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章:我叫费兰·罗斯福?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章:我叫费兰·罗斯福? 哥伦比亚大学,罗斯福研究所的走廊总是过於安静。 费兰抱著那摞即將归档的文件,目光扫过墙上那张著名的黑白照片。 那是1941年1月6日,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在国会发表四大自由演说。 “自由言论;自由信仰;免於匱乏的自由;免於恐惧的自由。” 费兰默念著这四句铭刻在研究所入口处的箴言。 二十几年前,他刚拿到博士学位时,这些词句像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如今,它们更像是博物馆里的古董,精致、崇高,却与窗外的纽约街头格格不入。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將文件放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自动推送的新闻標题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亚马逊仓库工人连续工作十小时后猝死,算法未记录休息时间……》 《硅谷裁员潮持续,40岁以上工程师遭遇『技术性淘汰』,沦落街头……》 《费城救济站,流浪汉们为了一块麵包大打出手……》 费兰关掉页面,揉了揉眉心。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研究所工作了20年。 从助理教授到正教授,再到如今的政策研究主任。 他本该为此感到自豪,但此刻却只有一种日益沉重的无力感。 罗斯福,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几乎能背诵每一次炉边谈话的讲稿,能復原新政每一项立法的辩论过程,能描绘出1937年那个试图向最高法院『填塞』法官的罗斯福眼中的挫败与决心。 但此刻又有什么用呢? 罗斯福的晚年是孤独的。 正如他1945年4月在乔治亚温泉,瘦得脱形的脸庞勉强对著镜头苦笑。 或许那时候他已经能够想到,在他死后,他亲手建立的新政体系,会在资本家的反扑下崩溃。 那些被他压制的利益集团会捲土重来,一步步拆解著他耗费心血搭建的社会保障体系、摧毁著他所倡导的公平与正义、重新將整个美利坚笼罩在资本的阴影之下。 可惜了…… 如果能亲自见到罗斯福,费兰一定会攥著对方的手大喊:“罗师傅,您当初对资本家的铁拳还不够凶、更不够狠!” “咯咯咯……” 敲门声打断了费兰的思绪。 “请进。” 进来的是所里的研究生玛丽,她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费兰教授,我们找到唐尼了!” “他在哪里?” “在哈莱姆区,第128街附近。” 费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太清楚这条街区是什么地方了。 那是这座城市里最混乱、最骯脏的街区。 常年盘踞著大批的流浪汉、小偷和毒贩,暴力事件频发,治安极差,平日里就连警察都不愿轻易涉足。 很难想像,唐尼一个聪明好学、待人谦和,为了补贴家用,每天在研究所学完后,还要去餐馆刷几个小时盘子的小伙子,会沦落到那种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唐尼他……他可能被『斩杀』了。” 这个词让费兰心臟一阵绞痛。 斩杀,这是最近几个月在社交媒体上病毒般传播的新词。 它描述的是一套隱秘的社会机制。 比如说一次意外的医疗帐单、一次突然的裁员、一次租约到期而租金翻倍。 这些突发事件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一个底层家庭本就脆弱的財务平衡,將他们拖入债务、驱逐、信用破產的螺旋,最终从社会中『消失』。 学界还有人称之为『社会达尔文主义2.0』,算法加持下的系统性淘汰。 作为为罗斯福研究所的教授,费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所谓的斩杀线机制,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社会现象,而是资本家和政府里那些无能自私的官僚,特意为底层民眾设立的淘汰机制。 在他们眼里,美利坚只需要精英,只需要能为他们创造利益的人,而那些底层的普通人,那些遭遇困境、无力反抗的人,不过是多余的垃圾而已,理应被拋弃。 “带我过去。” 雪佛兰轿车驶出哥伦比亚大学校园,穿过晨边高地,进入哈莱姆区。 红灯。 费兰盯著十字路口对面的一家当铺,橱窗里掛著『即时现金』的霓虹招牌。 他想起了罗斯福1936年竞选连任时说的话:“这些经济保皇派总抱怨我们试图推翻美利坚的制度,可他们真正担心的是我们试图剥夺他们的权力!” 权力。 贪婪的资本永不满足的权力。 急促的剎车声从右侧传来。 费兰下意识转头,看见一辆巨大的货运卡车失控撞来…… 玛丽尖叫。 费兰感到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费兰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而是深色木樑和繁复的维多利亚式玫瑰浮雕。 空气里有股奇特的味道,混合著旧纸张和淡香水的气息。 “你醒了?”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费兰猛地转头,看见房间另一端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她大约三十出头,金色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上,身上只裹著一条丝绸浴巾,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正从一份摊开的报纸上抬起头看他。 “我……这是在哪里,玛丽呢?” “玛丽?” 女人挑起眉毛:“我想你应该叫我露西。” “露西?你是谁?” 露西目光一眯:“需要我叫医生吗,罗斯福先生,虽然我个人觉得,酒精带来的头疼,最好的解药就是时间。” “罗斯福先生?不,我叫费兰·托马斯。” “费兰·托马斯?” 露西笑了,笑声清脆:“亲爱的,你昨晚在俱乐部可没这么谦虚,你一直让人叫你『费兰·罗斯福』,当然,我们都知道原因。” 她站起身走了过来,將手中的报纸扔在床上:“不过今天之后,你这个姓氏將会再次响彻美利坚,恭喜!” 费兰低头一看,头版头条的黑体字像子弹一样穿进眼睛。 《1932年11月8日,星期二》 《富兰克林·罗斯福压倒性胜选,472张选举人票横扫胡佛!》 费兰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恶作剧?还是真人秀?” “恶作剧?” 露西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全美报纸都在报导的恶作剧,那你叔叔可真是个了不起的魔术师。” 第2章:我叔罗斯福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2章:我叔罗斯福 “我叔叔?”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美利坚合眾国新任总统,而你,我亲爱的费兰,你是他哥哥詹姆斯·罗斯福的儿子,虽然是私生的,但血缘就是血缘,现在你的叔叔即將入主白宫,我想,整个美利坚很多人都会想认识你!” 露西弯下腰,几乎贴著他的耳朵:“以后请多多关照,罗斯福先生。” 费兰猛地推开被子,踉蹌著衝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涌出,他掬起水狠狠拍在脸上,一次、两次、三次…… 遗憾的是,他希望从梦中醒过来的一幕並没有发生。 而睁开眼后,镜子里的面容更是让他僵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浅棕色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五官深邃,下巴线条分明,有一种混合了书卷气和叛逆感的英俊。 “不……这不是我!” 话音未落,剧痛刺穿头颅。 一段记忆洪流强行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是是纽约郊区一座僻静庄园的出生场景。 而人群中那个身著西装、面容沉稳,眉眼间与罗斯福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正是他在后世档案中见过的面孔。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哥哥,詹姆斯?罗斯福! 记忆碎片不断拼凑。 费兰看到原主的成长轨跡,但却因私生子的身份始终抬不起头。 后被父亲秘密送往哈佛攻读法律,却心性浮躁,只读了一半便中途輟学。 此后更是无所事事,靠著家族信託发放的津贴、以及偶尔借著家族渠道投机股票,灯红酒绿浑浑噩噩地熬到了现在。 “真的穿越了……” 消化完所有记忆,费兰面上有些颤抖。 但下一秒,狂喜瞬间席捲了全身。 在现代,他只是罗斯福研究所的一名教授。 空有一腔抱负,可却只能看著美利坚被资本吞噬、底层民眾在斩杀线上苦苦挣扎而却束手无策。 可现在,他穿越到了1932年。 这是美利坚命运的转折点! 罗斯福即將登台、新政即將启航的关键节点! 而他熟悉这段歷史的每一个重大事件,了解每一位关键人物的性格,精通每一项法案的来龙去脉,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或许,他有机会亲手改变一切! 有机会在那位叔叔死后,继续扼住资本家们的咽喉,不让百年后的悲剧重演! “费兰,你到底怎么了?” 清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费兰猛地回神,只见露西已经站在了洗手间门口,眼神里满是不解。 他迅速收敛心底的波澜,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露西的手腕,將她拉到了门前:“听著,我想你该走了” 露西脸上当即露出幽怨的神色,娇嗔道:“好吧,记得联络我,我的雄狮,罗斯福先生。” 费兰敷衍地点了点头。 看著露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立刻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盒香菸,点燃一支。 理智渐渐回归,费兰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並没有那么乐观。 他没有穿越到罗斯福身上,没有与生俱来的权力与声望,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在歷史上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私生子身上。 记忆里,原主只在小时候,跟著父亲去过海德公园的罗斯福庄园,见过几次那位大名鼎鼎的叔叔。 而现在的这位叔叔,早已从当年的州议员,成为了当选总统。 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早已经忘记了他这么个侄子。 想要靠近这位叔叔,想要进入他的决策层实现自己的抱负,必须得需要一个切入点才行! “有了!” 费兰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1929年10月29日,华尔街股市崩盘,引爆了美利坚的经济危机。 1931年,第二次全国性金融危机席捲全美。 而再过几个月,到了1933年初,胡佛政府卸任前的权力真空期,金融恐慌將达到顶峰。 密西根州会率先爆发大规模银行挤兑。 隨后,纽约、芝加哥等核心金融城市会接连沦陷,全美超过 4000家银行將被迫暂停营业,全美的银行体系,將濒临崩溃。 而罗斯福上台后,推出的第一个重磅对策,就是《紧急银行法法案》。 如果现在,他能想办法见到罗斯福,提前告知他银行挤兑潮即將达到顶峰的危机,並且將一份《危机预案》的草稿提前擬出来,交给这位当选总统,或许就能凭藉这份先知,贏得罗斯福的信任! 而想进入这位叔叔决策圈的入场券,就是即將迎来的这场银行危机! 打定主意,费兰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很快,他就看到了书桌一角摆放著的一台老式打字机。 坐下后,费兰闭上眼睛,回忆起解下来將会发生的一切细节。 他在研究所的档案室里读过1933年3月9日的国会记录,记得那些激烈的辩论,记得財政部长威廉·伍丁的证词,记得最终版本的四章二十七条…… 但这不是重点。 他不需要复製后面紧急银行法的所有细节,那需要整个团队的律师和银行家工作数周。 他只需要一个蓝图、一个足够精確、足够有说服力的方案雏形,证明他理解危机的本质,並且有解决的思路即可。 费兰立即打开打字机,塞进一张纸。 他开始打字,手指笨拙地適应著老式键盘的触感: 標题:《关於应对即將到来的全国性银行挤兑危机的初步建议》。 一、危机预判 密西根州底特律的联合监护信託公司將是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该公司与福特汽车公司关联紧密,但资產质量严重恶化…… 危机將在1933年2月中旬达到临界点,届时各州將被迫宣布地方性银行假日,但零散应对只会加剧恐慌…… 打字机的咔嗒声在房间里迴响。 费兰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 他在进行一场跨越九十年的知识搬运。 把二十一世纪歷史学家对一场危机的剖析,转化为1932年的行动方案。 第3章:海德庄园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3章:海德庄园 这不仅仅是抄作业,他必须调整表述,使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引用这个时代的数据,提出符合1932年政治现实和法律框架的方案。 