手，就这么被开膛杀了。 诸葛瑾、黄柄在恐惧和悲伤之后，渐渐对法正及刘备愈发不满。 “为何蜀郡太守，迟迟抓不住凶手？”黄柄已有怒意 诸葛瑾也不那么客气说道：“法太守，此事不管吴侯怎么看，凶手必须给我抓到！” 法正倒是表现出自信“子瑜先生，请放心，这回他有脚印跑不了！距离现在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跑不了多远！寻找雪中足跡，必有线索！” “诺！” 法正一挥手，蜀郡兵马动起来，立刻封锁成都各门。 城里面立刻盘查，出城者考虑目前还是早上，出城者不多，就算最快速度出城，只要发骑兵追上，对照杀人凶手特徵，绝对能查到。 这些安排，全是雷厉风行，当著诸葛瑾的面做的。 法正安排郭攸之去稟告刘备，贼曹其余官吏落地执行，自己陪伴诸葛瑾等人收拾现场。 等到馆驛终於打扫完毕，朱才尸体也收敛好，前前后后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 蜀郡贼曹来报：“稟告太守，魏延將军部曲，在城西追上凶手。凶手悍然反抗，伤魏將军部曲三人后被当场斩杀。” “好！”法正左手拳、右手掌，痛快相交一拍：“终於诛杀此贼！！！害朱才与七条人命的恶贼！终於干掉了！” 诸葛瑾、黄柄也算是稍鬆一口气，这杀害朱才的凶手死了也好，虽然最好是活捉押送回东吴，但听起来此贼身高力大、武艺高强，要是一路押送回去，倒也担心怕夜长梦多。 法正站起来激动地握住诸葛瑾的手：“给朱才报仇了！” 报仇？很抱歉，全是假的，凶手本尊不是本毒士，还能是谁？ 诸葛瑾哪猜得到，还在含泪感谢：“多谢孝直！朱才遭此劫，孝直一个时辰就发现凶手，为朱才报仇，乃瑾亲眼所见。” 法正却补充道：“可惜凶手已死，不能拷问其行凶过程，也没法交给吴侯发落。” 黄柄却有点疑惑：“不知法太守为何前几天没抓到他？” 法正语气有些遗憾：“前几天大雾，起雾后凶手不见踪跡，极难捉拿。昨夜下雨雪，今早儘是足跡，当然就有办法了。” 黄柄对这个回答找不到任何漏洞，但就是觉得东吴吃大亏了。 “既如此，这次我们朱才副使遇刺，再待下去也无必要，请法太守稟告左將军，我们要回去了。” 同盟本就有些薄弱，这回东吴来示好，却死了朱才，示好也没必要了。 法正的计划其实就差不多是这样，让东吴丟面子，然后露一个弱点给他们，引诱他们在最合適的时机上鉤。 现在还差最后一个契机，那就是刘备来拍板，並且以略微歉意的方式，才显得“真诚”。 法正靠近二人低声道：“此事较大，左將军必从梓潼返回，明日某一定促成正式会面，会谈后再启程返回不迟。” 诸葛瑾点了点头：“应当见过左將军，再回东吴不迟。” 法正表示自己也会给这次雾天连环开膛杀人案，做一个定案卷宗，抄送带回给吴侯，以作为朱才遇刺的回答。 使团又被带回到蜀郡馆驛，住回了前三天的住所，凶手尸体被带过去交给东吴使团验证。 確实是一个益州本地的高胖厨子，身上的搏斗伤痕很新，致命伤是左肺的一箭。 法正做最后的现场处理，並且迅速整理结案报告。 第二天一早，刘备、诸葛亮就从梓潼“回到”成都了。 当然第一时间，接见和安抚东吴使团。 朱才將会安葬在成都西北，刘备亲自给重金抚恤他的家人。 刘备语气很正式地说道：“此次事件，实在是备有愧诸位，前线张郃来犯，这个张郃颇为能打，所以备与孔明在梓潼前线，未能接待。想不到又发生雾天连环开膛杀人事件，法孝直查案结果可有结论？” 法正也当眾送上来天衣无缝的结案报告，里面记述了凶手的详细调查背景。 是益州豪强周凯家的首席厨子，本身也是部曲背景。被抄家时，在成都採买物资漏网。之后趁雾天在太守府、县衙周边杀人，用杀鱼、杀豚刀直接开膛杀人。 后根据脚印及凶手熟人审问后推理，该人循著雪天脚印，看到有从太守府出来的一批人进了左將军府馆驛，以为是大官，遂清晨潜入杀人...... 案件逻辑非常清晰。 诸葛瑾、黄柄默默点头认，他们除了觉得侍从侍卫没发现有点疑问，其他地方確实挑不出可疑的地方。 刘备对此事很遗憾：“战事紧张，如稍微放鬆，必能更高规格接待，更多兵马负责安全，实在是备安排欠妥，是我等怠慢了。” 诸葛瑾立刻回道：“此非左將军的过错，实乃曹贼为祸天下，我等不得不剷除奸凶。瑾以为此次法太守招待陪同，非常体贴，绝无怠慢之处。” 刘备对法正点头认可，法正也感谢诸葛瑾的认可、感谢主公的不罚之恩。 很明显，东吴对死了一个朱才非常不满，但是没给对方漏洞，对方找不到机会。 这跟半年前，刘备编不下去，直接“拿了凉州、再还荆州”形成显著差异。 回归这次主题。 诸葛瑾还是对刘备直接表態：“左將军，这次吴侯出兵合肥，虽然进兵不利，但也牵制了曹操离开汉中，现在正往东调兵，帮益州减轻了巨大压力。” 来了，开始邀功了。 十万大军，孙权带著吕蒙甘寧凌统齐出，被张辽800铁骑一顿追赶嘲讽。占不到便宜，改来成都邀功了～ 而且，半年前刚拿走长沙、桂阳，现在又邀功至少卖个人情，然后过不了两年又会来要地。 刘备这回不好直接回答，诸葛亮终於要跟自己长兄接这个话题了。 法正却嘴角微微上扬，抢先说道：“子瑜先生，某久居三辅和巴蜀，对袁曹、孙刘往事有些不解。” “哦？”诸葛瑾感觉法正问题里面有套，但这话说的很正常。 “孝直有何关於袁绍、曹操的问题啊？” 法正嘴角暗暗上扬，只有他接了，就上套了。 第26章 孙刘同盟比袁曹同盟如何 “好~” 法正內心一笑，这个问题你只要接了就是入套了：“敢问诸葛子瑜先生，今日孙刘联盟，比当年袁曹联盟如何啊？” 孙刘同盟比袁曹同盟如何？ 那必须远远胜过。 咱们孙权和刘备，对手就是曹操，绝不能说不如曹操，以及被曹操打败的袁绍。 但.....诸葛瑾內心一沉，袁曹同盟还真是曹操和袁绍崛起的关键啊！ 但是孙刘同盟，对於孙权还算不上崛起。 “孝直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诸葛亮摇动羽扇，从一句话就听懂了法正的妙计，於是对诸葛瑾道：“兄长，当年徐州遭遇兵灾，当时我尚小，但兄长在袁术那边，深知袁绍曹操同盟，大战袁术公孙瓚陶谦。” “是啊，那场大战是我家、徐州乃至中原之痛。”诸葛瑾对此当然记忆深刻。 诸葛亮继续道：“当时曹操常有黄巾、匈奴来袭，又有强大袁术紧邻，还有吕布趁机崛起，袭击曹操的兗州。但曹操能贏，跟袁曹同盟密切相关。” “是啊，孔明说得对。”法正又把话接过来：“而袁绍，有曹操帮他完全挡住袁术，所以全力对战公孙瓚。” “唉~”刘备也嘆息一声，站起来感慨道：“诸位应该知晓，备就是在公孙瓚、陶谦麾下，那是领教过袁曹同盟的配合，当时確实打不贏他们。” 刘备这是现身说法，那真是谁能想到，那么多力量联合起来，也没把曹操揍趴下，还不是袁绍帮他，各种提供钱粮人才，而曹操也帮袁绍挡住南边的敌人。 “可惜啊，袁绍与曹操那也是成为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才开始交手。我刘备只有心剷除奸凶，绝无去当什么天下第一的想法。” 刘备这话就是在说，你看看人家袁绍曹操，彼此知道对方厉害，但直到没有威胁他们的强敌之后，才开始对战。但是孙权呢？ 