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雷霆咆哮》 第一章 一切从跟牢霍互换宿舍开始 史莱克学院的新生教学楼前,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金色的阳光洒在朱红色的楼宇上,映得飞檐翘角熠熠生辉,空气中瀰漫著少年少女们的朝气与雀跃,夹杂著几分初入名校的忐忑与憧憬。 霍雨浩跟在贝贝和唐雅身后,显得有些拘谨,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有贝贝和唐雅带领,他的报到、註册一路顺遂,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刚刚领取完钥匙、两身校服和一枚代表新生身份的白色徽章正准备向小雅老师和大师兄告別时,一只手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霍雨浩转过头,只见一位黑髮少年正站在他身侧,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 少年衣著得体,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但是一双眼睛,清澈含笑,望著人时显得格外专注真诚,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同学,打扰一下。”少年开口,声音清朗悦耳,语气自然而友善,“我刚才无意瞥见,你的宿舍钥匙號……好像是108號?” 他目光落在霍雨浩手中那把黄铜钥匙上。 霍雨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钥匙柄上的刻字,点头道:“是的,是一零八宿舍。” “太好了!”凌宇適时地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把钥匙,柄上刻著“107”,“你看,我是107號,就住在你对面。刚才看到你的钥匙,就想著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宿舍如何?” 霍雨浩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请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108號钥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换宿舍?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在情理之中。 素不相识,一来就要求换宿舍,总得有个理由。 几乎在霍雨浩问出口的同一瞬间,一个低沉、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凌宇的精神之海最深处轰然响起,如同闷雷在厚重的云层后滚动: 『直接下手抢就是了,利落点。这小子身上那虫子的味儿……淡得几乎闻不见,但钥匙上沾了一点点,抢过来。这小子瘦不拉几的,一拳打飞便是。』 这声音的主人,名为沃利贝尔。 没错,就是符文之地,佛雷尔卓德的那位传奇半神。 因为某些原因穿越到了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和从火影世界穿越过来的正被一头五万年修为的暗金恐爪熊追杀的凌宇相遇。 沃利贝尔的出现,风暴主宰的气息强大无比,惊动了一直视奸下界的某位神王,引来了惊天一击。 状態不佳的沃利贝尔虽然轻易击溃了这位冰清玉洁的神王,但也因为动用了异界神力而加速了沃利贝尔被同化的速度,让他难以继续追击神王。 命运的巧合或是某些別样的原因,状態不佳即將被世界同化的沃利贝尔选择献祭给了同样沉睡著狂野之魂被他称作蛮荒余烬的凌宇。 於是,这尊古老而狂野的异界半神残魂,便寄居於凌宇的精神之海,並单方面地认下了凌宇这个“小弟”,並宣称“以后我罩著你”。 有了沃利贝尔这头熊族神灵,万熊之王,熊族至尊的气息,凌宇顺势收服了追杀自己的暗金恐爪熊作为通灵兽。 后来凌宇又与星斗大森林的气运化身——帝皇瑞兽三眼金猊有过一次命运层面的短暂碰撞。 在那次接触中,沃利贝尔敏锐地感知到併吞噬了一丝唐三附著在瑞兽身上的神念。 凭藉这缕神念作为“钥匙”,以及凌宇、沃利贝尔自身异界命运与斗罗本土气运產生的些许纠缠,沃利贝尔获得了一丝在此界有限动用力量而不被世界规则全力排斥的“缝隙”。 从那天开始,沃利贝尔便催促著凌宇到处找到唐三遗留在斗罗大陆的其它神力印记。 用他的话说就是风暴將摧毁一切敢於发起挑衅的对手。 要是能把神王本尊勾下来,近距离皇城pk那就更好了,熊熊正愁找不到神界,只能先满大陆收利息。 而此刻,在史莱克学院新生报到处,沃利贝尔便从眼前这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少年——霍雨浩身上,更准確地说是从他手中那把宿舍钥匙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之前吞噬的神念同源、令人厌恶的“虫子”的气息。 所以,才有了凌宇此刻的搭訕与换宿舍的请求。 並不是凌宇想跟小萝莉王冬儿同居,他已经做好准备,等沃利贝尔吞噬了王冬儿身上的那股神念后就搬出去住。 正好在史莱克城开一间医馆用来修炼医疗忍术,写轮眼跟他一起穿越后便和他的身体一起被同化为武魂,他的第二魂技便是阳遁並觉醒了关於阳遁忍术的修炼和使用。 医疗忍术就是大头。 没有搭理沃利贝尔让他直接动手抢的催促。 凌宇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和三观。 面对霍雨浩疑惑的目光,凌宇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浮现出几分带著歉意的尷尬笑容,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流畅地脱口而出:“是这样,107这个数字……嗯,对我来说有点……不太吉利。家里以前有点小讲究,我自己也不知不觉受了影响,看到这个组合心里就有点彆扭,感觉会影响心情和状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目光清澈地看著霍雨浩,补充道:“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毕竟宿舍是学院分配的,每个人喜好不同。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本身就更喜欢108號宿舍的环境,那也完全没关係,就当是我冒昧打扰了。我们可以做邻居,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过於细致和“挑剔”,但在魂师世界,各种千奇百怪的体质、修炼需求和个人癖好並不罕见。 凌宇的神情真挚,没有丝毫强迫之意,完全是一副平等商量的口吻,甚至提前给了对方拒绝的台阶,让人很难生出恶感或怀疑其別有用心。 霍雨浩听罢,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戒备心也消去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108號钥匙,又看了看凌宇真诚的眼神,稍作犹豫。 他初来乍到,对宿舍本身並无特殊偏好,只求有个安身之处即可。 这位同学態度这么好,理由也说得过去,似乎还是个对修炼环境很讲究的人…… “这样啊……那好吧。”霍雨浩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他原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何况对方还这么客气。 “多谢同学!真是帮大忙了。”凌宇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道谢,同时將自己的107號钥匙递了过去,“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 “互相关照。”霍雨浩也笑了笑,接过那柄刻著“107”的黄铜钥匙,同时將自己的108號钥匙递给凌宇。 交换过程简单利落。 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入掌心,凌宇清晰地感觉到,精神之海中,沃利贝尔传来一丝冰冷而满意的意念波动。 “乾的漂亮,让我將这小虫子的气息彻底吞噬掉吧。” 第二章 晓组织 “小宇医师,你怎么还在这啊?” 一个清柔中带著几分焦急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凌宇准备走向宿舍楼的脚步。 凌宇循声望去,只见江楠楠正抱著一叠看起来崭新的被褥和枕头,小跑著向他这边赶来。 她金色的长髮在跑动中微微飘动,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染上淡淡的红晕。 几乎同时,旁边传来唐雅好奇的声音:“楠楠?你认识他?” 唐雅刚才一直在旁边看著凌宇和霍雨浩完成交换,此刻看到好友外院第一美女江楠楠竟然主动跑来找这个行为有点奇怪的新生,好奇心顿时爆棚。 江楠楠这时也看到了唐雅和旁边的贝贝、霍雨浩,她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小雅,贝贝?你们也在啊。” 她的目光尤其在霍雨浩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疑惑,显然是没见过这位跟在唐雅和贝贝身边的少年。 “雨浩是我新收的唐门弟子,超厉害的。”唐雅指了指霍雨浩,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隨即又把话题拉回凌宇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楠楠,“你叫他小宇医师?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江楠楠立刻明白了唐雅的疑惑,她抱著被褥,走到凌宇身边,对著唐雅、贝贝和霍雨浩郑重地介绍道:“小雅,贝贝,这位是凌宇,小宇医师。之前在灵斗城,就是凌医师妙手回春,缓解了我母亲多年的沉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尊敬,看向凌宇的眼神也格外柔和。 “哦——!”唐雅恍然大悟,看向凌宇的目光瞬间从不解和审视变成了惊讶与钦佩,“原来你就是楠楠之前提过的那位在灵斗城梧桐街,用治疗系魂师手段行医的『小神医』!这么年轻?还……还跑来史莱克上学了?” 她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清俊少年和江楠楠口中那位医术高明、沉稳可靠的“小宇神医”完全重叠起来,但江楠楠的感激和尊敬是做不了假的。 贝贝也露出温和而恍然的笑容,对著凌宇微微頷首:“原来是凌医师,久仰。” 霍雨浩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个因为“数字不吉利”跟自己换宿舍的同学,竟然还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师。 他看向凌宇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 凌宇对著贝贝和唐雅礼貌地点头回应:“贝贝学长,唐雅学姐,过誉了。只是略通医术,恰好能帮上忙。我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巧了!”唐雅性格活泼,此刻疑虑尽消,立刻热情起来,“凌宇学弟是吧?没想到你和楠楠有这样的渊源,现在又和雨浩成了对门的邻居,这缘分可真不浅!” 她拍了拍手,显得很高兴:“既然都是熟人,又同路,那我们就一起去宿舍区吧!楠楠,你这是……”她看著江楠楠怀里抱著的崭新被褥。 江楠楠脸上微微一红,解释道:“学院又不发被辱,担心……担心小宇医师忘记准备了,就自己去买了一套好点的送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了。”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但抱著被褥的手却没有鬆开。 凌宇心中微暖,也有些意外江楠楠的细心,知道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诚恳地道谢:“楠楠姐,你太费心了,谢谢。” “哎呀,楠楠一片心意嘛!”唐雅笑嘻嘻地接过话头,“走走走,一起去宿舍,正好我们也送雨浩过去,都认认门!” 唐雅对眼前有些神秘的凌宇更加感兴趣了,这小傢伙分明是俘获了史莱克学院第一大美人的芳心。 於是一行五人,朝著新生宿舍楼走去,气氛比刚才更加热闹,不过主要是唐雅在说。 路上,唐雅按捺不住好奇,又问了些凌宇关於医术和灵斗城的事情,凌宇有选择地回答了一些,江楠楠偶尔轻声补充两句,贝贝则保持著温和的微笑,霍雨浩安静地听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宿舍楼下。 楼门旁的树荫下,摆著一张看起来十分陈旧的躺椅,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布衣、身材瘦小佝僂的老人正闭目躺在上面,似乎睡著了,气息微弱得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来往的新生大多行色匆匆,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位不起眼的老人。 凌宇的目光却在那老人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跟霍雨浩一起对这位史莱克“扫地僧”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才进去。 一行人走进宿舍楼。 楼內光线稍暗,空气中瀰漫著木头和旧书籍特有的味道。 他们很快在一楼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108……是这间!”江楠楠指著左侧的一扇门,门上掛著“108”的铜牌。 “我的107就在对面。”霍雨浩看著对面同样掛著铜牌的门,確认道。 “还真是对门邻居,这下更巧了!”唐雅笑道,“凌宇学弟,楠楠,那我们先把雨浩送进去,再过来帮你整理?” 凌宇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学姐和学长了,我自己收拾就行。楠楠姐帮我把被褥拿进来就好,你们先去帮霍同学安顿吧。” 江楠楠闻言,连忙点头,抱著新被褥跟著凌宇走进了108宿舍。 唐雅见状,也没坚持,便和贝贝一起,带著霍雨浩用107號钥匙打开了对面宿舍的门。 108宿舍不大,约二十平米,陈设极为简单。 两张靠墙的单人木床,两个旧衣柜,一张共用书桌,两把椅子。 不过房间內的空气不太好,显然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江楠楠一进来,就很自然地开始帮打扫卫生和整理床铺。 凌宇本想自己动手,但见她积极性这么高,也不好打击,便也由她去了,自己则走到窗边,看似隨意地打量著窗外和后院的环境,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宿舍內的每一寸空间。 “老大,这房间里还有那傢伙的手脚吗?”凌宇在心中问道。 “倒是没有,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居然在一块小小的房门钥匙上附著了一丝气息?”沃利贝尔颇为可惜地道,“不过这所学院里肯定还有,我能闻到,那令人討厌的虫子的味道。” 凌宇微微耸了耸肩,他猜测那肯定是唐三的塑像上有对方的信仰之力。 江楠楠一边打扫卫生,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担忧:“小宇医师,我刚刚想起来……你分到的是一班吧?” 凌宇转过身,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是的,是一班。怎么,这个班有什么特別吗?” 江楠楠秀眉微蹙,压低了些声音:“一班……一班其他的倒还好,就是班主任,周漪老师,她……她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严格,甚至……有点变態。” 她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白皙的脸颊因为背后议论老师而有些发红,“对学员要求极高,训练手段非常严厉,淘汰率也是新生班里最高的。很多人都怕她。” 凌宇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周漪的名声,他当然知道,其教学理念和方法,確实与这个时代多数教师大相逕庭,有些想法和做派也与他心中某些准则有所衝突。 他看著江楠楠担忧的眼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沉静的篤定:“看样子这位周老师的確比较特殊。” 他走到书桌边,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木纹,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不过,楠楠姐,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直面和解决这些问题吗?” “史莱克学院,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存在著许多我们认为『不对』、『不合理』的规则和现象。周漪老师或许只是其中一面比较突出的镜子。这些问题,早晚都会遇到。” “而我们成立『晓组织』,不正是为了凝聚力量,去辨识这些不合理,然后……一点一点地,尝试改变它吗?从看清它开始,到理解它,再到找到改变它的可能。这位周漪老师,或许就是我们『晓』在史莱克內部,需要面对和解析的第一个『典型』案例。” 江楠楠怔怔地听著,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凌宇这番话,將“周漪”这个具体的人,与“晓组织”那看似遥远宏大的“改变世界”的宗旨联繫了起来,让她忽然觉得,那些崇高的目標並非虚幻,而是可以落在这些具体的人和事上。 担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使命感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小宇医师。我和乐萱姐会跟你一起面对的。” 第三章 操纵、玩弄命运轨跡的人,早晚会被命运本身的反噬撕碎 江楠楠口中的乐萱姐就是刚刚成立的晓组织的第三人,史莱克学院內院大师姐,海神阁主隔代继承人,海神阁会议行走——张乐萱。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时凌宇初到斗罗大陆不久,在星斗大森林深处偶遇了张乐萱。 对方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对他这个陌生人释放的善意,让凌宇印象深刻。 后来张乐萱小队遭遇强大魂兽袭击,凌宇召唤出自己的通灵兽,五万年的暗金恐爪熊相助,才化解了危机。 麻烦出在隨后赶到的玄子身上。 老东西自己没有承担好当护道者的责任不说,反而误將熊二当成了袭击者,上来就是一掌。 虽然后面误会很快说开,且熊二並没未受伤,但这事终究是发生了。 玄子当场表示了歉意,也承诺会给凌宇丰厚的补偿。 那补偿的分量確实不轻,足以让绝大多数魂师心动。 可凌宇听著,心里却不太舒服。 他看得出来,玄子这份“诚意”,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能召唤出堪比封號斗罗战力的熊二,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真正让凌宇感到心凉的,是玄子向那些同样因为这次意外而殞命的年轻学员道歉时,那带著超级斗罗的有些轻描淡写的傲慢。 这份態度,让凌宇彻底对史莱克关上了门。 他没收任何补偿,也不想再跟这个看似光鲜的学院扯上关係。 直接转身就走。 直到不久前,张乐萱带著尚未痊癒的伤势,亲自找到了他开在灵斗城的回春堂。 她没再提任何补偿,只是转达了来自史莱克学院海神阁主穆老最深切的歉意,然后说了些不一样的话。 “凌宇,你看得没错。”她当时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史莱克有这种问题,別的地方也一样。很多看似理所当然的规则,细想之下並不公平。”她停顿了一下,看著凌宇,“如果你觉得这是错的,那与其在外面看著,为什么不进来?史莱克是大陆第一学院,是很多规则的源头和缩影。在这里,也许才有机会真正做点什么,去改变哪怕一点点。” 就是这番话,让凌宇改变了主意。 张乐萱的坦诚和她眼中那份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决意,打动了他。 独自清醒固然容易,但若真想撼动什么,总需要一个支点,需要志同道合的人。 於是,在灵斗城那间小小的医馆里,凌宇、张乐萱,以及被他们这段对话深深触动的江楠楠,三个年轻人立下了一个简单的约定。 他们给这个小小的同盟起了个名字,叫“黎明之晓”,简称“晓”。 目標很朴素,看清那些不合理的规则,然后尝试去改变它,哪怕只是一点点。 而史莱克学院,就成了“晓”选定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起点。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成为它所谓“荣耀”的一部分,而是想从这个大陆第一魂师学院开始,一点点地改变它,乃至改变整个大陆魂师界。 当江楠楠听说凌宇分到了以“变態”著称的周漪班里时,第一反应是担忧。 但凌宇的话立刻点醒了她——周漪只是他们预见会遇到的、学院內部某种现象的缩影之一。 面对她,不是躲避或抱怨,而是將其视为他们“晓”需要观察和应对的第一个具体案例。 这,就是他们来这里的意义。 “嗯,”江楠楠再次点头,这次语气更轻快了些,“我们『晓』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 她將“晓组织”的名字自然地说出,带著一种小小的、属於同伴的骄傲。 凌宇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微微一笑。 “先把眼前安顿好。路还长。” 江楠楠“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地打理卫生,动作比刚才更轻快有力了。 很快,原本杂乱的寢室变得整洁起来,光禿禿的硬板床上,便铺好了柔软整洁的被褥枕头,看著就让人觉得舒適。 而凌宇则收回目光,思绪沉静下来。 史莱克学院內部的问题,乃至整个斗罗大陆魂师界存在的诸多不公,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表象。 更深层、也更根源的“不公”,或许在於这方天地本身——那被少数存在牢牢把持、凡人纵使耗尽毕生心血也难以触及的“上限”。 神位如同稀缺的资源被垄断,绝大多数魂师穷极一生,精彩绝艷,但若不能得到某些青睞,最终也难逃化作黄土的命运,数百年苦修眨眼烟消云散。 这种源於世界本身的根本性限制,才是最大的枷锁。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虫子的气息了。”沃利贝尔低沉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解的漠然,“奇怪的安排。那虫子究竟要安排那个人类小子,住进这间屋子做什么?” 凌宇在心中回应:“或许,是为了在这里『遇见』另一个人?这是一间双人宿舍。也许,只是想创造一些他『安排』下的『命运邂逅』罢了。” 他想起了原著中霍雨浩与王冬的初遇。 “无聊的把戏。”沃利贝尔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评价孩童的拙劣游戏,“操纵、玩弄命运轨跡的人,早晚会被命运本身的反噬撕碎。等另一个小子真正住进来之后,再叫我。” 说完,他那庞大的意志便重新沉寂下去,如同风暴暂时收束於厚重的云层之后。 即便吞噬了唐三附著在瑞兽身上的一缕神念,对沃利贝尔而言,那点力量也如同杯水车薪,远不足以让他这尊半神恢復多少元气。 他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需要沉眠。 但属於“不灭狂雷”的狂野与高傲从未熄灭,哪怕只剩一分力气,他也时刻准备著,要將胆敢冒犯风暴与群山威严的“虫子”,彻底吞噬在雷霆之中。 “小宇医师,已经弄好了。”江楠楠轻柔的声音將凌宇的思绪拉回。 她站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边,双手有些不自在地交叠在身前,脸颊微红,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凌宇,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刚刚完成了一件略显亲密的“家务”,少女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旖旎期盼。 然而,凌宇的注意力显然没往那方面走。 他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寢室,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真诚但无比直白地说道:“辛苦楠楠姐了。” “对了,楠楠姐今天没课吗?我记得学院应该已经开学了。” 一句“楠楠姐”客气又疏离,直接把那点若有若无的曖昧气氛冲得一乾二净。 江楠楠连忙收敛心神,解释道:“今天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想著你刚来,东西可能没准备齐全,就……” “原来如此,”凌宇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关切地问道,“江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提到母亲的病情,江楠楠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而专注,那点刚冒头的小失落像被戳破的泡泡:“妈妈她好多了!心口疼发作的次数和程度都减轻了很多,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了,气色也好了不少。她一直念叨著,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说著,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但隨即又想起什么,白皙的脸颊飞起一抹更深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妈妈还让我问问……下次的治疗,大概是什么时候?她……她一直记掛著。” 下次治疗…… 凌宇闻言,脑海中几乎是瞬间闪过了上一次在回春堂后堂,江晚晴那苍白却惊人的美貌,以及她主动引导自己手掌覆上她心口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急促的心跳和那声似痛似愉的轻哼……指尖仿佛又传来了那种滑腻柔软的惊人弹性与温度。 他的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热,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无波。 下意识地將手背到身后,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要拂去那不存在的残留触感。 “江夫人的病情需要长期调理,急不得。”凌宇的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几分,目光也微微移开,看向了窗外的树木,“下次治疗,按原计划,大约一个月后即可。