他刪去了『系统性风险』这种后世术语,改用『连锁性恐慌』。 他避免提及『存款保险』,那要到后来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才確立;他强调『恢復公眾信心』而非救助银行家…… 窗外天色渐暗。 他打开了檯灯,昏黄的灯光照亮打字机上飞舞的手指。 到深夜时,他已经完成了十二页的草稿。 这是一份结合了危机预警、应对策略和立法框架的详细建议书。 最后,他加上了一个简短的行动时间表,精確標註了从1932年11月到1933年3月每个关键节点应该做什么。 “呼……” 费兰伸了个懒腰,抽出一支香菸点燃,烟雾繚绕中,满意的审视著自己的作品。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见到自己这位叔叔了。 想了想后,他將头一扭,目光落在书桌的电话上。 那是一台1930年代典型的旋转拨號电话。 费兰伸手拿了起来,右手在拨號盘上转动著。 “哈嘍?” 电话很快接通,一道女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海伦,是我。” 除了他之外,父亲詹姆斯·罗斯福还育有一儿一女。 1879年出生的塔迪·罗斯福,还有如今电话那头的海伦·罗斯福。 作为私生子,加上原主往日里的一些不良行径,费兰在罗斯福家族中並没有任何存在感,也得不到家族的正式承认。 唯有海伦,因为在1927年父亲临终前,曾特意嘱託她多多照看这个年轻不懂事的弟弟,两人才勉强维繫著一丝薄弱的羈绊。 “天啊费兰,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费兰瞥了眼壁炉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对1932年的社交圈来说,夜生活可能才刚刚开始。 但对海伦这种已经结婚生子、恪守传统作息的上流社会女性来说,確实晚了。 “抱歉海伦,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说吧,你又需要什么?” “我需要参加叔叔的庆祝晚宴。” 美利坚有一项竞选传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是竞选成功者总会举办盛大的庆功晚宴,宴请家族成员、政坛盟友与社会名流。 罗斯福作为新当选的总统,近期这场晚宴,必然会邀请家族核心成员。 “费兰,我想你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家族不会有人欢迎你的到来的!”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这不可能!” “听著,海伦,你知道父亲去世前把那些信留给我了吗?” “什么信?” “他和……我母亲的信,还有一些日记,里面有些內容,如果被公开,对家族形象不太有利,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你在威胁我?” “我在求你,带我参加晚宴,那些信和日记,我会全部交给你,从此它们彻底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但费兰能听见电话那头隱约的呼吸声,似乎在权衡利弊著。 “如果你敢在晚宴上製造任何麻烦,我会让人把你扔出去,然后確保你再也无法从家族信託领到一笔钱,明白了吗?” 费兰大喜,回道:“明白。” “明天傍晚六点,车会去你公寓楼下,穿得体面点,还有,別带女伴,我知道你那些女朋友都是什么货色。” 话落,电话也跟著掛断。 第二天傍晚五点五十分,费兰穿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並把那份危机预案塞进了西装內侧的口袋之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费兰快步下楼,只见一辆黑色的林肯k型轿车静静停在公寓楼下。 该车车身修长,黑色车漆鋥亮,车窗是深色的,能隱约看到车內的內饰,车头的林肯標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尽显华贵。 这是1930年代美利坚上流社会最流行的轿车之一。 “费兰先生,我是比奇,海伦女士让我来接您。”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一张典型的中欧面孔。 “谢谢。” 费兰钻进后座,比奇当即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轿车驶入纽约傍晚的街道。 关於上个世纪30年代的街头,费兰曾经在歷史照片里见过无数次。 但当这一切以鲜活、流动、充满细节的方式展现在眼前时,衝击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在第六大道上,排队领取救济食品的队伍蜿蜒了整整两个街区。 男人们穿著磨损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女人们抱著婴儿,所有人的脸上都蒙著一层灰色的疲惫。 旁边建筑物墙上贴著褪色的海报,画著微笑的家庭围坐在丰盛的餐桌旁,標题是:美利坚生活標准。 路过中央公园时,费兰还看见树下搭著大量简陋的帐篷和纸板棚屋。 那便是著名的时代特色胡佛村了。 也是该时期经济大萧条的標誌之一。 “很糟糕,是不是?” 比奇突然开口,眼睛透过车內后视镜看著费兰:“我姐姐一家在克利夫兰,她丈夫在钢铁厂干了二十年,上个月厂子关了,现在他们全家挤在她婆婆的公寓里,五个孩子,两个房间。” 费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切会持续多久,也知道未来会有多么艰难的復甦之路。 但此刻自己坐在豪华的轿车里,穿著体面的西装去参加总统当选人的庆功宴,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罪恶的割裂感。 轿车驶出城区,沿著哈德逊河北上。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 路边偶尔闪过农舍的灯光,但大多数窗户都是暗的,现在电费对许多家庭来说已是奢侈。 不久后,车辆转入一条两侧种满老橡树的私家道路。 在车灯的映照下,前方出现了一块牌子——海德庄园。 这就是富兰克林·罗斯福所居住的庄园。 1943年,罗斯福总统將该庄园捐给了国家,建立了美利坚第一个总统图书馆。 后来这里成了博物馆、档案馆、纪念馆。 在现代的时候,费兰曾多次来到这在这里查阅原始信件。 也曾站在罗斯福的书桌前,想像他起草新政法案的情景。 第4章:初见罗斯福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4章:初见罗斯福 “我们到了,先生。” 经过大门两侧的安保人员检查,车辆驶入了庄园內。 这儿已经停满了车辆,凯迪拉克、林肯、帕卡德,还有几辆劳斯莱斯。 从车上下来,冷风立即迎面而来,带著哈德逊河特有的潮湿气息,费兰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的是暖的,空气中混合著雪茄、香水、酒精等气息。 男人们身著笔挺的黑色晚礼服;女人们裹著厚重却华贵的皮草;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谈笑风生。 费兰站目光扫过人群,然后他看到了真正的权力核心。 小约翰·d·洛克菲勒,五十八岁,一个掌控著全美石油命脉的人。 小j.p.摩根,金融王朝的掌舵者,比洛克菲勒年轻几岁,留著精心修剪的灰白鬍鬚,他的摩根財团是华尔街的心臟,曾在1907年凭一己之力阻止金融危机。 旁边是安德鲁·梅隆,胡佛政府的財政部长,同时也是铝业、石油、银行业巨头,这位七十七岁的老人即將卸任,但他的財富与影响力不会隨职位消失。 还有杜邦家族的代言人、铁路大亨范德比尔特的孙子、芝加哥肉类加工巨头…… “你们现在就笑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自己选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上来!” 费兰心中泛起冰冷的笑意。 作为歷史研究者,每当他翻到这段歷史时总是会想笑。 罗斯福家族的真正崛起始於西奥多·罗斯福,那位把脸刻上总统山、率领美军击败西班牙、將美利坚推上世界舞台的『泰迪』。 是他的威望为罗斯福家族铺就了通往顶级政治家族的道路。 可儘管如此,要將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需要轮椅行动的后辈推入白宫,这还是不够的。 最大的推手其实是摩根、洛克菲勒、杜邦……这些家族们。 至於他们为什么要力推罗斯福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罗斯福的妻子埃莉诺出身名门,她的家族同样是资本阶层。 在这些大亨看来,一个娶了资本家女儿的总统,总该会懂得游戏规则,总该会照顾自家人的。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罗斯福上台后第一个重拳就砸向了银行体系,接著是证券监管、公共工程、劳工权利、財富税…… 每一拳都打在了资本家的肋骨上。 这群世界上最精明的人,亲手给自己选了个掘墓人。 “费兰。” 声音从侧面传来。 费兰转过头,一名穿著深蓝色天鹅绒长裙、三十出头的女性走了过来。 “嘿,海伦姐姐。” “別在这呆著了,跟我来。” 费兰跟著她来到了大厅右侧的区域。 这里聚集著罗斯福家族的大批成员,是家族专属的区域。 费兰的目光扫过眾人,这些人他大多在后世的档案中见过,有海德公园分支的核心成员、也有牡蠣湾分支的旁系亲属。 看著眼前这些神情骄傲的家族成员,费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 这些人此刻一定满怀希望。 毕竟家族已经出了两位总统,老罗斯福开创先河,小罗斯福即將登顶,也许將来的他们会是第三位、第四位…… 但他们不会想到,罗斯福对资本的打击太狠,狠到在他死后,整个资本家阶层形成了共识,绝不能再让第二个罗斯福出现! 於是法律被修改,政治献金规则被重塑,媒体被控制,监管机构被渗透。 就这样,这个曾经辉煌的家族,被资本家们用无形的大手隔绝在了最高权力之外。 到了21世纪,罗斯福家族早已名存实亡…… “海伦,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塔迪·罗斯福的声音,引得罗斯福家族的成员们望了过来。 当看到是费兰后,虽然没有直接出声附和,但他们的眼神里,明显都带著不快与排斥。 在西方上流社会,私生子不只是家庭污点,更是继承权、社会关係和政治联盟中的不稳定因素。 他们就像《冰与火之歌》里的琼恩·雪诺,可以被容忍,但永远不被真正接纳。 海伦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冷静点塔迪,我今天让他来是有理由的。” “我不管是什么理由……” “啪啪啪……” 还未等塔迪说完,主厅的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欢呼声浪涌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人群如红海般分开。 今天的主角出现了。 他穿著著一套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红色领带,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夹鼻眼镜,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绽放著那副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他一边被推著前进,一边伸出右手,与沿途的宾客握,轮椅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成了某种王座似的。 费兰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就是他研究了半生的人。 这就是那个在1933年3月4日告诉全国人民:『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的人。 这就是那个面对大萧条深渊、面对最高法院的阻挠、面对党內保守派和资本巨头的疯狂反扑,却始终没有停止前进的人! 思绪间,罗斯福已经和宾客们打完招呼,来到了家族称成员聚集地。 “安娜,听说你在尝试写作?很好,这是个伟大的时代,希望你能用笔好好记录下来。” “肖恩,在军队服役要时刻保持清醒,你守护的是美利坚无数的家庭。” “……” 轮椅转动,最终停在了费兰面前。 罗斯福抬起头,那双藏在夹鼻眼镜后的蓝眼睛带著惯常的亲和力,但也有一丝极细微的疑惑。 海伦適时地上前半步:“富兰克林叔叔,这是费兰。” “费兰……” 罗斯福轻声重复,眉头微挑,隨即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在脸上漾开:“天啊,孩子,上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只到我轮椅扶手高的靦腆男孩,看看现在的你,你父亲一定会为你长得如此挺拔而骄傲的。” 罗斯福展现出的长辈亲和力,让费兰心头一松,他以尊敬的姿態回道:“富兰克林叔叔,祝贺您取得的伟大胜利。” 第5章:约瑟夫·甘迺迪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5章:约瑟夫·甘迺迪 “胜利属於每一个相信这个国家能够走出困境的人。” 罗斯福的目光温和:“那么,告诉我,长大了的费兰·罗斯福,如今在忙些什么?