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第1章 阿辞好香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阿辞好香 “墨衍!不、不许…舔了!”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楚君辞声音微颤,把正在亲他右脸的人推开。 可惜双手被人握住,罪魁祸首未放过他,甚至在他的眼尾处亲了亲。 “阿辞好香。” 眼中满是迷恋,淡淡的莲花香气让墨衍爱不释手,他揽起楚君辞的腰身,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阿辞,再叫朕一次。” 即使被人叫了全名,墨衍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想让楚君辞再唤他一次。 “……” 楚君辞抿紧著唇没吭声,眼上的白色绢布隨风轻动。 十天前,他醒后发现自己失明又失忆,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他忘了自己是谁,更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只隱约记得名字有一个“辞”字。 昭国皇帝墨衍便给他取名“墨辞”,並將他带回了昭国。 如今二人正在回昭国国都的马车上,墨衍也当了一路的“登徒子”。 幸而他碍於他有伤,还没有对他做什么,不然…… “在想什么?” 他出神了一会,墨衍捏住他的下巴:“在想怎么逃跑吗?” 楚君辞在几日前跑了一次,可他失了明,对周围的环境也不熟悉,几乎是在刚刚逃跑的瞬间就被墨衍发现。 斟酌几秒后,他开口:“没有。” “真的?” “嗯。” “朕信你。” 墨衍吻了吻他的指尖:“阿辞,朕等你养好身体。” “……” 楚君辞不想问为什么要等他养好身体,因为他感觉到了。 令人无法忽视的……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昭国皇宫到了。 “今后你住在棲月宫,离御书房也近。”墨衍交代。 “嗯。” 交代完后,墨衍离开了,似乎有事要处理。 墨衍走后,楚君辞回想过往十天,经过十天的相处,他知道墨衍此行去雪山是为找一株雪莲,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反而在崖底看到了他。 雪莲,崖底…… 关键词似乎触动了什么,让他的头有些疼。 眉头轻蹙,思索间小太监叫了他一声:“公子。” 他给他倒了杯水,“公子有事吩咐奴才,奴才就守在门口。” “知道了。” 小太监走后,楚君辞喝了口水,神情坦然。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个国家此时已经急疯了! 雍国皇宫。 御书房內,楚櫟(yue)来回踱步,脸上布满焦急。 距离皇兄失踪已经十余日,可他依旧没有一点消息。 若非皇兄临行前交代他监国,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京都,否则他哪会坐在这等!? “王爷。” 在他踱步之际,暗卫出现:“落雪崖传来消息。” “快给本王。” 楚櫟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暂未发现陛下的踪跡,但属下等人在落雪崖崖底发现了数具尸体,皆为陛下的贴身护卫。 “……” 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纸条被楚櫟死死捏著,他眼前发黑,右手撑著桌面才没有瘫倒在地。 纸上没有写皇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皇兄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继续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皇兄!不然本王砍了你们!” “是!王爷!” * 楚櫟口中的皇兄此刻正在出神,他站在窗口,感受著寒风的吹拂。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不多时,墨衍的声音传来:“怎么站在窗口?” 楚君辞没说话,摇了摇头。 失明后,他的听力变得敏锐,他听到墨衍绕过他关了窗,继而低声:“你的伤还没好。” “无碍。” “呵。”墨衍冷哼一声,好像生了气。 “……” 楚君辞偏头,只当做没听到。 脚步声愈近,他的下巴忽然被捏住,紧接著被人抬了起来。 不容忽视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墨衍盯著他的脸,一点点滑过他精致的五官和白皙肌肤。 “阿辞,別惹朕生气。” 楚君辞抿了抿唇,双唇红润饱满,墨衍眸色加深,指腹轻轻揉捏,隨即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楚君辞下意识想推开墨衍,却被人攥住手腕。 “唔……” 腰身被紧紧搂著,墨衍的吻宛如狂风暴雨,很快让他丟盔弃甲。 腰身发软,他早已站不稳身体,只能靠在墨衍身上。 “阿辞。”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终於鬆开他,指腹擦去他唇上的水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朕的宸君。” 墨衍后宫虚设,此前大臣们给他塞的人都被他丟了出去,这还是他首次鬆口纳妃。 在他心中,在崖底见到楚君辞的那一刻,他便是他的人了。 属於他,並且只属於他。 在楚君辞唇上亲了亲,他抱著他在榻上坐下:“太医马上来,让他给你看看身子。” “不……” 楚君辞下意识拒绝,想到什么还是闭上了嘴。 乖巧模样让墨衍愈发怜爱,他抚了抚他的髮丝,“乖阿辞,听话,別让朕担心。” “乖乖的,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楚君辞只当做没听到这句,他想要自由,可他知道,墨衍不会放过他的。 他只能靠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第2章 嫂嫂真好看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嫂嫂真好看 太医院院长很快到了,他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看到二人的姿势后忙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给他看看。”墨衍低声。 “是。” 刘院长小心上前,把脉后说:“公子摔伤了头部,这才导致失明和失忆,服用些活血化瘀的药材方可痊癒。” 说辞和隨行医士一致,墨衍頷首:“除夕前能否恢復?” 离除夕还有不到一个月,刘院长斟酌片刻后道:“除夕前或可恢復视力,但记忆……”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日。” “知道了。” 得到刘院长的回答后,墨衍挥了挥手,“下去。” 太医走后,墨衍將头埋进楚君辞怀中:“好香。” “……” 楚君辞身上有股淡淡的莲花香味,每当闻到这股味道,墨衍的暴躁情绪都能被压下大半。 “阿辞……”他迷恋地在少年脸上啄吻,右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 楚君辞急忙离开他的怀抱,白色绢布下的眼尾早已通红,他咬了咬下唇:“不行。” 虽说他失去了记忆,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只是一个男宠…… 他到底是谁? “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墨衍面露不悦,目光从楚君辞的脸上扫过:“墨辞,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频繁拒绝朕的。” 其余人巴不得爬上他的床,可只有眼前这个自己看上的人,对他的接触避之不及。 “阿辞,朕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朕等太久,朕没什么耐心。” 说完后,他大步离开棲月宫,朝吴序吩咐:“让暗卫暗中盯著,有什么动向隨时回稟。” “是,陛下。” 吴序是他的太监总管,也管理著他的暗卫。 他跟在墨衍身后,“陛下,雍国传来消息,他们的皇帝似乎不见了。” 闻言,墨衍停下脚步,眉梢微挑:“哦?” “不见了?” “是。” 吴序点头:“虽说楚櫟瞒得紧,可我们的人还是发现了异样。” “如今雍国的皇帝大概率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楚翎只怕已不知所踪。” 眾所周知,雍国皇帝姓楚名翎,可鲜少人知道他的字——君辞。 “再去探,查查那位楚翎去了何处。” 如今天下两分,雍国、昭国都想將对方吞噬殆尽,可偏偏在任的两位君主都非等閒之辈。 虽说二人从未谋面,可在墨衍心中,唯有楚翎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至於楚翎之弟楚櫟,不过是个草包,不足为惧。 在他离开棲月宫不久,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出现,看模样来者不善。 “九殿下。” 守卫拦住他,心中嘀咕:这祖宗怎么来了? “嗯。” 来人仰头:“听说皇兄带回个男人,本殿下特来看看。” 守卫訕笑:“殿下,不是属下不让您进,是陛下吩咐了,除了他,不许任何人扰了宸君休息。” “宸君?” “是啊,陛下已下令,封墨辞公子为宸君。” “还姓墨?!” 墨承羽震惊了,哪来的野男人,竟將皇兄迷成这样? 他的好奇心更重,不免踮脚往里瞧,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想到好友的嘱託,他硬著头皮推开守卫:“给本殿下让开。” 他和皇兄一母同胞,皇兄再生气也不至於砍了他吧? 想到这,他愈发大胆,闯进殿內后扯起嗓子:“本殿下倒要看看是什么小妖精,把皇兄迷成……”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只见窗边站了一人,眼上蒙著绢布,身形纤细高挑,露出的肌肤宛如玉石。 双唇红润饱满,鼻樑高挺,就连头髮丝都好似在发光。 “……” 他愣了许久才回神,声音变得结巴:“你、你就、就是墨辞?” “你是谁?”楚君辞侧向他的方向,嗓音疑惑。 声线清冷,听在墨承羽耳中,竟比他府上那些乐器更加动听…… 他莫名有些紧张,动作也放轻了,仿佛怕扰了对方。 “我……” 墨承羽舔了舔唇,竟连好友的託付都忘了,“本、本殿下只是来看看。” “哦。” 楚君辞没有再问,忽地咳了几声,墨承羽上前:“你怎么了?” 楚君辞摇头:“有些口渴罢了。” “口渴?” 墨承羽四处打量,快步倒了杯水递给他:“给。” “谢谢。” 楚君辞接过喝了几口,双唇染上水光。 “不客气。” 墨承羽的脸红了,他挠挠后脑勺,还想说些什么时,突然听到吴序的声音:“九殿下。” 他身体一僵,暗道:完了。 吴序出现,说明皇兄知道他来了棲月宫。 他僵硬著回头,苦笑:“吴公公。” 果不其然,吴序朝他点头:“九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哦。” 他垂头丧气,还没见到墨衍已然开始发怵。 来到御书房外,他趴在门上,小心探头:“皇兄,您找我?” “滚进来。” “哦。” 躡手躡脚走进御书房,皇兄却迟迟不说话,墨承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搅得袖口多了几条褶皱。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终於开口:“去棲月宫做什么?” “臣弟听闻皇兄带回个人,好奇去看看。”墨承羽越说越小声,声音满是心虚。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他真好看。” “?” 墨衍眯了眯眸,“你说什么?” 意识到墨衍误会了,墨承羽急忙解释:“我说嫂嫂真好看,和皇兄很是相配。” 一句“嫂嫂”、“相配”取悦了墨衍,连带著对墨承羽的脸色都好了些许:“这还用你说。” “嘿嘿。”墨承羽笑了笑,想起好友的嘱託后,一张脸瞬时愁成了猪肝色。 试探性抬头,他舔了舔乾燥的双唇:“皇兄还记得子成么?” “……”墨衍扫他一眼,目光冷淡。 墨承羽只当没看见:“子成幼时是我的伴读,前些年去了乡下,上月才回京。” “他回京那天恰逢皇兄出城……” 话音未落,墨衍摆了摆手:“还有事?” “没……我马上就走!” 墨承羽离开后不久,墨衍下令:“棲月宫外守卫增加一倍,若再有人隨意闯入,格杀勿论。” “是!” 之后无事发生,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墨衍揉了揉脖子,余光看到一白袍老道出现:“陛下。” 来人乃国师兼钦天监监正,擅占卜。 “嗯。” “落雪崖一行,陛下似乎没有找回雪莲。” “朕到时,山顶已无雪莲的踪跡。” “可臣听说,陛下在山脚下捡到了一个男人,身上有莲花的气息。” “……” 墨衍没吭声,盯著他的目光变得危险。 可国师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道:“没有雪莲,陛下体內的蛊毒无法化解,臣炼製的丹药迟早有失效的那天。” “届时,陛下將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不提一统天下,连性命都难保。” 墨衍幼时中了蛊毒,至今已有十余年,仍未拔除。 幸而这几年有国师炼製丹药,將毒发频次缩减成一年两次。 而上一次毒发已是半年前,这也意味著,不日他將再次发作。 “你待如何?” “杀墨辞,取心臟。”国师神情冷漠。 第3章 肚子鼓起来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肚子鼓起来了 “不许!” “陛下。” 国师抬眸:“臣不信有这么巧的事,雪莲定然已被墨辞抢走。” “只需取出墨辞的心臟,添以药材熬製,定可解除陛下的蛊毒。” “不行。”想也没想,墨衍一口回绝。 “陛下……” 国师还想再劝,被墨衍打断:“朕有分寸,此事不必再议。” “…是。”国师垂头,在墨衍看不到的地方,眼中滑过危险的弧光。 “下去。” 墨衍摁了摁眉心,体內的燥意再次翻滚,离蛊毒发作的日期越近,他越是暴躁。 迫不及待见到那人,他大步离开御书房,前往了棲月宫。 抬手阻止了守卫的行礼,他踏进殿內,看到楚君辞坐在窗前,清风吹起他眼上的绢布,他安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 把人拥进怀中,墨衍嗅著他身上的清香,躁鬱终於被彻底压下。 他舒缓眉头,啄吻著他的雪白侧颈。 一个又一个吻印在侧颈,楚君辞后背发麻,不禁朝后缩了缩,却被墨衍拉了回去。 “不许躲。” 墨衍揽著他的腰,再次道:“不许躲。” 另一只手抬起楚君辞的下頜,墨衍的目光细细滑过他的脸庞,最终把他脸上的绢布取了下来。 本该明亮的双目黯淡无神,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显得有些不安。 墨衍抚著他的眉眼,继而低头吻了吻,“乖阿辞,帮朕。” “?” 楚君辞还有些懵,直到…… * 许久后。 楚君辞冷著脸,手心发麻。 墨衍坐在一旁,轻吻他的手心:“生气了?” 楚君辞偏头没理他。 墨衍也不在意,又亲了亲他的手背和指尖。 “……” 指尖触感明显,楚君辞忍无可忍,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恨不得给墨衍一巴掌,却碍於这是他的地盘。 指尖攥了又松,权衡利弊后,他摸索著找到绢布,重新系回双眸。 墨衍撑头看他,唇角微微勾起,暗想:真可爱。 “陛下,可要用膳?”吴序站在屋外询问。 “宣。” 牵著楚君辞来到桌前,墨衍把他抱到腿上坐著:“阿辞视力不便,朕餵你。” 墨衍似乎把他当成了什么娃娃,致力於给他餵饭穿衣,这几日皆是如此。 楚君辞麻木地没有吭声,甚至在勺子递到唇边时默默张开了嘴。 “好乖。” 墨衍愉悦地眯眸,又给楚君辞餵了一口饭。 他享受这种把楚君辞的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这会让他异常亢奋。 麻木地吃完一碗饭,楚君辞侧头:“饱了。” “好。” 墨衍给他擦了擦唇,继而揉了揉他的肚子:“阿辞的肚子鼓起来了呢。” “仿佛有了朕的皇子一样。” 他轻笑:“若阿辞会生,你的孩子朕定立为太子。” “……” 额头突突地跳,楚君辞感觉自己快忍不住了。 拳头微握,他咬牙:“我、不、会、生。” “朕知道,这不是逗你么?” 他俯在楚君辞胸前,低低笑著:“阿辞如此可爱,朕怜爱至极。” 淡淡的莲花清香飘入墨衍的鼻腔,他深深嗅了一口,“说来阿辞为何会在落雪崖?” “我不知道。”楚君辞冷脸。 “没关係,朕会派人去查。” 墨衍的眸色深了些许,“连同你的身份,朕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落雪崖是雍国和昭国的边界,他出现在落雪崖是为了雪莲,那墨辞呢? 他为何会出现在崖底?身上还染著莲花清香? 將最不愿看到的结果挥之脑后,他箍著楚君辞的腰身:“不论结果如何,你只能是我的。” 饭后,他抱著楚君辞去了沐春阁,殿內雾气縈绕,泉眼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活水。 这是墨衍的沐浴之地,往常只有他一人能用,现如今多了一人。 “参见陛下,参见宸君。”守著门口的侍卫行礼。 “下去。” 墨衍冷声,他不想別人碰到楚君辞,更不想別人看他一眼。 “是。” 侍卫走后,楚君辞动了动耳尖,制止了墨衍帮他洗漱的动作:“我自己可以。” “害羞?你全身哪里朕没见过?” 墨衍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你大腿根有颗红色的小痣,朕瞧见过。” 小巧的红痣落在白瓷肌肤,宛如一株红梅落在雪地,美得惊心动魄。 “……” 楚君辞感觉自己要气晕了,他觉得墨衍压根不像一国之君,反而像个登徒子,一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虽说他忘了自己的模样,可根据周围人的反应来说,应当是不差的。 不然墨衍也不会第一次见他就把他带回昭国,还封他为所谓的宸君。 “陛下。” 