这期间务必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切忌劳累和情绪激动。” 他迅速將话题从这略显尷尬的回忆上拉开,谈起了自己的计划:“另外,我打算在史莱克城也开一家医馆,沿用『回春堂』的名字。一来方便继续为江夫人这样的病患复诊调理,二来我也需要一个安静独立的地方研习医术和修行。” 江楠楠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她眼睛一亮:“开医馆?这主意太好了!小宇医师你的医术肯定能在史莱克城也闯出名堂的!” 能帮上凌宇的忙,她立刻將那点羞涩和失落拋在脑后,积极道,“我对城里还算熟悉,知道几个可能合適的地方,租金和环境都各有优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 凌宇看著她又恢復活力的样子,微微一笑:“那再好不过了,等我把入学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不麻烦不麻烦!”江楠楠连忙摆手,能为凌宇做些实际的事情,让她感到很开心,“我隨时都可以!” 第四章 千鸟和雷遁查克拉模式 送走依依不捨的江楠楠,凌宇开始梳理自身並规划接下来的修炼。 在动身前来史莱克学院之前,他特意经过星斗大森林,获取了自己的第三枚魂环。 如今,他的第一武魂“忍者”已经拥有了三枚魂环。 第一魂环,赋予了他“阴遁”及相关忍术的庞大知识体系,涵盖了幻术、心灵秘术、乃至影子操控等诸多秘术。 无属性忍术则是无需魂环转化即可释放,如封印术,基础忍术等信息,在获得第一魂环激活武魂之后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两年,他已初步掌握了一些基础的幻术和几个实用的心灵秘术,封印术。 第二魂环,对应的是“阳遁”,核心是生命与创造之力,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医疗忍术。 是支撑他在灵斗城开设“回春堂”的根本。 经过不间断的练习,他已能熟练运用掌仙术等中级医疗忍术,並对更高级的细胞级治疗术有了理论认知和实践雏形。 现在获得的第三环则是赋予了他五行属性以及相应的忍术修炼方法。 幸运的是,凌宇並非从零开始。 穿越之后,他原本的查克拉便已转化为这个世界的魂力,可以通过魂力来发动忍术。 穿越前作为宇智波一族的中忍,歷经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磨练,他最擅长的便是火遁与土遁,对这两种属性的性质变化理解颇深,转化运用起来上手极快。 即便不刻意练习,这两大属性之前就会的忍术也能信手拈来。 因为体內寄居著沃利贝尔这位执掌风暴的古老半神,那种源自本源的“风暴权柄”,也让凌宇对“风”与“雷”这两种属性拥有了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与掌控天赋。 相当於他天生就拥有风和雷的查克拉,根本无需进行性质转化。 而且继承自沃利贝尔的风暴主宰天赋,修炼起这两大属性的忍术也轻鬆简单得多。 “雷遁……”凌宇沉吟著,脑海中闪过几个前世闻名遐邇的雷遁忍术,“倒是有一个术,兼具极致的穿透力与速度,无论是突袭、破防还是后续的形態变化开发,潜力都很大……而且与我的写轮眼十分匹配。” 宿舍显然不是试验这种高危忍术的地方。 凌宇悄然离开学院,在史莱克城西郊找到一处偏僻无人的碎石河谷。 站定,凝神,双手结印。 丑—卯—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心神沉入对雷属性魂力的调动,雷属性魂力响应得异常迅捷,几乎是心念一动,便奔涌著向掌心匯聚。 起初的尝试並不顺利。 狂暴的雷霆能量在掌心左衝右突,难以约束,凝聚出的光团结构鬆散,电弧胡乱溅射,发出杂乱刺耳的嘶鸣,更像一个隨时可能爆开的危险电球,而非记忆中那凝练如实质的贯穿利刃。 凌宇並不气馁,散去能量,闭目回想。 他结合写轮眼的细微洞察,调整著魂力输出的节奏与强度,仿佛在驯服一群狂野但天生与他亲近的精灵。 几次调整后,情况开始改变。 掌心的雷光逐渐內敛,刺目的白光不再无规律地扩散,而是被强行收束、压缩。 那尖锐刺耳雷电摩擦声,也从最初的杂乱变得清晰、集中,最终化为一种稳定而富有穿透性的高频噪音。 顿时河谷中如同千鸟齐鸣~ 成功了! 虽然距离完美掌控还有距离,形態维持也略显吃力,但“千鸟”的雏形已然在他掌中浮现。 狂暴的雷霆被约束在手掌前方寸许范围,凝聚成一团高度压缩、不断迸发细密电弧的璀璨雷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凌宇散去手中的雷光,感受著略微加速的心跳和魂力的消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没错,在雷遁上,他拥有巨大的开发潜力和极高的起点。 继续尝试几次后,千鸟的释放便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接下来,试试另一种应用。” 凌宇想到了沃利贝尔献祭给自己后觉醒的不灭狂雷武魂唯一一枚紫金色魂环四大魂技中的“狂雷渐起”。 这个魂技和火影中云影的雷遁查克拉模式相似。 原理都是利用雷属性查克拉全面刺激、活化身体细胞,从而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神经传导速度、肌肉收缩力量以及整体反应能力,获得惊人的速度与防御加成。 这个忍术如果开发出来,无论是配合雷切,还是体术作战,亦或是雷影的一本贯手,都是非常强大的作战方式。 想到就开始行动,他再次调动魂力,这一次,更为小心翼翼地將微量的、经过精细控制的雷属性魂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引导向四肢百骸。 酥麻微痛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肌肉纤维微微震颤,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五感也仿佛被擦拭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他试著向前踏出一步。 “嗖!” 身影瞬间前冲了数米,远超平时的步幅和速度,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几缕未散的电弧。 “效果显著。”凌宇停下,仔细体会著身体的状態。 这种全面的活化提升,对战斗的帮助是立竿见影的。 不过,目前还只是最粗浅的刺激,持续时间和强度都有限,且对魂力的消耗和身体的负担都不小,需要长时间练习来优化魂力输出模式,增强身体適应性。 “攻击与速度兼备的『千鸟』,全面强化自身的『雷遁活化』……有了这两者作为基础,雷遁的实战体系就有了雏形。”凌宇心中规划著名,“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千鸟的形態变化开发,以及雷遁活化的深入与常態化。” 他在这无人的河谷中,反覆练习著初步掌握的“千鸟”和“雷遁活化”,熟悉著这两种新力量带来的感觉,不断微调著魂力运转的路径与强度。 当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时,凌宇终於停下了持续了一天一夜的修炼。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服上还有多处被失控雷电灼出的焦痕,脸色透著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凌宇眼中神光湛然。 一夜的修炼成果斐然,风遁忍术也掌握了几个实用忍术。 不过风遁暂时除了风遁螺旋手里剑以外暂时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在掌握细胞活性强化,至少达到纲手那种层次的恢復力之前,他暂时不准备在风遁上多花费精力。 回到宿舍时,天已蒙蒙亮。 凌宇简单洗漱,换了身乾净衣服,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反而有种精神奕奕的锐气。 “咔噠~” 宿舍房门锁孔处,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细微声响,清脆而明確。 凌宇抬眼看向房门。 这个时间,拥有这间宿舍另一把钥匙的人……来了。 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来者那一头色泽独特、在门外走廊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的粉蓝色短髮,髮丝乾净利落。 来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装,却穿出了一般男孩子所没有的精致感。 凌宇的视线隨之抬起,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俊秀、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脸庞。 肌肤白皙粉嫩,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完美。 尤其是一双同样为粉蓝色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带著几分初入陌生环境的好奇与打量,扫视著房间。 但当这目光凌宇对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睁大了一瞬,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 王冬儿確实有些意外。 她想像中的室友,或许是憨厚朴实的,或许是傲气凌人的,或许是怯懦平凡的……但绝不是眼前这样的。 这个少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他的面容清俊,尚带一丝少年气,但眉宇间却沉淀著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从容。 尤其让王冬儿注意的,是他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漆黑、清澈,目光平稳而专注,没有丝毫初次见面的侷促或对自己惊人容貌的惊艷,反而像一泓深潭,平静无波。 更让她感到奇异的,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精气神,饱满、內敛,又隱隱透著一股锐气,自信而充实。 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新生形象都不同。 不过,这丝讶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王冬儿迅速收敛了表情,精致的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粉蓝色的眼眸中那份好奇被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与骄傲取代。 她轻轻关上门,仿佛要隔绝外界,將那份属於“昊天宗少主”的高冷姿態完全展现在这小小的宿舍空间里。 第五章 沃利贝尔:我只对圆滚滚的丰满小母熊感兴趣 王冬儿的目光带著挑剔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凌宇身上,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和命令口吻: “你就是这间宿舍的另一个?我叫王冬。”她先做了个简单的、带著居高临下意味的自我介绍,语气仿佛在宣布自己的领地所有权,然后不等凌宇回应,便竖起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布不可违逆的律令: “既然以后要同住,我有几条规矩你要记住。” “第一,不许隨便带人回宿舍。我需要安静,不喜欢被无关的人打扰。”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不许在宿舍中光著身子惹人厌,注意你自己的形象。” “第三,晚上睡觉不许打呼嚕,我睡眠很浅,容易被吵醒。” “第四,”她直视著凌宇的眼睛,强调道,“不要打扰我。我修炼或者休息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话,不要製造噪音。” “第五,以后宿舍的卫生归你打扫,每天都要保持整洁,”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指向自己那张床,“但是,不许动我的床铺和我的私人物品。听清楚了么?” 五个条件,条理清晰,从人际交往、个人习惯到责任划分,涵盖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產生“麻烦”的方面,充分体现了她娇生惯养、以自我中心又缺乏集体生活经验的性格,同时也带著一种急於在陌生环境建立可控秩序的生硬。 凌宇安静地听她一条条说完,脸上没有出现王冬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窘迫,没有愤怒,没有试图爭辩,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是神王刁蛮任性的女儿,好在等老大吞噬了你身上的海神神识之后我就搬出去了。 早有心理准备的凌宇非但没有动气,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和,没有任何火气地道: “很遗憾,王冬同学。” 他直视著王冬那双因为他的拒绝而瞬间蹙起眉头、流露出明显不悦的粉蓝色眼眸,继续说道: “你的这些要求,我恐怕无法答应。” 王冬的粉唇立刻抿紧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更多的不满,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地拒绝。 但凌宇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语气依旧平稳如初,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与己无关的事实:“因为,我可能不会在这里住很久。”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王冬的预料。 她愣住了,粉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预想了对方可能会討价还价,可能会忍气吞声全部接受,也可能会激烈反对……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回应竟然是——我就没打算住这! 这种轻描淡写、仿佛自己郑重其事的“约法五章”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耳旁风、甚至对方好像比自己更嫌弃彼此,让王冬儿心里先是一空,隨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被无视、被轻蔑的不爽和恼火。 “你……”她最终只憋出一个字,感觉胸口堵得厉害,精心维持的高冷姿態也有些维持不住,脸颊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红。 而凌宇在说完那番话的同时,已经在精神之海中发出了呼喊:“老大,上吧。” “……聒噪的小子。”沃利贝尔低沉、充满睏倦与被吵醒不悦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精神之海滚动,“吾对孱弱的人类毫无兴致,尤其是这种瘦削伶仃、没几两肉的小傢伙。若是毛茸茸、圆滚滚、皮毛油亮的小母熊凑到眼前,吾或许还能勉强抬一抬眼皮。” 凌宇差点被这回答呛到,急忙在心中解释:“老大!误会了!不是让你上这个!我是说,这就是这间宿舍的第二个人到了,她身上,肯定有那傢伙留下的气息或者隱藏的后手吧?你快仔细感应一下!” “嗯?”沃利贝尔似乎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那浩瀚的感知,透过凌宇的感官,如同最细微的风,无声无息地扫过站在门口,正暗自生闷气的王冬。 片刻的沉寂后,沃利贝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跟那个黑髮小子一样,钥匙上残留的那一丝令人不悦的『虫子』气息。但在此人身上……吾並未察觉到明確的神力印记。” 没有? 凌宇心中顿时升起了巨大的疑惑。 这怎么可能? 王冬儿身为唐三女儿的三分之一,最重要的布局和后手。 未来的第九魂技更是直接演都不演的“海神降临”。 她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唐三留下的海神神念或者后手? 光明女神蝶武魂跟海神的神职八竿子打不著,那“海神降临”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凭空感悟出来的吧? 绝对是海神神识寄宿或者某种深层联繫引发的! 而且,据他所知,王冬儿似乎还隱藏著第三武魂,很可能就是唐三一缕海神神念化作海神武魂! 如此紧密的联繫,怎么可能干净得像张白纸,连沃利贝尔都感知不到异常? 难道唐三的手段已经高明到如此地步,能够完全屏蔽沃利贝尔这种古老半神的感知? 还是说,那“后手”隱藏得极深,被某种更高明的禁制或偽装覆盖了,需要特定条件才会触发显现? 又或者……沃利贝尔现在的状態实在太差,感知力大打折扣? 种种疑问和猜测在凌宇心中飞速盘旋,交织成一张充满不確定性的网。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將丝毫异样流露出来。 他只是对脸色不太好看正兀自气闷的王冬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结束了对话:“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没別的事,我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你请自便。” 王冬看著凌宇那副油盐不进、平静得让人牙痒痒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刚才那番“郑重声明”像是对著空气演讲,一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她重重地、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算是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高冷。 然后,她绷著脸,不再看凌宇,径直走向宿舍里侧那张剩下的床铺。 开始有些用力地摆放自己带来的个人物品,动作间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划清界限”的意味,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確立自己在这间宿舍里的“主权”和“领域”。 凌宇不再看她,仿佛没察觉到那无声的抗议,转身继续面对自己的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真的在认真规划什么。 但他的心神,却远比纸上线条复杂得多。 “小子,你確定这女娃身上有那傢伙的布置吗?”沃利贝尔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疑虑再次在凌宇脑海响起,显然他对自己没感知到明確印记也有些在意。 “肯定有的,老大。只是藏得太深,或者需要某种触发。”凌宇在心中肯定地回道,他对此深信不疑。 “哼,若是如此……那傢伙倒是学了几分隱匿的把戏。”沃利贝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隱藏得深……或许需要更深入的接触或是刺激才呢过发现……小子,你自己……看著办吧……” 更深入的接触或刺激? 凌宇在心中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个有些模糊的提示放到一边。 “餵~” 一声带著明显不满和刻意引起注意的清脆声音响起,打破了宿舍里有些僵持的安静。 第六章 娇蛮的王冬儿 凌宇抬起头,只见王冬已经整理好了她那边的床铺。 此刻,她正站在两张床之间的狭窄过道上,双手抱胸,粉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凌宇,准確说是盯著他面前书桌上那张写满字跡、勾画著线条的纸。 见凌宇终於从纸上移开目光看过来,王冬精致的下巴下意识地又抬高了一点点,努力维持著那份不屑一顾的高冷,但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却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喂,你在写什么?”王冬问道,语气努力保持著那种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调子,但她微微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的身体姿態,却明明白白地出卖了她。 凌宇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很自然地將原本虚握著笔的右手手臂往桌上一放,手肘恰好横亘在纸张上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部分內容。 王冬的眉头立刻不悦地蹙了起来。 她从小到大,天赋绝顶,容貌更是被无数人讚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眾星捧月,何曾被人这样明显地、近乎敷衍地拒绝过? 甚至连一句没什么都懒得说,直接用动作挡开? 好奇迅速发酵,变成了被轻视、被忽视的不爽。 “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满,粉蓝色的眸子瞪得更圆了些,里面清晰地写著我很不高兴。 凌宇这才停下笔,抬眼正式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窗外的湖面,波澜不惊:“我在整理一些个人的事务。怎么了,王冬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个人事务?”王冬撇了撇粉嫩的嘴唇,脸上写满了信你才怪四个字,“刚入学第一天,能有什么个人事务?神神秘秘的……”她眼珠一转,故意用上了激將法,同时脚尖又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试图从凌宇手臂的缝隙里窥探一二,“该不会……是在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凌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皱了一下,对王冬这种娇蛮任性、自来熟又毫无边界感的態度生出一丝淡淡的反感。 他乾脆將笔啪地一声轻轻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身体向后微微一靠,脊背挺直,不仅彻底封死了王冬偷看的任何角度,更无形中拉开了一点距离。 “王冬同学,你刚刚进入寢室提出了五点要求,其中一点是让我不要打扰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写什么,是我的自由和隱私,似乎並不需要向你详细报备。你制定了你的规矩来维护你的空间,我自然也有权保护我的隱私。这很公平,不是吗?” 王冬被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白皙的脸颊瞬间因为气恼而飞上两抹更明显的红晕。 对方居然拿她刚才煞有介事宣布的约法五章来反將一军! 偏偏还逻辑严密,让她无从反驳。 她提出的规矩里確实强调了不要打扰我,可没说她自己不能去打扰別人、探究別人的隱私啊! 但这种胡搅蛮缠的话,以她骄傲的心性,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拉不下脸说出来,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呼吸都不畅快了。 王冬儿感觉自己就像卯足了劲挥出一拳,却结结实实打在了软绵绵、空荡荡的棉花堆里,不但没得到任何反馈,反而自己差点被闪了腰,憋得胸口一阵发闷,难受极了。 她狠狠地剜了凌宇那平静淡漠的侧影一眼,仿佛要在他背上盯出两个洞来。 然后用力一跺脚,带著一阵清冽好闻的香风,噔噔噔地踩著重重的步子回到自己床边,泄愤似的噗通一声坐下。 崭新的、柔软光滑的丝绸被子被她一把抓过来,赌气似的胡乱揉了两下,又觉得不解气,抬起手掌啪啪地用力拍平,好像那被子就是某个討厌傢伙的脸。 什么嘛! 看一下又能怎么样? 小气鬼! 闷葫芦! 怪人! 她抱著膝盖,把尖俏的下巴搁在併拢的臂弯里。 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像被磁石吸引一样,又悄悄地、不服气地瞟向那个书桌方向,瞟向那个坐得笔直、仿佛周围一切都干扰不到他的身影。 哼! 不看就不看! 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冬儿在心里愤愤地想著,撅起的嘴唇能掛个油瓶。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要让你自己乖乖拿出来,主动给本小姐看! 等著瞧! 就在这宿舍內气氛微妙、王冬独自生著闷气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的王冬儿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目標。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鹿,几步就窜到了门边,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气鼓鼓的表情,一把拉开了宿舍门。 “谁啊?”她的声音里还带著点未消的余怒和不耐烦。 门外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站在门口的,是两位容貌气质都极为出眾的少女,一看就是高年级的学姐。 左边那位,有著一头如同阳光般耀眼灿烂的金色大波浪长发,发梢自然捲曲,披散在肩头背后,映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身段高挑匀称,简单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掩不住那份惊人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饱满挺翘的弧度和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一双清澈的浅金色眼眸正带著几分好奇和关切望向门內,容貌娇美动人。 右边那位,则是一头柔顺如瀑的黑色长髮,简单地在脑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线条。 她气质温婉沉静,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与从容。 五官精致柔和,一双眸子宛如深潭,沉静而睿智。 身材同样极好,比例完美,比起旁边学姐的惊人曲线,她更显修长挺拔,有种如兰如菊的雅致风韵。 她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平和地看向开门的王冬。 王冬儿虽然见惯了美人,但眼前这两位学姐,无论容貌气质都属顶尖,尤其是那种高年级学员特有的沉稳气场,让她下意识收敛了点刚才的骄横,眨了眨漂亮的粉蓝色大眼睛,疑惑地问:“你们……找谁?” 