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第1章 我本天庭一散仙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本天庭一散仙 天庭、御马监、草料房。 草料房的刘主事踱著步子走了进来。他手里提著两篮水果,脸上堆著笑。 “你们两个,辛苦了啊。”刘主事把水果篮放在旁边的木架上,“今天搬草料搬得不错,这两篮仙果拿去,没事的时候尝尝。” 那两篮水果的品相確实不好。最上面的几颗“玉晶梨”已经泛出淡淡的褐色斑点,下层的“火枣”也失去了光泽,蔫蔫地缩在篮底。 一看就是放了有些时日,主事自己不愿意吃,才拿来做顺水人情的。 一个杂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跑著过去,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多谢主事大人赏赐,小人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大人的厚爱。” 他说著就把其中一篮水果抱在了怀里,心里別说多不想要,但是脸上已经表现出很宝贝的样子。 刘主事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草料房的另一个杂役。 王辰没有动。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草屑,朝著刘长云深深一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诚恳。 “主事大人言重了。能为御马监效力,是小仙的福分。大人让我们打理草料,那是给我们展示的机会,是信任我们能把这些细微处做好。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赏赐了,哪里还敢再要大人的东西,这东西,我说什么也不会要的。”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真诚无比。 刘主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拍了拍王辰的肩膀:“不错,会说话,也有眼力见。好好干,用不了多久,你肯定能混到一张仙籙的。” 他说完,竟真的把剩下那篮水果又提了起来,笑呵呵地转身走了。 留下另一个杂役李长生抱著怀里那篮烂水果,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抱著。 王辰就像没看见似的,转身继续去搬草料。 李长生盯著王辰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把自己那篮水果放在角落,继续干活去了。只是动作比之前重了不少。 天庭之上,像王辰这样的散仙很多。 所谓散仙,便是没有仙籙在身的天庭住民。 仙籙是天庭正职仙官的凭证,有了它,才算是真正上了天庭,有了固定的俸禄、洞府,以及最重要的,修行资源和上升途径。 而没有仙籙的散仙,处境就艰难多了。 这些散仙,在飞升之前,哪一个不是出身小千世界顶尖的宗门圣地?哪一个不是倾尽整个宗门资源培养出来的圣子圣女?他们经歷过残酷的竞爭,打败了同代所有的天骄,最终武碎虚空,踏过登仙梯,怀揣著无限的憧憬与傲气,来到这传说中的天庭。 然后,他们就傻眼了。 曾经的背景和资源,在这里一文不值。没有仙籙,他们每月只能领到微薄的“灵力贴补”,灵石。这些灵石勉强够维持仙体不衰。 天庭洞府的租金高昂,扣去租金,剩下的灵石刚够买些最基础的清露和灵谷果腹,想买一颗助益修行的丹药都是奢望。 这些散仙回是回不去的。一来,当年飞升何等风光,如今灰头土脸地回去,脸面往哪里搁?二来,南天门规矩森严,向来是只进难出,没有正当缘由和批文,想下界?难如登天。 於是,男仙大多咬咬牙,去当了力士、天兵,做些搬运、巡守的粗活。女仙则许多成了仙娥,做些端茶倒水、陪宴侍酒的活计。赚取的灵石,仅仅够活下去,每日劳碌,根本没有时间静心修行。 王辰就是这样的一个散仙。 不过,他飞升不过几年,凭藉机敏的心思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御马监谋了份临时的差事。这比那些当力士、天兵的已经好上许多。 虽说在天庭衙门里,临时差役就是天然的“背锅位”,出了紕漏,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们。但这份差事,也意味著离仙籙更近一步。 只要把衙门里的主事哄高兴了,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补上缺,拿到那张梦寐以求的仙籙。 就像在这御马监草料房,除了王辰,就是李长生了。李长生比王辰来得早,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夜深了才回去。无论脏活累活,他都抢著干,生怕表现得不积极。 王辰私下里评价过李长生这种行为,只有三个字:“卷你妈呢。” 就像刚才,刘主事拎著那两篮烂水果来,李长生欢天喜地地接了,但是听了王辰的话,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偷偷瞥了王辰一眼,见王辰没什么反应,便找了个由头,抱著那篮水果溜出了草料房,估摸著是又去找刘主事刘长云表忠心去了。 王辰只当没看见,依旧不紧不慢地搬著草料。 是真的用双手在搬。 这种餵天马的草料虽然比下界凡草珍贵许多,质地却轻软,他们已是散仙之体,动用一丝仙力托举搬运,最是省事不过。 但王辰不,他偏要一捆一捆地亲手搬运,码放得整整齐齐。用他自己的话说:“草料这东西,亲手搬运,才能感知其纹理轻重,摆放时才能让每一根叶脉都朝著最顺应的方向。同时,也能细细体会主事大人定下的高標准、严要求。” 这话传出去,把李长生气得够呛。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卖力,在“会来事”这方面,总是被王辰压了一头。不过这次,他觉得自己可能扳回了一城,刚才去找刘长云,他探听到了一个消息: 今天晚上,弼马温大人要设宴,请几位主事带著得力的差役过去。 草料房的刘主事让里长生把这个消息告诉王辰,今晚一起去, 但是,李长生决定,这个消息,先不告诉王辰。如果王辰自己不知道,错过了,那最好。就算最后瞒不住,临到点了再告诉他,他也来不及准备什么。 王辰看著李长生刚才匆匆离去的方向,心里只觉得好笑。还有事想瞒著我?你藏著掖著的那点心思,我早知道了。 他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刚刚回来的李长生听:“唉,一会儿散值之后,还得去车驾司报帐。也不知道那边催什么催,好像是说今天不报过去,明天咱们御马监的草料就得断供似的。真是烦人。” 李长生耳朵动了动,没接话,只是低头更卖力地干活,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点。去吧去吧,去报帐吧,最好忙到深夜。 王辰不再说话,继续整理著草料。他確实知道晚上的宴会,但他一点都不想去。 因为,就在刚才帮刘长云去弼马温那边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时,他隔著老远,无意中瞥见了那位新任弼马温大人的侧影。 毛脸,雷公嘴,一身不怎么合体的仙官袍穿得歪歪扭扭,正蹲在栏杆上,抓耳挠腮。 王辰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再想到这种时候,去参加这位弼马温的宴席?王辰心里默默摇头。 你们谁爱去谁去吧。这趟浑水,我可不蹚。 第2章 不入流的小官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章 不入流的小官 王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本以为会是什么正统的仙侠世界,没想到竟是西游世界。尤其是亲眼见到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他算是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了。 他清楚记得,书上说,就是这猴子当了弼马温后,就是在这次宴饮间问起自己官位大小,旁人答曰“不入流”,便惹得它心头火起,一路打出南天门,径回花果山去了。 当时读来只觉得痛快,可如今身在其中,王辰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猴子是痛快了,那些当时陪它喝酒的人,事后会怎样? 天庭最重体统顏面。上官设宴,下属陪同,结果上官当场掀了桌子反下天庭,这岂是小事? 陪宴的人,一个“监察不力”或者是“未能劝諫”的罪名怕是跑不了,运气差些,被迁怒问罪也是寻常。 这浑水,王辰打定主意,绝不沾身。 临近散值时分,草料房的主事刘长云又踱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稍显整洁的袍子,脸上带著惯常的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王辰身上。 “小王啊,晚上別急著走。”刘长云开口,语气隨意里带著点不容置疑,“弼马温大人今日设宴,咱们各房主事都要带著得力的人过去。小李没跟你说吗?” 他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一旁的李长生。 李长生立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堆起懊恼又討好的笑:“哎哟,瞧我这记性!刘主事,您不说我真要忘了。下午王辰兄弟不是说他晚上要去车驾司报帐嘛,我寻思等他確认了时间再说,结果一忙起来,就把这茬给忘了。该死,真该死。” 他说著,还偷偷瞥了王辰一眼,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个时候,把王辰晚上的差事也说出来,那就是堵了他的后路,说什么也不让他去了。你都有差事没办完,还跟我抢什么。 刘长云“哦”了一声,眉头微皱,看向王辰:“车驾司的帐?非得今晚报?” 王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恭敬:“回主事的话,正是。今天下午车驾司来了位仙吏,说是要紧急核对这个月的草料採买细目,帐目今晚务必送过去核验。若是迟了,恐怕会影响后续草料的拨付……属下也实在为难。”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著试探:“属下其实极想聆听弼马温大人的教诲,这机会难得。您看,要不……属下先去车驾司报帐,再儘快赶回来?就怕……让大人们久等。” 刘长云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让上官和诸位同僚等著你一个?像什么话!算了,你既另有公务,今晚便不用去了。把车驾司那边的事办妥帖些,莫要出紕漏。” 王辰连忙躬身:“是,属下明白。定不敢误事。” 他抬起头,又似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主事,今日去报帐,正好也能將车驾司这个月拨给咱们草料房的灵石一併领回来。也省得您改日再特意跑一趟了。” 听到这话,刘长云脸色稍霽。去车驾司领东西,看那些鼻孔朝天的仙吏脸色,確实不是什么愉快差事。他沉吟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泛著淡淡银光的玉牌,递给王辰。 “这是我的仙籙牌,你持此去,莫要丟失。事情办仔细些,帐目核对清楚,灵石数目要点验明白。”刘长云嘱咐道。 “主事放心。”王辰双手接过玉牌,小心收好。 见事情这般定下,李长生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压著,凑到王辰身边,语气低声道: “王辰兄弟,你看这事闹的,都怪车驾司那边催得急。得,今天晚上这伺候局的累活,就兄弟我替你扛了吧。咳,我这人就是劳碌命。今天算我帮你忙,改天有空,你得请我喝一杯啊。” 王辰转过头,看著李长生那掩饰不住的喜色,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长生兄说的是。今晚就辛苦你了。务必把诸位大人都伺候周到。我听说……”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咱们御马监,好像还有个仙籙的缺额一直没定下来?说不定,机会就在今晚呢。” 李长生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隨即又赶紧摆手,做出谦逊的样子:“哎,王辰兄弟说哪里话,这等好事哪能轮到我,你可一向是比我更出色的,就算是有,那也是你啊……” 可他那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散值的仙钟悠悠响起。李长生几乎是脚下生风,小跑著回去准备了,连背影都透著轻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王辰则慢慢收拾著自己的东西,脸上掛著显而易见的闷闷不乐,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被李长生摆了一道,错失了在天官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心里正憋屈著。 他苦著一张脸,揣好帐目和刘长云的仙籙副牌,慢吞吞地往车驾司走去。 车驾司衙门比御马监气派不少,门口值守的天兵也显得更肃穆些。王辰来过几次,与司里一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差役也算脸熟。 核帐、交接的过程颇为繁琐,等一切办妥,领取了那袋装著灵石的储物囊时,天色已暗。 负责与他交接的一名老差役看他一直愁眉不展,便隨口问了一句:“王老弟,今儿个怎么瞧著不大痛快?差事办得不顺?” 王辰嘆了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对方又追问了一句后,他才苦笑著开口: “不瞒老哥,是心里有点堵。今晚我们御马监的弼马温大人设宴,让各房主事带著得力的差役去。” 老差役“哦”了一声,笑道:“那是好事啊,能在上官面前露脸。” “露什么脸啊。”王辰笑容更苦, “我们草料房,主事带了李长生去了,就我没去成。是我们主事让我今晚必须来咱们这儿报帐,说耽误不得。我说这帐明天再报也不迟,可主事说不行,这事就得我今天来,咳,说到底,还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唄。” 他说得恳切,带著几分无奈和自嘲。那老差役听了,也跟著摇了摇头,拍了拍他肩膀: “老弟,看开点。天庭各衙门,哪里不是这样?有些人,有些机会,强求不来的。把手里差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多谢老哥宽慰。”王辰拱拱手,將那份失落演得十足十,这才收起锦囊,告辞离开。 就在王辰於车驾司“诉苦”的同一时刻,御马监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时正逢閒暇,那猴王便在本监安排了酒席,一则与他手下眾官接风,二则自个儿也饮酒取乐。正欢饮之间,猴王忽然停杯问道:“我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衔?” 下首眾人忙答道:“官名就是此了。” 猴王又问:“此官是个几品?” 眾人道:“没有品从。” 猴王道:“没品,想是大之极也。” 眾人摇头:“不大,不大,只唤做『未入流』。” 猴王奇道:“怎么叫做『未入流』?” 眾人解释:“末等。这样官儿,最低最小,只可与他看马。似堂尊到任之后,这等殷勤,餵得马肥,只落得道声好字,如稍有些尫羸,还要见责,再十分伤损,还要罚赎问罪。” 猴王闻听此言,不觉心头火起,咬牙大怒道:“这般藐视老孙!老孙在那花果山,称王称祖,怎么哄我来替他养马?养马者,乃后生小辈下贱之役,岂是待我的?不做他,不做他!我將去也!” 忽喇一声,他推倒公案,耳中掣出宝贝,幌一幌,碗来粗细,一路解数,直打出御马监,径至南天门。此刻天门守卫知他受了仙籙,乃是个弼马温,不敢阻当,竟被他打出天门去了。 按下云头,那猴王径回花果山水帘洞而去。 第3章 擼口子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章 擼口子 天色已完全暗下,天穹上流转的星辉,为天庭的道路蒙上一层清冷的光晕。王辰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进了另一条略显嘈杂的街道。 这条街位於天庭较为边缘的区域,街口立著一块半旧不新的石牌坊,上书三个字:悬珠集。 顾名思义,这里並非什么高档的仙市,交易的多是些低品仙官、仙吏和散仙的东西,或是些微薄的活计机会。它是眾多低品仙吏、以及更多像王辰这样无籙散仙,日常挣扎求存的地方。 集市不大,街道两旁是挤挤挨挨的简易摊位和低矮铺面。摊位上摆著的,多是一些光泽黯淡的矿石、品相不佳的灵草。空气里混杂著淡淡的药草味、劣质灵材的土腥气。 往来其间的,大多面色匆匆,衣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討价还价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种錙銖必较的紧绷感。 王辰对这里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他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耳边却不可避免地飘进一些零碎的声响,映入一些熟悉的画面。 路边一个摊位前,一个身材壮实、面色黝黑的男散仙,正攥著一小袋灵石,脸涨得通红,对著摊主爭辩:“当初说好搬运三百箱沉星铁,给一百二十灵石。我搬完了,你怎么只给八十?” 那仙吏眼皮都不抬,用一根玉尺拨弄著摊上的东西:“哦,那是你听错了。就是八十。怎么,不想要?不想要拿回来,有的是人干。” 男散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攥著灵石袋的手指关节发白,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將那袋灵石紧紧揣进怀里,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里。背影有些佝僂。 都是曾经的圣子,在自己那片小千世界,曾经挥斥方遒,说自己就算是升仙到了天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另一边,一间掛著“听风小筑”木牌的简陋茶肆里,隱约传出女子带著哀求的推拒声和男子不怀好意的劝酒笑声。门口,一个年轻的女散仙正被一个喝得脸色通红的仙吏拉扯著手臂。 “柳仙官,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明日还有差事……”女散仙的声音细细的,带著颤音。 “差事?你那点洒扫的差事能挣几个子儿?”那柳仙官打了个酒嗝,喷著酒气,“陪好老子,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攒半年,进来,別给脸不要脸!” 女散仙挣扎了一下,却不敢太过用力,眼中已有水光浮现,最终还是被半拉半拽地拖了进去。门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不堪,也仿佛遮住了许多类似命运的迴响。 飞升前亦是那一世界绝佳的仙子,多少人梦中的道侣,可如今...... 王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救不了的人,管不了的事,在这悬珠集,太多了。他自己尚且如履薄冰,朝不保夕,哪有余力去顾旁人? 他径直走到集市中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尽头,便是他租住的散仙洞府,一间嵌在仙岩壁上的简陋石室。洞府门口,果然已经有个人等在那里了。 那是个留著山羊鬍、眼珠滴溜转的中年人,穿著体面的绸缎袍子,与这巷子的破败格格不入。他是这一片洞府的管事,姓胡,散仙们都暗地里叫他“胡扒皮”。 “王仙友,你可算回来了。”胡管事搓了搓手,脸上掛著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等你半个时辰了。你这季度的洞府租金,可是拖了三天了。一个月一千八灵石,三个月五千四,不能再少了。你是老租客,我才给你这优惠价,换別人,早涨到两千了。” 王辰停下脚步,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窘迫。他没多说什么,默默地从怀里取出刚从车驾司领回来的那个储物囊,又放了回去,掏出自己原本装著全部家当的小袋子,將里面的灵石全都倒在手心,仔细清点。 零零碎碎的灵石,泛著微弱的光芒。点了一遍,又点一遍。 “胡管事,一共……五千四百五十灵。”王辰抬起头,语气带著商量,“您看,能不能……少收一百?我总得留点,买些最基础的清露,不然仙体根基……” 胡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打断王辰的话:“王仙友,你这话就不实在了。一点灵石都没有,你该想的不是修行,是怎么先活下去,把这洞府保住。交了租金,你还有个遮风挡雨、能汲取些微薄仙灵之气的地方。不交,今晚你就得睡大街,明天纠察灵官来了,你这点灵石,连同你这个人,都得被处置。规矩,你懂的。” 王辰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懂。天庭对无籙散仙的管理极为严苛,拖欠租金被视为“扰乱仙坊秩序”,惩罚可轻可重,但没收全部財物並强制劳役,是最常见的结果。 “好吧。”王辰不再坚持,將五千四百块灵石点出来,递给胡管事。手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微光黯淡。 胡管事麻利地收好灵石,拿出一本帐册勾划了一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好了,不打扰王仙友休息了。”他转身欲走。 “胡管事,”王辰忽然开口叫住他,像是隨口一问,“我记得,我们御马监草料房的李长生,好像也是租的您的洞府?” 胡管事回过头,有些警惕地看了王辰一眼:“是啊,怎么?” 王辰刚想说什么,但是又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隨便问问。您慢走。” 胡管事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没看出什么,这才转身离去。 王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五十灵石,推开自己那扇简陋的石门。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隨后,他转身,再次走向悬珠集更深处。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绕过那些摊位,径直来到集市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店铺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掛著一串黑色的石质算盘珠子,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的色泽。 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王辰推门走了进去。 店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但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厚重的黑木柜檯,和一个坐在柜檯后面、正在拨弄著一个真正玉质大算盘的老者。 老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像能看透人心。他身后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四个墨色淋漓的大字:有借有还。 店里没有別的客人,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陈旧帐本的气息。 听到门响,老者抬了抬眼,目光在王辰身上一扫,手上拨算盘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淡淡开口:“典当,还是拆借?” 王辰走到柜檯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刘长云给他的那枚仙籙副牌取了出来,轻轻放在黑木柜檯上。 玉牌泛著淡淡的、独有的仙官印记微光。 老者的算盘声停下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那枚玉牌,对著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边缘的纹路,感受著其中的信息。 “御马监,草料房主事,刘长云的副牌。”老者准確地说出了来歷,目光再次投向王辰,多了几分审视,“副牌借出,通常是为了代办公务,存取官中钱款。你想用它来借钱?” “是。”王辰点头,语气平静,“能借多少?”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问:“利息,月息一成五,利滚利。最短借期三个月,最长一年。逾期不还,我们会凭此仙籙副牌,直接向这位刘主事追討,或上报其所属衙门。规矩,你可清楚?” “清楚。”王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老者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破绽或紧张,但王辰只是平静地回视。 “嗯。”老者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玉牌掂了掂,又快速心算了一下,“以此牌主官的年俸估算……最多可借你七万两千灵石。你要借多少?” “就借七万二。”王辰道。 老者抬眼:“全借?” “全借。” 老者不再多言,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储物袋,又拿出一式两份、材质特殊的契书,铺在柜檯上。契书上条款清晰,重点是標明了借款方、金额、利率、还款方式以及追偿条款。 “画押吧。”老者將契书推到王辰面前,又递过一支闪著灵光的笔。 王辰接过笔,快速瀏览了一遍契书,然后,他在两份契书上,於借款方那里,工工整整地写下“刘长云”三个字,並按照老者的指示,將仙籙副牌在契书特定位置按了一下,留下一个独特的印记。 待程序完成,老者將其中一份契书连同那个深蓝色的储物袋推到王辰面前。 “七万两千灵石,点一点。每月今日,需还一万零八百灵石,连续还十二月,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灵。第一期还款,一个月后。”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记住,逾期一日,利息加倍。逾期三日,我们便会上门。” 王辰打开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七十二块標准制式的上品灵石,光芒温润,灵力充沛。与他怀中那五十块下品灵石,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合上袋口,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些感激和拘谨的笑容:“多谢老板,定当如期奉还。” 老者只是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他的玉算盘,开始拨弄,不再看王辰一眼。 王辰收起储物袋和属於自己的那份契书,转身离开了这间店铺。 走出店门,走入悬珠集依旧嘈杂却冰冷的夜色中,他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感激和拘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將那深蓝色的、沉甸甸的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找刘长云要钱?”他心中默念,眼神平静地望向御马监的方向,“但愿你有那个本事。” 第4章 灵石在哪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章 灵石在哪 第二天清晨,王辰按时来到御马监。 一进衙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日这个时候,各差房虽不至於喧闹,但也该有人走动、交谈,准备开始一天的活计。 可今天,整个御马监安静得有些过分。廊下偶尔走过的仙吏,个个都低著头,脚步匆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飘忽不定,透著一种极力掩饰的紧张和不安。 草料房里更是空了大半。除了王辰,只来了另外两个平日里存在感不高的老差役,正默默地整理著工具,彼此间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王辰像往常一样,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开始整理手边的物件。他状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在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人怎么这么少?刘主事和李长生他们还没来?” 那两个老差役闻言,动作都顿了一下。其中一个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王辰一眼,又低下头去,含糊道:“来?怕是来不了了。” “怎么了?”王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出什么事了?” 另一个老差役嘆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確认附近没別人,才压低了声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可不小啊。” “昨天晚上?不是弼马温大人设宴吗?”王辰的疑惑显得很自然。 “设宴?坏就坏在这了,”老差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些, “宴席还没散呢,那位弼马温大人,不知怎的突然发了狂,掀了桌子,亮出根大铁棒子,一路打出了御马监,听说,连南天门都给他打出去了。” 王辰適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微微睁大:“竟有此事?那……那昨晚陪宴的各位大人……” “全栽了!”第一个开口的老差役接过话头,脸上带著后怕, “那猴……弼马温前脚刚打出去,后脚纠察司、天刑台的人就来了,把所有在场的主事还有跟著去的差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锁拿了带走。说是要严查昨晚酒宴详情,追索妖猴反天的缘由!” 王辰脸上写满了震惊,喃喃道:“这,怎么会这样?不过是吃顿酒……” “吃顿酒?”老差役摇摇头,“小王啊,你还是太年轻。这种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那可是堂堂弼马温,在天庭饮宴时公然反下界去。天庭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泼天的大案子了,玉帝的顏面,天庭的体统,往哪里搁?不查出个子丑寅卯来,如何交代?昨晚谁在场,谁敬了酒,谁说了什么话,哪一句可能撩拨了那猴头……这些,都得掰开了揉碎了查。进了那种地方,再想囫圇个儿出来,难嘍。”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那些被抓的人,多半是出不来了。 这时,旁边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杂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嘴道:“王辰,我昨天好像听人说,刘主事原本不是要带你去吗?你怎么没事?” 王辰苦笑了一下,摆摆手:“別提了。昨天车驾司那边临时有急事,非要我晚上去报帐核款。我跟主事说了,主事说公务要紧,就没让我去。没想到,这就出了这么个事。” 他只是简单把事一说,周围的两个老差役和杂役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按照这个说法,昨天应该被抓的是他王辰,没想到李长生那个小子费尽心思把他给顶下来了。 那杂役说道:“昨天可听李长生跟人显摆,说他使了点小手段,把你晚上有差事的事捅给了主事,就是不想让你去,好独占露脸的机会。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这坏心眼倒是歪打正著,把你从火坑里推出来了,你这叫因祸得福!”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仙吏、杂役闻言,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庆幸,有同情李长生,更多的是一种“这小子运气真好”的感慨。 “王辰,你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可不是,躲过一劫啊。” “当时心里肯定还埋怨李长生吧?现在看看,得谢谢人家。” 王辰连忙露出谦逊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连连摆手:“诸位可別这么说。我当时哪想得到后面会出这等大事?就是觉得主事交代的差事必须办好。谁成想,唉,现在只盼著刘主事、李长生他们能平安无事,早日回来才好。”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 旁边一个老吏听了,却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道:“回来?悬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眾人闻言,脸色更沉重了几分,各自低头做事,不再多言。那种人人自危、生怕牵连自己的压抑感,瀰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草料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还带著些喧譁。 “王辰!谁是王辰?”一个穿著车驾司服饰的仙吏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还跟著两个隨从。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昨晚悬珠集那间无名店铺的老板。他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壮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两拨人在草料房门口撞了个对脸,都愣了一下。 车驾司的仙吏眉头皱起:“你们是什么人,来御马监何事?” 高利贷老者眼皮抬了抬,没理会他,目光直接扫向屋內,落在了王辰身上,淡淡道:“我找王辰,討一笔债。” 车驾司仙吏脸色一沉:“巧了,我也找王辰,御马监草料房主事刘长云昨夜被拘,本司担心昨日拨付的草料经费有失,特来查问!” 他转向王辰,语气严厉,“王辰,你昨日是否从本司领走了两万灵石经费?现在何处?” 屋內眾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王辰身上。 王辰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先对著车驾司仙吏行了一礼,又对那高利贷老者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些无奈和坦然。 “两位来得正好。经费我昨日確实领了,也带回来了。至於这位老先生说的债……” 他看向高利贷老者,“晚辈昨日只是代为办事,钱已交给刘主事了。” 车驾司仙吏急道:“钱呢?现在在谁手里?” 高利贷老者也冷冷开口:“小子,空口无凭。你说交了,刘长云现在天牢里,我问谁去?那笔灵石,共计七万二千,现在何处?” 第5章 消失不见的灵石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章 消失不见的灵石 “七万二?”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几个仙吏看向王辰的眼神都变了。 王辰像是没听到这些,对车驾司仙吏道:“大人莫急,经费就在刘主事房中。昨日刘主事將他的仙籙牌交予我,命我领取经费,以免耽搁今日使用。钥匙在此。” 他说著,掏出了一把普通的铜钥匙。 “带路!”车驾司仙吏立刻道。 高利贷老者也迈步跟上:“我也去看看。” 王辰领著两拨人,在一眾御马监仙吏好奇而紧张的注视下,来到了刘长云那间独立的小公廨。他用钥匙打开门,里面陈设简单。王辰径直走到一个靠著墙的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果然放著几个储物囊。 这储物囊,正是他今天一早来御马监放进去的。他知道昨天御马监会有大事发生,所以一直没有露头。今天一早,他就来到御马监,將储物囊和仙籙都放到了刘长云的柜子中。 他拿起其中一个標著御马监印记的储物囊,转身交给车驾司仙吏:“大人请查验,两万灵石,应分文不少。” 车驾司仙吏接过,神识探入,仔细清点。片刻后,他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数目无误。” 他將储物囊收起,又看到了柜子里刘长云的那枚仙籙副牌,也一併收好,“此物也需暂由本司保管。” 经费没丟,他的主要责任就没了,语气也平和了不少。 但高利贷老者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他盯著王辰:“那七万二千灵石呢?为何不在此处?” 王辰摊手,语气无辜:“老先生,昨日我將您那里的灵石取回,就在这衙门口交给了刘主事。他当时很是焦急,接过灵石就匆匆走了,说是另有急用。至於他用在何处,去了哪里,晚辈一个临时差役,怎敢过问主官行踪?灵石,我確確实实是交给刘主事本人了。” “胡说!”高利贷老者眼神锐利如刀, “分明是你见財起意,暗中吞没了那笔灵石,却推到一个已被收监的人身上!小子,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这等伎俩,瞒不过我。” 王辰脸色也严肃起来,正色道:“老先生,晚辈敬您年长,但话不能乱说。您说我吞没灵石,可有证据?当时交接,並无第三人在场,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您自己立的契书和仙籙副牌的印记吗?还有,借款人是刘主事,还款自然也该找他。您若坚持认为是我私吞,大可以报官,请上官明察!” “报官?我现在就是在找你!”高利贷老者上前一步,他身后两个壮汉也隱隱围了上来,气息锁定了王辰。 在那车驾司的仙吏身边,有一个正是昨天与王辰接触杂役,他在仙吏的身边提示,“这王辰与刘长云的关係並不那么密切,一切都是公事公办,昨晚......” 他將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能证明刘长云与王辰的关係並不好。 车驾司那位仙吏皱了皱眉,出於职责,他开口道:“此事关乎钱財纠纷,又涉及在押仙吏,本司不便插手。不过,既然各执一词……” 他看向隨从,“去请今日在衙內值守的司狱司仙官过来一趟,做个见证。” 很快,一位穿著司狱司袍服、面容冷峻的中年仙官被请了过来。听明白事情原委后,他打量了一下王辰和那高利贷老者,最后目光落在王辰身上。 “王辰,本官问你,你坚称灵石已交给刘长云,且自己未私留分文,是也不是?”司狱仙官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是,大人。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王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司狱仙官又看向高利贷老者:“张老板,你指控他私吞,可能拿出实证?” 高利贷老者哼了一声:“若有实证,我早已將他扭送天刑台!正是没有当场人证,才被他钻了空子!但我断定,那笔灵石必是他藏匿了!” 司狱仙官沉吟了一下,对王辰道:“王辰,你若现在交出灵石,或许还可从轻发落。一旦本官动用秘法,追索那批灵石上残留的最近经手者的气息印记,到时查出来是你,那便是罪加一等。你可想清楚了?” 这话带著明显的威嚇。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王辰。这些年,天庭之上並没有太多这种灵石交割不明的问题,就是因为这司狱司有著独有的灵石追寻手段,这灵石与谁有关,他们的手段一查便知。 王辰坦然迎上司狱仙官的目光,甚至微微躬身:“请大人即刻施法!晚辈愿全力配合,以证清白。若查出来与晚辈有半分瓜葛,甘受任何惩处!” 他的镇定和乾脆,让司狱仙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高利贷老者也眯起了眼睛。 “好。”司狱仙官不再多言。他示意旁人退开些,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满细密符文的古铜镜。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凝聚一点灵光,点在铜镜背面。 铜镜缓缓悬浮而起,镜面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司狱仙官看向高利贷老者:“张老板,请取一块那批灵石中的任意一块,作为引子。” 高利贷老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块上品灵石,正是昨日那批中的一块。司狱仙官將灵石置於铜镜前。 铜镜的光芒笼罩住灵石,镜面涟漪波动加剧,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点和轨跡。眾人屏息看著。 镜面光芒收敛,恢復平静。 司狱仙官收起铜镜,看向高利贷老者,语气平淡却肯定:“秘法显示,那批灵石最后脱离王辰掌控,再未与王辰有直接关联。张老板,我这秘法用了数千年,追索灵气残留痕跡从未失手。灵石,確实不在他身上。” 高利贷老者脸色一阵青白。他死死盯著那已经恢復正常的铜镜,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王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秘法结果摆在眼前,他再纠缠,就是无理取闹了。 “哼!”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目光阴沉地剜了王辰一眼,转身带著两个壮汉拂袖而去。 司狱仙官对车驾司仙官点了点头,也自行离开。 车驾司仙官见事情已了,经费无恙,便也嘱咐了王辰两句,带著人走了。 草料房里,只剩下御马监原本那些人。此刻,大家看向王辰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不仅仅是最初的“运气好”,更添了几分看不透的惊异。面对高利贷老板的咄咄逼人和司狱仙官的秘法威慑,他居然能如此镇定自若,最终全身而退,难道,那七万多的灵石,真不在他那? 王辰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眾人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苦笑:“这下总算清楚了。唉,无端端惹上这种麻烦……诸位,赶紧做事吧,今天草料还没备呢。” 说著话,他继续忙碌了起来,等到无人的时候,才到自己到了一个角落。 是的,他是有一个系统。 第6章 是的,我是有一个系统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6章 是的,我是有一个系统 王辰走到草料房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又有几捆高大的草料挡著,很是隱蔽。他侧耳细听,確认周围確实没有旁人,连那细微的仙力波动都感知不到,这才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他在心中默念:“打开。” 没有光华万丈,也没有仙音繚绕。 就在他“眼前”,或者说,是在他意念直接感知的层面,一个简洁到近乎朴素的半透明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面板底色是淡淡的灰色,边缘流淌著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光痕。上面只有几行清晰的字跡: 【姓名:王辰】 【境界:天仙初期】 【晋升下一境界(天仙中期)需要灵石:72000/50000】 【是否升级:是!否!】 王辰看著这个面板,心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个系统,从他穿越到这具身体时,就已经存在了。 它和他认知里那些仙侠话本中描述的“系统”完全不同。没有每日签到,没有繁琐任务,不考验悟性,不要求苦修。它的规则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只要氪金,那么理论上,修行路上的一切关隘,它都能为你铺平。 筑基期无法突破瓶颈?氪金突破。 金丹期的功法晦涩?氪金领悟。 刚刚突破元婴境,根基不稳?氪金夯实。 这简直是为修行“量身定做”的终极捷径。正因为有了它,王辰当年在他出身的那方小千世界,才能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崛起,力压同代所有天骄。 起初,他所在的圣地上下,几乎都认定他是个空前绝后的败家子。每日海量的金银、灵石、天材地宝被他申请调用,然后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族老痛心,同门非议,若非他父亲是当代圣主,压力恐怕早已將他压垮。 但很快,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因为王辰的修行速度,打破了一个又一个尘封的纪录。 別人卡在瓶颈数十年,他睡一觉就突破了。別人苦求不得的上古秘法,他拿到玉简片刻便能运转自如。一次次秘境爭夺,一场场宗门大比,他將所有对手踩在脚下,用无可爭议的实力,让所有非议变成了惊嘆与敬畏。 最终,他成功武碎虚空,飞升天庭。当然,代价是整个圣地积攒了数千年的资源宝库,被他几乎挥霍一空,说是被他“花破產了”飞升的,也不为过。 此时,王辰的目光落在面板最后那行选项上。 意念集中在那个【是!】上,只要轻轻“点”下去,七万二千灵石中会有五万瞬间被系统吸收转化,而他停滯已久的天仙初期境界,便会水到渠成地迈入天仙中期。 力量提升的诱惑,近在咫尺。 王辰静静地看了几息。 然后,他的意念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否!】之上。 面板闪烁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淡去、消失。 王辰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个深蓝色的储物袋。他心念再动,系统面板虽未显现,但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原本存放在系统“內部”、作为晋升资粮的七万二千灵石额度,伴隨著一种玄妙的转移,悉数出现在了储物袋中。七十二块上品灵石,一块不少,沉甸甸的,散发著诱人的灵力波动。 他没有选择升级。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里不是那小千世界的一个圣地,没有一整个宗门供养他。 这七万二千灵石,是他抓住机会擼口子弄来的第一桶金,也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天庭,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可能拥有的最大一笔本钱。 一旦用掉五万来晋升天仙中期,剩下的两万二千灵石,在后面的晋升阶段,恐怕是做不了什么。 届时,他將重新变回那个穷困潦倒、朝不保夕的底层散仙,想要再攒够下一次晋升的资源?那可能需要几百上千年,甚至更久。 “不能一顿吃饱。”王辰低声自语,將储物袋仔细收好,贴著內襟放稳,“得想办法,顿顿都饱才行。” 散值之后,王辰再次来到了悬珠集。 集市依旧是那副模样,拥挤,嘈杂,瀰漫著底层修行者特有的疲惫与渴望。他没有再多看那些熟悉的摊位和面孔,只是沿著街道,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悬珠集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庭庞大体系下的一个微小补丁。天庭仙神无数,並非所有有籙仙官都能获得充足的修行资源,更多无籙散仙更是挣扎在温饱线上。 於是,这个被默许存在的市场便应运而生。它像一个巨大的调剂池,理论上,任何仙人都可以来这里购买自己所需。 但有一条铁律:在这里售卖物品,无论是自產的、多余的还是来歷不明的,都必须亮出仙籙,完成登记,並缴纳一定税费。无籙者,只有买的资格,没有卖的权力。这从根本上杜绝了散仙通过倒买倒卖积累资源的快速通道,將他们牢牢锁死在劳务输出的位置上。 也正因如此,悬珠集里流通的货物品类其实极为丰富。从天仙到真仙,乃至玄仙境界日常修行所需的大部分丹药、材料、符籙、低阶法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踪影。当然,品相、来源、价格,就需要买家自己掂量了。至於金仙以上大能们交易的地方,那就不是王辰这个层面能知晓的了。 王辰揣著巨款,行走在人群中,心中並无多少忐忑。 他並不太担心白天那高利贷的“张老板”会在这里堵他。一来,司狱司仙官的秘法已经当著眾人面给出了结论,灵石与王辰无关,要找,就去找正主刘长云。张老板若再纠缠,就是质疑天庭仙官的权威,这后果他未必承担得起。 二来,悬珠集人流如织,仙吏散仙混杂,气息纷乱,张老板势力再大,也不可能监控整个市场。王辰此刻混跡其中,如同水滴入海。 他在各个摊位间缓缓走动,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有散发清香的各色仙草,装在玉盒里,標著不菲的价格。有丹丸,放在小巧的瓷瓶中,瓶身上贴著简单的標籤。有寒光闪闪的飞剑、古朴的盾牌、各式各样的奇门兵器。 他甚至在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有数名气息不弱的护卫守著的摊位上,看到了標著“三千年蟠桃残次”字样的玉盒,价格后面的零长得让人头晕。 王辰走走停停,看似隨意,实则目標明確。 终於,他在一个不算起眼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仙吏,摊位上摆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瓶瓶罐罐和几捆处理好的药材。 王辰的目光落在那些白瓷小瓶上,瓶身上用硃砂写著“金疮药”三个字。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略带辛辣的草药气味传来。他看向摊主,语气平常地问: “这金疮药,怎么卖?” 第7章 跟我们走一趟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7章 跟我们走一趟 在天庭,平日里確实极少发生需要动用刀兵的爭斗。仙人们即便偶有摩擦,也多是点到即止,受了伤,各自调息修养一段时日,大抵也能恢復。 因此,金疮药这类疗伤丹药,在悬珠集上算不得什么紧俏货,价格也一直平平。 但王辰还是决定要买,而且要大量地买。 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很可能就是这几天,玉帝便会下旨,命托塔天王李靖率领天兵天將,下界征討花果山。到那时,无论是前线搏杀,还是战后疗伤,金疮药这种最基础、最实用的外伤药物,需求必然会急剧增加。 王辰拿著那瓶金疮药,看向摊主。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仙吏,眼神里带著惯常的愁苦和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怎么卖?”王辰又问了一遍,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一棵大白菜。 “二十五灵石一瓶。”摊主报了个价,又补充道,“这是上好的凝血草和生肌粉调配的,药效扎实,童叟无欺。” 王辰点点头,没对价格做评价,而是接著问:“你手里有多少瓶?我是说,现在能拿出来的。” 摊主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王辰的衣著,普通散仙的粗布袍子,並不起眼。他犹豫道:“现货大概有个四五十瓶吧。怎么,道友需要很多?” “四五十瓶……”王辰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这集市上,卖金疮药的摊子多吗?” “不多。”摊主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自得,“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家。不瞒你说,他们不少货也是从我这儿匀去的。我有个兄弟在百草园当差,能弄到些边角料,成本低些。” 王辰“哦”了一声,似乎很隨意地说:“既然他们也是从你这拿货,那你不如都卖给我。我要是买得多,能不能便宜点?” 摊主眼睛亮了一下,身子稍稍前倾:“道友想要多少?若是要个百八十瓶,我给你算二十灵石一瓶,如何?” 王辰没接这个话头,反而问道:“你现在手头所有的材料,全力赶工的话,大概能做出多少瓶?” 摊主心里快速盘算著:“材料……库房里还有一批,加上我现收的,如果全部做成金疮药,大概……能有个三千瓶左右。不过那得日夜不停地做,损耗也会大不少。道友,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 王辰放下手中的药瓶,看著摊主,声音平静却清晰:“三千瓶不行,四千瓶,我都要了。” “都要?”摊主猛地睁大眼睛,脸上那点愁苦和精明瞬间被震惊取代,“四、四千瓶?道友,你不是在说笑吧?” “不是说笑。”王辰语气依旧平静,“你报个实价。合適,我现在就付定金,等货到了,直接给你所有的灵石。” 摊主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抖。他做了这么多年小本生意,从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四千瓶金疮药,按二十五的单价算,那可是十万灵石!他重新仔细打量王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或者捣乱的痕跡,但王辰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戏謔。 “这……这……”摊主结巴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道友,若你真要这么多,那价格肯定能再商量。但你买这么多金疮药做什么?这可不是小数目……” 王辰笑了笑,笑容很淡:“自然是有用。怎么,悬珠集做生意,还要问客人买去做什么吗?” “不敢不敢。”摊主连忙摆手,但疑惑和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只是……数额太大,我得心里有个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 “能出什么岔子?”王辰反问,“你我立下契约,钱货两讫,公平交易。至於我用它做什么,与阁下无关,也不会牵连到你。你若担心,我可以先付三成定金,余款交货时一次结清。” 摊主的心砰砰直跳。巨大的诱惑和潜在的风险在他脑子里打架。他咬了咬牙,问道:“道友,你真能拿出这么多灵石?” 王辰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深蓝色的储物袋,袋口微微敞开一线。一股精纯浓郁的上品灵石特有的灵力波动逸散出来,虽然只有一瞬,却让摊主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更圆了。 “好!好!”摊主不再犹豫,脸上涌起一股豁出去的潮红,“既然道友如此爽快,我也交个底!四千瓶,若是给我两三天时间筹备,我能把成本压下来,算你……十八灵石一瓶!如何?” 王辰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十五灵石。我后天早晨就要。” “十五?后天早晨?”摊主倒吸一口凉气,脸皱成了苦瓜,“道友,这……这不可能啊!十五灵石,我几乎没什么赚头了!还要得这么急,我得把所有材料都用上,请人帮忙,损耗至少多两成!这……这真的做不来!” 王辰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说:“十五灵石,你还有得赚,无非是赚多赚少。时间紧,你可以多请几个信得过的散仙帮忙,工钱从我这笔生意里出,我可以额外补你五百灵石作为赶工费用。但条件是,后天早晨,我就要看到所有的金疮药。” 他顿了顿,看著摊主挣扎的脸色,补充道:“你若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我再问问別家。只是这生意,可能就轮不到你了。”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 “別!別!”摊主急得差点从摊位后面跳出来,一把按住王辰的胳膊, “道友留步,留步,我做!十五就十五!后天,四千瓶,我……我就是不睡觉,再多找几个帮手,也给你赶出来!” 巨大的订单和潜在的利润,最终压倒了一切顾虑。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干了!我把所有库存灵草都用上,再去找几个熟手来帮忙!损耗大就大点,这单生意,我做了!” 王辰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好。那便立契吧。” 两人当场签订了一份简单的买卖契约,王辰付了相当於总价三成的定金,一万八千灵石。 摊主接过那沉甸甸的、装满上品灵石的袋子时,手还在微微颤抖,既是激动,也有一丝不安。 离开摊位,王辰没有在悬珠集多停留,径直往自己住处走去。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他心中默默盘算。十五灵石一瓶的成本,四千瓶,总共六万灵石。按照他的推测,一旦李靖点兵出征的消息传开,金疮药的价格翻上一倍甚至更多,都是极有可能的。届时,这批药转手卖出,利润將极其可观。 然而,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紧接著浮上心头。 他没有仙籙。 没有仙籙,意味著他即便手里攥著再紧俏的货物,也无法在悬珠集这样的正规市场公开售卖。私下偷卖?王辰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在天庭这几年,仔细观察过,从未见过哪个散仙敢做这种事。显然,天庭对此的监管和惩罚极为严厉,风险远远超过收益。