是在继续学业,还是已经找到了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 “目前我在股票市场做一些投资,但也正是通过这些接触,富兰克林叔叔,我近期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哦?” 罗斯福来了一丝兴趣:“说说看,孩子。” “首先是黄金流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黄金存量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近15%,尤其是对欧洲的净流出在加速,这不是正常的贸易结算,这更像资本在逃跑,因为他们可能不信任我们的货幣能守住金平价。” “其次是商业票据市场,近期的优质商业票据利率在过去两周跳升了80个基点,但成交量却萎缩了40%,这明显是银行之间不愿意相互拆借,哪怕是最短期的资金,这是信用冻结的早期徵兆,金融机构开始只为自己囤积流动性。” “费兰……” 海伦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费兰的手臂,低声警告。 但费兰没停:“最后是区域性银行的资產负债表,我通过一些渠道看到,中西部农业州的中小型银行,它们的贷款拖欠率已经上升到灾难性的水平,它们的资本早已被侵蚀,只是在靠联储的短期借贷勉强维持。”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比如一家重要银行的负面传闻,储户的信心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垮掉,这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发生。” 他直视著罗斯福的眼睛:“根据我的判断,最迟明年3月,一场全国性的灾难挤兑就会爆发,它的威力足以让全美银行停摆!” 轮椅上的罗斯福听完明显一愣。 “费兰!” 海伦的声音带著严厉,隨后看向罗斯福:“富兰克林叔叔,不要听这小子胡说。” 她试图拉走费兰,但费兰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罗斯福的秘书也在向他示意,时间差不多了。 顾不得了。 费兰猛地从西装內侧口袋掏出那份预案递向罗斯福:“富兰克林叔叔,这是一份《危机预案》,它或许会对您有些帮助。” 罗斯福的目光从费兰脸上,移到他手中那份文件上,最终他伸出右手接过了文件:“关心国家这是一件好事,谢谢你,孩子。” 接著,他被助手缓缓推离。 费兰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份预案。 不过他看到的是,罗斯福在被推著走向大厅中央时,並没有打开,而是顺手將文件递给了身后一位戴著眼镜的助手。 助手接过,夹进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 费兰的心沉了下去。 只能在心底祈祷著,希望罗斯福在晚宴结束后查看。 “你满意了?” 海伦的冰冷的声音响起:“在本该庆祝的夜晚,向叔叔传达某个投机分子授予你的言论,我今天让你来或许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费兰转过身:“你错了海伦,我没有替投机分子传话,我只是说出了我认为正確的话, “我想,在你那些狐朋狗友的俱乐部里高谈阔论才是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 丟下这句话,海伦便头也不回离去。 “抱歉打扰。” 费兰转头,来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约瑟夫·甘迺迪。 这个名字在他作为歷史学者的记忆里,分量不轻。 未来的美利坚驻英大使,第35任总统约翰·甘迺迪的父亲,也是罗斯福早期的重要支持者和金主之一。 一个从波士顿爱尔兰贫民区爬上权力顶端的传奇,也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冷酷到令人胆寒的人物。 他最著名的事跡之一,便是因为担心叛逆的女儿会影响家族政治前途,竟默许医生对她实施前额叶切除手术,彻底摧毁了她的人生。 而在罗斯福死后,为了给儿子的政治道路铺路,他又毫不犹豫地与新政遗產切割,甚至公开抨击以爭取保守派支持。 这是一个复杂的投机者,一只嗅觉灵敏的金融鯊鱼,一个將家族野心置於一切之上的狠角色。 约瑟夫伸出手:“约瑟夫·甘迺迪。” “费兰·罗斯福。” 费兰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费兰先生,你很面生。” “作为一个私生子,我想您感到面生再正常不过了。” 听著费兰自嘲的语气,约瑟夫笑了笑:“我父亲是酒吧老板,祖父从爱尔兰的土豆田里逃荒过来,在码头扛过麻袋、当过下水道工人,在这个国家,出身是起点,但不是终点,重要的是你能抓住什么,以及……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所以约瑟夫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对於这种毒蛇一般的人物,费兰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请原谅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你与总统先生的谈话,关於你提到的那些……金融市场上的『异常跡象』,是基於哪些特定的数据或模型,得出如此大胆结论的?” “让您见笑了约瑟夫先生,没什么复杂的模型,只是最近在市场上自己瞎琢磨,胡乱联想罢了。” 对於痛恨资本家的费兰来说,他可不想透露出太多信息,让这傢伙能提前做出准备。 约瑟夫的目光在费兰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意味深长地说:“胡乱联想吗,但愿你的联想不会成真,否则,整个美利坚都要遭殃了。” 说话间,厅前方的乐队突然奏起一段庄严的序曲,这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宴会的高潮部分,当选总统的致辞即將要开始了。 “看来演讲要开始了,很高兴认识你,费兰先生。” 费兰微微頷首。 约色夫转身匯聚向讲台的人群。 接下来的时间里,罗斯福登台,进行起了充满感染力的演说。 他先是感谢了支持者,缅怀了奋斗歷程,同时还呼吁所有人团结一致,在未来的日子里,努力让美利坚走出困境。 话语充满希望,掌声雷动,香檳再次被举起,笑容回到每个人脸上。 宴会在一片宾主尽欢的假象中落幕。 第6章:银行危机开始了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6章:银行危机开始了 隨后的几天,费兰公寓的访客和电话几乎没停过。 都是原主那帮酒肉朋友;嗅觉灵敏的投机者;或者想通过他攀附白宫的一些人士。 费兰对这些人毫无兴趣。 可他真正期待著的那个来自海德公园、或者华盛顿某个临时办公室的电话,却始终杳无音讯。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入冬的纽约,寒风瑟瑟。 报纸上开始出现零星关於中西部银行面临压力的报导,但淹没在关於罗斯福內阁人选、胡佛政府最后时光的政治八卦中,並不起眼…… 时间来到了1933年2月。 底特律。 这座城市在二十世纪的头三十年里,是美利坚工业力量最傲慢的象徵。 它用流水线吐出汽车,用亨利·福特那句『顾客可以选择任何顏色的t型车,只要它是黑色的』狂言,定义了大规模生產的黄金时代。 不过此时它的金融心臟,联合监护信託公司大楼,正孕育著一场將撼动整个国家的风暴。 “先生们,我们与本地汽车工业,尤其是福特公司的业务绑定过深,可现在隨著汽车销量断崖式下跌,相关企业的贷款违约率已经超过40%。”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持有的资產质量严重恶化,如果……如果得不到即时援助,挤兑一旦发生,不仅是我们,整个密西根州的金融网络都可能被拖垮,情况就是这样……” 长条桃花心木会议桌旁坐著几方人马。 总裁阿尔杰农·克劳馥,一个头髮稀疏、眼袋深重的男人,正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做最后陈述。 副州长理察·奥斯本脸色铁青。 坐在他对面的联邦復兴金融公司特派员查尔斯·惠特尼,他眉头紧皱:“克劳馥先生,rfc的援助有严格標准,我们需要看到更详尽的资產剥离和重组计划,证明救助是可行的,而非无底洞。” rfc是胡佛政府为应对危机设立的『最后贷款人』,但资金有限,程序繁琐,且在大萧条的背景下,早已被各方爭夺得筋疲力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桌子的另一端。 福特汽车公司的代表,埃德塞尔·福特,他是亨利·福特的独子。 “克劳馥,事情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 埃德塞尔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克劳馥满脸是汗,当即解释著经济环境的突然恶化、连锁反应不可预测之类的云云。 “够了。” 奥斯本粗暴地打断:“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银行还能撑多久?” 克劳馥脸色惨白:“先生,鑑於目前的金融局势,隨时……隨时都有可能暴雷……” 奥斯本猛地靠回椅背,仿佛被这个词烫伤了,他看向查尔斯:“查尔斯,rfc必须行动,不能等程序了,这是防止灾难扩散的最后机会!” 查尔斯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应。 奥斯本又转向埃德塞尔,语气几乎是在恳求:“埃德塞尔,你知道的,你们公司和这家银行绑得太深了,它倒了,你们的存款、票据、甚至一部分供应链上的小供应商都会立刻陷入混乱。” “现在只有你们有足够的现金流能提供即时担保,稳定人心,请拉他们一把,也是拉整个密西根州一把。” 埃德塞尔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父亲对银行家的看法,更知道父亲的脾气。 但他也看到了眼前深渊的轮廓,深吸一口气:“我需要请示我父亲。” 会议在绝望与悬而未决的气氛中暂时休止。 埃德塞尔连夜赶回迪尔伯恩的福特庄园。 “救援?用我的钱?去填那帮吸血鬼、寄生虫搞出来的窟窿?” 七十一岁的亨利·福特站在壁炉前,他脸颊的肌肉抽动:“联合监护信託,一群穿著西装、只会玩数字游戏的蠢货,他们根本不创造任何真实的价值,我的工人在流水线上造出汽车,那才是价值,我当初真是昏了头,让公司和这些蛀虫绑在一起!” “父亲,这不只是救他们,更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业务,保护底特律……” “达尔文是怎么说的?適者生存!” “经营不善的银行,就像设计有缺陷的汽车,就该被淘汰,如果我们现在伸手救了他们,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失败没有代价!” “埃德塞尔,告诉他们,那就让他们倒闭清算吧,尊重自然法则规律!” 埃德塞尔看著父亲因激动而发红的脸庞,知道一切劝说都已无效。 在亨利·福特的世界里,他的理念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他的决定就是不可更改的法律。 …… 2月14日,情人节。 底特律的清晨灰暗冰冷。 流言像瘟疫般一夜传遍全城,福特拒绝注资,联合监护信託公司要完蛋了。 清晨七点,第一批储户出现在银行门口。 到了八点,队伍已经蜿蜒过两个街区。 “我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银行要倒闭了!” “福特都不救他们了!” 恐慌是具传染性的。 人们开始推搡,敲打著银行大门和窗户,警察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显得徒劳无力。 消息通过电话、电报像野火一样蔓延至整个密西根州,全州各大银行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挤兑。 当天下午,在巨大的政治和社会压力下,密西根州州长威廉·康斯托克做出了美利坚歷史上一个州从未做过的大胆、又或者说绝望的决定。 他援引紧急状態法,宣布全州所有银行、信託公司、储蓄与贷款协会立即关闭,为期八天。 『银行假日』,这个看似平静的词,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向了本已脆弱不堪的金融市场。 …… 纽约。 “还是发生了……” 费兰將纽约时报扔在了在桌上。 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依旧萧条但尚未陷入恐慌的纽约街头,陷入了思考。 看来,他那位叔叔並没有重视他在晚宴的那番话。 至於那份预案,或许早已被遗忘在某张堆积如山的办公桌角落。 也是,他那位身处权力中心的叔叔,或许正忙於组建內阁、应付胡佛、平衡各方势力,又哪有精力在意他一个私生侄子的末日预言呢? 第7章:终於被想起了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7章:终於被想起了 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作为歷史研究者的费兰,再清楚不过。 密西根州开了一个极端危险的先例。 当政府无法保护你的存款时,它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关上门,让你连看它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 2月24日,马里兰州银行关闭。 2月27日,肯塔基州、阿肯色州相继沦陷。 3月1日,亚利桑那、俄克拉荷马、堪萨斯…… 地图上代表银行关闭的阴影区域越来越大,像墨水在吸水的纸上无情晕染。 报纸上的报导从局部危机变成了区域性灾难,最终指向全国性的金融崩溃。 