没等两位学姐回答,宿舍里,那个让王冬儿生闷气的声音已经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意外和不同於面对她时的温和。 “乐萱姐?楠楠姐?你们怎么来了?” 只见凌宇已经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生动了许多,虽然依旧沉稳,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淡去了不少,看向门口两位学姐的眼神里带著清晰的熟稔和一丝惊喜。 张乐萱看著走过来的凌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带著一丝亲昵的责怪:“小宇,你也太见外了。来学院报导,安顿好了也不告诉姐姐一声。要不是楠楠跟我说起,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到了。” 江楠楠站在门边,看著凌宇走过来,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她昨天下午才来过,亲自帮他打扫了这间宿舍,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那时只有他们两人,虽然凌宇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別处,但她心里却存著一点隱秘的欢喜。 回去之后,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凌宇在这空荡荡的宿舍里独自整理的样子,担心他刚来不习惯,缺东少西。 她想再过来看看,哪怕只是问一句也好。 可少女的矜持和一点点怕被嫌烦的心思让她犹豫——昨天才来过,今天又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粘人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灵机一动,想到了乐萱姐。 对呀,乐萱姐是凌宇的引路人,又是內院大师姐,她来看望凌宇再合適不过了! 自己只是“顺路”陪乐萱姐过来,这样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此刻,站在108宿舍门口,听著张乐萱亲昵地“责怪”凌宇不来报信,江楠楠心里悄悄鬆了口气,目的达成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丝被摆在明面上的羞赧,尤其是当凌宇的目光看过来时,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用手指卷弄著自己胸前一缕金色的发梢,脸颊有些发热。 “乐萱姐一直很惦记你,知道你已经安顿好了,就说一定要来看看。”她轻声说著,抬眼快速看了凌宇一下,又连忙把视线移开一点,落在他身后的书桌上,“我……我也没什么事,正好给乐萱姐带个路。小宇医师,你这边……都还顺利吧?还缺什么吗?” 她的语气努力保持著自然的关切,不要暴露自己心里的小算盘。 王冬儿站在门边,看著眼前这一幕,听著他们的对话,小嘴又不自觉地微微撅起了一点。 乐萱姐?楠楠姐?叫得这么亲热…… 这个闷葫芦怪人,原来不是对谁都那么冷淡啊? ps:求收藏,推荐,投资,追读啊。 第七章 来自內院的邀请 张乐萱与凌宇寒暄几句,问了他安顿的情况,目光温和地扫过一旁看似安静实则正竖著耳朵偷听的王冬,隨即转向凌宇,带著商量的口吻: “小宇,其实今天过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她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合適的措辞,“內院那边,有几位天赋心性都很不错的师弟师妹,平日里时常会聚在一起,不拘形式地交流些修炼心得,有时也探討些魂师界的话题。他们听我提起过你,对你颇有些好奇。”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楠楠,江楠楠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些人。 张乐萱继续道:“正好,他们今天下午约在『静思轩』小聚,那地方在內院也算僻静。我想著,你初来乍到,若能早些结识一些志趣相投的同辈,对未来在学院的学习生活也有益处。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是否方便?若是有空,不妨隨我一同过去坐坐,只当是认识新朋友,隨意聊聊。” 凌宇心中瞭然。 这是张乐萱在为“晓”铺路,创造与內院精英接触的契机。 也是让他去考察一下看看是否值得吸纳为新成员。 晓组织要改变整个魂师界,乃至整个宇宙的生態,就他们三人可远远不够,连制定战略都略显不足。 还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同道,甚至是庞大的处理杂物的外围成员。 他面上適时露出几分惊喜和恰到好处的谦逊:“乐萱姐费心了。我刚入学,能有机会向各位內院的师兄师姐请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今天下午我正好有空,只是……”他略作迟疑,“我修为尚浅,见识也有限,怕到时候言语幼稚,打扰了师兄师姐们的雅兴。” “不必妄自菲薄。”张乐萱温言鼓励,“交流本就是为了互相启发,没有高低之分。你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这才是他们感兴趣的地方。” 一旁的江楠楠也轻声补充:“小宇医师,你別担心。小桃师姐他们虽然实力强,但人都很好的。而且有乐萱姐在呢。” 凌宇这才点头,郑重道:“那就多谢乐萱姐引荐了。下午我会准时到静思轩外等候。” “好。”张乐萱微笑頷首,“那我和楠楠就不多打扰了。你刚来,上午可以再熟悉一下环境。”她又对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话的王冬礼貌地点了点头,“同学,打扰你们休息了。” 王冬儿正听得入神,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才有点不自然地站直身体,含糊地应了声:“……没事。” 送走张乐萱和江楠楠,凌宇轻轻关上门。 宿舍里安静下来。 王冬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忍不住追著凌宇的身影。看他走回书桌旁坐下,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內院聚会”的邀请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內院……静思轩……小桃师姐……这些名字,她一个新生自然没听过,但“內院”两个字代表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史莱克真正的精英所在,是无数外院弟子仰望的地方。 这个凌宇,凭什么才来第二天,就能被內院师姐亲自邀请去参加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端的聚会?还是“他们对你很好奇”? 她挪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又忍不住抬眼去瞄凌宇。 凌宇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对投来的目光毫无所觉。 王冬儿憋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没忍住。她放下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儘量显得隨意、但尾音还是不自觉带上点探究的语气开口: “喂,你……”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下午要去內院啊?” 凌宇笔尖未停,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这冷淡的反应让王冬儿噎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换了个方式:“那个静思轩……在哪儿啊?听起来好像很偏僻?”她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像是隨口閒聊。 “乐萱姐说在內院,具体我也不清楚,下午楠楠姐会带我过去。”凌宇的回答依旧简短,公事公办。 又是“楠楠姐”!王冬儿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有点冒头。 她发现跟这个傢伙说话,自己好像总是处於下风,问什么都得不到想要的反应,反而显得自己特別在意似的。 “哦。”她乾巴巴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书,用力翻了一页,发出哗啦一声响。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內院”、“聚会”这几个词在打转。 这个闷葫芦,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那么多关注? 王冬儿越想越不服气,粉嫩的脸颊不自觉地又鼓了起来,像个藏满了疑惑和一点点不甘心的河豚。 她决定,下午要好好留意一下。 將晓组织发展的初步方略写好之后,凌宇將桌面收拾好回到床上冥想修炼起来,下午面对那些心高气傲的內院学生,恐怕不只是喝喝茶聊聊天那么简单。 要折服他们怕是光讲道理没用,还得讲讲物理。 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是这样,你要跟別人讲道理,首先要有让人安静下来听你讲的武力。 昨晚修炼了一整夜,得先调整一下状態。 看著凌宇进入冥想,王冬儿心里冷哼一声,像是不服输一样的回到自己的床上也开始修炼起来。 对面床铺上,王冬儿看到凌宇二话不说就开始修炼,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撇了撇嘴,也学著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努力收敛心神,开始运转自己的魂力。 哼,修炼谁不会? 別以为就你一个人用功! 然而,她那颗被好奇和不服填满的心,哪里静得下来。 眼睛虽然闭著,耳朵却支棱著,捕捉著对面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內院”、“静思轩”、“聚会”这几个词,还有凌宇那张总是平淡无波的脸。 宿舍內陷入了安静,只有两道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张相对的单人床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 未时將至,王冬儿听到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是凌宇起身、换衣服的声音。 她立刻將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看,只见凌宇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王冬儿像只灵巧的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哪还有半点修炼的样子。 她躡手躡脚地溜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確认走廊里脚步声远去,这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 看到凌宇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王冬儿粉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小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偷偷行动,果然被我逮到了”的胜利表情。 “哼,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你去內院搞什么鬼聚会!”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立刻闪身出门,动作轻盈迅捷,远远地吊在凌宇后面。 一路尾隨,看著凌宇宿舍楼门前与等在那里的江楠楠匯合,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朝內院走去,王冬儿心中的好奇更甚。 ps:求收藏,推荐,投资,追读啊。 第八章 邪火桃(求追读,收藏,投资) 静思轩內,茶香裊裊。 凌宇隨著江楠楠踏入轩中,脚步刚落定,便感觉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轩內颇为宽敞,竹蓆铺地,中央一张宽大的矮几,围坐著七八个人。 主位附近,张乐萱正含笑望来,见到凌宇,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她身侧,坐著一位红裙女子,容顏绝艷,身段更是火爆得惊心动魄,只是此刻她脸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一双凤眸里仿佛压抑著两团躁动的火焰,连呼吸都比旁人略微粗重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眉眼锐利如剑的青年,一位气质沉稳、眸光清亮的青年,一位穿著淡蓝长裙、神色清冷的少女,以及另外几位气质各异的男女。 眾人气息沉凝,魂力內蕴,显然都是內院精锐。 “乐萱姐。”凌宇走到近前,对张乐萱点头致意。 “小宇来了,快坐。”张乐萱笑著招呼,又对在座眾人道:“这位便是凌宇学弟,我与你们提过的。” 那眉眼锐利的青年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原来就是凌宇学弟,我是陈子锋。早听大师姐说学弟医术不凡,今日总算见到了。”他说话时目光在凌宇身上转了转,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旁边那位沉稳青年也温和一笑:“戴钥衡。欢迎学弟。” 凌宇对两人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红裙女子身上。 她身上的气息太不寻常了,炽烈、狂暴,如同一个隨时可能炸开的火炉,与周遭清雅的茶香格格不入。 他看得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小宇?”张乐萱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道。 凌宇收回目光,看向张乐萱,语气平静却带著確信道:“乐萱姐,恕我直言。这位师姐气息浮躁剧烈,魂力波动隱有失控之象,可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轩內顿时一静。 陈子锋和戴钥衡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马小桃的情况他们知道一些,但能一眼看穿,还如此直白点出的,这新生是第一个。 那红裙女子更是猛地抬头,凤眸紧紧盯住凌宇,里面压抑的痛苦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因为竭力控制而有些沙哑:“你……能看出来?” 她这一开口,等於承认了凌宇的判断。 张乐萱轻轻嘆了口气,解释道:“这是马小桃,她的武魂是邪火凤凰,威力虽强,但伴隨的邪火反噬也一直是个难题。最近她修炼有些急切,邪火积鬱过甚,確实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的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无奈,要不是因为凌宇来了,她挨个將这些人叫出来,怕是马小桃已经在持续的修炼中失控了。 果然是邪火凤凰马小桃。 凌宇心中瞭然,点了点头。 他这边刚点头,旁边那位气质略显冷傲、坐在一位温婉女子身侧的年轻女学员便开了口,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质疑:“凌宇学弟好眼力。不过,看出来是一回事,小桃师姐这情况,连海神阁的宿老们都感到棘手,不知学弟可有什么高见?” 这话隱隱带著刺,仿佛在说:你看出来又如何?难道你还能解决不成? 躲在静思轩外偷听的王冬儿努力支棱著耳朵,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暗笑起来。 叫你这傢伙臭屁,被內院的学长学姐懟了吧? 活该! 她几乎能想像出凌宇在里面尷尬无言的样子。 凌宇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那话语里的刺。他看了那出言的女学员一眼,没有回答她,反而再次看向气息不稳的马小桃,缓缓道:“彻底根除,以我现在的修为,暂时做不到。” 这话一出,陈子锋、戴钥衡,甚至那位出言质疑的伍茗都微微一愣,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乾脆。 窗外的王冬儿也撇了撇嘴,心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然而,凌宇的话並未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若是暂时缓解压制,让她能够恢復清明,减轻痛苦……倒可以尝试一二。”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轩內激起了涟漪。 连一直神色淡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蓝裙少女凌落宸,也抬起了清冷的眸子,看向凌宇。 “压制缓解?”陈子锋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凌宇学弟,邪火无形,暴烈难驯,如何缓解?难道学弟是冰属性魂师?只是即便是冰属性魂师,恐怕也……”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太玄乎了,让人难以相信。 马小桃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不顾旁人质疑,急切地看向凌宇:“你真的有办法?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渴望。 张乐萱也凝神看向凌宇,等待他的解释。 凌宇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只是她也暂时想不到凌宇要如何缓解马小桃的邪火,印象中凌宇似乎不是冰属性的魂师。 凌宇目光扫过眾人,知道不解释清楚,难以取信。 他平静开口:“我掌握一种特殊的封印术。其原理,並非调和或镇压能量,而是构建临时的通道与结界,將『邪火』,剥离出来,导入特製的封印捲轴之中,加以封禁。简单说,就是做一个『牢笼』,把那些捣乱的邪火关进去。” “此法只针对你体內积蓄的邪火,不涉及武魂本源,所以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但需要你完全放鬆,主动配合我的引导,不能有丝毫抗拒。另外,封印捲轴需要特製的材料。” “你需要什么材料?”张乐萱立刻问道。 “质地坚韧、对能量有良好包容性和封禁效果的特殊兽皮或纸卷,作为捲轴基材。另外,需要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凌宇回答。 “静室后面就有。”张乐萱点头,隨即看向那位气质温婉的女子,“若若,你那里应该还有『空明兽皮』吧?” 被称作若若的寒若若温婉一笑:“有的,大师姐。我这就去取来。”她起身对凌宇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茶会的范畴。 陈子锋、戴钥衡、伍茗等人看向凌宇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的审视、质疑,此刻都化为了浓浓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个新生,不仅一眼看穿了马小桃的癥结,竟然还提出了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解决方法! 虽然听起来玄奥无比,但看大师姐的反应,似乎……並非无的放矢? 窗外,王冬儿已经听得呆住了。 封印术? 能量牢笼? 把邪火关进捲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魂师还有这种手段? 她从小在昊天宗长大,也算见识过不少秘法,可从未听说过能这样处理能量反噬的! 可看里面那些內院精英震惊的样子,还有马小桃那急切的模样……难道是真的? 王冬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混合著强烈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个总是一脸冷淡、对她爱搭不理的討厌室友……竟然藏著这么匪夷所思的本事? 她紧紧盯著静思轩內,看著寒若若取回一个古朴的木盒交给张乐萱,看著张乐萱、凌宇和马小桃三人起身,朝著轩后走去。 他们要去静室了! 王冬儿咬了咬粉嫩的嘴唇,眼中闪过坚定和狡黠的光芒。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出,小心翼翼地朝著静思轩后方摸去。心跳得有些快,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那难以抑制的好奇。 她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凌宇,到底怎么把那么可怕的邪火,“关”进一个小小的捲轴里! 就在她躡手躡脚、快要绕到静思轩侧面,准备寻找一个能窥视静室窗户的角度时—— “王冬学弟,既然一起来了,就过来一起坐坐吧?” 一道温婉平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春风吹拂般从轩內传来,准確无误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王冬儿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钉在了原地。粉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猝不及防的慌乱。 是张乐萱的声音! 她……她早就发现了?什么时候?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王冬儿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尷尬、羞恼、还有一丝被抓包的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僵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海里一片混乱。 ps:求,推荐票,追读,投资,收藏吧 第九章 封火法印(求追读,收藏,投资) 原本注意力都在凌宇和马小桃身上的陈子锋、戴钥衡等人,闻声都诧异地转过头,望向轩外。 他们之前也隱约察觉到外面似乎有动静,但以为是风声或是小动物,並未在意。 此刻听大师姐直接点破,並称呼为“王冬学弟”,显然外面那人並非无意路过,而是一直在偷听,且大师姐认识? 陈子锋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內院聚会,虽非绝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窥探的。 他朝戴钥衡使了个眼色,两人身上魂力微微波动,已然准备出手將这不懂规矩的“偷窥者”揪进来,略施薄惩。 江楠楠也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外,不明所以。 就在气氛微凝时,王冬儿磨磨蹭蹭地从竹影后挪了出来,站在了门口。 她低著头,脸颊泛著明显的红晕,神情窘迫,却难掩那份天生的精致容貌与独特气质。 陈子锋和戴钥衡等人看到这么一个容貌出眾、气质特別的“少年”突然出现,都是一愣,准备好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这和预想中猥琐的偷窥者形象相差甚远。 江楠楠和张乐萱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瞭然和无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们昨天在108宿舍就见过王冬儿了,知道这是凌宇那位脾气似乎不太好的俊俏室友。 只是没想到她会跟到这里,还被张乐萱当场叫破。 张乐萱心中摇头,面上依旧温婉,对僵在门口的王冬儿道:“王冬学弟,进来吧。你是凌宇的室友,既然来了,听听也无妨。” 这话给了王冬儿一个台阶,也解释了她的身份和出现在此的“理由”。 王冬儿听到张乐萱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替她解围,心里鬆了口气,但尷尬不减。 她飞快地瞥了凌宇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別表示,这才低著头,快步走进轩內,在靠近门口的席位上坐下,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陈子锋等人这才恍然,原来是凌宇学弟的室友。 虽然行为有些唐突,但看在凌宇可能真有办法解决马小桃难题的份上,这点小事也就不追究了。 只是心中难免对这容貌过於出色的“小学弟”多了几分好奇。 张乐萱见王冬儿安分坐下,便將注意力转回正事。她看向凌宇,手中拿著寒若若取来的一个古朴木盒:“小宇,这是『空明兽皮』,你看可否用作封印捲轴的基材?” 凌宇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叠放著一张色泽灰白、触手温凉柔韧的皮质物,表面有天然的细密纹路,隱隱散发出一种能包容能量的平和气息。 確实是上好的承载材料。 “可以。”凌宇点头,又看向马小桃,“马学姐,我们需要立刻开始。你的状態,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身体的灼痛,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凌宇学弟!” 张乐萱不再耽搁,起身道:“静室在后面,隨我来。” 凌宇拿著木盒起身,马小桃紧隨其后。张乐萱也跟了上去,她需要在一旁护法,以防万一。 江楠楠关切地看著凌宇,小声说了句:“小宇医师,小心。” 凌宇对她点点头,便隨著张乐萱朝静思轩后方的静室走去。 轩內剩下的人,陈子锋、戴钥衡、凌落宸、寒若若、伍茗,以及新加入、依旧有些坐立不安的王冬儿,目光都追隨著三人的背影,心思各异。 …… 静室厚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一切喧囂隔绝。 室內光线柔和,墙壁与地面由吸音的灰白石材砌成,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 马小桃盘坐其上,身躯微颤,红裙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紧贴著她曲线惊人的身体,勾勒出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与浑圆的弧度。 细密的汗珠从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她脸色潮红,呼吸灼热,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张乐萱站在门边,神色凝重,气息引而不发。 