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想办法,弄一张仙籙。 这也是他为什么只动用六万灵石购买金疮药。他一开始就特意给自己留下一万二千灵石。 这笔钱,或许能用来“活动活动”。 “或许,明天该去车驾司走一趟了。”王辰心里想著。 车驾司是御马监上面的衙门,现在御马监的弼马温走了,又有好多主事和差役被抓,一定是空著很多仙籙的。 王辰自己虽是无籙散仙,但毕竟在御马监当差,又“恰巧”在刘长云出事前后表现“出色”,还稳妥地保管了经费……运作一下,未必没有机会。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一丝凉意便隨之而来。 风险。 他一个穷困潦倒的散仙,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石去“活动”?虽然高利贷那笔帐,司狱司的仙官已经用秘法证明与他无关,堵死了张老板明面上的追究。 但这並不妨碍其他人,比如车驾司,比如其他有心人怀疑他这些灵石的来路。万一被盯上,扣上个“来歷不明”的帽子,那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还是得先探探口风,不能贸然行动。”王辰谨慎,心中打定主意,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想著今晚或许该去找车驾司里某个消息灵通又相对稳妥的老吏聊聊。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自家那条小巷的巷口,几个身影便从暗处转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都穿著天庭低阶仙吏的制式袍服,面色严肃,眼神里带著公事公办的冷峻。 为首一人上下打量了王辰一眼,確认了身份,开口道: “王辰?跟我们走一趟。” 第8章 空缺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8章 空缺 被人带走,王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脑中念头飞转,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擼口子的事发作了?那高利贷张老板不甘心,又或者,车驾司那边从別的渠道察觉了刘长云仙籙副牌的异常使用,顺藤摸瓜查到了自己头上?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更关键、也更致命的问题是: 如果有人真要彻查,他们一定会问,你王辰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用刘主事的仙籙去借那么大一笔钱?时间点卡得那么巧,就在刘长云赴宴出事前夕。 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 是他王辰提前知道那场宴会要出事,知道刘长云会因此倒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用他的名义借钱,因为知道这笔债很快会变成“死帐”。 那他又如何能提前知道宴会要出事?除非,他知道弼马温孙悟空会在宴会上发怒,打出南天门。 再往下推……一个天庭最底层的散仙,凭什么知道这等连许多仙官都预料不到的变故? 他一定跟那孙悟空有关係。 王辰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西游的故事里,这时期的孙悟空是个无法无天、专捅破天的主。他闹了一通,最后自有他的造化和定数。 可那些跟他沾上边的小人物呢?王辰毫不怀疑,一旦被认定与孙悟空有染,哪怕只是莫须有的怀疑,也足够他这个毫无背景的散仙死上一万次,魂飞魄散,无声无息。 想到这些,王辰的心跳得厉害,但脸上却强迫自己维持著镇定。他试图跟身旁押送的仙吏搭话,想探探口风。 “几位仙官,不知唤小仙前去,所为何事?可是御马监那边还有事务需要小仙协助?” 他语气恭敬,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几个仙吏目不斜视,脚步不停,为首那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到了便知。” 再无他话。 这种沉默和冷淡,让王辰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跟著走,留心著路径。 走了一段,方向並非去往御马监,看这方位和建筑规制,倒像是往车驾司衙门去。 车驾司?王辰心中一凛。不是那笔草料经费出了问题,就是刘长云仙籙副牌借款的事被发现了。 总之,肯定不是好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儘量正常,但眼角余光扫过路上偶尔遇见的仙吏,看到他们脸上或多或少的严肃、匆忙,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晦暗神色,总觉得有些不妙。 他被带进了车驾司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颇为安静的公廨前。仙吏示意他进去。 王辰推门而入。 公廨內陈设简朴,却透著官署特有的肃穆。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著一位身著青色仙官袍服的中年人。此人面容周正,肤色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掛著的笑容,温和而富有亲和力,让人一眼看去便容易心生好感。 王辰认得他,是车驾司的功曹,姓吴,平日里虽无直接管辖,但也曾远远见过几次。 吴功曹在这里?王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添疑惑。按理说,若真是要查办他什么,审问的应该是司狱司或纠察司的仙官,车驾司的功曹亲自出面问话,这规格有些不对。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散仙王辰,见过吴功曹。” 吴功曹脸上笑容不变,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不必多礼,坐吧。” 王辰谢过,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躬身,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功曹面前,岂有小仙坐著的道理。不知功曹唤小仙前来,有何吩咐?” 吴功曹笑了笑,也不勉强,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这才开口,语气隨意:“王辰啊,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王辰心念电转,无数种回答在脑中闪过。最终,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诚恳、忐忑的表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说道: “回功曹的话,小仙愚钝,不敢妄加揣测上官之意。但小仙知道,如今御马监正值用人之际,人手奇缺。功曹您日理万机,却特意召见小仙这样一个微末之人,无论所为何事,定然是给了小仙一个难得的机会。小仙別的不敢保证,只知若功曹有任何差遣,小仙必当竭尽全力,把事情办好,绝不辜负您的看重。” 这番话,既放低了姿態,又表达了忠心,还巧妙地避开了具体问题,將球踢了回去,同时点明了自己对“机会”的渴望。 吴功曹听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些:“嗯,不错。头脑清楚,说话也有分寸。你猜得不错,御马监现在,確实很缺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辰脸上,直接道:“我欲给你一份仙籙,让你正式补入御马监当差,你可愿意?” 王辰愣住了。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严词逼问,秘法探查,甚至直接锁拿……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般“好事”从天而降。 仙籙! 有了仙籙,他就是天庭正式的仙吏,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俸禄,还有了一个修行的住处,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基本保障。 有了仙籙,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悬珠集售卖金疮药,將即將到来的利润稳稳收入囊中。 有了仙籙,他留下的那一万二千灵石就能省下来,作为日后运作或应急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有了仙籙,他才算是在这偌大的天庭,有了一点点立足的根基,不再是任人驱策、朝不保夕的浮萍。 巨大的惊喜衝击著他,但他强行按捺住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车驾司功曹,为何会主动给他这样一个无根无底的散仙仙籙?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孙悟空打出南天门,天庭震怒未消。御马监作为事发之地,又是那妖猴曾任职的衙门,如今主官叛逃,多名主事被拘,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是非之地”。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门路、有背景的人,恐怕避之唯恐不及,谁愿意来接这个烫手山芋?那些空缺的仙籙,自然也就成了无人问津的鸡肋。 而自己,一个恰好身在御马监、在此次风波中表现尚可又身家清白的散仙,或许就成了填补空缺、维持衙门运转最方便、也最安全的选择。反正出了事,第一个顶上去的也是他这样没背景的。 想通了这一层,王辰心中稍定。风险与机遇並存,这仙籙,是馅饼,也可能是个坑。但他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本。 他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功曹提携之恩,小仙没齿难忘!小仙愿为御马监效死力,定当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绝不让大人失望!无论御马监未来有何艰难,小仙都愿与衙门共进退!”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也隱晦地表达了愿意承担风险、坚守岗位的態度。 吴功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一个识趣、肯做事、又能摆正位置的人。 “好。”吴功曹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枚制式玉牌,与刘长云那枚相似,但光芒更纯粹,上面鐫刻的符文也略有不同,代表著正式的低阶仙吏身份。他將玉牌递向王辰。 “从此刻起,你便有仙籙了。明日,司內便会行文上报备案。明日点卯,你便是御马监正式的仙吏了。具体职司,明日自会有人安排与你。” 第9章 得罪过他?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9章 得罪过他? 第二天清晨,王辰换上了一身浆洗得还算乾净的素色袍服,將那枚崭新的仙籙玉牌仔细系在腰间显眼处,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了御马监。 衙门里的气氛,与昨日又有些不同。那种人人自危的紧绷感淡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中透著疏离的秩序感。 王辰注意到,几个原本空著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看面孔,都是御马监里资歷较老、但平日里不算太显眼的仙吏。 显然,在高层空缺的情况下,一些基础的运转岗位,正被迅速填补起来。 他刚走进草料房所在的小院,一个麵皮白净、约莫三十来岁的仙吏就笑著迎了上来。此人姓赵,是昨日刚被匆匆任命为草料房新主事的。 “王辰,哦不,现在该叫王仙吏了。” 赵德顺显得很是热情,拱手道喜,“恭喜恭喜啊!听说吴功曹亲自给了你仙籙,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要多多关照啊。” 王辰连忙还礼,態度谦逊:“赵主事言重了。往后还要多仰仗主事提点。” “好说好说。”赵德顺笑呵呵地,亲热地拍了拍王辰的肩膀,“走吧,按规矩,新晋仙吏得先去见过监丞大人,报备一声,领了职司才算妥当。我带你过去。” 王辰道了声谢,知道监丞是这御马监二號人物,之前从別的司来的,现在御马监没有弼马温,就他说了算,於是便跟著赵德顺往监丞办公的公廨走去。 一路上,赵德顺低声简单说了几句如今御马监的情况,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新职务的志得意满,也透著一丝对眼下局面的谨慎。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比刘长云那间稍大些的公廨前。赵德顺示意王辰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出来招手:“进来吧,监丞大人正好有空。” 王辰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而入。 公廨內光线明亮,陈设比吴功曹那里稍显奢华,多了一些玉摆件和盆栽。书案后坐著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麵皮微黄、留著三缕短须的仙官,正是御马监如今的监丞,姓孙。 孙监丞正在翻看一份文卷,听到脚步声,眼皮略抬了抬,扫了王辰一眼,便又垂了下去,继续看著手中的东西。既没让坐,也没开口。 赵德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监丞大人,这位便是新补了仙籙、分到咱们御马监的王辰。特来向您报到。” 王辰也上前,依照礼数,深深一揖:“仙吏王辰,见过监丞大人。” 孙监丞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文卷,端起旁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目光落在王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很平淡,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王辰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闪而过的一丝厌烦,或者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仿佛在看一件不甚合意、却又暂时不得不接受的物件。 王辰心中微凛。自己与这位孙监丞素无交集,今日初见,何来这等眼神? 孙监丞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下,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拖沓:“王辰……嗯,听吴功曹提过一嘴。来了御马监,也有些日子了吧?” “回大人,確有一些时日了。”王辰恭敬答道。 “哦。”孙监丞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两下,“既然能在御马监待住,想必……是个会干杂活的。” 这话听著平常,甚至像是隨口一说。但王辰的心却微微一沉。“会干杂活的”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张无形的標籤,贴在了他身上。意味著在一些上官眼里,你或许勤恳,或许能吃苦,但也仅止於此了,难当“正事”,更与“心腹”、“培养”这些词无缘。 王辰几乎可以確定了,这位孙监丞,不知出於何种原因,对自己確实存著一份先入为主的、不太友好的看法。 他脸上神色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依旧保持著恭敬,但腰背却稍稍挺直了些,声音清晰地说道: “大人教诲的是。在御马监当差,无论职司大小,皆是天庭公务,为上官分忧,为衙门效力,本就是分內之事。属下虽愚钝,却也知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既得了仙籙,承了吴功曹与大人您的信任,无论何种差事,属下必当尽心竭力,力求稳妥,不负所托。” 这番话,语气谦逊,但內里却绵里藏针。既接了“会干杂活”的话头,表示不挑拣,又点明了“天庭公务”、“分內之事”的严肃性,又在最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孙监丞听著,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凝聚了些许,重新审视了王辰一眼。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新晋仙吏,回话能如此滴水不漏,既不失礼数,又隱隱表明了態度。 他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冷淡並未减少,但那股刻意流露的轻视倒是收敛了几分。他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语气依旧算不得热情,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 “你能这么想,最好。御马监如今是多事之秋,更要上下齐心,谨言慎行。给你仙籙,是给你机会,也是给你担子。差事办好了,自然有功。若是出了紕漏,或是心思浮动,不安於位,规矩,你是知道的。” 这话里的敲打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大人金玉良言,属下谨记在心。”王辰躬身应道,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受教般的凝重。 孙监丞似乎也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行了,我这里算是过了,下去吧。” 然后又对赵德顺说,“你先带他把章程走一走,也让他熟悉熟悉御马监的环境,这有了仙籙做的事就跟差役不一样了。然后你把他交给周全。周全算是咱们御马监的老人了,经验多,你多跟著他学一学” “是,属下告退。”王辰再行一礼,跟著明显鬆了口气的赵德顺退出了公廨。 离开监丞的公廨一段距离后,赵德顺才抹了抹並不存在的虚汗,低声道:“王老弟,监丞大人就是这般脾气,对谁都严厉些,你莫要往心里去。走,我先带你去录个名册,领些常用的物件。”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许多。在赵德顺的带领下,王辰在御马监的吏员名册上留下了姓名和仙籙印记,领取了两套低阶仙吏的制式袍服、一枚出入腰牌以及一些办公用的空白玉简和笔墨。 王辰在御马监这边还有一个住处,但是王辰说自己新租的房子还没到期,就先不搬过来了。 期间,赵德顺也大致给王辰介绍了一下如今御马监里有仙籙在身的人,这些人王辰在草料房当差役的时候没有接触过,都是有仙籙的,这个时候,已经补上了缺。御马监连赵德顺自己在內,一共只有五个。 这五个人里,有两个是头髮花白、在御马监待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资格,一个姓钱,一个姓郑。两人话都不多,见到王辰只是淡淡点头,便自顾自忙著手头的事,透著一种疏离。 另外三个,包括赵德顺,则相对年轻些。除赵德顺外,还有一个姓周的,叫做周全,负责马匹调度登记,神態有些高冷,看到王辰,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姓冯的,管著器械库房,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 王辰默默观察著,心中渐渐有了个大概的印象。赵德顺这人,热情有余,但心思似乎不算太深,属於比较容易打交道的那类。而其他人,无论是沉默的老吏,还是精干的同僚,显然都不是简单角色,在这刚刚经歷剧变、权力结构未稳的御马监里,各自都有著复杂的心思和盘算。 一圈走下来,孙监丞果然没有给王辰分配任何具体的、有明確权责的任务。只是让他“跟著周全”。而周全负责的马匹登记,在御马监诸多事务中,这马匹登记似乎没有太多事务要做。 这等同於將他边缘化了,放在一个看似安全、实则远离核心、难有作为的位置上。 王辰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对孙监丞的安排一一应下,显得很是顺从。 只是当他独自一人,在分配给自己的那张角落里的、略显陈旧的书案前坐下时,眉头才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仔细回想著与孙监丞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那看似无缘无故的冷淡和隱隱的排斥,到底从何而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无意中得罪了这位上官? 第10章 机会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0章 机会 一上午时间,王辰见了孙监丞,又在赵德顺的引领下,在御马监各房各司走了个大概。一圈下来,他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从前他只是个草料房的临时差役,眼中所见不过是那一亩三分地,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刘长云那样的主事,虽也需小心应付,但总觉得天高地阔,自己不过是暂时棲身。 如今真得了仙籙,成了这御马监正式的一员,才知道,在天庭上哪怕只是最底层的仙吏,再看这衙门,感受却截然不同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似乎也没多几个,可细微的眼神、话语里藏著的机锋,却仿佛一下子都清晰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御马监,竟也能让人觉得有些复杂。 旁人暂且不论,单是那位顶头上司孙监丞孙明远,那看似平淡却暗藏排斥的態度,就让王辰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御马监如今没有弼马温,孙监丞便是实际上的主事人,是自己的直接上官。 若这位上官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存有意见,甚至想给自己穿小鞋,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別说想利用仙籙做点生意赚取灵石,恐怕连日常差事都会被卡得死死的。 到时候,別说谋求发展,能不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仙籙,安安稳稳在这御马监待下去,都是未知之数。 “孙监丞的问题必须解决。”王辰坐在自己那张角落的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至少,得弄清楚他为何看我不顺眼。” 可他现在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跟谁都不算熟络。想要探听消息,了解內情,谈何容易?想到这里,王辰也觉得有些头疼。 就在他暗自思忖时,衙门里那种上午特有的忙碌沉寂被打破了。负责马匹调度登记的周全站了起来,伸了个不大不小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庭並无真正的日月轮转,但自有其计时方式,此刻正是“午正”时分,相当於下界的正午。 周全转向屋內几人,声音不高不低,带著点隨性:“时辰到了,去清味斋用些仙露灵果,歇息片刻。有同去的么?” 他这话一出,屋內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赵德顺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他瞟了一眼孙监丞公廨的方向,那里门扉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动静。他压低声音对周全道: “周兄,监丞大人那边,还没动静呢。咱们这就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周全闻言,嘴角撇了一下,那点隨性里便透出些不以为然来:“监丞大人自有他的安排,咱们按时辰用膳歇息,乃是常例,有何不妥?莫非大人不用,咱们就得一直乾等?” 他说著,目光扫过屋內,最后落在了王辰身上,“王辰,你去不去?” 这一下,屋里剩下的几个人,包括那两位一直埋头做事的老吏钱、郑,都若有若无地抬了抬眼,目光匯聚到王辰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周全这隨口一问,对新来的王辰来说,却不啻於一道难题。 孙监丞明显对他不喜,此刻若跟著明显不太买孙监丞帐的周全先行离去,会不会进一步触怒上官?可若不去,又等於当面驳了周全的面子,这位看起来有些孤傲的同事,恐怕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这刚来第一天,难道就要两边都得罪? 王辰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没什么犹豫之色,几乎是周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便已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 “去,自然要去。孙监丞方才还特意嘱咐,让我多跟著周主事学习。这学习嘛,自然要从点滴做起,能与周主事、赵主事一同用膳,正好多听听两位的经验之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新人嘛,自然是有些不懂规矩的,这些事大家也都能理解。 他这话说得极其圆滑。既立刻响应了周全的邀请,表明自己“跟著学习”的態度,又把孙监丞抬出来做了由头,是上官让我跟他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听话而已。同时,还不忘捎带上赵德顺,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当然,赵德顺的样子,如果不是个老好人,他自然是不会这么说的。 果然,赵德顺一听,脸上的犹豫去了大半。王辰都把孙监丞的吩咐搬出来了,他再不去,倒显得他有多在意领导似的。他连忙也站起来,笑道:“王老弟说的是,同去同去,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周兄请教。” 周全看了王辰一眼,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三人便先后出了门,留下公廨內剩下的三人。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冯姓仙吏依旧低著头,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头髮花白的钱老吏和郑老吏对视了一眼,钱老吏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郑老吏则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低声道:“没看出来,这新来的,倒还挺有两下子。” 他话音刚落,那位冯姓仙吏却已悄无声息地站起,走向门口,方向正是孙监丞的公廨。 这些背后的动静,已经离开的王辰自然无从知晓。 去往清味斋的路上,王辰有意落后半步,跟在周全身侧,语气诚恳地再次提起:“周兄,孙监丞確实说了,您经验丰富,让我务必多向您请教。往后还望周兄不吝指点。” 周全脚步不停,闻言只是侧头瞥了王辰一眼,语气里带著点玩味:“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王辰点头,表情认真。 周全“呵”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指点谈不上,御马监这点事儿,做久了自然就熟了。” 王辰將周全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周全,对孙监丞確实存著某种不满或疏离,而且似乎並不太掩饰。孙监丞明知如此,却还把自己“发配”到周全手下,这其中的意味,就颇值得玩味了。 或许,这位周兄,正是自己眼下在御马监里,最容易打开的一个突破口。 去“清味斋”的路不长,王辰一边与周全、赵德顺閒谈,一边有意將话题往天庭各处的吃食、用度上引,语气里带著新人对什么都好奇的劲儿,倒也不显突兀。 他仔细观察著两人的反应,周全多半是简略回答,偶尔带点调侃。赵德顺则热心些,会多说几句。 待到在“清味斋”坐定,用上些清淡却蕴含灵气的仙露、灵果时,王辰看准气氛还算融洽,便端起自己那杯碧莹莹的“青灵露”,对周全和赵德顺道: “周兄,赵主事,今日承蒙两位关照,让我这新人少了许多忐忑。小弟初来乍到,诸事懵懂,往后少不了要麻烦两位。若两位晚上得空,容我做个小东,咱们再寻个僻静些的地方,好好向两位请教一番,不知可否赏光?” 此时,他已经摸准了两位的脾性,这晚上请客,自然是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为什么此时不说? 呵,谁第一次见面就能对你说那么多? 赵德顺闻言,连忙摆手:“王老弟太客气了,都是同僚,互相照应是应当的,何必破费……” 周全也挑了挑眉,似乎想推辞。 王辰却不容他们说完,脸上的笑容诚恳又带著点坚持:“赵主事,周兄,这可不是破费,是小弟的一片心意,也是真心想多学学。我刚得了仙籙,心里实在没底,就怕哪里做得不好,辜负了上头的信任,也拖累了同僚。两位若是不肯,那就是嫌我愚钝,不愿教我了。”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態又放得极低,赵德顺一时不知该如何推拒,看向周全。 周全看著王辰那副“新人惶恐求教”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到底鬆了口:“罢了,你既有心,那就隨你吧。地方不必太好,清净些就行。” 赵德顺见周全都答应了,自然也只好笑著应下:“那就叨扰王老弟了。” 第11章 跟你说点实话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1章 跟你说点实话 中午在清味斋简单吃了点,虽说只是用了些仙露灵果,閒谈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但对王辰来说,却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人际往来,往往便是如此。有了第一次同桌共饮的由头,彼此间那层间隙,便会悄然鬆动些许。 谁也不指望一顿饭、几句话就能推心置腹,但至少,算是有了一点点可以称之为接触的基础。 王辰也藉此机会,看似隨意地问了些御马监的概况,从赵德顺和周全零碎的回答中,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位孙监丞,原来並非御马监或车驾司的固有班底,而是不久前才从別的衙门临时调过来“帮忙”的。 来了也没多久,便赶上了孙悟空打出南天门这档子事,如今便以监丞的身份代管著整个御马监。 至於其他人,钱、郑两位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资格虽老,却也没什么更进一步的心思,只求安稳。 赵德顺和他自己一样,都是近期才补上缺的新人。而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冯姓仙吏,名叫冯安,也是新近调来的,来了就围著孙监承转,很得信重。 这些信息,暂时还串不成完整的线。但王辰觉得已经够了。初来乍到,打听太多、太细,容易引人反感。 有些话,有些事,需要更合適的时机和环境。 下午回到御马监,孙监丞那边並无任何异常动静,仿佛午间他们几个先行离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刚过未时,孙监丞便將赵德顺叫了过去,吩咐了一堆琐事,让赵德顺一直忙到临近散值才回来。 散值的时候,王辰、周全和赵德顺三人,谁也没有再提晚上吃饭的事,各自处理著手头不多的事务,气氛如常。 散值的仙钟响起时,三人也只是像寻常同僚一般,点头示意,各自收拾东西离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在悬珠集边缘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里,一家名为醉仙居的中等酒楼二楼雅间內,三人又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处。 王辰定的这醉仙居,地段不算顶好,装修也谈不上奢华,但在散仙和低阶仙吏常光顾的酒楼里,也算是有几分口碑,胜在清净,菜品扎实。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灵膳,虽非龙肝凤髓,却也香气扑鼻,灵气氤氳。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一壶碧霞酿,酒液澄澈,泛著淡淡的碧色光华,这是低阶仙吏中颇受好评的佳酿,价格不菲,足以显示主人的诚意,又不至於过於张扬,惹人猜疑。 “周兄,赵主事,快请坐。”王辰热情地招呼著,亲自为两人斟酒,“地方简陋,酒菜粗鄙,还望两位兄长莫要嫌弃。” 赵德顺连忙道:“王老弟太谦虚了,这碧霞酿可不易得,让你破费了。” 周全也点了点头,目光在酒菜上扫过,神色比在衙门里柔和了些许。 三人落座,王辰先举起酒杯:“今日能请到两位兄长赏光,是小弟的荣幸。小弟先敬两位一杯,多谢提携!”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完全举杯,自己便仰头將杯中酒一口饮尽。 那碧霞酿入口清冽,后劲却足,王辰似乎喝得急了,被呛得连连咳嗽,脸也微微泛红,一副不太擅长饮酒的模样。 赵德顺见状,不由笑道:“王老弟,慢些喝,这酒虽好,后劲可不小,你这呀,太实在了,要知道这酒可不是小千世界那些酒。” 王辰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脸上带著些窘迫:“让两位兄长见笑了,小弟平日里很少沾这些,只是今日高兴,一时忘形。” 他这副实在甚至有些笨拙的新人模样,落在赵德顺和周全眼里,那点些微审视和距离感,不由得又淡化了几分。 一个连酒都不会喝、被呛到的新人,总比一个心思深沉、滴水不漏的新同僚让人放鬆。 酒过一巡,气氛渐热。王辰便顺势问起赵德顺下午的差事:“赵兄,下午看你忙进忙出的,可是孙监丞交代了什么要紧事?” 既然是要问一些状况,自然要从御马监的差事开始说起,这样才能聊下去。 要不然几个人坐在一起,说当年在小千世界怎么样?那聊到最后一定是后悔飞升,天庭不是仙待的地方。 亦或者说为什么这些飞升的仙人比凡人还不如? 那聊著聊著,就说道了天上的大人物神通广大,自己这小法力有了跟没有一样,所以大家都把自己偽装的像个凡人。 说这些,是没有办法知道王辰想要的消息的,所以,只能聊这御马监的差事。 听到王辰的话,赵德顺嘆了口气,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烦闷: “要紧?倒也谈不上。无非是些核对旧年草料帐目、清点库房器械的陈年琐事,零碎得很,偏偏又要得急,催命似的。唉,咱们这位监丞大人,心思难测啊。” 王辰听到赵德顺说孙监丞,眼睛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周全,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抿了一口酒,露出同情的表情。 没有接话,王辰便继续引导赵德顺,“孙监丞刚来不久,想必是想要儘快熟悉咱们御马监的一应事务吧?赵主事能力出眾,自然要多担待些。” “能力出眾?”赵德顺苦笑著摇头,借著酒意,话匣子也打开了,“王老弟,你是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有能力就行。就比如咱们衙门里那位冯安……”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不满:“你道他下午在干什么?我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就坐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整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可孙监丞一叫,他跑得比谁都快。” “啊?还有这等事?”王辰面露难以理解之色,见周全的表情已经有些变化了,好像对这样的事又是不屑又是司空见惯。 王辰心中吐槽,这周全挺能忍啊,这个时候还不说,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说。 这个时候,赵德顺越说越有些气闷:“你是没见过,前几日分配差事,明明该我去对接的一件小事,他愣是抢著去孙监丞那儿领了,然后不告诉我,等我做完了,他又把功劳给领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大家都是同僚,这般做派,真是……” 王辰听著,脸上適时地露出惊讶和些许不解:“冯仙吏,看著挺沉默寡言的,没想到大家都是为衙门办事,何至於此?” 他说话间,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著周全的反应。 只见周全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著,对赵德顺的抱怨既不附和,也不反驳,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只是在赵德顺说到冯安那些动作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王辰心中有了底。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小口抿著,脸上露出些微的困惑和不安,看向周全和赵德顺,语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兄,赵主事,小弟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我总觉得,自从上午见过孙监丞后,监丞大人对我……好像有些……不太满意?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他这话一出,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德顺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看向周全。 周全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在手中缓缓转动著,碧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他抬眼看向王辰,那眼神不再像白天那样完全置身事外,似乎因为这一顿饭,因为王辰表现出的“实在”和眼前的困境,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又喝了口酒,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王辰,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不像那些心思多的。既然你问到了,又请了这顿饭,我就跟你说两句实在话。” 第12章 无妄之灾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2章 无妄之灾 周全这番话,让王辰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从中午在清味斋的试探,到晚上设宴的铺垫,终於等到了这一刻,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激动,反而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看著周全,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认真倾听、虚心受教的模样。 周全见王辰听得认真,便又多说了几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孙明远,就是那个孙监丞,他原本是灵植园的副主事,调到咱们御马监来当这个监丞,本就是临时过渡,走个跳板。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这站个脚,运作一番,再找个弼马温级別的位置。” 周倩抿了口酒,继续道:“他上面有关係,又跟车驾司的吴功曹走得近。他自己也想安排个信得过的人进来占个位置,以后方便办差事,等到时机差不多,人家就走。本来嘛,前阵子別的衙门已经出了缺,位置正好。他都快安排好了,结果……” 周全顿了顿,嘴角带起一丝嘲讽:“结果弼马温掀了桌子,反下天庭。这一下,御马监就变得特殊了,他出不去,谁跳进来都得烫层皮。” “是空出来个弼马温的位置,可是这个位子现在谁敢坐?坐上去,万一哪天大天尊想起来,追究妖猴同衙之罪,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他哪还敢让自己人现在进来?所以,他同意你先进来,主要是占个坑,等到后面没事了,他也不用走了,他还是要让你把位置让出来的。” 王辰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隨即泛起一阵荒谬的苦涩。 原来如此,根本不是什么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人,也无关能力或態度。纯粹是因为自己这个无根无基的散仙,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被吴功曹选中,填上了这个原本属於別人的位置。 甚至,吴功曹找自己,可能也是为这件事做个铺垫。 自己这纯粹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原来是这样。” 王辰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表情恍然又无奈。 他举起酒杯,向周全示意,真心实意地道谢:“周兄,大恩不言谢。若非你点醒,我恐怕被人卖了,还替人数灵石呢。” 他將酒饮尽,放下杯子,眉头却皱得更紧,看向周全的目光带著诚恳的请教:“周兄,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依你看,小弟现在,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周全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缓缓道: “现在倒也不用太过惊慌。那猴子反出天庭,说到底只是不干了,天庭还没正式下文革除他的仙籙、免去他的官职。理论上,弼马温这位置还空悬著,但也还掛著他的名。” “在上头对这件事有个明確的说法之前,御马监就是维持现状,孙监丞也只能是代管。这一段,你应该没事” 他话锋一转:“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天庭对此事有了定论,弼马温这个位置的归属就必须明確了。到那时,你的身份,也就快到期限了。” 周全语气平淡:“王辰,你仔细想想,飞升上来的,或者早年上天的,有没有能攀上点关係的?哪怕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香火情,这时候也能顶用。天庭的事,有时候就差这么一句话。你要是上头有人,孙明远非但不会为难你,说不定还会拉拢你。要是没有……”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赵德顺脸上露出同情之色,看著王辰,喃喃道:“孙监丞平日里看著,也挺和气一个人啊,不至於吧……” “和气?”周全冷笑一声,那点一直压抑著的不屑终於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德顺,你人实在,看谁都是好人。你觉得他和气,那是因为你没碍著他的事。我跟你举个现成的例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锐利: “上次分派去瑶池送仪仗天马的差事,本是该钱老去的清閒活儿,露脸又不累。最后怎么落到冯安头上了?你真以为是冯安能力突出?那是孙监丞一句话的事。” “钱老闷声吃了亏,敢说什么?这还只是件小事。你且看著,等风头过了,他想安排的人进来,只要现在占著坑的,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能找出毛病来。” 赵德顺听得张大了嘴,似乎有些难以相信,但又回想起冯安平日的做派和孙监丞对他的態度,脸色慢慢变了变,不再吭声。 周全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略显疏离的样子,看著王辰: “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把你塞给我了吧?因为我这人,没什么上进心,也不想教徒弟,更懒得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在我这儿,你学不到什么东西,也接触不到核心的事务,自然也就不成器,不堪大用。” “到时候他隨便找个歷练不足、难当重任的理由把你调走或者晾起来,谁都挑不出太大毛病,懂吗?如果不行,御马监的仙籙名额都是要天仙中期才行的,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境界还在初期吧,到时候他踢走你,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王辰默默听著,心中念头飞转。周全这番话,合情合理,与他观察到的细节一一印证,可信度极高。 尤其是那个御马监仙籙需要天仙中期的事情。 他是知道,天庭之上,所有仙籙都与境界有关係的。但是御马监的仙吏,已经是最低了,就这样,还要天仙中期?看来,修为不上去,还不能在御马监任职呢! 看来,境界不到,就算是有了仙籙,那也只能当一个天兵了。 再想到,用不了多久,这天兵就会跟著李靖去围剿花果山了。想著那猴子的大棒子,王辰打了一个激灵。 不去,肯定不能去。一定要抓紧时间提升境界才行。 至於周全为何对孙监丞怨念如此之深,言语间如此不客气,王辰虽然好奇,但此刻也识趣地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立场,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没那份閒心去深究別人的恩怨。 只是没想到,刚刚弄了张仙籙,还没捂热乎,就给自己凭空树了个不大不小的敌人。这感觉,实在有些憋屈。 “多谢周兄直言相告,让我看清了处境。”王辰再次郑重道谢,脸上露出一丝坚毅。 同时,王辰在心中感嘆,事已至此,慌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手里该做的事做好。至少有了这仙籙,有些事,总算是能办了。” 酒尽席散,王辰將周全和赵德顺送出醉仙居,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身影消失在悬珠集斑驳的光影里,脸上的客套笑容渐渐收敛。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孙监丞的威胁从一开始就在,但是现在还对自己构不成。当务之急,是把手里的资源儘快变成实实在在的灵石。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仙籙玉牌,又想起那批即將到手的金疮药。 “关係……靠山……”王辰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那小千世界就我一个飞升的,我能有什么靠山?” ...... 却说那玉帝次日设朝,只见张天师引御马监监丞、监副在丹墀下拜奏道:“万岁,新任弼马温孙悟空,因嫌官小,昨日反下天宫去了。” 正说间,又见南天门外增长天王领眾天丁,亦奏道:“弼马温不知何故,走出天门去了。” 玉帝闻言,即传旨:“著两路神元,各归本职,朕遣天兵,擒拿此怪。” 班部中闪上托塔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越班奏上道:“万岁,微臣不才,请旨降此妖怪。” 玉帝大喜,即封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兴师下界。 第13章 你在这里干什么?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3章 你在这里干什么? 次日清晨,王辰早早起身。他没有直接前往御马监点卯,而是先绕道去了悬珠集。 集市笼罩在清晨特有的稀薄仙靄中,不如白日喧囂,却已有勤快的摊主陆续开张。王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昨日订药的那个摊位。 那面色蜡黄的摊主果然已经在忙碌,见到王辰,脸上立刻堆起比昨日还要热切三分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 “道友来了!快请快请!”他一边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摊位后搬出几个厚实的木箱, “您要的货,四千瓶,一瓶不少!我可是连夜赶工,还多叫了两个熟手帮手,总算在天亮前给您备齐了。您验验?” 王辰点点头,没有多话,上前逐一开箱查验。只见箱內整齐码放著一排排白瓷小瓶,瓶塞紧实,瓶身乾净,贴著统一的“金疮药”红纸標籤。 他隨手拿起几瓶,拔开塞子,放在鼻下轻嗅,又倒出少许药粉在掌心,观察成色,用手指捻开感受细腻程度。药粉呈均匀的淡褐色,带著凝血草特有的微辛和生肌粉的淡淡苦香,品质与昨日样品无异。 “不错,是上好的凝血草与三百年以上的生肌粉调配,火候也足。” 王辰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挥手將几个木箱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摊主搓著手,脸上的笑容更盛,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疑惑。 他做这行久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但像王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低阶仙吏,突然拿出大笔灵石,囤积如此大量在平时根本算不上紧俏的金疮药,实在少见。 “道友真是爽快人!”摊主一边接过王辰递来的尾款灵石袋,一边状似閒聊地感嘆, “不过,恕小的多嘴问一句,道友买这么多金疮药,是自己用,还是,另有用处?这天庭承平已久,仙友们即便切磋,也少有伤筋动骨,这等数量的外伤药,怕是……” 王辰收起储物袋,看了摊主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淡笑:“怎么,悬珠集做生意,还管客人买去干什么用?” “不敢不敢!”摊主连忙摆手,訕笑道, “小的就是好奇,纯属好奇。道友莫怪。” 他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看这人衣著气度,不像是有大规模护卫、需要常备伤药的大人物。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想垄断市面上的金疮药,囤积居奇,等待时机高价拋出。 可时机在哪里?摊主暗自摇头。除非天庭爆发大规模战事,否则这金疮药的价格,十年八年也难有大波动。 这小子,怕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或者自己异想天开,想把灵石砸在这上面搏一把大的?真是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不过,这对摊主来说却是好事。对方若是真能抬价,自己库房里还剩些原料,正好跟著赚一笔。就算抬不起来,这笔六万灵石的生意,自己的利润也已足够丰厚。 “道友慢走,日后若还有需要,儘管来找小的!” 摊主满脸笑容地將王辰送走,看著他消失在集市拐角,才收敛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六万灵石……嘖,但愿你別赔得太惨。” 王辰离开悬珠集,径直前往御马监。他到达时,衙门里已是一片不同寻常的忙碌景象,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临战前的气息。 刚进院门,就看见赵德顺满头大汗地指挥著几个力士搬运成捆的草料,口中不住催促:“快些,再快些!李天王的大营那边催得急,今日巳时之前,第一批草料必须送到!” 见到王辰,赵德顺勉强抽空打了个招呼,语气急促:“王老弟,你来得正好!今日事忙,大天尊已下旨,命托塔李天王为帅,兴师下界降妖!咱们御马监负责调拨出征所需的天马,草料供应是头等大事!我这正缺人手,你快来帮忙清点一下那边新到的云霞草!” 王辰心中瞭然,知道玉帝发兵的消息已经正式传开。他面上不露声色,应了一声:“赵主事放心,我这就去。”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另一边的马厩和登记处。 那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数百匹神骏的天马被仙吏和力士们从各个马厩中牵出,按毛色、脚力分门別类,等候调度。嘶鸣声、蹄铁叩击青石板的声音、仙吏的吆喝声混作一团。 而在这片忙碌的中心,周全所在的那张登记书案后,却显得异乎寻常的清静。 只见周全並未像旁人那般手忙脚乱,他只是稳稳坐在案后,面前悬浮著数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玉简。 他双手掐著一个简单的法诀,指尖灵光流转,每当一匹天马被牵到他面前,他便抬眼看上一息,目光扫过马身,那匹天马的基本信息,编號、年岁、脚程、耐力和近期健康状况,便化为一行行清晰的符文,自动录入对应的玉简之中,分门別类,丝毫不乱。 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天马並非凡驹,每匹气息迥异,状態时刻微调,更兼数量庞大,需在极短时间內完成精准辨识与记录,不能有丝毫错漏,否则牵错马、记错档,在战时便是天大的紕漏。这需要对御马监所有天马了如指掌,更需要一种能够快速处理海量细微信息的独门神识术法。 王辰在一旁看得暗暗惊嘆。这周全平日里一副懒散模样,没想到真有如此本事。难怪他能稳坐这登记之位,孙监丞纵然不喜他,一时也动他不得。 似乎是察觉到王辰的目光,周全手中法诀不停,头也不抬地开口道:“看傻了?在御马监混,没这点吃饭的本事,早让人挤兑走了。” 他语气依旧隨意,却带著一股淡淡的傲气。说完,他才瞥了王辰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早有预料的弧度:“不过,你今天怕是在我这儿待不住了。” 王辰一愣:“为何?” “为何?”周全轻笑,“平日里我这儿清汤寡水,让你待著是晾著你。今天嘛……” 他下巴微抬,示意周围繁忙景象和那些记录著关键信息的玉简,“李天王点兵,天马调度乃军务要害,这里每一笔记录都关乎战事。这等要紧地方,孙监丞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新人一直杵在这儿?” 他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便从旁边插了进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辰。” 王辰回头,只见孙监丞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他和周全,最后落在王辰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孙监丞语气平淡, “周全这里事务紧要,关乎天军调度,不容有失。你初来乍到,经验不足,在此反而容易添乱。赵德顺那边草料清点人手不足,正需帮手,你速去那边协助。记住,仔细核对数目,不得有误。” 说完,他也不等王辰回应,目光转向周全,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上位者的疏离:“周主事,你这边务必確保记录精准,万无一失。有何需求,可直接报与冯安。” “是,监丞大人。”周全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波澜,继续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孙监丞又看了王辰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王辰感到一种无声的压力。隨即,孙监丞转身离去,青色官袍的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王辰站在原地,看著孙监丞的背影,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第14章 紧俏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4章 紧俏 孙监丞那看似公事公办,但是他的举动让王辰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散了。 意图已验,確凿无疑。 这位临时主官,確实只打算让自己在这个仙籙位置上暂居,充当占住坑位的石头。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天庭会拖上一段时间,所以才有了占位一说。 可如今李靖点齐天兵,即將征討花果山,在孙监丞看来,这猴妖伏诛乃是板上钉钉之事。一旦花果山平定,天庭顏面挽回,御马监这自然没有什么风险了。 现在,自己身上的仙籙去不掉了,那可就要想办法把自己弄走了。 没了仙籙,又无靠山,最好的下场恐怕就是被打发去充当天兵,下次征討花果山的时候,自己可能就是衝锋在前的炮灰之一了。 念及此处,王辰心中冷笑。孙监丞算盘打得响,却不知那下界的猴头是何等人物,李靖此番出征,结果早已註定。 不过,这暂时改变不了孙监丞眼下就能拿捏自己的事实。他当然不会蠢到此刻去与孙监丞正面衝突。 如今弼马温空缺,御马监內孙监丞一言九鼎,自己一个根基浅薄的新人,与之硬碰,无异於以卵击石。 当务之急,是在孙监丞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踢走自己之前,提前做好准备。 境界需至天仙中期?