诸葛瑾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立刻回道：“孙刘同盟，自然是胜过袁曹同盟。適才孝直提问，那瑾说说我的看法。” 黄柄在旁轻轻咳嗽一下，示意小心有坑，別说错了。 但诸葛瑾微笑回应，表示不用担心，既然吴侯派我来，这种类似討论早有准备了。 “左將军、法太守、吾弟，这袁绍乃四世三公，但用人气量、家族和睦均不及吴侯。曹操平定北方，但作战坚毅、不失初心，非左將军可比。” “不错。”法正先肯定他，把孙权、诸葛瑾架起来，让他掂量一下对同盟出手的后果。 诸葛瑾转向法正：“两相对比，自然是我们的同盟更强，袁曹同盟当时但凡有內战，必然被吕布、袁术、公孙瓚击败。” “是啊，那吴侯要做吕布、袁术？还是做比袁绍、曹操更强的明主？” “这.....吴侯少年英雄、金枝玉叶，岂能用吕布、袁术之流对比？自然是胜过袁绍、曹操的明主。” “善，若是不如曹操的明主，想必也不会大批北方人不投曹操，反而仕孙家。”法正这话明確在敲打他们。 黄柄觉得有被冒犯到：“法太守做好本职太守为先，不用在此胡乱假设。” 法正眼神忽然一凝，自带有不怒自威之气，让黄柄都忍不住下意识摸向佩剑，有自我保护之意。 “既然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孙刘同盟，胜过袁曹同盟，那敢问袁曹如何分界？可有越界交兵之举？” .......原来要说这个，半年前已有湘水之盟，严格划分地界，那就自此以后谁也不得越界，包括所谓还荆州，这明明已经把湘水以东全部荆州地区给孙权了。 诸葛瑾不好把话说死，但从容答道：“孝直之意，瑾已知晓。袁曹以大河为界，但并州南部有曹军，并州中部属袁绍，另外，徐州青州也各有交错。” “善，而今湘水似大河，各自地界已无比清晰。日后益州、交州就像青州、徐州，而共攻的豫州则似并州，这个方案可否听懂？” 法正直接拿出自己的对吴方案，看起来刘备面色略有严肃，而诸葛亮手中摇动的羽扇，也一下子放慢了。 把刘备孙权治下的益州、交州，比作当年袁绍曹操治下的青州、徐州。 这个相当合適，但也放了一个口子，那就是益州交州迟早会有交战。 当年袁绍派袁谭，曹操派臧霸，就在官渡前后在徐州青州有持续小规模战斗。 不过从未有过大决战。 诸葛瑾思索片刻，郑重回道：“善。此案极为清晰，瑾个人认可，也稟告吴侯，让吴侯认可。请左將军、法太守和吾弟，静候回答。” “可。”刘备也頷首答应。 这算是在非常紧急的“湘水之盟”基础上，完善了孙刘联盟的区域划分和战略目標。 以当年袁曹同盟为比对，其实此同盟后续发展不如当年袁曹同盟，这回能维持和划清一段时间就是胜利。 这次会谈也不多囉嗦，诸葛亮、诸葛瑾兄弟也只谈公事，不交流其他。 终究是孙刘同盟已遭遇危机，谁都知道彼此不是最大敌人，但也清楚彼此的信任越来越低。 东吴使团算是完成了使命，但也折损一名副使。 法正当然有意为之，这一切都在为后续诱导孙权图谋益州，而不是强取荆州。 故意展现给诸葛瑾一伙，益州治下民心不稳，甚至冒出恐怖的连环开膛杀人凶手。 故意让诸葛瑾一伙，见到荆州出身的能臣循吏，却没见到一个益州出身的士族官员。 故意把朱才谋杀，让东吴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报復之心更加强烈。 故意把益州交州比作青州徐州，有意说这两地非重点，让孙权一伙再燃起图谋益州之心。 诸葛瑾、黄柄结束这次会谈，其实心里面已有明確想法，那就是刘备擅於打仗、不擅於治理，那让他儘管往前打曹操，东吴背后接管地盘。 会谈结束，雨雪又停，雾气也没再起。诸葛瑾派人先一步出发，最快速度返回吴郡，向孙权稟告目前的情况。 同时，也准备处理朱才的安葬，结束后使团启程返回。 使团返程当天，成都县令马謖结束了七天调研，回到了成都。 他一回来就问县丞：“我听说，成都这几天大雾，出了一个可怕的连环开膛杀人凶手？” “正是，不过太守府已处理。死了八人，七人是成都抄家豪强家族里，没有抓到漏网的人，还有一人是东吴的一位使者。” “哦......原来如此。”马謖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 第27章 两年后再对峙，四年后直接决战 诸葛瑾走了之后，刘备第一时间把法正叫来。 “孝直啊，你安排得非常妙，但是备有几点疑惑。” “主公但问无妨，属下本应先稟告再执行，但为了迷惑东吴，只好假装主公不在成都，属下自然不便隨时来稟告。” “无妨，无妨。” 刘备对这些其实都同意了，一开始就放权给法正安排了。 但是他很想知道真相。 法正却先说另一件事:“主公，袁曹同盟一事，属下提及主公昔日敌人之盟，此事非常抱歉。但对我们这边，也有警醒作用。” 刘备嘆了口气:“提及它是应该的，当年公孙瓚、袁术、陶谦、吕布之败，备全都见证了……昔日袁曹同盟，却有可借鑑之处。” 这有一个门槛，就是刘备施政“每与操反”。 多数政策与曹操相反，当然可以积聚反曹力量，高举反曹大旗，但是在同盟方面……刘备有些事也要稍微学一下曹操。 那就是忽悠要以利诱。 刘备太老实，对孙权的忽悠太假，比如“拿了凉州，再还荆州”太假了，根本忽悠不住。 诸葛亮也是，其实智商极高、心怀正义，但忽悠人这种事要有点坏，要毒士才效果好。 “主公，那曹贼极擅於骗人，他劫走当今陛下之后，忽悠住袁绍，以大將军之位平息袁绍的怒意，维护住同盟。这是欺骗，但大將军也是真实的好处。” 刘备、诸葛亮有点听懂了，对孙权也要有好处，能忽悠也有实惠的好处。 给荆州是没忽悠只实惠，那有实惠又忽悠的是…… “益州。”法正压低声音，神色之中带有一股深沉阴暗:“主公，东吴一伙早有覬覦益州之心，那周瑜就曾准备进攻益州，甘寧也是益州官员和江贼出身。还有主公入川时，孙权派吕岱率军四千跟著，名为掩护，实际也想站住脚。” 刘备点了点头：“这个吕岱是东吴一个厉害將领，后来我军进展慢，后勤压力大，他才回去。这益州的好处，他们没占到。” “给他们看得见，要时间才能拿到和消化的益州东南部，胜过给他们近在咫尺的荆州。”法正说出自己的计划。 后世关於三国討论，关於孙刘联盟，大多聚焦在荆州还不还？还多少？啥时候还？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盯著荆州就只有刘备吃亏，原因无他：孙权水军强、兵多粮多，还离荆州很近。 但如果从还荆州变成给益州呢？假如默认双方交州益州交接，可以给孙权进入呢？ 孙权派步騭率军南下交州，杀吴巨、区景，实控当地，又渐渐收买、削弱当地大族、军阀士燮。 对交州的控制算是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当地力量。 但从交州攻打益州南部？ 步騭虽然厉害，但势单力薄，必须增兵才能进攻。轻则派吕岱增援，重则派黄盖等大军南下。 黄盖离开长沙，吕蒙或其他將领，就需要率军填补黄盖走后的空缺。 能拖走一个是一个，把东吴的战线彻底拉长，把其强势水军，拖上岸，拖进到荆南、交北、益南的绵延丛林大山之中。 东吴还有多少人马，在荆州形成兵力压倒优势？ 