凌宇面色沉静如古井。 他先將空明兽皮铺在蒲团对面三尺处的地面,灰白的皮面在室內微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接著,他並未立刻靠近马小桃,而是绕著蒲团缓缓踱步,每一步踏出,指尖都有湛蓝色魂力如流水般倾泻,精准点落地面。 魂力落处,勾勒出一个个古老繁复的咒印。 这些咒印彼此勾连,在地面蔓延,最终形成一个以马小桃为中心、覆盖大半静室的庞大圆形法阵。 法阵成型的剎那,幽深的黑光一闪而逝,室內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一种无形的封禁之力瀰漫开来。 “马学姐,封印即將开始,不要抵抗,可能会有些痛苦,你忍耐一下。” “小学弟可別小看了姐姐。”马小桃强忍著邪火带来的不適,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凌宇点点头,走回法阵边缘,正对马小桃,双手抬起,十指幻化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当最后一个印完成,凌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低喝一声:“封火法印!” “嗡——!” 地面那庞大的法阵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 无数由魂力凝聚的漆黑锁链虚影,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巨蟒,哗啦啦从法阵各处升腾而起,带著镇压一切的冰冷意志,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马小桃缠绕而去! 锁链及体,马小桃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冰冷的锁链並非在伤害她,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她体內那如同熔岩般奔腾暴走的邪火。 紧接著,更加深入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缠绕体表的锁链虚影,竟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魂力触鬚,顺著她经脉中邪火肆虐的轨跡,逆流钻入体內! “嗬……”马小桃仰起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红唇微张,发出痛苦的低吟。 体內,封印之力与邪火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暗红的邪火疯狂反扑,试图焚尽一切侵入者;漆黑的封印之力则坚韧无比,如同最精密的剥离工具,一点点地將那些淤积在经脉、窍穴、甚至更深处的邪火能量,强行“刮”下来,匯聚、驱赶。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寻常,马小桃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汗水彻底浸湿了单薄的红裙,使得衣裙紧紧贴在身上,每一处惊心动魄的起伏都纤毫毕现。 她紧咬的牙关渗出血丝,却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放鬆,接受这痛苦的“净化”。 凌宇面色肃穆,维持著结印的姿势,魂力如江河奔涌,支撑著整个封印术式的运转。 他额头已见细密汗珠,精確操控如此复杂高深的封印,对他亦是巨大负担。 静室內,暗红与漆黑的光芒激烈碰撞。 邪火如困兽咆哮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封印锁链构筑的天罗地网,被一丝丝、一缕缕地从马小桃身体各处剥离,最终在她胸腹之间匯聚成一团剧烈翻滚、色泽暗红近黑的液態火焰。 “就是现在,离!” 凌宇眼中精光爆射,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嗤——!” 仿佛布帛被彻底撕裂,那团凝练到极致的邪火本源,被无数黑色锁链死死捆缚著,硬生生从马小桃胸口被拔了出来! 离体的瞬间,邪火发出无声的尖啸,恐怖的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 凌宇手势再变,牵引著锁链,將挣扎的邪火猛地投向地上的空明兽皮! “封!” 就在邪火触及兽皮的剎那,凌宇隔空一掌虚按。 兽皮表面光芒大盛,一个复杂的“封”字咒文浮现,產生强大的吸力。 嗖的一声,那团狂暴的邪火连同缠绕它的黑色锁链,被一股脑吸入“封”字之中! 光芒迅速內敛。 再看那空明兽皮中央,已然多了一枚暗红色拳头大小被无数细密黑色咒文死死缠绕镇压的火焰烙印,静静躺在那里,再无之前的暴戾,只有被禁錮的沉寂。 几乎在邪火离体的同一刻,马小桃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鬆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直密切关注著的张乐萱身形一闪,已来到她身后,玉臂轻舒,將那具被汗水浸透、曲线毕露的娇躯揽入怀中。 第十章 除了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马小桃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已彻底昏迷过去,但眉宇间那长久积聚的痛苦与狂躁已然消散,呼吸虽弱,却平稳悠长。 张乐萱探了探她的脉息,鬆了口气,轻轻將她平放在蒲团旁。 做完这些,张乐萱才直起身,转向凌宇。 她看著凌宇额角的汗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眼中异彩连连。 凌宇正缓缓调息,额角带汗,气息微浮。 张乐萱走到他身边,温声道:“小宇,辛苦你了。这次多亏有你。” 凌宇摇头:“能帮上忙就好。” 张乐萱目光转向静室的门,仿佛能看见外面等候的眾人,她语气转为认真,声音压低:“外面那些人,陈子锋、戴钥衡他们,今日也算见识了你的本事。你觉得……他们之中,可有能用得上的人?” 她问的是“晓”组织吸纳成员之事。 凌宇沉吟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实力天赋,皆是上乘。但『晓』需要的,不仅仅是强者。” 他看向张乐萱,目光坦诚:“理念的认同,心性的坚韧,面对不公时敢於质疑和改变的勇气……这些,並非一次出手相助或一场茶会就能看清。日久见人心,乐萱姐,此事急不得。” 张乐萱闻言,眼中流露出讚赏。她忽然轻笑一声,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与平时温婉不同的灵动与促狭。她脚步轻盈地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与凌宇的距离。 紧接著,她做了一个让凌宇措手不及的动作——她微微倾身,俯首凑近凌宇的脸庞。 张乐萱本就比凌宇高挑,这一弯腰俯身,两人的面孔瞬间近在咫尺。 修长优美的脖颈完全展露,而那身剪裁合体的劲装领口,因著这个俯身的姿势,自然而然地向下敞开了一道诱人的缝隙。 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入了凌宇低垂的视线之中。 弧度饱满挺翘,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静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朦朧而诱人的光泽。 淡淡的、独属於张乐萱的温雅馨香,混合著一丝极淡的汗意,隨著她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钻进凌宇的鼻尖。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近距离地凝视著凌宇,里面盈满了戏謔的笑意,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那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亲昵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姐姐我,算不算通过了小宇弟弟你的『考察』呢?”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那近在咫尺的旖旎风光,温热的呼吸,以及话语中明显的逗弄意味,让凌宇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完全没料到张乐萱会有此一举,视线被那抹雪腻牢牢吸引了一瞬,大脑仿佛空白了剎那,隨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红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头,想要拉开这点令人心悸的距离,背脊却已抵住了微凉的墙壁。 “乐萱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窘迫,“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看到他这副强自镇定却难掩慌乱的模样,张乐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仿佛恶作剧得逞般,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好了,不逗你了。”她掩唇轻笑,恢復了平日端庄温婉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著未尽的笑意。 她理了理鬢边的乱发,语气转为关切:“明天便要正式上课了。你分在一班,班主任是周漪。她的教学风格……想必楠楠已经跟你提过一些。若需要,姐姐可以去跟她打个招呼。”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以內院大师姐、海神阁主隔代继承人的身份出面关照一下,周漪无论如何也会给几分面子,至少不敢肆无忌惮地开除凌宇。 凌宇此时已平復了心绪,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目光沉静,看向张乐萱:“乐萱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周漪老师那里,我想自己面对。” “哦?”张乐萱微微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周漪老师的严格,乃至她奉行的近乎残酷的淘汰规则,在许多人看来是问题,是『变態』。”凌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在我看来,她恰恰是史莱克,乃至整个魂师界某种根深蒂固理念的缩影——唯结果论,优胜劣汰,漠视过程与个体差异,將魂师纯粹视为追求力量和胜利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看到了更远处:“如果仅仅因为我有能力,或者有乐萱姐你这样的关係,就绕过她设定的规则,享受特权,那我和那些依靠力量与地位践踏规则、製造不公的人,又有何本质区別?” 张乐萱静静地听著,眼神专注。 “我们『晓』来到史莱克,不是为了成为新的特权阶层,也不是为了用更强大的力量去强行扭曲现有的规则。”凌宇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沉凝的力量,“规则本身並不难改变,难的是改变规则背后,那套运行了成千上万年、早已被人们习以为常甚至奉为圭臬的理念。” 他看向张乐萱,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如果仅仅是为了修改规则,以我之能,未必不能积蓄力量,扶植势力,甚至……在未来问鼎大陆。届时以帝王之尊,號令天下,修订律法,岂不更快更直接?但那真的能带来我们想要的改变吗?” 张乐萱心中一震。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如此深刻地思考过。 以力压人,改朝换代,歷史上並不少见,但然后呢? “不能。”凌宇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篤定,“那只是换了一群人,执行旧的逻辑。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晓』要做的,是更艰难,但也更根本的事——点燃星火,照亮人心。” 凌宇追求的並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相对的公平,是除了之外还可以存在著的其他一些美好事物。 “周漪,就是我们选中的第一个『舞台』。”凌宇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要在她制定的规则內,用她无法忽视的方式,让她看到,也让所有认同她理念的人看到,不同的道路,同样可以通向强大,甚至……可能通向更广阔的未来。这,才是『晓』来史莱克的意义,也是我想走的路。” 一番话说完,静室內安静了片刻。 张乐萱望著眼前身形尚显单薄,脊樑却挺得笔直,眼中燃烧著与她所知的所有年轻魂师都截然不同火焰的少年,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实有些“简单”了。 凌宇的目光,看得远比她更远,想得也比她更深。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无比明朗而信任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驱散了静室內所有的阴霾。 “我明白了。”她柔声道,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支持,“小宇,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姐姐……会一直在这里,看著你,也陪著你。” 凌宇也笑了:“谢谢乐萱姐。” 旁边昏迷的马小桃,在深沉的疲惫中,似乎隱约捕捉到了一些飘渺的词汇——“晓”、“理念”、“舞台”、“不同的道路” …… 这些词语在她昏沉的意识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凌宇小心地收起了那张封印著邪火的兽皮捲轴。 张乐萱再次確认了马小桃的状態平稳,只是需要时间恢復。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走向静室门口。 第十一章 为师之道 当静室门开启,张乐萱和凌宇走出来时,陈子锋、寒若若等人看向王冬儿的目光,已与看其他有潜力的內院师弟师妹无异。 王冬儿虽然娇蛮胡闹了一些,但毕竟是出生自传承久远的超级宗门昊天宗。 真拿出昊天宗少宗主的气场和见识来,还是很容易就和这些天之骄子混成一片。 然而,作为这目光转变的中心,王冬儿本人却毫无“被接纳”的轻鬆感。 她如坐针毡! 那些內院学长学姐们恍然、友善、甚至带著点善意的打量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从小到大,她何曾这么丟人过? 像被当场抓获的淘气孩子一样被拎进来,晾在一旁,接受眾人的注目礼! 虽然此刻目光已无恶意,但这种“被围观”、“被原谅”的感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难受。 现在看到凌宇终於出来,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刚刚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室友这种『生物』先天就带有特別的『安全感』和『熟悉感』,很容易能算作是一个圈子,当然前提是两人不是先天互相看不顺眼的类型。 “大师姐,小桃的邪火真的解决了吗?”寒若若温声问道,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已经拔除积攒的邪火,不过小桃消耗太大,在里面睡著了,需要休息。”张乐萱的回答清晰肯定。 “真是令人惊嘆,”陈子锋看向凌宇,目光复杂,“连院长大人都曾感到棘手的邪火,竟然……” 凌宇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眾人见状,也不便再多问,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魂力控制的体会,话题便渐渐止住。 凌宇適时以消耗过大、需要休息为由,向张乐萱和眾人告辞。 张乐萱温言叮嘱他好好休息,江楠楠也关切地目送。 王冬儿几乎是立刻跟著站了起来,低著头,快步跟在凌宇身后,一起离开了静思轩。 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 直到关上108宿舍的门,隔绝了外界,王冬儿憋了一路的疑惑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终於忍不住了。 “喂!”她转过身,挡在正准备走向自己床铺的凌宇面前,粉蓝色的眸子紧盯著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封印邪火的手段,我从来没听说过!” 凌宇脚步顿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侧身想绕过去。 王冬儿不依不饶,立刻横移一步,又拦在他前面:“问你话呢!” 凌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没理,换了个方向。 “喂!小气鬼!”王冬儿有些恼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告诉我会死啊?好歹我也是你室友!” 凌宇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著她,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不叫『餵』,也不叫『小气鬼』。” 王冬儿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一噎,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她咬了咬嘴唇,没好气地、几乎是嘟囔著叫了一声:“凌宇!” 叫完名字,她便睁大了眼睛,一副“我已经按你说的叫了,你该说了吧”的表情。 然而,凌宇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仿佛確认了她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床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你……!”王冬儿气结,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傢伙,分明就是在敷衍她! 叫了名字又怎么样?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看著凌宇已经进入冥想状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胸脯起伏了几下,最终也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愤愤地走回自己床边坐下。 她抱著膝盖,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 只见凌宇周身隱约有极其淡薄的蓝色水汽縈绕。 “唉?这傢伙是水属性的魂师吗?原来是靠水属性中和的邪火吗?史莱克的人都是笨蛋吗?这都想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凌宇修炼的並不是水属性魂力,而是水的性质变化。 …… 翌日,清晨。 史莱克学院新生教学楼,一班教室。 偌大的教室坐满了新生,空气里瀰漫著初入名校的兴奋与一丝忐忑。 凌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经过一夜的深度冥想,昨日的消耗已恢復大半。 王冬儿坐在他不远处,依旧板著脸,但眼神不时瞥向门口,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铃声响起前一刻,教室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老妇,鸡皮鹤髮,花白的头髮盘在头顶,一身白色长袍,身材中等。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眸,目光锐利如鹰,带著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压迫感。 別看这老妇年纪很大,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几步就走到了讲台后面。无疑,她肯定是这新生一班的老师了。 看到有老师进来,先前还有些纷乱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目光也都集中到了讲台处。 老妇人的目光平静的从左扫到右,顿时,每个人都有种被她注视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顿时出现在心中。 “我叫周漪,是你们的班主任。”她的声音是一种很难听的沙哑,像是敲破了的锣,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晰,“我不確定你们能有多少人能跟我走过未来一年。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我的班级,一切垃圾都不可能通过考核。我要培养的是怪物,而不是蠢货。” 听了她的话,不少学员脸上都流露出愤愤之色。 凌宇面色平静,只是静静地看著讲台上的周漪。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尚未传道授业,便以“垃圾”、“蠢货”相称,这是为师之道吗?若学生入学时便已是无所不能的“怪物”,那学院的存在、教师的价值又在哪里? 王冬儿也撇了撇嘴,显然对周漪这开场白很不感冒。 “报名这几天以来,打过架的人起立。”周漪的下一句话再次震惊全班。 这些学员们都是刚刚被录取的,没事儿谁会在学院里打架?就算打了,谁又会主动承认?教室內陷入一片寂静,无人起身。 周漪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沙哑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都没有?真是一群废物。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不敢惹事是庸才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周老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凌宇缓缓站了起来。 周漪看到这个时候才慢悠悠站起来的凌宇心中冷笑不已,这个时候站起来不是勇敢,而是怕了,是庸才中的庸才。 就在周漪准备狠狠痛骂凌宇之时,凌宇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第十二章 这就是老师你的道理吗? “学生凌宇,有几句话想请教老师。”凌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下了教室內的细微骚动,“方才老师说,要培养『怪物』而非『蠢货』,並称我们为『垃圾』。 学生斗胆请问,若我们入学者已是完美无缺的『怪物』,何须老师教导?若我们真是无可救药的『垃圾』与『蠢货』,史莱克学院又为何將我们录取?学院存在的意义,老师您站在这里的价值,难道不正是为了將我们这些尚不完美的『材料』,雕琢成器,引导向真正的强大吗?”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漪愈发冰冷的脸色,语气却依旧沉稳:“您又说『不敢惹事是庸才』。学生想请教,此言真意,究竟是鼓励我们为了彰显勇武而主动寻衅、无事生非的『惹事』,还是指在面对不公、压迫,或为守护心中道义与重要之物时,应有不畏强权、不避艰险、挺身而出的『不怕事』之担当?” “若是后者,学生认同。魂师当有铁骨,有所为有所不为。更何况史莱克学院乃大陆第一魂师学府,校规亦明文禁止私斗滋事。若將『不敢惹事』片面理解为必须主动挑衅、破坏秩序,这与学院立德树人之本,与魂师修身自律之基,是否相悖?” 他的语调逐渐带上了一丝力量:“真正的强大,绝非仅仅体现在好勇斗狠。真正的『怪物』,也应明是非、知进退。无事时能静心求学,修身养性;有事时能仗义执言,拔剑而起。內怀猛虎,细嗅蔷薇。於规则內明心见性,於大是大非前勇毅果敢。若空有血气之勇,而无明理之心,行事只凭好恶,不顾后果,只怕这样的怪物实非大陆之福,也不是学院真正想培养的、未来能担大任的栋樑。” 凌宇看向周漪,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老师。您想要的,究竟是只会打架斗狠的『怪物』,还是明理守心、关键时刻敢於担当的『英才』?您所谓的『不敢惹事是庸才』,其標准究竟为何?我们又该如何在遵守学院纪律、恪守学员本分的同时,锤炼您所说的这份血性与担当?望老师明示。” 一番话语,条理分明,层层递进,不仅回应了周漪关於“垃圾、蠢货”的侮辱,更將“不敢惹事是庸才”提升到了更高的层面进行辨析。没有直接顶撞,却句句在理,直指核心。 整个新生一班,寂静无声。 所有学员都怔怔地看著凌宇,眼神复杂。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王冬儿更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凌宇的侧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个闷葫芦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听上去……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周漪死死地盯著凌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最初的轻蔑和冰冷已经彻底被一种压抑的、近乎实质的怒意取代。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拿大道理来质疑她权威的新生! 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敢挑衅强者,真是不知死活。 作为班主任,她早已记熟了班里所有学生的资料。 这个凌宇,確实是罕见的天才,刚刚入学便有三环修为,难怪如此放肆。 “呵呵……好,很好。”周漪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低笑,眼神锐利如刀,“你叫凌宇是吧?你很有胆色,也很会『讲道理』。” 她的声音陡然转寒,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你这么喜欢讲道理,那老师我今天,就教你一个在史莱克,在我周漪的班里,最根本、最管用的道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魂力威压,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从周漪那看似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黄、黄、紫、紫、黑、黑! 