楚君辞咬牙:“陛下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人要不到?何必执著於我?” “因为朕只喜欢你。” 指腹在楚君辞的脸上拂过,墨衍神情认真:“过往二十三年,只喜欢你。” 不论是昭国第一才子/才女,亦或是西域献上的美人,墨衍皆没有看中,可在看到楚君辞的第一眼,他便知道此生都是他。 墨衍骨子里是偏执的,一旦看中什么便必须得到,即便共死也必须得到。 “阿辞,朕是一国之君,所以你逃不掉。你只能接受,不论你是否愿意。” “所以你最好早点喜欢上朕,於你於我,都有好处。” “……” 楚君辞沉默,他深知墨衍还会有其他男人/女人,他有自己的风骨和底线,要他留在后宫和一堆人宫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但他亦知此刻说出这些不合时宜,墨衍也不会听他的,乾脆闭嘴不谈。 等他恢復视力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就是了…… 思索间,他的外袍却被墨衍脱下,楚君辞回神,紧紧捂著胸口,“你……” 墨衍笑了几声:“说了不碰你,君无戏言。” “朕扶你下水,等会就走。” “真的?” “当然。” 扶著楚君辞靠在砖石上,墨衍转身离开:“洗好了唤朕。” 门吱嘎一声关上,楚君辞侧耳听了一会,没再听到动静后松出口气。 摸索著褪去衣物,他全然不知岸上正有一人抱臂看著他,正是本该离开的墨衍。 第4章 想要?求朕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想要?求朕 雾气给楚君辞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墨衍站在一旁,呼吸不禁乱了几分。 他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合他心意的人? 每一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仿佛生来就该是他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楚君辞摸索著上岸,穿好衣服,又按照记忆的方向朝门口走。 吱嘎一声,他打开门。 “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人被披风包裹著,独属於墨衍身上的味道飘入鼻腔,他轻轻动了动鼻尖。 走在宫道上,墨衍把他牢牢抱在怀里,楚君辞只能听到风声还有一些宫人走过的声音。 回到寢殿后,几乎是刚刚坐下,吴序再次出现:“陛下,有雍国那边的消息,事关楚櫟。” 雍国,楚櫟。 关键词被楚君辞捕捉,心臟咯噔一声,一股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情绪驀然升起。 “知道了,下去。” 墨衍睨了吴序一眼,挥手让他退下,隨后擦了擦楚君辞的长髮,“朕晚些来看你。” 他转身欲走,却被楚君辞拉住:“等等。” “嗯?” 这还是楚君辞第一次这么主动,墨衍心生疑惑,看楚君辞的眼神也染上异样。 “我……” 楚君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默了片刻,最终鬆手:“没事。” 墨衍走了,楚君辞的心却迟迟无法安定,他默念著“楚櫟”二字,总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 莫非这个“楚櫟”是他认识的人? “皇兄!” 一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脸上扬著笑容,可楚君辞看不清他的脸。 “唔……” 细碎的记忆碎片从他脑海闪过,可还来不得捕捉更多便已消散。 他捂著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另一侧的墨衍回到御书房后,听吴序说道:“陛下,楚櫟去了落雪崖。” “落雪崖?他去落雪崖做什么?” “据说雍国皇帝楚翎在落雪崖失踪,距今已有一旬。” “……” 十天,如此巧合的数字。 一个诡异的猜测从心头滑过,被他下意识压下。 “继续监视雍国的举动,顺便……去寻一张楚翎的画像。” “是。” 吴序得了命令下去了,墨衍站在案前,不知在想什么。 在他深思之际,一暗卫出现:“陛下,宸君晕倒了。” 呼吸骤停,墨衍大步离开御书房:“快请太医!” 刚踏进棲月宫,他看到楚君辞伏在案前,没有墨衍的允许,没有人敢碰他。 把人抱上床榻,墨衍怜惜地抚了抚他的脸颊:“太医还没来?” “已经叫人去传了。” 不多时,太医终於出现。 “参见陛下。” 依旧是刘院长,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太医,正是他的养子兼关门弟子——刘霽。 “参见……”刘霽跟著行礼。 墨衍打断他,朝刘院长道:“快来看看阿辞怎么样了。” 刘院长点头,搭上楚君辞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最终说道:“宸君之前摔伤了头,如今他体內的瘀血正在化开,这才会突然晕倒。” “想来宸君很快就能恢復视力和记忆了。” “果真?” “臣不敢欺君。” 说完,刘院长又交代了几句,跟在他身后的刘霽微垂著头,悄悄往榻上望去。 他本不该多看,可他实在好奇,无他,这还是陛下第一次鬆口纳妃,虽说是个男人,但也不妨碍他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 只一眼,瞳孔颤动,刘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染著杀意的声音飘来:“你在看什么?” “……” 刘霽回神,这才发现墨衍正危险地盯著他,眼中布满杀机。 他心臟骤停,急忙垂下眼,跪在地上:“陛、陛下恕罪,微臣……” “陛下恕罪。” 刘院长也替他求情:“臣这小徒儿第一次为贵人看诊,不懂规矩,还望陛下饶他一次,臣日后定管束好他。” 墨衍却没理会,而是再次问道:“回答朕,你刚才在看什么?” 刘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上不禁沁出汗珠:“回陛下,臣……”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楚君辞醒了,放於锦被上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墨衍是第一个发现的,攥紧他的手:“醒了?” “…嗯。”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楚君辞察觉到气氛不对,问:“你生气了?” 墨衍默了片刻,最终启唇:“没有。” “都下去。”他睨向地面的刘霽和老院长。 “谢陛下。” 二人连忙退下,走出很远后松出口气。 见刘霽仍在出神,老院长蹙眉:“你今日怎么了?” “没事……” 刘霽下意识摇头,心中却不禁想起刚看到的一幕,怪不得陛下会鬆口纳妃,他想。 棲月宫內,楚君辞靠在床头,一旁的墨衍手里端著药碗,正是药童刚煎好送来的。 药汁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味道,楚君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满脸抗拒。 他最討厌喝药了。 墨衍舀起一勺药汁,只当没看见他的抵抗:“张嘴。” “……” 药汁的苦臭味愈发浓郁,楚君辞抿了抿唇,摸索著推开药碗:“我不喝。” “不喝?” 他把楚君辞的手按回锦被,“不喜欢朕这么餵你?那就换一种方式。” “?” 楚君辞侧起耳朵,听到了几声碗勺的碰撞声,紧接著被人捧起了脸。 “唔……” 腰身被紧紧揽著,苦到发麻的药汁从墨衍唇中渡来,楚君辞下意识挣扎,却被墨衍攥住手腕。 墨衍的力气很大,他一手揽著他的腰,一手捏著他的手腕,同时將药汁都灌进他的唇中。 被迫咽下药汁,楚君辞的眼眶不禁溢出泪水,打湿了眼前的绢布。 下一瞬,他眼上的绢布被墨衍取下,一个苦涩的吻贴上他的眼眸。 墨衍轻柔地吻去他的泪水,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阿辞,朕真想把你吞吃入腹,这样你我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 有病,楚君辞暗道。 他用力挣了挣,胸口上下起伏著,不知是喘不过气了还是气的。 墨衍笑了几声,终於鬆开他,“还有半碗。” 这一次,不用墨衍提醒,楚君辞已经摸上药碗,隨后把药一饮而尽。 口腔满是苦涩的味道,他蹙起眉头,红唇微张,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苦味。 漱完口后,微凉指腹揉上他的唇瓣,墨衍凑近,將一颗蜜饯塞进他的唇中。 甜味瞬间衝散药汁的苦臭,楚君辞舒缓眉头,吃完后想再来一颗,却不好意思开口。 墨衍看出他的想法,“还想要?” “…嗯。” “求朕。” 第5章 罚阿辞穿肚兜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罚阿辞穿肚兜 “亲朕一次,给你一颗。” “……” 呵呵。 楚君辞心中冷笑,他不吃了还不行么? “我不吃了。” 他的表情变化过快,墨衍笑了笑,把蜜饯塞进他口中:“让你亲朕一次,可比登天还难。” 蜜饯甜滋滋的,楚君辞原谅了墨衍两秒,想起什么后,抿了抿唇。 他想问楚櫟是谁,可潜意识告诉他不能问。 “想说什么?”墨衍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没有。” “嗯?” “真的没有。”楚君辞强装镇定。 “阿辞又骗朕。” 墨衍嘆气,同时摁了摁他的双唇:“小骗子,朕该怎么罚你?” “罚你穿……” 他说了两个字,楚君辞震惊了,“我不穿。” 让他穿**?打死他都不可能! “这可由不得阿辞。” 墨衍低声,“阿辞听话,朕想看。” 楚君辞皮肤白,脖子又细又长,配上红色的鸳鸯绣样,定然好看极了。 光是想想墨衍就变得激动,当即吩咐:“来人,去准备几条不同绣样的**。” 不多时,暗卫送来几条红色绣品,有鸳鸯模样,也有莲花模样。 看著上面的莲花绣样,他握住楚君辞的手摁了摁:“这是莲花模样的,阿辞可喜欢?” 喜欢…个鬼! 楚君辞能喜欢就有鬼了,他气愤地甩开手,“我不穿。” “要穿你自己穿,我绝对不会穿的。” 双颊被气得緋红,楚君辞恨不得踹死墨衍,大不了同归於尽! 看真把人气著了,墨衍挑眉:“明明是你先欺骗於朕,反倒气上了?” 楚君辞懒得理他,背对著他躺回榻上,只给他留个背影。 “真生气了?” “……” “不穿就是了,等会气出病来,心疼的还是朕。” 把绣品塞回木箱,墨衍回到床边,轻撩楚君辞的髮丝,继而嗅了嗅。 “別生气了,嗯?” 墨衍哄了他几句,楚君辞嘆气:“…没有。” 墨衍毕竟是皇帝,如此低声下气地和他说话,楚君辞也要给几分面子。 不然来日墨衍厌了他,想起今日之事…… 想到这,他翻了个身,透过白色绢布“望”向墨衍:“陛下说过等我养好伤的。” “朕知道。” 爱怜地抚了抚他眼前的绢布,墨衍声音轻柔:“伤好之前,朕不碰你。” “嗯。” 二人间的气氛短暂变得平和,不多时,楚君辞困得打了个哈欠。 “睡吧,朕守著你。” 楚君辞放缓呼吸,没一会陷入了梦乡。 梦中,他来到一个亭子。 在他面前有两个小孩,可楚君辞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知道其中一个板著脸看书,约莫8岁,另一个则是拿著糕点往嘴里塞,约莫5岁。 “哥哥。” 塞糕点的小孩扁著嘴:“爹爹又霸占了父皇,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父皇了。” 闻言,看书的小孩看他一眼,“阿櫟想父皇了么?” “是呀。” 楚櫟嘟囔:“爹爹是大坏蛋,我好几次看到他打父皇的屁股呢!” “打屁股多疼呀!父皇都快哭了!” “……” 楚君辞默了片刻,拿起另一块糕点塞到楚櫟口中:“吃。” “谢谢哥哥,哥哥对我真好。” 楚櫟嘿嘿笑著,小口小口地吃著糕点,吃完后又磨蹭著挤进楚君辞怀里:“哥哥,抱~” 楚君辞拿他没辙,放下书抱了抱他,“可以了么?” “不够~” 楚櫟揪著他的衣服,在他怀里蹭了蹭,“哥哥好香呀。” 楚君辞生来自带体香,他出生那天,日月同辉,百鸟朝凤,乾旱了数月的雍国隨之降下一场大雨,他也被顺理成章立为太子。 他聪颖好学,性格稳重,颇受朝臣爱戴,虽年纪尚小,却已文武双全。 看练武的时间快到了,他拍了拍楚櫟的后背:“阿櫟,孤要练武了。” “哦。” 楚櫟不高兴地扁了扁嘴,隨后鬆开他:“哥哥去吧。” 小楚君辞离开了,楚君辞眼前的梦境也隨之消散,他又做了几个梦,梦境內容天马行空,他甦醒后尽数忘了。 第二日,他靠坐在床头,墨衍已经离开,殿內只有他一人。 想起昨日梦到的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叫“阿櫟”,莫非就是那个“楚櫟”? 可楚櫟是谁? 疑惑在他心头飘荡不散,思考过后,他叫来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 “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你能和我说说陛下的事情么?” “当然可以。” 小太监知道眼前人的尊贵,態度愈发恭敬:“宸君想知道什么?奴才定知无不言。” “昨日殿內闯进来一人,我听吴序叫他九殿下……” “九殿下是陛下的胞弟,为太后所生。” 大概猜到楚君辞想问什么,小太监继续道:“先帝一共有十一子五女,陛下排行第六。” “两年前,先帝退位,陛下继位,尊梅妃为太后,九殿下为贤王。” “至於其他的皇子公主,则是被陛下……” 『杀了』二字即將说出,小太监一怔。 陛下交代过不许乱说话,万一宸君因此对陛下產生恐惧,那他…… 脸色骤然惨白,他磕磕绊绊:“至、至於其他的皇子公主,则是被陛下…送、送去封地了。” 小太监的异样过於明显,一看就是说谎,可楚君辞没有在意,他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原来是这样。” “是的。” 见楚君辞没有起疑,小太监擦去额上的冷汗,重重鬆了口气。 “那其他的国家呢?能和我说说么?” “当然可以。” 不再涉及墨衍,小太监卸下防备,滔滔不绝:“当今天下两分,和我们昭国对应的是雍国,国姓楚。” 楚,楚君辞第一时间想到楚櫟。 “雍国国主叫楚翎,今年20岁,也是两年前继位的。” “雍国皇室人口不多,前一任君主只有两个皇子,分別是楚翎和楚櫟,不过这又涉及一个密辛了。” “密辛?” “是啊。” 小太监神神秘秘的,“楚翎楚櫟身世不详,有人说他们的母妃是个男人,更有人说他们是皇帝和摄政王生的!” “……” 说完后,小太监挠了挠头:“但这都是传言,並没有实际的证据,毕竟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宸君您说是吧?” “…嗯。”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楚君辞佯装疲惫:“你下去吧,我休息会。” “是。” 小太监离开了,楚君辞靠在床头,思索著梦境內容,与此同时,他和小太监的对话传到了墨衍耳中。 第6章 阿辞想他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阿辞想他了 御书房內,墨衍手握硃笔,听暗卫回稟:“陛下,此前宸君问了您的事。” 写“阅”的动作一顿,墨衍抬眸:“他问了朕之事?” “是的。” 暗卫点头:“宸君说他忘了很多事情,问小太监能不能告诉他有关陛下之事。” 將楚君辞和小太监的对话全数说出,暗卫垂下头,静待墨衍的新命令。 一息、两息,墨衍迟迟没有说话,不知过去多久,他挥了挥手:“继续盯著。” “是。” 暗卫很快离开,墨衍將硃笔放回笔架,召来吴序:“雍国可有新情报?” “没有。”吴序摇头。 想了想,他补充:“派去寻找楚翎画像的人昨日已经出发,但尚需一些时日,楚翎深居简出,我们的人没见过他。” “让他们动作快些。” “明白。” 吴序頷首,“陛下,楚櫟那边是否要……”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若楚翎真的发生意外,楚櫟便是下一任帝王,提前解决掉他,於昭国而言有利无害。 “不急。” 墨衍捻了捻指腹,相较於杀了楚櫟,他更想知道一个答案:“著重寻找楚翎的画像,楚櫟的事日后再议。” “…是。” 墨衍对楚翎的长相过於重视,吴序联想到什么,却聪明地没有开口。 时间一晃来到午时,墨衍正准备去棲月宫时,墨承羽突然求见。 “让他进来。” 墨衍知道墨承羽今日进宫了,他几乎每隔一月就要进宫看望太后,可主动来见他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皇兄。”墨承羽訕笑著出现。 “臣弟的生辰快到了,想、想……” 他咽了咽唾沫,在墨衍不耐烦之前,快速道:“想让嫂嫂也参加臣弟的生辰宴。” “呵。” 墨衍扫他一眼:“你胆子不小。” 墨承羽抖了抖身体,他知道皇兄不太喜欢他,封他为贤王也只是碍於他们体內流著一样的血。 他本不想开口,奈何欠了子成人情,子成又千哀万求的,求他想办法让他见墨辞一面…… “皇兄。” 无奈之下,墨承羽只能搬出早想好的说辞:“嫂嫂失明又失去了记忆,定然心情苦闷,若一直待在宫里反而不利於身体恢復,不如让他出宫散散心……” “皇兄您说呢?” 墨衍没有开口,只冷漠地盯著他。 一会后,他启唇:“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有人怂恿?” 他深知墨承羽的性格,见他好似老鼠见了猫,往常的生辰宴都没邀请他,更別提邀请阿辞。 “我……” 墨承羽心虚地捏紧手指,嘴硬道:“是臣弟的主意,臣弟和嫂嫂一见如故,想让他的身体恢復得快一些。” 说完后,他小心瞧了一眼墨衍:“皇兄不如问问嫂嫂的意见?想必他也愿意去散散心的。” “而且也可趁机宣布他的身份,免得有不长眼的欺负了他,皇兄您觉得呢?” 墨承羽说的有几分道理,墨衍沉思著,指尖轻敲桌面。 他本打算在除夕夜带墨辞出席宫宴,进而向整个昭国宣告他的身份,可若阿辞想提前出宫玩玩,也不是不行。 “朕会问他的。” 墨衍终於鬆口,墨承羽呼出口气,“若嫂嫂答应前来,臣弟定照顾好他,请皇兄放心。” “嗯。” 踏进棲月宫时,楚君辞正在用膳,他小心捧著碗,舀起一勺粥送进口中。 他吃得很慢,动作慢条斯理,看著赏心悦目。 可侍奉在旁的宫女无暇欣赏,她们紧张地盯著他,生怕他伤了自己。 “都下去。” 让宫女离开后,墨衍接过楚君辞手里的碗:“怎么不等朕?” 楚君辞眼睛不便,这几日都是他餵他吃饭的。 “饿了。”楚君辞平淡道。 “今日你晚了一刻钟。” 这话有股埋怨的味道,墨衍却愉悦地勾了勾唇,“阿辞是怪朕来晚了么?” 怪他来晚了,换言之就是希望他早些来。 阿辞想他了。 