待金疮药脱手,灵石到手,自有系统解决。没有过硬的关係背景?这些时日,便需多留心,看看能否寻到一丝契机。 他正思忖间,耳边传来周全略带讥誚的低语:“瞧见没?我说什么来著?他这不就把你支开了么?嫌你碍眼,也防著你在这节骨眼上,沾了要紧事务的光。” 王辰转过头,脸上已恢復平静,甚至还掛上一丝无奈又坦然的笑意: “周兄料事如神。不过这登记调度之事,確非我能插手。术法精妙,马匹繁杂,我看了也是眼花,帮不上忙反倒添乱。去德顺那边也好,草料事务我毕竟熟悉些,以前在那儿做过,还能帮一些忙。” 周全手上记录不停,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去那边也好。不过,德顺那边,恐怕也不那么轻鬆顺心了。” 王辰心中微动,道了声“多谢周兄提点”,便转身朝堆放草料的院落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得赵德顺略显焦躁的声音传来:“这批云霞草品相只能算中下,灵力含量不足,怎地也要这个价?往日刘主事在时,可不是这般算法!” 院中,赵德顺正与一个穿著锦袍、麵团团似富家翁的仙商交涉,旁边几名力士守著刚运来的几大车草料。那仙商一脸为难,摊手道: “赵主事,您体谅则个。如今可不是往日啊!李天王点兵,天庭各司都在加紧备物,这云霞草需求大涨,价格自然水涨船高。我这里能给您的,已是看在多年与御马监往来的情分上了,换做別家,只怕还要再加三成。” 赵德顺眉头紧锁,见王辰过来,像是看到了救兵,连忙將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切道: “王老弟,你可来了!事情棘手。李天王那边催得急,天马已调拨近万匹,可咱们库里的存料,算上刚到的这些,也只够大军七八日的用度。按常例,至少需备足二十日以上的草料,大军开拔后,再往前线输送补给,路途遥远,程序繁琐,极易延误。若因草料不济影响了战事,这罪责可就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道:“孙监丞令我即刻设法补足缺口。可这些草料贩子,平日里与刘主事称兄道弟,价格优惠。如今刘主事不在了,我新接手,他们便换了副面孔,咬定行情看涨,死活不肯让价。照这个价採买,本月拨下来的灵石定额,根本支撑不到月底!届时草料再度告罄,我该如何是好?” 王辰静静听著,目光扫过那几车草料和仙商故作诚恳的脸。他在草料房待过,深知其中门道。 御马监所用草料,並非由天庭统一配发,而是需从悬珠集及几个固定的仙草商处採买。价格浮动,全看主事与商人的关係深浅。 往日刘长云经营多年,与这些商人利益交织,自然能以相对公道的价格拿到足量草料。 如今赵德顺新官上任,人脉未立,又恰逢天庭大规模用兵,物资紧俏,这些精明的商人岂会放过这抬价拿捏的好机会? 今日抬你一手,来日关係熟了,大可推说当时行情如此,自己还是“费了大力气”才帮你筹措到的货。 此刻,王辰方才彻底明白周全那句“德顺那边恐怕也不那么顺心”的深意。这不止是採买难题,更是一个烫手山芋,一个肉眼可见的坑。 孙监丞把自己支来协助赵德顺,恐怕也存了这份心思。让自己一同捲入这採买困局,日后草料供应若真出了问题,赵德顺是主事,首当其衝,而自己这个“协助者”,自然也难逃办事不力的干係。 届时,孙监丞既能敲打昨天私自跟周全走的赵德顺,又能为自己日后踢走自己多添一条现成的理由,一石二鸟。 想通此节,王辰心中反而一定。他看著焦头烂额的赵德顺,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赵主事,若我们……眼下只確保这七八日的草料供应,暂不急於补足二十日之数呢?” 王辰的办法很简单,草料贵,那就不买嘍。 可是赵德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不可!王老弟,你有所不知。李天王大军不日即將开拔,征討花果山。这一去,战事迁延几何,谁也说不准。” “若只备七八日草料,待大军一动,我们便需立刻筹备后续,星夜兼程送往前方。且不说押运路途风险,单是这筹备、请令、交接的功夫,稍有耽搁,便可能误了前线补给,那可是貽误军机的大罪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惯有的谨慎和一丝对上官的信任: “况且,李天王此次兴兵,规模浩大,必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想必战事不会拖延太久。但我们不能因此懈怠,该做的准备必须做足,这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孙监丞方才也是这般嘱咐的,万万不可短视。” 王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受教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孙监丞自然巴不得赵德顺不惜代价高价採买草料,先把眼前的坑踩实了再说。至於后续灵石短缺、供应不继的烂摊子,那便是赵德顺和自己无能,与他孙监丞无关了。 “赵主事思虑周全,是小弟孟浪了。”王辰从善如流,转而道, “既然如此,那这採买草料的学问,小弟正好跟著主事好生学一学。既然此处这家草料价格不行,不如我们动身去市集看看?” 赵德顺见王辰態度配合,稍感宽慰,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那等著结算的仙商,咬牙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悬珠集和几个相熟的草料行转转,看看能否找到价格更合適的货源。无论如何,得先把这个月的缺口应付过去。” 王辰应声称是,跟在赵德顺身后,目光掠过御马监主殿的方向,心思却已飘远。 孙监丞,估计知道我和赵德顺去高价买草料,要高兴的乐出声了吧。 第15章 悬珠集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5章 悬珠集 王辰跟著赵德顺走在悬珠集的街道上,周遭的喧囂与往日似乎並无不同,但今日再看,感受却有些异样。 赵德顺侧过头,看了看王辰略带思索的神色,忽然笑了笑,开口道:“王老弟,是不是觉得,这悬珠集跟你平时所见,还有些不一样的门道?” 王辰点了点头,坦然道:“不瞒你说,以前我只当这里是散仙和咱们这样的低阶仙吏,买卖些零碎用度的地方。来往的,也多是刚得了仙籙、手头拮据的同僚。今日看来,这悬珠集跟我想的確实不一样。” 赵德顺说道,“这悬珠集,明面上有仙籙的都能来做生意,但实际上是为星官之下那些低品阶仙官准备的。” “仙官?”王辰適时露出疑惑。 “对,仙官。”赵德顺解释起来,“你飞升前,所在的小千世界,也有朝廷官府,有品阶高低吧?” “有的。”王辰回答,他出身圣地,对这些自然不陌生。 “天庭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名头更唬人些。”赵德顺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看透的意味, “像咱们这样,有仙籙在身,但在御马监、各司房当差的,都算仙吏,是最底层办事的。仙吏往上,才是仙官。仙官也分品级,最低一等的仙官,唤作功曹,大概……就相当於下界凡俗朝廷里的七品官吧。咱们车驾司的官,便是功曹阶,至於咱们御马监的弼马温,那就是未入流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功曹再往上,就是仙官,当然在军里,那就是天將了,他们都有品有禄,神通更大。仙官之上,还有星官和天王,那是能掌一部星辰、镇守一方的真正大人物了。” “这悬珠集,主要便是给星官以下的仙官,以及咱们这些仙吏,互通有无的地方。品阶越高,能在这里交易的东西品类就越珍稀,限制也越少。” 赵德顺说著,轻轻嘆了口气:“是不是觉得挺没意思?在下界时,个个都是仙风道骨的陆地神仙,谁曾想,飞升到了这真正的天庭,反倒为了些灵石资源,钻营起这些蝇头小利来了。” “可没办法啊,王老弟。天庭广大,底层的仙吏、仙官数量最多,可资源就那么多,谁不想往上爬,谁不想道途更顺?环境如此,早把那些虚头巴脑的风骨给磨平了。” 他指著远处几个门面宽敞、有仙力禁制隱隱流转的铺子,举例道:“你瞧见没,那些铺子,多半就是有品级的仙官开的,或者他们找人打理。像供给咱们御马监草料这等大宗买卖,必须要仙官之上才有资格做。” “御马监每年消耗的草料不是小数目,对他们来说,咱们可是稳定的大主顾。这其中的利头,自然丰厚。反观咱们这些小小仙吏,就算有点门路能卖点东西,也不过是些边角料,赚点辛苦钱罢了。” 赵德顺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阵小小的骚动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只见几个穿著天兵服饰的汉子,正围著一个摊位,声音有些急切: “真的没了?一瓶都没了?我跑了好几个摊子了,都说卖光了!” “这位道友,实在是抱歉,最后几瓶刚被包圆了。您再去別处瞧瞧?”摊主陪著笑,连连作揖。 “別处?悬珠集卖金疮药的统共就那么几家,我全问遍了!价格都涨到二十八灵石一瓶了,还抢不到!”那天兵一脸晦气,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德顺和王辰恰好路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赵德顺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他刚才还在说仙吏做不了大生意,转眼就看见平日里不起眼的金疮药被抢购一空,价格飞涨。 他乾咳一声,对王辰解释道:“咳,这个……算是特例。几千年也未必能赶上这么一回。卖金疮药的那几位,这次算是走了大运,沾了李天王出征的光。战事一起,这些疗伤丹药自然紧俏。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做不得常例。” 他似乎想赶紧略过这略显打脸的一幕,加快脚步,带著王辰径直走向集市深处几家专门经营仙草灵植的商铺。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赵德顺的心情越发沉重。 接连走了三家相熟的草料商行,掌柜的態度倒是客气,可一谈到云霞草的价格,口径却是出奇地一致: “赵主事,不是小仙不肯让利,实在是行情如此啊!” “李天王奉旨征討,天庭各部都在加紧备战,这餵养天马的云霞草需求暴增,上面给的价格那是一日三变,我们也是高价收来的。” “这个价,真的已经是最低了。再低,我们可就真要赔本了。如今这光景,谁手里有货,谁就是爷。您去別家问问,只怕比我们这儿还要再高上半成,我是看著御马监和我们交情深才给这个价的。” 一家如此,两家如此,三家还是如此。 赵德顺脸上的笑容渐渐掛不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灵石定额就那么多,若按现在的价格採买,这个月的草料供应肯定无法维持到月底。可若不买,万一前线战事拖延…… “王老弟,你看这……”赵德顺的声音都有些发乾,“他们这是吃定了我们现在急需啊。” 王辰一直跟在旁边,默默观察,此刻才开口道:“德顺,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现在不买呢?” “不买?”赵德顺几乎是本能地摇头,“不行,风险太大了。若是李天王大军速战速决,凯旋而归,那自然无事。可万一战事胶著,打个十天半个月呢?到那时我们再筹措草料往前线送,时间根本来不及!貽误军机的罪名,你我都担不起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忧色:“况且,这是我接手草料房主事以来的第一件要紧差事,若是办砸了,往后还如何在御马监立足?孙监丞那边,又会如何看我?” 王辰沉吟片刻,声音平稳地分析道:“德顺,你的担忧我明白。但你想一想,如果我们现在咬牙以高价买足了草料,会如何?” “如何?”赵德顺一愣。 “草料房的灵石定额是死的。”王辰缓缓道, “高价买了这一批,这个月余下的时日,我们便再无灵石去购买后续草料。届时天马断粮,同样是差事办砸。而且,是以挥霍定额、计划不周的罪名办砸。孙监丞今日让你我来採买,他可曾明说,允许我们超支定额,或者承诺后续会追加灵石?” 赵德顺脸色一变,仔细回想,迟疑道:“这……监丞大人只是催促备足草料,並未提及灵石追加之事……” “这便是了。”王辰目光微凝,“若我们真以高价买回草料,暂时应付了眼前。等到月底灵石耗尽,草料接济不上时,孙监丞完全可以两手一摊,说定额早足,是你我採买无方,浪费公帑,导致后续无以为继。到那时,你我便是百口莫辩。” “昨日周全兄所言,你我都听到了。孙监丞此人,是会为下属考虑、主动担责的上官么?” 赵德顺想起昨夜周全对孙监丞为人的评价,又想到冯安抢功,老钱吃亏的事例,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他之前只顾著眼前压力,竟未深想这一层。 “那……那依王老弟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赵德顺的语气已带上了几分依赖。 “以不变应万变。”王辰道,“眼下这高价草料,我们不买。观望几日。若李天王果然摧枯拉朽,迅速班师,那自然万事大吉,草料需求锐减,价格必落。” “若战事確有拖延跡象,草料价格依旧居高不下,那时,我们便可將此情况正式行文,稟报孙监丞,並抄送车驾司备案。言明市价畸高,定额不足,请上官明示,或追加拨款,或另觅他法。” “如此一来,便將这採买不力的责任风险,从你我身上,部分转移到了该做决策的上官那里。就算最后真出了紕漏,我们也有据可查,有文可依,罪责会轻很多。” 赵德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王辰分析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可一想到仓库里只够七八日消耗的存料,那股焦躁不安又涌了上来。他搓著手,眼神忍不住又瞟向那几家草料商行,喃喃道: “话虽如此……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万一就这几天出了岔子呢?要不咱们再去那几家费些口舌,那几家的老板或许能看在同僚份上,通融一二?” 王辰看著赵德顺那不死心又忐忑的模样,心知若不让他彻底碰壁,他恐怕难以安心採纳“观望”之策。 於是,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若实在不放心,想去试试,也无不可。不过,若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倒是另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第16章 天庭的马不挑食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天庭的马不挑食 王辰让赵德顺把悬珠集所有卖草料的掌柜都请到了一间茶室里。 此时,七八个掌柜围著桌子坐著,脸上都掛著客气但疏远的笑。赵德顺坐在主位,却一直没开口,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最后他看了王辰一眼,低声说:“王兄弟,你来说吧。” 王辰也乾脆,直接站起身,先朝各位掌柜拱了拱手。 “诸位掌柜,在下王辰,原是御马监草料房的差役,如今在赵主事身边办事。” 他声音平稳,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在座有几位是老面孔了,张掌柜、李掌柜。” 然后他又看向了最角落的一个人, “陈掌柜,有礼了。说起来,咱们也不算生面孔,我早前在草料房做差役时,没少往您这儿跑腿送单取货。” 那陈掌柜闻言,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顿了顿,“原来是王小哥,失敬失敬。如今看来是高升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目光扫过王辰腰间的仙籙。 “不敢当高升,只是为衙门效力罢了。”王辰语气不变,话锋却缓缓转了过去,他虽然是对陈掌柜说话,但是眼睛已经看向了其他人, “今日隨赵主事前来,还是为了云霞草的事。陈掌柜,你也是老人了,御马监这些年用了多少草料,什么年份什么价,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掌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等著王辰的下文。 “记得前年,你那边云霞草大熟,市价跌了三成有余,各家草料都堆满了库房,愁著销路。” 王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店堂里迴荡,“那时,是我们御马监的刘主事,拍板多要了三成的量,虽说品级稍次些,但也算帮各家周转了库存,解了燃眉之急。陈掌柜,当时您可是握著刘主事的手,连声道谢,说御马监仁义,这份情谊记下了。” 陈掌柜听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乾咳一声,拱手道:“是,是有这么回事。御马监的照拂,小仙一直铭记於心。” 陈掌柜这么一说,其他几家掌柜脸色也都不好看了,他们看出来了,这王辰是要翻旧帐了, 这些年,这些草料商人確实是受到了御马监的照顾,但是照顾他们的是刘主事,这其中也有一些其他的故事。 “铭记於心就好。”王辰根本不管这其中有什么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了每个人,语气渐渐转沉, “如今,李天王奉旨出征,御马监急需草料供应天马,正是用得上各位铭记於心的时候。可我们一路问来,各家报的价,比平日高出了近五成。陈掌柜,您这铺子里今日的云霞草,与上月、与去年此时,可有什么不同?是草叶更肥了,灵力更足了,还是从瑶池边上新辟了仙田?” 这个是后,胖胖的张掌柜放下茶杯,嘆了口气:“王兄弟,这话说得在理。可眼下行情就是这样,李天王出征,天兵天將下界,各衙门都在备物资,草料紧俏啊。我们收来的价格也涨了,实在是没办法。” “是啊。”旁边一个瘦高个掌柜附和,“而且这次出征,听说那花果山的妖猴厉害,战事说不定要拖上几个月。草料价格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 几个掌柜纷纷点头。 王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站直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诸位是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吃御马监一大口了?” 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胖张掌柜脸上的肉抖了抖,勉强笑道:“王兄弟这话说的,生意嘛,都是隨行就市……” “隨行就市。”王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点头, “好。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今日谁在草料上涨价,等这波行情过去,云霞草价格回落的时候,就別怪御马监不留情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御马监一年要採购多少草料,诸位心里有数。这次买了谁的,下次、下下次,还买不买,赵主事说了算。” 瘦高个掌柜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他和其他几个掌柜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说:“王兄弟,战事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等价格回落,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也得先顾著眼前。”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们认定了战事会拖长,草料价格会持续高位。至於以后?等以后草料房的主事换人了,谁还记得今天的事。 王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赵德顺在旁边急得又要擦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王辰抬手止住了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诸位发財了。”王辰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赵主事,我们走。” 他转身就往外走。 赵德顺愣了一瞬,赶紧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掌柜,那些人坐在原地,没有一个起身相送,脸上的表情都是如释重负。 走出茶室,来到悬珠集热闹的街道上,赵德顺才长长嘆了口气。 “王兄弟,这可怎么办……”他声音里满是焦虑,“他们这是吃定我们了。” 王辰没接话,只是快步往前走。赵德顺只好跟著,两人一路穿过集市,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王辰才停下脚步。 王辰转过身,看著他,“你有没有想过,餵天马,为什么一定要用云霞草?” 赵德顺被问得一愣:“这……歷来都是用云霞草啊。天马吃了长力气,又不会胀气……” “是因为云霞草好,还是因为云霞草便宜?”王辰问。 赵德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餵云霞草的事,从他来御马监的时候就这样,至於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王辰继续说:“我之前在草料房当差的时候看过旧档。三百年前,御马监用的还是星辉草,后来因为云霞草產量大、价格低,才慢慢换成了云霞草。也就是说,用什么草,本来就可以换,天庭的马又不挑吃食。” 这时间一长,那些卖草料的商人还有御马监的人都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想法,天马只吃云霞草。 赵德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 “既然云霞草涨价了,我们就换草。”王辰说得很肯定, “天庭能餵马的草料不止一种,星辉草、露华草,虽然价格比平时高一些,但功效更好,这么一看,未必灵石就会超额。若是真超额了,我们也可以一边向上级行文,说明云霞草价格异常,让他们拨灵石,一边先採购其他草料应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一来,既不会耽误李天王那边的供应,也不至於被那些商人拿捏。等战事结束,云霞草价格回落,我们再换回来就是。” 赵德顺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王兄弟,你这脑子真是……真是灵光!” 王辰笑了笑:“只是换个思路罢了。” 两人回到御马监时,赵德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甚至还哼起了小调,和早上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判若两人。 经过器械库房时,冯安正站在门口清点东西。看到两人空手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等赵德顺和王辰走远,冯安放下手里的册子,转身朝著孙监丞的值房走去。 值房里,孙明远正在看一份文书。 冯安轻手轻脚地进来,关上门,低声说:“监丞,赵主事和王辰回来了,没带草料。” 孙明远头也没抬:“哦?” “看赵主事的样子,还挺高兴的。”冯安又说。 孙明远这才放下文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高兴就高兴吧。等过几天,李天王那边催要草料,他们拿不出来的时候,看他们还高不高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好,到时候一起处理。” 第17章 时机,差不多了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7章 时机,差不多了 王辰从茶室出来时,心情並未因草料商的顽固而变得沉重。相反,他心中还揣著另一件更紧要的事,让他隱隱有些激动。 早在下午与赵德顺在悬珠集与那些草料商周旋时,他便知道了一个信息,金疮药开始涨价了。 那时,他已注意到几家熟悉的药摊前,问询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价格也已从昨日的二十五灵石,悄然变成了二十八灵石,购买者多半是身著天兵服饰。 王辰看在眼里,心中如明镜一般:李靖点兵出征的消息已经正式传开,第一批做出反应的,正是那些可能直接赴战的底层天兵。 但这仅仅是开始。王辰清楚,需要那些中低阶的天將、功曹,乃至他们麾下更多的天兵都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演练或剿匪,而是一场可能面对强敌、真刀真枪的征討时,金疮药的价格还会继续涨。 好不容易捱到散值的仙钟悠悠响起,王辰没有片刻耽搁,与赵德顺简单道別后,便径直再次朝著悬珠集的方向快步走去。 暮色四合,天庭特有的清冷星辉与流动的仙靄为集市蒙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许多摊位前点亮了明光石或小型的照明阵法,光华流转,映照著比白日似乎更加密集的人流,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气息。 王辰脚步匆匆,尚未走到药摊集中的那片区域,便已感受到前方传来的、比下午嘈杂数倍的声浪。 待他挤进人群,看清那几个醒目摊位上的標价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仍是微微收缩。 三十五灵石……三十八灵石……四十灵石! 短短半日,价格竟又往上猛躥了一大截! 而且,那標著“四十灵石”的摊位前,空空如也,只有一块“售罄”的木牌孤零零地立著。 旁边两家尚有存货的摊位,则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摊主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排队!都排队!一人最多两瓶,后面的別挤了,真没多少了!” 这涨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凶猛。 王辰並未急於上前,而是站在外围人流中,冷静地观察。很快,各种议论和抱怨声便传入耳中。 “见鬼了!早上听同僚说才二十五,犹豫了一下没买,怎地晚上就四十了?” “谁让你犹豫!听说,不知是哪路神仙,一口气包圆了四五千瓶!直接就把悬珠集面上的存货扫空了!” “四五千瓶?我的天爷……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李天王大军眼看就要开拔了,这一去,刀剑无眼,听说那花果山的妖猴凶得很!多备点金疮药,就是多备一条命。” “何止是保命!我听说啊,这次下去可是美差!打下了花果山,缴获的宝贝灵果可是按功行赏的!到时候你要是因为受伤趴窝了,眼睁睁看著別人抢功劳分宝贝,你不得气死?现在花几十灵石备点药,到时候抢到一件好东西就全回来了。” “是极是极,就是这个理!” 飞升之前,他们都是自己那一方小千世界的霸主,如今下界,也要找回当年的感觉,抢点东西,回天庭来用。 王辰听著,心中瞭然。价格飞涨的背后,除了最基本的备战需求,更被战利品和抢功的贪婪预期所驱动。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忙碌的摊位,最终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正是昨天卖给他四千瓶金疮药的那位面色蜡黄的摊主。 此刻,这摊主脸上已没了昨日的愁苦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却又亢奋异常的神情,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指挥手下伙计和应对客人的动作却异常迅捷。 “快!去后坊催催,剩下的凝血草和生肌粉全用上!工钱加倍,今夜务必再赶出一批来!” 他嘶哑著嗓子对一名伙计吼道,隨即又转身对围拢的客人堆起笑脸, “诸位仙官稍安勿躁,小铺正在全力赶製,只是这原料价格也翻著跟头往上飆,下一批价格……恐怕还得往上调一调,实在对不住!” 王辰暗暗点头。这是个狠人,嗅觉灵敏,行动果决。昨日自己那笔大单,他还能做出这么多金疮药。 此刻,那摊贩显然已决定不惜成本,押上所有身家,要在这波行情里赚个盆满钵满。 然而,市场的情绪並非一边倒。就在抢购热潮愈演愈烈之时,另一种声音也开始在人群中流传开来。 “要我说,诸位是不是太过紧张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老天兵捋著鬍鬚,慢悠悠地道, “咱们都是下界歷经千辛万苦才飞升上来的,谁当年不是一方豪雄?对付些下界妖猴,还不是手到擒来?即便受了些皮肉伤,运功调息几日,或是用些基础的疗伤术法,也就无碍了。何须抢购这许多金疮药?平白便宜了这些奸商。”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道理,勾起了不少仙人心底那份属於飞升者的傲气。 是啊,自己早已不是凡胎肉体,仙体自愈能力远超凡俗,寻常伤势何足掛齿?一时间,不少围拢在摊位前的人露出了犹豫之色,抢购的势头似乎为之一缓。 几个摊主,包括那位蜡黄脸摊主,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可这缓和的跡象並未持续太久。 忽然,人群边缘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一个刚从集市外匆匆跑来的天將,脸色有些发白,对著相熟的同伴低语,声音虽竭力压低,却依旧被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说了吗?南天门那边传出的消息,增长天王大人,在南天门……可是实打实被那妖猴一棒子扫中过!据说伤了根本,养了几天都未曾完全復原。” “什么?增长天王他……” “嘘,小声点。但这消息千真万確!连天王那等人物都……咱们这些……” 这消息如同又一瓢滚油浇在了本已灼热的火堆上。“嗡”的一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最后一丝侥倖和傲慢被击得粉碎。连镇守南天门的增长天王都曾在那妖猴手下吃亏、留下暗伤,他们这些普通天兵天將下去,若真碰上硬茬,受伤岂是运功几日就能好的?金疮药,那是救命的东西! 恐慌、后怕、以及对未知战事的深切忧虑,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的考量。 “给我来五瓶!不,十瓶!” “我全要了!多少灵石我都出!” “掌柜的!下一批货给我留二十瓶!我付定金!” “挤什么挤!我先来的!” 抢购瞬间演变成了疯狂的爭夺。摊位上仅存的金疮药被一扫而空,后来者只能围著空荡荡的摊位,焦急地打听下一批何时到货,或者红著眼睛去追问那些刚刚买到药的人是否愿意转手。 价格在口耳相传和恐慌情绪中继续攀升,四十五灵石、五十灵石……甚至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那位蜡黄脸摊主被汹涌的人潮声淹没,脸上那丝疲惫早已被巨大的兴奋和压力取代,他声嘶力竭地承诺、安抚、催促伙计,仿佛置身於一场无法停歇的狂风暴雨之中。 王辰静静退到更远处,冷眼旁观著这一幕幕。 喧譁的人声,涨红的脸庞,挥舞的灵石袋,空气中瀰漫的焦虑与贪婪…… 这一切,都在反覆印证並超越他最初的判断。 他轻轻按了按怀中那看似普通的储物袋。里面,四千瓶金疮药静静地躺著,然后他起身。 时机,差不多了。 第18章 出手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8章 出手 悬珠集的摊位区,白日里的喧囂稍稍沉淀,却又在暮色里重新沸腾起来。 王辰揣著仙籙,循著规矩来到执事处,缴纳了十枚灵石,领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数字和简易的禁制。这便是他在悬珠集摆摊的凭证。 他隨著人流,找到对应区域。那是一排略显陈旧的石台,彼此间用低矮的石墩隔开,勉强算是个摊位。他的位置靠里,不算显眼,左右邻居都已到了。 左边是个卖些残破法器的中年汉子,正低著头用一块软布擦拭一块黯淡的灵石,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 右边,则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仙吏,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袍子,面前石台上只孤零零放著两个巴掌大的白玉瓶,瓶身上贴著红纸,写著“清心守神丹”五个小字。 老仙吏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佝僂著背,目光落在自己那两瓶丹药上,又偶尔抬起,望向远处人声鼎沸的药摊区域,眼神里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 王辰在自己的石台后站定,简单收拾了一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两瓶丹药上。 “老丈,”王辰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您这丹药,是安神静心用的?” 老仙吏似乎没料到有人会主动搭话,怔了一下,才缓缓转过头,他打量了王辰一眼,目光在王辰腰间的仙籙上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客套而疏离的笑容。 “正是。我这清心守神丹,专治天仙境界因修行躁进、大战后恐惧所生之心悸等症。用料虽非顶尖,但炼製手法是老君炉一脉的旁支,药性中正平和,最是稳妥。” 老仙吏的声音有些乾涩,但说起丹药来,条理倒是清晰。 但是当听到老仙吏说这丹药一百灵石一粒,王辰心里瞭然,为何这老仙吏的摊子显得这般冷清了。 这价格,对散仙来说並不廉价,对那些同样为灵石发愁的低阶仙吏,也绝非轻易捨得。难怪门庭冷落。 “原来如此,看来是应对心魔的良药。”王辰点点头,没有多问,只道,“晚生王辰,今日初来摆摊,还请老丈多关照。” “好说,好说。”老仙吏也拱了拱手,报上姓名,“老朽姓韩,单名一个济字。”他看了看王辰空空如也的石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小友,是打算售卖何物?” “一些寻常伤药罢了。”王辰含糊应道,並未多说。 韩济见状,也不再追问,重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丹药,恢復了那副沉默等待的姿態。 王辰注意到,直到此刻,也无人往韩济的摊位上看一眼,更別提询问了。偶有路过之人瞥见那一百灵石的价签,也都立刻挪开目光,快步走开。 王辰不再观察,他从隨身的储物囊中,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三十多个小巧的瓷瓶,整整齐齐码放在石台上。 起初,並未引起注意。悬珠集上卖金疮药的摊位虽少,但並非没有,人们更习惯涌向那几个知名的药摊。 直到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天兵,眼角余光扫到王辰石台上的瓷瓶,脚步猛地剎住。 “这是金疮药?”那天兵瞪大眼睛,凑近了些。 王辰点点头:“正是,五十三灵石一瓶。” 那天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掏出灵石:“我要五瓶!不,十瓶!” 这略显急促的成交,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附近几个正四处张望的人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这里也有金疮药?” “五十三灵?我要三瓶!” “给我也来两瓶!” 询问和购买的声音迅速匯聚,王辰的石台前很快围拢了七八个人。他神色平静,一手收灵石,一手递药瓶,动作有条不紊。三十多瓶金疮药,在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便销售一空。 最后两瓶被一个后来的天將以略高的价格抢走,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围著王辰不肯散去。 “道友,还有没有?我预定二十瓶!按五十五灵石算,我可以先付定金!”一个穿著百夫长服饰的汉子急切地说道。 王辰抬眼看了看他,又扫过周围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摇了摇头:“定金倒不必。” 他顿了顿,在眾人失望之前,手往储物囊上一抹,又是五十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出现在石台上,码成了一个小堆。 “下一批,就在这里。”王辰说道。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还有?” “这么多!” “我要我要!刚才说的二十瓶!” “凭什么你全要?我出五十八灵,分我十瓶!” “六十灵!剩下的卖我!” 价格在爭抢中被人为地抬了起来。那百夫长脸色变了变,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同伴和更高的出价,立刻改口:“那我全要了!按六十灵算!” “这位道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天將瓮声瓮气地开口,眼神不善。 王辰抬了抬手,压下了爭吵:“不必爭。这位军爷既先开口预定,二十瓶依约给他,按五十五灵。余下三十瓶,价高者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百夫长虽对没能全拿下有些遗憾,但能按原价拿到二十瓶,已是意外之喜,连忙付钱取药。 剩下的三十瓶,则在几声急促的叫价后,被那魁梧天將以单瓶六十二灵石的价格全部包圆。 王辰的石台前,堆起了一小堆灵石,光华流转。他面色如常地將灵石收入储物囊,动作不见丝毫慌乱。 而这一幕,早已让旁边的韩济看得目瞪口呆。 他卖一天,也未必能有一单成交。可这个叫王辰的年轻人,短短时间內,就拿出了八十多瓶金疮药,换回了数千灵石!那瓷瓶碰撞的清脆声响,灵石摩擦的哗啦声,还有买药人急切中带著討好的话语,都像针一样,轻轻刺著他沉寂已久的心。 当王辰的手再次伸向储物囊时,韩济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王辰又取出了三十瓶,放在台上。 这一次,围观眾人的反应不再是单纯的抢购欲望,而是多了几分惊疑和审视。 “道友……你这存货,未免也太多了些吧?”有人忍不住开口,目光在王辰平静的脸上和那似乎取之不尽的储物囊之间来回移动。 “是啊,今天整个悬珠集,就数你这儿出的货最多。” “听说早上有人一口气扫了四千瓶……该不会,就是你买的吧。” 第19章 赚翻了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19章 赚翻了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在集市里悄然流传、引得金疮药价格飆飞的传闻,今天早上,有人一口气买了四五千瓶金疮药。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辰身上,先前抢购时的热切,渐渐掺杂了恍然甚至是一丝被愚弄的恼怒。 “是你?”那魁梧天將瞪大了眼睛,“早上买空市面金疮药的,就是你?” 石台前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原来是你囤了那么多药!”一个没抢到药的天兵指著王辰,声音带著愤慨, “我说怎么突然就买不到,价格还飞涨,你这是囤积居奇,哄抬药价!知不知道前线急需?你这是不顾同袍死活!” 道德的大旗轻易地被竖了起来。几个同样没买到药,或是觉得价格太高的人,也跟著附和,看向王辰的眼神充满了指责。 王辰神色未变,只是抬眼看向那指责他的天兵,声音依旧平稳:“这位道友,此言差矣。我买药之时,李天王尚未点兵,市价二十五灵石。我若判断失误,战事不起,或无人需此药,这四千瓶药烂在手里,亏损数万灵石,又该找谁说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买卖之事,愿买愿卖,风险自担。我担了风险,押对了行情,何错之有?诸位此刻若觉价高,大可不买。悬珠集规矩,从未强买强卖。” 这话合情合理,堵得那几人一时语塞。 “道友说得在理!”一个刚刚买到药的天將站出来帮腔,他自然是得了实惠的,“人家有眼光,有胆魄,提前布局,赚的是眼光的钱,风险的钱。咱们反应慢了,要么认亏,要么出价,天经地义,难不成只准咱们赚钱,不准別人赚钱?” “就是,有本事你也提前囤去!” “道友,別理他们,你这儿还有药没有?我照价买!” 替王辰说话的人,也各有盘算,无非是想维持住这个货源,自己好继续买药,或是转手牟利,现在这些人中,好多都已经不单单是自己买金疮药来用了,很多都是想藉此机会赚一笔。 王辰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 他点了点头,对那几个替他说话的人道:“尚有存货,六十一瓶,欲购从速。” 指责的声音被更实际的交易需求压了下去。李天王大军还没开拔,市场依旧狂热,金疮药的缺口依然巨大。 王辰不再犹豫,开始以相对稳定的节奏向外放货。价格隨著他出货量的增大和消息的扩散,逐渐稳定在五十五灵石上下,但求购者依然络绎不绝。 他不再一次拿出太多,而是分批少量,维持著摊位前始终有人排队等待的景象。 储物囊里的瓷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换回的灵石则越堆越高,最终被他分次装入几个备好的大號灵石袋中。 四千瓶金疮药,看似庞大的数量,在如此饥渴的市场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从暮色初临到星辉漫天,王辰石台前的队伍缩短又变长,最终,当他將最后一个瓷瓶递给一位满面风尘的天將时,储物囊里已空空如也。 最后一批药,是以五十四灵石一瓶的价格成交的。算上之前各批次不同价位的售出,扣除最初六万灵石的超低成本,净利接近十八万灵石。 王辰轻轻舒了口气,一直平稳的心跳,此刻才微微加快了些。他將几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妥善收好,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袍,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只不过,此刻的他,还是感觉到了心跳的加速。算上本钱,他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五万多的灵石,要知道,寻常的散仙,一个月也就赚那么两三千的灵石,扣去租用洞府和一些维持修行的资源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二十五万的灵石,不是个小数目,有了这些灵石,別说是天仙境界中期,就是天仙境界的后期,甚至是巔峰,王辰觉得自己都能够得上。 到那时候,就算是当个御马监的弼马温,这境界也应该够了吧? 但是,王辰还是没有氪金任何灵石,因为还没有这个必要。 自始至终,他旁边的韩济,都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从最初的惊讶羡慕,到后来的困惑麻木,再到最后王辰清空存货、收穫巨万时,韩济的脸上已是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见识了超出自己想像范畴的“成功”后,所產生的巨大疏离感和自我怀疑。 他看了看自己石台上那两瓶孤零零的、標价一百灵石的“清心守神丹”,一整天无人问津,瓶身上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来自隔壁矿石摊位的微尘。 再看看王辰那已然空荡、却仿佛还残留著灵石光辉和买卖喧囂的石台。 一种深入骨髓的苦涩,混合著多年不得志的倦怠,慢慢从心底渗出来。 他也曾心动过,看著金疮药价格飞涨时,不是没想过把自己那点可怜积蓄投进去,搏一把。 可是,六十灵石一瓶的进价,他得倾尽所有才能买几瓶?万一跌了怎么办?战事万一很快结束呢?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这安神药,虽难卖,却是他耗费多年人情,从一位炼丹童子那里稳定获得的、他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他一无雄厚本金,二无敏锐眼光,三无敢於豪赌的胆魄,四无可以借力的关係。除了守著这无人问津的丹药,他还能做什么呢? 热血涌上又冷却,最终只剩下认命的冰凉。他缓缓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拂去丹药瓶上的微尘,动作仔细而缓慢,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重新拢起手,挺了挺佝僂的背,目光望向集市入口的方向,期待著或许、万一、能有那么一个需要“清心守神丹”的客人出现。 就在这时,刚刚收拾妥当的王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韩济石台的那两个玉瓶上。 “韩老丈,”王辰开口,声音清晰平和,“您这清心守神丹……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瓶?” 第20章 眼光与胆识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0章 眼光与胆识 摊前的喧囂彻底散去,只余下悬珠集固有的、嗡嗡作响的背景杂音。 王辰的问话,让韩济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迟疑地看向王辰:“王道友,你问什么?” “我问,”王辰语气平静地重复,“您这清心守神丹,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瓶?或者说,总共能筹措到多少粒?” 韩济这次听清了,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声音带著不確定:“这现成的,连同家里库房存的,大约还能有个一千一二百粒。若是要更多……” 他皱紧了眉头,“这丹药炼製不易,主材静心草年份要求高,辅材也需几味清心凝神的灵花,炼製火候更是讲究,是老君炉一脉的法子,旁人仿製不来。这一千多粒也够卖上几年的了。” 他说完,自己觉得这些丹药,最少得卖五年,哪有那么多天仙有心魔的? 王辰听完,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產量上限並不意外。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韩老丈,若我一次要两千五百粒,您看能否尽力筹措?价格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韩济:“一粒,我可以给六十灵石。” 韩济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哆嗦了一下。六十灵石!这比他標价的一百灵石低了足足四成?可这是一次要两千五百粒啊,就算按六十算,那也是……十五万灵石的巨款! 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头狂跳,多少年了,他守著这无人问津的丹药,早已习惯了门庭冷落,习惯了在拮据中精打细算。十五万灵石,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震惊过后,一丝属於商人的本能和多年来炼丹不易的认知迅速涌上。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摇了摇头, “王小友,这……这价实在不行。六十灵石,连成本都覆盖不住。静心草如今收购价就不低,辅材也都在涨,更別说给炼丹童子的辛苦费和人情。七十灵石,这是最低了。再低,老朽就是赔本赚吆喝,还得搭上多年攒下的那点人情脸面……实在是,做不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王辰的脸色。这笔生意太诱人了,他不想放弃,但他也清楚这丹药的实际价值和成本。 七十灵石,已经是他能接受的底线,甚至比预期中零售慢慢卖的平均价还要低些,可架不住量太大了啊!他从未想过,这几乎被自己认定为“死货”的安神丹,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天,被人如此大批量地求购。 他看著王辰年轻却沉稳的脸,一个巨大的疑问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多?这清心守神丹,药效单一,针对的是天仙境界修行者的心魔。天庭底层,散仙挣扎求生,仙吏按部就班,哪有那么多心魔可生? 就算有,又有几人捨得花大价钱买这丹药?平日里,他一粒都难卖出去。 可王辰一开口就是两千五百粒,这数量,简直像是为一大批可能在短时间內集中出现心魔问题的天仙准备的。 一大批天仙…… 韩济的心猛地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集市外,仿佛能穿透仙云,看到那旌旗招展的天兵大营。李天王麾下,那些快要开拔的天兵天將,修为根基……不都在天仙这个范畴吗?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几乎要立刻摇头否定的念头钻了出来:难道这王辰觉得,李天王此次出征,会出大问题?会导致大量天兵心神受创,以至於需要这清心守神丹来平定心魔? 这念头太骇人了。李靖,托塔天王,降魔大元帅,率天兵天將征討下界一妖猴,怎么可能会败?怎么可能惨烈到需要如此多的安神丹药?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押上至少十五万灵石的巨资,去囤积这种冷门到极点的丹药? 韩济忽然想起王辰刚才售卖金疮药时说过的话: “若战事不起,或无人需此药,亏损我自己担。” 当时他只觉这年轻人有胆魄,敢赌战事。如今再看,这胆魄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他赌的恐怕不只是战事会起,更是战事的结果! 这猜测让韩济手心冒汗,看向王辰的眼神里,敬畏和恐惧混杂著。 他嘴唇翕动,想劝一句“王小友,三思啊,李天王岂会不胜?这丹药若押错了,十几万灵石可就……” 可话到嘴边,看著王辰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再看看自己这两瓶蒙尘的丹药和囊中羞涩的窘迫,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丝苦涩。 他太需要这笔钱了。这单生意,像一根救命稻草,他无法鬆手。至於王辰为何要买,押注什么,风险多大,那都是王辰的事。自己一个挣扎求存的老朽,有什么资格和余地去质疑一个刚刚豪赚十几万灵石的年轻人? 最终,韩济只是长长嘆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有些发哑:“七十灵石……两千五百粒,老朽拼了命也儘量在三天內给王小友凑齐。” 契约很快擬定,双方以仙籙气息烙印为凭。 王辰爽快地先付了三万灵石作为定金。 沉甸甸的灵石袋入手,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和磅礴的灵气,让韩济连日来的阴鬱和窘迫一扫而空,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的笑容。 “王小友放心,那炼丹的道童今晚就会出来,我定然守住他,让他无论如何也將这丹药的数量给炼对了。” 韩济神情激动,有了这么大一单生意,如果这两天不放鬆,那自然是能赚上许多灵石的。 不过王辰却没有催他,反而说道,“按你的说辞,那道童还需很长一段时间才可得见,这些时间难道你就苦等?不若我们找个地方,稍饮些酒,休憩一番,再去找人不迟。” 赚了这么多灵石,王辰当然想要回去好好数一数,但是他没有,反而冒著耽误丹药製作进度的风险拉著韩济去喝酒,只是因为他想到刚刚韩济所说的那丹药的炼製是太上老君一脉的法子。 第21章 我有个熟人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1章 我有个熟人 悬珠集外围就有几家小酒肆,专做这些底层仙吏的生意。 王辰领著韩济进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但还算乾净的小店,酒肆虽然破了一些,但是这一桌子酒菜王辰倒是备的极为妥帖。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陪著韩济在这喝酒,虽然是仙人,早已不需要再如凡人那么填报肚子。 但是看到这等仙酿,韩济也是暗自咽了口口水。 几杯温酒下肚,韩济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这笔从天而降的大生意让他太过兴奋,他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从自己当年在下界某个小千世界的散修经歷,到侥倖飞升后的种种见闻,再到天庭各部的琐碎传闻。 王辰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引著话题。 他发现,韩济提到很多人名,某某星君麾下的童子,某某仙官府上的管事,某某炼丹坊的杂役…… 名头听起来似乎都有些关联,但细究起来,韩济与他们的交情,大多止於“认识”、“打过照面”、“托人送过礼”。 属於那种他记得別人,別人未必记得他的泛泛之交。 王辰心中瞭然,这在天庭底层很常见。 很可惜,韩济並没有提及什么太上老君那边的关係,想想也是,如果韩济真有兜率宫那边的关係,他还能只卖那一种没有什么赚头的丹药? 王辰感嘆,自己是被孙监丞弄的急了些,迫切的想要攀扯一些关係。 这个时候,韩济略带醺意,又提起一人:“要说真正交心的,还是当年跟我一同从那个小千世界飞升上来的老钱,钱荣。嘿,都是一起飞升的,人家现在混得比我强多了,在车驾司隔壁的仪制司当差,前些年终於熬够了资歷,补了功曹的缺。” 他咂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些许真实的感慨和羡慕:“我们那批一起上来的,如今就属他出头了。仪制司那地方,清贵,有面子。老钱这人念旧,逢年过节,偶尔还能给我捎点他们司里用剩下的香饼料子,说是让我熏熏屋子,提提神。” 王辰心中一动。这次韩济提到这位钱功曹,细节明显多了起来。他脸上適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敬意: “原来是钱功曹!失敬失敬。韩老丈竟与功曹仙官有如此深厚的交情,真是令人羡慕。” 韩济被这么一捧,酒意上涌,更是得意,摆手道:“咳,什么交情不交情,不过是老兄弟罢了。人家现在是官身,忙,我也不能总去叨扰。” 王辰端起酒杯,敬了韩济一下,语气诚恳道: “韩老丈,不瞒您说,晚辈初入天庭,在御马监当差,两眼一抹黑,正愁没有门路,多听些前辈的教诲,多认识些朋友。不知……日后若有机会,能否请韩老丈代为引荐,让晚辈也能拜会一下钱功曹,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听几句提点,也是受益匪浅。” 韩济举杯的手顿在了半空。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看著王辰真诚中带著期待的眼神,心里却有些发苦,有些犯难。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答应吗?他和老钱关係確实不错,开这个口,老钱多半会给他这个面子,见一见这个叫王辰的年轻人。 可是,老钱现在是功曹了,公务繁忙,自己一个落魄老仙吏,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去动用这层关係,合適吗?会不会给老钱添麻烦? 但拒绝吗?自己刚刚吹牛了,说自己与老钱关係铁,王辰又刚刚才给了他一份天大的订单,解决了他迫在眉睫的窘境。 他有些犹豫,心里劝著自己,这个年轻人眼光毒辣,胆魄惊人,將来未必不能成事。现在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 纠结片刻,韩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下了决心,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好说,好说!王小友年轻有为,老钱肯定也愿意见见。这样,等我这几日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去找老钱说道说道。成与不成,不敢打包票,但总归让你有机会递个话。” 王辰立刻举杯:“多谢韩老丈成全,晚辈静候佳音。”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閒话,便各自散去。韩济揣著定金,心里既兴奋又沉甸甸的,想著要立刻去联繫炼丹童子和供货的散修。王辰则漫步在渐深的夜色里,思考著下一步的安排。 ...... 同一时刻,悬珠集另一头,那个面色蜡黄的卖药仙吏,终於支撑著几乎虚脱的身体,將最后一批新鲜出炉的五百瓶金疮药,小心翼翼地装入储物囊。 他眼圈乌黑,嘴唇乾裂,身上的仙灵之气都黯淡了不少,连续高强度的炼製和心神损耗,即便有仙体也感到难以承受。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八十灵石……不,说不定能到八十五,甚至九十!”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喃喃自语。 刚刚赶製了一批金疮药的他以为能卖个高价,但是这价格有些让他失望。 他打听过了,市面上金疮药的价格稳定在五十五六灵石,没有如他预期般继续疯涨。原因他也知道了,那个叫王辰的傢伙,竟然在今天傍晚,一口气把手里的四千瓶存货全放出去了。 “蠢货,目光短浅!”卖药仙吏低声嗤笑,脸上满是鄙夷, “这才哪儿到哪儿?李天王大军刚开拔,那妖猴能打伤增长天王,闯出南天门,岂是易与之辈?这场仗,有的打呢!现在就把货出乾净,等过几日战事胶著,伤兵消息传回,价格一飞冲天的时候,他怕不是要悔青肠子!”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王辰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金疮药涨价,却根本看不透这涨势能持续多久,能衝到多高。 自己虽然起步晚,但能不断赶製金疮药,只要抓住这波行情的中后期,赚头未必就比他少。 “原料贵?贵也得囤!现在多花灵石抢原料,將来就能翻倍赚回来!” 他狠狠一握拳,“继续做,老子拼了!等价格涨到八十灵石以上,再慢慢放货!” 他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却带著无比亢奋的精神,再次钻回了那间烟气繚绕的炼丹小室。 炉火,重新熊熊燃起。 第22章 看清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2章 看清 第二日清晨,王辰踏入御马监时,便觉出与往日大不相同。 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天马嘶鸣、仙吏呼喝搬运草料器械的嘈杂,此刻都消失了。 偌大的院落,显得异常空旷寂静。只有远处角落里,零星拴著百来匹天马,多是些老弱或带些小恙的,无精打采地低头啃食著槽中仅剩的草料。 