人们开始不计代价地將手头任何资產换成现金,藏在家里、埋在后院。 信贷冻结,商业活动濒临停滯。 胡佛政府彻底瘫痪,只能眼睁睁看著国家滑向深渊。 3月1日,当费兰再次翻开报纸时,一个触目惊心的標题横在眼前。 《全国25州银行系统停摆,金融末日降临?》 费兰知道,歷史的钟摆,已经盪到了最低点。 而那个能將它推回去的人,將在三天后,正式走上舞台! 华盛顿。 临时徵用的一座联邦大楼会议室里,气氛比窗外的铅灰色天空还要沉重。 財政部长威廉·伍丁、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內政部长哈罗德·伊克斯等刚刚组建的內阁成员们围坐在长桌旁,像一群坐在即將沉没船上的船员。 长桌尽头,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轮椅上。 但此刻,他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温和,脸色阴沉得可怕。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美利坚的经济早已深陷大萧条的泥沼,千疮百孔。 但没人能预料到的是,危机居然会在他们即將入主白宫、接过权力接力棒的关键时刻爆发了出来,这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先生们,在我们即將接手这个国家方向盘的时候,有人把剎车油换成了火药,然后把点燃的火柴扔了进来。” “胡佛先生现在大概已经在打包他在白宫的行李了,他可以带著『我尽力了』的表情离开,把这辆著火的汽车留给我们。” “所以,现在有没有人能能够告诉我,这场该死的全国性金融心肌梗塞,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两周內蔓延全国的?!” 財政部长威廉·伍丁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拋给他的,连忙回答:“总统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消息,事情的起因是底特律的联合监护信託公司。” “该公司资產严重恶化,与当地工业尤其是汽车业绑定过深,州政府、联邦復兴金融公司曾试图组织救援,但最关键的一方……亨利·福特,拒绝了任何形式的注资或担保。 “亨利·福特放出『让银行倒闭,让清算开始』的狠话,他的拒绝导致最后的救援谈判破裂,从而引爆了这场灾难。” “亨利·福特……砰!” 罗斯福的拳头重重砸在厚重的桃花心木桌面上。 他当然认识那个老头。 一个信奉极端个人主义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工业皇帝,一个把工厂视为自己绝对王国、把政府视为最大敌人的倔强老头。 在大选中,他没有支持胡佛,但也没有公开支持自己,保持著一种唯我独尊的高傲中立姿態。 罗斯福强压下怒火,目光再次投向威廉:“威廉,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威廉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解释:“对不起总统先生,没有人能够想到这场危机会爆发得如此之快,哪怕是华尔街的那些金融家们……” “没有人……” 罗斯福刚想说些点什么,可大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停了下来。 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海德公园庄园的庆功晚宴上,有一个年轻人曾当著他的面,发出过关於银行危机的警告。 他还记得,那个年轻人预判接下来几个月,全美会爆发一场极其严重的银行挤兑危机,甚至会导致整个银行业彻底崩溃。 当时,他確实听进去了,心中也泛起过一丝警惕,晚宴结束后,他还专门找威廉聊过这件事,询问威廉的看法。 可威廉当时却告诉他,不必为此担心。 毕竟华尔街的金融家们的鼻子比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还要灵敏,一旦有重大隱患,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的。 得到威廉的保证后,他便渐渐將那个年轻人的警告拋到了脑后,一门心思投入到组建內阁、平衡各方势力、筹备就职典礼的事情上。 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个年轻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银行危机彻底爆发、危机蔓延至全美、甚至预判了危机爆发的时间节点,这所有的一切,都准確的可怕! “哦,对了……” 罗斯福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当即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助手说道:“去把费兰交给我的那份文件取过来!” “是,总统先生!” 在座的內阁成员们,看著画风突变的罗斯福,一个个都摸不著头脑,脸上满是疑惑。 没过多久,助手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中紧紧攥著一份文件,快步走到罗斯福面前。 罗斯福连忙伸出手,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可隨著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惊讶、是震撼,到最后,当他看完所有內容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文件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怎么了总统先生?” 一旁的威廉看著罗斯福呆滯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罗斯福缓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文件递到威廉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威廉连忙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开阅读起来。 但和罗斯福不同的是,读完后的他並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总统先生,这是一份不错的危机总结。” 第8章:抵达华盛顿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8章:抵达华盛顿 “你错了,这可不是一份危机总结。” 罗斯福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威廉一愣,连忙问:“总统先生,那这是什么?” “这是几个月前,一位年轻人交给我的,就在你跟我保证,金融市场短期內不会出现崩溃危机的那一晚。” 威廉手中的文件险些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罗斯福:“总统先生,这……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有人能够提前几个月就將这场危机解剖得如此详细、擬定出如此完善的应对方案,除非他是亚歷山大·汉密尔顿!” 亚歷山大·汉密尔顿,美利坚开国元勛,也是第一任財政部长。 凭藉过人的智慧建立了美利坚金融体系,被后世誉为美利坚金融之父。 罗斯福没有接威廉的话茬,转头看向助手:“立刻打电话给海伦,让她马上带费兰来见我!” “是,总统先生。” …… 波士顿郊外,甘迺迪的私人庄园內。 约瑟夫端坐於深色实木书桌后,指尖夹著一份文件,目光反覆在纸面上来回扫过,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文件上,详细记录著费兰的所有信息。 出生年月、童年经歷、求学之路,还有那些被標註得格外醒目的不良事跡。 比如逃课、酗酒、与街头混混廝混、沉迷灯红酒绿,甚至曾因聚眾闹事被警局逮捕了数次。 从头到尾,这份档案所呈现的,都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家族紈絝子弟,哪里像是个能预判全国性金融危机、有著敏锐洞察力的金融天才? 约瑟夫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当晚的片段。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黄金存量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近15%,尤其是对欧洲的净流出在加速,这不是正常的贸易结算,这更像资本在逃跑……” “其次是商业票据市场,近期的优质商业票据利率在过去两周跳升了80个基点,但成交量却萎缩了40%,这明显是银行之间不愿意相互拆借……” 现在復盘,確实每一条都被费兰预测中了。 难道…… 是某些人或者某个机构,借费兰的口替他们传话? 但这也不对啊。 连华尔街那帮人、他旗下的金融分析师,都没能预测到这么糟糕的局面,还有谁能够预测得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年轻人,似乎有点意思……” 约瑟夫脸上疑惑和玩味之色交加。 纽约。 费兰正在听著收音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他还以为,又是那些想通过攀附上白宫的狐朋狗友,可没想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海伦。 “海伦姐姐,请进。” 费兰心中一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海伦走进公寓,习惯性地想捂鼻迎接烟味、酒气和凌乱景象。 可定睛一看,此时的公寓却乾净得过分。 地板光洁,书籍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 桌子上摊开的不是空酒瓶和赛马报纸,而是厚厚的《华尔街日报》、《商业金融纪事》等合订本,还有一堆写满笔记和数字的稿纸。 “要喝点什么吗?” 身后的费兰问。 “不用了。” 海伦走到沙发坐下:“我今天来,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几个月前,在海德庄园,那些关於银行危机的话,你是替谁传达的?” 费兰愣了一下,隨即坦然道:“没有谁,是我自己研究的结论。” 海伦猛目光锐利地盯住他:“这次危机的严重,连华尔街那些財团和最好的分析师都没能预料到,而你,费兰,我的弟弟,你五岁我就认识你了,我看著你长大,你有多少斤两,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费兰有些无奈,只能举起右手:“我亲爱的姐姐,我可以对著上帝、对著父亲母亲的名义发誓,那些分析和预测,每一个字,都出自我自己的思考和判断,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我,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传声筒。” 海伦眉头一皱,沉默了几秒说道:“你知道吗,富兰克林叔叔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带你去见他。” “好,什么时候出发?” 费兰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上头顶,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你个头,费兰,你以为这是去家庭聚会吗?除了他,財政部长、国务卿、所有核心內阁成员都在,那是全美最精明的一群人,在他们面前,你糊弄不了的!” 费兰迎上海伦警告的目光:“那就让他们好好瞧瞧好了。” “这是你自找的!” 海伦恼怒的站了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费兰立刻抓起衣架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那辆林肯k型轿车已经停在楼下,司机依然是上次来接费兰的比奇。 为姐弟俩拉开车门后,他立即上车启动,驶入转向南方的公路。 在1933年这个时期。 从纽约前往华盛顿,大多人都会选择火车,或是搭乘货车结伴而行,这样既便宜又便捷。 至於乘坐轿车,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燃油,还要支付高额的过路费,也只有上流阶层的人才能够负担得起。 经过数个小时的车程,华盛顿的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显现。 1933年的华盛顿特区,远非后世那个宏伟、拥挤、充满纪念碑与权力的现代都市。 它更像一个过度扩张的南方小镇,核心区域有几栋庄严的古典建筑,但大部分街区是低矮的房屋。 林肯轿车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联邦大楼前。 这里远离白宫,显然是罗斯福团队选中的临时指挥所。 更隱蔽,也更能避开胡佛政府最后时刻的干扰。 大楼內,那间会议室中,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会议已经持续了大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疲惫,可即使再疲惫,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胡佛政府还在名义上运转,承担著最后的法律责任。 