整整六个魂环,两黄、两紫、两黑,最佳配比,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璀璨的光芒映照著她冰冷而狰狞的脸庞。强横的魂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带著碾压一切的意志,瞬间席捲了整个教室! “呃啊!” 不少学员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魂力威压衝击得闷哼出声,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甚至有几个修为较弱的,直接被压得瘫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整个教室一片东倒西歪。 王冬儿也是身体一僵,体內魂力本能地运转抵抗,才勉强坐稳,心中骇然。 这就是魂帝级別的威压吗?果然恐怖! 而首当其衝的,正是站在那里的凌宇! 周漪的魂力威压,超过一半是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朝著凌宇碾压过去的!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满口道理的小子,亲身体会一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套说辞是多么的苍白可笑! 恐怖的魂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凌宇。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不堪重负。 然而,直面这股足以让普通大魂师瞬间崩溃的压力,凌宇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甚至未曾后退半步。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原来如此,”凌宇的声音在魂力激盪中依旧清晰,带著一丝淡淡的瞭然,“这就是老师你的『道理』。”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握了握拳,仿佛在感受那股压迫的力量。 “那么……” 下一秒——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却丝毫不弱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轰然从凌宇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势並不像周漪那般充满侵略性和狂暴的压迫感! 而是如同中流砥柱,稳稳地矗立在那里,將汹涌而来的气势浪潮从中间分开,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对抗之势! 紧接著,凌宇的双眼骤然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瞳孔瞬间化为一片猩红,三枚漆黑的勾玉在其中缓缓旋转,散发著妖异而冰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三枚魂环自他脚下升起。 黄!紫!紫! 超越最佳配比的魂环配置!第一环百年,第二、第三环竟都是千年! “什么?!”饶是见多识广、心硬如铁的周漪,在看到凌宇的魂环配置和那双诡异眼眸时,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超越最佳配比的魂环! 尤其是那第三环的紫色,深邃得惊人,恐怕年限极高! 还有那双眼睛……是什么武魂? 竟然有如此诡异的精神压迫感? 这份天赋……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妖孽! 教室內的学员们更是目瞪口呆,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环! 黄紫紫! 这个和他们同龄的新生,竟然已经是魂尊,而且魂环配置如此骇人听闻! 王冬儿也张大了小嘴,粉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她知道凌宇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魂环竟然……比自己还夸张? 她王大小姐天赋逆天,都才刚刚21级,这个闷葫芦居然三环了? 周漪眼中的惊色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炽热的严厉所取代。 天才? 妖孽? 很好! 越是如此,越需要打磨! 越需要让她明白,天赋不等於一切,在真正的强者和规则面前,必须学会敬畏! “好,好得很!”周漪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颤音,那不是喜悦,而是找到了值得“打磨”的硬石头的兴奋,“难怪你敢如此放肆!凌宇,你的天赋,確实是我生平仅见!” 她话锋一转,魂力威压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再次增强,牢牢锁定凌宇:“但天赋,不代表你现在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讲道理!魂师的世界,道理永远建立在实力之上!今天,老师我就给你上一课,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差距!什么叫做服从!” 她猛地一挥手,指向教室后方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声音斩钉截铁:“全力攻过来!让我看看,你这超越常理的天赋,到底有几分成色!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今天你顶撞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如果你做不到……” 周漪的眼中闪过寒光:“那就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在我的课上,收起你那些大道理,给我乖乖听话!否则,就算你是万年难遇的天才,我也会亲手把你踢出一班!史莱克,不缺天才,缺的是能活下来、能成长起来的天才!” 她话音刚落,人已如鬼魅般向后飘去,稳稳落在那片空地中央,六个魂环在她周身沉浮,气势迫人。 挑战! 赤裸裸的挑战! 班主任,魂帝周漪,亲自向一名新生发起挑战! 虽然限制了时间,但谁都知道,魂尊与魂帝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所有学员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又期待地看向凌宇。 他会接受吗? 王冬儿也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著凌宇的背影。 凌宇没有多言,步伐平稳地走到周漪对面三丈处站定。 他双手隨意地插在新生校服的裤兜里,身姿挺拔,姿態放鬆得甚至有些……隨意。 唯有那双猩红的、三枚勾玉缓缓旋转的眼眸,冰冷地锁定了周漪。 周漪眼神一厉,对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態度极为不满。 “狂妄……” 凌宇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隨意地拂了下额前的黑髮,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毫无徵兆地对上了周漪的视线! 幻术! 第十三章 真正的强大,需要经得起质疑 视线交匯的剎那,周漪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凌宇的身影瞬间模糊重影,周围的景象扭曲旋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就是现在!” 凌宇心中低喝,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也同时抽出,脚下地面“嘭”的一声炸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气浪,他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 没有多余的的动作,眨眼便突进到周漪面前的瞬间,凌宇拧腰转身,右腿如同鞭子般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破风声,一记迅猛无比的高位侧踢,狠狠劈向周漪毫无防备的脖颈! 快!准!狠! 学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凌宇已经出现在周漪面前。 周漪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魂帝,即使大脑受幻术干扰,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在腿风及体的瞬间,她闷哼一声,强行从幻术的迟滯中挣脱一丝清明,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魂力瞬间凝聚於双臂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在教室內炸响! 周漪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从双臂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跡,一直退到空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酸麻让她心中巨震。 好强的力量!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魂尊该有的肉身力量! 全场瞬间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落针可闻。 所有学员都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王冬儿更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粉蓝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周漪……被一脚踢退了? 虽然是仓促防御,但那可是魂帝啊! 周漪甩了甩剧痛发麻、甚至微微颤抖的左臂,眼中最后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羞恼。 她死死盯著凌宇那双流转这猩红勾玉的双眼,沙哑的声音带著寒意:“原来是精神系魂师,好诡异的手段。不过……” 她揉了揉手臂,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你的拳脚,倒是比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更让老师我『惊喜』!” 话音未落,周漪眼中红光爆闪,低沉的龙吟自喉咙深处迸发:“武魂,附体!” 轰——! 炽热的气浪炸开! 周漪的身形仿佛拔高了一截,暗红色的细密龙鳞瞬间覆盖全身皮肤,双手化为锋利的龙爪。 炽热的气息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红龙武魂的强悍展露无遗! “现在,让你知道何为魂帝!”周漪脚下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几乎瞬间就出现在凌宇面前,覆盖龙鳞的右爪直掏心口,速度快得嚇人! 凌宇眼中勾玉急转,写轮眼的超强动態视力让他精准捕捉到爪击轨跡。 他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一仰,险之又险地让过爪尖,同时右腿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闪电般踢向周漪的膝盖侧面! 周漪左膝微曲,以小腿外侧硬接这一脚。 “嘭!”闷响中,周漪身形一晃,凌宇则借力向后飘退。但周漪的攻击接踵而至,左爪横扫,封死凌宇退路,右爪紧隨其后,直取咽喉! 双爪连环,攻势如疾风暴雨! 凌宇眼神沉静,在狭小的空间內腾挪闪避,写轮眼將周漪的每一丝肌肉颤动、魂力流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时而如柳絮隨风,贴著爪风掠过;时而如灵猿跳涧,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攻击。 偶尔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一记精准的刺拳或鞭腿反击,总能打在周漪招式衔接的薄弱处,让她攻势为之一滯。 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在场地中化作一红一黑两道模糊的身影,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拳脚交击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凌厉的劲风四散,吹得附近学员的头髮衣袂向后飞扬。 周漪虽然修为更强,但只是一位老师,比起凌宇这种第三次忍界大战生死廝杀成长起来的精英中忍,实战经验和战斗能力还是差了一大截。 周漪越打越心惊。 凌宇的近战能力太强了! 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超越常理,更重要的是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和近乎预知般的洞察力。 她的很多攻击仿佛都被提前“看穿”,总能被对方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避开,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打在她最难受的地方。 这绝不是普通魂尊能做到的! 那双眼睛,绝对有问题! “哼,滑溜的小子!”久攻不下,周漪眼中厉色一闪,卖了个破绽,硬吃了凌宇一记戳向肋下的指击,趁凌宇指尖回收的瞬间,她右拳猛然收於腰际,暗红色的魂力如同火焰般向拳头疯狂匯聚! “第一魂技,红龙之爪!” 她右臂瞬间被膨胀的赤红龙爪虚影包裹,灼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力量感暴涨! 紧接著,那巨大的龙爪虚影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轰向凌宇面门!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凌宇瞳孔骤缩。 躲不开!太快太猛! 他双臂瞬间交叉护於头前,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 “轰——!!” 赤红龙爪虚影结结实实轰在凌宇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狂暴的力量伴隨著灼热的高温瞬间爆发! 凌宇只觉双臂如遭雷击,剧痛钻心,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狠狠轰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坚硬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双臂衣袖在接触的剎那就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灼红。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流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稳住身形,眼中猩红的勾玉急速旋转,紧盯著再次扑来的周漪。 “逼我用魂技,你足以自傲了!”周漪冰冷的声音带著被冒犯的怒意,追击毫不停歇! 她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影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几乎紧隨著凌宇的退势而至,覆盖著残余龙爪虚影的左爪撕裂空气,带著致命的锐啸,直掏凌宇心口! 眼看避无可避! 凌宇眼神一凝,染著焦痕的双手於身前闪电般交错,结出一个简洁的印式,口中低喝:“土遁·土流壁!” 轰隆隆! 一面厚实坚固、高达两米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犹如一面坚实的盾牌,险之又险地挡在凌宇身前! “雕虫小技!给我破!”周漪厉喝,去势不减,燃烧著魂力的左爪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在土墙正中央! “轰——!” 土石崩裂,烟尘瀰漫!坚硬的土流壁被这蕴含著“红龙之爪”魂技余威的一击硬生生轰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蛛网般的裂痕以破洞为中心蔓延开来。 但周漪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终究被阻,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她透过破损的墙洞和瀰漫的尘土抬头看去,只见凌宇不知何时已跃上残存的土墙顶端,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少年衣衫破损,双臂焦痕刺眼,气息略显急促,但脊樑挺得笔直,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尘埃中依旧冷静,仿佛燃烧著无形的火焰。 “老师,”凌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著一丝探究,也带著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锐利,“看样子不把你打服,你是不会明白的。” 周漪收回微微发麻的左爪,盯著墙头的凌宇,竖瞳中怒火与冰冷交织:“明白?我明白你是个不服管教、自以为是的天才!我明白你那双眼睛和战斗技巧有些门道!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在这里,在我的班里,规则就是我定的!实力就是道理!你今天要么服,要么滚!” 凌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期待淡去,只剩下纯粹的沉静与决意:“半场开香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不再多言,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结出一连串复杂而迅捷的印式。 “雷遁·查克拉模式!” “滋啦——!!!” 刺耳爆鸣的电流声骤然炸响,仿佛千百只鸟儿同时尖啸! 耀眼夺目的银色雷光猛地从凌宇全身每一个毛孔迸发而出,將他整个身躯包裹成一个璀璨的人形光团! 狂乱的电蛇在他体表疯狂窜动、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空气因高压电离而瀰漫开淡淡的焦糊气味。 他脚下的土墙残骸甚至被逸散的电流击打出细小的坑洞。 一股狂暴充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以凌宇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所有学员,包括王冬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骇人的气势惊呆了,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漪的竖瞳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心臟猛地一沉! 危险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 她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第三魂环光芒大放,“炽炎鳞甲”全力催动,暗红鳞甲变得更加厚重,岩浆纹路清晰,高温护罩激发到最大! 同时她脚下急退,想要拉开距离,审视这未知的变化。 但是,太晚了! 雷光,本就是极致的速度化身! 墙头的凌宇,只是微微屈膝。 下一刻—— “咻——!!!”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不是声音在先,而是那道璀璨的雷光身影已经动了,声音才追著他残留下的轨跡响起! 在周漪的视觉中,凌宇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留下了一连串清晰却短暂到极致的银色残影! 这些残影还停留在土墙上、半空中,而真正的攻击已然临身! 周漪只来得及將覆盖著厚重炽炎鳞甲的双臂仓促交叉护在身前,將魂力疯狂灌注於胸口和腹部区域。 一只包裹在凝实璀璨银色雷光中的拳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那灼热的高温护罩和厚重的龙鳞防御,在她双臂刚刚合拢的剎那,如同精確制导的雷矛,从双臂防御的缝隙中穿透而入,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砰! 这一次的闷响並不响亮,却异常沉重,仿佛敲打在一面蒙皮的大鼓上,声音直透五臟。 “呃啊——!” 周漪的双眼瞬间暴凸,瞳孔涣散了一瞬,所有的怒吼、所有的气势、所有的魂力防御,在这一拳之下仿佛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极致穿透力与狂暴雷电麻痹感的怪异力量,蛮横地撕裂了炽炎鳞甲的防护,狠狠砸入她的腹腔! 剧痛! 痉挛! 麻痹! 五臟六腑仿佛瞬间移位、拧结在一起!狂暴的电流在她体內经脉中乱窜,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和无法抑制的肌肉抽搐! 身躯猛地向前弯曲,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拳打散。 紧接著,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重重地扑倒在地,脸朝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试图挣扎,试图起身,但小腹处那猛烈的剧痛和全身过电般的麻痹感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只能徒劳地发出粗重、痛苦而不连贯的喘息,身体微微颤抖著。 耀眼的雷光缓缓收敛、熄灭。 凌宇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周漪身前不远处解除了雷遁查克拉模式。 他走到周漪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俯视著这位趴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的班主任。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周漪粗重的喘息声和学员们压抑的抽气声。 凌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包括地上周漪的耳中: “你看。”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因痛苦而蜷缩的周漪。 “这,就是你信奉的,『道理永远建立在实力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教室,扫过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迷茫、或隱隱带著兴奋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回周漪身上。 “当更强的『实力』出现,您所坚持的『道理』,是否也隨之改变了?或者,它本身就不该如此狭隘?” “我质疑你的言辞,並非否定严格与磨礪的价值。恰恰相反,我认为真正的强大,需要经得起质疑的规则,需要能容纳不同声音与道路的胸怀。將学生称为『垃圾』,用恐惧和淘汰来驱使,或许能逼出一些『活下来』的天才,但这是否也扼杀了更多可能?是否让他们只记住了『力量即真理』,而忘了为何要拥有力量?” 凌宇的声音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第十四章 撕裂一切的雷切 “史莱克,是要培养的是明理守心、敢於担当的魂师,还是仅仅是能打架、会挑事的『怪物』。” “今天,我用我的方式,在你认可的『实力』规则內,接下了你的挑战,也撑过了一炷香。” “我希望,这能让你重新思考一下,作为一位老师,在这个讲台上是来干什么的?如果一堂课的开场,只能用辱骂和威慑来確立权威,那这並不能称之为权威,只能叫做恐怖。” “以恐怖教育教出来的人,即便再强,他的器量也有限。” 说完,凌宇不再看地上的周漪,转身,步履略显沉重但依旧平稳地,走向空地边缘。 整个场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树梢鸟儿受惊飞走的扑棱声。 学员们屏息凝神,目光在凌宇的背影和地上那团颤抖的红色身影之间游移,连大气都不敢喘。 “咳……嗬……嗬……” 痛苦的、压抑的喘息声再次从周漪喉咙里挤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周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虚弱的颤抖,而是全身肌肉在对抗剧痛和魂力反噬时的本能反应。 屈辱。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噬咬著她的心。 被一个新生当眾击倒,被当眾质疑她一直坚持的教学方式,被用她最信奉的“实力至上”法则反过来教训…… 还有那番话。 “明理守心……恐怖教育……”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她淘汰了无数学生,也培养出了无数强者。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方式——严厉、残酷、但有效。 可现在,这个少年却告诉她,她的方式只是“恐怖”,培养出的只是“器量有限”的怪物。 茫然吗? 有的。 那一瞬间,她的信念確实被动摇了。 但下一刻—— “嗬……嗬嗬……” 低沉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著血沫的腥气。 动摇? 认输? 开什么玩笑! 她周漪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词! “呃啊啊——!!!” 一声嘶哑到变形的怒吼猛然爆发!她猛地抬起头,灰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竖瞳里所有的茫然和痛苦都被烧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的右手和左手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肌肉块块隆起,破碎的龙鳞摩擦著地面。 