监內当值的差役也少了许多,即便在岗的,也三三两两聚在檐下或廊角,低声閒聊著,脸上带著鬆弛感。 毕竟,九成九的天马已被李天王大军徵调,最繁重的差事骤然卸去,紧绷的弦自然便鬆了。 孙监丞尚未露面,大家也乐得清閒。 王辰径直走向平日理事的偏厅,果然见周全与赵德顺已在了。周全抱臂倚在窗边,望著外面空旷的校场,神色平淡。 赵德顺则在屋內踱著步,眉头微锁,显得有些心绪不寧。 见王辰进来,赵德顺停下脚步,朝他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惯有的焦虑:“王老弟来了。我刚去悬珠集边上看了一眼,云霞草的价格,比昨日又高了些。那些掌柜的,咬死了不鬆口。”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透出愤懣:“他们这是吃准了!知道李天王大军开拔在即,咱们这边绝不敢在草料上出半点紕漏,价格抬得高高的,料定咱们为了不出错,只能咬牙认了。” 王辰走到一旁站定,点了点头。他今晨也留意了金疮药的行情,价格已衝到了七十灵石一瓶,势头依旧很猛。但他心中並无波澜,更无后悔昨日清仓之举。 他一向如此,看准时机,获取足够丰厚的確定利润便收手,不贪图那最后一枚铜板,更不愿悬著心去赌那最高点。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天庭征討花果山似乎是一触即发,但现实看来,点齐天兵、筹备一应物资,確实也需要时间。 他只需知道,李靖大军不日即发,自己的判断没错,且已稳妥地將利润落袋为安,便足够了。 “德顺兄不必过於焦心。”王辰开口道,“云霞草价格高昂,我们不用便是。” 赵德顺闻言,眼睛立刻看了过来,带著期待:“王老弟,你昨日说的替代草料,真有把握?” 不等王辰回答,窗边的周全转过头,声音带著一丝御马监老人的篤定: “自然有把握。德顺,你接手草料房时间尚短,怕是没翻过早年间的旧档。三百年前,御马监餵马的,主要是一种叫星芒草的灵草,后来这东西涨价了,我们才换用的云霞草。” 周全这么一说,赵德顺心头大定,脸上也露出几分光彩,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若真能如此,哼,我倒想看看,等咱们真的买了別的草料,不再去求购那云霞草,那些坐地起价的掌柜们,会是个什么脸色!” 王辰笑了笑,目光扫过偏厅,隨口问道:“今日怎不见冯安和钱老、郑老他们?” 周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声音也冷了几分:“他们?自然是有要紧事忙去了。如今御马监清閒,马匹十不存一,可孙监丞体恤自己人,总有些旁人不知的差事要交代。不像咱们三个,无甚特殊关照,只能在此守著这空荡荡的监衙了。” 这话里的意味,赵德顺听了,脸上的光彩淡去几分,露出一丝复杂。王辰则瞭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偏厅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人影踱了进来。 正是孙明远孙监丞。 他今日穿著一身深青色的仙官常服,腰间玉带束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偏厅內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当看到周全、赵德顺和王辰明显聚在一处时,他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这才几天功夫?这个王辰不但没被自己压住,反倒和周全这个刺头,以及赵德顺这个新来的主事凑到一块去了? 孙明远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不露分毫。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先看向赵德顺,语气温和地问道: “德顺,李天王大军不日便要开拔,前线军情如火,耽搁不得。咱们御马监负责的天马草料补给,可都准备妥当了?昨日你去悬珠集,想必已有眉目了吧?” 赵德顺连忙拱手,心里虽然因周全和王辰之前的提醒存了戒备,但面对上官垂询,那股子老好人的秉性又冒了出来,总觉得孙监丞或许並非他们说的那般不堪。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带著几分诉苦和请示的意味道:“回监丞,卑职昨日与王辰去悬珠集仔细问过了。只是……眼下因李天王出征,各衙门都在备货,那云霞草的价格被抬得厉害,比平日高出了近一倍。” “若是按此价採买,咱们草料房本月的定额灵石,怕是支撑不到月底,就会告罄。卑职思来想去,此事还需监丞示下。您之前交代要不惜代价备足草料,可这定额……” 他话未说完,孙明远脸上那丝和煦的笑容便淡了下去,眉头微皱,抬手打断了他。 “赵主事,”孙明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是称呼已经从变成了赵主事, “定额是定额,差事是差事。我將草料房交给你,是信任你的能力。如何用有限的定额,办好差事,这正是你这个主事需要思量、需要克服的难题。”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直视著赵德顺,语气渐沉:“事事都要上官给你解决难题,都要额外拨款,那还要你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做什么?刘主事在的三百年,草料房何曾出过紕漏?何曾三天两头向上伸手要钱?” 赵德顺被这一连串的话问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他心底那点残存的幻想,如同被冰水浇过,迅速冷却。 孙明远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如今李天王奉旨討逆,正是天庭上下齐心用命之时。御马监的差事看似不起眼,却关乎大军后勤命脉。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跟我说定额不够?赵主事,你要明白,草料若供应不上,耽误了军机,追究起来,可不是一句定额不足就能搪塞过去的。到时候,车驾司问责下来,本监丞也保不住你。” 这话听著像是告诫,实则字字如刀, 意思也很明白,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草料的空缺给堵上。此时的他已经將责任牢牢钉在了赵德顺身上。 赵德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升起,他脸色微微发白。 昨天王辰的分析,此刻无比清晰地迴荡在耳边,若真按高价买了草料,月底无钱续购导致断供,孙监丞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僵在原地,喉咙发乾,想辩解,想说明市价异常非他所能控制,想再提一句申请追加拨款,可看著孙明远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孙明远將赵德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並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他目光一转,落在了王辰身上,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王辰,你既被派去协助赵主事,便当尽心竭力。草料採买之事,你二人需齐心协力,儘快办妥。这军中催得紧,耽误不得。” 说完,他也不等王辰回应,便转身,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踱出了偏厅,消失在廊廡转角。 偏厅內一片寂静。 赵德顺依然保持著拱手的姿势,半晌,才缓缓放下手臂。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孙明远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显得有些佝僂。 周全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瞧见了?这便是咱们的孙监丞。有功,是他统御有方。有过,是下官办事不力。赵主事,现在可还觉得,他会为你我担责?” 赵德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憋在胸口的凉气,似乎隨著这声嘆息,散了些许,但心底某处,却真真切切地凉了下去,再无侥倖。 他转过头,看向王辰,声音有些乾涩,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决断:“王老弟,你昨日说的那星芒草,今日,我们便去买吧。” 但是,王辰却摇头问道,显然是通过孙监承的话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云霞草用了三百年,用的好好的,为何突然换了星芒草,如果孙监丞问起来,或者是车驾司吴功曹问了起来,你该如何回答?如若这星芒草送去,天马突然出现了状况,你又要如何解释?” 第23章 只看不买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3章 只看不买 偏厅里,王辰那句反问落下后,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赵德顺脸上的决断之色僵住了,慢慢转为困惑,继而是茫然。他张了张嘴,显然被王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突然换草料?若是天马吃了新草料出了状况…… 周全倚在窗边的身形未动,脸上那惯有的讥誚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沉默。 他目光落在王辰身上,带著几分重新打量的意味。这小子,看著年轻,心思却縝密得可怕。 孙明远那点算计,自己一眼看穿不稀奇,可王辰不仅看穿了,还能立刻想到后续可能埋著更深的坑,比如,在草料本身上做文章。 擅自更改沿用三百年的饲草配方,本就是担著干係的。若是无事还好,万一真有几匹天马娇贵,吃了星芒草出现腹泻,那孙监丞完全可以一推二六五,將“擅自变更饲草、导致天马受损、貽误军机”的罪名结结实实扣在赵德顺,甚至是王辰头上。 到那时,可不是一句“事急从权”就能搪塞过去的。 周全心里快速盘算著,若是自己处在这个位置,该如何破局? 上报?孙监丞必定驳回,他就靠这个机会来整赵德顺和王辰呢。硬扛?风险太大。 周全一时也没想到万全之策,只是对王辰这份远超其年龄和阅歷的警觉,暗自点了点头。 “王老弟,这不就是简单地换个草料吗?” 赵德顺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调,“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全,希望从这位御马监老人那里得到不同的答案,“周兄,你说,不会吧?真能出这样的事?” 周全收回看向王辰的目光,转向赵德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却带著重量:“德顺,你在天庭时日也不短了。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孙监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你再想想他刚才那番话,定额不够是你的事,差事办不好也是你的事。这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他顿了顿:“你若还想不明白,我劝你,再多了解了解咱们这位孙监丞的为官之道。” 赵德顺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之前总存著几分与人为善的念头。 此刻被周全这直白几近冷酷的点破,再结合孙明远刚才那番撇清干係的言辞,他只觉得后背那层冷汗又冒了出来,凉颼颼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看向王辰时,眼神里的焦虑已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悸取代: “王老弟,你提醒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那……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星芒草,是买,还是不买?” 王辰迎著两人望来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说了两个字:“买。” “买?”赵德顺下意识重复,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周全也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他刚才还在心里讚许王辰思虑周全,看出了更换草料背后的风险,怎么转眼间,这年轻人又如此乾脆地说要买?难道他有什么应对的后手? 王辰却没再多解释,只是转向赵德顺:“德顺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悬珠集。” 赵德顺看看王辰,又看看若有所思的周全,满肚子疑问,但见王辰態度坚决,且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压下困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 与此同时,悬珠集內。 韩济今日不当值,却也閒不住,在集市的人流中慢悠悠地踱著步。怀里揣著王辰给的那笔丰厚定金,他心头踏实了不少,连带著看这往日觉得嘈杂拥挤的集市,也顺眼了几分。 只是心里还搁著一件事,让他脚步时快时慢,眉头微蹙。 王辰昨日酒桌上提及,想认识仪制司的钱功曹。自己当时酒意上涌,加上得了大单心中激盪,便含糊应承了下来。可酒醒后细想,却又有些犹豫。 他与钱荣是多年老友不假,一同飞升的情谊也做不得假。可如今境遇已是天差地別,人家是正经有品阶的仙官,自己只是个落魄老吏。 平日送些无关紧要的香饼料子维繫情分尚可,若是贸然带一个不知根底的年轻人前去攀关係,会不会惹得老钱不快?会不会让人觉得他韩济不识趣? 帮,还是不帮? 韩济心中天平左右摇摆。帮了,算是还王辰一个人情,也结个善缘,这年轻人眼光胆识都不俗,將来或许真有腾达之日。不帮,倒也无可指摘,毕竟交浅不言深,自己与王辰不过是一单生意的交情。 他思来想去,终於给自己定了个折中的主意。且看明日首批丹药交割时,王辰还提不提此事。若他不提,那便当作酒桌閒话,过去了就算了。若他再提……自己便硬著头皮去老钱那儿说道一句,只提一嘴,见与不见,全看老钱自己的意思,绝不多言强求。 这么一想,心中纠结稍解。他脚步也轻快了些,目光隨意扫过集市两旁的摊位。 走过那片熟悉的药草灵植区时,他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几家相熟的草料商铺前,伙计们依旧忙碌,但掌柜们脸上都带著一种篤定的、甚至有些懒洋洋的神情,显然生意极好,不愁客源。 韩济心中瞭然。御马监草料採购那点事,在这悬珠集底层商贩圈子里也不是秘密。李天王出征,草料需求暴增,那些精明的掌柜们趁机抬价,就是吃准了御马监为了不误军机,最后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 这就像钝刀子割肉,虽然不痛快,但御马监那边估计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最后还是得回头来找他们。 他正这么想著,目光隨意一转,却在不远处的人流中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王辰和御马监那位新上任的赵德顺主事。 两人正在一家专卖各类饲草的铺子前驻足,似乎在与掌柜交谈。韩济远远看著,只见王辰神色平静,偶尔开口问几句,赵德顺则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些微的焦躁,不时看看天色,又看看集市深处。 看来他们还在为草料的事奔波。韩济心想,这么转悠,恐怕用处不大。那些草料商人早就串通好了价格。 他摇了摇头,没打算上前打招呼,转身朝著集市另一个方向踱去,不过,还没走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 另一边,王辰和赵德顺已经从第四家草料铺子里走了出来。 “王老弟,我们这都问了好几家了,光是问,也不买,到底是为了什么?”赵德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咱们问的都是星芒草、露华草这些替代草料,若是被那些卖云霞草的知道了,岂不是更……”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辰平静地打断了:“德顺兄稍安勿躁。多问问,总没坏处。即便这次用不上,了解了行情和货源,日后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可是李天王大军开拔在即,时间不等人啊!”赵德顺看著渐渐升高的日头,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王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声故作热情的招呼: “赵主事!王仙吏!留步,留步啊!” 王辰和赵德顺回头一看,只见三四个身影正快步从后面赶上来,正是之前那几家联手抬价的云霞草商铺掌柜。为首的,正是那位胖胖的张掌柜,此刻他脸上堆满了笑容,额头上却隱隱见汗。 “两位这是……在看其他草料?”张掌柜目光扫过他们刚刚离开的铺子招牌,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哎呀,赵主事,王仙吏,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何必捨近求远呢?云霞草的事,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第24章 韩济的算盘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4章 韩济的算盘 王辰和赵德顺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胖张掌柜一马当先,身后跟著李掌柜、陈掌柜等三四位熟面孔。 他们脸上都掛著如出一辙的热情笑容,仿佛昨日在茶室里的冷淡疏离和寸步不让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笑容底下,眼神里却藏著掩饰不住的急切,尤其是看到王辰二人刚从一家专卖杂项饲草的铺子前离开时,他们就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 “赵主事,王仙吏,真是巧啊!”胖张掌柜几步抢到近前,拱手作揖,语气带著十二分的熟稔, “方才远远瞧见二位,还以为是眼花了。怎么,这是又有差事?” 他话问得小心,目光却紧紧锁著赵德顺和王辰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些端倪。 看到那几个掌柜的申请,赵德顺此刻心情与昨日在茶室时已是天壤之別。 昨日是焦虑无措,今日却是胸有成竹,甚至憋著一股终於能出口恶气的劲头。 他学著王辰平日的模样,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几位掌柜脸上扫过,不咸不淡地说: “原来是几位掌柜。就是顺路看看。毕竟,云霞草价格太高,御马监的定额有限,总不能为了买草,把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饭辙都提前预支了吧?总得看看有没有別的路子。” 这话说得平和,甚至带著点无奈,可听在几位掌柜耳中,却不啻於一记闷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顺路看看?看看別的路子?这分明就是在找替代品了! 几位掌柜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他们之前之所以敢联手抬价,是因为这几百年,御马监一直用的就是云霞草,等到今天看到王辰和赵德顺开始询问星芒草,他们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云霞草並非就是唯一的选择。 这几百年的思维惯式让他们已经忘了,云霞草还有替代品, 如今看这架势,对方不仅在看,而且似乎已经有所打算了,万一他们真把云霞草给换了,那他们不仅这波高价赚不到,恐怕还会彻底得罪御马监这个长期大主顾。 胖张掌柜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笑容愈发殷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 “赵主事言重了,言重了!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情谊深厚,价格自然是可以商量的嘛,昨日在茶室,人多口杂,有些话也不便深谈。今日既然巧遇,咱们再找个清净地方,好好聊聊?” 李掌柜也赶忙附和:“是啊是啊,赵主事,王仙吏,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御马监的难处,我们也能体谅。这价格其实也不是不能鬆动。” 陈掌柜在一旁搓著手,乾笑著点头。 赵德顺看著眼前这几张瞬间变换的脸孔,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昨日他们还趾高气昂,拿著“隨行就市”的话来堵自己,今日一见自己有了別的选择,立刻便换了副嘴脸。这前后的反差,让他既感到一阵快意,又觉得无比讽刺。 他没有立刻答应,“唉,几位掌柜现在说可以商量了?” 他顿了顿,“我这刚上任,第一个差事就是这草料採买。本想著与诸位老相识通力合作,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也算开个好头。谁知……罢了,既然诸位当时有诸位的难处,我们御马监,自然也有我们的办法。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们说是不是?” 这番话,赵德顺说得是字正腔圆,把自己这些天受的委屈都融在了话语里。 他越说越觉得顺畅,那股憋闷之气也隨之吐出了不少。 几位掌柜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冷汗都快下来了,他们都只是散仙,受仙官僱佣才在这里当个掌柜,如果御马监真的將云霞草换了,他们赚不到灵石不说,很有可能这份差事也丟了。 胖张掌柜赶紧上前一步,连声道:“赵主事息怒,息怒!昨日是我等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目光短浅,只盯著眼前那点利了,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您和王仙吏的信任!” 他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急切地表態:“这样,赵主事,王仙吏,云霞草的价格,咱们就按之前的市价来。不,按之前老主顾的价钱来,绝不让御马监为难,只求赵主事看在多年合作的情分上,千万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其他几位掌柜也连忙点头如捣蒜,纷纷保证价格绝对公道,供应绝对及时,再不敢有丝毫拿捏。 赵德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绷著,装作沉吟为难的样子,看向王辰:“王老弟,你看这……” 王辰適时开口,语气平静,却一锤定音:“既然几位掌柜如此有诚意,我们御马监也非不通情理。只是,价格须得与往日持平,供应须得稳定及时,且需立下字据,此番出征期间,价格不得再隨意浮动。若能做到,此番採购,仍可交给各位。” “能做到,一定能做到!”胖张掌柜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答应,“就按王仙吏说的办!立字据,保证价格,保证供应!” 一番细节敲定,最终价格果然回到了往日正常的区间。看著几位掌柜爭先恐后、生怕这单生意飞了的模样,赵德顺只觉得浑身舒泰,腰杆都比往日挺直了几分。 直到目送他们匆匆赶回店铺准备契约,他才终於忍不住,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 “王老弟,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了!”他感慨万分。 王辰也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收敛,低声道:“德顺兄,此事暂且算是过了明面。不过,孙监丞那边,未必就此罢休。后续交接、运送、验收,还需处处留心,帐目更要清晰无误。” 赵德顺闻言,兴奋之情稍抑,重重点头:“我晓得,放心。” ...... 王辰与赵德顺在悬珠集几家草料铺子前驻足询价时,並未注意到不远处人流中,一个瘦削的身影已悄然驻足观望了许久。 韩济远远看著,其中的细节也猜测的七七八八,他心中震撼难言。 这就……成了?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或是御马监无奈的妥协。却没想到,王辰只是略施手段,就让那些联手抬价、看似铁板一块的商人们慌了神,主动服软,追上来求著按原价交易! 这年轻人,韩济远远看著王辰平静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与他做了一笔看似“疯狂”大单的年轻人,不简单。 自己之前还犹豫,要不要为了他去麻烦老友钱荣。觉得交浅言深,怕给老友惹麻烦,也怕所託非人。 可此刻,韩济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道理,韩济太懂了。 他看著王辰与赵德顺分开,朝著御马监方向回去,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不再纠结是否会给老友添麻烦。 他要去见钱荣,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叫王辰的年轻人。就凭今日亲眼所见这一幕,他相信,老钱也会有兴趣见一见此人的。 第25章 不约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不约 钱荣的住处不在天庭最繁华的宫闕群落,而在相对清静的典仪坊一角。此处多是些品阶不高的仙官居所。 韩济早早便到了,却未上前叩门,只在巷口一株叶片如碧玉的仙株下静静站著。 他身上还是那件青灰袍子,与周遭环境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目光却望著那紧闭的乌木门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鼓,咚咚敲著。 他与钱荣,確实是老交情。一同在小千世界挣扎求存,一同侥倖渡过天劫飞升。 初登天庭时,也曾挤在狭窄的仙吏舍馆里,分享过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畅想过若有朝一日能得一官半职,该如何如何。那是过命的交情,也是贫贱时的相扶。 可后来,路便不同了。钱荣脑子活络,又肯钻营,不知怎的搭上了仪制司的门路,从杂役做起,一步步竟熬成了有品阶的功曹。 而他韩济,虽也懂得一些交往,但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是个无职无品的散仙,靠著在悬珠集摆摊,勉强维持著一口仙气不散。 情分还在。钱荣念旧,隔三差五会托人给他捎点司里用剩的香饼料子、残茶沫子,让他撑撑门面,或是在他实在拮据时,借他几千灵石周转,也从不要他还。 可韩济自己清楚,这情分,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可以勾肩搭背、无话不谈了。 两人之间,隔著一层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壁垒。他平日绝少主动登门,怕给已是仙官的老友添麻烦,也怕自己那身寒酸,折了老友的顏面。 今日,却不得不来。 为了那个叫王辰的年轻人,也为了自己心里那点重新燃起的指望。 韩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终於迈步走向那乌木门扉。手指在冰凉的铜环上停顿了一瞬,才轻轻叩响。 门很快开了条缝,一个穿著整洁青衣的小童探出头,看见韩济,脸上並无惊讶,显然认得这位老爷偶尔会接济的旧友,侧身让开:“韩老爷,请进。我家老爷在书房。” 宅內庭院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丛仙草灵卉散发著淡淡清香。韩济目不斜视,跟著小童穿过迴廊,来到一间敞著门的书房前。 钱荣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卷玉简,他面容清癯,留著整齐的短须,眼神比韩济记忆中的老友要深沉锐利得多。 见韩济进来,他放下玉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韩来了,坐。可是丹药的事有难处?” 语气温和,带著关切。 韩济拱手行了礼,才略显侷促地在椅边坐下,“丹药的事,托你的福,还顺利。” 他顿了顿,双手在膝上无意识地搓了搓,才硬著头皮开口,“今日来,是有另一件事。” 他没有说出“求”字,但是表情上已经有了这等意思。 “哦?”钱荣眉梢微动,身子向后靠了靠,等著下文。 韩济便將王辰的事,儘量客观地说了。说到他如何有胆魄囤积金疮药大赚一笔,如何帮御马监新主事赵德顺巧妙化解草料涨价危机,末了,才小心翼翼道: “这位王小友,虽年轻,但行事沉稳,眼光独到,他如今在御马监,我想著,他在天庭根基浅薄,若能有机会拜会你这样的前辈,得几句提点,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说完,韩济垂下目光,不敢看钱荣的表情,只觉得手心有些潮。 书房里静了片刻。 钱荣的手指轻轻敲打著书案,发出篤篤的轻响。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难测。 “老韩啊,”钱荣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我相交多年,你的为人,我清楚。你不是轻易开口求人的人。” 韩济心头一紧。 “这个王辰,”钱荣继续道,语气转淡,“听你所述,確有些小聪明,胆气也不小。但,也正因如此,目的性太强。囤药牟利,是赌。化解草料危机,是爭。这种人,往往是不甘寂寞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济有些发白的脸上,缓声道:“天庭这潭水,比你我想像的都要深,都要浑。我坐在这仪制司功曹的位置上,官位虽然不高,实则如履薄冰,一言一行,不知多少眼睛看著。” “再者,”钱荣端起手边的青玉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更淡了些, “御马监,如今是什么地方?弼马温孙悟空刚打出南天门,搅得天庭顏面尽失。李天王虽已出兵征討,但胜负犹未可知。这个时候,御马监就是个是非窝,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我若此刻与御马监的人,尤其是跟他扯上关係,落在有心人眼里,会作何想?” 他放下茶杯,看向韩济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老韩,我知你应该是答应了引荐。” 韩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脸上血色褪尽,只觉一阵难堪的燥热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却不知该说什么。 钱荣看著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不过,你既开了口,我也不让你为难。你不必回他,我自然有法子帮你办了应承的事。” 韩济木然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拱手道:“是我想得简单了。” “无妨。”钱荣也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温和的表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丹药之事,若还有需帮忙之处,儘管开口。” 韩济诺诺应了,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告辞离开。 ...... 第二日,御马监。 孙明远坐在自己的值房里,脸上带著些许閒適,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值房里燃著淡淡的寧神香,气息怡人。 冯安垂手站在下首,低声稟报著:“监丞,昨日散值前,下面人瞧见,赵主事和王辰又去了悬珠集。” 孙明远“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喜是忧,“他们是將那草料的价格谈妥了?” “这个……还未打探清楚。”冯安小心道,“不过,监丞神机妙算,如今李天王大军开拔在即,所有相关物资价格都水涨船高,他们就算能买回来,也必定是高价。到时候定额提前耗尽,月底无草可用,还是逃不掉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孙明远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將镇纸轻轻放回案上:“本官倒是有些担心,他们若真被高价嚇住,畏首畏尾,不敢採买呢?” 冯安脸上立刻堆起奉承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监丞虑事周全,就算他们不买,或是少买,麻烦更大。天马虽是仙家灵兽,平素可以吞吐灵气,少食甚至不食。但此番下界征討,耗力甚巨,若无充足灵草补充元气,战力必然大损,到那时,追究起来,草料房主事调度无方、貽误军机的罪名,可就更重了。左右,他们都是逃不脱的。” 孙明远闻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值房外传来一阵隱约的骚动和车轮軲轆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冯安侧耳一听,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窗边,掀起帘子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御马监正门方向,几辆由力士推动的平板仙车正缓缓驶入,车上堆满了綑扎整齐、泛著淡淡云霞色泽的草料,正是云霞草。 冯安放下帘子,转回身,脸上带著笑容:“还是大人神机妙算,这草料,还真被他们买回来了。” 孙明远也笑了,“他们倒是能干,走,咱们就看看这草料去。” 第26章 我找王辰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6章 我找王辰 御马监的校场上,几辆满载云霞草的仙车正停靠在库房门前。陈掌柜带著几个伙计,正指挥著御马监的力役卸货。 一捆捆泛著淡紫霞光的草料被搬下车,堆叠整齐,空气中瀰漫著云霞草特有的清冽微甘气息。 孙明远带著冯安,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他脸上掛著惯常的的笑容,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草料,又落在忙得额头见汗的陈掌柜身上。 “陈掌柜,辛苦了。”孙明远开口,语气温和,带著上官体恤下情的意味,“此番军需紧急,多亏了你们供货及时。” 陈掌柜一见是孙监丞,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用袖子擦了擦汗,脸上堆起生意人圆滑的笑容,拱手道: “孙监丞言重了,言重了!为天庭效力,为御马监分忧,本就是我等份內之事。况且,此番能与赵主事、王仙吏谈妥,也是託了您的福气,御马监处事公道,体谅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难处啊!” 他这话本意是奉承,感谢御马监最终体谅了他们的难处,“没让”他们按高价出货,保住了长期合作的交情。 孙明远听著前面几句,脸上笑容不变,听这陈掌柜说“谈妥”二字,价格定然不菲。 心中更是篤定:看来赵德顺他们果然是咬牙按高价买了。 他便顺著话头,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頷首道:“嗯,谈妥了便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关键是差事不能耽误,前线的將士和天马等不得。你们能识大体,顾大局,很好。” 陈掌柜连连点头,觉得孙监丞果然明事理,话语中也没有对他们之前涨价表示过不满。 他笑容更盛,话也更漂亮了:“孙监丞体恤下情,明察秋毫!有您这句话,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心里就踏实了,日后御马监但有需求,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保质保量!” 两人各怀心思,一个以为对方在说高价採买是顾全大局,一个以为对方在夸奖自己同意恢復原价而不买其他草料是深明大义,竟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颇为“投机”,气氛看似一团和气。 冯安在一旁陪著笑,心里也认定了这草料必是高价购入。 又说了几句閒话,孙明远目光再次掠过那些草料,隨口问道:“对了,此番採买的数目,与往常月度定额相比,可能撑到月底?” 他这话问得巧妙,看似关心后勤保障,实则也想吃到,这价格到最后翻了多少倍,也要估算一下赵德顺那边还能挺多久,到时候他好发难。 陈掌柜却会错了意,以为孙监丞是担心他们因为恢復了旧价就在数量和品质上打折扣,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监丞放心!赵主事昨日与我们签的契约,数量、品质都与往日一般无二,足以支撑到月底,甚至略有盈余。价格嘛,既然一切照旧,我们自然也是按老规矩,保质保量。” 话说到这里,“一切照旧”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孙明远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笑容驀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是极短的瞬间,但眼神里那抹篤定的满意之色,却骤然被一丝疑惑和不確定取代。 他看向陈掌柜,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点追问的意思:“一切照旧?陈掌柜是说……价格,也照旧?” 陈掌柜被他问得一愣,“正是!价格完全依照往日与御马监约定的老主顾优惠价,分毫未涨。赵主事和王仙吏昨日说得清楚,我们也都认可。毕竟长远合作,贵在诚信嘛!” 孙明远背在身后的手,几根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勉强维持著,但眼角细微的肌肉却微微抽动。他慢慢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异样:“嗯,诚信为本,很好。” 一旁的冯安,脸上那奉承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价格照旧?这怎么可能?那些奸商昨日还趾高气昂,怎么一夜之间就转了性? 孙明远没有再停留,对陈掌柜淡淡说了句“你们忙”,便转身,朝著自己值房的方向走去。脚步看似依旧从容,但冯安却能感觉到,监丞的背影似乎比来时绷紧了些。 冯安赶紧跟上,低声唤道:“监丞……” 孙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一直走到离校场稍远、周围无人的廊下,他才停下脚步,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价格照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浓浓的不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冯安凑近一步,小心翼翼道:“监丞,这確实蹊蹺。昨日那些掌柜態度还十分强硬,怎会突然让步?莫非是赵主事,或者那王辰,许了他们什么別的好处?或是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 孙明远冷哼一声:“赵德顺?他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魄。至於王辰……” 他眼神阴鷙了几分,“这小子,看来比我想的还要滑头些。” 冯安见孙监丞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这两人,以为把价格谈了下来,就有些得意了,昨天谈妥的事竟然没有回来说一声,我得打压打压他们,否则对他们无益。” 孙明远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冯安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 偏厅那边,赵德顺、王辰,连同周全、钱老、郑老几人都在。草料顺利入库,赵德顺心头大石落地,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正与几人说著閒话。 周全靠在门边,目光却一直留意著校场方向的动静。他看到孙监丞和冯安与陈掌柜交谈,起初孙监丞脸色尚可,后来不知说了什么,孙监丞转身离开时,那背影明显透著不快,冯安紧隨其后,脸色也不好看。 周全不动声色地挪回厅內,借著给赵德顺递茶水的机会,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貌似隨意地说道: “赵主事,王老弟,这次草料的事,办得是真漂亮。一天功夫,就把价格给压回来了,你看孙监丞,看样子今天很高兴啊。” 他这话看似夸奖王辰,实则是在提醒。 王辰谦逊地笑了笑:“周兄过奖了,是赵主事决断有方,我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赵德顺还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闻言笑道:“王老弟你就別谦虚了,主意是你出的,法子也是你想的,这功劳……” 他话没说完,周全又看似不经意地朝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誒,冯安过来了……看他那脸色,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啊。不知道是不是孙监丞那边有什么事,责备他了?你们俩,待会儿说话小心些,可別触了他的霉头。” 王辰顺著周全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冯安正朝偏厅这边走来,脸上虽然努力想挤出点笑容,但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王辰心里一沉。他立刻明白了。草料这个坑没让他们跳下去,孙监丞那边果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冯安,多半又要来找麻烦了。而且看这架势,很可能是衝著自己来的。 真是没完没了。王辰心中暗嘆,在这御马监,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还真不容易。 冯安快步走进偏厅,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他也没有说什么事,就熟络地在王辰身边坐下,很是亲近地攀谈了起来。 其他几人看到,都忍不住皱眉,这个冯安,平时只要是这副表情,那就是在憋著什么坏主意。 周全和赵德顺在一旁盯著冯安,而另外钱、郑俩人则假装看不见,表示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但是心里也有些看戏的意思。 就在大家还没有明白冯安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御马监大门处,一个穿著浅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仙官,径直走了进来,“我找王辰。” 这一声询问,顿时將偏厅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们有的人已经认出了来人,有的还不知道这是谁,但是看官服也知道,这是一位功曹。 正从值房方向走回来、脸色犹自阴沉的孙明远,闻声抬头,一眼便看到了那位浅緋官袍的仙官。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钱功曹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第27章 真有关係?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7章 真有关係? 孙明远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钱荣,仪制司功曹,且身处仪制司这等看似清閒、实则与各宫各殿往来频繁的衙门,能量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据他所知,钱荣与车驾司的吴功曹似乎也有些香火情。 这等人物,平日绝不会无故踏足御马监的。 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脑子飞快转动。这钱功曹指名道姓找王辰?为什么? 当初王辰拿到仙籙,虽说是吴功曹亲手所授,但这几年也是他孙明远在其中想的主意,孙明远也特意查过王辰的底细。 这王辰飞升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千世界,在那个世界算是惊才绝艷,但放在天庭,毫无根基可言。 在御马监这几日,除了与周全、赵德顺这两个同样不得志的走得近些,也没见他和外界有什么联繫。 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新晋仙吏,怎么会劳动钱荣亲自找来? 而且看这架势,並非公务传唤,倒像是私下寻人。 孙明远心里犯著嘀咕,脸上却丝毫不露,反而笑容愈发恳切,侧身引著钱荣往偏厅方向走,口中高声道:“王辰何在?速来见过钱功曹!” 这一嗓子,在略显空旷的御马监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偏厅內,王辰闻声也是一怔。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孙监丞正陪著一位身著浅緋官袍、气度沉稳的仙官朝这边走来,孙监丞那前倨后恭、几乎弯了腰的姿態,与平日判若两人。 而偏厅內外其他人,反应更是精彩。 赵德顺脸上的抱怨之色还没完全收起,就化为了纯粹的茫然,他看看孙监丞,又看看那位陌生的仙官,最后看向王辰,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 周全倚在门框上,目光在王辰和那位钱功曹之间转了转,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一丝玩味和深思。 老钱和郑老原本眼观鼻鼻观心,此刻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琢磨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攀上了这层关係。 冯安则完全僵住了。他脸上的假笑还掛著,眼神却已经慌乱起来。 他刚才还在盘算著如何用那些繁琐差事拿捏王辰,一转眼,竟有位功曹亲临,指名要见王辰! 这王辰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样的关係?自己刚才那点心思,岂不是成了笑话? 王辰反应最快,虽然韩济那边还未有回音,但是他已经猜到了这钱荣的身份,快步走出偏厅,朝著钱荣和孙明远的方向躬身行礼:“卑职王辰,见过钱功曹。” 孙明远连忙侧身让开,指著王辰对钱荣笑道:“钱功曹,这位便是王辰。不知您寻他,是……” 钱荣的目光落在王辰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也仅是一扫而过,並未过多停留。 他转向孙明远,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孙监丞,本官此来,是奉了上面的吩咐,去办一件差事,特意找你借这位王辰。” 他说了“上面”,但是却没有明说是哪个上面,是谁,吩咐了什么,反正我就这么说了,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自己去查。 孙明远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能为钱功曹分忧,是下官的荣幸,也是王辰的造化!” 他话锋一转,却又带上了几分“为上官考虑”的体贴,“只是,钱功曹,这王辰毕竟新来乍到,经验尚浅,许多规矩未必通透,怕是耽误了您的正事。您看,我们御马监还有其他几位老成持重的仙吏,办事经验丰富,不如……” 他说著,目光便下意识地瞟向还愣在偏厅门口的冯安,意思再明显不过。 冯安被孙监丞这一眼看得,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期盼。 然而,钱荣却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不必了。就王辰吧。” 孙明远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但立刻又恢復了正常,点头道:“是是是,钱功曹所言极是。那……王辰,你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谢过钱功曹提携,到了功曹那里,定要勤勉办事,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丟了我们御马监的脸面!” 后一句话,已是带著上官的叮嘱和警告意味。 王辰权当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再次躬身:“卑职谨记监丞教诲。谢钱功曹信任,卑职定当尽力。” 钱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孙明远道:“既如此,人我便带走了。事务紧急,不便久留。” “钱功曹公务繁忙,下官不敢耽误。”孙明远连忙侧身相送。 王辰跟在钱荣身后半步,经过偏厅门口时,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眾人。 赵德顺还在发懵,周全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钱和郑老则垂下了目光。冯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辰脚步未停,只在经过冯安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说了一句:“冯兄,我们恐怕要改日再聊了。” 冯安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难看了。 等王辰跟著钱荣走出几步,身后才传来周全不高不低、带著明显调侃的声音: “哟,冯老弟,还杵这儿干嘛?孙监丞交代你的差事办完了?不赶紧去办?” 他心里是舒服了,尤其是看到冯安现在的表情。 让你没事来找麻烦,这回麻烦了吧? 冯安气得浑身一哆嗦,狠狠瞪了周全一眼,却不敢发作,只能一甩袖子,灰头土脸地快步走开,背影都透著狼狈。 王辰跟在钱荣身后,走出御马监的大门。 外面天光正好,他却无心欣赏。眼前这位突然出现、仿佛从天而降的“钱功曹”。 虽然韩济答应了要帮自己引荐,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引荐。 而且,看到钱功曹的这个態度,怎么看都感觉有点敷衍了事的意思,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这些,王辰当然是都不能问的,他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钱功曹来找自己,这在其他人看来,自己已经算是攀上了钱功曹的高枝儿了。 第28章 只帮你一次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8章 只帮你一次 跟著钱荣离开御马监,一路无话。钱荣步履从容,目不斜视,王辰落后半步,心中虽念头纷杂,面上却沉静如水,只是默默观察著路线。 仪制司的衙署与车驾司相隔不远,车驾司车马往来,略显喧杂,而仪制司则门庭肃静,白墙青瓦,连门口值守的散仙都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透著一股刻板的清贵气。 钱荣並未带王辰进入正堂,而是绕到侧翼一处相对僻静的值房。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书案,几把椅子,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放著各类卷宗玉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种类似檀木的沉稳气息。 “坐。”钱荣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在主位坐下,又抬手示意跟进来的小童,“看茶。” 小童无声地退下,很快奉上两盏清茶,茶汤色泽清亮,热气裊裊,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香。 这茶,显然比御马监常用的那些要高出几个档次。 王辰依言坐下,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置於膝上,目光微垂,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上,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 钱荣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並未立刻饮用,目光落在王辰身上,將他这番作態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不卑不亢,沉得住气,確实不像那些初登天庭的新人。韩济那傢伙,看人的眼光倒还是有的。 可惜了。钱荣心中轻嘆,若此人不在御马监那等是非之地,稍加提点,未必不能成些气候。 他放下茶盏,开口道:“今日叫你来,確有一桩公务。稍后隨我去一趟悬珠集。” 王辰微微躬身:“是,卑职明白。” 钱荣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语气隨意了些:“说起来,老韩……就是韩济,昨日特意来找过我,提了你。说你年轻有为,行事沉稳,看来他没说错啊。” 王辰心中瞭然,果然是韩济。他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且力度如此直接,竟是让钱荣亲自上门来“借人”。 他立刻站起身,朝著钱荣深深一礼:“原来是韩老丈费心引荐。钱功曹今日援手,解晚辈燃眉之急,晚辈感激不尽。” 这一礼,真诚而郑重,没有过多花巧言辞。 钱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抬手虚扶:“坐,不必多礼。老韩与我,是多年的老交情,他难得开一次口。” 他顿了顿,看著王辰重新坐下,才继续道,“你的事,我也略知一二。那孙明远,心思有些多了。不过今日之后,他至少会掂量掂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半年之內,他明面上应该不会再刻意刁难於你。” 他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一种篤定。一个与车驾司关係密切的仪制司功曹,亲自来御马监將人“借走”,这个信號足够清晰。 孙明远只要不傻,短期內绝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王辰。 “半年时间,”钱荣语气平缓,却如重锤落在王辰心上, “足够你做很多事,也足够你站稳脚跟。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要爭气。半年之后,若你还立不住,那就谁也怨不得了。” 王辰心中雪亮。钱荣这是在告诉他,面子只能维持半年,是福是祸,最终要看他自己这半年內的表现和造化。 “晚辈定当勤勉,不负功曹今日回护之恩。”王辰郑重道。 钱荣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伸出手,示意王辰也伸出手腕。 在天庭,因有笼罩各处的宏大阵法禁制,神识探查受到极大限制,高阶仙人若要查探低阶修士的修为根底,也需直接接触,以自身仙力感应。 王辰略一迟疑,便依言將手腕递了过去。钱荣三指搭在他腕脉之上,一股温润却带著探查意味的细微仙力渗入。 片刻之后,钱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鬆开了手,看向王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天仙初期?”钱荣的声音低了些,带著点审视, “御马监的仙吏,按例最低也需天仙中期修为。吴功曹当初授你仙籙时,难道不知?还是说,他明知如此,却仍將你放在这个位置上?”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王辰修为不足,这很可能本就是孙明远,甚至授籙的吴功曹心照不宣留下的把柄,一个隨时可以凭“修为不符”为由將其清理出去的藉口。 王辰心中一沉,面上却尽力保持平静:“晚辈飞升不久,修行確未精进。当时授籙,或是事急从权。” “事急从权?”钱荣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嘲是讽, “我看是有人算准了,你坐不稳这个位置。恐怕不只是想让你暂时占个坑,更是等著你自己出紕漏,或者等一个合適的机会,名正言顺地让你离开。” 他身子向后靠了靠,手指敲著桌面,缓缓道:“我提醒你一句。按天庭旧例,每逢重大庆典或征伐之后,常有一次对各部司低阶仙吏的核绩勘验,其中便包括修为核查。若修为长期低於职司要求,且无特殊功绩或缘由,便会被调离现职,甚至降黜。若无意外,此番李天王出征之后,无论胜败,这等大考恐將难免。” 他看著王辰,语气平淡却残酷:“你初任此职,本可借新任熟悉之由,申请延后考核。但以孙明远之心性,以及车驾司的考虑,他们恐怕会极力主张,將你也列入此次勘验名单之中。” 王辰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只是他没有想到,在征討花果山之后,就要进行这么一次核绩勘验。 同时心里暗骂,这就是让我临时占个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要是我没有系统,谁能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內提升境界? “看来,你是想到了。”