但再过几天,真正的压力將会全数转移到了他们肩上。 他们必须要趁现在,找到一个有效的方案来。 就在这时,罗斯福的助手走了进来:“总统先生,海伦女士和费兰先生到了。” “带他们进来。” 第9章:舌战威廉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9章:舌战威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会议室的门口,满是好奇与期待。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海伦率先走了进来,费兰紧隨其后。 在场的这些人大多在三个月前的庆功晚宴上见过。 至於那些没有参加晚宴的,费兰也通过后世的资料,对他们的性格、他们的履歷、立场,甚至弱点都熟悉得一清二楚。 “富兰克林叔叔,我把费兰带来了。” 海伦走到罗斯福面前,微微躬身说道。 “很好。” 罗斯福看向了费兰,表情复杂:“孩子,你判断得很准確,我们的银行体系,正如你所预见的那样,崩溃了。” “只是,我必须承认一个令人难堪的事实,我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 “没关係的,即便是提前做了准备,但或许也不过是在踩住已经快磨损殆尽的剎车片而已,想要阻止美利坚这辆汽车彻底失控,现在需要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修。” “总统先生,请恕我冒昧,这位是……?” 威廉终於开口了。 从早上总统先生提到的『那位年轻人』、和后面那份危机预案,他早就对这个叫作费兰的人好奇得很了。 罗斯福这才从专注的倾听中回过神来,指著费兰:“诸位,这位是费兰·罗斯福,我的侄子。” 轰。 费兰感到一阵电流从脊椎直衝后脑。 那似乎不单只来自他自己的情绪,而是来自这具身体原主的痉挛。 原主私生子出身,本来就极度渴望身份的认同。 而现在,罗斯福家族的话事人,美利坚合眾国的当选总统,在这间聚集了未来国家最高权力的房间里。 不是以私生子、不是以詹姆斯哥哥的儿子、而是以『我的侄子』四个字来表述。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认可! 费兰知道,即使今天他毫无作为走出这间会议室,但仅凭罗斯福这句话,他就足以在整个美利坚横著走。 这不是狂妄,这是这个国家的政治常识。 此刻的会议桌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威廉、科德尔、哈罗德……每一张面孔上都是克制的惊讶和困惑。 罗斯福家族是政治世家,从奥伊斯特贝到海德公园,每一位成年成员的姓名、面孔、履歷,都是他们这些政治圈內人必须掌握的基本情报。 但他们从未听说过费兰·罗斯福这个名字。 “费兰先生,我听总统先生说,你在三个月前就预判到了这场危机。” 威廉拿起了那份危预案:“而且还提前给出了一份危机预案,请原谅我的直接,你在这份预案中预判了银行危机的爆发节点、日期、传染路径……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吗?” “我做了些调查,首先是黄金,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黄金存量,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一月,下降了接近百分之十五,这不是秘密,美联储每周公报都有披露。” “但很少有人把它和银行挤兑的风险直接掛鉤,黄金外流意味著外国投资者和本国富人正在將资產转移出境,这是对美元信心的根本动摇。” 威廉没有打断,认真聆听著。 “其次是商业票据市场,从二月初开始,优质商业票据的利率在两周內跳升了八十个基点,但同时,成交量萎缩了百分之四十以上。” 费兰顿了顿:“利率上升而成交萎缩,这不符合正常的供需逻辑,唯一的解释是,银行之间不再愿意互相拆借,它们在囤积现金,防备挤兑,这种流动性枯竭,是整个系统性危机的典型前兆。” “你说黄金外流是公开数据,没错,但你忽略了一点,这种外流从1931年欧洲货幣危机时就开始了,中间有波动,但並没有引发银行体系的即刻崩溃,美联储和摩根他们都认为,现有的黄金储备仍在法定要求以上,足以支撑美元。” “至於商业票据利率,你提到的跳升確实存在,但这主要是因为最近几周工业產出的进一步下滑,导致市场对短期信用风险评估重新定价,这是经济基本面的反映,不必然等同於银行间互信的崩盘。” “所以,仅凭这两组数据,你凭什么做出『三个月內银行体系必然崩溃』的结论?” 威廉能被罗斯福提名財政部长,自然是这个国家最懂金融的人之一,瞬间便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您说得完全正確,威廉先生,单凭这些数据,做不出那样的结论,所以,我又看了些別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报表,是歷史。” 费兰向前倾了倾身,双手自然地交叠在桌沿:“1807年,杰斐逊总统的《禁运法案》切断了美英贸易,新英格兰的航运业几乎一夜停摆。” “亚歷山大·汉密尔顿,那时候他已经去世,但他的第一合眾国银行模式还在运转,他在1792年应对过类似的流动性危机。” “但他的做法是什么?不是向国会申请立法,而是动用財政部存款,直接向市场注入流动性,同时要求各州银行保持支付,他在做的,是信用的再分配。” “1907年,尼克伯克信託公司倒闭引发的恐慌,j.p.摩根把全美最重要的银行家锁在他的私人图书馆里,逼他们出钱组建流动性池。” “那次危机的导火索是什么?是几家信託公司的过度投机,但深层原因,和今天一样,是准备金分散、监管真空、银行间互不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威廉,也扫过其他內阁成员:“1931年,欧洲信用崩塌,金本位断裂,当时我们的银行体系已经亮起黄灯,但为什么没有引发全面挤兑?” “因为人们还相信联邦政府能兜底,相信银行手里的政府债券是安全的,相信下一个季度会好起来。” “可两年过去了,农民卖不出粮食,工人拿不到工资,工厂不採购原材料,零售商不进货,所有真实的商业活动都在萎缩,但银行还在给那些早已失去偿付能力的债务『展期』,那不是为了帮助企业,而是为了掩盖自己帐上的坏帐,这是用纸糊的房子,只需要有人轻轻一推。” 第10章:资本是什么?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0章:资本是什么? 费兰盯著威廉:“去年十一月,我在看美联储公报、商业票据日报,同时也在读1807、1873、1893、1907的数据,那些年的危机的形状、传导路径、心理临界点,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区別是这次我们的槓桿更高,全球化程度更深,金本位更脆弱。” “所以,威廉先生,如果您当时也看到同样的东西,並且相信歷史不会撒谎,您也能做出和我一样判断的。” 费兰停止了话语。 会议室也变得死寂一般的安静。 威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却久久没能將声音发出来。 那张经歷过无数次国会听证会、华尔街谈判、国际金融会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定义的神情。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比自己年轻四十多岁的人,用自己最熟悉的知识堵住后,正在努力消化的尷尬。 海伦死死盯著费兰的侧脸,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一路上都在准备,准备在费兰被內阁大臣们问倒时,如何得体地替他打圆场,维持自己叔叔的体面。 可是现在,不是费兰被问倒。 反倒是威廉·伍丁,美利坚即將上任財政部长,被一个哈佛輟学的私生子,用金融史、数据和逻辑,结结实实地教育了一顿。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海伦感到一阵眩晕。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费兰吗? 会议桌上,罗斯福轻轻咳嗽了一声:“孩子,既然你预见了这场灾难,那么,你是否也有一些解决方案呢?” “是的,我们必须在新政府上台的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推动一项紧急银行立法。” “继续说。”。 “第一,总统就职后,应立即宣布全国性银行假日,不是各州自行其是的关门,而是由联邦政府统一发布、全国同步执行的强制停业,建议为期四天,最长不超过一周……” “等等!” 威廉几乎是本能地出声打断:“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局势?各州宣布银行假日之后,民眾的反应你已经看到了,现在我们还没上台,民眾还可以骂胡佛,如果我们一上台,由联邦政府亲自宣布银行关门,那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我们,这会成为新政府上任的严重信任危机。” “威廉先生,我完全认同您的担忧,但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现在各州的银行假日,是在什么情况下宣布的?” 威廉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费兰会进行解释。 “是在挤兑已经发生之后!” “密西根、马里兰、俄亥俄……每一个州的关门,都是被储户衝垮了大门、被迫进行的投降,因为民眾看到的不是政府在保护他们的存款,而是政府在挤兑发生后仓皇地关上门,连让他们看一眼存款的最后机会都不给。” “但我们来做,性质完全不同,我们不是被挤兑追著跑,而是在挤兑发生后主动宣布全国休业,这不是投降,是战略冻结。” “民眾会恐慌,是因为不確定性,但如果新总统亲自告诉他们:给我四天时间,让我把你们银行里的钱分清楚哪些是安全的、哪些是危险的,四天后我会亲自告诉你们……” “那么这种恐慌,是可以被安抚的。” “所以您觉得呢,威廉先生?” 威廉沉默了。 “继续。” 罗斯福说道。 “上任后,立即组织足够的人手,对全国所有银行进行闪电式审查,不需要细致审计,只需要把它们分成三类。” “第一类,资本充足、经营稳健,四天后可以立刻重开;第二类,有一定问题但能救,由復兴金融公司提供紧急贷款或注资;第三类,已经彻底资不抵债,必须清算或託管……”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 一条条框架从费兰口中流泻而出,这不是零散的灵感,而是一整套清晰、连贯、自成逻辑的应急治理方案。 威廉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起初只是出於职业习惯,渐渐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不是在记录一个年轻人的建议。 而是在抄写一份成熟的法案提纲。 而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份提纲里涉及的许多具体条款,连他这个即將上任的財政部长,都还没有完全想清楚该如何落地。 直到费兰说到其中一条。 “同时,法案应授权財政部对申请重开的银行进行股权重组,对於资本严重不足但具有系统重要性的机构,財政部有权通过购买优先股的方式注资,並相应获得董事会席位和薪酬监管权。” “等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威廉的笔尖猛地一顿:“政府入股银行,获得董事会席位,华尔街不可能接受这个!” “摩根、洛克菲勒、杜邦……他们可以接受政府提供流动性,可以接受短期监管,但你这是让政府直接走进他们的董事会!” “这触碰到的是私有財產权的底线,如果连他们都站到对立面来抵制新政府。” “那美利坚就真的完蛋了!” 费兰没有退让,回道:“威廉先生,资本是什么?” 威廉一愣。 “资本是水,它永远往低处流,往利润最丰厚的地方流,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物理定律。” “但如果整个流域都乾旱了,工厂关门、工人失业、商店倒闭、农民破產、水还能流向哪里?” 没有人回答。 “资本逐利,但利润的前提是交易,交易的前提是人还有钱可以花、有需求可以满足,如果几千万失业者连麵包都买不起,福特生產的汽车卖给谁?” “如果四万家企业倒闭,摩根的债券卖给谁?” “如果农民烧掉卖不出去的玉米,洛克菲勒的炼油厂拿什么开工?” 他顿了顿:“大萧条不是上帝降下的天罚,是这三十年来,资本流向了最高的山顶,在山顶建起了最华丽的宫殿,而山脚下的大片土地,那里住著绝大多数人,已经龟裂成沙漠。” “现在,沙漠正在向山顶蔓延,华尔街的宫殿也开始摇晃了,所以,您觉得他们真的愿意陪著这座宫殿一起坍塌,还是愿意,在自己脚下那块地彻底崩塌之前,接受一些他们不喜欢、但能保住地基的改造?” 第11章:费兰的恩情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1章:费兰的恩情 威廉目光死死的盯著费兰的脸庞,没有说话。 几次的交锋可谓令他顏面尽失,但却不得不承认,费兰似乎看得比他更透彻。 “先生们,这项法案的思路,你们怎么看?” 罗斯福没有评价费兰的言论,只是將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內阁成员。 科德尔托著下巴:“从金融稳定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思路是对的,但细节需要採纳更多专业人士的意见。” 哈罗德点头:“这项法案是激进了一些,但眼下的美利坚,確实需要一副激进的猛药。” “……” 內阁成员大多表示认同。 罗斯福最后看向威廉。 威廉沉默了几秒,但他也说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是点头。 