她先是將上半身艰难地拱起,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甚至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然后,是膝盖。 一点一点,她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泥土从她身上簌簌落下。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双腿剧烈颤抖,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佝僂。 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鬢角,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的目光,却像淬火的刀锋,死死钉在凌宇已经走出二十多步的背影上。 “站住。” 她的声音很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 凌宇的脚步,在空地边缘停下了。 但他没有回头。 “凌宇……”周漪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你的『实力』……我看到了。你的『道理』……我也听到了。”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说得真好听啊……差点就把我说服了。” “我周漪在史莱克教书这些年,见过的天才、废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充满力量,“我的方法——把不合格的踢出去,把有潜力的往死里磨!这套法子,简单,粗暴,不好听!” 她挺直了因疼痛而佝僂的脊背,儘管这个动作让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但她的眼神却更加炽亮: “可它管用!我所带的班级,它通过新生考核的人数是最多的,別搞错了,不是淘汰掉弱者后提升通过率,而是同样一百个人同时入学,成功通过新生考核的人数是所有新生班级中最多的。” “你说你的方式更好?更『正確』?更能培养出『明理』的魂师?” 她脚下,第四魂环,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雄浑的魂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出,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出一个虚抱的动作,海量的魂力疯狂匯聚,一颗直径超过半米、內部流淌著暗红岩浆般能量、散发著令人窒息毁灭波动的巨大火球,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 火球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教室內的温度急剧攀升。 “接下我这最后一击!” 她的声音近乎嘶吼,在空地上迴荡: “让我亲眼看看——!!” “你那套听起来美好的『未来』,到底有没有足够坚硬的『拳头』,来砸碎我这套你看不上的、但实实在在培养出了强者的『现在』!” “第四魂技——爆裂龙炎弹!” “咻——!!!” 那颗蕴含著恐怖魂力的暗红巨型火球,带著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向著凌宇压去! 在火球即將触及凌宇后背的剎那—— 他转过了身。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双手在胸前闪电般完成结印! “雷遁·查克拉模式!” “滋啦——轰!!!” 比之前更加爆裂、更加凝练的银色雷霆,轰然从他体內迸发! 这一次,雷光不再四散狂舞,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流水般紧紧包裹他的全身,电蛇在他体表有序而高速地窜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他的头髮根根扬起,发梢跳跃著细密的电火花,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雷神之剑! 暗红火球,已至面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將他额前的黑髮吹得向后狂舞! “喝!” 凌宇一声低喝,脚下地面“嘭”地一声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在火球即將撞上他的前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银色电光,如同游鱼般与那暴烈的火球擦身而过! “轰隆——!!!” 火球擦著他的残影掠过,击中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猛烈爆炸! 暗红色的火焰混杂著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数米高的火浪! 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四周轰然扩散! 而凌宇的身影,却在这爆炸的焰光与气浪的边缘,如同鬼魅般骤然折返、加速! 银色的雷光在瀰漫的烟尘和火光中拉出一道炫目而致命的轨跡,无视了身后狂暴的爆炸,目標只有一个——周漪! 衝刺! 將雷遁带来的速度催发到极致! 衝刺途中,他的双手再次开始结印。 丑—卯— 刺耳的、仿佛千百只林鸟同时发出的嘶响声,陡然从他掌心炸开! 申 最后一个印完成。 “千鸟!” 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银蓝色雷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从他紧握的掌心疯狂涌出、凝聚! 周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没想到凌宇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迅捷精准地避开爆裂龙炎弹,更没想到他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 看著那在烟尘火光中急速逼近、带著无匹穿透与切割之力的银蓝雷光,感受著那股让她灵魂都微微战慄的锐利气息,她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骇然。 但下一刻,这丝骇然就被更加汹涌、更加疯狂的决绝所淹没! “来啊!!!” 她嘶吼著,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完全走调,却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踉蹌踏出一步,仿佛要主动迎上那致命的雷光! 那枚黑色的第五魂环,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光芒! 周围的空气发出被无形利刃切割的哀鸣! “你以为——避开爆裂龙炎弹就算贏了?!”周漪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混合著痛楚与极度亢奋的笑容,她將那份绝不服输、甚至在此刻燃烧得更加炽烈的偏执信念,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第五魂环!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要开始!!” 她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笔直地指向凌宇! 指尖处,一点暗红到极致、仿佛连周围光线都为之扭曲塌陷的炽芒,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凝聚、压缩! “第五魂技——”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仿佛深渊的迴响,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沉重的力量: “红龙穿心击!!”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咻——!!!” 那一点暗红到极致的炽芒,已然化作一道细如髮丝、却让在场所有人灵魂深处都泛起刺骨寒意的射线,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后发先至,直射凌宇。 要逼他闪避或硬接,打断他的突进! 就在暗红射线即將洞穿凌宇胸膛的剎那—— 凌宇眼中猩红的写轮眼疯狂旋转! 他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任何退缩! 衝刺的速度不减反增,竟迎著那道致命的暗红射线冲了上去! 同时,他右手掌中嘶鸣的雷光,隨著他手臂悍然前挥的动作,狠狠地“斩”向那道射线! “你的路一眼望得到头,就跟你这直来直去的攻击一样。” 凌宇的低喝与千鸟的嘶鸣混合,响彻战场! “雷切——!!” “滋嗡——嗤啦啦啦!!!”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高频能量剧烈摩擦湮灭的刺耳锐鸣,猛然炸响! “荒谬!”周漪面目狰狞,嘶声厉喝,將魂力催谷到极致,“我的路,铸造了史莱克的铁血脊樑!你那套温吞水的道理,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屁都不是!给我破——” 她最后的“破”字还未完全出口—— 下一瞬间! “轰滋滋滋滋——!!!!!!!” 银蓝色的雷霆与暗红色的死亡射线,在两人之间不足五米的半空中,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紧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的、仿佛万千把高速电锯同时切割金刚石的恐怖尖啸轰然炸响! 银蓝与暗红,两种代表著不同理念的能量,在最直接、最暴力的点对点碰撞中,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爆炸! 刺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空间,让所有旁观者眼前一片白茫,炽热的衝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將地面的草皮和焦土层层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蘑菇云,只有最纯粹的能量湮灭与意志对撼! “你的『铁血脊樑』,是建立在无数被你轻蔑地称为『垃圾』、『废物』的学生的梦想和可能性之上的!”凌宇牙关紧咬,雷遁查克拉模式全力运转,体表银蛇狂舞,抵御著那恐怖穿透力带来的巨大压力,他的右臂肌肉因为承受著两股巨力的对撼而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 “没有淘汰,哪来的精锐?!史莱克不需要庸才!我的方法,就是最快筛选出强者的方法!”周漪嘶吼,暗红射线光芒再盛,试图压过雷切! “强者?!”凌宇双目圆睁,写轮眼中勾玉几乎要连成一片,“你定义的『强者』,只是適应了你那套残酷规则的倖存者!你不是在培养『强者』,你是在用模具,批量生產你想要的『武器』!” “所谓的荣耀,不该是用这种方式铸就的!!” 掌中雷切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加持,银蓝色的雷霆猛然变得狂暴而凝练,那號称能將雷电都切开的s级雷遁忍术,在源半神自沃利贝尔的极致之雷加持下被催发到了极限! “给我——开!” “嗤啦啦啦啦——!!!!!!!” 一声仿佛天地初开、布帛被彻底撕裂的巨响,压过了所有能量的嘶鸣! 在周漪骤然收缩、充满惊骇的瞳孔倒映中,那银蓝色的雷霆光刃,竟真的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厚重的冰层,开始逆著暗红射线的衝击方向,一寸一寸,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贯穿! 暗红色的凝练能量,在雷切那无物不断的锋刃面前,被硬生生地从中央劈开、瓦解!溃散的能量流如同被斩断的血管,向两侧疯狂喷溅、消散! “不……不可能!我的红龙穿心击……怎么会……!”周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魂力反噬而颤抖,这可是万年魂环產出的第五魂技,竟然被一个新生,用这种正面硬撼的方式……劈开了?! “看到了吗,周漪老师!”凌宇的声音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隨著雷切一同向前,“这就是『除了你那条路之外』的可能性!” “你的『唯一真理』,今天,被我劈开了!!” “唰——!!!” 最后一声轻响,银蓝雷光彻底贯穿了整道暗红射线,將其从头到尾,一分为二,彻底击溃! 溃散的红芒如风中残烛,瞬间湮灭在空气中。 而凌宇的身影,与他手中那虽然光芒黯淡却锐气不减分毫的雷切,则如同劈开混沌的雷霆之枪,在击溃最强之矛的余威推动下,速度飆升至极限,瞬间跨越了最后短短的距离,刺到了因终极手段被破而心神失守、防御洞开的周漪身前! ps:给点吧。追读,收藏,投资,票票什么的。 第十五章 学校不该是这样的,老师,也不该是这样的 周漪的眼中,倒映著那越来越近的银蓝光芒,以及凌宇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猩红眼眸。 惊骇、茫然、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混杂在一起。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与骨骼的沉闷响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千鸟雷切,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周漪的右侧肩胛骨,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灌入,將那处的骨骼、筋膜、肌肉彻底撕裂、摧毁,形成一个前后通透的焦黑血洞! “呃……!”周漪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瞪大,瞳孔中的一切光彩迅速消散,所有的坚持、愤怒、不甘,都在这一记承载著截然不同理念的致命贯穿下,被彻底切断、粉碎。 她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土。 肩胛处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生死一线。 银蓝色的雷切光芒在凌宇手中缓缓消散,化作几点细碎的电火花,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湮灭。 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也渐渐平息,只留下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魂力波动。 凌宇解除了雷遁查克拉模式,身体猛地一晃,有些消耗过大。 硬拼万年魂技对只有三环修为的凌宇而言还是有些吃力。 他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漪,看向她肩胛处那个恐怖的、仍在渗血的焦黑窟窿。 整个场地,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死寂的沉默。 所有学员都如同被冻结的雕塑,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望著场地中央,望著那昏迷的老师,望著那跪倒的学生。 王冬儿捂住了嘴,粉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撼,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身影的复杂悸动。 就在这死寂仿佛要永远凝固的时刻—— 一道柔和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寧静治癒力量的翠绿色光柱,毫无任何徵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將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周漪完全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蕴含著磅礴到让周围空气中残存的暴戾魂力波动都为之平復、让焦土仿佛都要焕发嫩芽的生命能量。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飘然而至,似乎只是几次点地就来到了周漪身边。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温润,眼神平和,周身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寧静气息。 一圈圈炫目的魂环从他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三黑。 竟然足有七个之多。 魂圣,这竟然是一位七十级以上的魂圣级强者。 男子双手抬起,柔和的绿色开始从他掌心之中生长出来,他身上的第七个魂环黑光繚绕,只见他摇身一晃,竟然就那么消失了,绿色的树叶疯长,转瞬间,那七环的强大存在竟然化为了一株高达十数米、枝叶繁茂、流淌著莹莹绿光的参天大树。 庞大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让所有在场学员都感到精神一振,连疲惫都缓解了几分。 隨即,两枚碧绿剔透、仿佛翡翠雕琢而成的树叶从那大树上悠然飘落,稳稳地落在凌宇和周漪身上。 一股温柔如水,却又强韧如藤的能量,迅速渗入凌宇体內。 他消耗殆尽的魂力开始得到滋养,连精神上的疲惫都被抚平了许多。 而周漪身上的变化更为明显——肩胛处那恐怖的伤口涌出的鲜血迅速止住,焦黑的边缘被莹绿的光芒覆盖、滋润,內部破损的组织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復,甚至那几乎粉碎的肩胛骨,都有细密的绿色光点在尝试进行连接与再生。 惨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参天大树重新化为白衣男子,他站在周漪身边,目光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她肩头的伤,然后缓缓抬起,落在了不远处被绿光包裹、伤势迅速好转的凌宇身上。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 魂圣顿了顿,目光在凌宇身上仔细地、缓缓地扫过,仿佛要將这个少年从外到內,从此刻的状態到未来的可能,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年轻人啊……”男子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那感慨里有关切,有惊讶,有淡淡的忧虑,也有一种见证时代浪潮涌起的沧桑,“真是……一代比一代,更让人意想不到,也更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啊。” 他再次摇了摇头,手腕轻轻一抖,动作舒缓自然。 那笼罩著周漪的翠绿光芒顿时变得更加凝实、柔和,如同一个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温暖光茧,將她小心翼翼地包裹、托起,离地寸许,悬於空中。 “周漪天赋毅力皆是上乘,对学院的心也是赤诚的,就是这性子……唉,太过刚烈执拗,认定了一条道,就非要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还想把墙撞穿……”男子像是在对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什么存在低语,“这次,南墙没撞穿,倒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座……铁山。也罢,也罢……流了这么多血,吃了这么大的亏,或许……能让她那颗被自己锻造得过于坚硬的心,裂开一道缝,透进去一点別的光吧……” 他的声音渐渐转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隨即,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深邃,再次聚焦在凌宇身上,这一次,带著一丝清晰的告诫与深意: “孩子。” 他唤道,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所展现的,你所坚持的,固然有其光芒,但也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目光,更多的风浪。改变固有的秩序与观念,远比击倒一个强大的对手要艰难千百倍,也危险千百倍。” 他深深地看了凌宇一眼,仿佛要將这句话烙印进他的灵魂: “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凌宇撑著恢復了些许气力的身体,向白衣魂圣頷首致谢。 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再次看向那被生命光茧包裹著的周漪。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场地里瀰漫著尘土、焦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所有人都看著他,屏著呼吸。 凌宇看了周漪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周漪老师,”他说,更像是在对著空气说话,“你说你教出来的,通过考核的最多。这可能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忍著身体的不適。 “但你想过没有,你教的时候,眼睛在看什么?”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懵懂的脸,“你只看最后谁能爬上你设的那道崖。爬上去的,就是好样的;爬不上去的,就是垃圾,该被踢开。”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实,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在陈述。 “可他们不是石头,是活生生的人。有人天生力气大,爬得快;有人脑子灵,知道找好落脚的地方;有人耐力好,能一直坚持;还有人……可能身体弱一点,胆子小一点,但他心里憋著一股不想认输的劲,或者,他压根就不想爬崖,他想造船,想搭桥,甚至想试试能不能长翅膀。” 他看著光茧里的周漪,眼神很静。 “你呢?你看见这些了吗?你给过他们机会吗?还是说,只要没按你规定的方式爬上去,就都是废物?”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肩颈的酸麻。 “学校不该是这样的。老师,也不该是这样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慢慢说出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不是举著鞭子,把所有人都往一条路上赶。是要低下头,弯下腰,去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个学生——他擅长什么,害怕什么,心里藏著什么样的火苗。” “看见有人跑得快,就教他怎么跑得更稳更远;看见有人力气大,就教他怎么把力气用得更好;看见有人聪明但胆怯,就试著给他一点勇气,或者帮他把聪明用在合適的地方;就算有人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行,至少……別急著骂他垃圾,看看他是不是把劲用错了地方,或者心里有別的事。”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和树长得都不一样,有的笔直向天,有的盘根错节,有的开花,有的结果。 更何况是人? 人与人之间的差別和不同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不要想著所有人都是好人,所有人都是坏人,那只会一叶障目,让你看不到这世界的美好。” “用高压恐怖教育培养出来的,只是精致的工艺品,如何能和真正的艺术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相提並论?”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凌宇似乎终於耗尽了所有说话的力气,轻轻嘆了一口口气。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进去,若是听进去了,是想做高压流水线的教官,还是想真正成为一班的老师?” 只见周漪那一直僵硬不动、沾满血污尘土的脸上,右边紧闭的眼瞼,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滴极小、极其浑浊的液体,从她眼角那浓密的睫毛根部,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它艰难地匯聚,终於挣脱了睫毛的阻拦,顺著她脸颊上乾涸的血跡和污痕,蜿蜒著,滑下了一道曲折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漉漉的痕跡。 凌宇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泪痕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因为对方可能的触动而產生怜悯,也没有因为自己话语似乎起了作用而得意。 那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陈述了一个他深信不疑的道理。 至於听的人是否接受,是否触动,那是对方的事。 他不再看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著新生人群的方向,朝著场地的边缘走去。 就在他转过身,走出第三步的时候——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著灼热气息的嗤笑,从他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ps:给点吧。追读,收藏,投资,票票什么的。 第十六章 落幕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被这阵微风送来。 火红的长髮在傍晚暗淡的光线下依旧有著灼目的光泽,內院的红色校服勾勒出高挑的身形。 脸上还带著一丝未完全褪去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有神,显然恢復得很好。 她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只是站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那是实力与气质带来的天然气场。 