倘若曹操与袁绍之战，青州袁谭军可以分一將挡住臧霸，而袁谭直接率军会师袁绍，先不说能不能贏曹操，至少不会让袁绍继承人直接锁定袁尚，发生內部爭位的內战。 “主公，东吴在荆州有明显兵力和水师优势，那就不能在对方优势区域硬拖，而是將敌人的优势，牵扯到漫长绵延的群山之中。” 刘备还在思考，但诸葛亮是有些惊讶。 这法正的计策，確实是够狠，也確实是出乎预料让人惊奇。 跟东吴之爭，別人都聚焦荆州，只有法正战略眼光更厉害，要把孙权拖入交州益州。 啪！ 羽扇落地。 诸葛亮猛然想起前面法正造就的“怪事”。 抄家益州豪强周凯、朱跃......牵动对益州豪强的大清查。 对益州豪强的大清查......把张裔逼得主动配合，要通过主动保存財產。 张裔之死，益州更大规模抓捕.......东吴使团到了之后，益州士族一个没见到。 成都雾天连环开膛凶手，从大牢里拉出七个人开膛被杀.......成都民心不稳，刘备去前线后方生乱，东吴使团亲眼所见！ 然后......东吴使团的朱才被杀，加深了双方的背后矛盾，东吴必然面和心怒。 报复选哪里？还选荆州？ 益州都快“民变”了，一批荆州官员稳坐高位，那孙权还硬拼荆州干啥？直接图谋益州啊！ 所有的布置，有一条清晰逻辑线。 好计策！好狠的计策。 刘备也反应过来了，这个战略计划非常大胆，贏则彻底让孙权变被动，输则再次一无所有。 而恰恰刘备曾经一无所有，不会得到一点好处就守著拍丟，而是真的会拼一把，去攘除奸凶。 “孝直、孔明，此计备同意。” “谢主公！”法正知道刘备在慢性死亡和绝地翻盘中，一定会选绝地翻盘。 刘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备曾经编草鞋为生，那个时候不明白.......不明白那些高官们一届接一届，不可能看不到大汉病了，却一个个假装看不见，只是假装维持著原状。 人本身怕变，怕失去，可备要是为了这点成就就这怕那怕，何必走到今天？只需做公孙瓚、袁绍、曹操、孙权的宾客便是！备岂会怕风险！” 诸葛亮、法正都骄傲地看向刘备，此人被称作这个时代“魅魔”，就刚才说的这些话，就能让乱世中没有方向的好汉们，心中燃起一股希望。 刘备转过身问道：“孝直先生，对东吴何时会战？” 法正看了眼诸葛亮，后者没有迴避，因为心里面其实早已知道必有这么一天，哪怕不希望看见，但也不会假装它不会到来。 “好，那我说。今年夏天是双方对峙，两年后再对峙，四年后直接决战！” 两年后再对峙，四年后直接决战.......时间並不充裕啊。 两年能不能拿下汉中？看起来很难。 四年能不能拿下汉中？那怎么也要拿下了。 法正的意思是，差不多拿下汉中的时候，东吴也会来战了。 第28章 魏延在大牢当开膛凶手 法正的敢想、敢言、敢行动、敢用毒计，让诸葛亮有些触动。 我刚加入的时候，虽然是初出茅庐，但那个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无所畏惧？ 为什么现在有点木訥，不像当时那样洒脱了？ 也许真是一个阶段，一个智囊副手？ 刘备在新野时，靠徐庶退曹兵站稳脚。 到荆州时，靠我诸葛亮达成孙刘联盟，击败势吞天下的曹操。 入川的时候，靠庞统敢为人先，大胆孤军深入拿下庞大的刘璋。 如今曹操在北、孙权在东，各露出獠牙，要靠法正拔掉一个，再敲坏另一个。 诸葛亮是看的清清楚楚，法正的计策风险不小，但可行性很强。 是不是自己要跟不上新形势？ 就在这时，法正转了过来：“孔明，你我一正一奇，我的战略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敌人想不到。如果明摆著让敌人看到，我这计策没有用处。” “孝直的意思是？” 法正捡起地上的羽扇：“继续贯彻隆中对，让曹操、孙权都认为我们战略计划不变，这是正。诱孙权增加交州兵力，让他尝试从荆南、交州侵犯益州，关键时刻他无兵可用，这是奇。 诸葛亮笑道：“啊哈哈哈！有正才有奇！此奇需要用正，才能把敌人骗到。” “知我者，孔明也！”法正把羽扇递还诸葛亮。 確实需要刘备以后更靠我法正的战略，但从来没有诸葛孔明跟不上了。 季汉內部竞爭没有你死我活，只有各方分工合作发力。 这个调，今天我法正跟诸葛亮定下了。 刘备上前一手拉住诸葛亮，一手拉住法正：“两位乃我大汉股肱，备相信今日对孙权拿益州东南引诱，未来必能让他加倍偿还！” “主公放心！”两人一齐答道。 “对了。”刘备挠了挠头：“备还是想知道，那个雾天连环开膛凶手，是怎么回事？还有朱才到底怎么死的？” “此计可猜，不可说也。” “孝直说嘛~” 法正笑而不语，瞥向诸葛亮。 诸葛亮也笑道：“亮亦不知，但亮以为孝直就等著我们猜呢~” “嘿嘿，正是。若是不猜，正的精心策划，没人来猜，那也太遗憾了。” 诸葛亮半转过身：“我不问，主公也別问他，让他自己跟自己炫耀去。” 刘备很好奇，但也依计转过身，不问不猜了。 “哎呀呀，既如此，此事黄忠、魏延和郭攸之，这三人略知一二，正让他们去猜他们不知道的部分去，不跟你们猜了。” 法正转身要走。 “哎？”刘备赶紧拉住，诸葛亮也回来笑道：“那我猜。” “哦？孔明猜得到吗？” 诸葛亮认真分析起来：“孝直要让东吴使团，以为我益州民心不稳，诱使他目標由荆州改益州。” “对，不过孔明你別猜这低难度的。来，啥地方玄乎，你来猜啥地方。” 诸葛亮表情稍微认真：“魏延抓了大批叛贼，孝直选最坏者七人，令其先后开膛弃之於街。此计当然狠辣，民间流言飞走。 那孝直如何確信，朱才会怒骂凶手？如何確定东吴使团关注此事？如何確定他们相信是这个人杀了朱才？我猜，孝直从一开始，就编了一套言论，从头懵到尾，比如他们到成都前？” “不错，如果到了成都才开始演戏，他们当然疑惑。但我从他们的船进码头前，就让郡中官吏及家属，乘坐一船驶离成都，两船相遇，大声警告他们『不要来成都、有雾天杀人犯』。从一开始，东吴使团接触到的，就不是全是真实。” 诸葛亮摇了摇头，心想这应该算一种“诡计”，自己几乎不会想到，诸葛瑾也是类似，怎么反思也不会发现从一开始就调入这种“诡计”之中。 刘备很好奇，赶紧问道：“那馆驛的事？如何做到的？” 气氛很放鬆，这就是季汉幼儿园的特色，但是法正心中却瞬间凌然。 我要是说清楚了，岂不是会联想到干掉张裔？ 哪怕刘备、诸葛亮认可，那也不等於我要承认，更不等於我要直接说出手法。 所以这一次……只说偽解答。 “主公，此事不难。馆驛死了张裔之后要重新装门、换地板、换床、换天花板。这间屋子是楼梯左手第二间。” “不错，我知道。刚重新把这件屋子装好，孝直就安排东吴使团，从蜀郡馆驛搬入左將军府馆驛。”刘备知道这件事。 “正是。这件屋子在换天花板，某没让工匠换完，所以天花板实际跟第三间屋子相通。某命令黄忠將军的心腹部曲、假司马张著埋伏在其中。待朱才进入第三个房间，从天花板潜入，拿下后餵下大量乌头、草乌，也就是麻药。” 刘备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诸葛亮也暗暗感嘆法正这一下让东吴使团绝对想不到，不过一下子明白法正的手法了：“馆驛二楼的门，在昏暗灯光下用跟墙壁顏色一样的布盖住。黄柄进了第一个房间，朱才进的是第三个房间，诸葛瑾进了第四个房间。