这个念头让墨衍愈发开怀,他舀起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楚君辞口中。 有人帮忙后,楚君辞很快饱了,咽下最后一口菜,他偏头:“饱了。” “行。” 墨衍知道楚君辞就是小鸟胃口,也没有强逼他,而是將他没喝完的粥都尽数吃了,隨后又舀了一碗。 二人共用一个勺子,墨衍比楚君辞高了大半个头,吃的自然也比他多。 楚君辞坐在一旁,听著他细微的动静,忽听墨衍说道:“墨承羽下旬生辰,想不想去?” “什么?”话题有些跳脱,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墨衍放下碗筷:“墨承羽打算在贤王府举办宴会,你想不想出去散心?” “想的话,朕陪你去,不想的话,就待在宫里。” “不想。” 楚君辞拒绝,他对墨承羽的生日宴不感兴趣,再者他本就不是喜欢閒逛的性子,更別提现在眼睛不便。 相较於散心,他更想儘快恢復视力和记忆,然后离开这里,回到真正属於自己的地方。 或许那个地方…会是雍国。 念头在他心头闪过,他神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雍国境內,楚櫟遇到了一人—— 楚君辞的暗卫统领林琛,隨他前往落雪崖的暗卫之一,也是除了楚君辞外唯一的活口。 他满身伤痕,由暗卫抬著来到楚櫟面前:“参、参见王爷。” “免礼。” 楚櫟下了马,紧张道:“皇兄呢?皇兄还活著吗?” 本该死去的林琛都还活著,皇兄定然也会没事的吧? “陛下他…他被……” 他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溢出血丝:“被昭国的墨衍、带走了。” “什么?!” 楚櫟不可置信:“墨衍为何会在落雪崖?他又为何带走皇兄?”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唯一庆幸的只有——皇兄还活著。 皇兄还活著。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心中再次升起忧虑,雍昭两国敌对太久,如今皇兄落入了墨衍手中…… 楚櫟根本不敢想像皇兄会遭遇什么! “我要去把皇兄救回来!” 他失了理智,翻身上马准备前往昭国,被下属拦住:“王爷三思!” “您单枪匹马非但救不了陛下,还会落下墨衍手中,届时雍国又当如何?” “难道就这样看著皇兄在墨衍手中备受折磨吗!”楚櫟眼眶发红,恨不得將墨衍千刀万剐。 “王、王爷莫急……” 林琛再次开口:“墨衍並不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份,属下昏迷前听到了他…让人照顾好陛下的命令……” 话还没说完,林琛突然晕了过去。 “快来人,全力救治林琛!” 和雍国的兵荒马乱相反,昭国后宫內一片祥和,楚君辞正靠在院外的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照得他暖洋洋的,微风吹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闭上眼,享受此刻的寧静。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哭声。 第7章 心中暗暗吃味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心中暗暗吃味 哭声断断续续,尽显压抑,楚君辞蹙眉:“是谁在哭?” 听到他的询问,掌事太监误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请罪:“宸君恕罪,新来的小太监不懂规矩,奴才这就教训教训他。” “等等。” 楚君辞拦下他:“把人带过来。” “是。” 掌事太监离开了,不一会领进来一人。 “宸、宸君恕罪。” 声音熟悉,竟是昨日问话的那个小太监——卢竖。 印象中,卢竖为人热心爱笑,就是有些傻乎乎的,这还是楚君辞第一次听他哭成这样。 “为何哭泣?”楚君辞问。 提起这事,卢竖声音哽咽:“今晨小的收到消息,家中老母病情加重,大夫说再不救治的话,或许……” 当初卢竖进宫就是为了凑钱给母亲治病,每月的月俸他都几乎原封不动送出宫去,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此次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大夫说要用千年人参吊命,可卢竖哪来这么多银两…… “扰了宸君,奴才罪该万死。” 他抹了抹眼泪,心中满是绝望。 陛下看重宸君,曾吩咐过他们好好伺候,他却在当值时哭声不止…… 现在好了,別说给母亲治病,他连性命都不知有没有得留。 却不曾想,几息之后前方传来声音:“这个给你。” 错愕抬头,卢竖看到了一枚玉佩。 玉佩色泽极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宸、君?” “这玉佩是我的隨身之物,你可送出宫典当了给你娘治病。” “这、这怎么使得?” “无妨。” 楚君辞启唇:“我在宫里也用不到,便给你吧。” “多谢宸君。” 卢竖眼眶发红,双手接过楚君辞的玉佩后,又抹了抹眼泪:“宸君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去吧。” “是。” 卢竖小跑著离开,楚君辞听著他的动静,轻微蜷了蜷指尖。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闪过四个字——恆祥当铺。 昭国皇都最大的当铺,也是雍国在昭国的暗探据点。 结合梦境,若楚君辞没猜错的话,或许他的身份是…… 只要恆祥当铺的人看到玉佩,就能知道他在皇宫,届时他的疑惑也能解开了。 小插曲自然没能逃过墨衍的双耳,他微眯双眸:“阿辞把玉佩赏人了?” “是的,陛下。” “那个小太监呢?让他来见朕。” 一刻钟后,卢竖站在了御书房。 他低著头不敢多看,双手死死捏著,不知道陛下唤他做什么。 “抬起头来。”他听到陛下这样说。 卢竖顺从抬头,墨衍盯著他的脸,暗道:没朕好看,声音也没朕的好听。 心放下大半,他轻敲桌面:“阿辞赏了你一枚玉佩?” “回陛下,是……” “拿来。” “……” 玉佩入手温热,成色上佳,墨衍瞧了一会,最后塞进怀里,又让吴序给了卢竖一枚新的。 打发走卢竖后,墨衍摩擦著怀中玉佩,心中暗暗吃味。 阿辞还没送过他东西呢。 几秒后,他起身前往棲月宫,却被暗卫告知楚君辞去了福安殿——太后的住处。 一刻钟前。 棲月宫內,几乎是卢竖刚刚离开,院中便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老太监,仰著头趾高气扬,“太后召见,宸君何在?” “太后?” 楚君辞微偏著头,听掌事太监道:“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只是二人关係不太好……” “宸君何在?” 迟迟不见楚君辞,老太监竟闯入內殿,“太后召见,宸君何故迟迟不现身?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吗?” “……” 楚君辞默了几息,清风吹动他眼上的绢布:“不知太后找我何事?” “宸君去了自然知晓。” 老太监依旧高傲:“来人,把宸君请去福安殿。” 他加重了“请”字,几个太监上前,看架势来者不善。 “我自己会走。” 跟著他们离开棲月宫,楚君辞走在石子路上,耳边听到了流水声。 一刻钟后,他站在了福安殿门外。 “宸君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回稟太后娘娘。” “嗯。” 老太监离开了,楚君辞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福安殿很静,静到只能听到风声。 他默默数著时间,半刻钟后,老太监再次出现:“宸君请。” 在殿中央站定,楚君辞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他轻声:“太后圣安。” “免礼。” 太后盯著他,目光细细打量:“你就是墨辞?” “嗯。” “长得倒是勾人,怪不得皇帝喜欢你。” “……” “只可惜是个男人,无法为皇帝诞下子嗣。” “……” “知道哀家唤你所为何事吗?” “不知。” 太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陛下后宫虚设,这么些年就你一个,偏偏你还是个男人,虽有一副皮囊,却终究年老色衰。” “哀家有个侄女,清纯可人,年华二八,若你能劝得陛下纳她入宫,哀家许你余生富贵。” 原来是要他当炮灰,楚君辞漠然:“陛下不会听我的。” “大胆!面对太后竟自称『我』,宸君,难道无人教你规矩么?”老太监厉声。 太后在一旁没吭声,显然默许了他对楚君辞的训斥,又或者说,老太监的所作所为便是她示意的。 有了太后的支持,老太监更加得意:“来人,教教宸君什么叫规矩!” 此话一出,立马有侍卫上前,摁住楚君辞的肩膀,想让他跪下。 楚君辞却不想跪。 潜意识告诉他,他无需跪,更不能跪。 他咬了咬牙:“滚开。” 动用內力將几个侍卫弹开,楚君辞冷著脸,“墨衍说过,我无需向任何人下跪。”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监颤抖著指尖:“区区男妃,竟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一起上!打断他的腿,看他跪不跪!” “朕看谁敢!” 第8章 掌下微颤的身躯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掌下微颤的身躯 墨衍的声音传来,老太监一愣,反应过来后嚇得一颤:“参见陛下……” “衍儿来了。” 太后同样脸色一变,紧接著扬起温和的笑:“怎么不让下人通报一声?” 墨衍没理她,將楚君辞护在身后,视线掠过老太监:“墨辞是朕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对他用刑?” “陛、陛下恕罪。” 老太监颤抖著身体,“实在是宸君对太后不敬,奴才这才……” “来人。” 墨衍懒得听他解释:“把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陛下!陛下饶命啊!” 老太监跪在地上,全身惊颤不止。 “太后,太后救奴才!” 太后脸色异常难看,“衍儿,这老奴伺候了哀家十几年……” “拉下去。” 见墨衍丝毫不给她面子,太后脸色铁青,紧抿著唇不说话了。 老太监被拉了出去,哀嚎声响遍整个福安殿,太后死死咬著牙,乾脆偏开了视线。 不多时,哀嚎声消失,行刑的侍卫回稟:“陛下,人死了。” “扔去乱葬岗。” “是。” 处理好老太监,墨衍望向太后:“墨辞是朕的人,希望你能记住这点。” “若有下次,就不是死个老太监这么简单了。” 说完后,他捏了捏楚君辞的手腕:“阿辞,今后福安殿的命令你无需听从,整个昭国,你只需要听朕的。” 这话不仅是说给楚君辞听,也是说给整个福安殿听,楚君辞点了点头:“嗯。” 回棲月宫的路上,墨衍说起玉佩之事:“阿辞都未曾送过礼物给朕。” 这话酸溜溜的,楚君辞无奈,再次觉得墨衍一点也不像一国之君。 还有…… 墨衍能知道得如此之快,只怕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著。 玉佩传递消息的计划泡汤,楚君辞也不气恼,轻声:“陛下想要什么礼物?” “这不得阿辞自己想么?” 恰好二人走到花园,墨衍侧眸,睨向身后的隨从:“都下去。” 赶走他们后,他拉著楚君辞来到假山后,把他抵在了石壁上。 二人离得极近,墨衍的指腹滑过楚君辞的侧脸,在他耳边低笑:“阿辞把自己送给朕也是可以的。” “……” 楚君辞无言推开他,转身欲走,被墨衍再次拉了回来。 后背贴著石壁,他感受著墨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有些痒。 “墨衍……” 他蹙了蹙眉,想再推开他,却被墨衍攥住双手手腕。 “阿辞,朕想亲你。” “不行。”假山並不隱蔽,偶然还有太监宫女路过,楚君辞是疯了才会同意。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他偏开头,拒绝和墨衍的亲近。 墨衍低声笑著,“阿辞总在勾引朕,朕想亲一亲都不许。” “?” 他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阿辞光是站在那,就让朕*了。” “你!” 楚君辞没想到墨衍如此“粗鄙”,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只憋出:“不要脸。” “只对你不要脸。” 他攥著楚君辞的手亲了亲,“阿辞不知道朕忍得多辛苦。” 楚君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挣了挣,却挣不开。 也不知道墨衍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放开我。” “不放。” 墨衍耍起了无赖,“亲朕一口,朕就放开你。” “……” 他们一时僵持在原地,也是在这时,楚君辞听到了有人经过的声音。 脚步微沉,行走间有鎧甲摩擦的声音,似是巡逻的侍卫。 楚君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不想让人看到他和墨衍如今的姿势,偏偏墨衍故意捉弄他,趁机掐住了他的腰。 “嗯…”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动静引起侍卫的注意,他们停下脚步:“谁?” 领队之人吩咐:“去看看。” “是。” 其中一个侍卫走来,楚君辞紧张地舔了舔唇,下一瞬被墨衍吻住。 唇.齿被人撬开,楚君辞被迫仰头,感受著来自墨衍的气息…… 耳尖彻底红了,他用力咬了墨衍一口,血腥味在二人唇中散开。 墨衍更加兴奋,感受著掌心微颤的身躯,他轻轻安抚著,动作慢慢柔和。 在侍卫即將看到二人时,他出声:“滚。” 听到是他的声音,侍卫一愣,迅速后退:“是。” 侍卫离开后,楚君辞狠狠推开墨衍,再也忍不住得甩了一个巴掌。 手腕在半空被墨衍握住,他低沉地笑了笑:“生气了?” “……” 楚君辞用力挣脱,转身往外走。 墨衍拉住他,把他摁在自己怀里,而后擦去他唇上的水光,“別生气了,嗯?” 楚君辞偏开头,胸口上下起伏著,逃离的情绪愈发强烈。 身为帝王,墨衍独断惯了,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想法。 他必须离开,离开昭国,离开墨衍。 念头在他心尖滑过,楚君辞呼了口气,缓缓平復情绪。 “阿辞真乖。” 墨衍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在他脸上偷了个香。 等他们终於回到棲月宫,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天色渐暗,墨衍留在了棲月宫用晚膳,照例餵著楚君辞吃完后,他才开动。 饭后,楚君辞坐在榻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洁白的光,飘飘然好似转眼就会离去。 墨衍的心忽然提起,大步上前攥住楚君辞的手后,心中才安定些许。 “阿辞,永远都別离开朕,不然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他低声警告。 “嗯。” 楚君辞敷衍地应了一声,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骗子。” 墨衍握著他的手捏了捏,他何尝看不出楚君辞在敷衍他,可他逼得了阿辞的身体,逼不了他的心。 罢了罢了,留人在身边也是好的。 又一个时辰过去,墨衍依旧留在棲月宫,楚君辞疑惑:“陛下不回寢殿么?” “今夜朕留宿棲月宫。” 於是半个时辰后—— 二人躺在一张床上,楚君辞靠里,双手放上小腹,睡姿端正。 他穿著纯白褻衣,身旁热源明显。 “阿辞。”墨衍叫了他一声。 “……” 楚君辞懒得理他,只当做自己睡著了没听见。 “小骗子。” 墨衍嘀咕,却也没再闹他,而是静静等著。 他在等楚君辞睡著。 一刻钟后,身旁的呼吸终於沉稳,墨衍睁开眼,朝里看去。 他的夜视能力不错,透过夜色,他看到了楚君辞的脸。 视线隔空描绘他的脸型,墨衍目不转睛,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偷偷在人脸上亲了亲,又移向唇瓣,墨衍动作极轻,加之楚君辞睡前喝了药,故而並未惊醒。 深深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墨衍上下其手许久后,才跟著闭上眼眸。 夜半时分,他突然睁眼,脸色剧变。 喉间涌起痒意,被他强行压下,怕吵醒阿辞,他快速下榻离开。 几乎是刚出院子,他猛然吐出一口黑血,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跡。 第9章 被咬住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被咬住了…… 他的蛊毒发作了,比预料中要早一些。 右拳紧握,墨衍沉著脸:“打扫乾净。” 回到寢殿后,他打开密室,里面放著的冰床能减缓他身上毒素的蔓延。 服下一颗丹药,墨衍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 如国师所言,若不儘快服下雪莲,待毒素遍布全身,他將彻底失去理智,而后吐血而亡。 十天前,得知落雪崖的雪莲消失后,他当即让人去其他雪山找寻,只是还未有消息…… “吴序。” 他坐在冰榻上,双眸紧闭:“朕要再此处休养几日,这几日你需护好阿辞,若他有所闪失,你提头来见。” “是,陛下。” 吴序告退离开,走出密室后看到一白髮老者,正是国师。 他依旧一身白色道袍,神情平静:“陛下毒发了?” “嗯。” 闻言,国师冷哼:“我之前就说过,雪莲十八年现世一次,十八年前那株被雍国摄政王所得,现存於雍国国库。” “十八年后,新的一株在落雪崖诞生,可陛下失手了。” “……”吴序沉默。 国师也不在意,抚了抚白色鬍鬚继续道:“现在要救陛下只有一个办法,杀了墨辞。” “將他的血肉熬於药材,可发挥出雪莲九成的功效。” “陛下让我保护他。” “那你就等著看陛下殯天吧!” 国师重重“哼”了一声:“老夫言尽於此,你好好考虑!” “……” 眼中滑过挣扎,吴序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挣扎已经消散。 一刻钟后,他站於棲月宫外,宛若一尊雕像。 天色慢慢亮了,屋內的楚君辞蹙了蹙眉,发现身旁早已凉透。 墨衍走了。 