目光先落在悬浮的绿色光茧上,看著里面昏迷不齐、泪痕依稀的周漪,眉头轻轻蹙起,摇了摇头。 “输不起,放不下,把自己和学生都逼到这种地步……”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周漪,你这老师当的。” 只看了这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光茧里的存在已不值得再多关注。 她的目光转向凌宇,落在他那略显单薄却挺得异常笔直的背影上,看著他慢慢走开的步伐。 她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 “凌宇弟弟。” 她开口唤道,声音清澈,带著一种自然的熟稔和毫不作偽的亲近,这四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凌宇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声音来处,看到了那个红髮少女。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微微頷首,开口道:“马学姐。” 这个称呼一出口,马小桃的眉头就轻轻挑了一下。她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漾开一丝无奈又觉得有趣的弧度。她放下抱著的双臂,朝著凌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周围的新生们都不由自主地向两旁退开些许,无声地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並非她刻意逼迫,而是她身上那种天然强大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敬畏,不敢贸然靠近。 她在凌宇面前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过亲密让人不適,又足以表达一种有別於陌生人的亲近感。 “叫什么马学姐。”马小桃看著凌宇,语气隨意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亲昵,仿佛在纠正一个关係很近的弟弟的错误称呼,“这么生分干嘛。叫小桃姐就行。昨晚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些客套?” 凌宇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马小桃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真诚笑意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只有清晰的亲近和感谢。 於是,他再次微微頷首,“小桃姐。”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马小桃脸上那点无奈瞬间化开,变成了一个更明显、更真实的笑容。 “这才对嘛。”她语气轻快了些,“刚才的事情我全部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中清晰地流露出惊嘆。 “说实话,挺震撼的。”她直言不讳。 “倒是我献丑了。”凌宇谦虚道。 马小桃没有理会凌宇的谦虚,接著说道,声音压低了些,更显真挚:“那邪火折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把它封印住,真的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凌宇平静地回应:“能帮上忙就好,小桃姐不必掛怀。” 马小桃看著他这副平静的样子,眼里欣赏的意味更浓了。她没继续客套,话锋很自然地一转: “昨晚在静室,我虽然晕乎乎的,但没完全睡死。”她看著凌宇,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人和附近极少数人能听清,“你和乐萱姐说的话,我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她停了停,似乎在回忆那些模糊的片段。 “『晓』……『不同的路』……昨晚迷迷糊糊听到你和乐萱姐提这些,虽然没听全,但感觉挺有意思的。”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这片狼藉不堪的场地,焦土、裂痕、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无一不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 “今天早上起来,想到你被分到周漪班上,心里还真有点不放心。”她说得很自然,没有丝毫扭捏,“她那脾气我听说过,就怕你第一天上课就吃闷亏。所以想著过来看看,万一她太过分,我好歹能帮上一点忙。虽然同为魂帝,但我自信能打十个她。”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头,火红的发梢隨之晃动。 “结果我倒成了看客,从头到尾看了场好戏。”她看著凌宇,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激赏,“你不但没吃亏,还把她那套歪理邪说连人带招,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这边还想著该怎么『华丽登场』替你解围呢,你那边已经乾脆利落地把问题解决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你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关於学校该是什么样,老师该做什么……我一句没落,全听见了。还有你最后劈开她第五魂技那一下……乾净,利落,很厉害。”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珍宝:“我现在对你昨晚提到的那个『晓』,还有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话已至此,她似乎觉得该表达的都表达了。 很乾脆地往后退了半步,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不耽误你。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没有问凌宇,自己能否加入晓。 她现在对晓確实有些感兴趣,对凌宇也很感兴趣,但她能感觉到凌宇身上的那股梳理感。 晨风拂过,那头耀眼的红髮在风中扬起一道瀟洒的弧线,几步之后,她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训练场的拐角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於她的炽热气息,很快也融入了清晨的空气里。 凌宇望著马小桃离去的方向,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马小桃离开后不久,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老师便从场地入口处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平和清晰,目光透过镜片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场地和惊魂未定的新生们,最后在那悬浮的绿色光茧上略一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他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道:“我是王言,学院的老师。接下来的课程暂时由我代为负责。现在,所有人跟我来,我们去教室上课。” 他的语气平稳而不容置疑,仿佛眼前这片战斗痕跡只是寻常插曲。 回教室的路上,压抑了许久的议论声终於低低地蔓延开来。 王冬儿快走几步,凑到凌宇身边,粉蓝色的眼眸里闪著兴奋又难以置信的光彩,以她自来熟的性子,加上“室友”这层便利身份,她毫不客气地开口:“喂,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魂帝啊!你居然真的打贏了?!” 凌宇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回道:“还行吧,取巧而已,她轻敌了。” “什么就叫『还行』、『取巧』?!”王冬儿顿时不满了,秀气的眉毛挑了起来。 如果凌宇这惊天动地的表现都只能算“还行”,那她这个昊天宗小公主、双生武魂的天才、目前“仅有”二十一级的魂力,又算什么? 这不是变相贬低她王大小姐吗? 她鼓了鼓脸颊,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凌宇已经转回头,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兀自生著闷气,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室友。 而在人群稍远的角落里,霍雨浩默默跟著队伍,目光却始终凝注在凌宇的背影上。 这个开学第一天和自己交换了宿舍的新生,他记得那位漂亮的江楠楠学姐曾提过,凌宇似乎是一位“医师”?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辅助或治疗系的魂师,就像自己幻想过如果成为魂师可能的发展方向一样。 可今天亲眼所见,那狂暴的雷霆、硬撼魂帝的恐怖实力……这哪里像是一个辅助魂师? 霍雨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的武魂是灵眸,也是眼睛。 可他的灵眸,目前似乎並没有展现出任何强大的战斗力。 如果……如果自己的灵眸也能像凌宇的武魂那样强大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带著羡慕,更带著一丝对力量的深切渴望。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將那份悸动深深埋入心底。 ps:求追读,求收藏,求投资,求票票 第十七章 王言的困惑 理论课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言的讲解扎实清晰,但许多新生的目光仍不时飘向靠窗那个安静的身影。 下课铃响,王言合上手中的教案,目光温和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凌宇身上。 “今天上午的课程就到这里。凌宇同学,”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和,“请你留一下,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其他学生或好奇或敬畏地看了看凌宇,陆续离开了教室。 王冬儿走到门口,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向凌宇。 凌宇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便抿了抿嘴,转身出去了。 偌大的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空气中飘浮著细微的粉尘,显得格外安静。 王言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拿起教案,走到凌宇旁边的座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將教案放在一旁的空桌上。 这个举动消弭了一些上下级的距离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宇同学,”他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温和,但镜片后的目光带著清晰的探究意味,“首先,关於今天上午训练场发生的事件,学院方面会按照相应的规程进行了解和评估。你不必过於担心,事情的起因和过程,在场很多人目睹,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他顿了顿,观察著凌宇的反应。 凌宇只是安静地坐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情绪,既无忐忑也无骄躁,只是平静地等待著下文。 “而我留下你,更多的是出於我个人的兴趣。”王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態更像是一位准备討论学术问题的同行,“我痴迷於武魂理论的研究。今天亲眼目睹了你的战斗,尤其是你那独特而强大的武魂表现,引发了我许多思考,甚至可以说,衝击了我固有的一些认知。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探討一下,这纯粹是学术层面的交流。” 凌宇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王老师请讲,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好。”王言得到应允,眼神亮了几分,“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你的武魂,其显性载体应该是『眼睛』,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眼睛类本体武魂,我这样判断对吗?” 凌宇略微沉吟。 他的力量根源当然並非这个世界的“武魂”,但写轮眼作为外在最显著的特徵和力量投射窗口,被这样理解也並无不可。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我使用能力的时候,这双眼睛確实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王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在心理记下了这一点。“果然。在现有的本体武魂理论体系中,眼睛属於顶级部位,与大脑和精神感知联繫最为紧密。因此,绝大多数顶级的眼睛类本体武魂,其能力都高度集中於精神层面——超常视觉、动態捕捉、精神穿透、幻象构筑、思维干扰等等。” 他看向凌宇,语气带著肯定:“你今天战斗中,一开始令周漪老师动作迟滯、甚至出现短暂恍惚的那种无形影响,应该就是这类精神属性的能力体现,对吧?非常精妙而强大,即便是魂帝级別的强者,在猝不及防下也难以完全豁免。” “算是精神层面的一些应用。”凌宇承认道。 写轮眼的幻术本质確实是精神力的高级运用。 “这正是理论能够解释的部分。”王言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然而,你后续展现的能力,就彻底超出了这个解释框架。” 他抬起手,开始逐一列举,语气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兴奋:“第一,那瞬间拔地而起、结构稳固的土墙防御。这需要的是对土元素或者说大地属性的魂力有著极强的亲和力与操控精度,是典型的元素属性能力,与精神属性关联甚微。” “第二,你身体爆发出银白色雷电,大幅提升速度、力量、反应,体表形成雷电护体。这是非常纯粹的雷属性魂力对身体机能的高阶增幅和能量外放,同样与精神属性的发展方向迥异。” “第三,也是令我最为费解的一点,”王言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著凌宇,“你將雷电能量极度压缩凝聚,形成那道拥有恐怖切割和贯穿力的银蓝色光刃。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雷属性运用,而是涉及到能量形態的极致转化、性质的高度提纯,这需要对该属性有著超常级別的理解和掌控力。”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精神属性、土属性、雷属性。三种属性,南辕北辙,却同时出现在你一个人身上,並且不是浅尝輒止,而是每一种都修炼到了堪称登峰造极、足以跨境对抗强敌的程度。” 王言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浮现出混合著费解、惊嘆和强烈求知慾的神情,他摊了摊手:“凌宇同学,这完全违背了魂师发展的基本规律。在我研究的理论体系里,一个魂师的武魂,其属性基调应该是相对纯粹且稳定的。强行吸收与自身属性不契合、或者属性过於斑驳的魂环,会导致魂力体系紊乱,技能威力互相掣肘,修炼事倍功半,潜力早早耗尽,严重者甚至会武魂受损,前路断绝。这是无数案例验证过的铁律。” 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可是你,凌宇同学,你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悖论。按照理论,你这样『杂乱』地附加能力,武魂早就应该出大问题,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但事实是,你不仅没有出问题,反而强大到以三环修为,正面击败了周漪老师。这……这简直推翻了我所知的许多基础理论。你能理解我的困惑吗?” 凌宇安静地听完王言这一长串充满学术激情的剖析。 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王言的理论本身没有错,错在认知上——他的力量体系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武魂魂环体系。 查克拉的性质变化、写轮眼的精神力量、以及千鸟/雷切这种將性质变化与形態变化结合到极致的术,在忍者世界自有其修炼逻辑和能量基础,与斗罗大陆的魂环附加规则风马牛不相及。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解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这位求知若渴的理论研究者。 同时也对自己力量的本质產生了一丝好奇和探究,若是能掌握自己力量的本质是否会让自己,让『晓』变得更加强大。 最终他选择了一些能说的,可以理解的东西的东西。 “王老师,”凌宇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关於武魂的本质与魂环的附加规律,我了解不多,无法评判您的理论。但我可以分享一些我自己在力量运用上的体会。” 王言立刻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像是一个等待揭晓谜题的学生。 ps:求追读,求收藏,求投资,求票票 第十八章 武魂理论 “首先,您对我的武魂判断部分正確。”凌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显性的部分確实是眼睛,並赋予了我超越常人的洞察力、精神感知以及一些精神层面的应用能力,比如开始时影响周漪老师的那种手段。” 王言点头,这跟他所知道的理论一致。 “但是,”凌宇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审慎的探究,“根据我自身的感受和一些跡象,我的武魂……可能並不局限於『眼睛』这个器官。” 王言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专註:“不局限於眼睛?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凌宇缓缓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自己也在摸索的真相,“『眼睛』或许只是我这武魂最突出、最容易显现的『窗口』。而这武魂真正涵盖的范围,可能要更大……甚至,可能与我『自身』的整体存在著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自身』的整体?”王言低声重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学者遇到前所未有课题时的激动,“你是说……你的武魂,可能是以『眼睛』为核心显性特徵,但本质是涵盖了你的整个『身体』或者说『存在』的一种……极为特殊的本体武魂?” “我无法完全確定,”凌宇没有把话说死,留有余地,“这只是一种基於自身感受的推测。但这种特殊性,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能承载和运用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力量。” 王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可能性。 如果凌宇的武魂真是一种以“自身”为基底的、前所未有的特殊存在,那么很多常理就被打破了。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王言语速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比划著名,“常规武魂,无论是器武魂还是兽武魂,都是一种相对独立於魂师『自我』之外的力量源泉或生命印记的投影。它们有明確的属性偏向,吸收魂环也是强化这个『独立对象』。” “但你的情况不同!如果你的武魂就是你自身,那么魂环的作用对象,就不再是一个外部的『工具』或『部分』,而是直接作用於你的『生命本源』!” 他眼中精光爆闪,思路愈发清晰流畅:“这意味著,你吸收魂环的效果是不断地『滋养』你自身这个『武魂本源』的底蕴和潜能!” 王言再次坐下,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无比篤定:“那么,凌宇同学,我们不妨做一个最合理的推测:你本身就具备对多种元素或能量的、超越常人的潜在亲和力与承载基础!这或许是你这种『根源性』本体武魂与生俱来的特质。只是因为它们过於隱晦和深层,在早期並未显现。而隨著你吸收魂环,魂环的力量持续强化你的本源,这些沉睡的、多样的潜能就被逐步『激活』和『唤醒』了!” 凌宇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王言的研究確实有点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据有限的信息构建出这样一套逻辑自洽的解释,其理论功底和思维敏捷性可见一斑。 他提出的“潜能唤醒”说,虽然与忍者世界的查克拉体系本质不同,但巧妙地模糊了“魂环赋予固定技能”与“自我开发多种能力”之间的界限,为凌宇展示的复合型力量提供了一个在这个世界看来合情合理、甚至堪称天才的“出身”。 不过,凌宇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远比王言的推测更特殊。 他的“武魂”觉醒的並非简单的元素亲和,而是忍者体系的能力范畴,並且一枚魂环就提供了五种属性的基础,后续成长连他自己都难以预料。 但这些核心秘密,自然不会向王言和盘托出。 他与王言进行这番深入的探討,初衷並非单纯为了解惑或帮助对方完善理论。 实际上,他早就將其列入了晓组织潜在的考察名单。 晓组织要改变整个魂师界,绝非一朝一夕、依靠寥寥数人就能实现,它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和系统化的培养体系。 凌宇自身或许战力超群,但在成体系地教导和培养魂师方面就有点不擅长了。 而王言,这个在原著中就以理论见长的教师,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人选。 今日这场对话,既是藉机为自身能力“正名”,也是考察王言的理论水准、思维模式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接受与探究能力。 目前来看,王言的表现可圈可点,其理论水平至少在史莱克学院內应是拔尖的。 “凌宇同学,我还想冒昧地问一下,”王言的热切並未减退,反而因初步“破案”而更添探索欲,“你之前一共用了四种不同的魂技,可你只有三个魂环。是还有一枚魂骨吗?但我观察下来,又觉得並非如此,你自始至终似乎只有第三魂环有过明显的反应。”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凌宇,仿佛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老师的观察很敏锐嘛。”凌宇微微一笑,坦然承认,“不错,我的確只用了一个魂环技能,那就是我的第三魂技——它让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和调用自身本源中蕴含的各种属性力量。” 他將第三魂技给的五行遁术赋予了一个利於王言理解的说法。 “元素感知……能量协调……”王言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恍然,“所以它並非直接攻击或防御的技能,而是一个『辅助掌控』类的核心魂技!这太合理了!它就像一把钥匙,或者一个放大器,让你能更有效地运用那些被魂环唤醒的本源潜能!那么,那些具体而强大的招数……” “应该算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运用方式吧。”凌宇接过话头,语气平和。 “自创魂技……真的是自创魂技!”儘管已有推测,但得到凌宇的亲口確认,王言还是忍不住惊嘆,“而且不止一个,是成体系的、威力惊人的多种自创魂技!凌宇同学,你的天赋和创造力,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他很难想像,一个如此年轻的魂师,是如何在修炼魂力的同时,还能分心创造出如此复杂且强大的技能体系。 “王老师过奖了。”凌宇谦逊了一句,心中却念头转动。 许多忍术依赖特殊血脉或传承,旁人確实难以学会。但像螺旋丸这样更注重能量形態操控的技巧呢? 既然魂力能催动忍术,说明两种力量在运用上存在共通之处。 那么,找到其中关窍,是否能让其他人也掌握类似的技巧? 魂师吸收魂环便能使用魂技,看似简单,但凌宇认为,那更像是魂环在魂师体內刻下了一套现成的能量运行方式。 魂师只是按图索驥,注入魂力而已。 这种情况,吞噬星空里的天赋秘法也是相同的道理。 但自创魂技的存在证明,魂师完全可以不依赖魂环,自行摸索出新的力量用法。 魂兽也是如此,並非所有能力都来自血脉。 比如熊君的撕天爪,就不是每头暗金恐爪熊都会,那是它自己领悟出来的杀招。 这说明,对力量的创造性运用本就存在。 关键在於,能否找到那条將“技巧”而非“天赋”传递下去的路。 或许……可以试试看。 凌宇目光微动,看向自己掌心。 第十九章 螺旋丸的设想 一个经典的术浮现在他脑海——螺旋丸。 无需结印,將能量集中於掌心,通过极致的旋转和压缩,形成高密度的破坏性能量球。 这本质上是能量“形態变化”的极致体现之一。 如果改用魂力来模擬这个过程呢? 理论上,只要对魂力的控制足够精细,理解足够深刻,任何魂师都有可能掌握类似的技巧。 区別只在於个人能发挥出的威力。 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实验”。 想到这里,凌宇看向王言的目光多了些探究。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王老师,关於自创魂技,我这里有一种基础的构思,它不依赖属性,只专注於魂力本身的形態变化。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魂力开始在他掌心匯聚、旋转。 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扰动,很快,一个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漩涡开始浮现,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团旋转的能量中没有其他属性的气息,只有最纯粹、被强行约束並赋予高速旋转形態的魂力! “这……这是……”王言的声音有些乾涩,身体不由自主前倾,眼睛死死盯著那逐渐稳定的光球,“纯粹的魂力形態变化?