钱荣看著王辰微微变化的脸色,语气稍缓, “你既从金疮药上赚了不少灵石,当务之急,便是將灵石儘快转化为修为。天庭虽大,终究是实力为尊。修为上去了,许多事情才有转圜余地。这是你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机。” 他虽是这么说,但也清楚,希望很渺茫,因为时间太紧,现在自己只能宽慰王辰一二了。 王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站起身,这次,他的姿態放得更低,言辞也更为恳切: “功曹今日指点,如同再造。晚辈铭记於心。日后若有所成,皆赖功曹今日之恩。功曹但有所遣,晚辈绝不推辞。” 这话里,已有了明確的投靠依附之意。王辰很清楚,单靠自己,面对孙明远,实在太过艰难。 若能攀上钱荣这棵大树,哪怕只是得到些许庇护和指点,境况也將大为不同。 钱荣看著王辰,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確实有些欣赏这年轻人的机敏和胆识,若他真能从御马监那里挣扎出来,倒是个可造之材,自己手下也確实需要些得力的人。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天庭上的人才多的是,他何必为一个不確定的新人,去沾染这些是非? 沉吟片刻,钱荣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恢復了之前的疏淡:“你这话言重了,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一次了,后面的路,你还需好好努力,你我本就是逆天而行上来的,自当要靠自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撇清了关係,又留了丝余地,但拒绝之意已然分明。 王辰这才明白,自己可能猜错了意思,这个钱荣並非真要帮自己,可能只是为了给韩济一个面子。 三言两语间,他已大致猜到了韩济是如何请动钱荣的,多半是仗著老友情分,苦苦请求,钱荣抹不开面子,才答应出面帮这一次,但也就仅此一次了。 至於更深的关係?自己现在的处境,凭什么让人家下力气扶持? 虽然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但王辰脸上却看不出分毫。他立刻收敛了那丝投靠之意,重新换上恭敬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揖: “是,晚辈明白。无论怎样,今日之事,晚辈永感於心。” 钱荣虽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但是看到王辰这般知进退,还是觉得可惜。 就在此时,值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方才那小童的声音响起:“老爷,人到了,问何时可以动身?” 第29章 高利贷张老板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29章 高利贷张老板 钱荣带著王辰来到悬珠集,並非临时起意。 仪制司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派人到此巡查,职责是查验集市所售货物,是否有超出交易者仙籙品级许可的违禁之物,或是夹带了某些犯忌讳、不合礼仪的物品。 这算是天庭维护秩序、彰显权柄的例行公事,並非真的要犁庭扫穴。 通常,这等巡查由钱荣功曹领著一名熟手李姓仙吏即可。 今日钱荣多带了王辰。这让等候的李仙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脸上堆起热情而客套的笑容,朝钱荣行礼后,也对王辰点了点头,態度明显比对一般新晋仙吏要和气得多。 他心里揣测,这生面孔能被钱功曹特意带来,多半是新近投靠的心腹,或是有什么来头,自然不能怠慢。 钱荣將李仙吏那点细微神態变化看在眼里,却未点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入悬珠集,早有得到消息的悬珠集管理功曹迎了上来,是个面相圆润、笑容可掬的中年仙官,与钱荣显然相熟,一番“钱兄”、“刘兄”的寒暄后,那刘功曹便笑著引路: “钱兄难得亲自来一趟,后面刚备了些新到的雾隱仙毫,滋味颇佳,正好请钱兄品鑑品鑑。这里些许琐事,让下面人处置便是。” 钱荣从善如流,对李仙吏和王辰吩咐了一句“按章程办,仔细些”,便与刘功曹谈笑著朝集市管理坊的后堂走去,显然,这才是他此行的“正事”之一。 留下李仙吏和王辰,以及几名悬珠集管理坊的差役。不远处,已有七八个被暂时拘著的仙商或伙计,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周围有差役看守。 李仙吏见钱荣走远,这才稍稍放鬆了些,凑近王辰,压低声音,带著点传授经验的口吻: “王兄弟是头回跟这种差事吧?別紧张,都是走个过场。这悬珠集鱼龙混杂,真要较真,犯忌讳的多了去了。但水至清则无鱼嘛,咱们仪制司每隔一段时间来这么一回,抓上一两个典型,杀鸡儆猴,让其他人心里有根弦儿,知道头上还有天条管著,也就行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七八个人: “喏,这些是这次抓的,都是些老油子。每次名单,这边管理坊会提前筛一筛,咱们呢,就按律问讯,该罚罚,该关关,差事就算办妥了。” 他见王辰听得认真,便笑道:“这次你先在旁边看著,熟悉熟悉流程。下次说不定就让你主问了。” 王辰心中苦笑。下次?哪里还有下次。钱荣的態度已经很明白了,这只是一次性的帮忙,权当还韩济人情,顺便让自己见识见识,但他面上还是点头应道:“多谢李兄指点。”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七八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这些人此刻个个面色灰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辰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受僱於某些背后有仙官背景的商铺,因为够机灵、敢冒险,才被东家委以些不那么合规的买卖。 平日或许能赚些辛苦钱,可一旦被抓出来,不仅要受罚,背后的东家为了撇清关係,也绝不会保他们,这份赖以生存的差事,就算是彻底丟了。 对於这些在天庭底层挣扎求存的散仙而言,这无异於灭顶之灾。 就在王辰暗自感慨时,他的目光忽然在其中一人身上定格,呵,他也被抓过来了。 李仙吏显然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他清咳一声,走到那七八人面前,目光威严地扫视一圈,並未立刻指向张老板,而是先点了一个看起来最惶恐、穿著最破旧的老年散仙。 “你,抬起头来。”李仙吏声音不大,却带著官威。 那老散仙嚇得一激灵,慌忙抬头,眼神躲闪。 “上月巡查,便警告过你,不得私自夹带阴魂木,这有违天庭仪制,你可有再犯?” 李仙吏语气平淡,却像惊雷炸响在老散仙耳边。 “大人!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上次罚没的灵石,小人砸锅卖铁才凑齐,实在是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啊!”老散仙几乎要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冥顽不灵!”李仙吏脸色一沉,喝道,“来人,將他押下,仔细核查其摊位货物,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將那哭嚎哀求的老散仙拖了下去。这一幕,让剩下的几人更是面无人色,抖得愈发厉害。 王辰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哪一个飞升之前,不是各自小千世界叱吒风云、受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歷经千辛万苦,度过天劫,来到这传说中的天庭,最终却落得这般境地,为了一点微末资源,在仙官的权柄下恐惧如螻蚁。 这天庭啊,什么人来了都要变一个样。 李仙吏又接连审了三四个人,各有各的“小过错”,或训斥,或记过,或罚没些许货物。整个过程,钱荣始终没有从后堂出来,显然,只要最后结果过得去,他並不关心具体过程。 就在李仙吏准备指向下一个人时,一名悬珠集管理坊的差役匆匆跑来,附在李仙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仙吏脸色微微一变,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需要立刻处理。 他看了一眼还剩的两三个人,又看了看王辰,略一沉吟,快速交代道:“王兄弟,我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剩下这几个,你接著问,走个过场就行。记住,语气要严厉,规矩要讲明。他们若是识相,这次便罢了。若还不老实……哼,下个月的名单,少不得再添上他们。” 说完,他也不等王辰回应,便匆匆跟著那差役离开了。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名值守差役,以及地上还剩的三个待审之人。 王辰看著李仙吏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惊弓之鸟。他知道,这所谓的“审问”,更多的是一种姿態,一种威慑。他平復了一下心绪,依照李仙吏的吩咐,走到三人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熟人的身上,那个放高利贷的张老板。 “你,”王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中响起,“抬起头来。” 第30章 熟人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0章 熟人 张景和心里乱糟糟的。 他在这悬珠集做了快二十年的放贷生意,认识的人都叫他一声“张老板”。 前些日子那笔七万二千灵石的借款,本以为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谁能想到,御马监的刘主事当晚就被抓了。 钱打了水漂。 东家知道后,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心疼那七万二,东家生意做得大,这点灵石还亏得起。但张景和办事“不周全”,让东家觉得面上无光。 这几日,原本交给他管的几处零散生意,都渐渐被收了回去,换上了新人。 张景和心里明白,自己这是被边缘化了。 他去找过东家一次,话里话外想探探口风,看那笔帐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东家只淡淡说了句:“刘长云的事还没定论,急什么。” 张景和就不敢再问了。 他清楚,等刘长云的案子尘埃落定,那笔钱能要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到时候东家就算不追究,自己在东家心里的分量,也就彻底没了。 这些年,张景和攒了些家底,他原打算著,再过两年,就用积攒的灵石打点打点关係,运作个最低阶的仙籙,混个正式身份,也算在这天庭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眼下这一出,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今天被抓来,他起初並不太慌。这种巡查抓人,他见过不少次。只要不是犯了太出格的忌讳,罚点灵石,关几天,也就过去了。东家那边,或许会看在他这些年还算勤勉的份上,出手捞他一把。 可东家若是真出手了,那情分也就用尽了。往后,他就得重新做回那个无依无靠的散仙。 张景和蹲在地上,心里反覆权衡。是咬牙硬撑,自己扛下处罚?还是赶紧托人给东家递话? 他正犹豫著,就听见前头李仙吏审问的声音。 那老散仙哭嚎著被拖走的声音,像钝刀子割在他心上。剩下的人一个个被叫起来,训斥、记过、罚没……每一声呵斥,都让张景和的心往下沉一分。 这气氛太压抑了。张景和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是罚点灵石就能了结的。仪制司的人摆明了是要立威。 他彻底死心了。罢了,还是得求东家。就算以后没了靠山,总比现在就被重罚,甚至丟了在这悬珠集立足的资格强。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李仙吏被人叫走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年轻的的声音响起。 “你,抬起头来。” 张景和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王辰。 那一瞬间,张景和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太过紧张產生了幻觉。 可站在他面前的,確確实实是王辰。 还是那个坑了他七万二千灵石的小子,眉眼没什么变化。 张景和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辰? 他怎么会在仪制司? 他怎么穿著这身衣服? 上次见面,还是自己带著人去御马监逼债,结果被司狱仙官的秘法打了脸,灰溜溜地离开。那时王辰只是个刚躲过一劫、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临时差役。 这才过去几天? 张景和的心,从刚才的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变成了一片冰凉的死寂。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刚才还是李仙吏审,他或许还能指望东家周旋。可现在换成了王辰。 王辰跟自己有过节。虽然那笔帐最后算在了刘长云头上,可自己当时咄咄逼人,还想把他送去天刑台的样子,王辰不可能忘了。 现在王辰有了权柄,自己落在他手里,他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张景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求饶有用吗? 换作是自己,会放过自己吗? 张景和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著地面,等著王辰的发落。他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想,也好,省得再去求东家,欠下那份再也还不清的人情。 就在这时,王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不高,带著官差审问时特有的那种平淡的严厉。 “你可知道你卖的这些东西,有违仪制。” 张景和一愣。 他猛地又抬起头,看向王辰。 王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多少恨意或者快意,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这句话…… “你可知道”…… 张景和混跡市井多年,太懂这话里的门道了。“你可知道”,那就是在问“你承不承认你知道”。如果他说“知道”,那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如果他说“不知道”,那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知者,或许可以从轻。 王辰这是在……给他留口子? 张景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立刻堆起了惶恐和茫然,声音都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大人,小人……小人实在不知啊。小人只是照看铺子,对这仪制是真的不懂啊。” 他说完,紧张地看著王辰。 王辰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沉默,让张景和的心又提了起来。 “既然不知,那就是初犯。”王辰开口了,语气依旧严厉,“但不要以为你是初犯,就没事了。仪制司的规矩,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值守的差役。 “来人。念其初犯,又非主谋,罚没灵石两百块,以儆效尤。带下去,交了罚款,即刻放人。” 两百块灵石。 张景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百灵石。 这简直轻得不能再轻了。 差役上前,示意他站起来。 张景和踉蹌了一下,站起身,又下意识地看向王辰。 王辰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剩下的最后两个人,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下一个。” 张景和被差役带走了。走过王辰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又死死地盯著王辰,身旁的差役催促,甚至嘲讽他,两百灵石还不快走?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跟著差役往交罚款的地方走,脑子里乱鬨鬨的。王辰为什么这么做?是怕自己狗急跳墙?还是……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张景和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辰背对著他,正在审问最后一个人。那身浅青色的差服,在悬珠集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第31章 花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1章 花 李仙吏匆匆离开时,心里其实並没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王辰就是个被钱功曹临时带出来见世面的新人。这种巡查审问的差事,里头的门道多得很,一个新来的,能照猫画虎走完流程就不错了。 他交代那句“走个过场”,也是基於这种判断。 但李仙吏想错了。 王辰对这里面的门道,摸得比大多数老吏都清楚。仪制司的巡查,本就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活儿。平日里睁只眼闭只眼,维持著悬珠集表面的规矩。可一旦上头有风声,或是需要敲打什么人,那立刻就能换上另一副面孔,雷厉风行。 说到底,这尺度全在执事的人手里。 今天这差事,对王辰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个不用花钱,就能施恩,或者至少是免除结怨的机会。 眼前剩下的这几个人,按李仙吏的说法,都是“可管可不管”的。就算真有点小问题,这次放过去,下次再抓也不迟。 王辰当然不会把这差事当真。 他审问的態度很严肃,问话也都在点子上,但最后的处置,却都留了余地。 每个人他都处理得乾净利落,又都留了情面。被放走的几个人,都是一脸庆幸,对著王辰千恩万谢后才慌忙离开。 等最后一个人也走了,李仙吏也恰好回来了。 他脸上还带著点处理完急事的匆忙,看到空荡荡的场地,愣了一下,隨即看向王辰。 “王兄弟,都问完了?” 王辰每一个都给李仙吏讲了,虽然很简略,但是都挑了有代表性的点,没提任何细节,也没说自己的考量。 李仙吏听完,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王辰的肩膀。 “办得好,办得好。就是这样,该严的时候要严,该松的时候也得松。王兄弟上手很快嘛。” 他当然满意。王辰这么处理,既完成了差事,又没给他惹任何麻烦。最重要的是,显得他领导有方,带出来的新人懂事。 两人正说著,钱荣和刘功曹也从后堂走了出来。 钱荣脸上带著淡淡的倦意,手里还拿著个小锦盒,想来是刘功曹送的“雾隱仙毫”。 刘功曹在一旁陪著笑,说著“钱兄下次一定再来品茶”之类的客套话。 看到钱荣出来,李仙吏立刻收敛了笑容,换上恭敬的神色。 钱荣目光扫过已经空了的场地,看向李仙吏。 “都办妥了?” “回钱大人,都办妥了。”李仙吏连忙躬身,语气顺畅地匯报,“按章程审问完毕,该罚的罚,该警告的警告,均已处置妥当。” 他说著,还不忘看了王辰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钱荣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既已办妥,那就回吧。” “是。” 三人向刘功曹道了別,便离开了悬珠集。 回到仪制司衙门,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散值的时候。王辰没有再回御马监的打算,今日他是被钱荣带出来的,孙监丞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他径直往自己租住的洞府方向走去。 天庭的街道笼罩在渐暗的天光下,远处仙宫楼阁的轮廓开始亮起柔和的微光。王辰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梳理今天的事。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路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路边站著一个人,正搓著手,显得有些踌躇。看到王辰,那人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张景和。 他显然在这里等了一阵子了,脸上堆著小心而又热情的笑容。 “王仙吏,散值了?”张景和的声音比白天恭敬了许多。 王辰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张老板?有事?” “没,没什么大事。”张景和连忙摆手,隨即又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十分诚恳,“今日之事……多谢王仙吏高抬贵手。张某心里,都记著呢。” 王辰微微挑眉,看著张景和,语气平淡。 “谢我?张老板怕是弄错了。我今日只是依律办事,公事公办,何来高抬贵手一说?我帮过你吗?” 张景和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更深,连连点头。 “是是是,王仙吏说得对,是公事公办,是公事公办。您没帮过我,没帮过。” 他顿了顿,搓著手,语气更加恳切。 “只是,今日与王仙吏在此相见,让张某想起些往事,心中颇有感慨。这心里头,总觉得该喝两杯,敘敘旧。不知王仙吏可否赏光?就在前面不远,有家小馆子,酒还不错。”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著王辰,姿態放得很低。 王辰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张景和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 “也好。走吧。” 张景和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忙侧身引路,“您这边请,这边请。” 他找的酒馆,果然不是低阶仙吏常去的那种廉价地方。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雅致,用的桌椅都是上了年头的灵木,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酒香和灵食的香气。 两人要了个临窗的安静小间。张景和很识趣,没要太多菜,只点了几个精致的下酒小菜,和一壶店家自酿的“云涧香”。 酒过三巡,张景和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再次端起酒杯,郑重地敬了王辰一杯。 “王仙吏,这杯酒,我敬您。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份情,我张景和心里有数。” 王辰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没说话,只是慢慢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喝了一会,聊了一阵,这个时候,张景和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 “有件事,得跟王仙吏透个底。那七万二千灵石的事儿,东家那边已经定了性。那就是刘长云主事的事,与王仙吏您毫无干係。往后,这笔帐只认刘长云。” 他说完,看著王辰,眼神里带著某种暗示。 王辰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当然明白张景和的意思。这是在告诉他,那笔烂帐,不会牵扯到他王辰头上。张景和肯定在东家面前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东家做出这个决定。 但王辰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仿佛没听见刚才那番话,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张老板今天被抓,到底是卖的什么东西?我白天没细看。” 张景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嘆了口气。 “唉,说起来也是倒霉。其实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就是一种花。” “花?” “对,一种叫凝露曇的花。”张景和解释道,“据说一千多年前,仪制司那边曾经计划用它来装饰一次大型仪仗,后来不知怎么又换掉了。按天庭律例来说,这花本身没什么问题,不违禁,也不犯忌讳。可今天……就被抓了这个由头。” 王辰听著,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显,只是隨口问道。 “这花,有何特別?既然曾被考虑用於仪仗,想必有些名堂。” 张景和摇摇头,苦笑更甚。 “名堂?要说名堂,还真有一点。这花的种子,据说对下界修行者有些用处,能让哪怕是没有迈入修行的人也能一下子突破到金丹境界,甚至对突破元婴境也有点辅助效果。” “可王仙吏您想啊,咱们这是哪儿?天庭。在这儿混的,哪怕是最底层的仙吏、散仙,那也是天仙起步。谁还用得著对金丹、元婴有帮助的东西?所以说这东西没用,反正也买不到下界。”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花啊,实在鸡肋。外形也平平无奇,不算好看。偏偏它生命力极强,在天庭一些灵气稀薄的荒山野岭,长得漫山遍野都是。有些灵植园嫌它占地,又不忍心全毁了,但是他们的官阶不够,所以就採下来,让我们这些商铺试著卖卖。可根本卖不动啊。” 张景和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一边给王辰倒酒,没注意到对面王辰的眼神,在听到“能让哪怕是没有迈入修心的人也能一下子突破到金丹境界,甚至对突破元婴境也有点辅助效果”时,微微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那光芒就隱去了,恢復了平静。 王辰拿起酒杯,在手里慢慢转动著,状似隨意地问道。 “这花……存货很多?” “多,怎么不多。”张景和摇头,“我刚才说了,漫山遍野都是。采不完,根本采不完。东家名下几个铺子都分了一些,压著货呢,头疼。” 王辰沉吟了片刻,抬起眼,看著张景和,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张老板,关於这凝露曇,我或许……有点想法,说不定,能让它卖的好一点。” 第32章 他的老师太白金星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2章 他的老师太白金星 张景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王辰说有办法让“凝露曇”卖上价钱? 张景和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这花在天庭是什么行情,他太清楚了。鸡肋中的鸡肋,白送都没多少人要。要是有办法,东家手下那么多能人,早就想出来了,还轮得到王辰一个刚有点起色的仙吏?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怀疑,反而笑得更加热络,眼睛都眯了起来。 “哎哟,王仙吏您有办法?那可真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为了这花,我们几个铺子的掌柜头髮都快愁白了。您要是真能指点一二,那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不知王仙吏……具体是个什么章程?需要我们这边怎么配合?” 王辰看著张景和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哪里看不出对方那点將信將疑的心思。 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拿起酒壶,给自己慢慢斟了一杯。 “章程嘛,不急。”王辰抿了口酒,语气隨意, “这事,空口白话说了也没意思。这样吧,张老板回去后,不妨跟你东家提一提。若是你东家真有兴趣,让他找个时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张景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王仙吏考虑得周全。我回去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他心里却嘀咕起来。找东家谈?这件事看著就不真,让我怎么跟东家谈? 王辰仿佛没看见张景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敷衍,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张老板。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做放贷的生意么?怎么如今也开始卖起花来了?” 提到这个,张景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一丝尷尬和无奈。 “这个,说来话长,也简单。”他嘆了口气, “放贷那摊子,是给一位东家打理。卖花这摊子,是给另一位东家跑腿。两位东家私交甚篤,看我这边……前头那事没办利索,那位东家就不太让我沾手核心的借贷生意了。正好这位卖花的东家缺个可靠的人照看铺子,那位东家就把我推荐了过来,算是……给个机会吧。” 王辰听了,微微挑眉。 “你的意思是,你同时给两个东家做事?一个放贷,一个卖花?” “是这么个意思。”张景和点头,“两位东家关係极好,生意上也常有往来。我嘛,就是两头跑跑,混口饭吃。” 王辰看著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那在这悬珠集,你又放贷,又卖这种不太合规的花,就不怕出岔子?像今天这样。” 张景和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底气。 “王仙吏放心。一般情况下,该打点的,东家早就打点好了。真要是出了点小问题,像今天这种,东家那边自然也有办法去化解。只是……能不麻烦东家,最好还是不麻烦。”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背后有靠山,一般的小风浪,掀不翻他。 王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举杯示意。 两人又喝了几杯。张景和似乎酒意上来了,话也多了些。 他以为王辰不信他刚才说的话,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王仙吏,跟您透个底。我现在这位卖花的东家,姓柏,单名一个鉴字。” 王辰端著酒杯,没什么反应。 张景和见他似乎没听说过,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柏东家的老师,是太白金星。” 王辰正准备送到唇边的酒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將酒喝下,放下杯子,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略带惊讶地看向张景和。 “太白金星?”王辰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信, “据我所知,那柏鉴不是封神之后才上来的么?而太白金星,可是天庭的老资歷了。这两人……怎么会是师徒?张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 天庭之上,仙官多有三种类型。 一个是天庭的原著民,在天庭创立初期,他们就在,算是天庭的首批功臣。这些人数量不多,但是基本上都是元老,身居要职。就像太白金星就是天庭的老人。 第二种就是封神大劫之后上来的,这种人数量就多了一些,而且一上天庭,也有重要位置的当差。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已经入了封神榜,境界已经固定,神位也基本固定了,再想升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柏鉴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一组,那就是天庭人数最多的一个群体了。这些人都是各个小千世界飞升,目前大多数都是散仙、仙吏,或者是小的仙官。目前,他们的境界都很低,担任的职位也很有限。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修为不固定,还有无限可能。 至於柏鉴能和太白金星凑到一起,那看的就是缘分了。 张景和见王辰不信,连忙摆手。 “王仙吏,这种事我哪敢瞎说。是真的。”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才继续低声说道, “这天庭啊,不是封神一起上来的就一定抱团,也不是资歷老的就看不上新的。总有例外,就像柏东家。” 他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开始讲他知道的故事。 “听说当年柏东家刚上来那会儿,因为封神时的旧事,处境有些尷尬,不太受待见。有一回,不知怎么机缘巧合,帮了李老星君一个小忙,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李老星君觉得柏东家为人实诚,办事稳妥,不像有些新上来的那么浮躁。一来二去,就有些赏识。后来柏东家诚心求教,李老星君也没端著,就指点了他一些天庭处事和经营的道理。虽然没有正式摆酒磕头,但这份师徒的情分,是实实在在的。柏东家也一直以弟子礼敬著李老星君。” 张景和说完,看著王辰。 “您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王辰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若真是这样,那確实是难得的缘分。” 他不再多问,举起酒杯。 “来,张老板,喝酒。” 张景和也连忙举杯。 之后的话题,就转到了些无关痛痒的閒事上。酒壶渐渐空了,两人脸上都带上了些酒意。 散场时,王辰站起身,脚步似乎有些不稳,脸上带著醉醺醺的笑容,拍了拍张景和的肩膀。 “张老板……今天这酒,喝得痛快。那花的事,我是说真的。你若是知道我之前干过什么,你就信了……” 他说得含糊,带著醉意,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张景和连忙扶了他一下,嘴上应著。 “信,我信。王仙吏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您慢点,我送您出去。” 他將王辰送到酒馆门口,看著王辰虽然步伐微晃,但方向清晰地往住处走去,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没几步,旁边巷子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拦住了他。 “张老板,留步。” 张景和抬头一看,是个有些眼熟的商人,好像在悬珠集做些倒卖材料的生意,姓什么忘了。他停下脚步,脸上换上客套的笑容。 “哟,是您啊。有事?” 那人凑近了些,脸上带著笑,眼神却有些探究。 “刚才跟您喝酒的那位……是御马监的王辰,王仙吏吧?” 张景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 “是啊,怎么?老兄也认识王仙吏?” “我哪有那个福分认识。”那人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羡慕,“我就是好奇,张老板是怎么搭上王仙吏这条线的?能不能……帮忙引荐引荐?” 张景和愣住了。 他看著对方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心里更是诧异。 “引荐?老兄,你……为什么想认识他?” 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张老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两天悬珠集风头最盛的,就是这位王仙吏啊!” “风头最盛?”张景和更懵了。 “对啊!”那人一拍大腿,“前几天,李天王出征的消息刚传出来那会儿,疗伤药价格还没怎么动。有个狠人,一口气在悬珠集扫了四千瓶金疮药,把几个大摊主的存货都快搬空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赌性太大。” 他顿了顿,看著张景和,一字一句道。 “別人不知道,但是我已经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王辰。” 张景和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四千瓶金疮药?在李靖出征消息刚出、价格低位时全部吃进? 这手笔,这眼光…… 那人还在感慨。 “现在金疮药什么价了?翻著跟头往上涨!他那四千瓶,现在拋出去,得赚多少?我的老天……张老板,你说,这不是点石成金是什么?我要是能认识这样的人物,跟著喝点汤也好啊!” 张景和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四千瓶金疮药”和“点石成金”这几个字在反覆迴荡。 他想起王辰刚才醉醺醺说的话,“你要是知道我之前干过什么,你就信了”。 原来是真的。 王辰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他能提前预判金疮药暴涨,难道就不能有办法让“凝露曇”起死回生? 张景和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急声道。 “老兄,多谢告知!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客套,转身就朝著悬珠集深处,他东家柏鉴常驻的一处產业,急匆匆地跑去。 第33章 不为难你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不为难你 王辰跟著钱荣离开后,御马监的人就纷纷猜测王辰与那钱荣的关係。 赵德顺心里猫抓似的,蹭到周全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周兄,你说王辰这小子,什么时候攀上钱功曹了?那可是仪制司的实权人物。” 周全手里拿著一卷磨损的玉简,指尖在上面慢慢划过,头也没抬:“你问我,我问谁去。” 语气平平的,可擦玉简的动作,分明比往日慢了半分。 角落里,钱老和郑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端起茶杯,但是明显是在想事情。 只有孙监丞心里明镜似的。他不在公廨里,而是负手站在廊檐下,望著王辰离开的方向。冯安垂手立在他身后,屏著呼吸。 “你觉得,这关係有多深?”孙监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冯安小心道:“钱功曹亲自来带人……想必,是有些情分的。” 孙监丞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没什么笑意。“错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冯安脸上,“情分若真深,就不会这样大张旗鼓。” 他踱了两步,声音稳稳的,透著看透的冷清:“钱荣那人,最懂规矩,也最懂进退。他若真有心护著王辰,该私下找我,一盏茶,几句话,轻描淡写提一句御马监那小王不错,这才是给人铺路,留面子。” 他顿住,望著空荡荡的院门,“可他选了最招摇,也最撇清的法子。公事公办的由头,眾目睽睽下领走。这叫面子我给足了,人情两不相欠。” 冯安听著,似懂非懂。 孙监丞背起手,声音低了些:“王辰这小子,不知託了哪路拐弯的关係,求到钱荣那儿。钱荣推脱不得,又不想沾腥,就用这最光鲜也最生分的法子来一趟。” 此刻,若是钱荣在这里,一定会感嘆,没想到御马监这个小地方,竟然臥虎藏龙,不仅王辰那个新人不一般,就是这孙监丞也不简单。 他轻轻吁了口气,“也好。这样一来,我倒不好立刻动他了。至少明面上得让他过得去。” 冯安问:“那咱们就真不动了?” 孙监丞瞥他一眼:“明面上的绊子,可以收一收。” 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冰冷的准头,“可若是他自己脚滑,摔进坑里,那就怨不得人了。公事,总有公办的法子。” 冯安眼睛亮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 孙监丞没答,只望著远处仙云繚绕的宫闕,淡淡吐出四个字:“增长天王。” 冯安一愣,隨即恍然,脸上露出明白的神色。 ...... 第二日清晨,王辰走向御马监,步子不紧不慢。他先绕了一段路,拐进悬珠集。 集市比往日更闹腾些。疗伤药的摊位前人挤人,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王辰没靠近,只在边缘站著,目光平静地扫过。 金疮药的价格忽高忽低。最高到过六十八灵石一瓶,如今停在六十五。可摊前依旧围满了人,大多是眼神精亮的散仙或低阶仙吏,咬著牙,一箱一箱地搬。 “六十五还嫌贵?等打起来,一百灵石你都求不到!” “正是!这次下界,多少人想捞军功?刀剑无眼,受了伤能不用药?” “买!我看还得涨!” 那热切里透著赌性。王辰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波澜。六十八灵石,他知道,那差不多是顶了。他卖得早,没吃到最峰顶那点,但早已赚足。此刻心里想的,是另一桩事。 在悬珠集,能卖什么,全看腰间仙籙的品级。像他这样的仙吏,最多倒腾些普通丹药、基础材料。若想碰凝露曇这类灵植,哪怕再不值钱,规矩上也至少得是个功曹。 功曹…… 王辰心里默念。若能到那一步,待到日后那石猴受招安,天庭大肆庆贺时,这笔眼下无人看好的生意,或许真能成。 念头转到这儿,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远,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想得太远了。 他敛起心神,將市集的喧闹拋在身后,走向御马监。 刚踏进草料房,赵德顺便凑上来,眼里满是探询:“王辰,你可算来了!昨日……你与钱功曹,到底是何渊源?” 另一边,周全正低著头核对录簿,仿佛全神贯注。只是他握著玉笔的手指,悬停了那么一瞬。 王辰坐下,笑了笑:“没什么特別渊源。只是一位前辈,恰好认得我一位旧识,顺道关照一二罢了。” 话说得轻巧,“旧识”可指代太多,“前辈”更是泛称。 周全手中的玉笔落下,在录簿上划下一道,再没抬眼,显然是觉得王辰太过狡猾,什么信息都没说。 可赵德顺却像是听到了確凿答案,鬆了口气,脸上绽开笑,拍拍王辰的肩:“有这层关係就好,这下孙监丞总该有所顾忌了。” 周全无奈,这赵德顺,还真是好糊弄,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啊,你高兴个什么劲? 这个时候,门口光线一暗,冯安站在那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王辰身上:“王辰,有个差事要交给你,明日前,去一趟增长天王那里。” 王辰抬眼,目光掠过赵德顺与周全。 赵德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褪得乾乾净净,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紧。 周全也已放下录簿,抬起头望过来,眉头蹙著,那目光沉甸甸的,有关切,有提醒。 王辰的目光在赵德顺煞白的脸和周全紧锁的眉头上停了一瞬,又转向冯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问:“去增长天王那里,做什么事?” 冯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是这样。那孙悟空打出了南天门,这事天庭皆知。可按规矩,天庭至今没有个正是的说法,免去他弼马温的职务。要免他的职,就得走章程,其中一条,需要南天门守將,也就是增长天王那里,出具一份文书,证明孙悟空確係从南天门打出去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直地继续。 “我们从天宪台请了文书,按说南天门只要配合就行,可增长天王那边……一直不鬆口。他不承认孙悟空是从南天门打出去的,至少,不承认是打出去的。这也能理解,若是认了,就有人会说南天门守备失职,天王脸上须不好看。所以这事就僵在这儿了。” 冯安抬眼看了看王辰。 “这两天,监丞已经派了好几拨人过去沟通,赵主事,周仙吏,还有我,都去过了。可连天王的面都见不著,底下的人就把我们打发回来了。你是最后一个。” 他说著,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著某种不容辩驳的意味。 “这可不是针对你。天王那边的事確实棘手,咱们衙门的人都碰了钉子。原本也没想让你一个新来的去,只是现在实在没旁人了,只能让你去试试。你是咱们御马监最后一个人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告诫味道。 “监丞也吩咐了,这是给你的第一个正经差事。可千万別办砸了。” 王辰听了,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冯仙吏,既然前面各位都办砸了,为何偏偏我不能办砸?” 冯安似乎料到他有此一问,回答得很顺。 “前面各位办砸了,后面还有人能接著去办,那就不算彻底砸了。可你后面没人了。你若办砸了,这事,就真的没得商量,彻底黄了。” 这是什么鬼道理? 王辰心里冷笑。前面的人办砸了是“尝试”,轮到他就成了“最后的机会”,这分明是先把责任都堆到他一个人头上。 他没再纠缠这个话头,只点了点头,语气乾脆。 “好,我去。” 第34章 我去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4章 我去 冯安似乎鬆了口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那便抓紧”,就转身准备离开。 王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的念头飞快地转著。 他看出来了。孙监丞这是急了。李靖大军征討花果山,在孙明远看来,这仗必胜无疑。等孙悟空被擒或被灭,御马监这“弼马温”的位子,可能就会有別人盯著。孙明远想在那之前,自己先把这位子坐实了。 而最让王辰觉得可笑又可气的是:你孙明远要是真当上了弼马温,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我这个“占位”的踢走。现在倒好,让我去求增长天王鬆口,好帮你拿到正式任命的由头? 这不就是让我亲手给自己挖坑,再把自己埋进去么? 王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之前孙监丞不敢急著当这个弼马温,是怕孙悟空万一没死,哪天又打回天庭,看到他占了位子,找他算帐。现在看李靖出兵,声势浩大,以为稳操胜券,就迫不及待要给自己铺路了。 行啊,你不是要铺路么? 王辰心里那点冷意,渐渐转成了一种近乎恶趣味的盘算。 那我就好好帮你把这路铺平。 周全和赵德顺见王辰竟然一口答应,都有些急了。 赵德顺抢先开口:“王辰,你別衝动,那地方,我们去了连门都进不去,你一个新人,去了有什么用?增长天王那是镇守南天门的天王,正儿八经的五品仙官!咱们这小小的御马监,连个入流的官儿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提要求?人家手下隨便一个天將,把你打一顿都是白打!” 周全也沉声道:“此事不妥。去了也是徒劳,反而可能受辱。王辰,你再想想。” 王辰这几天也大致摸清了天庭的官阶品级。车驾司的吴功曹,是七品。在他之上,是六品的仙官和天將。而增长天王这样的守边大將,是五品,与星官平级。 至於御马监的弼马温?那是不入流的微末小官。自己这个小小仙吏,去求见天王,对方肯理会才是怪事。难怪一提起增长天王,赵德顺和周全的脸色都那么难看。 冯安根本没理会赵德顺和周全的劝阻,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赵主事,周仙吏,你们二位也別閒著。监丞有吩咐,眼下大批天马都被李天王徵调隨军,但战事若迁延日久,或后续还需调用,不可无马可用。命你二人,即日起好生照料剩余天马,精心饲养,务必使其膘肥体壮,以备不时之需。这才是正经差事,你们还是先把马养好吧。” 他说完,不再看他们,径直走了。 赵德顺看著冯安离去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养马就养马唄!谁不会养?不就是想支开我们,好专心对付王辰么?说得倒好听!” 周全却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 “赵兄,你想简单了。这养马的差事,恐怕不光是支开我们,也是在给我们挖坑。” 赵德顺一愣:“什么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全嘆了口气,走到窗边,指著外面马厩的方向。 “李天王点兵,把健壮的天马全都挑走了。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弱、有暗疾、或是脾性不佳的。要让这些马膘肥体壮,以备调用,谈何容易?” 他转过身,看著赵德顺和王辰。 “这需要上好的草料,更需时日,慢慢將养调理,甚至还得寻机会带它们去天河畔吸纳灵气,缓缓恢復元气。可李天王那边,战事一起,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要马?若是到时我们交不出堪用的马匹,这貽误军机的责任,谁来担?” 赵德顺听完,脸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周全眉头紧锁,显然也一时想不出破解之法。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辰开口了,声音平静。 “两位不必过於忧心。依我看,此事不难。” 赵德顺和周全同时看向他。 王辰走到窗边,也望向外面的马厩,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 “那些马,该拉出去遛就拉出去遛,该餵草料就餵草料。每日把皮毛刷洗光亮,把精神头提起来,外表看著精神抖擞就行。至於內里元气是否充足,脚力是否健旺,李天王不来要马,谁看得出来?” 说完了办法,王辰不再多言,只朝两人略一点头,便转身朝外走去。 想到自己若是真把那增长天王说动了,到时候,这弼马温的位置,孙明远敢不敢坐。他脚步似乎比来时还轻快些,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让留在原地的周全和赵德顺面面相覷,更觉诧异。 赵德顺望著王辰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挠了挠头,低声道:“周兄,王辰他,这是气糊涂了,还是真觉得那办法可行?我怎么看他……好像还笑了?” 周全眉头皱得更紧,缓缓摇了摇头, “不像。王辰不是那般轻易心浮气躁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深深的疑虑,“可他那法子……分明是饮鴆止渴。只做表面文章,把马的外形精神弄好,內里虚空,如何经得起战阵调用?一旦李天王真来选马,牵出去一试,立刻便会露馅。届时,你我敷衍塞责、貽误军机的罪名,怕是跑不掉了。” 赵德顺一听,脸色又白了几分,急道:“那……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这么干吧?可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稳妥的法子?”周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一丝自嘲, “德顺,你且看看,咱们手里有什么?要马,儘是些李天王挑剩下的老弱病残,要时间,孙监丞摆明了不会给,李天王那边更是说不好何时就来催要,要上好草料、滋养丹药去给这些马固本培元……咱们草料房的帐目你比我清楚,那点预算,维持日常已是捉襟见肘,哪有余钱?” 他走到窗边,望著马厩里那些略显萎靡的天马身影,声音低了下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这情形,除非……” “除非什么?”赵德顺追问。 周全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除非李天王此次出兵,甫一交战便大败亏输,仓促收兵。那样,自然顾不上再来挑马,咱们也就不用交马,这燃眉之急,才算真的解了。” 赵德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周、周兄,你这话可是……李天王率领的天兵天將,討一妖猴,怎、怎么可能败?” 第35章 別走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5章 別走 南天门。 两根擎天玉柱矗立在氤氳云海之上,高不见顶,通体流转著温润而威严的莹白光泽。门扉是两扇若有若无、由纯粹金光凝成的光幕,隱约可见其后更为浩瀚縹緲的仙境。 门前列著两队顶盔贯甲的天兵,盔明甲亮,神情肃穆,手持闪烁寒光的长戟,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门侧石阶上那个坐著的身影时,那肃穆中便会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又来了。 御马监的人,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天天来! 尤其是这个,来了也不走,就在那石阶上干坐著。偏偏他们还不好直接把人轰走,那人手里捏著一张盖著天宪台印鑑的文书。打不得,骂起来又失了体统,只能晾著。 一个年轻天兵趁著带队天將转身的间隙,飞快地朝同伴撇了撇嘴,用极低的声音嘀咕:“怎的又来一个?没完没了了还。” 另一个年长些的天兵也压低声音回道:“少说两句。今天算他运气,吴將军巡值去了不在。若吴將军在,以他老人家的脾气,管他什么文书,早一戟杆子把人扫下云头了,哪容他在这碍眼。” 他们的声音虽低,却足够让坐在不远处的王辰听个大概。 王辰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手里捧著一杯守门天兵隨手塞给他、早已凉透的“仙茶”,目光平静地看著南天门那恢弘的光幕。茶很普通,甚至有些涩口,但好歹是个由头,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坐在这里。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手里这份盖著“天宪台”大印的文书,这些南天门守兵,怕是连这杯凉茶都不会给他,早就將他驱逐了。 天宪台,与南天门同为五品衙门,司职天庭律令仪制的最终审核与裁定。 像弼马温孙悟空反出天庭这等定性大事,最终需得天宪台勘查认定,形成案卷,上报玉帝御览,才算走完程序。 也只有天宪台正式下文认定孙悟空“擅离职守、叛逆出逃”,他那个“弼马温”的位子,才算是真正空出来了。 按规矩,南天门作为事发地,有义务配合天宪台的调查,出具相关文书。 但这“规矩”里,就藏著玄机。 这流程,本该是天宪台主动来催,来要。可天宪台那边,似乎並不著急。 王辰猜测,天宪台的老大人们恐怕是要等李靖李天王大军奏凯,把那妖猴擒拿或诛灭,押解回天。 到时候人犯俱在,事实清晰,定罪不过是走个过场,何必现在急著去触增长天王这类实权將领的霉头? 可孙监丞著急。他急於在可能到来的职位变动之前,先把“弼马温”这个缺给坐实了,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把弼马温这个位置给坐上, 王辰猜测,这份天宪台的文书,想必是孙监丞费了不少力气,託了关係才弄到手的“尚方宝剑”,让他这个倒霉蛋来“催办”。 人家正经该管的衙门都不急,你越级催办,南天门凭什么给你好脸色?不把你打出去,已经是看在文书的面子上了。 王辰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反而更定了几分。他就这么坐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那没滋没味的凉茶,仿佛品著什么琼浆玉液。 一个上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日头渐高,仙云被染上淡淡的金边。南天门前来往的仙官、使者渐渐稀少。守门的天兵换了一班岗,看向王辰的眼神,从最初的厌恶,渐渐多了点別的意味。 “这傢伙,倒是坐得住。”年轻天兵换岗时,忍不住对同伴小声说,“来了一上午了,除了要了杯水,屁都没放一个。” “看著面生,估计是御马监新来的。”年长天兵揣测道, “一看就是被衙门里的老油子推出来顶缸的。这差事能办成才怪,回去少不了挨顿排揎,说不定还要受罚。也是个可怜虫。” 他们的低语,王辰听在耳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快到正午时分,先前给王辰茶水的那个年长天兵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程式化的客气,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这位仙吏,你看,这都快正午了。天王与各位將军此时皆有事务在身,或已歇息,恐今日是无暇接见了。我们这……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了。不如,你先回去?改日再来?” 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明白:你可以走了,別在这耗著了。 王辰闻言,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然后朝那天兵点了点头,態度甚好。 “有劳告知。” 天兵见他如此识趣,心中也鬆了口气,脸上那点客套也真实了些,正准备转身。 却见王辰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小卷空白的公文纸,又拿出一支笔,就著南天门前玉柱的基座,將纸铺开,提笔便写。 天兵一愣,下意识凑近半步,伸头看去。 只见王辰运笔如飞,一行清晰的小字落在纸上:“御马监奉天宪台字令,至南天门求见增长天王或值守將军,呈报弼马温孙悟空反天一案相关事宜。至午时止,未得接见,亦未获南天门值守任何明確答覆。经办仙吏,王辰。” 那天兵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刚才那点轻鬆瞬间消失无踪,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你写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王辰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平静,语气甚至带著点请教的意思:“既然未能见到天王或將军,也未得到明確说法,我总得写个东西,回去向天宪台的大人们交代啊。喏,劳烦您在这下面签个名,或者画个押,证明我所写情况属实便可。” “胡闹!我怎能签这个!”天兵差点跳起来,脸都涨红了,“你……你快把这东西收起来!” 王辰见状,也不坚持,只是很好说话地点点头,一边慢条斯理地將纸张捲起,一边说道: “不签就不签吧,我问过了,您不签,我也没办法。那我就只能这么原样带回去,呈给天宪台了。就说……南天门值守天兵拒绝在这张纸上具名確认。”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那天兵心上。 天兵彻底慌了。他当然知道天宪台是干什么的。南天门位高权重不假,可以拖著不办,可以敷衍,那是因为天宪台暂时没较真。 可若真有一份这样“御马监多次求见无果、南天门无明確答覆”的书面记录,被这个小小的仙吏直接捅到天宪台去……那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是拖著不办,而是拒办,甚至是“有意包庇、隱瞒案情”了! 这顶帽子,他和今天当值的同僚,谁也戴不起!天王和將军们或许不怕,但他们这些底下当差的小兵,绝对承受不起天宪台的问责。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坐了一上午闷屁不响的御马监新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此刁钻狠辣,直接捏住了他们的七寸! 这东西,他敢让王辰就这么带走吗? 天兵看著王辰將那捲好的纸张若无其事地往袖子里塞,只觉得喉咙发乾,后背发凉。 “你等著,別走!我去找天王!” 那天兵急了。 第36章 增长天王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6章 增长天王 南天门內侧的值房,布置得比外头看起来要简单许多。但这份简单里,透著一种实权武將才有的隨意。 一张宽大的云纹黑木桌案摆在正中。增长天王就斜靠在一张铺著软垫的宽椅里,一只脚直接搭在了桌案边沿,靴底沾著的些许泥土。 桌上隨意散落著几枚青红相间的仙果,果皮光亮,显然是刚送来不久。他手里捏著一颗,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果核偶尔直接吐在地上。 整个值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果香和武將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金属与皮革的气息。 他很愜意,或者说,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愜意。 自从那日被那妖猴硬生生打出南天门,增长天王心里就憋著一股邪火,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忌惮。 好几天了,他都没怎么出过这值房的门。总觉得一出去,那些往来仙官的眼神里都藏著话,说他连个弼马温都拦不住。 一想起来就心烦。 他正琢磨著时辰差不多,该叫上今日值守的樊將军找个地方喝两盅,疏散疏散闷气,一个天兵就急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那兵没有直接找他,而是先凑到侍立在一旁的樊將军耳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了一通话。 樊將军听著,那张国字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眉头拧了起来,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和棘手。 增长天王瞥了一眼,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把搭在桌上的脚放了下来,坐直了些,“樊將军,何事?” 樊將军上前一步,先挥手让那天兵退下,然后才低声道:“天王,外头御马监那小子还没走。” “还没走?”增长天王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带著明显的烦躁, “这御马监有完没完?天天来,跟苍蝇似的!真当我南天门是他家后院了?” 他把手里剩的半个仙果往桌上一丟,果肉在桌面溅开一小片汁水,“晾了他一上午,也算给天宪台那纸文书面子了。怎么,他还想赖到天黑?欺人太甚!” 他越想越气。这些天御马监隔三差五派人来,话里话外就是要他承认守备失职,出具那妖猴打出去的证明。 这证明他能出吗?出了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坐实了无能?天宪台那边也是,不痛不痒发个文,下面这些魑魅魍魎就真当令箭了。 “天王,”樊將军看著他,语气慎重,“那小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方才值守的兵士来报,他……” 樊將军快速將王辰写文书、要求籤字画押的事说了一遍。 增长天王起初听著还只是不屑,听到后来,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虽然粗豪,但能做到镇守一方天门的天王,绝非蠢人。 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混帐东西!”增长天王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王辰,还是骂这麻烦事。 他看了一眼樊將军郑重的脸色,也没细问其中关窍,只是觉得心头那股邪火更旺了。他重新把脚搭回桌上,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晦气, “罢了罢了,见就见!老子倒要看看,一个御马监跑腿的,能翻出什么浪来,让他进来!” 说完,他又觉得气闷,补了一句,“见完了,正好去喝酒!” 王辰手里端著那杯新换上的热茶,裊裊的水汽升腾。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浅浅啜了一口。茶汤温润,入口回甘,灵气虽不算浓郁,但比起之前那杯凉透的敷衍货色,已是天壤之別。 那天兵慌慌张张跑去报信后不久,另一位天兵就默不作声地过来,將他手里凉透的杯子拿走,换上了这杯热气腾腾的新茶。態度依旧不算热情,但动作里少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谨慎。 王辰捧著杯子,心里並无多少得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规则之內,各有顾忌,无非看谁更懂得利用这顾忌。 可惜,这杯茶还没喝上几口,一个天兵就快步过来,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仙吏,天王有请。” 王辰看了看杯中碧绿的茶汤,几片嫩芽舒展沉浮,暗道一声可惜。 这叶子,若放在悬珠集上售卖,怕是最少也值十枚灵石一杯。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毫不起眼的仙吏袍服,跟著天兵朝值房走去。 踏入值房,王辰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鼎鼎大名的增长天王。 这位镇守南天门的神將,身形极为魁梧,即使斜靠在椅中,也像一座小山。他面如活蟹,须似铜线,头上戴著一顶金盔,身穿锁子黄金甲。甲冑並非时时光亮如新,此刻上面就带著些许使用和搁置的痕跡。一双眼睛开合间,隱隱有电光闪烁,不怒自威。 只是此刻,这威仪中掺杂著明显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鬱。 增长天王同样在打量王辰。目光扫过王辰身上最低阶的仙吏服饰,眼神里那点刚提起来的审视,立刻化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轻慢。原来只是个最底层跑腿的。 “御马监的?”增长天王开口,声音洪亮,却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你们御马监,什么时候归天宪台直管了?这般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监丞升官了呢。” 他说话时,身体依旧斜靠在宽椅里,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歪著头,用眼角余光瞟著王辰。那份怠慢,几乎写在了脸上。 王辰垂手而立,目光平静。他注意到,增长天王从始至终,身体的重心都靠在椅子一侧,另一侧似乎有些虚浮。尤其是刚才说话时,他搭在桌上的那只脚,脚踝处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一个猜测在王辰心中隱约成形。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依照礼数,微微躬身。 “回天王,小仙確是御马监吏员。此番前来,是奉了天宪台文书,协查弼马温孙悟空反天一案,需向天王核实当时南天门情形,以便天宪台定案归档。” 王辰语气平稳,將手中的文书双手呈上,態度恭敬,话却说得清楚明白,我是奉命办事,有据可查。 一听到“天宪台”、“定案归档”这些字眼,增长天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最烦的就是这个。这等於一遍遍把他那日的狼狈拎出来说事。 他搭在桌上的脚猛地收了回去,上身挺起,手掌抬起,似乎就想往桌案上重重拍落。那架势,像是立刻就要发作,將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吏轰出去。 “天宪台?”增长天王的声音里压著火气,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王辰,“你拿天宪台来压我,找死!” 第37章 说法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7章 说法 值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旁侍立的樊將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只要天王一声令下。 一时间,气氛十分紧张,似乎增长天王的怒火一下子就要將王辰给淹没。 王辰却似乎感觉不到那迫人的压力,依旧维持著躬身的姿势,声音甚至更谦恭了几分,但话里的意思却纹丝不动: “小仙不敢。天王威镇南天,小仙岂敢有半分不敬。只是天宪台钧令在此,小仙人微言轻,不敢违逆,唯有据实前来呈报。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天王恕罪。” 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却把“天宪台钧令”和“据实呈报”这几个字,咬得清晰而稳固。 错不在我,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工具,您要发火,也该找对了人。 增长天王胸口起伏,瞪著王辰,那一巴掌终究是没拍下去。他並非怕了天宪台,而是顾忌那文书背后可能牵扯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旁边的樊將军,几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和提醒。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王辰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敬佩的神情。 “小仙方才在外等候,听值守的天兵兄弟们閒聊,对天王当日英武甚是仰慕。” 王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如今见到天王,方知传言不虚。只是,小仙有一事不明。” “何事?”增长天王一开始还以为这小仙吏是怕把自己得罪惨了,过来拍马屁,没想到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態度弄得一怔,火气暂时被疑惑压住。 “小仙不明,为何天王如此低调行事。”王辰的目光坦然地对上增长天王,声音清晰地说道, “那日妖猴凶顽,骤起发难,天王仓促迎战,与之在南天门前激斗多时,天地变色。最终天王大发神威,將其惊退,妖猴自知不敌,仓皇逃回下界花果山。如此力战顽敌、维护天庭门户威严之功,为何未曾听天庭有所褒奖?天王自己也似乎讳莫如深?” 他这番话说完,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增长天王先是愣住,似乎没太明白王辰在说什么。但紧接著,他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骤然亮起惊人的光芒。 “激斗多时……惊退……逃回下界?”他喃喃重复著这几个词,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而一旁的樊將军,反应更快。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早已鬆开,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愕然,隨即迅速被一种讚赏和如释重负的神情取代。他看向王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说法,妙啊! 孙悟空確实是打出了南天门,这是事实,瞒不住。就算是他们一直不提这件事,增长天王一直躲在值房里,这件事也没有过去。 但按照王辰这个说法,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增长天王无能失守,而是妖猴突然袭击,天王仓促应战,双方经过激烈搏杀,天王最终凭藉实力將妖猴“惊退”、“嚇跑”。妖猴是逃回花果山的。 虽然结果一样,都是孙悟空下了界,但过程和定性天差地別。一个是被动失职,一个是主动击退。前者是污点,后者如果运作得好,甚至可以算成是“挫敌锐气”、“力保天门不失”的小功。 尤其是“逃回花果山”这个说法,简直是为李靖大军即將开始的征討,做了一个完美的铺垫,看,天王早就把妖猴打得胆寒逃窜了。 樊將军看向王辰,这个御马监小仙吏依旧垂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件眾所周知的事实。 “哈哈哈哈!”增长天王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声震屋瓦。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桌案上的仙果都跳了跳。 “哎哟!”增长天王拍完,却紧接著呲了呲牙,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肋侧。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那一瞬间的吃痛表情,还是落入了王辰眼中。 王辰心里最后一点猜测得到了证实。增长天王果然受伤了,而且不轻。所以他才一直待在值房,所以他才下意识避免大幅动作。这伤,多半是那日被金箍棒留下的。 增长天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赶紧放下手,但脸上的兴奋和畅快却是掩不住的。他再看王辰时,眼神里的不屑和轻慢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甚至带著点感激。 “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么说呢!”增长天王拍著自己的大腿,连连点头,越琢磨越觉得这个说法简直是天衣无缝,把他从这几日的憋闷和担忧里彻底解救了出来,“好!说得好!” 他兴奋地搓著手,上下打量著王辰,这才想起来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御马监任何职啊?” 王辰躬身回答:“回天王,小仙王辰,现为御马监一名普通仙吏,办理些杂务。” “王辰?好名字!”增长天王大手一挥,態度亲热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什么小仙不小仙的!王老弟,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什么小仙。就凭你刚才这几句话,以后你就是我增长天王的兄弟!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值房里的气氛顿时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轻鬆甚至热烈起来。樊將军也在一旁微笑著点头,看向王辰的目光里充满了友善。 王辰脸上適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连忙拱手:“天王厚爱,小仙……王辰愧不敢当。只是分內之事,能稍解天王烦忧,便是幸事。” “什么分內不分內!”增长天王显然心情极好,“你这分內事,办到老子心坎里去了!樊將军,快,安排酒席!今天我要和王老弟好好喝几杯!” 他转头又对王辰热情道:“王老弟,那什么证明,你放心!稍后我就让樊將军亲自给你出具文书!就按你刚才说的写,保证让你回去交差,漂漂亮亮!” 王辰心中一定,南天门这的难关算是过了,就看你孙监丞敢不敢当这个弼马温了。 第38章 邓九公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8章 邓九公 南天门外,云海沉浮,玉柱巍然。 先前那两个私下嘀咕的天兵,依旧持戟而立,身姿笔挺,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紧闭的值房方向瞟。 年轻天兵用极低的声音对同伴道:“这都进去好一会儿了,没听见什么大动静啊。” 年长天兵目不斜视,嘴唇微动:“没动静才可怕。以天王这几日的火气,若是寻常呵斥,早就传出声音了。怕只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只怕里面直接动了手,那就真一点声响都不会传出来了。 两人心里都暗暗觉得,那御马监的仙吏,怕是要倒霉。毕竟,增长天王最忌讳的就是旁人提起那日妖猴打出南天门的事,这仙吏拿著天宪台的文书,等於是当面揭疮疤,天王能给他好果子吃? 正暗自揣测著,值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天兵立刻精神一振,站得更直,眼观鼻鼻观心,只用余光悄悄扫去。 这一看,却让他们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肃穆表情。 只见增长天王一手拿著一卷文书,另一条粗壮的胳膊,竟亲热地搭在那御马监仙吏王辰的肩上,两人几乎是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 天王那张原本带著烦躁的蟹脸上,此刻堆满了笑容,甚至带著点红光满面,嘴里还在说著什么,神態轻鬆,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那个他们以为要倒大霉的王辰,脸上也带著適度的微笑,微微侧耳听著天王说话,態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天兵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是应该被轰出来,或者至少是灰头土脸吗?怎么看起来,倒像是天王多年的老友来访,相谈甚欢。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天王手里那捲文书,看样子已经用印籤押过了。难道……这仙吏真把事情办成了?就在这短短时间內? 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这个叫王辰的仙吏,到底在值房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王老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增长天王拍著王辰的肩膀,声音洪亮,心情显然极好,“走走走,说什么也得去喝两杯!我让庖厨弄几个好菜,咱们边喝边聊!” 王辰脸上带著笑,身体却保持著微微前倾的礼貌姿態,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 “天王盛情,王辰心领了。只是小仙尚有公务在身,需儘快將此文书回稟,不敢因酒误事。待他日天王有暇,小仙再备薄酒,向天王请教。” 他说得合情合理,態度也诚恳。 增长天王听了,虽然有点遗憾不能立刻畅饮,但也理解地点点头:“也是,公务要紧。那咱们可说好了,改日,改日一定!” 两人正说著话,远远地,一个身影从南天门內侧的廊道拐角处走来。 那人身著仙官服饰,品阶似乎不低,但脸色却有些阴沉,眉头微锁,仿佛心事重重,又像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原本是朝这边走来,但抬眼看到勾肩搭背的增长天王和王辰,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隨即脸色更臭了几分,竟是方向一转,贴著另一侧玉柱的边,径直走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增长天王也看到了那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声啐道:“晦气。” 王辰心中一动,顺著天王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那人一个略显匆促疏离的背影。他轻声问道:“天王,方才那位是……?” “还能是谁?”增长天王撇撇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青龙星,邓九公。一个不知好歹的老货。” 他似乎对这人很是不满,话匣子也打开了。 “大家都是封神榜上一起上来的,算起来也是老相识。偏偏这邓九公,性子孤拐,眼睛长在头顶上,跟谁都处不来。本事嘛,也就那样,偏偏还觉得自己能耐大,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 增长天王数落著,显然积怨已久,“封神上来的老兄弟们,平日里走动走动,互通有无,本是常情。他可倒好,从来不跟我们这些人凑堆,好像跟我们多说句话就脏了他似的。” 王辰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增长天王越说越来劲:“他不跟我们这些粗人混,倒是有去处。也不知怎么巴结上的,居然跟太白金星那老头子走得近。嘿,太白金星也是,身边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拢共就两个常跟著的,还都是从封神上来的。一个就是这个邓九公,另一个柏鉴,也是个闷葫芦。”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现在嘛,他们也抖擞不起来了。太白金星因为举荐那妖猴上天,惹出这天大的乱子,自己也在大天尊面前受了牵连,正倒霉呢。他身边这两个,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邓九公这老小子,你看他那张脸,跟死了爹娘似的,估摸著日子也不好过。” 王辰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增长天王跟邓九公不对付,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无关紧要的八卦。但增长天王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却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更多。 太白金星身边只有两个常跟的人,一个是邓九公,另一个就是柏鉴。 而刚才,邓九公显然看到了自己和增长天王颇为亲近的一幕。以邓九公和增长天王这种关係,邓九公会怎么想? 他极有可能认为,自己是增长天王这边的人,或者至少是跟增长天王走得近的。 这个误会,可就麻烦了。 邓九公是太白金星的身边人,如果他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就不好,甚至因为增长天王的缘故而对自己抱有敌意,那他在太白金星面前,会说自己什么好话吗?他会不会阻挠自己通过柏鉴接触太白金星的这条线? 王辰面上依旧平静,甚至隨著增长天王的话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附和神色,心里却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化解一个危机,似乎又无意中捲入另一层复杂的人际关係里。 但他没有把这些担忧说出来。在增长天王面前表露对邓九公或者太白金星一系的在意,並不明智。 这时,增长天王似乎也觉得说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文书递给王辰。“喏,王老弟,你要的东西,都按咱们说好的写清楚了,印也盖了。拿回去,保准你能交差。” 王辰双手接过,略略展开看了一眼,关键处果然都按照他提供的说法书写,並盖上了增长天王的官印和南天门的印章。 他郑重收起,躬身道谢:“多谢天王成全。此文书於御马监公干至关重要,王辰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增长天王豪爽地摆手,又拍了拍王辰的肩膀,“以后有事,儘管来南天门找我!我增长天王,认你这个兄弟!” 这话说得热闹,情谊满满。 王辰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恭敬地告辞了。 增长天王站在门口,目送王辰走下云阶,身影消失在繚绕的仙云之中,脸上的热情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他转身往回走,嘴里嘀咕了一句:“倒是个机灵的小子……可惜,只是个仙吏。” 他刚才的称兄道弟,七分是真觉得王辰那番话解了他的围,三分是兴头上的客套。 过后冷静下来,身份地位的差距便重新浮现。他是镇守一方的五品天王,王辰只是个无品无阶的仙吏,这“兄弟”二字,当不得真。明日酒醒,或许就忘了这號人了。 王辰对此心知肚明。他並没有把增长天王的热情当真。这些话,听三分,信一分,剩下的六分要看利益和形势。 今天自己帮了天王一个大忙,天王给出热情和承诺作为回报,这是等价交换。明天自己若真拿著鸡毛当令箭,事事来找,那就是不识趣了。 他需要的,本也只是一次顺利的交差,以及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能作为敲门砖用的情分而已。至於更深的关係,现在还不是时候,也攀附不上。 离开南天门范围,王辰並没有急著返回御马监復命。 他看了看手中盖著南天门大印的文书,又想了想刚才遇到的邓九公,脚步一转,径直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里是悬珠集的方向。 第39章 约见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39章 约见 从南天门到悬珠集的路,王辰走过许多次。脚下是绵软却踏实的祥云铺就的仙道,两侧偶尔有亭台楼阁的檐角在繚绕的云雾中隱现。 今日走在这条路上,他的脚步比以往略快,心里盘算的事情也更多。 按照时间推算,李靖的大军,应该在这两天就要开赴花果山了。虽然知晓最终结果,但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李天王只要一出征,就意味著天庭对孙悟空的態度从最初的招安怀柔,转向了武力镇压。 那么,当初举荐孙悟空上天的太白金星,其处境就变得更加微妙。 增长天王那句“正倒霉呢”,虽是幸灾乐祸,却也道出了部分实情,举荐失察,招致祸患,这位老星君眼下日子恐怕確实不好过。 但王辰知道,用不了多久,等李靖败阵的消息传回,天庭无人可用时,这位“懂得招安”的太白金星,就又要被玉帝想起来了。他会再次出山,去花果山当说客。 现在,或许就是“抱大腿”最好的窗口期。在对方失意时雪中送炭,远比在其得意时锦上添花,情分要重得多。 可增长天王透露的另一个信息,让这个窗口蒙上了一层阴影,邓九公。 邓九公是太白金星的身边人,而且看起来与增长天王关係极差。今日南天门前那一幕,邓九公明显看到了自己和增长天王的亲近姿態。 以官场中人的多疑和派系之见,邓九公极有可能因此对自己產生先入为主的坏印象,甚至將自己划归到增长天王那边。 如果邓九公在太白金星面前说些什么,那自己试图通过柏鉴接触太白金星的计划,恐怕一开始就会受阻。 不能让这个误会持续下去。必须儘快见到柏鉴,一方面是敲定凝露曇的合作,另一方面,或许也需要通过柏鉴,向邓九公乃至太白金星,传递一些正確的信息,解释自己与增长天王並非一路。至少,不能让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划入某个敌对阵营。 心里想著这些,悬珠集那熟悉的灵气流转和隱约嘈杂的入口,已出现在眼前。 王辰定了定神,暂时將纷乱的思绪压下,迈步走了进去。他没有先去寻找张景和,而是径直走向韩济平日摆摊的那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远远地,就看到韩济那瘦削的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开的粗布上,丹药瓶子比往日少了许多,显得有些空荡。 韩济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目光不时扫向入口方向,直到看见王辰出现,他眼睛一亮,急忙站起身,脸上堆起了比往日热情许多的笑容。 “王小友!你可来了!”韩济迎上几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期待和一丝鬆了口气的意味。 “韩老。”王辰拱手还礼,脸上带著惯常的平和笑容,“看韩老气色,丹药之事想必是顺利的?” “顺利,顺利!”韩济连连点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他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囊,双手递给王辰,“两千五百粒清心守神丹,全在这儿了。老朽这几日是日夜赶工,不敢有丝毫懈怠,品质绝对上乘,王小友可查验。” 王辰接过储物囊,神识略一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整整齐齐码放的眾多玉瓶,以及散发出的那股清冽寧神的气息。 他点点头,將储物囊收起,又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里面是扣除定金后剩余的款项。 “韩老办事,我放心。这是余下的灵石,请韩老点收。” 韩济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数目无误,脸上的笑容更盛,但隨即,这笑容里又掺杂进几分赧然和歉意。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王小友,丹药之事是妥了。只是之前答应你,引荐钱功曹那件事……” 王辰脸上只是摆摆手,“韩老言重了。此事本就让韩老为难了。钱功曹身居要职,公务为重,自当如此。他能看在韩老面子上,之前肯以公务借调之名带我巡查,已是莫大的情分和庇护,王辰感激不尽,岂敢再有奢求。韩老切勿为此事掛怀。” 他这番话,既给了韩济台阶下,也点明了自己领钱荣之前那份人情,同时暗示自己明白其中分寸,不会纠缠。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韩济听了,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原本的歉疚也化为了更深的感激和好感。他连连点头:“王小友通情达理,心胸开阔,老朽佩服。日后若还有用得上老朽的地方,儘管开口!” “一定,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韩老。”王辰笑著应承,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韩济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只有感慨的份,他虽然看好王辰,但是这其中的事情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离开韩济的摊位,王辰脚步不停,直接朝著张景和通常活动的区域走去。 还没走到近前,就看到张景和正在一个卖符籙的摊子前与人说话,眼神却不时瞟向路口。一见到王辰的身影,张景和立刻对那人说了句什么,匆匆结束谈话,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王仙吏!您可算来了!”张景和的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热切,甚至还带著点迫不及待,“小的这几日可是天天盼著您呢。” 王辰微微頷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张掌柜,上次说那凝露曇的事,你跟你东家提了?东家怎么说?” “提了,提了!”张景和连忙道,语气肯定,“东家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说若是王仙吏真有办法解决这凝露曇的销路,一切都好商量。东家说了,他隨时都有时间与仙吏面谈。” 王辰心中一定,柏鉴果然对这个提议动了心。他沉吟一下,道:“既如此,那就劳烦张掌柜通报一声。今晚酉时三刻,我在悦仙楼找一处雅间,恭候柏大人大驾。不知柏大人可否赏光?” “没问题!小的这就去稟报东家!”张景和一口答应,转身就要走。 “且慢。”王辰叫住了他。 张景和立刻停步,回身恭敬问道:“仙吏还有何吩咐?” 王辰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些,带著点请教的意思:“张掌柜,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轻,首次拜会柏大人这样的前辈,心中难免忐忑。不知柏大人平日性情如何,有何喜好?我也好稍作准备,以免失礼。” 张景和闻言,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仔细想了想,低声道:“仙吏客气了。我家东家……性子比较沉稳,话不多,但待人还算宽和。他是实打实从封神之战中过来的人物,虽不掌兵权,但资歷摆在那里。至於喜好……” 他略一迟疑,声音压得更低,张景和只是挑拣了一些重要的说。 “多谢张掌柜提点。”王辰拱手致谢,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第40章 准备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0章 准备 离开张景和后,王辰走在悬珠集熙攘的街道上,心里盘算著今晚与柏鉴的会面。 悦仙楼是他选定的地方。这地方,对他来说,算是下了本钱,但对柏鉴这样有品阶、有跟脚的星官而言,只能算中规中矩,既不显寒酸惹人轻视,也不至於奢华到让对方觉得你刻意逢迎、別有用心,或负担不起。 分寸的拿捏,在第一次拜会上尤为重要。 但王辰觉得,光是一顿饭,似乎还不够。初次见面,备一份得体的礼物,是礼节,也是心意的体现,更能为后续谈话铺个暖场。尤其自己是有求而来。 送礼,在天庭这等级森严、关係错综的地方,是门大学问。送对了,是锦上添花,送错了,轻则闹笑话,重则可能直接得罪人,被认为是“不懂规矩”或“心术不正”。 比如,给武將送文房四宝,给文官送神兵利刃,多半驴唇不对马嘴。送得太重,有贿赂之嫌,对方未必敢收,也显得你急功近利,送得太轻,又显得轻视。送的礼物若带有太强的功利目的或隱喻,也容易让人心生警惕。 王辰回想著张景和对柏鉴的描述,性子沉稳,话不多,好实务,师从太白金星,听起来,像是个偏文士、重实务的性子。对於这样的人,送什么呢? 好酒好茶?似乎可以,但略显俗气,不够出彩,也难显心意。仙果灵草?对方自己就是做灵植生意的,班门弄斧了。法宝丹药?一来贵,二来不了解对方具体需求,容易送错。 王辰沉吟片刻,忽然想到,文人雅士,多好笔墨。送一支品质上乘的仙笔,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笔,象徵著书写、谋划、文采。既不显得过於直白功利,又符合对方的身份气质,还能赋予一些美好的寓意。 决定送笔,接下来便是挑选。悬珠集里卖笔墨纸砚的铺子不少,王辰打听了一下,径直去了最大、据说也最好的那一家天工笔行。 说来也有趣,这天工笔行的幕后东家,据传是一位以勇武著称的天王。 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將,却开了天庭最大的笔行,生意还做得红红火火,也算是一桩奇谈。或许,正因如此,这笔行里的东西,才少了些文縐縐的酸气,多了几分实在和大气。 笔行果然气派,三层楼阁,雕樑画栋。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笔,从最普通的青竹狼毫,到镶嵌著各色宝石、泛著不同属性灵光的仙笔,琳琅满目。客人不多,但看衣著气度,多半有些身份。 王辰直接走向陈列中高档货品的区域。一支支仙笔静静地躺在铺著锦缎的玉盒或木匣中,笔桿材质各异,有温润如玉的千年灵檀木,有冰凉沁骨的寒玉,有雷击不毁的雷纹铁木,也有流光溢彩的不知名仙禽翎羽镶嵌而成。 笔尖的毫毛更是讲究,什么“玄狐颈尖毫”、“百年墨蛟须”、“金睛云鹤翅羽”,名目繁多,每一支笔都隱隱散发著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或是助长文思的清气,或是稳定心神的寧和之力。 然而,一看標价,王辰心里就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些笔好是好,但价格也著实惊人。稍微看上眼、灵力波动明显一些的,起步价就要五千灵石。那些用料更稀有、雕工更精细、附带的灵力效果更显著的,价格直接上万,两三万灵石的也不在少数。 王辰拿起一支標价一万两千灵石的“青玉凝神笔”。 笔桿是一整块上品青灵玉雕琢而成,触手温凉,玉质细腻无瑕,內里似乎有云雾缓缓流淌。笔尖用的是清心雪貂的尾尖银毫,据说书写时能自然散发清心凝神的气息,有助於理清思路,长时间书写也不易疲乏。笔桿末端还嵌著一颗小小的静心石,微微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晕。 確实是一支好笔。这笔上附带的清心凝神效果,对处理文书、研究案牘的文官而言,算是实用。 但王辰也清楚,这些所谓的仙力,大多比较微弱,更多的是象徵意义和装饰价值。真正修炼或处理要务,靠的是自身修为和法宝,谁会真指望一支笔能有多大助益? 一万两千灵石…… 这差不多是一个普通仙吏辛苦半年的俸禄总和了。王辰现在手里虽然还有十多万灵石,但这钱是他搏命赚来的,还要留著提升修为、应付后续可能的“核绩勘验”以及各种打点,每一笔花销都需要精打细算。 他手指摩挲著光滑微凉的青玉笔桿,心中权衡。送得太差,不如不送。送这支笔,份量足够,也能显出诚意和对对方的尊重。柏鉴是太白金星的弟子,又是封神时期的人物,眼界肯定不低。第一次见面,礼物不能轻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王辰一咬牙,对侍立在一旁、面带得体微笑的笔行伙计道:“这支青玉凝神笔,我要了。帮我装好。” “好的,仙吏。”伙计脸上笑容更盛,手脚利落地开始包装。 付了灵石,接过装笔的精致木匣,王辰又看了看旁边一支標价五千灵石的“紫檀铁木笔”,笔桿坚硬,笔锋锐利,带著一股沉稳之气。他想了想,对伙计道:“这支紫檀铁木笔,也一併包起来吧。” 这支,是准备给张景和的。虽然之前巡查时自己轻罚了张景和,算是对他有过“人情”,但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张景和现在是柏鉴手下办事的人,又是自己和柏鉴之间的牵线人,维持好与他的关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码归一码,有些维繫,需要一点一滴去做。 带著两支价格不菲的仙笔,王辰离开了天工笔行,心中那份因为花钱而產生的微微抽痛,很快被对今晚会面的思虑所取代。 他提前来到悦仙楼。酒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气派中透著雅致。 王辰向掌柜打听过,在这里吃一顿像样的宴席,人均大概五六百灵石。他直接取出三千灵石交给掌柜,言明预订二楼的“听涛阁”,多退少补,並且特別交代:“今晚听涛阁的帐,无论谁来结,都从这三千灵石里出,不可再收他人的灵石。” 掌柜是精明人,立刻明白这位仙吏是请重要的客人,不想在结帐时有任何推让或尷尬,连忙应下:“仙吏放心,小的记下了。听涛阁的帐,绝不再收第二份钱。” 交代好这些,王辰才上楼去看自己订的包间。 听涛阁位置不错,窗户朝向一片精心布置的仙植园林,有小型瀑布流水潺潺,隱约可闻“涛声”。通风良好,光线明亮,桌椅摆设乾净整洁。 王辰仔细检查了包间的每个角落,甚至连一会儿要用的碗筷、酒杯、茶具都逐一查看,確认洁净无损,摆放得体。 直到所有细节都確认无误,他才將装有青玉凝神笔的木匣,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既显眼,又不会过於突兀。 然后,他下楼,提前一刻钟,便站到了悦仙楼的正门口,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悬珠集的仙光恆定地洒落。到了约定的酉时三刻,王辰目光一凝,看到了张景和的身影。 张景和快步走在前面,脸上带著惯有的殷勤笑容,微微侧身引路。在他身后半步,跟著一人。 那人身著素雅的月白色仙官常服,品阶似乎不高,但裁剪合体,用料讲究。 他身形挺拔,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实际年龄自然远不止於此。相貌清俊,眉宇间带著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与周遭热闹集市格格不入的沉静气息。他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悦仙楼的招牌,然后落在了门口等候的王辰身上。 而王辰也知道,这是柏鉴到了。 第41章 请教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1章 请教 柏鉴来赴这场约,心里最初確实没抱太大期望。 一个御马监的仙吏,品阶低微,能有什么通天手段,解决那让他头疼了许久的“凝露曇”销路? 那花漫山遍野,隔段时间就枯荣一轮,除了观赏和极其有限的低阶寧神效果,在天庭几乎毫无用处,囤在手里,一文不值。 但这事,他还不得不办。因为这不单单是一桩生意,更是他的老师,太白金星,给他出的一道题。 说起柏鉴与太白金星的师徒缘分,也颇有些机缘巧合。 封神之后,柏鉴作为清福神上了天庭,得了神位,却无实权。那些一同榜上有名的老兄弟,有的掌了兵权,如增长天王,有的司掌一方,如邓九公成了青龙星。 大家初时还有些来往,但时日久了,际遇不同,性子各异,渐渐也就疏远了。 柏鉴性子本就偏静,不喜热闹,更不耐那些拉帮结派、互相吹捧的应酬。 他发现自己与那些习惯了征伐、或者汲汲於权位的封神旧部,愈发话不投机。反倒是偶尔因缘际会,与那位总是笑呵呵、看似閒云野鹤的太白金星,有过几次接触。 太白金星似乎也对他这个沉默寡言、做事却颇为扎实的清福神有些另眼相看。 就在之前,一次閒聊中,老星君指著天庭某处山峦间肆意生长、灵气平平却生命力顽强的“凝露曇”,半是玩笑半是考较地说: “柏鉴啊,你看这些花儿,天庭到处都是,自生自灭,也是浪费。你若能想法子,让这些无用之物生出些有用之价来,倒也算是一门本事。” 柏鉴明白,这既是老师隨意出的题,或许也隱含著对他未来道路的某种点拨,在天庭,光有清福神的名头不够,总得有些实实在在的、能体现价值的能力或事功。 於是他真的用心去琢磨,但是始终打不开局面。这野花的销路成了他一块心病。 所以当张景和稟报,说有个御马监叫王辰的仙吏,似乎有办法销售“凝露曇”时,柏鉴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一个管马的仙吏,能懂什么灵植售卖? 但张景和紧接著又说了另一件事:这王辰前些日子精准预判,囤积金疮药,短短数日便豪赚二十余万灵石。 这件事,让柏鉴改变了主意。能在天庭规则內,如此敏锐地捕捉机会並迅速行动获利,不管用了什么方法,至少证明此人绝非庸碌之辈,胆魄、眼光、决断力都不缺。或许,在“凝露曇”这件事上,他真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带著这份將信將疑的好奇,柏鉴来了。 走到悦仙楼前,看到这不算顶级但也颇为雅致体面的酒楼,柏鉴心里先点了点头。 他最不喜的,就是那种一上来便挥金如土的做派,显得急功近利,也容易落人口实。 王辰选了这里,说明他懂得分寸,知道初次见面重在诚意和谈话,而非排场。这个第一印象,让柏鉴原本只是“来看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东家,这位便是御马监的王辰王仙吏。”张景和快步上前,恭敬地介绍,然后又对王辰道,“王仙吏,这位便是我家东家,柏鉴柏大人。” 王辰早已迎上几步,隔著適当的距离便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而不卑微:“御马监仙吏王辰,拜见柏大人。柏大人拨冗前来,王辰不胜荣幸。” 柏鉴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王辰身上,打量了一番。眼前年轻人相貌端正,眼神清亮,举止有度,身上那套仙吏袍服浆洗得乾乾净净。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开口道:“王仙吏客气了。我听景和说起过你。短短时日,便能於悬珠集搅动风云,精准把握金疮药涨跌,一举获利二十余万灵石,这等眼光和手段,著实不简单。老夫也是有些好奇,故来一见。” 他语气平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些许讚赏,这就算是对王辰的认同了,也藉此主动拉近了一些双方的距离。 王辰连忙道:“大人谬讚了。晚辈不过是侥倖窥得一丝先机,加上些许胆气,行险一搏罢了。实属运气,当不得大人如此夸奖。大人请。” 三人进了酒楼,在掌柜的殷勤引领下上了二楼,步入听涛阁。 包间內窗明几净,隱约可闻外面人造瀑布的潺潺水声,环境清雅。座位早已安排好,主次分明。柏鉴自然被让到主位,王辰陪坐次席,张景和坐在下首作陪。 落座后,王辰示意掌柜可以开始上菜,然后亲自执壶,为柏鉴斟上一杯香气清幽的仙茶,“柏大人请用茶。这是晚辈特意嘱咐准备的雾岭青芽,虽非极品,但胜在清气悠长,回味甘醇,不知是否合大人口味。” 柏鉴端起茶杯,轻轻一嗅,点了点头:“香气纯正,是好茶。王仙吏有心了。” 王辰一边为张景和也斟上茶,一边看似隨意地接话道:“晚辈听闻,柏大人自上天庭以来,虽掌清福神位,却从未閒居。不仅將自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协助太白金星老星君,处理过不少繁难杂务。尤其是百年前那次天河汛期调度,大人於中协调各方,釐清权责,使得疏浚工程得以提前完成,未误农时,至今仍为相关仙司所称道。晚辈虽职低位卑,却也心嚮往之。” 他这番话,看似閒聊吹捧,实则颇有心机。他特意提的都是从张景和那里打听的柏鉴在天庭任职后的事跡,尤其是实务方面的成绩。 因为他知道,柏鉴与封神时期的老人走得远,反而更在意自己在天庭这个“新环境”中的作为和认可。夸他封神时的功劳,他可能觉得你在敷衍,但夸他在天庭实实在在办成的事,更能搔到痒处。 果然,柏鉴听了,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眼中也闪过一丝回忆和淡淡的自得。 那件天河调度的事,確实是他花费了不少心思才理顺的,能得到认可,他心中自然受用。 他抿了口茶,语气缓和了许多:“都是些分內之事,不足掛齿。倒是王仙吏,年纪轻轻,对天庭这些陈年旧事倒有些了解。” “晚辈只是敬重大人行事风范,故而多留意了些。”王辰谦虚道,同时招呼著开始上来的凉菜,“大人尝尝这冰镇玉藕,清甜爽口,最是开胃。” 席间,王辰言语得当,既不过分热络諂媚,又能恰到好处地接话、布菜、斟酒。 他说话的內容也多围绕著一些天庭实务、悬珠集见闻,偶尔引经据典,也显得颇有见识,並非不学无术之徒。 柏鉴原本只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节,渐渐也放鬆下来,话比平时多了些,酒也多饮了几杯,气氛颇为融洽。 张景和在一旁小心陪衬,察言观色,见东家心情不错,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气,对王辰的交际手腕更是佩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正酣时,张景和收到了王辰递来的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知道该切入正题了。 他放下酒杯,笑著对柏鉴道:“东家,今日王仙吏盛情相邀,除了拜会您,其实也是想著,或许能为您分忧,说说那凝露曇的事。” 柏鉴闻言,脸上的閒適之色收敛了几分,目光转向王辰,带著审视和期待,“哦?王仙吏此前让景和传话,说有办法助我销售此花。老夫確为此事烦心已久,不知仙吏有何高见?” 他身体微微前倾,显出认真倾听的姿態。这场宴席的核心,此刻才真正开始。 第42章 卖花的见解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2章 卖花的见解 柏鉴问出这句话时,目光沉静地落在王辰脸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被问题困扰已久、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的复杂情绪。 同样竖起耳朵的,还有张景和。他在悬珠集摸爬滚打这些年,自认也算见多识广,机变百出,可对著那漫山遍野的“凝露曇”,他是真真束手无策。 该找的门路找了,该试的法子试了,最后除了碰一鼻子灰,就是被仪制司抓个正著。 这些天他揣摩了无数次,实在想不出王辰能有什么神仙妙计,把这公认的“无用之物”变成灵石。 这份好奇和隱隱的不信,憋得他抓心挠肝,此刻终於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 王辰迎著两人的目光,神色倒很放鬆,没有立刻拋出答案。他先拿起茶壶,为柏鉴已经半空的茶杯续上热茶,动作不疾不徐。 “柏大人,”王辰放下茶壶,声音平稳,“晚辈这些日子,也琢磨过这凝露曇的癥结所在。依晚辈浅见,如今这花卖不出去,除却其本身效用有限之外,更关键的是卖法不对。” “哦?卖法不对?”柏鉴眉梢微动。 “是。”王辰点头,“现今的思路,是將此花视作一味材料或低级灵植,一株一株,论斤论两地售卖。此法有三弊。”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此花在天庭存量太大,几乎隨处可见,物以稀为贵,反之则贱。其二,单株效用微弱,对仙家几无吸引力,下界修士虽有些需求,但零散难成规模,且沟通交易成本极高。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王辰顿了顿,看向张景和:“张掌柜想必深有体会。以此法售卖,极易触碰天庭规制。仙吏无权经营灵植花卉,即便是代售,也容易引来仪制司稽查,稍有不慎,便是僭越之罪。上次张掌柜之事,便是前车之鑑。” 张景和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心有余悸和深以为然的表情,连连点头:“王仙吏说得太对了,我就是栽在这上头!那些天条规矩,烦死个人!” 柏鉴没有说话,但眼神表示认可。这確实是现实困境。 “所以,”王辰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我们要卖的,不能仅仅是凝露曇这株花本身。我们要卖的,是一个说法,一份心意。” 柏鉴和张景和都露出些许疑惑。“说法?心意?” “我们可以將其稍作修剪养护,择三五株品相最佳者,配以同色系的叶片为衬,用特製的流光锦带束扎,做成精巧的花束。” “命名为……譬如朝露凝情束。宣称此花承天庭晨曦之精、凝仙露之华,其清雅之姿、婉约之態,最能映衬女仙的柔美与高洁。它不重灵力助益,而重一份心意,一缕清趣,暗合朝露虽短,情意绵长之美意。” 王辰看著两人专注的神情,继续道:“我们不再一株株零卖。我们將这花束作为一件完整的雅赠。可以设计不同样式,比如初曦含露束,小巧玲瓏,寓意初见倾心。双华映月束,两株主花相映,寓意佳偶天成。繁星捧月束,眾星拱月般围绕,更显珍重。每一束都附上精心撰写的、合乎情境的雅致短笺。” “售卖的对象,”王辰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篤定, “主要面向天庭那些心有思慕、或欲表达好感的男仙。无论是低阶仙吏想討好心仪的仙娥,还是某些仙官想赠予道侣增添情趣,至於天庭之上,不让再有情爱道侣的说法,这些人自己就会消化的。” “至於定价么,一百灵石一束,我觉得是少了的。“ 王辰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留下时间让柏鉴和张景和消化。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隱约的水流声。 张景和嘴巴微微张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三五株凝露曇加上点配草、一条锦带,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按照王辰这说法,扎成什么“花束”,就能卖上百灵石?这价格简直是从泥地里直接飞上了云端,他做惯了材料买卖,实在难以理解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能值这个价。 “王仙吏,”张景和声音有些发乾,带著浓浓的怀疑和不解,“按你这说法,咱们几株不值钱的花,扎一扎,就能卖到上百灵石?这能成吗?天庭的仙子们什么奇花异草没见过,会稀罕这个?那些男仙真会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就买一把不能吃、不能用的花儿去送人?” 他实在难以相信,换种方式摆弄一下,赋予个“情意”的名头,价格就能天差地別。这跟他所熟知的、看重实际效用的交易规则完全不同。 王辰笑了笑,语气平和却透著自信:“张掌柜,仙子们见过的奇花异草是多,但那些要么贵重难得,要么过於寻常。我们这花束,妙就妙在恰到好处。它不贵重,不会让对方觉得欠下大人情。” “它也不俗气,清新雅致,別具心思。对於许多並非道侣,只是心生好感或想维繫良好关係的男仙而言,一件价格適中、寓意美好、又显得颇有情致的礼物,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试试又何妨?前期无非是些许配材和手工,所费有限,总比让花烂在手里强。” 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柏鉴,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没有张景和那种明显的震惊和怀疑,而是带著一种深沉的思量。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在王辰脸上停留许久。 “花束赠予女仙,以花寄情……”柏鉴慢慢重复著这几个词,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复杂的亮光,像是看到了某种被忽视的角落, “此法……倒是另闢蹊径,全然跳脱了灵植丹药的买卖思路,转而切入仙家之间的风情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王辰,语气里带著认可和一丝嘆服:“王仙吏,你这心思,果然灵巧剔透。別人只看到物的无用,你却能看到无用之处,亦可寄託有用之情。短短数日,於金疮药上攫取二十余万灵石,我原还觉得或有侥倖。如今听你这一番以花传意的见解,方知那是真本事,合该你赚。” 柏鉴的肯定,让张景和立刻闭上了还想质疑的嘴,脸上也换上了將信將疑、但愿意一试的表情。东家都说可行,那至少值得一试。 “大人过奖了。”王辰谦逊道,“不过是些取巧的想法,能否成事,还需大人掌舵,张掌柜具体操持。关键在於將这花束做得精美,將寓意传播开来。” 柏鉴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此议颇为新奇,虽前所未有,但细想之下,天庭眾多仙僚,確有此等不涉利害、只重意趣的往来需求。我看可以一试。景和,你稍后与王仙吏细细商议,如何选材、扎制,又如何寻那第一批愿意尝试、且能带动风潮的客人。所需一应物料、人手,你直接调配便是。” “是,东家!”张景和连忙应下,心中已经开始琢磨去哪找手巧的散仙来扎花,又该先从哪些熟识的、或许正为送礼发愁的仙吏朋友那里推广了。 柏鉴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他看著王辰,主动道:“王仙吏,你既有此等灵巧心思与破局之能,日后在天庭,若遇到什么难处,或需要帮忙斡旋之事,可来找我。只要不违天条,不涉大恶,老夫或可为你说道一二。” 这就是明確的接纳和承诺了。王辰心中一喜,知道这次会面的主要目標已经达成。他立刻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柏大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礼毕坐下,王辰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 柏鉴看在眼里,问道:“怎么,可是现在便有事?” 第43章 如果输了呢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3章 如果输了呢 王辰嘆了口气,苦笑道:“不瞒大人,晚辈眼下,还真有一桩为难事,或许会无意中开罪了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此事,还需大人您帮忙辨析一二,或能在邓九公邓天王面前,为晚辈稍作澄清。” “邓九公?”柏鉴眉头微皱,“你如何会与他扯上关係?又开罪於他?” 王辰便將今日在南天门办理公务,恰好遇见邓九公,以及自己因公务与增长天王有所接触,可能让邓九公误以为自己与增长天王交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如何说服增长天王的细节,只强调是公务所需。 