他並未多想,只以为墨衍有事要做,直到一整日墨衍都没有再出现,他才心生疑惑。 但他並未询问,装作无事发生。 一整日没有墨衍的打扰,他罕见地享受了自由的味道,却也知道即使墨衍不在,也有很多双眼睛正盯著他。 晚间,散发著浓郁臭味的药汁被送到他手边,他皱眉推远了些,“拿走。” 卢竖苦著脸劝解:“宸君,良药苦口。” “只有喝了药您才能儘快恢復身体不是?” 墨衍不在,整个棲月宫没人管得了他,楚君辞把药推得更远,转身上了榻。 “宸君……” 卢竖拿他没辙,只能端著药离开。 榻上的楚君辞也终於舒缓眉头,不一会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被一头大狗熊紧紧抱著,大狗熊一边舔他,一边拼命把头往他怀里挤,楚君辞快喘不过气了,用力往外推,却被抱得更紧。 “放、开……” 迷迷糊糊间,楚君辞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瞬间惊醒。 黑暗中,他身上满是墨衍身上的味道,寒风吹来,他冻得一哆嗦,这才发现身上的褻衣早被褪至腰间,转而换成了一件莲花绣品。 “……” 楚君辞的脸瞬间绿了,“墨衍!” “阿辞,阿辞……” 墨衍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身上烫得惊人,还一直在他身前乱拱。 “阿辞,卿卿……” 此刻的墨衍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切行动只靠本能,他深深嗅著怀中人的体香,又在楚君辞的颈侧亲了亲。 “墨衍,你放开我!” 可墨衍似乎听不到他说话,双手依旧掐著他的腰,好似要將他吞吃入腹。 “墨衍……” 楚君辞疼得眼冒泪花,泄愤般咬上墨衍的肩膀,直到嗅到血腥味才停下。 血腥味刺激得墨衍更加兴奋,莲花绣品被彻底撕去。 “……” 楚君辞被迫仰头,泪水彻底打湿绢布。 下一瞬,他眼上的白色绢布被墨衍取下。 一个又一个吻印上眼帘,墨衍怜惜地吻去他的泪水,“阿辞,別哭……” ** 再次甦醒已然天明,楚君辞瘫在榻上,胸口微微发胀。 眼前有些模模糊糊的光线,他摸索著找到绢布,突然意识到——他能看见了。 呼吸一滯,他捏紧绢布,又眨了眨眼。 眼前依旧模糊,物体染上重影,可他確实能看见了。 或许再过几日,他的视力便能彻底恢復。 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他平缓著呼吸,不敢让人发现异常。 重新系上绢布,楚君辞下了塌,双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虽说昨日並未发生什么,可墨衍跟狗一样,咬了他就跑,他睡了一日,竟把腿都睡麻了。 “宸君。” 卢竖小心扶著他坐回床上,垂头不敢多看,“可要传膳?” “嗯。”楚君辞頷首,他確实饿了。 食物被摆上餐桌,透过绢布楚君辞看到了餐盘的轮廓,即將恢復视力的喜悦充斥內心,连带著胃口都好了些许。 饭后,刘太医给他看诊,把脉后问:“宸君的视力可有恢復一些?” “比如能隱隱约约看到一些光线。” “没有。” 楚君辞面不改色:“和此前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刘院长诧异:“怪哉,按理来说,宸君的视力该在这几日有所恢復才对……” 沉思片刻,他继续问:“微臣开的药材,宸君每日都有饮用么?” “…嗯。” “额……” 卢竖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可终究闭上嘴什么都没说。 刘太医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又开了个方子:“今日起按照这个方子煎药,过几日微臣再来替宸君看诊。” “知道了。” 想起什么,他蜷了蜷指尖:“刘太医可有治疗咬伤的药膏?” “咬伤?” “昨日被狗咬了一口。” 昨日被墨衍咬伤的地方有些疼,若不擦药的话,只怕…… “狗?!” 刘太医震惊了:“宫中並未养狗啊。” “你只需回答有没有。” “治疗咬伤的药膏倒是有,但若是狗咬伤的话……” “无妨,给我。” “是。” 从药箱拿出一瓶药膏递给楚君辞,刘太医告退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楚君辞打发走所有人,回到床榻。 层层叠叠的帷幔挡住床上风光,他模模糊糊间看到那里有些泛红。 “狗墨衍。” 他暗暗骂了几句,动作极轻地擦了药,又將外袍穿好。 药膏散发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和他身上的莲花香气中和,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依旧好闻得紧。 做完这一切,他额上沁出汗珠,被他轻柔擦去。 “宸君。” 屋外的卢竖敲了敲门,手里端著刚送来的药:“该喝药了。” “……” 药汁气味顺著缝隙飘入,比之先前更臭更苦,楚君辞皱眉:“拿走。” “可是……” 卢竖满脸为难:“陛下吩咐,宸君必须把药喝了,不然……” “不然什么?” 他打开门,冷笑:“他人都不敢出现,还威胁上我了?” “陛、奴、唉……” 卢竖挠了挠头,重重嘆出口气,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行了,给我吧。” 不愿为难一个下人,他从卢竖手里接过药,关上门后转身把药倒进了花盆中。 他性情稳重,唯有在喝药这方面会显露出孩童心性,记忆中,他的父亲曾评价过他寧愿多吃苦头,也不愿喝药。 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闪烁,他捂著头,脸色剎那间惨白。 幸而痛意很快消散,他坐在椅子上,缓缓平復著心绪。 千里之外的雍国。 楚櫟沉著脸,死死握紧拳头:“该死的墨衍!” 从林琛口中,他已然得知墨衍是对皇兄见色起意,这才把人带了回去。 据暗探回稟,近日墨衍的后宫確实多了一名宸君,想来,那个劳什子的宸君就是皇兄! 皇兄可是皇帝!那个墨衍哪来的脸?! 楚櫟要被气死了,在屋內来回踱步:“我们必须儘快把皇兄救出来。” 不然一旦那个狗日的墨衍对皇兄…… 这不仅仅是皇兄一人的安危,更涉及了整个雍国的脸面。 堂堂一国之君,竟成了另一个国家的男妃…… 楚櫟简直不敢想,皇兄恢復记忆后会气成什么样! 他了解他,若此事为眾人所知,只怕皇兄再无顏活在世上。 想到这,他当即招来所有心腹,商量该怎么將楚君辞从墨衍的后宫救出来。 雍昭两国实力相当,想在不引起墨衍注意的情况下把楚君辞带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眾人商量了整整半日,楚櫟的神色也愈发绝望。 “该死!” “王爷息怒。” 幕僚们宽慰著他,同时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首先绝不能让墨衍发现陛下就是所谓的宸君,不然后果无法设想。” “本王知道。” “其次立马派人潜入昭国,还有二十余天便是除夕,届时昭国的布防会变得鬆懈,这是我们的机会。” “本王何尝不知?只是入昭国皇都容易,进皇宫却难,墨衍不是蠢货,身旁更是高手如云。” “王爷莫急,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繫陛下,里外夹击,总能找到生路。” “……行。”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楚櫟点头应下:“务必將皇兄安全地带回来。” “属下等定不辱使命。” 在暗探潜入昭国的同时,楚櫟得到了一则消息。 御书房內,他面前跪著一人,“王爷,近几日有人频繁打听陛下的长相,甚至於在找寻陛下的画像。” 得益於楚君辞深居简出,从不画像,墨衍派来的人又是暗中寻找,不敢打草惊蛇,导致他们找了好几日愣是连半点信息都没找到。 可今日,他们终於得到了一些线索——將军府。 谢府,小將军谢允舟的臥房。 几个身影鬼魅般出现,扭动一个花瓶后,密室在他们眼前浮现。 里面掛著几幅画像,人像旁还提了小字——阿翎。 第10章 他都亲你哪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他都亲你哪了? 將其中一幅画收走,几人合上密室,不一会消失在夜色中。 两拨人马同时奔赴昭国皇都,中途雍国突然传出一则消息:熙元帝楚翎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即日起,国事暂由王爷楚櫟处理。 消息传回昭国时,恰逢墨衍离开密室。 密信连带著画像呈上他的桌面,他盯著画像,莫名有些紧张。 “这是楚翎的画像?” 暗探点头:“这是属下等人在將军府密室寻到的。” “將军府?” “是,据传谢允舟与楚翎关係密切,曾抵足而眠。” 抵足而眠。 这四个字在墨衍唇中滚过,他缓缓展开画像。 看清画像的一瞬,他嗤笑一声,对画像再无兴趣:“行了,什么抵足而眠,朕不感兴趣。” “去棲月宫。” 好几日未见阿辞,他想他了。 去棲月宫的路上,他听著吴序匯报这几日的情况,当听到楚君辞把药都倒了时,他气笑了。 “把刘太医请来。” 来到棲月宫时,楚君辞正在午睡,他躺在榻上,背对著他。 “宸君刚刚睡下。”小太监回稟。 “嗯。” 墨衍没有吵醒他,而是让人去煎药,半个时辰后,他端著药来到床边。 目光扫过楚君辞的脸庞,墨衍轻笑著叫他:“阿辞……” 突然,他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跡。 脸色猛然大变,手中的药碗隨之掉在地上,“咔嚓”一声碎成几瓣。 “墨辞!” 他突然发怒,殿內的太监宫女急忙跪下,“陛下息怒。” “都给朕滚!” 动静惊醒了楚君辞,透过绢布他看到了满脸怒气的墨衍。 他一头雾水:“怎么了?” “还怎么了?墨辞,朕不在几日,你竟敢、竟敢……” 墨衍死死盯著楚君辞脖子上的红痕:“你竟敢背叛朕,说,是哪个野男人,朕砍了他!” 楚君辞无语,盯著他只说了一句:“你失忆了?还是脑子有病?” “你还骂我。” 墨衍咬牙:“他都亲你哪了?” 妒火衝散了墨衍的理智,他忘了,若真有所谓的野男人,根本逃不过暗卫的眼睛。 红色痕跡格外刺眼,让墨衍过往二十余年的冷静轰然崩塌,他扯开楚君辞的衣领:“他还亲你哪了?” “脖子?胸口?还是**?” 言语愈发难听,楚君辞也生气了:“失忆了就找太医看看,別在我这里发疯。” “朕要是失忆也是被你气的!” 墨衍气极,再次上前,扯著楚君辞的衣襟,只听“撕拉”一声,衣袍被撕开一个口子。 看清那处痕跡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最终双手掐上楚君辞的腰…… “嘶……” 再次被咬了一口,楚君辞倒吸一口凉气,右手狠狠一甩。 “啪!” 墨衍的左脸瞬时浮现出巴掌印,殿內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墨衍第一次被人甩了巴掌,他本该立即处死对方,可偏偏是楚君辞。 偏偏是阿辞。 “墨辞,好,你好得很。” 帝王的尊严让墨衍甩袖离开,刚走出门口撞见姍姍来迟的太医,刘太医一愣,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后更是嚇得一哆嗦:“参见陛下……” 墨衍扫他一眼,径直走过,刚走出两步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刘太医斟酌片刻后道:“已然大好。” 得到答案的墨衍没再逗留,行至御花园,寒风吹过,也让他恢復了几分理智。 “朕休养这几日,棲月宫都有谁来过?” “……” 吴序沉默几秒,他的听力不错,此前墨衍和楚君辞的爭吵被他听了大半,也知墨衍误会了什么。 他没想到陛下会忘记那件事,一如他没想到那晚陛下会突然出现。 毕竟过往每次毒发,陛下都安静地待在密室直到恢復理智,可这次……他失控了。 “哑巴了?”吴序迟迟没有回话,墨衍斜他一眼。 “回陛下的话,只有一人。” “谁?” “陛下。” “什么?” 墨衍猛然转身:“是朕?” “是的。” 將那晚的来龙去脉说清后,吴序低声:“奴才没想到陛下忘了,所以没说这事。” “……” 墨衍愣了,所以说咬伤阿辞的人是他? 顾不得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他大步朝棲月宫走,心中五味杂陈。 不曾想刚走出几步,前方撞来一人,险些撞进他怀中。 墨衍侧身躲过,站定后听青年道:“陛下恕罪。” 墨衍没空理他,抬步欲走,又听对方又叫了他一声。 青年微垂著眸,神情羞怯:“月前陛下救了子成,子成尚未谢过……” “滚开。” 墨衍急著回棲月宫:“再多说一个字,朕杀了你。” “……” 范子成脸色一白,不敢多言。 不甘地侧开身体,他悄悄抬眼,正好看到墨衍脸上的巴掌印,整个人都怔住了。 是谁这么大胆?难不成是…… 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宸君”,他心头一跳,暗道:怪不得陛下这么生气。 堂堂九五之尊竟被人打了脸……只怕所谓的宸君即將成为一具枯骨! 想到这,他愉悦地勾起唇角,静待墨辞被赐死的消息。 可等了许久,他非但没有等到墨辞被赐死,反而等到—— 流水一般的赏赐被抬进棲月宫,墨衍轻声低哄:“阿辞,是朕误会了。” “朕误会了你。” 楚君辞不想看见墨衍,乾脆闭上眼装瞎,自上次隱约能看见光亮至今,他的视力已然恢復大半。 除了依旧有些模糊之外,和往日已经无甚区別。 “阿辞。” 墨衍握著他的手贴上脸颊:“好阿辞,乖阿辞,是朕错了。” “朕不该忘记那晚的事,更不该咬你。” “要不然……你咬回来?” 似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墨衍竟开始脱衣,看架势真要楚君辞也咬他一口。 “……谁要咬你…那里!” 楚君辞用力抽回手,脸色气得薄红。 看著他的可爱反应,墨衍低笑:“那罚朕给你擦药,行吗?” 第11章 只给看不给吃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只给看不给吃 “不需要。”楚君辞严厉拒绝。 “比起擦药,我更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突然消失几天的墨衍,又突然发疯一样咬他,事后又把一切都忘了。 属实诡异。 墨衍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朕中了蛊毒。” “蛊毒?” “嗯。” 指腹轻捻,墨衍说起往事:“十九年前,朕四岁,养在生母膝下。” “那年夏日,朕、意外中了蛊毒,直至今日毒素都未完全拔除,一年时间里,总会发作几次。” “鲜少人知道这件事,连太后都不知道,阿辞,朕喜欢你,所以不想瞒你。” “你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瞒朕好吗?” 墨衍的突然交心让楚君辞的呼吸乱了一瞬,“我没有事瞒著陛下。” “还有,你中毒了,咬我做什么?” “朕也不知道。” 墨衍耸了耸肩,“以往毒发朕都是独自一人在密室度过,唯有这次出了意外。” 其实在离开密室之前,他的脑海曾滑过一些片段,包括他亲吻阿辞,把人摁在怀里欺负等…… 只是那时的他以为是幻觉。 如今看来不是。 一番交谈下来,楚君辞並未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他抿了抿唇:“那你还会毒发吗?” “会。” “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 “……” 楚君辞脸上的『一言难尽』太过明显,墨衍笑:“怕朕又咬你?” “嗯,很疼。” 听楚君辞说疼,墨衍脸上的笑散了些,“抱歉。” 这事在墨衍的预料之外,按他的性子,即便再喜欢阿辞,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他做些什么。 “下次朕定控制住自己。” 墨衍正经不了几秒,看他態度软化后,再次提议:“朕特意找刘太医要了药膏,不如……” “不要。” “行。”墨衍拗不过他,又对他有愧,只能放弃。 “陛下。” 二人谈完之后,吴序出现:“陛下,刚收到雍国的消息。” “直说就是,阿辞不是外人。” “是。” 吴序頷首:“楚櫟从落雪崖抬回去一人,之后便宣告楚翎病重,由他暂为处理国事。” “他抬回去的那人是楚翎?” “尚不清楚。” “知道了,下去。” 指尖轻敲桌面,墨衍陷入沉思。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楚翎定然去过落雪崖,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也是…… 余光看到楚君辞出神,墨衍摸了摸他的脸:“在想什么?” “没有。” “又骗我?有什么不能和相公说的?” 相公??? 楚君辞再次被墨衍的不要脸惊到了:“你……” 墨衍笑:“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是你相公,乖阿辞,喊句相公听听。” “……” 楚君辞转身欲走,却被墨衍拉住手腕:“好了好了。” “阿辞只给看不给吃,还不许朕过过嘴癮了?” 说著,他捏了捏他的鼻尖:“明日去御书房陪朕可好?” “朕让人给你准备点心,还有蜜饯。” 楚君辞本想拒绝,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当夜二人躺在一张榻上,楚君辞被逼著喝完了一大碗药,迷迷糊糊间陷入昏睡。 夜半时分,墨衍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声,悄然將他搂进怀中。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墨衍起床上朝。 怕吵到人,他动作轻手轻脚,出了棲月宫还特意交代:“不要吵醒他。” 临近除夕,昭国下了一场大雪,墨衍踩在雪中,又想起了楚君辞。 初见那日,阿辞躺在雪中,因著凉整个人发起了热。 白雪皑皑,唯有他的唇色是红的,那一瞬间,墨衍沉寂了二十三年的心臟疯狂跳动。 他甚至怀疑过他是雪中精怪化身,不然怎会如此合他心意? 回忆在脑海闪过,他勾了勾唇,在龙椅上坐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小太监高喊。 “陛下,臣有事起奏!” 声音耳熟,墨衍抬眸,看到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左相冯文翰。 “陛下。” 冯文翰手拿朝笏,“陛下登基几载,膝下仍无子嗣,臣恳求陛下,广纳后宫,为大昭皇室开枝散叶。” “早日诞下皇子,也能稳定民心啊!” 