是这样吧？” “不愧是孔明，正是如此。南北两侧第二扇房间的门都做了偽装，黄柄亲眼所见，都是一场骗局。” 诸葛亮继续分析：“黄柄把东吴的人叫进他的屋子，你就撤下这两张布，装入自己衣袖。黄柄第二天撞开诸葛瑾房间的门，其实是昨晚朱才走进去的房间。” “哈哈哈哈，说对了。第二天早上，黄柄进的发生闷响的屋子，不是诸葛瑾的房间，是朱才的房间。” 刘备听诸葛亮和法正对话，大概明白法正是怎么用障眼法，欺骗了黄柄的双眼。 但有两个疑问。 其一，诸葛瑾实际进入第四间屋子，黄柄眼中的第三间......那二天一早，他为什么出现在实际第三间屋子，黄柄眼中的第二间的屋子里的呢？ 其二，杀朱才的方法，一定是用了什么技巧。所以才是第二天先是一声闷响，黄柄发现诸葛瑾屋子里有异样，黄柄死在床下。然后才是一声巨响，屋顶坍塌。那朱才到底怎么死的？ 正要问，忽然陈到在门外喊道：“主公！前线捷报！” “哦！？进来。” 刘备看到跟著陈到进来的人，是赵云那边的部曲，知道这是赵云那边前线有战果了。 “哦？子龙那边战况如何？” 第29章 升为伏波將军 赵云旗开得胜，打了汉中曹军一个措手不及，连曹操任命的偽益州刺史赵顒都被击伤。 按照命令，以抢夺人口和袭扰敌军为主，一定避免大战和对耗，赵云因此避开敌人前来支援的徐晃。 徐晃也是求稳，驻守阳平关不出击。 赵云也不强攻阳平关，而是將关外各处山中两千余百姓带来了，期间虚打旗帜、鼓號频频，显得所部兵马极多，令徐晃部接替赵顒后，不敢出来浪战。 此胜杀敌近千，自己死伤数十，解救人口三千，確实是旗开得胜。 刘备大笑:“哈哈哈哈！三弟与马超先发兵进攻，反而是子龙先取一胜，真不愧是子龙啊！” 法正也笑:“曹贼想不到，他派张郃大军南侵，我们反而去扰他汉中，打伤他的偽益州刺史，让贼知道现在是谁打谁。” 诸葛亮摇著羽扇微笑道:“如果亮所料不错，马超马孟起將军应该很快也有捷报。” 那当然了，我法正还是很熟悉这段歷史，把史料详详细细餵给过ai推演曹刘对战。歷史上两年后，张飞、马超一起进攻武都郡，打得不怎么样，因为曹军已有曹休增援准备充分。 但提前两年呢？多次推算平均胜率在百分之七十九以上～ 自己还让马超绝不大战，充分发挥骑兵机动性，反抢敌人的人口。现在武都郡只有曹洪，没有曹休来援。徐晃支援阳平关，夏侯渊在汉中不动，当然是有胜无败。 但这不是关键位置，最关键还是张飞对张郃。 “主公，某料三將军那边也会传来捷报，预料虽是小胜，但益州之危可结束矣～” “哦？”刘备心想还是三弟张飞这边，如果有捷报，值得真的高兴:“孝直当真吗？” “当真，主公可以提前以从容之態巡视成都，对普通农户做出减税政令，益州百姓见之心安。捷报之后传来，百姓更会相信主公每打一次胜仗，大伙的负担会有所减轻，民心更在汉不在曹。” 诸葛亮一看，这法正又是提前一步。 之前是抄家前，提前动用存粮发起多线骚扰。现在是胜利前，提前做出巡查和拉拢民心。 很好，有法正跟我较劲，感觉有点迟钝的头脑，终於重新变得灵活了。 比如刚才，法正讲东吴使团的偽装门，让黄柄误以为进入的是別的房间，说实话法正后一半话还没说完。而没说完的话，显然是运用了大量抄家所得的冰块，构造了从夜晚延迟到早上杀死朱才的布局。 虽然法正自己没说，但诸葛亮感觉已经能窥视到法正的首发了。 还有......既然两年后再跟东吴发生对峙，那为什么是四年后开战？不做出让步，东吴怎么可能等到四年后，而不是两年后就直接开始？ 诸葛亮眼中一亮，看到法正无比自信，知道他没把全部计划说出来，两年后必然隱瞒了一个方式，才能让孙权又等两年。 他在隱瞒什么？ 刘备当然要给一些奖赏：“对了，孝直。这次你的提案让我军旗开得胜，记得下一步是孝直与黄汉升出击？截断张郃、夺回百姓？” “正是。” “嗯......既如此，赏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並提升为伏波將军！” 法正之前是扬武將军，是比较不错的杂號將军。而伏波將军，虽然也是杂號將军，但是有特別意义的杂號將军。 大汉的伏波將军马援，就是这个位置上最出名的。 但是此时升法正为伏波將军，另有特別的深意。 “主公，曹贼去年封夏侯惇为伏波將军，是曹营诸嫡系之首。主公封某为伏波將军，是否过高？” 刘备面有喜色：“曹贼的伏波將军，备岂会认可？他有他的夏侯惇为伏波將军，那是以血亲为尊，是侮辱了这一职务。 备以孝直为伏波將军，那是孝直有能力和功劳，担任这一职务。备相信孝直可以像马援將军一样，甚至超越马援。” “谢主公！” 有军功，毫不吝嗇给升职，是刘备的一大特色。 诸葛亮初出茅庐，就使他可调动关张。 日后还有黄忠斩夏侯渊，果断封赏使他超越赵云，跟关羽、张飞並列。 以及魏延从牙门將军，直接升汉中太守、镇远將军。 从不吝嗇。 现在法正从扬武將军升伏波將军，虽然是杂號升杂號，但直接对標夏侯惇，这就是刘备的果断之处。 “孝直，你可与汉升准备出击，蜀郡后方资源儘管调动，前线巴郡、巴西郡，你也可以先调后报。” 法正很感动，这是直接作为这场揍张郃的后方总负责了。 “正一定得胜归来！” 法正领命先去。 诸葛亮却在心中暗暗称奇：厉害啊，所有计策，没有一个落空，从一开始就全都在他计划之中。这就是法正的真实本领，胜过懈怠的自己啊！ 有意思啊，能看得出来他几乎没有漏洞。 “孔明？你在想什么？”刘备拍了一下诸葛亮高大的肩膀，以为他刚才又被法正比下去了，心里面有点失望。 “孝直，亮在想......兼任治中职务，一定要跟孝直的蜀郡太守配合好，前方战必胜，后方民必安。” 诸葛亮这是暂时没说自己真实想法，尤其是他刚才猛然发现，法正所有计策里，留了一个地方没说。 “好！”刘备鼓励诸葛亮兼顾好军师將军、左將军府署事和益州治中。 “主公，孝直刚才没说完，他是如何在馆驛二楼，最后杀掉朱才，且让诸葛瑾等人相信是连坏开膛凶手，而不是我们的人。” “嗯......此事要让他说，肯定会回答一个让我们满意的回答。但是备以为，既然相信孝直，就不用去怀疑他的方式，因为这是非常之时。 想一想半年前，东吴杀我长沙、桂阳两郡许多忠义文武，像袁龙等人就死於鲁肃、吕蒙之手。我们吃了大亏，孝直杀朱才实在解气，且东吴找不到他动手的把柄。” “確实......”但诸葛亮心里面，还是不能认同多用这种非正义行为。 第30章 再跟孔明交锋 左將军府外，法正稍微鬆口气。 刚才的提案基本上都让刘备接受了，但必须隱瞒了一件事。 跟东吴两年后对峙，四年后开战......引诱东吴拿益州，引诱他增兵交州...... 孙权也不是傻帽，身边鲁肃、吕蒙、陆逊的智谋、战略，比诸葛瑾要强，岂会轻易上当？ 所以，两年后必须再割一块地方，才能让孙权再等两年、再增兵交州和荆南，实打实去翻山越岭潜入益州。 不能说，不能说啊。 “孝直？你在想什么？” 嚇人一跳！这是诸葛亮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冒出来。 回头一看，诸葛亮也出了左將军府，正笑著问道。 “孔明啊，我在想，对战张郃的事。” 诸葛亮微笑摇头：“不，孝直啊，我之前有点愚钝了，幸亏孝直提醒，现在重新打起精神。” “哦？