柏鉴听完,瞭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和些许无奈, “原来如此。增长与邓九公……他们二人自封神之后,便多有齟齬。到了天庭,职权本无衝突,但性子不合,积怨日久。” “近来听闻,他们似乎还在暗中较劲,竞爭某个即將空缺的四品元帅之位。你在这个时候,被邓九公看见与增长天王亲近,他自然会將你视作增长那边的人,对你不会有甚好脸色。” 王辰一听“竞爭同一个位置”,心里顿时豁然开朗。难怪邓九公当时脸色那么臭,眼神那么复杂。 这不是简单的看不顺眼,这是涉及切身利益和前途的竞爭对手啊!自己在他眼中,恐怕已经和“敌方阵营的走狗”画上等號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再通过柏鉴的路子接近太白金星,邓九公身为太白金星的身边人,必然会强烈反对,甚至会主动在太白金星面前詆毁自己。到时候,自己真是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心思急转,王辰脸上却露出恍然和更加苦恼的神色:“竟有此事?晚辈全然不知其中竟有如此关节!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微亮,看向柏鉴,“不过,柏大人,晚辈今日在南天门所办公务,或许对邓天王竞爭那个位置,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可能略有益处。” 柏鉴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王辰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讶异和不信。 “邓九公与增长所爭的,乃是一个四品伏魔元帅的空缺。” 柏鉴缓缓放下茶杯,语气中透著一丝慎重,也有一丝对王辰“大言”的不以为然, “此等职位的归属,牵涉甚广,需考量资歷、功绩、人望,乃至各方平衡。王仙吏,你虽是才智过人,但终究只是御马监一吏员,如何能断定此事?又如何能帮上忙?” 他並非故意轻视王辰,而是此事关係重大,远非一个小小仙吏能够插手甚至影响。王辰之前“卖花”的思路虽奇,终究是商事,与这涉及天庭武职升迁的权柄之爭,不可同日而语。 王辰神色不变,迎著柏鉴审视的目光,坦然道: “柏大人明鑑,晚辈自然无权决定此等要职归属。但晚辈今日恰好在南天门,办了一件与增长天王相关的公事,或许从中窥得了一丝可供利用的破绽。若运用得当,或能稍增邓天王在此次竞爭中的胜算,至少,能让增长天王不那么顺遂。” “破绽?”柏鉴眉头微蹙,“是何破绽?” “今日,晚辈奉天宪台文书,前往南天门,向增长天王核实孙悟空反出南天门时的情形。”王辰解释道, “最终,增长天王籤押的文书上写明,他当日与妖猴孙悟空激斗多时,最终力战惊退妖猴,孙悟空自知不敌,仓皇逃回花果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柏鉴听著,初时並未觉出太大异常,只是微微点头:“此乃粉饰之词,增长为脱失职之咎,自然要如此说法。这似乎也算不得什么致命破绽。邓九公即便知晓,以此为由攻訐,力度也有限,反易落人口实,说他斤斤计较,揪著同僚的无奈遮掩不放。” “单看此事,確如大人所言,只是寻常的官面文章。”王辰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但若將此事,与另一件即將发生的大事联繫起来看呢?” 柏鉴目光一凝:“何事?” “李靖李天王,奉旨下界征討花果山。”王辰一字一句道。 柏鉴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王仙吏,你莫非想说,增长天王自称惊退了孙悟空,而李天王率大军征討却可能失利,两相对比,显得增长夸大其词,甚至有冒功之嫌?此推论,未免过於大胆,且前提荒谬。李天王此次征討,岂有失败之理?” 一旁的张景和也忍不住插话,脸上带著对王辰此番推断的难以置信, “是啊,王仙吏,你这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李天王这次下界,可不是单枪匹马。我听说,除了李天王本部兵马,还有巨灵神为先锋,那傢伙斧子大得嚇人。更有鱼肚將、药叉將左右隨行,这都是能征惯战的天將。” “后面还跟著哪吒三太子,三太子什么本事?三头六臂,法宝眾多,当年在封神战场上就是赫赫有名的战將,这阵容,去討伐一个下界的妖猴,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可能输?” 张景和掰著手指头数著,越说越觉得王辰的假设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这等阵容已是碾压之势。 王辰等他们说完,脸上並无被质疑的尷尬或动摇,只是平静地反问:“如果呢?” 他看向柏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柏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李天王此次兴师动眾,最后却真的未能拿下那妖猴,甚至损兵折將,无功而返呢?到那时,天庭上下会如何想?大天尊又会如何看?” “若征討失败,增长天王这份力战惊退妖猴的文书,还会是粉饰过失的无奈之举吗?”王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到那时,这份文书,会不会变成一种刺眼的讽刺?会不会让一些人觉得,增长天王不仅守门有失,更在事后虚报战果,欺瞒天庭?” 第44章 万一呢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万一呢 雅间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王辰的话语余音裊裊。 柏鉴脸上的轻鬆和不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变得幽深。 王辰这个假设,角度极其刁钻,將一件眼前看似无关的文书,与一场尚未可知、但在所有人看来必胜的征討联繫起来,並预设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失败结果。 如果这个不可能的结果,万一发生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在柏鉴心中蔓延开来。 他想到了更多。如果李靖真的败了,那天庭顏面何存?必然要追究责任,寻找缘由,甚至重新评估相关人等。 到那时,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放大检视。 那增长天王的说法就要被好好说道说道了。 看,增长天王早就夸大其词,轻敌冒进之风已现,如此心性,岂能担当伏魔重任? 柏鉴忽然想起一事,目光锐利地看向王辰:“前几日,悬珠集金疮药价格飞涨,你却在高点毅然拋售,获利了结。” “当时人人以为你会继续囤积,待李天王得胜凯旋,价格再攀新高时出手,赚得更多。你却早早收手,莫非,你那时便已觉得,李天王此战,前景未卜?甚至……可能不利?” 王辰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下目光,轻声道:“晚辈只是觉得,世事难料,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既已获利,落袋为安,总好过贪心不足,反受其累。” 他这话说得圆滑,但听在柏鉴和张景和耳中,无疑是一种默认。 张景和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佩服其赚钱手段,而是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惊悸。 如果王辰真是基於“李靖可能兵败”的判断而提前拋售金疮药,那这眼光和胆魄,就太可怕了。 这可不是商机判断,这简直是在赌天庭大军的胜负啊! 柏鉴沉默良久,手指的敲击停了下来。他看向王辰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长辈的从容,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 “王仙吏,你今日所言,尤其是关於李天王征討之事的如果,非同小可。” 柏鉴缓缓道,语气沉肃,“此事,我会找合適的机会,私下与邓九公分说。他如何决断运用,是他之事。但无论如何,你这份心意和提醒,我代他心领了。” 王辰连忙拱手:“晚辈只是就事论事,提供一点浅见,不敢居功。只望能稍解邓天王可能对晚辈的误解,便心满意足。” 柏鉴点了点头,看著王辰,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更多东西。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眼神微微一变。 王辰恰在此时,像是隨口补充般,轻声说道:“柏大人,此事,或许不仅关乎邓天王。若李天王征討果真不利,天庭必然震动,需有老成持重、善於斡旋之臣出面收拾局面,稳定圣心。太白金星老星君,素有智慧,通达下情,此事,或许也应让老星君……有所预备。” 王辰话音落下,雅间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柏鉴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滯,先前因花束策略和点出增长天王破绽而生出的欣赏与重视,此刻被一层隱隱的不悦所取代。 他看著王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王仙吏,”柏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靖李天王,托塔天王之名威震三界,乃我天庭柱石。此次奉旨下界,更有刚被封为三坛海会大神的哪吒为先锋,巨灵神、鱼肚將、药叉將等一眾能征惯战之將隨行。” “那孙悟空,不过下界一妖猴,纵然有些神通,焉能抵挡如此天威?如今整个天庭,上至陛下,下至微末仙吏,皆以为此战必胜,凯旋可期。你何以如此篤定,甚至断言李天王会兵败?” 他的质疑並非没有道理。李靖的威名,哪吒的战绩,天兵的声势,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积威多年的存在。 相比之下,孙悟空虽闹了天宫,但真正见识过他全部实力的仙官並不多,在绝大多数天庭中人看来,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有些棘手但终究难逃覆灭的妖孽。 王辰的假设,在柏鉴听来,已经不是大胆,而是近乎荒谬了。 王辰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无论自己如何解释,柏鉴都不会相信。李靖和哪吒的实力在天庭深入人心,不是他一个底层仙吏几句话就能撼动的。 所以他不再试图说服,只是迎著柏鉴审视的目光,缓缓重复了那三个字,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柏大人,晚辈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他稍作停顿,不给柏鉴再次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晚辈並非断言李天王必败,只是设想一种万一的可能。万一李天王征討不利,甚至兵败而回,那天庭將如何自处?届时,主战之声必然受挫,顏面大损之下,还能再派何人下界?” 王辰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迴荡,他將话题从“李靖会不会败”巧妙地转向了“如果败了会怎样”,並且引向了柏鉴最关心的人。 “到那时,”王辰看著柏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初招安孙悟空上天的太白金星老星君,是否会重新进入陛下的考量?毕竟,当初招安之策本身並无大错,错在妖猴桀驁,不受管束。” “如今武力征討若无效,是否该重拾招抚之策?而若行招抚,满朝仙卿,论及通达下情、善於斡旋、又与那妖猴有过接触者,谁又能比老星君更为合適?” 柏鉴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王辰继续追问,语气带著一种引导式的思索:“机会,往往一闪即逝。若真有那一刻,大天尊想起老星君,朝中,可还会有人,愿意、或者敢於,为暂时失势的老星君进言、促成此事?老星君自己,又可曾为此等万一之变局,有所预备,以便能在时机到来时,从容把握,重获圣眷?” 第45章 恩威並施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5章 恩威並施 这番话,层层递进,从假设败局,推演到局势变化,再具体到太白金星个人的机遇,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它不再纠缠於“孙悟空有多强”这种无法证实的问题,而是聚焦於“如果出现某种结果,该如何应对”的策略层面。 柏鉴沉默了,脸上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虑取代。他不得不承认,王辰这个推演,本身是严谨的。 天庭局势波譎云诡,机会確实稍纵即逝。提前为各种可能,尤其是“坏”的可能做准备,是身处其中者的生存智慧。 但是,他依然难以完全相信“李靖兵败”这个前提。为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概率极低的事件,去耗费心力、动用资源做准备,是否值得? 柏鉴心中权衡,脸上却没有表露太多,只是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带著官场上常见的客气与保留: “你思虑深远,所言之万一,確也不无道理。此事关乎家师,我会择机,將仙吏这番设想,转告老师知晓。至於老师如何决断,非我所能置喙。” 王辰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 “择机转告”,意味著可能立刻,也可能很久以后,甚至可能只是口头应承。 柏鉴並未真正重视这个提议,或者说,他还在观望,还在衡量王辰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为此去冒一丝风险,或费一番口舌。 王辰心中瞭然,知道此事急不得,更无法强求。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將信息和判断,通过一个合適的渠道传递出去。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发芽,何时发芽,要看天时地利,也要看柏鉴和太白金星自己的选择了。 他不再纠缠此事,脸上重新露出恭敬而略显侷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推演只是偶然。 他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取过那个装著青玉凝神笔的精致木匣,双手奉到柏鉴面前。 “柏大人,今日聆听教诲,受益匪浅。晚辈临来前,偶得此物,觉其清雅温润,颇合大人风范。晚辈见识浅薄,也不知此物是否合用,只是一点心意,万望大人笑纳,也算答谢大人今日拨冗指点之恩。” 王辰说得十分恳切,也极其自然的將物件放在了柏鉴手上。 柏鉴看到木匣,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推拒:“王你这是何意,你我今日相谈甚欢,岂能收此厚礼?快快收回。” 他一向不喜收礼这等俗事的,更別说送礼的是只见过一次面的小仙吏。 “大人切勿推辞,並非什么贵重之物。”王辰连忙道,同时轻轻打开木匣一角,露出里面那支青玉为杆、银毫为锋、隱隱流转清辉的仙笔, “晚辈见大人风姿如玉,谈吐间皆有章法,想必日常亦需挥毫批註,处理文牘。此笔名青玉凝神,据说有少许寧心静气之效,或能於大人伏案时略添清趣。晚辈一见此笔,便觉与大人气质相合,这才冒昧购下。实是晚辈一点仰慕心意,绝无他意,还请大人成全。” 柏鉴一听是支笔,目光便落在上面,那青玉的温润光泽,笔锋的整齐银毫,以及隱约散发出的清心寧神气息,確实让他眼前一亮。 他生性喜静好文,对笔墨之物本就有些偏爱。 这支笔,无论材质、做工还是寓意,都极为合他心意。远胜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宝或俗气的灵石。 他当然识货,知道这样一支笔,在悬珠集至少价值上万灵石。这对他而言,绝不是小数目。 他虽是太白金星弟子,有星官之名,但向来不喜经营,也无甚实权油水,俸禄有限,还要维持体面,手中其实並不宽裕。这样一支心仪的笔,他自己是捨不得买的。 堂堂一个星官,倒也清贫。 此刻,王辰將笔送到面前,理由又给得如此得体周全,仰慕风范,助益文牘,只是一点心意。 柏鉴心中那点推拒,也若了许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笔太过贵重了。老夫平日所用,寻常竹管狼毫即可,如此珍品,恐承受不起,也易惹人非议。” 柏鉴的话依旧带著推辞,但语气已软了许多,眼睛还看著那支笔。 王辰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柏鉴的矛盾心理,既喜欢,又顾忌身份和价格,还怕落人口实。他连忙將木匣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更加诚恳: “大人过虑了。晚辈绝无他求,只因敬佩大人。此笔再珍,也不过是件用具,能得遇真正赏识它的主人,方不负其材。若大人因顾忌些许俗念而拒之门外,反倒让此笔蒙尘,也让晚辈心意难安了。恳请大人务必收下,只当是激励晚辈,日后也当如大人般勤勉务实。” 这番话,既给了柏鉴台阶,又撇清了功利意图,还抬高了柏鉴。柏鉴听了,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而愉快的笑容。 “既如此……那老夫便厚顏收下了。” 柏鉴接过木匣,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笔桿,感受著那份温润,眼中笑意更浓,他將木匣仔细收好,心情显然大好,主动提起: “关於那凝露曇花束之事,老夫回去便让景和抓紧筹备,按你所言之法,儘快做出些样品,寻些合適渠道试试水。老夫也很想看看,你这以花寄情的妙想,究竟能激起多大波澜。” 王辰连忙道:“全赖大人支持,张掌柜操持。晚辈只是动动嘴皮子,具体施行,还需二位费心。” 柏鉴笑著点头,又与王辰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张景和赶忙跟上。 王辰恭送到酒楼门口,目送柏鉴驾云离去,身影消失在悬珠集的流光溢彩之中。他脸上恭敬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平静。 他知道,关於提醒太白金星早做准备的事,柏鉴暂时不会去说,或者至少不会急切地去说。 那支笔只是让他对自己有一个好印象,那花束生意怎么样了,才是柏鉴对他能力的进一步审视。 如果花束卖得好,证明他的眼光和策略切实有效,那么他关於“李靖兵败”的话,才会在柏鉴心中加重分量,才有可能被真正传递到太白金星耳中。 送走柏鉴不久,张景和便去而復返,脸上带著殷勤和些许不好意思:“王大人,今日真是让您破费了,这宴席本该由小的来安排才是,怎能让您如此破费!” 王辰摆摆手,笑道:“张掌柜说哪里话,今日能请动柏大人,全赖张掌柜从中引荐周旋,该是我谢你才对。” 说著,他又拿出另一个稍小的木匣,递给张景和,“张掌柜,这支紫檀铁木笔,虽不如柏大人那支精巧,但也算坚实耐用,寓意沉稳。这些日子为凝露曇之事,张掌柜前后奔波,劳苦功高,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收下,莫要推辞。” 张景和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那支紫檀铁木笔静静地躺在里面,木质纹理细腻,入手沉实,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至少也要数千灵石。 他完全没想到,王辰竟然还给自己也备了一份厚礼,而且理由给得如此贴心,表彰他的“劳苦功高”。 一时间,张景和心中五味杂陈。有意外,有感动,更有一种被重视的温暖。 之前王辰在巡查时轻罚他,是“恩”,现在赠笔,是“情”。恩威並施,且做得如此自然妥帖,让他这个在悬珠集混跡多年的老油子,也不禁有些动容。 “王大人,这太贵重了,小的受之有愧啊!之前您已经帮过小的,小的还没好好谢您……” 张景和连忙推辞,但语气已不坚决,手也紧紧握著木匣。 “张掌柜不必客气,你帮我的忙,价值远非一支笔可比。咱们日后合作的日子还长,还需张掌柜多多帮衬。”王辰按住他的手,诚恳说道。 张景和看著王辰真诚的眼神,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木匣仔细收好,郑重道:“王仙吏放心,那花束之事,小的一定尽心竭力,办得漂漂亮亮!以后仙吏但有差遣,只要小的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王辰笑著点点头,看似隨意地问道:“张掌柜办事,我自然放心。对了,有件事我有些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人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张掌柜在跟柏鉴大人做事之前……可是在邓九公邓天王手下效力?”王辰目光平静地看著张景和,轻声问道。 第46章 出征在即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6章 出征在即 张景和听到王辰问起自己之前的东家,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王辰平静的神色,又联想到今日宴席上王辰提起邓九公时的忧虑,心下顿时瞭然。 “王仙吏,”张景和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著理解和一丝为难,“您是为今日可能开罪邓天王的事犯愁?” 王辰坦然点头,嘆了口气:“不瞒张掌柜,確有此事。增长天王与邓天王不睦,今日我又恰巧与增长天王因公务有所接触,被邓天王看在眼中。这误会若是种下,日后怕是麻烦。” 张景和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证实了王辰的担忧:“这事確实有点棘手。邓天王那人,別看他是个武將出身,心思却比不少文官还要细密。他若认定你是增长天王那边的人,恐怕很难轻易改变看法。而且他为人……颇为固执己见。” 他这么说,虽然没有说自己与邓九公的关係,但也算是变相承认了。 “能否设法约邓天王出来一敘?哪怕只是简单解释几句,表明立场?”王辰问道。 张景和立刻摇头,动作乾脆:“难,很难。王仙吏,不瞒您说,邓天王虽然私下里也做些放贷的营生,赚取灵石,但他定的规矩极严,向来是你情我愿,契约分明,在悬珠集也算名声复杂却清晰。” “他为人处世,自有一套准则,说好听了是正派有原则,说直接点,便是有些……孤高,且极重眼缘和立场。他若对一个人第一印象不佳,再想接近,千难万难。更何况,他如今与增长天王正在较劲,您这时去见他,他非但不会听您解释,恐怕还会认为您別有所图,或是增长天王派来试探的,反而更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何他能与柏鉴大人走得近,因为他们某种程度上,都是有些讲究的人。您现在去找他,时机不对,身份也不对,怕是连面都见不到。” 王辰听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张景和的分析合情合理,也符合他对邓九公这类性格人物的判断。在对方心存芥蒂时,贸然解释往往適得其反。 “看来,眼下也只能倚仗柏鉴大人那边,看看能否有机会,为我稍作转圜了。”王辰的语气带著些许无奈,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张景和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积极的神色:“王仙吏放心,只要咱们让凝露曇真的大卖,大人一高兴,对您的能力更加认可,到时候再提起您与邓天王的误会,他老人家开口说和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小的回去就抓紧办,一定把那花束弄得又精致又討喜,找几个靠谱的渠道先推出去!” “有劳张掌柜费心了。”王辰拱手道,“此事成败,关乎后续许多可能,全赖张掌柜施展手段。” “应当的,应当的!”张景和连声应道,又说了几句保证的话,这才告辞离去。 目送张景和的身影融入悬珠集的人流,王辰独自站在悦仙楼门前,任由带著淡淡灵气的微风吹拂。他心中盘算,关於太白金星这条线,自己能做的铺垫,目前看来已经做到了极致。 消息通过柏鉴这个还算可靠的渠道传递出去了,儘管对方未必立刻重视。 关係也初步建立起来,接下来就需要实际成效来巩固了。 剩下的,確实不是他能强求的了。他一个御马监的仙吏,手伸不到那么远,也无法左右那些大人物的判断和行动。他能做的,是继续积蓄力量,收集信息,同时等待並观察局势的变化。 “即便侥倖入了太白金星的法眼,也远不等於得到他的认可或庇护。”王辰在心中默默思量,“初次印象至关重要。必须提前准备,了解这位老星君的喜好、近况、面临的难题,这样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能有个好印象。”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细致的观察。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灵通的消息渠道。 ...... 就在王辰於天庭悬珠集周旋谋划之际,李天王即將出征的大营。 厚重的战云低垂,连绵百里,遮掩了天光。云层之上,旌旗招展,兵甲森然,肃杀之气瀰漫四野。一座巍峨的中军大帐矗立在云海中央,帐外天兵环列,戒备森严。 大帐之內,李靖顶盔贯甲,面容威严中带著一丝凝重,高坐于帅位之上。他面前巨大的云沙盘上,清晰地显化出花果山及其周边的地形地貌,山峦水脉,甚至隱隱標出几处妖气凝聚的所在。 连日来的调兵遣將、勘测地形、擬定方略已基本完成。这一次征討花果山的天兵天將业已集结完毕,巨灵神、鱼肚將、药叉將等先锋战將也已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布下天罗地网,擒拿妖猴。 然而,李靖的眉头却微微蹙著,目光扫过帐下肃立的诸將,沉声问道:“哪吒何在?为何还未至中军点卯?” 帐下一片寂静。几位將领互相看了一眼,一名负责传令的偏將硬著头皮出列,拱手稟道:“回稟天王,三太子他……自前日领了先锋印信后,便驾著风火轮出了大营,说是要先行查探妖猴虚实。至今……尚未归来,也未传回任何讯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靖的脸色沉了下去,手指在帅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这个三儿子,本事是大,但也最是桀驁不驯,不受管束。此次出征,玉帝亲封其为“三坛海会大神”,明为嘉奖,实也有借其威名、助长军威之意。可这傢伙,临战在即,却连人影都不见! 李靖心中涌起一股怒意,想要斥骂,但话到嘴边,又强自压了下去。他知道骂也无用,哪吒根本不吃这一套。更重要的是,此次征討,名义上是自己掛帅,但真正的尖刀和最大的威慑,恰恰是哪吒。 若没有哪吒压阵,单凭巨灵神等將,对上那妖猴,胜负之数,恐怕连他自己心里都要打个问號。 而且,若让大天尊知晓,钦封的“三坛海会大神”在出征前夕擅离职守,甚至可能延误军机,那责罚下来,恐怕连自己这个主帅也难辞其咎。 “扩大范围搜寻!”李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斩钉截铁,“告诉各处巡查兵將,一旦发现三太子踪跡,立刻稟报,请他速回大营,若是……若是他执意不回……” 李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加重了语气:“那就告诉他,军令如山,貽误战机者,纵是皇子龙孙,亦按天规处置,若是见到他,就说本帅有令,便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回来!出征在即,三军不可无先锋!” 第47章 敲打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7章 敲打 第二日清晨,冯安第一个来到御马监。 他脸上带著一丝熬夜后的憔悴,眼窝下有些发青,但一双眼睛里却亮著光,精神头十足。 这些日子,孙监丞对他愈发重用,许多与车驾司吴功曹对接的跑腿、传话、乃至协助处理一些简单文牘的差事,都交给了他。事情琐碎,也颇耗精力,但冯安甘之如飴。 累是累点,可露脸啊! 能经常在吴功曹面前走动,混个脸熟,这就是资歷,就是机会。 他冯安飞升时间不长,在天庭毫无根基,全凭会看眼色、手脚勤快,又豁得出去奉承巴结,才攀上了孙明远这棵正在往上躥的树。 如今孙监丞眼看就要成为弼马温,这御马监监丞的位子自然就空了出来。到那时,他冯安作为孙监丞最得力的亲信,只要再努努力,把孙监丞伺候得舒舒服服,这个监丞的位子,还不是十拿九稳? 至於御马监里其他人,冯安压根没放在眼里。 钱老和郑老那两个老傢伙,明哲保身,早就没了心气,只求安稳混日子,谁当监丞他们都不会多事。 周全?哼,能力是有,但性子太傲,不会做人,早就被孙监丞边缘化了,如今正为那不可能完成的养马任务发愁呢,自身难保。 赵德顺?一个草包,除了会著急上火,也没什么能耐,跟周全绑一块儿,也是个背锅的命。 还有那个新来的王辰。想到王辰,冯安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心情极好,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曲。走进御马监的院子,正好看见周全和赵德顺在马厩那边忙碌,两人围著几匹明显精神不佳的老弱天马打转,眉头紧锁。 冯安停下脚步,远远地就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周兄,赵主事,早啊!哟,这马看著比昨日精神些了?二位真是辛苦了,这么尽心尽力,想必再过些时日,李天王来选战马时,咱们御马监定能献上一批膘肥体壮的好马,到时候,二位可是头功啊!” 赵德顺本来就为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焦头烂额,一听冯安这阴阳怪气的话,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要衝过来理论:“冯安!你……” 周全一把拉住了他,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別理他,正事要紧。” 冯安见赵德顺被拉住,更是得意,嗤笑一声,不再停留,迈著轻快的步子,径直往正堂方向去了。 赵德顺气得胸口起伏,狠狠啐了一口:“小人得志!” ...... 王辰来到御马监时,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他一路行来,能明显感觉到天庭气氛的微妙变化。一些消息灵通的仙吏私下交谈时,语气少了前几日的绝对乐观,多了一丝不確定。 大概是李天王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不日就要出征了。 这样的消息,王辰能猜测出来,孙明远那里想必知道的更多,就看他得到这个消息后自己怎么应对了。 果然,王辰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久,孙明远便从后堂走了出来。今日他穿得格外正式,一身深青色的监丞官服熨帖平整,头戴进贤冠,面色肃然。跟在他身后的冯安,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手里还捧著一本簿册。 “人都到齐了?”孙明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冯安连忙应道:“回监丞,都到了。” 孙明远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院中的眾人,“召集大家,是有几句话要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李天王不日即將出征,征討妖猴,乃是天庭当前第一等大事。我们御马监,虽居后方,亦关乎战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绷紧弦,各司其职,不得有丝毫懈怠。任何玩忽职守、敷衍塞责之举,本监丞绝不姑息。” 这些话是老生常谈,也是打著官腔,眾人低头听著,没人应声,心里还在琢磨这孙明远今天是怎么了,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打官腔? 孙明远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周全和赵德顺,“周全,赵德顺。李天王出征所需备用战马,由你二人负责餵养调训。如今时日不短了,那些马匹,养得如何了,可能確保隨时听用,不误军机?” 周全抱著胳膊,眼睛看著別处,像没听见。 赵德顺只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含糊道:“回监丞,一直在尽力餵养,不敢鬆懈。” 孙明远“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光是尽力可不够,要见到效果。那些马匹的膘情、脚力,届时都要经得起查验。若出了岔子,貽误了战机,我饶不了你们。” 大家都没想到,这赵德顺已经如实回答了,而且態度也十分恭敬,孙明远竟然还要敲打一下。 赵德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而周全挑了挑眉毛,转头看向孙监丞,但是没有说话。 孙明远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目光从周全和赵德顺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其他人,最后,状似无意地落在了王辰身上。 “还有,”孙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咱们御马监,近来也有些新人进来。新人嘛,本监丞不是不给机会。但有些新人,心思活络,却不能脚踏实地。总想著走捷径,攀关係,对正经差事却敷衍了事。” “这种风气,要不得。御马监是办事的地方,不是耍小聪明的地方。若是觉得自己能力不济,担不起重任,或者心思不在正道上,趁早说出来,別占著位子耽误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 王辰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决然。他走到院子中间,正面看著孙明远。 “孙监丞,”王辰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打断了孙明远的话,“您也不用有些新人、某些人这样含沙射影了。御马监最近来的新人,就我一个。您有什么话,直接说我王辰的名字就行。” 第48章 顶撞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8章 顶撞 王辰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冯安。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王辰,会突然站出来,用这种直接到近乎挑衅的方式,顶撞孙明远。 孙明远显然也没料到,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王辰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道:“我来御马监,统共没几天。从拿到仙籙那天起,孙监丞您就看我不顺眼。您不就是想把我挤走,给您那亲戚腾地方吗?行,我等著您把我整走。但是,您刚才说我不担重任,敷衍了事。这话,我不认。” 他往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火气。 “您让我跟赵主事去採购草料。那时候所有草料商联手抬价,比平时高了三成。我们硬是在那个当口,把价格压回到了原价,一粒灵石没多花,按时足量完成了採买,没耽误御马监一点事。这是不是差事?” “您又让我去南天门,找增长天王签那份关於孙悟空的证明文书。整个御马监,前前后后去了几波人,谁办成了?不是被撵回来,就是连门都进不去。我去了,我把文书籤回来了,盖的是增长天王的大印和南天门的官印。这,是不是差事?” 王辰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他的眼睛直视著孙明远,没有丝毫闪躲。 “孙监丞,您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我王辰办的这两件差事,哪一件没办好?哪一件敷衍了事了?您说我不能担重任,我担的这些,算不算重任?” 孙明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你……”字,却没能接下去。 他脸上的平静终於维持不住了,涨红了一片。 他確实没想到,王辰居然真的把南天门那桩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办成了。他更没想到,王辰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用这种方式,把他那些心照不宣的刁难,直接撕开摆在明面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钱老和郑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周全抱著胳膊的手放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著王辰。赵德顺更是目瞪口呆,他既为王辰敢这么说话震惊,又因为王辰提到草料的事替他作证而感到一股热血上涌。 冯安站在孙明远身后,脸上的兴奋早已僵住,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慌乱。 王辰见孙明远说不出话,心中那股憋闷许久的鬱气仿佛找到了出口。他今天既然站出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罢休。 “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王辰的声音斩钉截铁,“若是孙监丞您觉得我王辰不堪用,办事不力,您大可以行文车驾司,陈明理由,请吴功曹將我调离,或者按天规处置。如果车驾司觉得您理由不足,那我们就去天宪台,请天宪台的大人们评评理,看看我王辰自入御马监以来,所办差事究竟有无紕漏,是否当得起不能担重任这五个字。如果天宪台也管不了,那我就去南天门外敲登闻鼓,告御状!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这仙籙,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御马监人事空缺,吴功曹亲自授予的。怎么到了这御马监,凳子还没坐热,差事也办了几件,就容不下我了?这天庭,是听天规的,还是听你孙监丞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这番话半真半假,有压抑的情绪,也有刻意为之的激烈。但说出来,心里確实痛快了不少。自从拿到仙籙,孙明远的挖坑、排挤、刁难,像一块石头压著他。今天,他选择把这石头砸回去。 他能理解孙明远的急切。李靖出征,一旦得胜,孙悟空这个“前弼马温”的麻烦就算暂时了结,孙明远转正的最后障碍移除,他自然要抓紧时间清除异己,安插自己人,稳固位置。 但孙明远太急了,急到连表面的遮掩都懒得做足,急到钱荣前两天刚来,他就连面子都不给,急到当眾用那种指桑骂槐的方式敲打他。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反击,等孙明远真的坐稳了弼马温的位置,自己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必须反击,而且要狠,要打乱对方的节奏。 果然,孙明远被这番话彻底噎住了。他指著王辰,手指微微发抖,“你……你……”了半天,脸色由红转青,最后狠狠一甩袖子。 “好!好你个王辰!牙尖嘴利,目无尊上!”孙明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你给我等著!”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大步朝著院外走去,连冯安都忘了叫。 冯安愣了一下,慌忙小跑著跟上。 院子里只剩下御马监的几个人,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钱老和郑老摇摇头,嘆了口气,没说什么,各自走开了。冯安虽然走了,但大家都知道,这事没完。 周全走到王辰身边,眉头紧锁。“你太衝动了。”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复杂的情绪。刚才孙明远敲打他,他心中何尝不气,但多年的阅歷让他选择忍耐。 王辰这一闹,固然让他觉得解气,孙明远短期內或许会有所顾忌,但王辰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再也无法在御马监立足。他觉得不值。 赵德顺也凑过来,满脸焦急:“王老弟,你怎么就跟监丞吵起来了!这下可怎么办?要不,等监丞回来,我去帮你说说,你服个软,赔个不是……” 王辰摇摇头,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復下来,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周兄,德顺兄,谢谢你们。但这事,赔不是也没用了。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弄走我,我今天不吭声,他明天照样会找別的由头。我等著他就是了。” 他表面看起来是情绪爆发,但实际上,这番衝突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这次反抗他是在给自己立一个新的人设。不能再是那个温和好说话、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了。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王辰有底线,被逼急了也会反抗,而且有能力办成別人办不到的差事。这样的人,就算孙明远想动,也得掂量掂量后续的麻烦。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在拖时间。 王辰知道李靖此次出征花果山,结果必是鎩羽而归。但此刻的天庭,从玉帝到最末等的仙吏,都篤信李天王大军必胜,妖猴伏诛只是时间问题。 孙明远自然也抱著同样的想法。他认定孙悟空这个“前弼马温”很快將成为过去,御马监最大的隱患即將清除。因此他心急火燎,恨不得立刻坐实弼马温的位子,同时把王辰这个碍眼的占坑石清理出去,好安插自己人,彻底掌控御马监。 孙明远不知道的是,李靖会败。如果他知道征討会失败,孙悟空不仅不会被擒,反而会因此威名更盛,那他绝不敢在这个关头急著去当那个“弼马温”。 这要是被看到自己成了弼马温,那妖猴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忌惮,孙明远没有直接当弼马温的。 所以,王辰要做的,就是拖延。 拖到李天王大军出征开拔,一切就都好办了。 现在,孙明远开始动手,那他当然也不会有顾忌,直接掀桌子了,把事情闹大,这件事还能拖延拖延,如果一点声响都没有,那么明天自己就可能跑到李天王的大营报到,当一个征討花果山的天兵了。 第49章 蠢货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49章 蠢货 孙明远离开御马监,径直去了车驾司。 他找到吴功曹的时候,吴功曹正在批阅文书。孙明远一进门,脸上便堆起愤懣与无奈。 “大人,您得管管了。”孙明远开口,“御马监那边,快翻天了。” 吴功曹没抬头,笔也没停,“说。” 孙明远便將今日之事说了一遍。他自然省去了自己先含沙射影的部分,只说王辰如何无故发难,当眾咆哮顶撞,言辞如何不敬,甚至扬言要告到天宪台和御前。 他话还没说完,吴功曹的笔停了。 吴功曹抬起头,看著孙明远。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孙明远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些?”吴功曹问。 “千真万確!”孙明远道,“此子囂张至此,若不严惩,御马监何以立威?下官实在是……” “孙明远。”吴功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了一丝严肃的感觉。 孙明远立刻住嘴。 吴功曹把笔搁在笔山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是不是觉得,李天王大军一动,你那弼马温的位子,就十拿九稳了?”吴功曹缓缓问道。 孙明远张了张嘴,没敢应声。 “所以,就急著要把碍眼的人清理乾净,好给你那亲戚腾地方?”吴功曹继续问,每个字都像针一样,“连几天都等不及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手段?” 孙明远脸色变了变,想辩解:“下官没有,实在是那王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吴功曹的声音陡然转冷,“御马监那点破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南天门那差事,本来就是个难为人的坑。你派他去,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清楚。现在他办成了,你脸上掛不住,就想扣帽子收拾他。结果呢?让人当眾撕破脸,反將一军。丟不丟人?” 孙明远被说得脸上青红交加,额头见汗。 吴功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告诉你孙明远,”吴功曹盯著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耳,“现在是什么时辰?李天王奉旨降妖,十万天兵即將下界!天庭上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这场征討!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什么?是稳!是別出任何岔子!” 他手指虚点了点孙明远, “你倒好,为了一己私心,在一个小小仙吏身上做文章,还把动静闹得这么大!怎么,你是怕上面不知道御马监里乌烟瘴气?还是怕別人不晓得你孙监丞迫不及待要排除异己?你特么脖子上长的是狗脑子?!” 孙明远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连声道:“下官不敢,下官知错……” “知错?”吴功曹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昏了头!李天王出征在即,御马监若在此时传出上官欺压下属、下属愤而告状的丑闻,到时候,你是让我跟著你一起遭殃?” 他越说火气越大,恨不得直接要给上孙明远一巴掌。今天的事,纵使是听孙明远有修饰的说辞,他也听出来,这就是孙明远太过心急了。 以为那王辰不过是新拿了仙籙的,没有什么根脚,想要一次性把人家给压住。但是你就算是用一些手段,也要分得清一些局势。 现在天王大军即將开拔,声势浩大,你孙明远还敢在这个时候找事?尤其你还不是弼马温,人家王辰也刚刚来御马监两三日。 “我给你这个位置,是让你替我办好差事,稳住局面的,不是让你给我惹是生非的!你那些小算盘,给我收起来!至少眼下,全都给我收得乾乾净净!” 孙明远嚇得一哆嗦,腰弯得更低:“是,是,下官明白,绝不敢再生事端。” 吴功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但语气依旧严厉。 “回去。御马监那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风波。那个王辰,他既然能把南天门的文书拿回来,就说明不是废物。你暂时给我安分点,別再去招惹他。一切,等李天王凯旋之后再说。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孙明远连忙应道。 “滚吧。”吴功曹挥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孙明远如蒙大赦,但还是硬著头皮没有离开。 吴功曹挑了挑眉毛,“还有什么事?” 孙明远这傢伙小心思太多,这个时候还不走,一定是还打著算盘,想到这里,吴功曹就生气,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孙明远也憋屈,没想到自己就是整了一下新人,不但没成功还遭了一顿骂,最关键的,现在他还不能走, “大人,现在那王辰还在御马监,这件事,怕是还没完。” 吴功曹差点被气笑了,“怎地,你现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了?” 孙明远:“大人,小的知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吴功曹看也骂的差不多了,那孙明远此时也完全不说话了,这才说道,“你把王辰交过来,我与他分说分说。” 孙明远点头应是,一转身走了出去。 等离开了车驾司,孙明远早就没有了刚刚窝囊的样子,只是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次王辰那小子为何会突然翻脸。 他心中咬牙,有了今天的这次衝突,他与王辰的矛盾也就彻底挑明了。现在自己是御马监的监丞,还没有办法,等到自己当了弼马温,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小子给踢走。 不过,现在吴功曹已经发话了,这股怒火就暂且压下,反正他也蹦躂不了两天了。 孙明远没有再去露面,今日与王辰衝突,不管是贏了还是输了,他的面子多少有些折损的。他先是找到了冯安,將那份南天门的文书要了过来。有了这份文书,天宪台那边就能免去孙悟空弼马温的职务,他先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位置占上,等到李天王那边凯旋,自己就能动王辰这小子了。 至於找王辰的这件事,孙明远自然不会出面,只是简单滴交代了冯安几句,冯安就代为传信。而他,已经拿著文书开始联繫相关的人了。 第50章 卖惨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0章 卖惨 车驾司吴功曹的值房內,只有吴功曹一人。看到王辰和冯安进来,他让王辰坐下,又示意冯安出去。 门关上后,吴功曹先开了口。 “王辰,今日御马监的事,我听说了。”吴功曹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著些长辈的关切,“孙监丞那边,行事確实有些欠妥。你受了委屈。” 王辰低头道:“功曹明鑑。” “孙监丞这个人,有时候心急,方法也糙了些。”吴功曹继续说道,“但他没有坏心,也是为御马监著想。可能有些事,让你误会了。” 王辰不说话,心里却在冷笑,这吴功曹跟孙明远可真是穿一条裤子啊,事情都这样了,这傢伙还说孙明远没有坏心呢。 吴功曹看著他,又道:“你放心,孙监丞那边,我已经说过他了。他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你们同在御马监当差,还是要以和为贵。若是你心里还有顾虑,或者怕日后相处不便……我也可以出面,帮你调换个地方,你看如何?” 这话听著是安抚,是给台阶,甚至给了条“出路”。但王辰知道,若真顺著这话应了,换个地方,看似避开了孙明远,实则这换个地方,可能没去几天就又会调走,或者是被欺压的更狠。 到时候,吴功曹就会说了,你在御马监待不下,我给你换个地方,你还是不行,那你就要想想是什么原因了。 王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倔强。 “吴功曹,我……我不是怕孙监丞。”王辰说,“我只是想不明白。我来御马监时间短,资歷浅,这我认。可我自问,交给我的差事,我没一件办砸过。採购草料,南天门的文书,別人办不成的,我办成了。我就想老老实实当差,挣这份俸禄,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听说了,孙监丞想安排亲戚进来,是我占了位置。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这些,我都认,可是我来之前也不知道啊,我相信您给了我仙籙也是不知这事的。我就想著,要好好干,別人没法干成的事,我都尽力把它干成,也想向孙监丞证明,我是適合留在这的,” “可今天这么一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吴功曹,您说孙监丞以后不会再为难我,我信您的话。可……可孙监丞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就算他明面上不为难,暗地里呢?我一个新人,无依无靠的,以后在御马监,还怎么待?” 说道这里,王辰別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已经开始卖惨了,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好使,通过卖惨,来表示自己退无可退,如果在逼他,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吴功曹听了,微微皱眉。王辰这话,听著像是诉苦抱怨,实则把问题又拋了回来。他不接“调换”的提议,反而强调自己在御马监待不下去的担忧,看似两个不相干的事情,王辰的態度也表明了,我哪也不去,这件事,还得你来解决。 此时吴功曹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新人了。 “你的顾虑,我理解。”吴功曹沉吟道,“这样,我可以让孙监丞给你做个保证,以后绝不因私废公,故意刁难。你看这样可行?” 王辰却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吴功曹,不是我不信您。只是……孙监丞如今是监丞,他若真看我不顺眼,法子多的是,不一定非要故意刁难。隨便找个由头,说我修为不足,或者说我办事不合规矩,我都没处说理去。” “等他当上了弼马温,这御马监他说了算,到时候他想用谁就用谁,冯安冯仙吏跟他那么紧,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监丞。到那时,他让冯安来对付我,我就有苦没处说了,跟一个监丞有过节也就算了,监丞换了,还有过节,您说我去哪说理去,我一个外人,日子怕是更难过。” 吴功曹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他听出来了,王辰这是不信口头保证,对未来在孙明远手下的处境极度不看好。但让他调走,他又不愿意,话里还带著点“我就想在这好好当差”的委屈。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了结?”吴功曹直接问道,“你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一直这样僵著,或者真闹到不可收拾。要不这样吧,我把孙明远叫过来,我让他当面跟你保证。” 王辰垂下眼,声音有些闷,反正,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车軲轆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是个新人,只想有个安稳地方当差。孙监丞容不下我,我还能怎么办?调走?我不甘心,我也没犯错,凭什么是我走?不调走?以后日子怎么过?吴功曹,您给我指条明路吧。 不管怎么样,就是把问题像皮球一样踢回给吴功曹,就是不给明確诉求。 吴功曹看著王辰低垂的脑袋,听著他翻来覆去那几句“新人”、“难处”、“不知道怎么办”,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这小子,真的只是在诉苦和抱怨吗? 他想起王辰办成的那两件差事,尤其是南天门文书。那可不是光靠诉苦和运气能办成的。这小子,精著呢。 吴功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诧异的念头。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王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王辰,”吴功曹慢慢说道,“你说了这么多,担心孙监丞容不下你,担心冯安上位后打压你,你该不会是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盯著王辰。 “你该不会觉得,孙监丞升了弼马温之后,那空出来的监丞位子,你也有资格爭一爭吧?” 这话问得突然,甚至有些尖锐。 吴功曹紧紧看著王辰的反应。如果王辰立刻惊慌否认,或者表现出被说中心事的窘迫,那说明他可能真有这份心思,或者至少被这话戳到了。 “吴功曹,您……您这话从何说起?”王辰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提高,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否认。 第51章 我也能当监丞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1章 我也能当监丞 听到王辰的话,吴功曹目光更深了。不否认,有时便是一种默认。 “监丞之位,晚辈从未敢想。”王辰继续说道,声音低了下去,“晚辈上天庭不久,能得一份仙籙,在御马监有个落脚处,已是心满意足。只想勤恳办事,不负功曹当日授籙之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只是眼下这般情形,孙监丞视我如碍眼之物,冯安亦虎视眈眈。晚辈即便谨小慎微,日后在御马监,怕是也难有立锥之地了。” 吴功曹缓缓开口。“所以,你待如何?” 王辰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走投无路般的坦直。 “晚辈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晓得,若孙监丞日后真成了弼马温,冯安顺理成章接任监丞。到那时,御马监上下,便都是孙监丞的人了。” 王辰说道,话里並无挑拨之意,只是陈述一个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实,“他们本就嫌我碍事,届时位份更高,权柄更重,想要拿捏我一个小小的仙吏,岂非易如反掌?我便是想老老实实当差,恐怕也由不得我了。” 他说的全是自己的处境,字字担忧,句句自危。但“御马监上下便都是孙监丞的人了”这句话,轻轻巧巧地入了吴功曹的耳中。 吴功曹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著王辰,王辰脸上只有对未来的惶惑与无奈,似乎全然未觉自己这句话可能引发的联想。 “你倒是想得长远。”吴功曹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晚辈是被逼得没法子,才胡思乱想。”王辰苦笑道,“有时候夜里睡不著,便想著这些。越想,心里越凉。孙监丞如今还只是监丞,便已如此容我不下。待他大权在握时……唉。” 