这並非冯文翰第一次“恳求”了,墨衍盯著他,双眸微眯:“朕后宫之事就不劳丞相掛心了。” “陛下……” 他还想再说,被墨衍抬手打断:“丞相有空盯著朕的后宫,不如多加管教族中子嗣。” “前日冯耀当街纵马,参他的摺子还放在朕的案前。” 冯耀是冯文翰的孙子,自小备受宠爱,长大后愈发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提起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冯文翰脸色一变,重重嘆出一口气后不再说话了。 耳边没了烦人的声音,墨衍以手抵额,目光扫过眾人。 等了一会无人开口,他起身:“退朝。” 踏出金鑾殿,天色已然大亮,墨衍走得很快,直奔棲月宫。 到的时候楚君辞还未甦醒,他坐在床边守了一会,见他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乾脆让下人拿来一件白色狐裘。 將人围得严严实实,他抱著楚君辞离开棲月宫,往御书房而去。 刚走几步,楚君辞嘟囔,“墨衍……” “我在。” 墨衍低笑,下一秒听楚君辞道:“別碰我。” “……” 墨衍气笑了,隔著狐裘拍了拍楚君辞的臀部:“你个小没良心的。” “朕对你这么好,你还让朕別碰你。” 说完后,他静静等著怀中人的回应,可楚君辞已然再次昏睡。 再次甦醒已是半个时辰后,楚君辞睁开眼,透过绢布看到了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 不动声色打量一圈,他看到了不远处批阅奏摺的墨衍,对方垂著头,手中握著硃笔。 “醒了?” 感知到他的动静,墨衍抬头,放下笔后朝他走来。 “饿不饿?” “饿。” “吴序,传膳。” 不多时,二人坐在案前。 楚君辞眼前依旧蒙著白纱,在他身前,墨衍正一点一点地餵他。 “张嘴。” 楚君辞顺从张嘴,咽下一口粥后,又咬住了一筷子青菜。 饭后,墨衍帮他擦了擦唇,红色唇瓣在擦拭之下更加艷丽,墨衍眸色加深:“阿辞,吃饱了么?” “嗯。” “可朕还没饱。” 第12章 被摁在桌面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被摁在桌面 墨衍意有所指,楚君辞只当没听懂,把碗推向他的方向:“吃完就不饿了。” “阿辞又装傻。” 墨衍说著,指腹摁上他的唇瓣:“朕想吃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 趁墨衍没注意,楚君辞拂开他来到案前:“陛下慢用。” “行。” 墨衍笑了笑,倒是没有逼他,而是交代:“你眼睛还没好,小心些別摔著。” 提起这事,墨衍的笑淡了些,吩咐吴序:“把刘太医请来。” 此前刘太医说阿辞的眼睛很快就能恢復,可过了好几日,依旧没有进展。 刘太医很快到了,提著药箱:“参见陛下,宸君。” “刘太医,朕再问你一次,阿辞的视力何时能恢復?” “回陛下,按微臣此前的推断,宸君本当在这几日恢復视力,可……” 刘太医斟酌著用语,“陛下恕罪,臣无能。” “你的意思是治不了?” “是微臣无能。” 刘太医长嘆口气,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就是没往楚君辞是装瞎那方面想。 “前几日微臣加大了药量,本以为宸君最起码能恢復一些视力,可令微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宸君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 墨衍默了片刻,目光滑过楚君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阿辞的眼睛很漂亮,墨衍不想让它蒙尘。 二人话题中央的人正站在案前,闻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时看到桌上放著一张画卷。 画卷半开,露出两字:阿翎。 阿翎?难不成这是楚翎的画像? 心跳驀地加快,楚君辞伸出手,即將碰上画卷,丝毫没注意到墨衍正盯著他,眼中布满怀疑。 “阿辞,你在看什么?” 不待回答,墨衍猛然扯下他眼上的绢布,楚君辞来不及闭眼,视线和墨衍对上。 恢復视力的眼眸亮晶晶的,宛若世间最美好的琉璃,墨衍却无心观赏,咬牙切齿:“都下去。” 宫人急忙离开,不多时,御书房內只剩楚君辞和墨衍二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殿內一时诡异极了。 不知过去多久,楚君辞挣了挣,想把手从墨衍手里抽出来。 墨衍死死抓著他:“墨辞,你什么时候恢復视力的?” “刚刚。” “还骗我。” 声音一字一顿,墨衍咬牙:“墨辞,在你眼里朕很蠢是吗?” “没有。” “呵。” 怒意翻涌,让他攥著楚君辞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再次睁眼时,墨衍眼中的情绪愈发浓郁:“墨辞。” “欺君之罪,朕该怎么罚你?” 余光看到笔架上的硃笔,墨衍伸手取来,隨即把桌面的奏摺和画像都挥落在地。 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画像在地上滚了一圈,彻底展露出庐山真面目,楚君辞瞥了一眼,神色错愕。 他本以为他是楚翎,可画中人和他一点也不像…… 他不是楚翎。 那他是谁? 问题来不及得到解答,他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墨衍摁在了桌面。 * 硃笔一笔一划,墨衍画了一幅梅花图,他神情认真,指尖从粉色花蕊拂过。 “墨、衍……” 楚君辞颤抖著,身下的宣纸皱成一团。 “嗯?” 语气上扬,墨衍似乎心情大好,“阿辞,告诉朕,你什么时候恢復视力的?” “…前几日。” 他偏开头,红润的唇紧紧抿著。 “乖孩子。” 硃笔勾勒出最后一画,墨衍把笔放回笔架,又取来铜镜,逼著楚君辞看完他的杰作。 “阿辞可还满意?” 楚君辞迟迟没回答,墨衍取来硃笔,“阿辞不回答,看来是不满意了。” “既然如此,朕再画一幅,画到你满意为止。” “满、意。” 声音咬牙切齿,楚君辞瞪著墨衍,抢过他手上的硃笔狠狠扔在地上。 墨衍也不生气,拢好他的衣袍:“阿辞满意是朕之幸。” “今明两日不许洗去,朕会检查。” “若被朕发现画不见了,阿辞,朕会再画一幅,知道吗?” “知、道。” 得到满意答覆的墨衍终於鬆开他,捡起地上的画像:“阿辞似乎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这是雍国皇帝楚翎的画像,阿辞,朕怀疑过你是楚翎,现在看来,朕的阿辞比楚翎好看千倍万倍。” 將画卷扔进炭盆,墨衍看著它被火苗舔舐,继而变成灰烬。 当夜,二人宿在棲月宫,楚君辞做梦了,他梦到了楚翎。 依旧是看不清脸的小孩模样,楚君辞跟著他去了练武场,那里站了个將军打扮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比楚翎矮一些的小男孩。 “参见太子殿下。” “將军免礼。” “多谢殿下。” 谢將军笑呵呵的,牵过一旁的小孩:“这是犬子允舟,陛下有令,即日起他便是殿下的伴读,陪殿下一起读书练武。” 楚翎性子冷淡,朋友更是没有,皇帝心疼他少年老成,乾脆让谢將军將独子送进了宫。 “嗯。” 楚翎頷首:“父皇已告知孤这一消息,允舟日后便住在东宫西偏殿吧。” “是,太子殿下。” 和楚翎相比,谢允舟显得有些怯怯的,他年纪比楚櫟还要小上一些,此刻微仰著头,心中有些不安。 画面一转,楚翎和谢允舟都长成了少年。 练武场,楚翎正在练剑,谢允舟在一旁看著,唇边染上浅浅笑意。 此时的谢允舟已经比楚翎还要高了,看上去也比楚翎要壮一些。 “殿下。” 看楚翎收了剑,谢允舟攥著手帕上前:“殿下的剑术又进步了。” 说著,他极自然地擦去楚翎额上的汗,“不像我,身为將军之子,却迟迟无法学会这剑招的最后一式。” “无妨。” 楚翎从他手里接过汗巾:“孤教你。” 谢允舟和楚櫟同龄,经过几年的相处,楚翎早把他当成了弟弟。 “殿下真好。”谢允舟笑著,在楚翎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变得贪婪。 他想拥明月入怀,却也知明月不可能属於他。 甚至於明月压根不知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 梦中的楚翎没看到他的眼神,楚君辞看到了。 身为旁观者,他清晰地看到了谢允舟眼中的情绪,这种眼神,他曾在墨衍眼中看过。 谢允舟喜欢楚翎。 不知为何,楚君辞下意识皱了皱眉,竟有些噁心。 还没等他弄明白情绪的来源,他醒了,目光正好和墨衍对上。 “醒了?” 声音阴惻惻的,天还未亮,透过隱隱的月光,他看到墨衍像鬼一样盯著他。 “阿辞,朕做梦了。” “?” “朕梦到你离开了朕,和旁人成亲,还有了孩子。” 越说墨衍的脸色越难看,“乖阿辞,说你不会离开朕,快说。” 楚君辞不想理他,又怕他突然发疯,只能敷衍:“不离开你。” “不行,你要发誓。” 墨衍攥上他的手腕:“发誓若你离开朕,就罚你怀上朕的孩子。” ??? “你疯了?” “朕没疯。” 可梦境太过真实,墨衍光是想想就快疯了,他无法接受墨辞离开他,还和別的女人成婚生子。 “墨辞,发誓。” 他晃著他的肩膀,“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朕,听到没有?” “……” 楚君辞被晃得头晕,“行行行,你別晃了。” 他倒是无所谓,发个誓罢了,又不会变成现实。 “我不会离开你,行了么?” “不行。” 墨衍厉声:“你得说,我墨辞发誓永远不离开墨衍,不然就让我怀上墨衍的孩子。” “…行。” 反正他不叫墨辞。 “我墨辞发誓永远不离开墨衍,不然就让我怀上墨衍的孩子。” 麻木地说完这句话,楚君辞嘆气:“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 墨衍终於满意,“阿辞要记得今日的誓言,不然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哦。” 楚君辞累了,他无数次觉得墨衍根本不像一个皇帝,可他似乎也曾认识一个不像皇帝的皇帝。 是谁?他忘了。 记忆断断续续,让他无法捕捉,楚君辞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恢復记忆。 闹剧过后,楚君辞再次昏睡,甦醒时墨衍已然上朝去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他没了睡意,乾脆坐在窗前看书。 刚翻几页,一个小太监突然出现:“宸君,陛下有请。” 翻书的动作一顿,楚君辞抬眸,传话的小太监有些面生,他並未见过。 “算算时间,陛下尚未下朝。” “是的。” 小太监笑道:“陛下吩咐,提前请宸君去御书房。” “你在御书房伺候?” “回宸君的话,小的是今日刚调来御书房伺候的。” 见楚君辞不为所动,小太监催促:“宸君,时间不早,咱们出发吧?陛下快下朝了。” “嗯。” 楚君辞起身:“你出去等我。” “是。” 小太监出去了,楚君辞披上外袍,又往內衬放了一把匕首。 那个小太监绝不是墨衍派来的,但或许可以为他所用。 拢了拢外袍,他打开门:“走吧。” “好咧,宸君请。” “前方引路。” 发现楚君辞不认识去御书房的路,小太监笑意更浓:“是,还请宸君跟著奴才,莫要走丟了。” “嗯。” 二人一前一后走著,楚君辞心底的猜测也得到证实。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御书房的路,他没说话,只当没发现。 又走出几步,一道声音突然出现:“这不是去御书房的路,你是谁?” 竟是藏在暗处的暗卫。 他质问小太监:“你真的在御书房伺候?” “当然…不是了。” 他笑得诡异,“杀了他。” 此话一出,假山处当即飞出几枚飞鏢,暗卫侧身躲过,站定后发现楚君辞被人用刀抵住了咽喉。 “別动。” 小太监挟持著楚君辞,“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 “宸君若出事,陛下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怕也不会来了。” 小太监邪笑:“要么让我带走他,要么让他立马死在我的刀下,你选一个。” “……” 暗卫满脸纠结,无论选择哪个陛下都不会饶过他。 可若是直接让陛下看到楚君辞的尸体,只怕…… 在他出神之际,小太监已经带著楚君辞后退几步:“宸君,得罪了。” 他猛然劈向他的后颈,楚君辞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无人发现,他紧闭的眼眸颤了一下。 “宸君!”暗卫语气焦急,双手死死捏著。 眼见刺客即將把楚君辞带走,他发射了信號弹,“砰”的一声,在空中绽放出金色花朵。 正在上朝的墨衍一顿,立马坐直腰身。 下方大臣还在滔滔不绝,他抬手打断:“此事晚些再议,退朝。” 来不及理会大臣的反应,他大步离开金鑾殿,“怎么回事?” 吴序摇头,不敢多言:“尚不清楚,奴才已经派人去信號发射的地方了。” 宫中很少用到信號弹,他只在前几日取了一枚给暗中保护楚君辞的暗卫,如今信號弹发射,那只能说明—— 楚君辞遇到了危险。 墨衍显然也想到这点,他咬紧牙关:“封锁宫门、城门,无论如何,护好阿辞。” “是。” 他们来得很快,却依旧不及刺客。 到信號发射处时,原地空无一人,墨衍只看到了地面的一摊血跡。 无数侍卫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城门紧闭,军队日夜巡逻,挨家挨户寻找,整整找了一日,可还是没有找到楚君辞,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消失了。 消失的楚君辞被带到一个小院,此处空旷寧静,只有他和两个刺客。 他们把他绑在了柱子上,许是看他还昏迷著,轻声交谈:“大人要这男人做什么?” “別问这么多,听从命令就是。” “嘖,我这不是好奇吗?” 男人眉宇间有道刀疤,脸上透著纵慾过度的虚浮:“说来这人还真有几分姿色,怪不得皇帝喜欢他呢。” 听到这话,另一人警告他:“我劝你不要动多余的念头,若是坏了大人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知道,我哪敢啊。”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还是紧紧黏在楚君辞脸上,甚至舔了舔唇。 他男女不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尤物,只可惜是大人要的人。 第13章 咽下阿辞的眼泪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咽下阿辞的眼泪 不然他真想…… 淫笑一番,他拖来椅子坐下,朝另一人道:“大人什么时候来?” “今夜子时,如今街上都是皇帝的人,大人行动不便。” “哦。” 距离子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男人看著楚君辞的脸,又起了歪心思。 与此同时,国师府。 府邸被羽林军团团围住,国师坐於大堂,手边茶盏散发热气。 “陛下来了怎么也不著人通报一声。”他神態从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阿辞呢。” 墨衍开门见山:“对墨辞抱有敌意,又对宫中情况了如指掌,国师,除你之外朕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哈哈哈哈。” 国师笑:“陛下还是如此聪慧。” “臣看著陛下长大,先帝的十一个皇子中,臣最看重您。” “陛下可还记得,您刚登基时臣说过的话?” 他自顾自说著:“臣说过陛下有千古之才,定可结束雍昭二分的局面,统一天下。”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活著,充满理智地活著,而非现在这般,被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迷了心窍!” 说到激动之处,国师缓了缓,“陛下,您是昭国的陛下,难道你不想將雍国收入囊中了么?” “朕当然想。” 墨衍注视著他:“拥有阿辞和一统天下並不衝突。” “糊涂!” 见墨衍执迷不悟,国师恨铁不成钢:“他活著,你就得死。”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那个墨辞就是上天派来克您的!” “他抢走了您的雪莲,若臣没猜错,丹药已经无法压制陛下体內的余毒了吧?” “……” 国师没说错,上一次毒发之后,墨衍便发现丹药已经无用。 可他发觉了另一个能缓解毒素的东西——阿辞的眼泪。 又或者说,是和阿辞有关的体液。 那日他失控闯入棲月宫,本质原因就是丹药失去了作用,可他后来还是活著离开了密室。 因为他咽下了阿辞的泪水。 这话无法和国师明说,墨衍只道:“朕已找到另一株雪莲,国师不必忧虑。” “呵。” 国师冷哼:“早知陛下如此色令智昏,臣当日就应该选择三皇子。” 被指著鼻子骂了这么久,墨衍渐渐失去耐心:“他已经死了,国师若后悔,大可下去陪他。” “朕再问最后一次,阿辞在哪?” “无可奉告。” 国师铁了心,寧愿赴死也要杀了楚君辞:“今夜子时,臣的手下会杀了那个妖…男。” “待他一死,陛下便会恢復理智,知道臣今日的选择才是正確的。” 他始终认为墨衍是被墨辞所迷惑,只要墨辞一死,不仅可以解墨衍身上的毒,也可以让他恢復理智,一举两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要让我说出妖男的下落,不可能。” “来人。” 墨衍捏了捏眉心,没再浪费时间:“把国师关押起来,其余人继续扩大范围,务必在子时之前找到宸君。” “是!” 吩咐下去之后,墨衍也没閒著,带人在城中找了一圈,可直到天色变暗,他们都没找到人。 离子时愈近,墨衍愈发暴躁,焦急、忧虑、害怕等情绪充斥他的內心,让他握著韁绳的手有些发抖。 离子时只剩最后一个时辰,墨衍站在街上,如坠冰窟。 “阿辞。” 他低声呢喃:“你到底在哪……” “陛下!发现了可疑人员!” 羽林卫押著一个男人出现,“这人行为鬼祟,一看我们就跑,身上还有国师府的令牌。” 將令牌递给墨衍,羽林卫统领道:“陛下,这令牌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男人的出现给了墨衍希望,“朕的阿辞在哪?” 和不怕死的国师不同,他看到墨衍后抖个不停,竟是全都交代了—— 半个时辰前。 关押楚君辞的小院,男人推了推刀疤男:“我去方便一下,你看著他,不要让他跑了。” “放心。” 他走后,刀疤脸凑近楚君辞,嗅了嗅莲花香,“不愧是皇帝的人,就是香!” 绕著人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著,刀疤男嘆气:“可惜了,你怎么就得罪了大人呢?” “不然跟了我多好。” “说来我还没尝过后妃的滋味呢。” 