高度压缩並赋予定向旋转……这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对魂力有著匪夷所思的控制力!凌宇同学,这也是你自创的?” 凌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王老师,您觉得,这种技巧其他魂师是否有可能掌握?阻碍魂师实现这种精微操控的主要难点在哪里?” 他將问题拋了回去,既是提问,也是考验。 王言陷入沉思,目光紧锁那旋转的光球。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学者特有的好奇与谨慎:“凌宇同学,理论推演需要实际验证。不知……我能否亲眼看看这一招的威能?当然,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 凌宇点点头,目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外面不远处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上。“去外面吧。” 两人来到教室外的空地,那棵老树树干坚实,树皮斑驳,是常见的树种。 王言再次退开几步,全神贯注。 凌宇手腕轻转,掌中那团稳定旋转的淡蓝色光球发出一阵更清晰的嗡鸣。他並未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朝著树干,看似隨意地將螺旋丸按了过去。 嗤——! 刺耳的切割与研磨声瞬间响起!旋转的能量球与树干接触的剎那,坚实的木质如同遇到了无形的钻头被高速旋转的力量瞬间搅碎、带走,化为细密的粉尘飘散! 一个边缘光滑、深达数寸的规整圆洞,眨眼间出现在树干上。 圆洞內壁呈现出被均匀研磨过的奇异纹路,没有一丝裂痕蔓延到周围树干。 甚至没有影响树木的稳固,只有那个深邃的圆洞静静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快速而安静,旋转的能量球在完成穿透后悄然消散。 王言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他怔怔地看著树干上那个光滑得不可思议的圆洞,又看了看凌宇收回的手掌。 不是爆炸,不是蛮力劈砍,是极致的旋转与凝聚穿透……將魂力的“破坏”以如此高效、如此凝聚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王言的声音有些飘忽,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却亮得惊人,“凌宇同学,谢谢你今天的演示。这给了我……很多启发。不,是震撼。我先失陪了。” 他显然陷入了巨大的理论衝击和思考中,甚至有些魂不守舍,对著凌宇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凌宇看著他的背影,转身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一道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来人身材修长,粉蓝色的短髮下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此刻正抱著双臂,一脸不满地看著他。 “太慢了吧你!”王冬儿撇撇嘴,抱著胳膊,下巴微扬,“跟王言老师探討人生理想去了?让我等这么久。” 凌宇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我好像並没有让你等我。” “喂!你这是什么態度!”王冬儿立刻跟了上来,与他並肩而行,那股故作的不满更明显了,“好歹……好歹我们也算室友吧?一起走怎么了?” 凌宇没接话,继续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见他不理自己,王冬儿也不气馁,反而放鬆了姿势。 她將双手背到了身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勾著,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微微踮著脚尖,偶尔踢一下路上並不存在的小石子。 显然,她的心情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耐烦,反而透著一股轻快的愉悦。 “王冬同学,”凌宇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嗯?什么什么?”王冬儿立刻竖起耳朵,脚步都停了半拍,身体微微倾向凌宇这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这个闷葫芦居然主动找话题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凌宇侧过头,目光在她背在身后的双手和轻快的步伐上扫过,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你这个走路的姿势……” 他顿了顿。 王冬儿的心莫名提了一下,眨眨眼等待下文。 “有点像小姑娘?” “——!!!” 王冬儿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那点轻鬆愉悦的表情凝固了,紧接著“腾”地一下,从耳朵尖到脖颈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她现在是“王冬”! 是凌宇的“男”室友! 要是被这傢伙看穿,那还得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王冬儿猛地放下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声音因为羞恼和心虚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眼神也飘忽起来,不敢直视凌宇,“我、我这是……这是身法灵活!是……是心情好!你懂什么!少在那瞎说!” 凌宇微微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多说。 这反应让王冬儿鬆了口气,又隱隱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只得假装整理头髮,掩饰脸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午饭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度过。 回到寢室,凌宇径直走到自己床边,盘膝坐下,准备进入冥想状態。 上午因为周漪和王言的耽搁,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下午课后就计划去史莱克城寻找合適的门面,重开医馆。 既然老大在王冬儿身上暂时感知不到海神神识的气息,那就先按自己的步调行事,不必在她身上耗费过多额外精力。 就在他即將沉入修炼时,王冬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点故作轻鬆,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扭捏: “喂,凌宇……我大人有大量,考虑了一下,之前说的那五条规矩……可以取消了。”她顿了顿,眼神瞟向別处,“算是对你这个室友的认可吧。嗯……你不用搬出去了,搬来搬去也挺麻烦的,每天上课跑来跑去多不方便。”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像是在为对方著想,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侷促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毕竟,身为女孩子,主动开口让一个男生留下“同居”,哪怕顶著室友的名头,也难免让她觉得有些羞赧和异样。 凌宇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不用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这几天就会搬出去。” 王冬儿脸上的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凝固了,一抹清晰的失落划过眼底。“为、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和委屈,“难道……你觉得我很討厌吗?” “是有一点。”凌宇的回答简洁直接。 第二十章 王冬同学,你是女孩子吧 王冬儿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那股失落感更浓了,甚至冲淡了羞赧。 她咬了咬嘴唇,带著点倔强又有点急切地说道:“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啊!之前……之前是有点任性,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改了吗?” 凌宇看著她那双因为情绪波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粉蓝色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不是因为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王冬儿,一字一句地道: “王冬同学,你是女孩子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冬儿脸上的所有表情——失落、急切、委屈、强装的镇定——全部僵住,隨即化为一片空白,紧接著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骤然涌上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凌宇。 寢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 怎么可能?! 她明明隱藏得很好! 加上自己小心谨慎的行为举止,连学院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师都没能看穿,他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室友,怎么可能…… 无数的疑问和惊骇在她脑海中衝撞,让她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是用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凌宇平静无波的脸。 凌宇看著她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並不觉得意外。 他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搬出去对彼此都好。” 这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王冬儿头上,让她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慌乱、羞窘、被看穿的恼怒,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衝击著她的理智。 “你……你……”她指著凌宇,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带著颤音,“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哪里像女生了?!”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挺了挺胸膛,希望这样能更有说服力一些,可惜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凌宇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王冬儿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无力地鸭子坐在自己的床上,声音低了下去。 “从你走进这个房间开始。”凌宇的声音平静,漆黑的双瞳悄然变化,被一双深邃、血红、內蕴三勾玉的写轮眼替代,“没有什么偽装,能完全逃过这双眼睛的观察。”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王冬儿忍不住问,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还有更多的不解。 “你选择以男生的身份进入学院,应该有你的理由或者苦衷吧?”凌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轻轻嘆了口气,“我不想……过多干涉別人的选择。” 王冬儿愣愣地听著,心中的慌乱和羞恼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让她心臟漏跳了一拍,脸颊又有些发热。她鼓起勇气,抬起还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凌宇,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你现在决定搬出去,是因为……因为我是女孩子的关係?”她停顿了一下,感觉脸上烫得厉害,但还是把后面半句问了出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不……不是因为討厌我,是吗?” 凌宇闻言,沉默了一下。 看著她那双盛著紧张、期待和一丝脆弱的大眼睛,最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昨天你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我准备搬出去。” “哦……”王冬儿闻言,轻轻地应了一声。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稍微鬆动了一些。 原来他搬走的打算,並是出於对她的厌恶,而是早有计划。这个认知让那股浓重的失落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微微发涩的轻鬆。 他没有討厌自己……至少,不是因为这个。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刚才的剑拔弩张和慌乱无措渐渐平息,房间里瀰漫开一种略显尷尬却又奇异地比之前更加“真实”的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並没能持续多久。 凌宇刚才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涟漪后,又缓缓沉底,触动了某些被忽略的、更深层的东西。 “你选择以男生的身份进入学院,应该有你的理由或者苦衷吧?” 理由……苦衷…… 王冬儿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苍白。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清晰地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她要女扮男装来史莱克学院? 为了歷练? 为了……昊天宗的某种安排? 还是……別的什么? 记忆的触角向內探寻,却仿佛碰到了一层模糊的屏障。 一些本该清晰的来龙去脉变得朦朧不清,只有“必须这样做”的意念是明確的。 甚至……关於更久远的童年,那些记忆的片段也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以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某种潜意识让她忽略了去深究。 她只是按著既定的轨道前行,没心没肺地享受著新的环境和冒险。 可现在,当这个问题被凌宇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时,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更尖锐的、针扎般的羞耻和恐慌。 她为什么要这样? 一个女孩子,主动住进男生宿舍? 这个行为本身,如果剥离了所有模糊的“理由”,赤裸裸地摆在那里,会让人怎么想? 会让他……怎么想? “不知廉耻”、“別有用心”、“放荡”、“下贱”……这些她平时绝不会与自己联繫起来的、充满恶意和贬低的词汇,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带来一阵阵冰冷刺痛的战慄。 她女扮男装,初衷或许並非如此,但客观的结果就是,她和一个陌生男生同处一室了。 凌宇会怎么看她? 他刚才那句“麻烦和误会”,是不是就包含了这层意思? 他觉得她是个……轻浮的、主动製造曖昧和麻烦的女孩? 不!不是那样的! 一股强烈的、想要辩解的衝动涌了上来,混合著被误解的委屈和更深层的恐惧——恐惧自己在他眼中,真的被贴上那样不堪的標籤。 带著一丝茫然和急切想要澄清什么的混乱心绪,她无意识地低声问出了口,像是在问凌宇,更像是在质问那个安排了一切却让她记忆模糊的源头:“我……我有什么理由和苦衷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凌宇,眼中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著困惑、强烈的不安,以及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她紧紧盯著他的嘴唇,心臟揪紧,生怕从那里面吐出任何一个与“轻浮”、“放荡”相关的字眼。 她可以接受他因为麻烦而疏远,可以接受他因为自己的偽装被看穿而冷漠,但唯独无法承受他把她想成那种不知自爱的女孩子。 凌宇闻言也是一怔。 写轮眼早已恢復常色,他仔细地打量著王冬儿脸上那真切无比的茫然,以及眼底深处那抹交织著痛苦、羞耻和急切辩白的复杂光芒,不似作偽。 “你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他反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鄙夷或猜度,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確认。 王冬儿茫然地摇了摇头,粉蓝色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將下巴搁在上面,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自我怀疑的痛苦和急於撇清什么的急切:“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记忆也有些模糊,很多事情……想不清楚。但是……但是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的话戛然而止,脸颊再次涨红,后面的话羞於启齿,只是用那双氤氳著水汽的眼睛望著凌宇,希望他能明白,希望他不要用那种眼光看她。 第二十一章 神王一瞥 凌宇看著她这副急於自证清白却又无从说起、甚至对自己来歷都感到迷茫的模样,心中原有的猜测变得更加清晰。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去接她关於“那种”人的话头,那只会让她更尷尬。 看来,她对自己的处境,认知存在严重的偏差和缺失。 就在这时,沃利贝尔低沉的声音在他精神之海响起,带著洞悉一切的漠然:“心理暗示?不……更深处的东西。记忆被巧妙地扰乱和封锁了,尤其关於动机和某些关键节点的部分。难怪感知不到直接的精神操控痕跡,这种手法更隱蔽,像是从认知层面预设了轨道,並模糊了起点。” 沃利贝尔的话印证了凌宇的观察,也让他对王冬儿此刻混乱心態的根源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本能地恐惧著一种“道德审判”,却对自己身处一个更大“布局”的事实浑然不觉,或者说,被有意引导著忽略了。 他再次看向王冬儿,少女依旧抱著膝盖,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迷茫和对他可能看法的恐惧,那副模样,与其说是一个心怀叵测的偽装者,不如说更像一个迷失了方向、又害怕被拋弃和指责的孩子。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许,虽然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那种刻意的距离感,“你不是那种人。” 这简短的几个字,像是一道温暖的细流,驀然注入王冬儿冰冷惶惑的心田。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水汽更盛,但那份急於辩白的慌乱却奇异地平息了大半。他相信她……至少,在这一点上,他相信她不是出於卑劣的动机。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哽住。 凌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冬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你的情况,可能比单纯的『女扮男装』更复杂一些。” 王冬儿茫然地看著他:“更复杂?” “你对为什么要来这里,记忆模糊,甚至对更久远的一些事,也想不清楚,对吗?”凌宇转回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她,“这不是正常的遗忘。更像是……某种力量影响了你对自身经歷和动机的清晰认知。” 王冬儿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凌宇的话,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钥匙,“咔噠”一声,撬动了她心底那层厚重到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不安与违和感。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未真正、深刻地追问过自己“为什么必须来史莱克”? 为什么“王冬”这个身份扮演得如此自然,仿佛与生俱来? 为什么关於更早的记忆——那些应该充满温馨或故事的童年片段——总是模糊得像隔著一层永远擦不乾净的雾气,只有一些零散的光影和朦朧的感觉,却抓不住任何坚实的细节? 她试图顺著这条被点明的裂缝向內探寻,努力凝聚心神,去回想,去捕捉……这一切是谁决定的?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的意识触及某个深埋的节点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她精神世界深处的剧烈震盪猛然爆发! 仿佛触动了某个绝对不该触碰的禁制,无形的屏障轰然显现,伴隨著一种宏大浩瀚如海却又冰冷至极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巨兽被惊扰,骤然甦醒了一瞬! “呃啊——!” 王冬儿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粉蓝色的长髮瞬间被冷汗浸湿。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宇精神之海深处,沃利贝尔低沉而充满厌恶的咆哮轰然炸响: “虫子!是那討厌的虫子的气息!比之前浓烈了千百倍!就在她精神本源深处!小子,快!趁它刚被惊动,还未完全隱匿——” 凌宇眼神一凝,写轮眼瞬间开启,三枚勾玉疾速旋转,捕捉著王冬儿身上那稍纵即逝的异常精神波动与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尊贵磅礴的蔚蓝神光。 然而,还没等到凌宇和沃利贝尔动手,那股宏大而冰冷的神识波动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只是被王冬儿不自知的深入探究短暂惊扰,泄露了一丝气息,隨即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触发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那浩瀚的蔚蓝神光与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王冬儿精神之海最深处,重新归於沉寂,再无半点痕跡可寻。 而强行触及禁制的王冬儿,在发出一声痛呼后,身体软软地歪倒,直接昏迷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眉头紧紧蹙著,显露出承受的痛苦与混乱。 “……嘖,溜得真快。”沃利贝尔不满的冷哼在凌宇脑海响起,带著浓浓的失望,“就差一点!不过,小子,可以肯定的是,刚刚那一下,这小女娃身上『虫子』的气味浓得让熊想吐!虽然现在又藏起来了,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记忆遮蔽,真是令人作呕的手段!” 凌宇看著昏迷不醒的王冬儿,眼神沉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真是手段狠辣啊! 他走到王冬儿床边,伸手搭上她的手腕,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確认她只是精神受衝击暂时昏迷,身体並无大碍,只是魂力有些紊乱。 他轻轻將她放平,盖好被子。 神界。 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唐三,骤然睁开了双眸。那原本平静温和的蔚蓝色眼眸深处,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丝冰冷的锐芒与震怒一闪而逝。 下界的布局……被触动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 他留在王冬儿精神之海深处的禁制,竟然被从內部引动、触及了! 虽然禁制本身稳固,瞬间反制並隱匿,但也意味著,冬儿竟然在试图探究自己被安排命运的“缘由”! 这怎么可能? 以禁制的引导和遮蔽效果,她理应顺著既定的轨跡前行,而非產生如此深刻且指向明確的怀疑!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通过那一瞬间禁制被触及、神识微露的反馈,他看到了与冬儿同处一室的那个人! 不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命运轨跡中应与冬儿產生交集的那位“气运之子”!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黑髮少年!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这少年身上,竟然隱隱缠绕著一丝让他极为熟悉且忌惮的气息。 那属於不久前在星斗大森林,突然出现、吞噬了他留在瑞兽身上神识、並间接导致毁灭之神察觉他干涉下界的那头神秘的“自然之灵”! 他將沃利贝尔误认为是某种自然诞生的强大灵体。 是他! 那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