他又嘆了口气,垂下头去。 “所以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化解?”吴功曹问,“总不能让你一直这般提心弔胆。” 王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晚辈愚钝,想不出什么周全的法子。只觉得……若换了我是孙监丞,大概也会如此行事。提拔亲信,稳固权位,乃是常情。这御马监监丞的位子,迟早是冯安的。这是明摆著的事。” 他这话说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但“稳固权位”四个字,却让吴功曹的眉梢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只要冯安不当这个监丞,你便安心了?”吴功曹问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王辰连忙摇头。“晚辈岂敢有这等念头。冯安当不当监丞,岂是晚辈能置喙的。只是若换了旁人,或许对晚辈这等无依无靠的新人,能稍稍宽容些?至少,不至於像孙监丞与冯安那般,视我如仇讎。” 他话说得迂迴,意思却渐渐清晰起来。他不要冯安当监丞,他盼著换一个“旁人”。这“旁人”是谁,他没有说。但在这御马监里,除了冯安,还有谁能当这个监丞? 钱老、郑老年迈无爭,周全孤傲难驯,赵德顺能力寻常。剩下的,便只有他这个“新人”了。 王辰始终没有说“我想当监丞”。他只是在不断诉说自己的困境,不断强调孙明远和冯安对他的敌意,不断暗示换一个人上来对他会更有利。而那个“换一个人”的可能性,就这样被他轻轻推到了吴功曹的面前。 王辰似乎只是顺著吴功曹的话在分析,语气里甚至带著点替吴功曹担忧的意味。但这些,恰好点中了吴功曹之前未必深思的事。 孙明远是他安排的人不假,可孙明远这人,近来確实有些心急浮躁,不太安分。若真让他完全掌控了御马监,上下都是他的心腹,时间久了,这御马监到底是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 吴功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缓慢。 王辰见吴功曹沉默,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他不再多说,静静等待。 房內安静了许久。 吴功曹的目光落在王辰身上,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胆子大,心思活,懂得借力,也敢於冒险。最重要的是,他根基浅薄,毫无倚仗。若真把他放在监丞的位置上,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这个把他提拔上去的人。 他为了坐稳位子,必然会紧紧依附,同时也能有效牵制孙明远,防止御马监变成铁板一块,脱离掌控。 让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当监丞,听起来荒唐。但细想之下,对自己而言,似乎……利大於弊。至少,比让孙明远完全掌控要强。 至於资歷?规矩?在吴功曹这个位置上,让谁当监丞,很多时候,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他说王辰行,那王辰就行。 吴功曹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他不能表现得被王辰说动,更不能立刻答应。 “你的难处,我知道了。”吴功曹最终说道,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此事涉及御马监人事,非比寻常。你且先回去,安心办差,勿要再多想,亦不可再与孙监丞衝突。一切,我自有计较。” 他没有承诺什么,但“自有计较”四个字,已然不同於最初的断然否决。 王辰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他不再多言,起身恭敬行礼。 “是,晚辈谨遵功曹吩咐。谢功曹体恤。”王辰说道,退出了房间。 吴功曹独坐房中,手指无声地敲著桌面。 让王辰当监丞?这个念头,此刻已不再那么荒唐,反而变得值得玩味起来。 ...... 悬珠集,柏鉴那间专为尝试售卖凝露曇而临时设下的小铺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铺面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几束精心扎制的花束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花束確实费了心思,三五株品相最佳的凝露曇亭亭玉立,配以翠绿的星点兰叶片和柔美的云丝草,再用泛著淡淡流光的月白色锦带束扎,旁边还附有写著应景诗句的雅致短笺。晨光透过窗欞洒在花束上,更显清丽脱俗。 然而,与这精心准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可罗雀的冷清。 张景和搓著手,在铺子里来回踱步, 这都一上午了,连个进来问问的人都没有。 这些配叶、锦带、玉瓶可都是用灵石买来的,比那花本身贵多了,这么下去,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啊。 他心里念叨著,又担心柏鉴也这样想,脸上儘量笑呵呵的,不时说这做生意就是这样。 柏鉴端著茶杯,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疑虑。 王辰的想法固然新奇,可在这里是否被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若这花束最终无人问津,不仅前期投入打了水漂,更意味著王辰那套“赋意”、“切入人情”的理论站不住脚。 一个在具体事务上判断失误、想法脱离实际的人,其关於“李靖兵败”的那些更大胆、更惊人的预警和建议,其可信度恐怕也要大打折扣了。 他只是默默喝著茶,目光落在那些精心製作却无人赏识的花束上,心中暗忖: 王辰啊王辰,你若只有这点纸上谈兵的本事,那有些话,我恐怕也只能当做耳旁风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铺內气氛越来越沉闷之时,一个身影停在了铺子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品阶不高的年轻仙吏,衣著普通,脸上带著些许侷促和犹豫。他先是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就被摆放最显眼的那束“初曦含露束”吸引住了。花束小巧精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年轻仙吏迟疑了一下,终於迈步走了进来,指著那束花,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问:“掌柜的,这束花,怎么卖?” 第52章 第一个客人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2章 第一个客人 听到有人问价 张景和几乎是一个激灵,瞬间打起精神,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这位仙官好眼光!这束初曦含露束是我们店里最精巧的款式,承天庭朝露之华,蕴清雅婉约之姿,最是衬人。价格嘛……” 他略一迟疑,心中快速挣扎:开价一百二十灵石,会不会直接把客人嚇跑?要不要报个低点的价,比如八十,甚至六十,先开个张再说? 但王辰的话在他脑中响起:花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我们赋予它的意义和心意。 一咬牙,张景和脸上笑容不变,清晰地说道:“承惠,一百二十灵石。” “一百二十灵石?!”那年轻男仙果然嚇了一跳,声音都拔高了些,瞪著那束花,满脸不可思议, “这不就是凝露曇吗?天庭到处都是,配上点叶子扎一扎,就要一百二十灵石?掌柜的,你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莫不是觉得我这灵石是风伯吹来的?” 一旁的柏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心也提了起来。他也觉得这价格定得实在太高,远超花的实际价值。 眼看客人明显嫌贵,就要被嚇跑,他心中暗嘆,看来王辰这法子还是太理想化了。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自己开口,將价格降到六十灵石,能卖出去一束也算是个安慰。 张景和心中同样紧张,但面上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没有急著降价,反而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诚恳中带著几分神秘的表情,微微压低声音:“仙官,此言差矣。此物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深意,绝非寻常花草可比。” 他指著那束花,开始按照王辰灌输的那套说辞来描述: “仙官请看,此花名凝露曇,採擷的是天庭每日晨曦初现,第一缕仙霞映照下的花枝,承托的是至纯至清的朝露精华与破晓生机。其姿清雅,其意绵长。我们將其精心配衬扎束,取名朝露凝情,寓意晨光虽短,情意雋永。” 他观察著那年轻男仙的神色,见对方虽然仍皱著眉,但眼神中的质疑似乎少了一些,多了点好奇,便继续说道: “仙官想必也知晓,天庭仙子,多见奇珍,寻常宝物难动其心。然则一份別出心裁、寓意美好的心意,往往更能显其诚,悦其目,润其心。將此束赠与心仪仙子,既不显唐突贵重,惹人顾虑,又能借花传情,含蓄表意。这其中的心意与巧思,又岂是区区灵石可以衡量的?仙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年轻男仙听著张景和的话,目光重新落在那束清新雅致的花束上,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张景和心里正打著鼓,想著要不要鬆口降价,却见那年轻男仙脸上的质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心动的神色。 这男仙確实出身不错,家里长辈是位有实权的星官,他自己虽品阶不高,但手头宽裕。近来痴迷斗部一位姿容清丽、性子却有些疏淡的仙娥,几次三番找机会接近,送过些精巧的玩意儿,对方却总是客气而疏远地退回,让他十分苦恼。 法宝?太贵重,显得唐突,也送不起顶级的。寻常礼物?又显俗气,配不上仙子。 他在悬珠集转悠了许久,想找一件既特別又不逾矩且能表达心意的东西,一直未能如愿。直到看见这束“朝露凝情”,清新雅致,別具一格,才动了心思。只是这价格…… 此刻听了张景和一番关於心意、寓意的说辞,他忽然觉得,这一百二十灵石,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是啊,仙子什么奇珍没见过?或许正是这种不落俗套、蕴含美好寓意的小小心意,更能打动她?就算不成,至少也显得自己用心了,比送那些俗物强。 “晨光虽短,情意雋永……”年轻男仙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眼睛越来越亮。他想像著自己將这束清新脱俗的鲜花送到那位仙娥面前,轻声说出这番寓意的场景……似乎,很是不错? “掌柜的,你说得有理。”年轻男仙不再犹豫,从储物囊中取出一个灵石袋,爽快地数出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这束朝露凝情,我要了。务必帮我包得精美些。” 张景和心头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加热情真诚:“仙官放心,一定包您满意!” 他手脚麻利地取来特製的浅色锦盒,垫上柔软的云絮,將花束小心放入,又附上一张写著相同寓意的雅致短笺,仔细系好锦带,双手奉上。 年轻男仙接过锦盒,越看越满意,脸上带著憧憬的笑容,转身离开了铺子。 目送客人走远,张景和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点难以置信的笑容,回头对柏鉴道:“东家,还真卖出去了!一百二十灵石!这要搁以前,卖一百株凝露曇也赚不到这么多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柏鉴一直默默观察著,此刻心中也是波澜微起。他面上依旧沉稳,只是眼中多了一丝亮光,轻轻頷首:“看来,王仙吏这赋意之法,初显成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一束花说明不了什么,或许只是恰逢其会。还需再看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对王辰多了几分认可。至少,这个思路確实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两人正说著话,铺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又有人走了进来。这次是两三位结伴而来的男仙,衣著光鲜,看起来也是些天庭的仙官子弟或低阶仙吏。其中一人进门便问:“掌柜的,听说你们这儿有卖那种装饰得很漂亮的花束?” 张景和连忙迎上:“有的有的,几位仙官请看,这些都是今日新扎的朝露凝情束,款式寓意各有不同……” 这几位男仙围著花束看了看,低声交谈了几句,脸上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没费太多唇舌,其中两人便各自选定了一束,痛快付了灵石。另一人犹豫了一下,也买了一束稍小的。 张景和一边热情打包,一边心里纳闷:怎么突然又来了几位客人?还都这么爽快? 第53章 大卖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3章 大卖 张景和不知道的是,先前那位买了花的年轻男仙,並未將花束收入储物囊,而是就这么捧著精美的锦盒,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得意和期盼的笑容,走在悬珠集的街道上。没走出多远,便遇到了几位相熟的、境遇心思都差不多的好友。 好友们见他这副模样,又看到那显眼的锦盒,自然好奇询问。 那年轻男仙正想炫耀自己的独到心意,便將张景和那套说辞稍加润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听得几位好友眼中放光,心动不已。 他们也都是各有目標之人,闻听有如此好东西,哪还按捺得住?当即问清地方,结伴而来。等他们买了花束离开,路上难免又遇到其他熟人,如此一传十,十传百…… 於是,从午后开始,柏鉴这间原本冷清的小铺,客人竟渐渐多了起来。 来的多是些年轻或中年的男仙,目的明確,问价、挑选、付钱、取花,流程顺畅得让张景和都有些应接不暇。他脸上的笑容从最初的惊喜,到后来的忙碌,再到最后的疲惫却兴奋。 柏鉴早已不再安坐喝茶,他退到铺子稍里的位置,静静地看著张景和忙碌,看著那些精心准备的花束一束束被买走,看著灵石不断流入。他脸上的沉稳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讶异和思索取代。 原本只想著试试水,能卖出去几束回本就算不错。可眼前这络绎不绝的客流,这几乎无需多费口舌的成交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王辰这个看似离经叛道的点子,竟然真的切中了天庭一部分仙家的需求。 其效果,立竿见影。 等到日落时分,悬珠集的仙灯渐次亮起,铺子里最后一束库存花束也被一位匆匆赶来的仙官买走,张景和才得以关上店门,长长地呼出一口带著疲惫和兴奋的浊气。 柏鉴点亮了室內的明珠,柔和的光芒洒满小小的铺面。张景和也顾不上收拾凌乱的台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上带著浓重的倦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东家,”张景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掩不住激动,“您猜猜,咱们今天卖了多少束?” 柏鉴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展示架,心中其实已有了大概的估算,但还是问道:“多少?” 张景和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对,乾脆从怀里掏出记帐的玉简,神识一扫,声音带著颤音: “一共一百零六束,最便宜的五十八灵石的清雅单枝卖了十二束,八十灵石的双华映月卖了三十四束,一百二十灵石的初曦含露和繁星捧月卖了六十束,扣除所有配材、人工。净利,八千六百五十二枚灵石。”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觉得有些梦幻。一天,仅仅一天,就赚了將近九千灵石!这利润高得实在嚇人。 柏鉴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时,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八千六百五十二灵石,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证明了王辰那套方法的巨大成功和潜在价值。困扰他许久的凝露曇难题,不仅迎刃而解,还变成了一棵意想不到的摇钱树。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语气中的讚赏已然不同:“没想到,王辰此法,竟如此立竿见影。看来,此前倒是老夫小覷他了。” 张景和连连点头,感慨道:“东家,以前我只觉得他金疮药那事是运气好,胆子大。现在看来,这人脑子是真活络,眼光毒,办法也奇。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不过,张景和也面露一些担忧,“这花束之所以能卖上这么高的价格,主要就是咱们的构思巧妙,加上现在悬珠集没有这么做的。但是这花束的做法並不难,恐怕过两天,就会有相同的东西出来了。” 这件事,柏鉴倒是没有太过担心,“这件事你倒是不必担心,这花我们既然卖出去了,那这里面就不会有人来捣乱。” 听到柏鉴的话,张景和旋即想明白了。这悬珠集允许交易的,最大的官儿就是星官、天王这一级別。柏鉴星官的花束已经卖出去了,其他人多少有些顾忌,就算是利益大,一般也不会有人触他的霉头。 否则,今日有人仿製了花束,那柏鉴明日就能仿製他人的东西,这样一来,悬珠集就乱了。 想到此处,张景和便觉得心安,这一次,算是能踏踏实实地赚灵石了。 然后,他想起王辰宴席上那番更惊人的言论,看向柏鉴,语气变得谨慎了些:“东家,那王仙吏之前说的,关於李天王征討花果山的那些话,还有提醒老星君早做准备的事……您看?” 柏鉴脸上的笑容彻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背著手,在小小的铺面里踱了几步。窗外,悬珠集的灯火映照著他沉思的侧脸。 今天花束生意的巨大成功,敲碎了他对王辰能力的最后一丝疑虑。 一个能在“卖花”这种小事上展现出如此惊人洞察力和执行力的人,他对更大局势的判断,哪怕听起来再不可思议,其分量也截然不同了。 李靖兵败?这依然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假设。但万一呢? 他想起了王辰的话,万一呢。虽然那小小的仙吏是这么说的,但是柏鉴感觉,他好像有很大的把握。 万一王辰那看似荒谬的预感,和他在金疮药生意上的提前撤退、在卖花策略上的奇思妙想一样,都是基於某种自己尚未察觉的、深刻的洞察呢? 若真如此,那王辰的提醒,就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提示。 机会稍纵即逝,若因自己的迟疑而错失,他日追悔莫及。 柏鉴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他看向张景和,沉声道:“铺子你收拾一下,明日多备材料,增加人手,照常营业。我现在就去见老师。” 说完,他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身影迅速融入悬珠集璀璨的灯火与流动的仙云之中,朝著太白金星府邸的方向,驾云而去。 第54章 太白金星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4章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的府邸,不在天庭最显赫、灵气最浓郁的宫闕群中,而是坐落在一片相对清幽的“观星苑”深处。苑內多为些好静的文职仙官居所,平日里便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书卷与星辰的静謐。 府邸本身也不甚恢弘,只是一处精巧的三进院落。 此刻,院门半掩,门前冷落,连个值守的仙童也无。院落內的花草似乎也少了些精心打理,显出一种隨性生长,甚至略带荒疏的意趣。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青石小径上,也无人清扫。 正厅前的廊檐下,摆著一张简单的竹製小几,两把藤椅。太白金星便坐在其中一把藤椅上。 他看起来是位清癯矍鑠的老者,白髮白须,面容慈和,常带笑意的眉眼间,此刻却似乎笼著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倦意与疏离。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品茶观星,也没有翻阅书卷,只是静静地靠坐在椅中,身上一袭半旧的月白色仙袍,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一块温润的青玉把件,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庭院中一丛略显凌乱的晚香玉上。午后的天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在他身上投下寂寞的影子。 柏鉴踏进这略显萧瑟的庭院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嘆,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 曾几何时,老师身为玉帝近臣,三品星君,地位尊崇,虽不结党,不揽权,但登门拜访、请求指点或单纯套近乎的仙官仙吏,也是络绎不绝。何时竟冷清至此? 一切,都源於那妖猴孙悟空反出天庭。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当初招安之策是玉帝首肯,封那“弼马温”的官职是武曲星君等人的刁难,可事情出了紕漏,天庭丟了顏面,总要有人来分担责任、承受压力。 於是,最初提议並执行招安的太白金星,便成了最现成的替罪羊之一。虽未明著贬斥,但圣眷显然已淡,往日热络的朋友们,自然也就识趣地疏远了。 “这朝堂,果真不好混啊。”柏鉴心中暗忖,“即便是老师这等品阶、这等资歷,一旦失了势,没了依仗,转眼间便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世態炎凉,仙凡皆同。” 他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袍,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学生柏鉴,拜见老师。” 太白金星似乎这才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柏鉴,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也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落寞:“是柏鉴啊,不必多礼,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又顺手拎起小几上的青玉小壶,为柏鉴也斟了一杯清茶,“尝尝,前几日新得的雾隱毛峰,还算清冽。” 柏鉴谢过,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而后浅啜一口,赞道:“茶汤清澈,香气內敛,回味悠长,確是好茶。老师雅致,学生不及。” 太白金星笑了笑,也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像是隨口问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在悬珠集折腾那些凝露曇,还闹出了点动静?如何,可有些许进展了?” 柏鉴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的笑意,说道:“劳老师掛心。学生愚钝,此前多番尝试皆无所获。不过近日偶得一法,略作尝试,今日倒是卖出了一些。” “哦?卖出了一些?甚好。”太白金星点点头,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能卖出去便是好的开端。前几日仿佛还听人说,为此事还惊动了仪制司?” 柏鉴心中一凛,没想到老师虽看似闭门不出,对外面的事情却依然瞭然。他点头道:“確有此事,是学生手下人办事不周,被仪制司寻了由头查问了一番。” 太白金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茶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仪制司隶属文昌殿,上面的星君是文曲。他与我,往日也算有些交情。此番动作,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態罢了。我如今这般境况,总得有人出来划清界限,以示秉公办事,不足为奇。” 柏鉴听出老师话语中那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苍凉,心中更不是滋味。 文曲星君与老师往日也算走得近,如今却…… 他试探著问道:“老师,文曲星君他……” “无妨。”太白金星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显得有几分疏淡,“人情世故,本就如此。他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做个样子。嗯,不必在意。”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话虽如此,但那份被往日“友人”隱隱背弃的孤寂感,却在这清冷的院落中瀰漫开来。 柏鉴知道,此刻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他想起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太白金星似乎也无意再谈这些烦心事,转而问道:“你那花,今日卖出去了多少?有个几十支,也算开了张,是个好兆头。这几十支花,算下来也不到百枚灵石吧?能让你今日特意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告诉老夫这个吧?” 他看向柏鉴,眼神温和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柏鉴知道老师误会了,以为他只是卖了几十支普通凝露曇,收入微薄,前来或许另有所求或匯报。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迎著老师的目光,语气平稳却清晰地说道:“老师,学生今日前来,確有一事稟报。至於那凝露曇……学生今日,並非只卖了几十支普通的花。” 他顿了顿,在太白金星略带询问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那个让这位歷经风雨的老星君也为之动容的数字:“学生今日,共计售出凝露曇花束八十三束。只不过,收入並非不足百枚灵石。” 他看著太白金星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报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今日一日,仅此一项,净入灵石,八千六百五十二枚。” “啪嗒。” 一声轻响。太白金星手中那块一直摩挲著的青玉把件,失手掉落在了小几之上。 他脸上的温和与落寞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愕然。 这漫山遍野的花,能卖出这个价钱? 第55章 御马监的小小仙吏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5章 御马监的小小仙吏 青玉把件落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多少?”太白金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你再说一遍?多少灵石?” 柏鉴稳稳地坐在藤椅上,迎著老师的目光,清晰地重复道:“回老师,今日售出花束八十三束,净入灵石,八千六百五十二枚。” 寂静再次笼罩了小院,只有微风拂过花草的细微沙沙声。 片刻后,太白金星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讶异的兴味。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藤椅扶手,目光在柏鉴脸上打量著。 “好你个柏鉴,”太白金星摇头笑道,语气里竟有几分调侃,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呢。为师当初不过看你平日过於方正,少了些变通,便隨口用那满山无用之花来考考你,权当是个磨性子的玩笑。不曾想,你竟真把这无用之物,点化成了生金的妙物?一束寻常凝露曇,竟能卖出上百灵石?” 他確实是百思不得其解。以他的见识阅歷,也实在想不出,那种除了观赏几乎別无他用、天庭隨处可见的花草,如何能卖出这等天价。这完全违背了天庭乃至三界通行的价值认知。 “学生愚钝,此前亦是束手无策。”柏鉴坦然道,“此次能成事,实非学生之功,而是幸得一位高人指点,授以奇策。” “哦?高人?”太白金星兴趣更浓,身体又微微前倾,“是何奇策,竟能有此化腐朽为神奇之效?说来听听。” 柏鉴便將王辰那套“不卖花本身,而是卖其寓意与心意”,尤其是针对天庭仙家人情往来、男女之情的“以花寄情”、“雅赠传意”的核心思路,言简意賅地转述了一番。 太白金星听著,起初眼神中还有些疑惑,但隨著柏鉴的讲述,他那双总是半闔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待到柏鉴说完,他竟忍不住轻轻抚掌,连声赞道:“妙!妙啊!不拘泥於物之实利,而著眼於情之虚需,借雅致之名,行通幽之实!此法看似奇诡,细想却直指人心,尤其是……那些年轻仙家进退失据、欲表心意却无恰当由头的心思。授你此策者,对天庭这些微妙处的洞察,可谓入木三分!” 他是由衷地讚嘆。这等跳出框框的破局思路,即便以他太白金星的智慧与阅歷,也不曾想到。 “此等人物,绝非寻常。”太白金星看向柏鉴,目光灼灼,“此人是谁?现居何职?能想出此法,又能精准预判金疮药涨跌而豪取二十余万灵石,绝非池中之物。” 柏鉴略一迟疑,还是如实答道:“回老师,此人名叫王辰,乃是御马监的一名仙吏,尚未入流。” “御马监?”太白金星脸上的讚嘆之色微微一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难明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曾被他亲自招安上天、又反出南天门的孙悟空,也想起了因此事自己如今的尷尬处境。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意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御马监,呵呵,你现在都能让御马监这等能人为你出谋划策了,看来前途无量啊。我却是有个识人不明的过失。” 这话听起来平静,细品却带著刺。 柏鉴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性子本就偏直,加上对老师处境的了解和今日对王辰能力的进一步確认,心中那股不平之气更盛。 “老师这话从何说起?您哪有什么识人不明?那妖猴上天,本是大天尊首肯。封他做弼马温,那是武曲星那帮人暗中使绊子,故意羞辱,埋下祸根。如今出了事,怎么板子全落到您头上了?要我说,这不就是你们內斗吗?” “柏鉴!”太白金星骤然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久居上位的沉淀感。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著自己的学生,缓缓道,“不利於和气的话,不要讲。” 柏鉴抿了抿嘴,將后面更直白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不平之色仍未完全消退。 太白金星见他这般神情,心中微嘆,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此事,总需有人来担这个责。难道还能是大天尊用人不察、决策有误吗?既然不能,那便只能是我这个具体经办之人思虑不周、未能详察妖猴本性了。天庭的体面,总要维持。” 这话说得更透,也更苍凉。柏鉴默然,知道老师所言是残酷的现实。 太白金星似乎不愿再多谈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转而问道:“你方才说,那王辰之前还靠金疮药大赚了一笔?看来此人颇善把握商机。如今李靖那边,想必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他话题转得自然,显然对天庭动態依旧瞭然於心。 柏鉴顺著他的话题回道:“学生听闻,李天王大军已然齐备,只是先锋哪吒三太子似乎……尚未归营。想必等寻回三太子,不日便要开拔了。” 提起李靖父子,太白金星脸上也露出一丝颇堪玩味的笑意,摇了摇头:“这一家子……罢了,军国大事,自有其法度。只是可怜那花果山的猴子,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些许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认为结局已定的平静。在他,乃至绝大多数天庭仙家看来,李靖携哪吒及天兵天將出征,討伐一个下界妖王,胜负毫无悬念。 见老师依旧是这般看法,柏鉴想起王辰那石破天惊的假设,他心中那股提醒的衝动再次涌起,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郑重地看向太白金星,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老师,学生今日前来,除了稟报凝露曇之事,其实还有一事,心中不安,觉得,应该提醒,早作思量。” “哦?何事?”太白金星见他如此郑重,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静静等待下文。 柏鉴直视著老师的眼睛,缓缓说出了那句在王辰看来是必然、在旁人听来却近乎狂悖的话:“学生想请老师思量的是,如果,李靖李天王此次下界征討花果山,並未如眾人所料那般轻易取胜,甚至……万一,败了呢?” “到那时,”柏鉴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迴荡,“老师,您该怎么办?” 第56章 大军开拔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6章 大军开拔 柏鉴那句“万一败了呢”在庭院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太白金星脸上的淡笑彻底消失了。他没有立刻斥责或反驳,只是静静地看了柏鉴片刻,那双眼睛里,闪过审视、疑惑,最后沉淀为一种带著长辈威严的质疑。 “李靖会败?”太白金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柏鉴,你虽不喜战阵之事,但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本事,当年封神之战你也是亲眼见过的。巨灵神、鱼肚將、药叉將,皆是能征惯战之將。莫说一个下界妖猴,便是那些大妖王,也能一举荡平。你告诉我,李靖凭什么会败?那妖猴孙悟空,又凭什么能贏?” 他的逻辑无可挑剔,这也是整个天庭的共识。实力对比悬殊到几乎不成比例,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柏鉴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爭论孙悟空有多强。 他看著老师,缓缓道:“老师明鑑,战阵之事,学生確实不甚了了。但学生深知,世事无常,战场瞬息万变,未有绝对之事。那孙悟空既能从增长天王镇守的南天门打出,其神通恐非寻常妖魔可比。李天王虽强,却未必能稳操胜券。” 太白金星听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柏鉴这番说辞,虽然依旧围绕著战局,但其核心並非基於对战力的分析,更像是一种基於某种预感的担忧。而且,柏鉴向来不是个会对战事倾向於“唱衰”天庭看法的人。 “你……”太白金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柏鉴,“你一向不关心这些。今日忽然有此惊人之语,甚至想到李靖兵败这等几乎不可能之事……这恐怕,並非你自家凭空想出来的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篤定的探究:“是谁?是谁与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听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风声?” 柏鉴见老师已然看破,知道再遮掩也无益,反而显得不够坦诚。他嘆了口气,如实说道:“老师慧眼。学生確非凭空臆测。此番提醒,包括那凝露曇的销售奇策,实则皆源於同一人之建言。” “又是御马监的那个?”太白金星的眉梢再次动了动,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一个御马监的未入流仙吏,先是献上奇策解决了凝露曇的难题,现在又语出惊人,预言李靖可能兵败?这前后反差太大,也太不合常理。 柏鉴见老师沉默,趁势继续说道:“老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李天王此番出征,若胜,自是皆大欢喜,天庭威严更盛。可万一,真出现不利局面呢?” 他观察著太白金星的神色,声音放得更缓,却更显郑重:“若征討不利,甚至兵败,天庭顏面何存?届时,主战之声必然受挫,大天尊震怒之余,为挽回局面,下一步该如何走?继续增兵强攻,还是……另寻他法?” 柏鉴点到即止,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確。若武力无效,那么当初曾被证明有效的“招安”之策,是否会重新被提上议程? 而若行招安,满朝文武,论及与那妖猴打过交道、又善言辞斡旋者,除了当初的执行者太白金星,还能有谁更合適? “老师,”柏鉴恳切道,“学生以为,无论此事成算几何,提前思量,有所预备,总非坏事。机会往往稍纵即逝。若真有那一日,老师也好从容应对,不至於措手不及。” 然而,太白金星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神情却並未变得凝重或深思,反而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种带著疏离的平静。 “柏鉴啊,”太白金星轻轻摇头,“大天尊神机妙算,洞察九天十地。他既下旨征討,自有其深意与把握。我等臣子,当谨遵圣意,恪尽职守,岂可妄自揣测,更不应听信些微末小吏的……无稽之谈。” 他將王辰的预警定性为“无稽之谈”,堵住了柏鉴进一步劝说的可能。 柏鉴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老师並非完全不信,更多是出于谨慎。 仙人会算?柏鉴心中苦笑。他在这天庭待了这么久,谁敢说能算尽一切?若真能未卜先知,当年封神大劫,截教万仙又何至於那般惨烈?女媧娘娘又何至於受那人王褻瀆?至於玉帝大天尊是否真能算无遗策……他不知道,也不敢妄议。 话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反而可能惹老师不快。柏鉴心中嘆了口气,知道今日只能言尽於此了。 他默默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饮尽,然后起身,对太白金星躬身一礼:“学生愚钝,妄言了。老师教诲,学生谨记。天色不早,学生先行告退。”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太白金星看著柏鉴略显落寞的背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摆了摆手:“去吧。” 柏鉴不再多言,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这座清冷的小院。 庭院中,又只剩下太白金星一人。他独自坐在藤椅中,良久未动。天光渐暗,暮色为小院披上一层灰濛濛的纱衣。 “这小子,还是这般性子,直来直去,不知变通……”太白金星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真的……完全不可能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在庭院中慢慢踱步。暮色中的花草显得影影绰绰。 如果李靖败了,玉帝会如何?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仰头望著天庭初显的星辰,眼神变幻不定。 儘管他刚才驳斥了柏鉴,儘管他不愿相信一个仙吏的预言,但为官多年的本能和深植於心的谨慎,让他无法完全忽视这种“万一”的可能性。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盘算,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该如何准备。 ...... 李靖的中军大营。 一名传令天將疾步闯入帅帐,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兴奋:“启稟天王!三太子找到了!已回营中!” 帅案后,连日来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阴鬱的李靖,闻言精神陡然一振,猛地站起身:“好!传令三军,各部整装,检查兵甲器械,补充给养!” 他走到巨大的云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花果山主峰的位置上,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传遍整个大营: “明日辰时,大军开拔,兵发花果山,擒拿妖猴,以正天威!” 第57章 先下手为强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7章 先下手为强 李靖大军开拔的动静,震动了三十三重天。 旌旗遮住了南天门外的云路,战鼓声让悬停的仙鹤都惊惶远飞。对於久无战事的天庭而言,这是一件足以让所有仙神侧目的大事。 凌霄殿上,通明镜高悬,镜中映出的正是下界花果山左近的影像。大天尊高坐御案之后,神情平静,目光垂落。殿下两侧,站著不少有资格在此观战的仙卿。 太白金星也在其中。 不过,他站的位置比以往靠后了些。 太白金星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头微微抬著,目光並未直接望向通明镜,仿佛对这场征伐毫无兴趣。但凡了解他底细的都清楚,这位老星君的神识,恐怕早已將下界每一寸变化都收於心底。 只是如今,他身边空出了一小圈。往日还会上前寒暄几句的仙官,今日要么目视前方,要么低声与旁人交谈,偶尔目光扫过太白金星所在,也迅速移开,装作未曾看见。 文曲星君与火德星君站在一处,正与武德星君谈笑。 武德星君素来是主战一派的中坚。此刻他声若洪钟,笑道:“李天王用兵向来稳重,那妖猴区区草寇,聚了些山精野怪,岂能与天威抗衡?” 文曲星君捻须微笑,火德星君则点头称是。气氛融洽得很,仿佛胜利已在眼前。 至於那些品阶不够上殿的星官、天师,早已各显神通。有的驾云立於南天门外极高处,手搭凉棚运足目力,有的取出珍藏的观天镜、水月盘等法宝,寻了僻静云头仔细观瞧。法力高深的,甚至能听见下界风吹草动,金铁交鸣。 而像御马监里的小仙吏,既无高深法力,也无珍贵法宝,想看个真切就难了。但他们自有办法。 此刻,御马监的仙吏,几乎都聚在了天宪台外围的广场上。这里地势颇高,又常有往来传递战报文书的天宪台仙官、功曹驻足观战。 看不清,便挤到那些能看清的仙官附近,竖起耳朵,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感嘆惊呼中拼凑战况,再自己发挥想像补全,倒也能得个七八分热闹。 王辰也站在人群里,努力朝下界望去。 奈何他天仙初期的修为实在不够看,目力穿过层层云靄,落到花果山地界,只剩下大片模糊晃动的色块。 隱约能见旌旗的轮廓,和蚂蚁般移动的小点,具体的交锋细节,全然分辨不清。他试著催动更多法力凝聚双目,穿透那些妨碍视线的灵云,眼前景象清晰了剎那,又迅速模糊下去,反倒消耗不小。 “嘖。”王辰心里有些焦躁。 知道结果和亲眼看见过程是两回事,现场直播齐天大圣初战天庭,这机会可太难得了。他几乎下意识就想调用系统,把剩下的灵石砸进去先突破到天仙中期再说,好歹能看得明白些。 就在这时,周全不动声色地挪到他身边。 他的眼睛望著下界方向,嘴唇微动,声音压低,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昨天晚上,孙明远就来过天宪台了。找的是录事功曹,听说聊了半晌。” 王辰目光仍试图捕捉下界的动静,闻言只是眉头微动。 周全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他是等不及了。今天这仗只要一打,无论输贏,他都会趁机把弼马温的章程走完最后一步。李天王出征,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下面,谁还会盯著御马监一个未入流职司的任免?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孙明远要抢在李靖征討结果出来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王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注意力似乎还在那模糊的战场上。 他勉强能看到,花果山前一片开阔的平阳地带上,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已然列阵,营寨扎得齐整,旌旗如林,虽隔得远,那股肃杀压迫之气仿佛也能透上来。他隨口问道:“周老哥,这次李天王带下去的,好像不是十万天兵天將?” 周全下意识答道:“自然不是。十万天兵调动非同小可,此番只是先锋討逆,估摸著约有三万……”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转过头瞪了王辰一眼,语气有些急。“你现在还有心思问这个?你看那边。”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天宪台廊柱附近。 只见孙明远正陪在两位身著天宪台服饰的仙官身侧,微微躬著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正指著下界说著什么。 距离稍远,听不清言语,但那姿態摆得极低,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热切得近乎諂媚。那两位仙官神色平淡,偶尔点下头,目光多数时候还是看著下界。 周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瞧见没?这会儿功夫都不忘巴结。他这弼马温的位置,我看是十拿九稳了。等他坐稳了,还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王辰这才將目光从下界收回,顺著周全所示看去。孙明远那副模样,就差伸舌头了。 他点了点头,“看来这弼马温的位置,他还真是上心。也是辛苦孙监丞了,上下打点,不容易。” “他辛苦?”周全差点被气笑, “等他把你赶走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辛苦了!王辰,你別以为昨天你替他拿回了南天门的文书,他就会念你的好。这种人,用你时笑脸相迎,用完了,踢开时绝不会犹豫半分。你看他那架势,位子一稳,头一个要收拾的,恐怕就是你。” 这时,旁边的赵德顺突然拍了下大腿,叫了声:“好!” 原来下界李靖大军似乎已完成布阵,阵型展开,气势磅礴,隱隱对花果山形成合围之势,看上去確实威风凛凛。 赵德顺看得心潮澎湃,满脸兴奋,全然没留意身边王辰和周全的低语。 周全没理会赵德顺,继续对王辰道:“还有,昨晚冯安那小子,鬼鬼祟祟溜出去,你猜他往哪儿去了?直奔孙监丞那远方表侄那了,不用想,我都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盯著王辰,总结道,“连冯安这廝都开始押宝,动作频频,这说明什么?说明孙监丞那边已经透出风了,你这占位置的用处快到头了。就这一两天,他必定发难。” 他说了一堆,见王辰只是听著,並无太大反应,心里更急,终於把憋著的话说了出来。“要我说,今天你就该去找吴功曹。趁孙明远还没正式坐上去,把话说明白,哪怕服个软,送点东西,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言尽於此,周全闭上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觉得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王辰自己了。 王辰沉默著,並没有去看孙明远,也没有回应周全关於去找吴功曹的建议。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向了那云雾繚绕的下界。儘管看不清,但他知道,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时刻,即將到来。 就在此时,聚拢的人群中,不知哪位眼尖的仙官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快看,下面要开打了!” 第58章 兵败花果山 西游:从御马监开始进部 作者:佚名 第58章 兵败花果山 下界花果山前。 只见李天王传下令来,著巨灵神挑战。这巨灵神得令,结束整齐,抡著宣花斧,到了水帘洞外。 天宪台外围,一位身著青袍的录事仙官手捋短须,对身旁几位同僚指点道:“李天王用兵,向来是这般路数。巨灵神打头阵,一则他嗓门洪亮,叫阵时先声夺人,能在气势上压对手一头。二则他皮糙肉厚,即便遇挫,也不易伤了根本,正好探一探那妖猴的虚实。” 他语气篤定,似乎对李天王的路数了如指掌。 旁边一位功曹点头附和:“正是。巨灵神力大,那把宣花斧也非俗物,寻常妖王怕是挡不住三板斧。李天王派他先去,稳妥。” 他们说话间,下界的情形通过通明镜折射出的光影与少数法力高深者目见口传,渐渐为眾人知晓。 只见那巨灵神到了洞外,只见那洞门外许多妖魔,都是些狼虫虎豹之类,丫丫叉叉,抡枪舞剑,在那里跳斗咆哮。 巨灵神喝道:“那业畜!快早去报与弼马温知道,吾乃上天大將,奉玉帝旨意,到此收伏。教他早早出来受降,免致汝等皆伤残也。” 那些怪奔奔波波,传报洞中道:“祸事了,祸事了!” 猴王问:“有甚祸事?” 眾妖道:“门外有一员天將,口称大圣官衔,道奉玉帝圣旨,来此收伏。教早早出去受降,免伤我等性命。” 猴王听说,教:“取我披掛来!”就戴上紫金冠,贯上黄金甲,登上步云鞋,手执如意金箍棒,领眾出门,摆开阵势。 天庭之上,有眼尖的仙官“咦”了一声,指著下界那金光闪闪的一点道:“那妖猴的披掛,倒是不凡。” 一位见识广博的老星吏眯眼细看片刻,缓缓道:“头戴的是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这皆是龙宫的珍藏啊。尤其是那藕丝步云履,听闻是以万年冰蚕丝混合云霞精华织就,踏云无痕,速度奇快。” 旁边有人咋舌:“锁子黄金甲也是龙宫宝库里有数的防御至宝。看来传言非虚,这妖猴当真將龙宫搅得天翻地覆,把这些压箱底的宝贝都抢来了。” “何止。”老星吏摇头,“他手中那根铁棒,乌黑鋥亮,两头金箍,若老夫没看走眼,怕是天河定底神珍铁所化。东海老龙王这回,怕是心痛得滴血了。” 眾人闻言,脸上表情各异,有哂笑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兴致。 “看来这龙宫,是被这妖猴坑惨了。”有人总结道。 此时, 巨灵神厉声高叫道:“那泼猴!你认得我么?” 大圣听言,急问道:“你是那路毛神?老孙不曾会你,你快报名来。” 巨灵神道:“我把你那欺心的猢猻,你是认不得我!我乃高上神霄托塔李天王部下先锋,巨灵天將,今奉玉帝圣旨,到此收降你。你快卸了装束,归顺天恩,免得这满山诸畜遭诛。若道半个不字,教你顷刻化为齏粉!” 猴王听说,心中大怒道:“泼毛神,休夸大口,少弄长舌,我本待一棒打死你,恐无人去报信。且留你性命,快早回天,对玉皇说:他甚不用贤!老孙有无穷的本事,为何教我替他养马?你看我这旌旗上字號,若依此字號升官,我就不动刀兵,自然的天地清泰。如若不依,时间就打上灵霄宝殿,教他龙床定坐不成!” 这巨灵神闻此言,急睁睛迎风观看,果见门外竖一高竿,竿上有旌旗一面,上写著“齐天大圣”四大字。 巨灵神冷笑三声道:“这泼猴,这等不知人事,輒敢无状,你就要做齐天大圣!好好的吃吾一斧!”劈头就砍將去。 那猴王正是会家不忙,將金箍棒应手相迎。这一场好杀: 棒名如意,斧號宣花。他两个乍相逢,不知深浅。斧和棒,左右交加。一个暗藏神妙,一个大口称夸。使动法喷云噯雾,展开手播土扬沙。天將神通就有道,猴王变化实无涯。棒举却如龙戏水,斧来犹似凤穿花。巨灵名望传天下,原来本事不如他。大圣轻轻抡铁棒,著头一下满身麻。 巨灵神抵敌他不住,被猴王劈头一棒,慌忙將斧架隔,呵嚓的一声,把个斧柄打破两截,急撤身败阵逃生。猴王笑道:“脓包,脓包!我已饶了你,你快去报信,快去报信!” 巨灵神败阵回来,天庭观战处,並未引起太大骚动。 方才那位青袍录事仙官点点头,仿佛一切尽在预料,“巨灵神败了,不用担心,这是常事了。他本就不是以斗战精巧著称,力气虽大,招式却略显笨重。李天王派他打头阵,叫阵示威的目的已然达到,也探明了那妖猴確实有些手段,並非全然虚张声势。你们看,” 他指了指下方天兵阵营的调动,“巨灵神一退,左右两翼已有將领出列。那是鱼叉將和药叉將吧?应是前去接应,稳住阵脚。” 另一位仙官接口道:“正是。李天王用兵,讲究层层递进,先探虚实,再……”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直凝神观看的一位天將突然“咦”了一声,语气带著惊讶。“不对,李天王变阵了,中军辕门大开,那是……嘶,他竟然出来了!” “谁出来了?”附近有人忙问。 那天將指著下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是三太子!哪吒三太子出来了!” “什么?三太子亲自出马了?”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仙吏也顾不得听得半懂不懂,纷纷伸头张望,脸上写满好奇与兴奋。哪吒的名头,在天庭可是响噹噹的。 王辰在一旁听得心痒难耐,他只看到光影晃动,人影交错,具体是谁根本分辨不清,急忙扯了扯周全的袖子,低声问道:“周老哥,谁出来了?到底怎么了?” 周全修为比他高些,目力也强一点,正眯著眼努力分辨,闻言快速答道:“是哪吒三太子,李天王把他儿子派出来了!这可是动了真格了!” 王辰心中一动,哪吒都出来了,那离结果就不远了。他更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却依然是一片朦朧的光影。 只见下界,这哪吒太子,甲冑齐整,跳出营盘,撞至水帘洞外。那悟空正来收兵,见哪吒来的勇猛。好太子: 总角才遮囟,披毛未苫肩。神奇多敏悟,骨秀更清妍。诚为天上麒麟子,果是烟霞彩凤仙。龙种自然非俗相,妙龄端不类尘凡。身带六般神器械,飞腾变化广无边。今受玉皇金口詔,敕封海会號三坛。 悟空迎近前来问曰:“你是谁家小哥?闯近吾门,有何事干?” 哪吒喝道:“泼妖猴!岂不认得我?我乃托塔天王三太子哪吒是也。今奉玉帝钦差,至此捉你。” 悟空笑道:“小太子,你的奶牙尚未退,胎毛尚未乾,怎敢说这般大话?我且留你的性命,不打你。你只看我旌旗上是什么字號,拜上玉帝:是这般官衔,再也不须动眾,我自皈依。若是不遂我心,定要打上灵霄宝殿。” 哪吒抬头看处,乃“齐天大圣”四字。哪吒道:“这妖猴能有多大神通,就敢称此名號!不要怕,吃吾一剑!” 天宪台上,有人说道:“三太子动手了!” 那位见识广博的老星吏此时也頷首道:“三太子出马,自是不同。他乃灵珠子转世,封神之战时便已显赫,风火轮、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样样都是了不得的宝物,更兼三头六臂的神通,最擅近身搏杀。那妖猴方才虽胜了巨灵,怕是在三太子手下討不得好。” 旁边眾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哪吒的威名和战绩,足以让人相信胜利在望。 然而,刚才那位指出哪吒出阵的天將,此刻却眉头紧锁,紧紧盯著下界,忽然道:“不对,你们快看!” 只见那孙悟空道:“我只站下不动,任你砍几剑罢。” 那哪吒奋怒,大喝一声,叫:“变!” 即变做三头六臂,恶狠狠手持著六般兵器,乃是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丫丫叉叉,扑面来打。 悟空见了心惊道:“这小哥倒也会弄些手段!莫无礼,看我神通!”好大圣,喝声:“变!”也变做三头六臂,把金箍棒幌一幌,也变作三条,六只手拿著三条棒架住。 这场斗,真箇是地动山摇,好杀也: 六臂哪吒太子,天生美石猴王,相逢真对手,正遇本源流。那一个蒙差来下界,这一个欺心闹斗牛。斩妖宝剑锋芒快,砍妖刀狠鬼神愁。缚妖索子如飞蟒,降妖大杵似狼头。火轮掣电烘烘艷,往往来来滚绣球。 大圣三条如意棒,前遮后挡运机谋。苦爭数合无高下,太子心中不肯休。把那六件兵器多教变,百千万亿照头丟。猴王不惧呵呵笑,铁棒翻腾自运筹。以一化千千化万,满空乱舞赛飞虬。 唬得各洞妖王都闭户,遍山鬼怪尽藏头。神兵怒气云惨惨,金箍铁棒响颼颼。那壁厢,天丁吶喊人人怕。这壁厢,猴怪摇旗个个忧。发狠两家齐斗勇,不知那个刚强那个柔。 三太子与悟空各骋神威,斗了个三十回合。那太子六般兵,变做千千万万,孙悟空金箍棒,变作万万千千。半空中似雨点流星,不分胜负。 原来悟空手疾眼快,正在那混乱之时,他拔下一根毫毛,叫声:“变!”就变做他的本相,手挺著棒,演著哪吒。他的真身却一纵,赶至哪吒脑后,著左膊上一棒打来。 哪吒正使法间,听得棒头风响,急躲闪时,不能措手,被他著了一下,负痛逃走。收了法,把六件兵器,依旧归身,败阵而回。 天庭之上,正期待哪吒大显神威、一举擒拿妖猴的眾仙,脸上的笑容和篤定渐渐凝固。 那阵中纷乱的光影与气机波动,让许多修为不足者不明所以,只觉打得激烈。但几位一直凝神关注的高阶仙官和天將,脸色却渐渐变了。 当看到哪吒突然收拢漫天化身和兵器,身形略显踉蹌地急退而回天兵本阵时,那位之前篤定点评的老星吏,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指出哪吒出阵的天將,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不好!三太子……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