他搓了搓手,见同伙还没回来,心痒难耐之下,伸手探向楚君辞。 指尖即將碰到肌肤,眼前人突然睁眼,嚇了他一跳。 “你、你怎么醒了?” 楚君辞没理他,右腿一震,匕首飞出,紧接著落入掌心。 绳索割断在地,他掷出匕首,“因为…你可以死了。” 匕首滑过男人的咽喉,他捂住喉咙,满眼不可置信。 “嗬嗬……” 鲜血从指缝流出,他砰然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刀疤男死后,楚君辞径直出了院子,一路畅通,没有遇到羽林军和另一个刺客。 走到安全之地,他呼出口气,掌心轻微发麻。 之所以能快速杀了刀疤男全靠出其不意,楚君辞学过武,却也没有把握能同时对付两个人。 他本想趁机离开昭国,可耽搁了这么多时间,只怕墨衍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果不其然,他刚换上平民衣服,戴好斗笠,就见不远处走来一队羽林卫,手拿画像,“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 眼看他们即將发现他,楚君辞连忙用泥巴糊了脸,又压了压斗笠,佝僂下腰。 “老人家,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一士兵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 可天色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没有。” 嗓音沙哑,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楚君辞咳了几声,撕心裂肺:“小伙子离远些吧,我染了肺癆,免得传给了你。” 此话一出,那士兵连忙捂住口鼻,下意识离远了些。 楚君辞也识趣地走远了,边走边咳,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逃离他们的目光后,楚君辞靠在墙上,紧张地攥紧掌心。 他孤身一人,要在墨衍的眼皮子底下逃离绝不简单。 特別是如今城门封锁,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他能忽悠得了一人,却不能骗过所有人,该怎么办…… 时间流转,在否决第四个计划之后,楚君辞摘下斗笠,眼中闪过决绝。 为今之计,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以退为进。 不远处,那个被楚君辞忽悠的士兵越想越不对劲,乾脆朝他离开的方向而来。 可楚君辞早已离开,他扑了个空。 “难道是我想多了?”他嘟囔一句。 “小六,你在干嘛呢?” 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回头:“来了。” 又是一无所获,他们回到集结地,却见队长满脸喜气洋洋。 ? 发生啥了,咋这么高兴? “找到宸君了。”队长给他们解惑。 “真的?” “当然,陛下已经回宫了,我们也回去吧。” —— 棲月宫內灯火通明,墨衍將头抵在楚君辞的颈窝,“阿辞,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朕没想到国师竟敢对你动手,幸而你逃了出来,还回到了朕的身边。” “不是你的错。” “是朕的错。” 墨衍牢牢抱著他的腰:“朕早知国师对你不满,却没有做好防备,是朕的错。” 他永远不会忘记阿辞出现在他面前时的那一幕——满脸泥巴,一身不合身的粗布,声音沙哑。 “阿辞,你受委屈了。” 墨衍的声音布满怜惜,楚君辞睨他一眼:“那个突然出现的暗卫,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 怜惜的情绪一顿,墨衍心虚地滚了滚喉结:“哪是监视,是保护,是朕派去保护你的。” “哦。” 楚君辞淡然:“逃出来后第一时间我就去找你了,可陛下似乎並不信任我。” “哪有?阿辞,你別多想。” 抱著人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墨衍低哄:“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走,日后换朕保护你。” “嗯。” “阿辞,朕真的好高兴。” 在楚君辞颈窝处蹭了蹭,墨衍唇边盪著笑意。 刚从刺客口中听到楚君辞跑了的消息时,他下意识以为他是为了离开他才会被带走。 可后来阿辞回来了,主动回到他面前,用那张布满泥巴的可怜脸庞唤他:“墨衍。” 他不想去思考那个最真实的原因,只当那晚的誓言起了作用,即使离开的机会摆在面前,阿辞也不会离开他。 楚君辞並不知道他联想了这么多,顺利解决暗处的眼睛,让他的心情放鬆些许,连带著对墨衍也有了几分好脸色:“墨衍,除夕夜宫外是不是很热闹?” “是,据往常习俗,除夕夜宫外会有表演,还有很多吃食。” “百姓们围在一起,或放花灯,或猜灯谜,或观看表演,总之,比平常热闹百倍。” 说著,他抚了抚他的脸庞:“阿辞想出宫?” “嗯,我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不知除夕是何模样,想去看看。” 这话说得墨衍心疼不已,“除夕那日,朕带你出宫。” “好。” 在二人交谈之际,宫外一间客栈內住进了几个过路人。 二楼上房,侍从將茶盏推给谢允舟:“小將军,喝口水吧。” 几人风尘僕僕,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不渴。” 拂开茶盏,谢允舟打开窗,遥望皇宫方向:“柳燃,楚櫟说他在里面。”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柳燃嘆出口气:“昭国皇宫守卫森严,除非明確知晓换防时间,不然我们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小將军,属下知道您救陛下心切,但万万不能衝动啊。” “我知道。” 谢允舟咬紧了牙:“我就是知道这点,才没有贸然去救他。” 他很早之前就怀疑陛下不见了,可直到楚櫟让他把密室的画像换成旁人,他这才知道真相:陛下被见色起意的墨衍带回昭国去了。 封为宸君,独一无二,华贵万千。 可陛下是他们雍国的陛下!也是他和无数人心中的明月,区区墨衍,哪里配拥他入怀? 在他心中,无人配的上陛下,包括他。 他站在窗前看了许久,寒风冻僵他的双手,可他没有挪动半分。 不知过去多久,另一个隨从带回消息:“小將军,查到今日城门封闭的原因了。” 他们本该在今日午时进城,来到城外后却发现城门紧闭,直到半个时辰前才打开。 “说。” “据小二说,是宫中有位贵人走丟了,他们的皇帝这才封锁城门,只为了找到他。” “贵人?” 谢允舟心中一跳:“难道是……” “这是属下从他们手中得到的画像。” “快给我。” 接过画像,谢允舟僵住了。 画中人一双桃花眼,脸庞精致绝伦,看过来的眼神淡淡的,仿佛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陛下……真的是您……” 指腹拂过画中人的脸庞,谢允舟將画贴上胸口,“陛下,是臣来晚了。” 若他能提早一日到,定能在墨衍之前找到他,那样的话,他就能带陛下回雍国了。 “小將军……” 谢允舟回神,將画像叠好放进怀中:“密切注意皇宫的动向,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想办法见到陛下,只要陛下配合我们,一切都不是问题。” “是。” 此行除了他的人以外,楚櫟也派了一队人马,只要让他们见到他,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夜色下,眾人各怀心思,宫內的楚君辞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困了。 今日装晕装了许久,放鬆下来后深感疲惫,他靠在榻上,双眸微闭。 墨衍在一刻钟前离开了,没说去做什么,他也没问。 又过去一会,寒风吹来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他睁眼看到了墨衍,对方看著他,继而把他抱了起来。 “……去哪?” “沐春阁。” 走在路上,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楚君辞嗅著墨衍身上的血腥气:“你刚才去哪了?” “杀了几个该死的人。” 墨衍显然不想多提,楚君辞也没再询问,不多时,他们来到沐春阁。 沐春阁內雾气瀰漫,温暖如春。 楚君辞被放入水中,背靠石壁,墨衍站在他面前,右腿卡进他腿间。 第14章 朕会让你快乐的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朕会让你快乐的 褻衣被水打湿后粘在身上,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们能互相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 “阿辞,太医说你的身体已大好。” “除夕夜……” 墨衍边说边抚了抚他额边的髮丝:“朕会准备妥当。” “?” 准备什么??什么妥当?? “朕会让你快乐的。” “……” 离除夕还有十日,十日后,阿辞的身体定能完全康復。 墨衍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事,也终於能够提上日程。 意识到墨衍在说什么,楚君辞默了片刻,继而问:“墨衍。”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东西吗?” 被质问了,墨衍也不害臊:“朕心悦你,自是想多多亲近。” “难道阿辞不想要朕吗?” 不想。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墨衍掐了掐他的脸:“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哄哄我吗?” “那叫欺君。” “好你个墨辞,之前骗朕的时候可有想过欺不欺君?” 楚君辞不想再爭论这些,轻轻推开他,“我好累,你別闹了。” 楚君辞是真的累了,没精力和墨衍耍闹。 “行,朕明日再和你理论。” 快速洗漱后,回到棲月宫已快子时,楚君辞很快睡著了。 梦中,他正立於城墙。 不远处,铁骑声源源不断,举著“昭”字旗帜的大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看到了墨衍。 墨衍骑著战马,身著鎧甲,眼神睥睨:“雍国,败了。” 画面一闪,城门大开,昭国军队冲入城中,烧杀抢掠,伴隨著百姓的惨叫声,鲜血染湿泥土。 尸体,数不尽的尸体,他们瞪圆了眼,死不瞑目…… “不要!” 楚君辞被嚇醒了。 他坐在床上,汗水打湿后背,心臟狂跳不止。 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一具具尸体在他脑海闪过,楚君辞惨白了脸,久久不能回神。 “是梦吗……”他呢喃。 愣神许久,楚君辞下了榻,洁面净手,而后坐在窗前煎茶。 他需要做一些事情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煎茶的动作极其雅观,楚君辞慢条斯理,一举一动尽显世家大族的底蕴。 墨衍下朝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阿辞手拿茶具,坐姿雅致。 “阿辞怎知朕渴了?” 他上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乾净利落。 “看来朕与阿辞心有灵犀,是上苍註定的一对。” “……” 楚君辞不想理他,特別是在做了那样一个梦后。 就当是他迁怒於他了吧,即使他也不知道原因。 “阿辞。” 墨衍又叫了他一声:“心情不好?” “…没有。” 握著茶杯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墨衍微眯著眸:“来人。” “陛下。”守在门口的大太监立马走了进来。 “宸君心情不佳,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太监一头雾水:“回陛下的话,什么都没有发生啊,一切如旧。” “那朕的阿辞怎么生气了?” “这……” 奴才如何知晓啊!? “好了墨衍,別为难他了。” 楚君辞看不过眼:“你下去吧。” 得了楚君辞的命令,他却不敢走,目光小心瞧著墨衍,直至听到一句:“阿辞让你下去,聋了?” “是是是,奴才告退。” 大太监连忙走了,墨衍来到楚君辞身后,把他抱在怀里:“到底怎么了,嗯?” “真的没事。” 楚君辞总不能说是因为一个梦吧……那只是梦而已。 “真的?” “真的。” “那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你等会就知道了。” 墨衍神秘兮兮的,甚至找来布巾蒙上他的眼睛。 视线再次被遮挡,楚君辞感觉到墨衍牵上他的手,而后引著他往前走。 不多时,墨衍停下:“到了。” 布巾被取下,楚君辞適应了会,睁开双眼。 只见他正站在一座陌生的宫殿,殿內掛满了红色绸缎,窗上还贴著几个硕大的“囍”字。 “这是朕让人翻新的宫殿,取名『衍辞』,之后便做你我二人的住处。” “你喜欢看书,书架上的书都是朕特意为你寻的孤本,閒暇之余可尽情翻阅。” “你孤身一人入宫,心中定然不安。故,朕已决定,待我大昭铁骑踏破雍国皇都那日,朕將雍国送你,可好?” 闻言,楚君辞愣住了,他又想起那个梦。 声音晦涩,楚君辞攥紧指尖:“你要攻打雍国?” “没错。昭雍两国对立数十年,都想將对方吞噬殆尽,如今雍国的楚翎受了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朕已决定明年开春,御驾亲征。” “……” 御驾亲征。 楚君辞下意识后退一步,梦境混杂著其他记忆在他脑中横衝直撞,他捂著额头,头痛不已。 “嗯……”喉中发出闷哼,他眼前一黑,驀然失了意识。 “阿辞!” 听力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墨衍极具惊恐的呼喊。 他又做梦了。 梦中,雍国勤政殿。 殿內血流成河,血腥气翻滚,到处可见死去的太监宫女,亦或身著雍国鎧甲的士兵。 甲片簌簌作响,墨衍踩著满地鲜血,在龙椅坐下,而后擦拭起滴血宝剑。 他神態从容,赏心悦目,右脚踩上一具尸体。 尸体血肉模糊伤痕累累,早已看不清五官是何模样。 可楚君辞知道,那是楚櫟。 “还没找到楚翎?” 墨衍启唇:“朕只给你们半炷香时间,找到楚翎,你们生;找不到……” “朕的身边不需要废物。” “谨遵圣意。” 性命攸关,他们不敢耽误。 半炷香后,楚翎被绑著手腕拖进勤政殿。 “你就是楚翎?” 墨衍挑眉,“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昭国第一美人远不如你。” 说著,他走下台阶,两指抬起楚翎的下巴:“不想死更多人的话,便做朕的禁臠?” “让朕舒服了,一次放十个人,不然……” 他凑近他耳边:“朕会在你面前杀了他们,一个一个,挑筋断骨。” “阿翎,你捨得让他们死吗?” 宛如恶魔的低语,楚君辞全身发颤,他不明白,明明这些话不是对他说的,为何他会又恨又怒? 让他恨不得上前杀了墨衍。 “轰隆”一声,天空闪过紫雷,快下雨了。 不一会,淅淅沥沥的雨珠砸在地上,鲜血混合著泥土被雨水洗刷,整座皇宫陷入悲凉的意境。 龙椅上,楚翎被墨衍摁著褪去衣物…… 楚君辞颤得更加厉害。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突然回头,目光精准望向他:“阿辞,过来。” …… 楚君辞又一次惊醒。 脱离梦魘后心臟狂跳不止,身上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阿辞?” 墨衍守在一旁,松出口气:“你终於醒了,太医说……” “別…碰我。” 用力甩开墨衍,楚君辞神情恍惚,指尖轻微发颤。 “?” 墨衍不解:“怎么了?” 楚君辞没吭声,再次想起梦境內容,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皇兄!” 他听到了楚櫟的声音:“快跑!” “活下去……” “啊!” 喉中发出痛苦的嘶叫,楚君辞捂著头,被尘封的记忆即將衝破枷锁。 “……” 不再犹豫,墨衍朝楚君辞的后颈劈去。 嘶喊声停下,楚君辞身体一软,倒在了榻上。 “太医!” 墨衍阴沉著脸,动作却很轻柔,轻轻扶著他躺好后,又擦去他额上的汗。 “陛下。” 五名太医闻声出现,其中刘太医斟酌道:“微臣似乎听到了宸君的叫声……” “嗯,他刚才醒了。” 將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墨衍擦了擦楚君辞的手:“朕的阿辞是生病了么?” “这……” 几名太医对视一眼,最后开口:“许是宸君即將恢復记忆,但他的过往太过痛苦,这才导致他如今的异样。” 太医说得有几分道理,墨衍抿了抿唇:“可有解决之法?” “为今之计,只有阻止宸君恢復记忆。” * 鼻尖是安神香的气味,楚君辞尚未甦醒,却已听到墨衍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醒?” “回陛下,应是快了,最迟今夜能醒。” “知道了,下去。” “是。” 太医离开后,墨衍来到床边,握起楚君辞的手:“阿辞,你已经昏睡了两日,还不肯醒么?” 回应他的是楚君辞平稳的呼吸和紧闭的眼睫。 “只要你肯醒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握著楚君辞的手贴上脸颊,墨衍轻轻蹭了蹭:“快醒来吧,就当朕求你了。” 声音忽近忽远,意识陷入黑暗,楚君辞听不到墨衍的声音了。 戌时。 殿內燃著蜡烛,光影明明灭灭,榻上人终於睁开双眸。 他盯著头顶的帷幔,眼中有些迷茫。 “阿辞。” 闻声望去,他看到了墨衍——眼下青黑,眼中血丝狰狞,一看便知好几日未曾休息。 “你……” 话音未落,他已被墨衍紧紧抱住。 墨衍的头抵在他胸前:“你不知道,朕有多怕。” “阿辞,朕真的害怕……” 楚君辞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还昏睡了三日。” “晕倒?” 他记得墨衍带他去了一间宫殿,然后…… 记忆好像被横刀切断,之后的事他都记不起来了。 “太医说你是著凉发热,才导致的晕倒。怪朕,那晚不该闹你的。” 提起那晚,楚君辞又想起那句“朕会让你快乐”,离除夕只剩七日,那岂不是…… “放心,除夕朕不碰你。” 楚君辞刚刚大病一场,墨衍也捨不得。 “阿辞,快些好起来,不要再生病了,好吗?” “我也不想生病。” “朕知道。” 从楚君辞怀里起身,墨衍吻了吻他的额头:“不会有下一次,朕向你保证。” “…嗯。”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有些痒,还有些麻。 昭国太冷,经常下雪,或许是殿內点了太多烛火的原因,楚君辞第一次感觉到了暖意。 “阿辞。” “嗯?” “该喝药了。” “……” 暖意褪去,再次冰冷。 楚君辞抗拒,却也知道不得不喝,“好。” 黑乎乎的药汁被端到眼前,楚君辞皱著眉头,好似遇到了人间难题。 “朕餵你。” “不用。”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楚君辞苦得舌头髮麻,下一瞬唇中塞来一颗蜜饯。 蜜饯甜丝丝的,楚君辞抿了抿,没一会便吃完一颗。 “还想要么?” “嗯。” 下意识点头,想到什么后,他补充:“我不会求你的。” 墨衍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髮丝:“知道了。” 將一盒蜜饯放进楚君辞的掌心,“不要贪多,留一些下次吃。” “好。” 又吃了两颗,楚君辞盖好盖子,把蜜饯放进床头的暗格。 药中加了安神成分,不多时楚君辞昏昏欲睡,这一次,他没再做梦。 一觉睡到天亮,再次甦醒的楚君辞精神好了许多。 离除夕只剩六日,昭国也在昨日开始放朝。 他躺了好几日,不用上朝的墨衍决定带他去花园逛逛。 今日起了风,墨衍一手拿著纸鳶,一手牵著楚君辞,“阿辞可会放纸鳶?” “不会。”楚君辞摇头。 “朕教你。” 在空旷的位置停下,他把线交给楚君辞,“拿好。” 楚君辞照做,便见墨衍举著纸鳶退出十步,“待会朕鬆手后,你往后退並拉线。” “嗯。”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楚君辞莫名有些紧张,他盯著纸鳶,內心暗道:墨衍鬆手,我往后退並拉线。 “別这么紧张。” 墨衍轻笑:“有朕在。” “…好。” 二人静待时机,终於—— “起风了,阿辞。” 墨衍鬆开纸鳶,楚君辞当即朝后退去,並拉扯著纸鳶的白线。 纸鳶隨风升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风景。 “墨衍,我们成功了!” 楚君辞神色激动,盯著纸鳶的眼眸微亮。 “阿辞真厉害。”墨衍来到他身后,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放。 “你也是。” 他们一起让纸鳶飞得更高、更稳。 福安殿。 太后看到了高高飞起的纸鳶,面露古怪:“是谁在放纸鳶?” “回太后娘娘,是陛下和宸君。” “竟是墨衍。” 她低声嘀咕,不多时起身:“好久没去赏花了,摆驾御花园。” 第15章 喜欢哪种姿/势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喜欢哪种姿/势 “可陛下吩咐过……”一太监劝阻。 “拖下去。” 太后斜他一眼,语气可怖:“哀家是皇帝的生母,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拿皇帝来威胁哀家!”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太后息怒啊!” 他急忙求饶,可还是被拖了下去,不一会没了气息。 无人再拦,鑾驾浩荡,太后被人扶著来到御花园。 她看到了楚君辞,墨衍不在。 今日的楚君辞穿著一身白色狐裘,面莹如玉。 她打量了会,上前询问:“怎么只有你一人,皇帝呢?” “陛下去捡纸鳶了。” 一刻钟前,棉线突然断裂,纸鳶隨之掉进假山。 墨衍派人找了一圈,可都没找到,只能自己亲自去寻。 因为他说:“这是朕和阿辞第一次合作放的纸鳶,不能不捡。” “原来如此。” 太后瞭然,墨衍不在,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她上前几步,离楚君辞近了些,“听说你前几日生了病,皇帝寸步不离地守著你,竟是连朝都不上了。” 太后的话让楚君辞一怔,墨衍为了照顾他没有上朝? 为何墨衍不与他说? “罢朝三日,如今朝中大臣纷纷对你表示不满,墨辞,你有把握让皇帝永远喜欢你、护著你吗?” 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著:“你以为皇帝喜欢你什么?无非就是你的脸,还有你带给他的新奇,可容顏终会衰败,新奇也终將消失。”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说到这,太后停歇片刻,想起一些过往。 几息之后,她继续道:“上次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帮嫣儿怀上龙胎,你要什么哀家都许你。” “无论是高官厚禄,田產宅院,亦或离开此处,另寻一番广阔天地,哀家都可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后,见楚君辞陷入深思,她笑著抚了抚头髮:“你好好考虑,若是想通了隨时来福安殿。” 太后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墨衍回来之前,她已然离开御花园。 在她走后不久,墨衍拿著纸鳶出现。 “在哪找到的?”楚君辞问。 “在假山的缝隙里。” 將纸鳶交给吴序,墨衍握起楚君辞的手搓了搓,给他取暖。 “等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 看著墨衍的脸,楚君辞又想起太后那句“皇帝寸步不离地守著你,竟是连朝都不上了”。 “墨衍。” “嗯?” 他注视著他的眼睛:“我昏迷那几日,你没有去上朝吗?” 墨衍动作一顿,竟是有些心虚:“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罢朝三日,阿辞会不会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的皇帝? “太后。” “刚刚她来过了。” 楚君辞没有隱瞒:“让我帮她侄女怀上龙裔,事成后许我高官厚禄,田產宅院。” 墨衍虽然幼稚又黏人,有时还会发疯一样咬他,可和太后相比,他是疯了才会在他们之间选择后者。 “又是她。” 墨衍脸色不渝,握著楚君辞的手哈了哈气:“你別理她。” “你若想要高官厚禄,田產宅院,朕能给你百倍千倍。”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 楚君辞没说话,把手从墨衍手里抽出来:“还放纸鳶么?” “…放。” 一些心照不宣的问题二人都没去提及,墨衍將纸鳶放进楚君辞手中:“这次你来吧。” 一个时辰后,福安殿。 殿中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吴序站於院外,“太后娘娘,陛下有旨。” “什么事?”太后疑惑。 “陛下口諭,太后年事已高,不便出行,为防止太后出现意外,即日起,娘娘便安心住在福安殿,无詔不得离开半步。” 口諭宣完,太后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墨衍竟敢囚禁哀家?!” “哀家可是他的生母!” “陛下也是为了太后著想。” 吴序扬了扬唇:“还有一封送往宫外的圣旨,此刻应当已送到贤王手上。” “羽儿……” “墨衍要对哀家的羽儿做什么?!”提起墨承羽,太后连语气都变得担忧。 “这便不劳太后忧心了。” “来人,封锁福安殿殿门,时刻保护好太后的安危。” “是!” 回到棲月宫的楚君辞尚不知这一消息,此刻他正坐於案前,面含薄怒。 “墨衍,把这些东西拿走。” 他咬牙切齿,“我不学。” “这怎么行?” 墨衍深表不赞同:“这可是朕特意寻的,文字跃然纸上,插图栩栩如生。” “用於你我学习,再合適不过。” “比方这个,一看便知……” “……” 楚君辞紧闭双眼,並不想看到那张插画。 看他这副模样,墨衍轻笑:“你若实在不想看,朕念给你听就是了。” 说著,他拿起其中一本,即將念出声音,被楚君辞捂住嘴唇:“闭、嘴。” 墨衍不要脸,他还要呢! 殿外人来人往,若是被人听到他们大白天在学…春/*/姿/势,他不用活了!? “阿辞害羞了?” 墨衍低声笑著,在他脸上偷了个香:“朕查过资料,男子承*比之女子痛苦百倍,但只要朕动作得当,阿辞便能好受许多。” “……” “昨夜朕已把这些都学会,但不知阿辞喜欢哪种?” “哪种、都、不喜欢。”楚君辞耳尖泛红,不理解墨衍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不行,你必须选一…不,两个。” “当然,若是阿辞能挑出十个八个的,那便再好不过。” “还是说,你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喜欢哪种?” “……” 楚君辞迟迟不吭声,墨衍也不恼,抓起他的手翻开一页:“比如这个,阿辞在下……” “住嘴。” 楚君辞连忙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又说些乱七八糟的。 为避免他滔滔不绝,楚君辞只能隨意翻开一页,看都没看:“这个。” “阿辞喜欢这个?” “嗯嗯嗯。” 楚君辞极其敷衍,只为了让墨衍闭嘴。 “行,朕知晓了。” 墨衍摸著下巴:“等你身体好一些,朕教你。” “?” 他不禁起了好奇心,悄悄往那页瞟去,却见墨衍已经合上书籍。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这天,距离除夕只剩两日。 楚君辞独自坐在棲月宫,刘太医给他把脉,並送来几盒膏体。 “这是什么?” 膏体呈透明状,闻著有股淡淡的花香。 “回宸君,这是陛下前几日吩咐微臣製作的帐中之物。” “在欢好时用上一些,可以减轻宸君的不適。” “……” 膏体似乎变成了烫手山芋,楚君辞想把它扔出去,又碍於刘太医还在。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刘太医走后,楚君辞把它扔进床底,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多时,墨衍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件毛茸茸的红色狐裘。 “来试试。” “嗯?” “这是朕去岁猎的狐狸皮毛,令人做了一件狐裘,除夕那天你穿上也能暖和些。” “哦。” 楚君辞下了床,墨衍抬手给他穿衣:“出宫后跟在朕身边,不要乱跑,要去哪里都和朕说,知道了吗?” 墨衍像交代孩子一样,事无巨细,楚君辞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朕心中,你就是。” 狐裘刚好合身,红色更是衬得楚君辞眉目如玉,肤白胜雪。 墨衍后悔了。 他不想让旁人看到他的阿辞半分。 “朕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只有朕一人能看。” 嘆出一口气,他捏了捏楚君辞的脸:“乖乖的,知道吗?” 两日后。 除夕宫宴上,墨衍带著楚君辞出现。 二人穿著同款同色衣袍,唯一的区別就是墨衍的袖口绣著金龙,楚君辞的袖口绣著白莲。 “参见陛下,参见宸君。”大臣们呜呜泱泱跪下行礼。 “免礼。” 目光滑过眾人,墨衍举起酒杯:“除夕佳节,眾爱卿隨意,不用管朕。” “谢陛下。” 大臣们觥筹交错,目光忍不住朝上瞟去。 往年只坐了陛下一人的位置多出个人,他们也在今日得见宸君的庐山真面目。 果真有一副好容顏,怪不得能把陛下迷得团团转,只可惜是个男人,迟早为陛下所弃。 右相冯文翰铁青著脸,一杯接著一杯饮酒,却始终不敢说些什么。 昨日,一封密信从御书房送至丞相府,上面说了,若他胆敢在除夕宫宴上对宸君不敬,他的孙儿冯耀便…… 想起家中那个討债的孙儿,他又愁得多喝了几杯。 右相不敢说话,其他人更加不敢,只乐呵呵地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为人臣子,有些事情不用太过较真。 殿中舞女翩翩起舞,贤王墨承羽目露欣赏,坐在一旁的范子成却格外酸涩。 他终於见到传闻中荣宠万千的宸君,却还不如不见。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墨辞不仅容貌出眾,身上更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怪不得陛下会钟情於他。 甚至被打了一巴掌都能当做无事发生…… 那日他本以为墨辞会被处死,可等了许久,只等来陛下盛宠如初,前段时日更是为他罢免了三日早朝…… 想到这,范子成咬紧了牙。 他如今已经不再奢求陛下厌了墨辞,只求陛下能让他也侍奉在侧,便也心满意足了。 “子成,你不是要弹奏曲子吗?別喝了。”墨承羽小声提醒。 为了获得皇兄的注意,子成已经苦练数日,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对…我要弹奏曲子献给陛下。” 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意,范子成笑了笑:“多谢殿下。”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一舞毕,舞女有序离开,墨承羽起身:“皇兄。” 墨衍睨他一眼,没说话。 被墨衍盯著,墨承羽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子成有首曲子想献给皇兄。” “没兴趣。” “……” 备好的话顿在喉间,墨承羽没想到墨衍这么不给面子。 他眨了眨眼,硬著头皮:“皇兄,子成他练了许久……” “与朕何干?” “……” 范子成垂头,死死咬著唇瓣,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 眾人各怀心思,面上却看不出异样。 宴会过半,墨衍启唇:“朕不胜酒力,不復久留,眾爱卿自便。” “恭送陛下。” 带著楚君辞离开宴会,他们回到棲月宫,换了一套民间服饰。 墨衍帮人穿好狐裘,又塞了个暖玉手炉,最后给他戴上帷帽。 不知道第几次交代:“待会跟在朕身边,不许乱走,要去哪儿都和朕说。” 楚君辞也不知道第几次点头:“嗯。” 二人上了马车,由吴序赶车,朝著宫外而去。 暗处跟了几个暗卫,出了宫门后,楚君辞撩开车帘,打量街道。 昭国的除夕夜热闹非凡,人们四散走动,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马车的出现引起注意,数道视线望来,其中一道在看到楚君辞后,呼吸猛然一滯。 客栈。 柳燃神色兴奋:“小將军!看到陛下了!” “在哪?” 谢允舟急忙询问,十日前,他们听闻陛下生病的消息,却苦於无法潜入皇宫,如今终於有了消息! “陛下跟著墨衍出了宫,如今就在宫门口,看方向应是要去游湖!”柳燃难掩激动之色。 “墨衍带了几个人?” “一个赶车的太监,还有暗处跟隨的几个暗卫。” “可有通知王爷的人?” “已派人前去通知。” “好!”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谢允舟攥紧了手:“让弟兄们打起精神,一队人隨我前去营救陛下,另一队人时刻准备撤退,返回雍国。” “是!” 在他们商议对策之际,楚君辞和墨衍在湖边停下,继而走下马车。 墨衍牵著他的手,吩咐吴序:“你候在此处。” “是。” 湖边烛火通明,岸边停著一艘墨衍准备的大船,除此之外,还有百姓的一艘艘小船。 墨衍此次秘密出行,自然不想大张旗鼓。 想了想,他轻声交代:“阿辞,今夜你不能再唤我墨衍。” 毕竟墨乃国姓。 “那我该……” 话音未落,墨衍已凑到他耳边:“你唤我阿衍吧,或者…哥哥。” 第16章 你的技术很烂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你的技术很烂 哥哥…… 楚君辞动了动唇,无论如何也叫不出这两个字。 最后只能唤道:“阿衍。” “嗯。” 即使没能听到“哥哥”,可听到了“阿衍”,墨衍相当满足。 带著人上船,寒风吹来,墨衍拢了拢楚君辞身上的狐裘,又理了理他被风吹起的帷帽。 “由此处到河对岸,那里有一条长街,许多走卒商贩会卖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但我们站在船上也能窥得一二。”墨衍解释。 “不下去逛逛么?”楚君辞问。 “阿辞想下去?” “嗯。” 墨衍有些犹豫,他的阿辞太漂亮了,他不想让旁人窥得半分。 “不行么?”楚君辞又问了一句。 “…行。” 也罢也罢,阿辞想下去便下去,他看紧些就是了。 船只在湖面上行驶,楚君辞望向远处,看到了墨衍口中的“长街”,確实热闹非凡。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些穿著奇特、面容深邃的男人/女人,不似中原百姓。 “那些是西域人。” 墨衍介绍:“我大昭包容性强,京都不仅住著昭国百姓,也住著一些来自其他国度的百姓。” “西域臣服於朕,便也是朕的子民。” 说话间,船只来到湖中央,离得更近后,楚君辞看到了他们贩卖的东西。 布匹舞服、狰狞面具、多彩泥人等…… 甚至於他还看到了有人支摊算命,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但楚君辞不是来閒逛的。 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墨衍,目光隔著帷帽没有被发现,一如他藏得很好的计划。 除夕夜城中不宵禁,宫外的防守也比平日要鬆懈许多,大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快之中,无人注意到暗流涌动。 河对面,长街之上,谢允舟和几个暗探正在假装买面具,实则目光紧紧盯向湖面。 他们深知,他们的陛下如今就站在甲板上,和那个该死的墨衍一起。 墨衍那个癩蛤蟆,竟敢肖想他们的陛下!真是可笑! 可笑的墨衍正在给楚君辞捡帷帽,此前一阵风吹过,不知为何竟將楚君辞头上的帷帽吹落下来。 “阿衍,帮我捡回来吧。” 他听到楚君辞如此说。 墨衍直觉有些不对,却还是听从地走到甲板另一侧,捡起染上莲花香气的帷帽。 他回眸,“阿辞……” 话还未说完,他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只见—— 红色身影如流星般从船上坠落,隨著“扑通”一声,他的阿辞落水了。 “阿辞!” 墨衍水性不佳,可在这一剎那,他似乎忘记了这点。 毫不犹豫地跟著跳入水中,刺骨寒冷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湖水这般冷,他的阿辞又该生病了。 