罗斯福转向费兰:“孩子,既然这项法案的思路是你提出来的,我需要你,你愿意加入起草团队吗?” 费兰心中翻涌,他知道这意味著自己已经拿到了权力核心的入场票,当即点头:“为了美利坚,我义不容辞!” “不过……我希望能推荐一些对这项法案有帮助的人加入。” “说。” “阿瑟·巴兰坦。” 这是现任財政部的助理部长,胡佛政府的人。 1931年银行危机时,他主导过復兴金融公司的救助方案,对银行分类评估和流动性注入有实操经验。 当然,按照歷史的轨跡,他最终不但成功留任了,並且还成为了紧急银行法案的操刀人。 费兰之所以『多此一举』推荐他,原因也很简单。 他要让这傢伙欠他一份人情,这样的话,后续法案的工作会更好的展开。 罗斯福看向了威廉:“威廉,你觉得呢?” “阿瑟·巴兰坦是个有能力的人,我觉得可以。” 作为即將上任的財政部长,威廉已经早就敲定好了上任后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该踢出去。 而这阿瑟·巴兰坦,就是他认为的可用之人。 即便是费兰不说,等到他上任后,也会让阿瑟·巴兰坦留任帮忙的。 罗斯福点头:“还有吗?” “休·塞繆尔·詹森,他去年参与过经济復兴计划的草案工作,对『紧急状態下的行政授权』有独到理解,如果我们想要法案既能通过国会审查、又给我们留有足够的操作空间,他的视角会有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 费兰又念出了十几个名字。 可每一个名字报出,威廉的眼神就变一分。 不是因为这些名字他陌生,恰恰相反,每一个他都认识。 有些是他刚才在內心就盘算著徵召的,有些是他还在犹豫的,有些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到。 可费兰报出他们的顺序、分类、理由,就像在朗读一份他已经默背过无数遍的花名册。 这就像是一名设计师,已经为他们全身心设计好了这款產品,只需要他们去执行就行了。 “就这些了。” 罗斯福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威廉脸上。 威廉没提出异义,这代表著默认。 “好,在我们就职之前,法案的筹备工作必须严格保密,胡佛政府还剩最后几天,我不確定他们会不会在交接期给我们使绊子,这种时候,任何提前泄露都可能成为靶子。” 罗斯福扫视全场:“一切,等到我们接过权力之后,再进行宣布!”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敕令,宣告了漫长会议的终结。 科德尔合上笔记,哈罗德揉了揉太阳穴,威廉默默將钢笔插回笔套,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並下意识的將目光望向费兰。 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他们最焦头烂额的时刻,像一块从浓雾中突然浮现的礁石,给了这艘即將触礁的航船一个可以暂时系缆的方向。 如果不是他,今天这场糟糕的会议,还不知道还要在绝望的循环里盘旋多久。 內阁成员们陆续起身。 哈罗德走过费兰身侧时,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这位以强硬著称的內政部长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该动作明显是在表达著认可。 威廉是最后一个起身的,走出走廊后,他立即对等候的助手吩咐:“威尔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关於费兰·罗斯福的详细档案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助手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同一时刻,走廊不同角落,相似的低声吩咐在不同的幕僚和秘书之间流动: “对,就是那个年轻人,把他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弄来给我。” “联繫纽约那边,查一查詹姆斯·罗斯福是否真的有个叫作费兰·罗斯福的子嗣。” “……” 今夜之后,费兰·罗斯福这个名字,已经进入了美利坚权力核心层的重点关注名单。 內阁成员们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罗斯福靠向椅背,摘下夹鼻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缓缓按压眼角。 那张始终保持著从容与镇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纹路。 片刻后,罗斯福放下手,重新戴上眼镜,他对始终静立在身后的助手说道:“给这孩子安排个住处,让他先好好休息几天。” 他看向费兰:“先去歇著吧孩子,今天你已经交出答卷了,接下来的仗,我们一步一步打。” 费兰点了点头,隨那名助手向门口走去。 门合上后,罗斯福指了身旁威廉坐的椅子,示意海伦坐过来。 海伦立即坐了下来:“富兰克林叔叔,您是想了解费兰吧?” “是的,把那孩子的事情好好跟我说一说。” 海伦点了点头,將费兰从小到大的经歷详细说了出来。 罗斯福就这么静静的聆听著。 “父亲去世前,把我叫到了床前,说『海伦,那孩子將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来到这世上並不是他的错』,所以后面哪怕是他被警局逮捕了几次,我都出面把事情压了下来。” “輟学、斗殴、欠债、酗酒……,这就是他二十五年的全部履歷?” 罗斯福脸上满是疑惑。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將生活过得如此糟糕的人,是怎么一下子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了? 第12章:就职典礼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2章:就职典礼 “是的,不过最近他似乎有所改变……” “怎么说呢?” “比如说,现在他的公寓里,不再有空酒瓶、不再有留宿的女人,只有堆积著的报纸、书籍、以及大量的个人笔记,或许,是上帝在保佑他,让他开窍了吧。” “开窍……开窍……” 罗斯福反覆念了几遍这个词,很快变得释然:“也许吧,但无论如何,这孩子现在想做点正事,而且確实能做,这就够了。” …… 乔治敦,n街。 这是一条安静的街道,两侧是19世纪末建造的红砖住宅。 黑色轿车停在一栋四层联排住宅门前。 “就是这里了,费兰先生。” “这栋楼是罗斯福夫人远亲莫顿家的產业,目前整栋空置,三楼东侧那间套房採光最好,已经收拾过了。” 费兰跟著这名叫作米西·利汉德的助理走了进去。 三楼那间套房不大,但格局方正。 臥室也很简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扶手椅。 整体来说,不算豪华,但却算是一处让人可以安静居住的住所。 米西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卡片,放在书桌上:“费兰先生,有任何需要的话,请拨打这个號码,会有人处理。” “谢谢。” 米西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然后是楼下大门闭合的轻响。 费兰独自站在窗前。 这几天,或许將会是他人生中最寧静的时光。 三天后,当罗斯福宣誓就职,他將会进入法案起草团队,那將会置身於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漩涡之中。 不久后,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铁门敲击声。 费兰快步下楼,打开了铁门,门外站著的,正是海伦。 “这里还行吗?” “挺不错的。” “那就好,我要回纽约了。” “已经入夜了,不能明天再回去吗?” “拜你所赐,叔叔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发起一场『战爭』,我必须要儘快赶回去做些准备。” 费兰心想,这哪里是拜他所赐? 磨刀霍霍向资本,本就是他们那位叔叔骨子里的打算,他只是恰好在刀锋即將出鞘的时刻,递上了一块磨刀石而已。 就在这时,海伦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费兰整理了一下衣领与衣襟。 动作轻柔,与往日里那个对他满脸不屑、语气严厉的姐姐,判若两人。 整理完毕后,她抬起头,目光紧紧看著费兰:“费兰,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但是现在,你已经学会了为家族做贡献,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会得到家族的正式认可的。”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涌入费兰的心中,让他有些触动。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海伦虽然表面上对原主不屑一顾、言辞犀利,可却总在毫无条件地帮助著原主。 费兰的点了点头,抬眼望向海伦身后不远处静立的比奇:“比奇,请务必安全將我姐姐送到纽约。” 比奇微微欠身:“放心吧费兰先生,我会的。” 海伦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轻响,轿车缓缓滑入夜色…… …… 1933年3月4日。 这天华盛顿的天气像是刻意配合这个国家的心情,阴冷,浓雾,细雨绵绵,气温逼近零度。 但这是美利坚的一个重要日子。 第32任总统的就职典礼。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美利坚歷史上最后一次在3月4日举行的总统就职典礼。 四年后,宪法第二十条修正案將把就职日提前到1月20日,缩短跛脚鸭总统的尷尬任期。 但对此刻的胡佛来说,尷尬已经不重要了。 早晨七点。 罗斯福首先前往圣约翰圣公会教堂。 那座被称为『总统教堂』的黄色哥德式建筑坐落在白宫对面,自麦迪逊时代起就是歷任总统的祈祷之所。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由助手推入教堂。 他没有使用支架,没有试图站起来。 今天,他將以自己真实的样子,面对上帝和国民。 上午十点,他来到白宫,与即將离任的胡佛喝咖啡。 椭圆形的红厅里,壁炉烧得很旺,但气氛冷得像窗外的浓雾。 罗斯福坐在扶手椅里,身姿挺拔,脸上带著他一贯的从容笑容。 胡佛坐在他对面,那张曾经在四年前以压倒性优势当选、被无数人视为伟大工程师和繁荣守护者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僵硬和灰败。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四个小时后,他將会盖棺定论成为美利坚歷史上的失败者,永远不可能翻身。 罗斯福啜了一口咖啡,语气温和地谈论著天气和交通安排。 他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虚偽的安慰,只是在完成一个程序。 胡佛机械地回应著,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十一点,两人同乘一辆敞篷车,沿宾夕法尼亚大道驶向国会大厦。 往年的就职典礼,通常会有五十万到一百万观眾。 可是今天,人数却少了很多。 讽刺的是,这並不是因为天气。 截至目前为止,全国已有二十一个州的银行完全关闭。 芝加哥的学校因无法支付教师工资而停课。 汽车工人、纺织工人、煤矿工人…… 成百上千万失业者,他们连来华盛顿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国会大厦台阶下,最醒目的並不是人群,而是一排排陆军巡逻队持枪而立。 这不是仪仗队,是实打实的战斗部队。 胡佛在离任前的最后几周,命令陆军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全面部署军队,以防就职日爆发骚乱或暴动。 此刻的麦克阿瑟正亲自站在国会大厦东侧的迴廊下,卖力地指挥著部队的站位。 他需要要在新总统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贵宾席设在国会大厦东侧台阶上方的临时看台。 厚厚的防雨布遮住了部分座位,但遮不住那一排排大衣领口露出的貂皮和丝绒。 摩根、洛克菲勒、杜邦、梅隆…… 各大財团家族的人已经到位。 他们裹著昂贵的皮草,互相寒暄谈笑风生,仿佛这不是一个国家即將崩溃的就职日,而是一场普通的社交聚会。 第13章:宣誓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3章:宣誓 费兰坐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著那群人的侧影,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他已经能够想像得到,待会这些人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费兰。” 身后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费兰转头,看见海伦正沿著看台的过道向他走来。 她的身后,是罗斯福家族的一眾成员们。 跟在后面的塔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当即停下脚步质问:“海伦,上次的晚宴就算了,这次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还能出现在这?” 其他家族成员也出现了异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费兰太熟悉了,是上流社会对待不该存在的人时特有的漠然。 “塔迪,费兰能到这是富兰克林叔叔邀请的,你如果需要解释的话,那就去问叔叔好了。” 塔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再说话。 “请问,您就是费兰先生吗?” 就在这时,另一处方向的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费兰转头一看,那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不是別人,正是財政部的助理部长阿瑟·巴兰坦。 费兰站起身,伸出手:“巴兰坦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费兰先生,非常感谢。” 巴兰坦紧紧握住他的手,可能因为激动的原因,脸部的肌肉显得有些抽搐。 新总统上台,將旧政府的官员踢出去,任用自己的心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在现在整个美利坚都笼罩在金融危机的阴影之下,財政部的官员更是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忐忑不安中,等待著自己命运的宣判,巴兰坦也不例外。 可就在几天前,威廉私下找到了他,亲口告诉他,新政府上台后,他將会继续留任助理財政部长一职,並且会参与一项重要的计划。 这个消息,可谓是让他欣喜若狂。 事后,他通过一些私下的渠道,悄悄打听,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他之所以能够顺利留任,之所以能够获得参与重要计划的机会,很大原因是因为一个名叫费兰·罗斯福的年轻人力荐。 虽然目前他还不知道这项重要计划具体是什么。 但他心中清楚,只要能够顺利完成这项计划,必然会得到新总统罗斯福的器重,自己的前途,也必將一片光明。 “巴兰坦先生,不用谢我,国家需要你。” “没问题费兰先生,当然没问题。” 巴兰坦用力点头,就差將『忠诚』两个字说出来了。 不远处看著的塔迪等人愣在原地。 他们认识巴兰坦,虽然不是顶级权贵,但助理財政部长这个职位,在华盛顿已经是够分量的角色。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激动地握住一个私生子的手表示感谢? 这是什么情况? 海伦站在一旁,没有去做任何解释。 因为叔叔曾经说过,法案的事情还需要保密,因此哪怕是家族的人,也还没有知道三天前那场会议的事情。 如果说阿瑟·巴兰坦的出现只是让塔迪等人感到困惑不解,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则让他们彻底陷入了震惊。 看台前方,內阁成员们陆续入场。 科德尔·赫尔,即將上任的国务卿,南方的政坛元老,他在经过费兰座位所在的那一排时,脚步微微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准確地落在费兰脸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微妙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但塔迪看得清清楚楚。 哈罗德·伊克斯紧隨其后。 这位以强硬著称的內政部长,脸上依然是他標誌性的冷峻表情。 但他的目光同样扫过了那个方向,並且在接触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是一种老派政客之间心照不宣的致意方式。 弗朗西斯·珀金斯走得更近些。 这位即將成为美利坚史上第一位女性內阁部长的女士,在经过费兰身边时,甚至微微侧过身,对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是亨利·华莱士、詹姆斯·法利…… 一个,两个,三个…… 塔迪等人不断数著,发现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內阁大臣们,都在和费兰致意。 不是好奇的打量,不是社交场合的敷衍。 是认识,是某种他们看不懂的、但確凿存在的关联。 “海伦。” 塔迪终於忍不住了,他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海伦没有立刻回答。 塔迪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但就在这时,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国会大厦东侧广场。 罗斯福被推上了台。 那是他第一次,当著公眾的面,带著轮椅被推到万眾瞩目的中心。 在此之前,绝大多数美利坚人不知道他们的新总统是个残疾人。 媒体也很默契地守著一个公开的秘密。 那就是从不拍摄罗斯福站立或行走的照片,从不討论他的身体状况。 所以当人群看到这一幕时中,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愣在原地。 仪式开始了。 首席大法官查尔斯·休斯走到台前。 这位七十一岁的共和党人,面容严肃、声音沉稳,展开手中的圣经,开始领读誓词。 罗斯福的左手按在一本厚重的书上。 那是一本家传的荷兰语《圣经》,1660年代由他的母系家族从荷兰带到新阿姆斯特丹。 “……维护和捍卫合眾国宪法……” 休斯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罗斯福的嘴唇跟著念,但在念到『维护』两个字时,他停顿了半秒。 短到绝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 只有台下的费兰知道那半秒意味著什么。 多年后,罗斯福会在某个场合解释这个停顿。 他说,当时他在想,胡佛也宣过这个誓,胡佛也把手按在圣经上,也对著上帝和国民承诺过维护和捍卫宪法。 但那部宪法,没有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 那些在胡佛村棚屋里挨饿的孩子,那些在银行门外跪著乞求毕生积蓄的老人,那些被工厂像破布一样拋弃的工人,他们没有被得到所谓的维护。 第14章:打的就是资本家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4章:打的就是资本家 誓词念完了。 罗斯福抬起头,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这是一个举国上下无比神圣的日子,我深信……” 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著。 直到几分钟后,罗斯福骤然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比刚才更长。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首动听的钢琴曲,似乎要迎来高潮。 “现在,请允许我表达一个坚定的信念,其实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那就是恐惧本身!” 轰。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费兰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 这句话,他读过无数次,引用过无数次,在论文里分析过无数次。 但此刻,当它亲口从罗斯福嘴里说出来,他才感受到了。 这不是一句名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是发起衝锋的號角!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罗斯福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个伟大的国家,会像它曾经承受的那样,承受这一切,它会復兴,它会繁荣。” “因此,请允许我坦诚地阐述我对当前形势的看法,我认为当前的困境不是物质的匱乏,而是信用的崩溃。” “某些金融领域的『货幣兑换商』,从公眾信任的宝座上逃走了。” “他们用顽固和无能管理金融市场,然后失败了。” “现在他们向公眾求教,要求公眾信任他们……” 听到这,费兰的的目光迅速扫向贵宾席前排。 果然,『货幣兑换商』这极具讽刺的几个字,使得摩根、洛克菲勒、杜邦……那些几分钟前还在谈笑风生的面孔,笑容僵住了。 费兰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们肯定在想:这个疯子、这个瘸子,这个我们当初支持他上台的人,怎么能、怎么敢把矛头对准我们的? 他们以为自己是扶持者,是幕后推手,是那个可以控制一切的力量。 但很显然,他们错了。 “如果国会不採取行动,我將请求国会授予我应对危机所拥有的最后手段,战时紧急权力!” “这种权力,应当像我们实际上遭受外敌入侵时被授予的权力一样大!” 广场上骤然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是成千上万人同时屏住呼吸时,空气被抽空的真空感。 贵宾席前排。 还没能从『货幣兑换商』这几个字回过神来的摩根等人,再次呆若木鸡。 议员席上,那些见惯风浪的政客们也愣住了。 共和党领袖的嘴唇动了动,民主党的一眾大佬互相交换著眼神,那眼神里不是惊喜,是错愕。 战时紧急权力。 这个词组从美利坚总统嘴里说出来,意味著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胡佛那种『恳请工商界合作』的软语温言。 这是要用法律、用军队、用国家暴力机器作为后盾的最后通牒。 而此前哪怕是局势再烂,胡佛也从未敢要求过这种权力。 演讲还在继续。 但摩根、洛克菲勒、以及那些高官议员们,已经无心在听。 至於那些普通民眾们,他们也不再鼓掌、吶喊,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有人流泪了。 不是悲伤,不是激动,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触碰后的酸涩。 终於有人说了他们一直想听的话。 不是『情况会好转』、不是『再坚持一下』,而是从今天开始,哪怕我將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但我也要为你们爭取到麵包和牛奶! 演讲结束了。 压抑了太久的掌声突然爆发出来。 胡佛是第一个站起身的人。 他没有跟罗斯福做任何表示,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等候的轿车。 车门关闭的那一瞬,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冷笑:“他想当美利坚的皇帝!” 华盛顿,財政部大楼。 这座位於白宫以东、財政部广场西侧的灰色花岗岩建筑,自从银行危机爆发后,就一直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气氛中。 大楼三层东翼,一间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长条橡木桌旁坐著十几个人。 他们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面孔上有银行家特有的冷静、律师特有的审慎、以及这个年代所有人共有的紧绷。 休·塞繆尔·詹森坐在桌子的中段。 这位四十九岁的前骑兵军官、后来的商人、过渡团队的经济顾问,此刻正用他那双经歷过战火的眼睛审视著房间里每一个人。 几天前,威廉找到他,说想邀请他参与一项重要计划。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那项计划是什么。 但结合罗斯福刚才那篇演讲。 货幣兑换商从宝座上逃走了、战时紧急权力……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可能。 他们或许不是在策划一份普通的行政命令,他们或许是在铸造一把剑! 门开了。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威廉·伍丁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阿瑟·巴兰坦。 然后,第三个人影出现在门框中。 一个年轻人。 二十五岁左右,身材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 他的面孔在这些人里显得过分年轻。 但休注意到了他那双眼睛。 那眼神扫过会议室时,没有任何初来者的侷促或好奇。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评估。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们是谁,我知道你们能做什么,我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你们。 威廉走到长条桌的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住桌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时间不多了,在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 他侧身,让出位置,右手微微抬起,指向费兰:“这位是费兰·罗斯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罗斯福,这个姓氏在这里意味著什么,不需要解释。 但这个人,在场许多人都没有听说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费兰,將是我们即將起草这项法案的重要操盘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费兰身上,不解、疑惑、刻画在了很多人脸上。 