好事啊。” “所以，亮以为，孝直刚才隱瞒了一件事？” ！？ 这个诸葛亮，总是这么嚇人，不过先別嚇自己，他未必能看出来。 “隱瞒说不上，可能我也是想到哪说到哪，漏了什么。” 嘿呀呀呀！诸葛亮內心惊嘆，法正绝对能比曹操更脸皮厚、更能做大事。 诸葛亮走近一步低声道：“半年前，是靠曹操拿汉中，急忙签订『湘水之盟『收尾，可两年后呢？那时候我们在打汉中，我们靠什么方式结束对峙，两年后再跟东吴打？” “.......”这话不好接。 诸葛亮直接道：“两年后，孝直要把零陵郡给孙权。” ！！！ 法正瞳孔一缩，知道这回诸葛亮算准了。 绝不能承认。 虽然真实想法就是两年后把刘备军占有但实控困难的零陵郡给孙权，再拖延两年，使其打通交州大后方，调兵入西南慢慢陷入绵延战线。 四年后开战，交州开发慢、產出少、调兵远，东吴反而抽不出可以打贏荆州之战的大军。 直接一战打垮荆州的吴军，东吴交州、荆南地盘再大，主心骨打断，全都是我季汉囊中之物。 此话不能说出来。 “孔明，某方才说了，一些未来的事还没想清楚。这个把零陵交给孙权，从何而来啊？” 继续装傻对付诸葛亮的猜测。 诸葛亮也不笑了，只是大冷天摇羽扇:“既然孝直不是这么想的，那有点可惜了……” “有点可惜了？”法正明知故问。 “是啊，亮顺著孝直的思路，得出了这么一个绝佳方案。” “绝佳方案？”確实有点好奇。 “绝佳的葬送孙刘同盟的方案，但也是绝佳的称霸崛起方案。”诸葛亮说出了他的分析。 这確实，四年后打一场称霸荆北的大战，孙刘同盟就结束了，將正式进入三足鼎立时期。 法正却对诸葛亮摇了摇头：“半年前，是靠曹操拿汉中，急忙签订『湘水之盟『收尾，可两年后呢？那时候我们在打汉中，我们靠什么方式结束对峙，两年后再跟东吴打？ 所以孔明推理，我的计划就是两年后对峙，把零陵割让给孙权，再拖孙权一批大军进入零陵、进入交州、进入益州东南？” 诸葛亮踱步起来：“不错，这样一来，正符合孝直的计划。四年后，孙权分兵於柴桑、巴丘、长沙、桂阳、零陵、交州，乃至益州东南，兵马分散出去再集结难度就很大了。 法正直接把话接过来：“我军只需集结在公安或武陵，强攻巴丘一处，就能让孙权伤筋动骨，使其交州、益州之兵前功尽弃。” 诸葛亮忍不住点头：“巴丘......这是周瑜精心选择的屯兵之处，位於洞庭湖与长江交匯不远处，轻易就能南下支援岳阳、长沙，西进攻击江陵、公安。只要这个地方在吴军手中，荆州就是他们主动。” “反之，只要抓住机会拔掉巴丘，彻底固守此地，东吴既不能沿江进犯江陵公安，也无法水路夹攻荆南各郡。江陵公安也不需要糜芳、傅士仁驻守，他们该调到更合適的地方。” 两人一人一句，把整个方案討论的七七八八。 诸葛亮还做总结分析:“这个方案一气呵成，因为东吴死了重要人才，那必然要加速进犯，这次见益州人心浮动的假象、见益州豪强被抄家的真相，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 “对，最厉害的谎言，要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法正不喜欢用计策，但喜欢骗人，尤其是骗敌人。 两年后再对峙，四年后开战，这是诸葛亮敢想，但不愿意付诸行动的选择。 我法正不仅选这个方案，还选择让东吴在绝望前，觉得自己有称霸扬州、荆州、交州、益州的期望，然后这个期望一次性破灭～ 一流的的毒士，把敌人阴了后，敌人高声喊疼。 顶级的毒士，让敌人看到辉煌的未来，然后当著他的面把这个辉煌一举捏碎，敌人不仅疼还要永世受精神折磨。 我法正就是顶级毒士，孙权请享受这份招待。 “孝直计划很不错，但是有一点万万无法实现！”诸葛亮忽然语气严肃。 “哦？刚才是你一句、我一句，在討论的不错方案，可没说是我的计划。”这回没被诸葛亮嚇到，回答里当然不承认是自己的计划。 诸葛亮微微闭目，表情也一改平时微笑放鬆神態，变得像……像六出祁山那般沉重与悲痛。 “孔明？何故如此？” “孝直，你何故如此？如此手段一时別人不察，但不可能次次成功。两年后必然很多人反对割让零陵！你还要杀他们吗？” 诸葛亮都懂，只是没有证据。 法正却觉得有点好笑，没证据你在说些什么？难道不用毒士手段，用好人被欺负的自杀之路吗？ 同样语气严肃回答:“孔明之意我不懂，这朱才之死確实我操纵，但半年前孙权杀了我们许多荆南官员，今日杀朱才，本就该杀之！” 別人说我法正睚眥必报，其实穿越而来我绝非这样的性格。但是对外……必须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则，成为强国无从谈起。 季汉虽弱，但吃亏就该找回场子，否则根上就怂，以后做大了也外强中乾。 诸葛亮嘆息一声:“唉……吾反对的，不是杀东吴其人，而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用杀达成目的。 两年后对外对峙后，给零陵诱使孙权大军入荆南、交州，对內阻力你会怎么处理？真的杀掉？” 我法正，乃毒士，非怂士，且顶级毒士，岂让人看出是我所为？ 第31章 马謖归来 诸葛亮的意思很明確，他不反对法正“两年后对峙、让出零陵郡引吴军大举进西南，四年后一举荆州决战”的计划。 但是他不能认同，法正到时候还用杀掉阻拦者、政敌的方式推进这个计划。 法正却很清楚，自己的手段，没有人能抓住证据，就算诸葛亮也看不穿自己的手法。 那还有啥可不同意？这些不是我做的，张裔之死是益州投曹贼的豪强所为、杀朱才是连环杀人凶手乾的。 另外，两年后自己地位会更高，只要诸葛亮配合，还有黄忠等人支持，刘备也不反对，其他人也不会要死要活非要反对啊。 法正对诸葛亮摇摇头：“孔明……如有反对者，你能说服就说服，你说不服，某另有办法。” 诸葛亮直接挑明话题：“虽然零陵给孙权，可以诱敌，分散其主力，但除了你我，又有几人点拨一下就懂？说服？我诸葛亮不能保证说服大伙后，东吴不会探知一二？你孝直会选择杀掉可能泄密的？还是乾脆保密杀掉反对的？” 是的，就是因为这种事不能摊开讲。 稍微讲一下，无法说服。彻底摊开讲，能说服，但肯定会泄密，东吴不上当，战略就失效。 法正走到诸葛亮面前，轻轻拍他肩膀：“孔明的正义感，当世最耀眼。某何必杀人？只需调走、安排別的事，或者暂时打压即可，杀人.......乃最迅速，但也破坏最大的方式。” 毒士要杀人，但没说一定通过杀人破局吧？ 构陷几个案件牵连一下，把反对者提前降职、调离，或者让他们先去忙別的事， 毒士的办法多著呢。 法正现在就有一个计划：“北进汉中需要人、弹压南中需要人，我们摸一下眾人態度，谁有较强反对苗头，这两个地方都需要人，如何不能调走？” 方法多著呢。 调走也不是轻易说调就调，那也有其他设计、做局、搞案件牵连。 诸葛亮做不了这些事，我法正当然能做，毒士要是做不了这些，岂不是怂士？ 诸葛亮嘆了口气：“即使庞士元在，这一点他也比不了孝直啊。” 这是承认要靠著我了。 能读懂诸葛亮为何嘆气，因为他个人並非这样的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可能庞统会做一些，但是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法正靠近诸葛亮低声道：“就像这次对付朱才，谁也想不到，是我用抄家所得的上百斤冰块，把诸葛瑾的床直接堆到天花板的高度。