儘管他是罗斯福家族的人,可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凭什么能够领导他们? 第15章:行动开始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5章:行动开始 “费兰,先给他们解释一下法案的大致框架吧。” 费兰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先生们,感谢你们今天能来,接下来的几天,我需要起草一项法案。” “这项法案的名称,叫作《紧急银行法》。” 最后那五个字令休等人感到心臟一跳。 “它的核心框架如下,第一,总统將宣布全国银行假日,为期四天至一周,暂停所有银行活动。” “第二,財政部对全国银行进行分类,健康的立即重开;有问题的,接受政府注资重组;破產的,清算接管。” “第三条:授权財政部审查所有银行帐目,颁发重开许可证。” “第四条……” 费兰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得可怕。 每一个条款,都简要说明了目的和操作逻辑。 会议室里越来越安静。 休的笔停在笔记本上,忘了继续记录。 桌子旁几名以冷静著称的银行家,手指紧紧攥著钢笔,指节发白。 当费兰说完最后一个条款,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秒过去了。 没有人说话。 然后,休开口了:“费兰先生,恕我直言,你说的这些,不是一份简单的救助方案,这是……这是对银行体系的重构。” “而且政府进入银行获得董事会席位,审查所有帐目,这会激起华尔街的討伐,恐怕……” 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出来的话。 这搞不好会引起一场战爭! “是的,休先生,这就是一场战爭。” 费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而我们,就是起草宣战书的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休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想起了罗斯福就职典礼上那句让所有人胆寒的话: “战时紧急权力,应当像我们实际上遭受外敌入侵时被授予的权力一样大。” 现在他知道那把剑是什么形状了。 他也知道,那个拿著图纸画出剑形状的年轻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诸位,如果有人怕了,现在可以退出,门在那里,没有人会阻拦,没有人会追究,你只需要站起来,走出去,回到你原来的生活里,假装今天没有来过。” “但是……” 费兰的声音陡然下沉:“如果你们留下来,如果你们和我一起把这件事做完,你们的名字,將会被刻进这个国家的歷史,是国家在最黑暗的时刻,选择站出来的英雄!” 国家的英雄。 这几个字毫无疑问是具有衝击力的。 在场不少人,感到了血液中出现了沸腾。 “需要我怎么做?” 休开口了。 他是真正希望国家变好的人。 至於战爭? 他曾经在1918年的法国战场上纵横过。 他见过的战爭,比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费兰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休先生,我需要你负责起草法案的行政授权条款,不是模糊的授权,是清晰的、能通过国会审查的、同时又能让財政部有足够手段干预银行运营的具体条款,你当过军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命令清晰、执行灵活』。” “没有问题。” 费兰转向巴兰坦:“巴兰坦先生,你负责银行分类评估体系的设计,健康的、有问题的、破產的三类银行的標准,必须清晰、可操作、经得起推敲,財政部要在四天內完成全国所有银行的初筛,你的分类標准决定谁能活下来,谁必须死。” “交给我。” 巴兰坦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费兰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律师身上:“史密斯先生,你负责审查所有现有法规,哪些还能用,哪些需要修改,哪些必须废止,法案不能和现有法律体系產生衝突,但也不能被旧框架束缚,给你两天时间,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法律环境评估报告。” “两天可能不够……” 史密斯显得有些为难。 “那就少睡点觉。” “好吧……” 费兰继续点名,继续分配任务。 每一个人的专长、背景、可能的贡献点,都被精准地调用起来。 有人负责银行重组条款,有人负责黄金管制细则,有人负责与美联储的协调机制,有人负责预案中的公眾沟通部分…… 半个小时后,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任务清单。 起初还有人质疑,但到了最后,再也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质疑。 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知道每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的分配不是隨意的,是基於对他们背景的提前了解、对法案整体架构的深刻把握、以及对时间极限衝刺的精確计算。 休和其他人不断交换眼神,那眼神里写著同一个意思:这年轻人很可怕…… “诸位。” 费兰敲了敲桌子,把所有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8號之前,法案必须完成全部细节,是必须,听明白了吗?” “明白。” “那就开始吧。” …… 华盛顿,k街。 一栋外表不起眼的联排別墅,此刻门口停著十几辆顶级轿车。 客室里。 杰克·摩根坐在壁炉右侧的单人沙发上,手指夹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 他旁边是小约翰·洛克菲勒、皮埃尔·杜邦…… 每一张面孔,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財富符號。 但现在,这些面孔上只有一种共同的表情。 困惑混合著不安。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是摩根家族的私人秘书,专门负责与政界沟通的联络人。 “白宫方刚刚传来消息,总统现在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无法举行会面,並且……关於就职典礼演讲中的任何內容,白宫暂时也无法给出任何解释或回应。” “这是什么意思?!” 小约翰那张以贵族式矜持著称的面孔,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 “无法回应?他是总统,他当著全国的面讽刺我们是『货幣兑换商』,现在他连一句解释都不给?!” 没有人能回答皮埃尔·杜邦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明白。 危险不再是猜测,是要降临了。 第16章:舆论攻击 美武宗 作者:佚名 第16章:舆论攻击 杰克·摩根缓缓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盯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我想我们需要给白宫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即便总统姓罗斯福、即便他已经入主白宫,但也不意味著就能够为所欲为,尤其是对我们。” 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代表著赞同。 杰克·摩根转过头,目光落在一个始终坐在角落、没有参与討论的人身上。 威廉·伦道夫·赫斯特。 美利坚报业大王,旗下拥有《旧金山考察家报》、《纽约新闻报》等数十家报纸,读者数以百万计。 他的报纸可以捧红一个任何人,也可以毁掉一个任何人。 在美利坚,他的名字就意味著信息和舆论。 “赫斯特,你觉得呢?” “好吧……” 儘管和罗斯福保持著很好的私人关係,但赫斯特无法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这意味著会在站著这些人的对立面。 窗外,夜幕正在降临。 华盛顿的街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像一个个模糊的句號。 財政部大楼里,灯光彻夜未熄。 k街那栋別墅的会客室,灯光同样亮到很晚。 两条战线,在同一个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 1933年的美利坚,电视和网际网路尚未普及,那种能瞬间將信息送达千家万户的现代传播方式还不存在。 因此,当一个明星、政客乃至总统公开发声时,他的话能否传入全国百姓耳中,几乎完全取决於媒体的报导。 而在那个纸媒称王的时代,不少媒体为了博取眼球、爭夺发行量,常常將原话断章取义,或刻意歪曲本意,製造更具衝击力的『新闻』。 话语一旦出口,便不再属於说话者自己,而成了可以被裁剪、放大乃至篡改的素材。 就比如罗斯福昨天说的,如果有必要,他会向国会申请战时紧急权力。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要是在现场听完前因后果的民眾就很容易理解。 咱们总统先生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能更好的解决问题嘛。 可今天《旧金山考察家报》头版头条却是:罗斯福宣称:自己將要向国会申请战时紧急权力! 表面来看,这確实是罗斯福亲口说的。 可你这上面也没有注释、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 那民眾听了后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你罗斯福一上台,不想著解决我们美利坚各种糟糕的问题,却只想著满足自己的私慾。 再比如罗斯福昨天表达的意思是,这个国家之所以会崩溃,是因为一些『货幣兑换商』造成的。 可今天《芝加哥论坛报》的標题却是:总统敌视所有商人,意图打压整个商业体系。 还有《底特律自由新闻报》:罗斯福:恐惧本身是我们唯一的敌人?不,失业才是! 这样的宣传,瞬间引起了一些城市民眾的不满,並立即展开了游行。 白宫。 “我昨天就职典礼的所说的內容,难道除了华盛顿之外,就没有其他地方能听到了吗?” 各种充满了歪曲、讽刺的新闻內容,让此时坐在椭圆办公桌的罗斯福快气炸了。 “总统先生,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这件事是赫斯特搞出来的,他手里有几十家报纸,遍布全国主要城市,他想怎么报导,我们……” 拦不住三个字,身为白宫媒体顾问的路易斯·豪没敢说出口。 “总统先生,赫斯特的报纸发行量大,读者多,很多地方的民眾,根本看不到我们的原始讲话全文,只能看到他们加工过的版本。” 新闻秘书史蒂芬·厄尔利跟著补充。 罗斯福眉头一皱。 在他竞选的道路上,正是赫斯特旗下的报纸为他摇旗吶喊,帮他塑造亲民形象,打击对手。 那时候,赫斯特是他的盟友,是他的喉舌,是他最锋利的舆论武器。 没想到的是,现在那柄武器转向了他自己。 罗斯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昨天的演讲,那番关於货幣兑换商的猛烈抨击,必然触动了那些人的神经。 摩根、洛克菲勒、杜邦……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而赫斯特,显然是迫於这些人的压力下,对他发起了施压攻击。 “去財政部。” 財政部大楼。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並下意识的站了起身。 “法案怎么样了?”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 “正在推进,分类標准今晚能出初稿,行政授权条款明天上午可以完成,其他部分也在同步进行,但整体还需要时间。” 威廉说道。 “看看这些吧。” 罗斯福示意助手將带来的几份报纸放在桌上。 “这是赫斯特的报纸,他们把昨天我的话歪曲得很严重,现在,芝加哥、洛杉磯、旧金山……好几个城市已经有人上街游行了,並且,要求我即刻下台。”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罗斯福带著自嘲的笑容。 一位刚上任的总统,却在仅仅一天后被曾经支持的很多民眾要求下台,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威廉等人拿起一份报纸,扫了一眼內容,脸色变得难看。 “我现在担心的是,等法案起草完了,我们还有没有能力取得民眾的信任,如果舆论已经被他们彻底扭转,如果民眾已经不相信我这个总统,那再好的法案,恐怕也只是一堆废纸。” “总统先生说得对,必须想办法先摁住赫斯特,不然搞不好等到法案起草完成提交国会的时候,舆论已经被他彻底扭曲了,到那时,就算法案本身没问题,民眾也会先入为主地反对。” 威廉也立即表示认同。 巴兰坦托著下巴:“可是赫斯特掌握的媒体太多了,东海岸、中西部、西海岸,全有他的报纸,如果他执意要这么做的话,我们恐怕很难摁得住他……” “恕我直言,我想我们跟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跟他交锋。” 眾人將目光移到了此前一直沉默不语的费兰身上。 威廉开口:“费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