床底下架了一把锋利大厨刀，冰块融化后的床和厨刀跌落，给朱才开膛了。 严格意义讲，这种事超出了包括你在內，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像力。孙权怎么看？当然是只能生气，却没有任何能拿到的把柄。当他愤怒，並想找回场面时，就不像之前那么精明了。 孔明可以坚持正义，但请不要为了不必要的內容，生气而失去判断。” 这句话，是想让诸葛亮想明白，这个战略到底值不值得。如果不值得，那诸葛亮请拿出更好的办法应对东吴......然而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诸葛亮笑了：“哈哈，孝直啊，你的骗孙权方案。非常剑走偏锋啊。我是有点生气了，如果不考虑对你方法的態度，只看战略计划，不得不说，没有人能想到你这种解决荆州之爭的妙招。” 法正也笑了：“哈哈，孔明啊，你的益州攻凉州方案，敌人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我保住荆州，骗孙权由荆南、交州图谋益州的这招，必须由你配合演戏。”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一正一奇，缺一不可。” “哈哈哈哈哈！” 两人放声大笑，正巧马謖赶来，见到这一幕。 马謖大大方方上前：“军师將军、扬武將军！謖此番回来了。” 诸葛亮点点头，然后羽扇指了指法正：“主公很快就会公布，孝直已从扬武將军，升职为伏波將军。” 马謖赶紧说道：“属下恭喜太守，此伏波將军乃大汉马援將军封號。如此看来，由太守在，不久必能攻克凉州和三辅！” 看看，这还是秉承著《隆中对》的战略思想，往北打到凉州、三辅。 很好，大伙都这么想，那曹操和孙权就都想不到，战略计划已在我法正的操纵下，悄然暗暗调整了~ 马謖接著很自信地说道：“这次巡查，某感悟不少，相信未来既能巩固民心，也能集中物力，让百姓生活变好，让百姓有能者多多加入大军。” “不错，看来孝直看到了郫县、都安县，两地百姓欣喜的情景？” “正是，也看到他们响应邓县令、高县令，两县可徵收、调动的百姓增多，適合年龄的兵员也增加了上千。” 法正觉得马謖有进步也好，但现在这么自信估计是进步也有限，否则应该是觉得有些愧疚，努力抓紧提升自己和把兵员做精而不是只看重数量。 “好，那孔明与幼常多聊，某先回去休息一下了。这东吴使团可算送走，我也要做我本该做的事了。” 法正先回去，诸葛亮和马謖又交流一会。 说到马謖，总感觉马謖之所以能被诸葛亮信任及重用，是他聪明与否倒是其次，主要是季汉荆楚军事人才相对较少，大多擅於行政，而马謖相对懂兵法和战略，明显优於荆州其他人，所以被器重。 至少法正亲眼所见，目前像伊籍、蒋琬等荆州官员，確实不擅於军事。 诸葛亮可选择接班人，尤其是军事能力优秀者的选择余地很少。 另外马謖確实喜欢民心、军心，他所写“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原本在平定南中发挥了不错作用。 这一世在我的刺激下，提前出现，这是件好事。不过忽视了“先有物、后有心”的原则，看不到抄家豪强、改善民生后，百姓因为生活变好有望带来的更强民心，等於纯空对空。 算了。 马謖確实年前，以他的才能与功劳当个县令似乎委屈了，但好好歷练，希望他能抓紧提升吧。 也正如法正预料。 诸葛亮也在提醒马謖，让他不要轻视成都县令的职位，能在法正麾下快速成长，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机遇。 马謖听了一直点头，但又另有想法没说出口。 “孔明，这些道理我当然懂，但我想超过法正。他能有这些办法，我也可以。如果你不去破解法正的这些手法，那我马謖来做吧。” 第32章 点兵，出击 第二天，法正与黄忠在太守府做最后战前准备。 目前张郃其实攻势很猛，一直从汉中打到了巴西郡很靠南的蒙头、盪石。攻势很猛，几乎打到成都的正东了，距离成都也不过500里路，算是直接威胁到腹地。 所以才会益州震动，民心不稳，有豪强等主动投曹。 赵云、黄忠等部兵马都在两侧，但米仓道两侧多是崇山峻岭，无法翻山去揍张郃的大军。 反而张郃沿著米仓道、宕渠水，把汉中的粮草运到前线，把掳掠的人口运回汉中。 黄忠对著蜀中详细地图，核实了目前各部位置，给法正介绍了一下情况。 法正现在创造了一个比歷史更好的战机，那就是赵云引走了徐晃。 对著地图，法正指向张郃的后方、汉中的南侧：“夏侯渊坐镇汉中郡南郑，不敢轻易移动。徐晃原本在张郃背后，掩护和接应。” 然后手指汉中的西边：“但现在徐晃因为阳平关的偽益州刺史赵顒，败给赵子龙，已经调去阳平关。顾得了西侧，就顾不了南侧，所以张郃后方缺少掩护。” 黄忠说道：“自蜀中去汉中，主要有金牛道、米仓道。大路金牛道在我们手中，靠北是马孟起和赵子龙两部分別在左右。马孟起沮水攻武都，赵子龙则袭扰阳平关。” “不错，现在这两部都是优势，但拖延下去未必。” “嗯......法太守言之有理，不能过於自信，认为他们现在有优势，就一直会有优势。”黄忠比较沉稳，清楚曹贼有体量的巨大优势，只要派大军支援，武都、阳平关不能一直耗。 再看米仓道，被张郃牢牢掌控。 “要不要小股精锐，翻山进入米仓道，夺下米仓山，截断张郃背后？” “不妥啊，完全不妥啊。小股精锐翻山，既不能改变战局，也不能救援百姓，背离了我们的目標。” 听法正这么说，黄忠有点不明白，这法正想怎么办：“哎呀，法太守要是有办法，直接说出来吧？別让我老黄猜了。” 法正也想了一会，终於下了决心：“阳平关南，取定军山，扑汉中南部，然后进米仓道，夺米仓山，不为其他，只为救百姓。” 黄忠对著地图一看，妈耶！这计划太疯狂了吧！？ 这是从汉中夏侯渊大军面前，夺路而走，直接不要命，把后背给夏侯渊，前面是张郃，去夺米仓道的要衝米仓山。 “这.......” “老將军敢吗？” 黄忠咬了咬牙：“有何不敢！” 法正知道这一战两个关键点。 第一让夏侯渊上当，以为我军进犯武都和汉中，实际目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米仓道。 其二，就是黄忠及其所部的战力优势。这次对战的夏侯渊、张郃，可以说都是曹营第一梯队的厉害傢伙。狭路相逢，必有一胜。马超、张飞目標太大，赵云已经去跟徐晃对峙，其余蜀中大大將，包括魏延在內，都不如黄忠勇武。 这一战，倚靠黄忠的本领，其实后世当然知道黄忠厉害，但这个时代黄忠之强还远远被人低估。 现在轮到自己和他高调登场了。 核心方案討论討论完毕，法正去左將军府，与刘备、诸葛亮討论细节。 此案虽然冒险，但刘备当然同意，因为他这大半辈子，就是险中拼出来的。 刘备拍手称快：“好！孝直、汉升，这次备亲率大军至梓潼，让那夏侯渊、张郃看看，到底是谁进攻谁！” ...... 公元215年，深冬。 建安二十年，十二月。 法正、黄忠率军七千，抵达沮水畔。 这里是马超袭扰武都郡的后方大本营，也是赵云部袭扰阳平关的后方补给处。 从蜀郡、广汉郡徵集的各种物资，由两地民夫畜力，源源不断运到这里。然后再由马岱等人，分別运给前线交战的马超、赵云。 法正、黄忠率军七千，来的不多不少，不会太增加后勤运转的压力。 黄忠部三千兵马，全是有黄忠部曲和荆州精锐，下有假司马张著。 剩余四千兵马分別隶属三部分。 其一，法正直属的蜀郡兵，共两曲合计一千兵马。由法正直接统帅、军侯丁立协助。本来是假司马的高翔，留守蜀郡都安县不动。 其二，广汉郡的郡兵，共两曲一千兵马。由別部司马陈式统帅。这位陈式，后世三国诸葛亮北伐期间比较有名。其实这个时候虽然名气不大，但別部司马的职位，可算不低了。 其三，刘备发直属精锐两千兵马。由刘备亲军的领军吴班、假司马冯习统帅，都是刘备嫡系。 合兵一处，按职位排序是法正、黄忠、吴班、陈式、冯习、张著、丁立，等等。 按指挥架构看，是法正、黄忠两位將军指挥各部，然后每个军司马、別部司马、假司马、军侯统领下面的兵卒。 都是精锐，这一次法正没调更多郡兵来，因为这次计划是突袭汉中，夺路杀入米仓道。 法正、黄忠集合军侯及以上，討论战前布置。 黄忠介绍道:“各位，张郃杀入巴西郡一个月，他们一部分跟三將军对战，一部分四散掳掠人口。” 大伙一听真是气啊。 曹贼要是堂堂正正打广汉郡梓潼，那就双方来一场公开大战也就罢了。 这傢伙派张郃走一条较偏的路，来抢人口搞破坏，真是有够阴险。 “我们这次不强攻汉中，也不围歼张郃，重点是夺米仓山，救被掳百姓。” 法正站出来给大伙介绍:“这米仓山，是米仓道北部，最关键的位置。居高临下可以控制米仓道、宕渠水，推测张郃后方粮草和被掳掠人口，也集中在这里。” 这是纯推测，但是从兵法分析，也必定是米仓山。 汉中的南郑，到米仓山只有六十里，一天急行军可至。夺取米仓山，打得就是时间差、打得是汉中不愿分兵、打得就是夏侯渊想不到目標是这。 对著地图详细思考后，吴班有些疑惑:“如果张郃回头，夏侯渊南下，米仓道两侧都是山，我们被包围夹击，该如何是好？” 法正眼中有一丝决意:“这是必然的！张郃会返回，夏侯渊会追击，我们必被夹击……你们敢打吗？” 黄忠率先吼道:“敢！夏侯渊、张郃敢围观我们，三將军和其他各部就能从外面围攻他们！” 张著、冯习也回道:“敢！” 丁立等军侯也一起道:“敢！” 吴班、陈式最后也说道:“我等敢战！” “好！”法正看著眾人:“汉中的敌军已被调动，徐晃去了阳平关，赵子龙牵制住他。张郃孤军深入，夏侯渊可用之人不多了，但还差最后一步，我们就进攻。” 最后一步？ 除了黄忠，眾人都有些疑惑的看向法正。 法正却非常自信，因为刘备、诸葛亮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33章 此战的关键 眾人都盯著法正，看来这次打仗跟以往真有点不一样。 “最后一步，让夏侯渊以为主公要强攻武都郡。” 大家往汉中西边看。 武都郡在西，汉中郡在东。 两郡中间是扼守关键三条大道的阳平关。 出阳平关向南，是入蜀最主要的金牛道。出阳平关向北，就是益州通往三辅，比较便捷的陈仓道。而出阳平关往西，就是通往武都郡沮县、下辩的关键道路。 可以说阳平关是一地，扼守三处交匯之地。 目前战时发生在阳平关以西和以南。 武都郡马超进展顺利，曹洪守城有余但无法阻止马超在乡野反抢人口。曹洪野战大军出动，马超的骑兵就分散游走。 曹军非常被动，如果刘备、诸葛亮假装要攻打武都郡，夏侯渊敢不敢不支援？ 武都郡如果丟了，汉中郡不太可能守住。反过来也一样，汉中丟，武都也不太可能守住。 赵云在阳平关以南，紧盯著守关的徐晃。 至少徐晃比较沉著，固守不南下驱逐赵云，不像之前曹军的偽益州刺史赵顒，竟然直接率军出关来战，被赵云打得惨败，连赵顒自己都负伤。 大伙看清地形，法正对他们说道:“主公、军师会在明天抵达梓潼，对外宣称为了对付张郃而来，但吾与孔明，会安排虚张旗帜、徵召民夫，做大规模进攻的样子。” 黄忠听了也很兴奋:“我军根本不用喊攻打武都，只需让夏侯渊去猜，他当然猜我们要攻打马超占优势、曹洪很被动的武都郡。” “然也！”法正又把话接回来:“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为我们的出击打掩护，我们直接进军定军山。敌人反应过来后，佯装强攻南郑，实际冲入米仓道。” 计划逻辑非常清晰。 但是感觉非常危险。 夏侯渊那里少说也有三万大军，加上徐晃估计快有五万呢，这里只有七千，简直是刀尖跳舞。 不过大伙有信心，这里全是精锐，不怕跟敌人来一较量。 就在大伙准备请战时，陈式清了清嗓子。 “我可以说一句吗？”別部司马陈式，忽然开口，显然对计划有些不同想法。 法正知道这个陈式算是独领一军，地位不算低，不给他做好工作，这一仗不好打。 “陈司马但讲无妨。” 陈式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曹贼抢我益州人口，除了张郃直接来抢，还有曹贼对巴郡板楯蛮大加封赏的原因。” 眾人都安静了，在场眾人確实是本地的陈式比较熟悉益州，此外就是来益州较久的吴班和法正相对熟悉。 法正把自己记忆和后世所知相结合，一下子知道了陈式说的板楯蛮是哪些人。 賨人。 益州除了州郡附近汉人为主，在大山丘陵中有许多賨人居住。类似於后世的土司，但是不像土司有清晰的地盘和职位，賨人相对更由部落首领完全管辖。 法正也认可陈式的说法：“不错，曹操收买了巴郡賨人首领朴胡、杜濩。其实想想也知道，冀州的张郃对益州人生地不熟，如何能深入蜀中劫掠人口？” 黄忠愤然道：“是被收买的賨人，替他带路和抓人！” “正是。其实收买也极为正常，曹贼强，我方弱，天子在曹贼手中，轻易就高官厚禄。不过强行给賨人和其他百姓迁移，底下的普通族人其实並不满意。” “不错。”吴班、陈式也都点了点头。 法正一字一句道：“这一战的关键点，就在此！” 那如何处理呢？ 法正不在这多说。 目前刘备与曹操，不仅是军事上爭夺益州，也在民心上你爭我夺。 曹操势大，张郃南侵，谁贏多数人站在哪边，所以賨人也就是大伙口中的板楯蛮，暂时被曹操以形势和高官厚禄拉拢，目前配合张郃，賨人自己搬家迁走，且配合张郃抓捕人口带走。 阻止曹军迁移人口的关键，不仅在於打败张郃，还在於谁能贏、谁形势强、谁能团结拉拢住多数賨人。 拉拢賨人，靠嘴谁是没洗的。 靠官位和钱粮，那资源对比，刘备不如曹操吸引人。 仁义.....賨人比较朴实，虚的道理懂得不多，要看实在的“仁义”。比如賨人首领朴胡、杜濩，就被曹操封官加爵，这些头领当然觉得曹操更“仁义”。比如賨人下面的多数人被迫离开三巴老家，就未必觉得曹操“仁义”。 如何让賨人的中下层，能压制压到上层这些被曹操收买者，就是爭夺的关键。 王平，就是这样一个賨人中层人物。他先听从上层的意见，同意配合迁移，但后面又反悔，带著部分族人重新投奔回来。 法正对吴班、陈式道：“我已提前联络三將军和严顏，了解到米仓道张郃、板楯蛮情报。二位也把你们知道的关於板楯蛮的情报，全都私下匯报给我。” “诺。”吴班、陈式觉得不愧是法正，已经提前联繫张飞、严顏，那必然是有所布局。 “报！” 正在討论，忽然有信使到来。 “主公已率军抵达梓潼！” “好！”眾人欣喜，不愧是主公刘备，用兵如此迅速果决。 ...... 曹军还没足够警惕，甚至汉中曹军在准备过年。 还有五天就过年嘍。 汉中的曹军大多是关东和三辅的人，在汉中远离故乡，靠近年关忍不住开始想家。 上面的军侯、屯长天天念叨，说什么夏侯將军、郭司马要大家打起精神，小心蜀军可能来进犯。 可真要说，汉中是益州的啊，蜀人本就会经常往汉中来，反倒是我们离开屯田那么远，真心觉得在汉中累。 要防守很多地方，南郑、阳平关、定军山、米仓山，以及汉水北边各城镇各营地。 要做很多事，夏侯將军治军很严，稍有做的不好就会被罚。 其中最烦的就是迁移人口，要將巴郡蜀人板楯蛮，途径汉中迁到三辅。要把汉中几十万人迁到三辅和西凉。 迁得快了，整天被这些百姓骂。迁得慢了，整天被夏侯將军郭司马责罚。 普通曹军是两头不得好，心情不爽脾气暴躁，尤其是靠近年关心里面想法就更多了。 “军情！紧急军情！郭司马要来巡查和讲话！” 屯长把人集合起来，假司马郭淮人就到了。 第34章 夏侯渊大吃一惊 郭淮年方二十九岁，就因为出身并州太原边將名门，就已经做到了军司马的高位。 再看看大伙这帮子兵，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加入屯田混一口饭，打仗都是两百里之內，月余就能回家。现在一转眼四十多了，还是个兵…… 这就是多数曹军眼中的郭淮和自己。 在老兵眼中，郭淮打仗和计谋都有些本事，但终究年纪尚浅，看不出大伙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尤其像孙狼这样的，本是屯田老兵，岁数大了退出军中，结果又因为战事需要，给徵召回来。一去一回，四十多岁了，十多年前还是什长，现在重新当大头兵。 跟人家郭淮一对比，简直云泥之別。 很快传来郭淮那清晰的嗓音：“诸位！丞相平定天下在即！大耳贼乃屡败之將！就算亲来进攻武都，又有何惧！” “不惧！”什长等军吏带头回应，普通士卒就跟著喊一下。 “羌胡杂种马超，乃曹洪將军手下败將，进犯武都毫无所得！大耳贼还不死心，即將亲自打我武都，丞相也集结大军，准备踏平小小巴蜀！” “好！好！”什长带头喊，大伙也跟著喊。 可老卒们心里面觉得，刘备这么快就亲自来进攻啦？ 记得三个月前，丞相离开汉中，还是假司马的郭淮，当时讲刘备打得蜀中疲乏，无力进攻我们。反而我们的张郃將军，率大军去打他们。 怎么才过三个月，情况就反过来了？ 大伙都不傻，猜到战况一点也不乐观。 “.......诸位！这次去支援武都郡！我军必胜！” “必胜！必胜！” 原来如此，武都郡要遭遇猛攻，必须从汉中增兵支援了。 曹军普通兵卒听懂了郭淮讲这么一通为了啥，就是为了让支援武都的援军士气高涨。 ...... 法正所部兵马偃旗息鼓，在阳平关以南四十里山林驻扎。 阳平关在正北，汉中在东北，没有大路通往汉中，只有此处的山中小路，不便大兵团行动，但是经过定军山可以到汉中以南。 七千人刚好。 足以给夏侯渊巨大惊嚇，又可以减轻輜重快速通过。 阳平关外的赵云部，日夜骚扰、监视关上敌人。 不出所料，赵云今日发现敌人郭淮部，率军至少八千，已出阳平关，一路向西前往武都郡。 法正再次对著地图仔细检查：“这是担心曹洪挡不住马超，以及探知刘备、诸葛亮率大军抵达梓潼，前部大军推进至剑阁，所以坐不住了。” 超过八千人的调动，不可能是诱敌，至少夏侯渊玩不出这个计策。 法正知道时机已到。 “升帐！擂鼓聚將！” “诺！” 半炷香后，军侯及以上诸將，都在法正营前听令。 法正表情严肃地扫了一遍眾人，全都是季汉有名有姓的將领，虽然是自己第一次真的上阵，但有他们在，信心很足。 抓起先锋令牌：“吴班、冯习。” “在！” “你二人率所部三千兵马为前锋，由阳平关以南山区，昼伏夜出、直接向东，拿下定军山。” “诺！” 吴班、冯习知道，这几乎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是非常冒险的山地进军。但是他们是刘备中军精锐，有信心打好开头这一仗。 法正看向陈式：“別部司马陈式。” “在！” “所部兵马押运粮草，运来十日粮草、五日乾粮，全部集中於定军山西南。” “诺。” 这回十日粮草是用来跟夏侯渊对耗期间正常使用的。而五日粗饼乾粮，会成为这场战役最关键的物资。 法正看向了黄忠，黄忠坚定点头回应。 “其余诸位跟隨我与黄汉升將军，即可明日拂晓出动！” “诺！” 临战的前夜。 法正內心还有些激动，一时间没有睡下。 想想这次计划，算是有一定程度冒险。 夏侯渊、张郃、徐晃、郭淮，没有一个是弱者，但是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帅才。 主帅夏侯渊，擅於猛打猛衝，不擅於隱藏意图，更不擅於猜对方意图。而我法正，穿越而来绝无古代名將的本领，却有能胜过后世ai的分析和欺骗能力。 连ai我都猜的出来它的行为，连ai也猜不透我的真实意图，夏侯渊......给他八辈子，也跳不出我的手掌心啊。 甚至刘备和诸葛亮，也一样猜不到我的深层意图。 天微亮，雾气笼罩。 夏侯渊连我等在哪也不知道，而我们却对他们的位置非常清楚。 这就是我提议反击张郃，从其他各战线先出击的原因，在后世叫做战役侦查，说白了就是摸出防守方兵力分布。 这是一条线：抄家益州豪强--多线消耗库存去骚扰--多线得到抄家物资有士气--张郃因后方吃紧而士气受到影响--夏侯渊因阳平关、武都吃紧把徐晃、郭淮派去支援。 “捷报！吴班、冯习拿下定军山！敌人仅有百人驻防，不堪一击。” “好，全军开拔！” “诺！” 一切尽在预料。 如不出预料，夏侯渊大吃一惊，又恼羞成怒，以为我目標是汉中。 “此战只要成功预测夏侯渊的行为，就能以最低损失，达成最大成果。” 两个时辰后，法正、黄忠等率军抵达定军山。 与此同时，看到定军山北十里处，曹军已经陆陆续续抵达超过上万人。 吴班、冯习、张著等人面色严峻，法正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上万曹军！夏侯渊看来大吃一惊之后，又上当了！” “大吃一惊？” “又上当了？” 眾人不解。 法正笑著指向定军山北边：“此处正北，乃是勉县，勉县正西是阳平关，正东是南郑。” 陈式等回道：“不错，这个我们知道。” “那就对了！敌人从北边来攻，就护不住东边的山路！而东边，则可以抢入米仓道。” 刘备后来的汉中之战，就是分三路並进，一路马超、张飞打武都郡，进展非常不利。第二路威胁阳平关，陈式、高翔战败，但刘备、黄忠、法正等挺近定军山。 还有一路，就是从米仓山出来的第三路，这一路给夏侯渊、张郃在东边巨大压力，从而为定军山斩首夏侯渊创造出机会。 现在则反过来，米仓道在敌人手中，可疏於防备了！ 法正对眾將下令：“黄忠、冯习、张著，率部迎战夏侯渊！陈式保护粮道，吴班守卫大营，丁立白天休息，夜间向东探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