目光四处找寻著那抹红色身影,湖水灌入墨衍的鼻腔,心肺疼痛得仿佛要炸裂… 不知过去多久,湖中“扑通”“扑通”跳进几人,墨衍被强扯著回到岸边。 “陛下!” 吴序声音焦急:“您怎么落水了?” “快,咳咳…去找阿辞!” 墨衍赤红著眼:“找到阿辞者,朕许他万户侯。” “是!” 巨大的诱惑让他们纷纷找寻著楚君辞的下落,可他们找了许久,却只找到一件被水浸湿的红色狐裘。 河水直通城外,无人敢直言,或许宸君已经…… 在他们打捞湖水之际,城外的河岸爬上一抹身影。 衣物被水浸透后黏在身上,寒风吹过更显冰凉,楚君辞冻得抖了抖,心情却很放鬆。 他终於从墨衍身边逃离了。 几日前,在和小太监卢竖的谈话中,他得知了护城河直通城外的消息。 卢竖自小在河边长大,幼时经常在水中玩乐,知道一条出城的最近路线。 恰好他水性极佳,便初步定下了这个计划。 上岸后,他顺著河流的方向走,附近住著一些村民,他想去置换几身乾净的衣物。 走进村落,他看到其中一户养著好几只大黄狗,个个膘肥体壮,看到他后也只是懒洋洋地撩撩眼皮,无动於衷。 扣扣扣。 他敲响了这户人家的大门。 “谁啊?” 青年打开门,他穿著乾净整洁的衣物,背后的桌面上放著一本刚翻开几页的书。 看清楚君辞的脸后,声音变得结巴:“有、有事吗?” “深夜路过多有叨扰,我不小心落了水,想问问你有没有乾净衣物?我可以拿这个和你换。” 他拔下头上的玉簪,递给青年。 玉簪价值不菲,楚君辞身上的气质更不似寻常人家,青年挠了挠头:“衣物倒是有,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说著,他翻出一套没穿过的新衣,这是他本打算在殿试时穿的衣裳。 “这个给你吧,玉簪就不必了。” “不可。” 楚君辞轻声:“你我萍水相逢,我有求於你,不可平白拿你衣物。” 將玉簪塞进青年手中,他拿过衣裳:“多谢。” “不、不客气。” 青年捏著玉簪,看著眼前人慢慢消失,心底竟涌出些许失落。 他嘆出口气,关上大门。 不曾想一刻钟后,大门再次被敲响。 砰砰砰。 来人砸得很用力:“开门,官府有事询问。” 官府? 他心一跳,急忙打开门,却见不远处站著一人,容顏俊美,面色阴沉。 “小子,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砸门的官兵手拿画像,青年瞥了一眼,顿时一愣。 这、这不是…… 异样被墨衍捕捉,他大步而来:“你见过这个人。” “……” 青年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不知该不该说出真相。 可墨衍已经透过他看到桌面的玉簪,他沉著脸走进屋內。 玉簪触手生温,是他在出宫前亲手给阿辞戴上的。 “墨、辞。” 他咬了咬牙:“这玉簪是谁给你的。” “是……” 他犹犹豫豫,墨衍没了耐心:“再不说,朕杀了你。” 朕! 青年一怔,眼前人竟是陛下!? “陛下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他抖了抖身体,不再隱瞒:“回、回陛下,这玉簪是一位路过的少年给我、草民的。” “正是画中人。” 他补充道:“一刻钟前,他用玉簪和草民交换了一套乾净衣物,而后朝右边去了。” 得到信息的墨衍没再逗留,带著人往右边走,临行前给青年扔了一枚新的玉佩,隨后扬长而去。 青年握紧玉佩,疑惑地嘆出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另一侧,楚君辞换上乾燥衣物,隨后把从宫中带出来的衣服扔进草丛。 心底有道声音一直催促著他回到雍国,即使他还不知道原因,却也打算隨心而动。 月色明亮,他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是墨衍发现他了吗? 不敢回头去看,他走得更快,在遇到一个岔口时,果断选了右边。 一炷香后,墨衍带人来到这个岔口。 目光打量左右两侧,他眯了眯眸:“吴序,你带人去左边,若见到阿辞,不要伤他。” 吴序带著人朝左边走了,墨衍去了另一侧,刚走出几步,突然吐出一口黑血。 “陛下!” “无碍。” 他抬了抬手:“继续找。” “……是。” 今夜註定不会太平。 前方的楚君辞找到一个山洞,偽造出前行的脚印后,躲进了洞中,又用杂草挡住洞口。 浅浅月光照进洞中,他屏住呼吸,不多时看到了墨衍的身影。 他身后跟著士兵,一行人看到他偽造的脚印后,加速朝前走去。 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却没有放鬆,依旧紧紧盯著。 半个时辰无事发生,他终於泄出口气,想来墨衍没猜到他在这里,他可以天亮后再出发。 洞中石壁冰冷如雪,即使他垫了层杂草,可凉意还是透过衣物传进体內。 他默默计算著时间,迷迷糊糊间產生了困意。 闭上眼小憩,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些片段—— 穿著龙袍的男人躺在榻上,脸颊因疾病深深凹陷,他揉著他的髮丝:“阿翎,雍国…就交给你了。” 可还不待他捕捉更多,片段突然消散。 他也听到了墨衍如鬼魅一般的声音:“阿辞,找到你了。” “……” 惊惧抬头,楚君辞看到墨衍站在洞口,月色下,他眼眸赤红,唇边几点血珠。 “墨衍……” 墨衍推开杂草,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脚步声在静謐的洞口放大,一声一声,仿佛踩在楚君辞的心头。 他朝后退了几步,被大步而来的墨衍抱进怀中,“墨辞,你又一次骗了朕。” “……” 心臟砰砰乱跳,楚君辞能感受到墨衍的怒意,抱著他的手极其用力,仿佛要將他融进骨血。 “墨辞,你这个骗子。” 墨衍咬牙切齿,突然张口咬住他的肩头。 他咬得很用力,楚君辞疼得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涌出。 嗅到血腥气后,墨衍一愣,安抚地舔了舔伤处,“阿辞,疼吗?” “……” 楚君辞没说话,他感觉到了墨衍的异样,和那日毒发时一模一样。 墨衍毒发了。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墨衍眼中闪过狠厉,他抬起楚君辞的下巴,借著夜色细细打量。 莲花香气勾得他蠢蠢欲动,他俯身亲上了让他又爱又恨的双唇。 楚君辞站不稳了,他靠在石壁上,腰身阵阵发软。 墨衍则是更加激动,他吻上他肩头的伤口,在蛊毒的刺激下想要得到更多…… 脱下狐裘垫在地上,他把想要逃走的人拉了回来…… “阿辞,別怪朕。”他如是说。 ** 第二日,光线照进洞口,洞中一片狼藉。 楚君辞双颊緋红,他发热了。 山洞本就阴寒,昨日又闹了许久,分不清是肩膀的伤口还是哪里火辣辣的疼,让他在梦中都睡不安稳。 披风挡住洁白如玉的身躯,墨衍拥他入怀,阴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属下等来迟,望陛下恕罪。” “回宫。” 抱著人离开山洞,墨衍把楚君辞放上马车,让他枕著自己的腿。 马车摇晃,不多时回到棲月宫。 楚君辞还在昏睡,太医来过之后,脸色一言难尽。 “陛下,这……” 墨衍斜他一眼,太医不敢说话了,开了张方子后急忙告退。 “陛下,您吩咐的东西。”吴序出现,交给他几样东西。 “下去。” 殿內再无旁人,墨衍起身將金炼一端锁上楚君辞的脚踝,另一端锁在床头。 这也让他看到了床底下的透明膏体,將膏体放於暗格,墨衍静静等著楚君辞甦醒。 一个时辰后,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睫,睁开双眼。 “醒了。” 他听到墨衍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侧目望去,果真看到了他。 记忆混杂著疼痛翻涌,让他想起在山洞发生的事。 一旁墨衍启唇:“阿辞,那日你主动回到朕身边,是为了昨日的逃跑么?” “……” 楚君辞默认了。 “朕对你不好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於朕。” 墨衍抿紧了唇,他自问对他掏心掏肺,宠爱有加,不明白为什么阿辞总是要离开他。 “因为我不喜欢你。” “……” 墨衍僵住了,“你再说一遍。” “因为我不喜欢你,墨衍。” “你总是在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例如昨夜……” 目光直视墨衍,楚君辞低声:“而且你的技术很烂。” “……” 墨衍后退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烂?” “对,烂。” 墨衍不说话了,落荒而逃。 殿內只有楚君辞一人,他垂下眼睫,静静地躺著。 午时,墨衍再次出现,手里端著午膳。 他舀了一勺粥递到楚君辞唇边,可楚君辞紧闭著唇,並不想吃。 “你是要绝食吗?” 楚君辞不说话,墨衍便一直维持著这个动作,一会后,他冷笑:“墨辞。” “別以为朕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护城河之事,你胆敢绝食,朕就把卢竖千刀万剐。” “记住,他是为你而死。” “……” 嘴唇颤了颤,楚君辞张开嘴,咽下一勺米粥。 麻木地吃完一碗后,墨衍给他擦了擦唇,又帮他擦了擦手:“乖阿辞,好好活著,只有你活著,其他人才能活著。” “那些帮助过你的人,你在乎的人,他们的命都握在你手里,你明白么?” 第17章 横衝直撞,毫无技巧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横衝直撞,毫无技巧 威胁的话语似曾相识,楚君辞好像在哪听过,却记不起来了。 不多时,宫女端来一碗药:“陛下,宸君该喝药了。” “给朕。” 墨衍接过后吹了吹:“阿辞,喝药。” 药中加了退烧消肿的成分,闻起来的气味属实不太妙,楚君辞蹙了蹙眉,“我自己来。” 將药一饮而尽,楚君辞皱紧眉头,侧身翻找著暗格的蜜饯,却看到了那个透明药膏。 动作一顿,他装作没看见,翻出蜜饯后咬了一颗。 墨衍在一旁盯著,倒是没说什么。 诡异的气氛瀰漫在他们之间,清风吹来,吹得殿內的纸鳶发出轻微声响,楚君辞侧目望去,看到了那日他和墨衍一起放的纸鳶。 “阿辞。” 恍惚间,他听到墨衍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喜欢上我?” 可声音太低,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墨衍也没再说话,二人静静地坐在一处,直到天色变暗。 当夜,二人睡在一处,墨衍翻来覆去,想起白日里楚君辞那句“烂”,怎么也睡不著。 偏偏身旁的楚君辞早已入睡,呼吸绵长平稳,独留他一人失眠至此。 “你倒是睡得安稳。” 透过月色注视楚君辞的脸庞,墨衍越想越气,突然起身咬了咬他的脸颊,得到一句嘟囔后,才披上外袍走出殿外。 他出了宫,去了一个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南风馆。 站在门口,他微仰著头,吴序跟在他身后,满脸的欲言又止。 一刻钟后,他们坐在了二楼雅间,屋內还站著两个青年。 墨衍拿出几锭元宝:“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若答得好,这些银子都是你们的。” 一锭元宝五十两,这里起码有十锭! 二人眼睛都看直了,“公子儘管问,我二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的伴侣说……” 他顿了片刻,才道:“说你们毫无技巧,该怎么办?” “这……” 二人咳了咳:“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们。” “……” 墨衍的脸色更黑了。 “那该如何改进?” 遇到阿辞之前,墨衍可以说是清心寡欲,无人能让他起那档子心情,自然没有经验。 遇到墨辞后,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阿辞黏在一起,偏偏阿辞是个比他还寡淡的。 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碰到一起,导致墨衍只会横衝直*,毫无技巧可言…… “首先需要安抚好伴侣的心情。” 其中一个青年道:“得让伴侣放鬆下来,然后……” 他滔滔不绝,墨衍听得认真,不时询问几句,看起来格外好学。 吴序站在他身后,整个人已经麻了。 他可能正在做梦吧,不然怎会看到如此怪诞的一幕?? 他英明神武的陛下在做什么啊啊啊啊??!! 他垂著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得到想要的答案,带著吴序返回宫中。 二人走在路上,行至一条街时,墨衍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下一瞬,从暗处走出几个身影,“墨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棲月宫。 楚君辞突然惊醒,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他梦到墨衍受伤了,鲜血流了满地,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回神后他擦去汗珠,朝一旁望去,却没看到墨衍。 下意识摸了摸床头,温度早已冰凉,墨衍离开很久了。 他抿了抿唇躺回床上,再无睡意。 陌生情绪充斥他的內心,他捂著胸口,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闷。 他躺了许久,迷迷糊糊间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隨后睁眼看到了墨衍。 他正站在床头,盯著他不说话。 “墨……” 话还没说完,墨衍突然俯身吻住了他。 “……” 亲吻宛如狂风暴雨,楚君辞很快喘不过气,他推了推墨衍的胸膛,却被攥住双手手腕。 “墨…唔……” 在即將憋死前,墨衍终於鬆开了他。 楚君辞大口喘著气,用力捶了墨衍的胸腹一拳:“墨衍,你又发什么疯!” 回应他的是墨衍的闷哼声,楚君辞一愣,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染上鲜血。 再往前看,墨衍胸腹以下的衣袍已被鲜血浸湿。 “墨衍……” 楚君辞顿时有些无措:“你受伤了?” 墨衍点点头,再次攥上他的手腕:“阿辞,怕吗?” “怕什么?” “怕我死了,世上再无墨衍。” “……” 楚君辞盯著他,极其不理解他的脑迴路:“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吴序呢,为何不叫太医?” 墨衍没回答这个问题,持续失血导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阿辞,若我死了,你定然会高兴的吧?再无人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有病。” 楚君辞甩开他的手,“来人!” 棲月宫外安静至极,竟无一人回应。 楚君辞一愣,怎么回事? 鲜血染红锦被,楚君辞心跳加速,急忙拿锦帕摁住墨衍的伤口止血。 他摁得很用力,或许有泄愤的意味。 墨衍笑了笑:“看来阿辞捨不得我死。” “…闭嘴。” “好……” 墨衍的声音变得疲惫:“阿辞,我好累啊。” “不许睡。” 楚君辞拍了拍他的脸:“听到没有?” “听到了。” 墨衍躺在床上,眼神开始涣散:“阿辞,朕真的很喜欢你。” “……” “第一次见你,你躺在雪里,几乎和雪融为一体,可我还是在一瞬间就看到了你。” “或许你不相信,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眼里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朕的阿辞漂亮、聪慧、善良,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可你不喜欢我。” 说到这,墨衍的声音有些失落:“你要怎么样才能喜欢我?” “首先,停止你的苦肉计。”楚君辞冷声。 墨衍一怔,继而低笑:“朕的阿辞果真聪慧,又被你看出来了。” 第18章 他的真实身份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他的真实身份 他嘆出口气,失血过多后眼前开始发黑。 说话没了力气,慢慢地也不说话了。 楚君辞依旧摁著他的伤口,可不知为何,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开始惊慌:“墨衍?快叫你的人去请太医。” “嗯……” 墨衍无意识地应了一句,双眸隨之紧闭。 “墨衍,墨衍?” 楚君辞晃了晃他,从他怀中晃出一把钥匙,正好和他脚踝上的锁链匹配。 剎那间,他明白了一切。 “…我看你是真的有病。”楚君辞咬牙,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来人!” 他喊了几声,可始终无人回应,或许棲月宫的人都被墨衍支开了。 他在逼他做出选择。 血腥气更浓,楚君辞不再犹豫,拿起钥匙解开脚上的锁链后跑了出去。 殿外果真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口,暗骂了墨衍几句,隨即跑向太医院。 他不知道,暗处有几双眼睛正紧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当发现他去了太医院时,驀然鬆了口气。 太医院內,刘太医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捏著,无数次眺望门口,暗道:怎么还不来? “太医!” 楚君辞跑得很快,脸颊染上緋红,幸而伤处上过药后已恢復如初,不然还真跑不动。 踏进太医院,他又喊了一句:“太医!墨衍他……” 屋內的刘太医听到楚君辞的声音后,重重呼出口气,连忙提上药箱:“宸君啊!我们走吧!” “……” 楚君辞一顿,他话还没说完呢。 跟著刘太医回到棲月宫,他看到刘太医剪开墨衍的衣袍,露出他血肉外翻的伤处。 怪不得血怎么也止不住,伤口太深了。 他紧张地捏了捏手,而后见太医熟练地拿出草药摁在墨衍的伤处,没一会,血终於止停。 太医继而给他处理、撒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早有准备。 呵呵。 楚君辞心中冷笑。 不多时,刘太医擦了擦汗:“好了。” “宸君不必担忧,陛下並无生命危险。” “只是出血过多,而且伤口太深,今夜可能会发热出汗,劳宸君多多看顾陛下了。” “发热了就让他死。” “……” 话语哽在喉间,刘太医扯了扯唇角,只当自己没听到这句话。 他默默收拾药箱,隨后行礼:“微臣告退。” 太医走后,楚君辞站在床边盯著墨衍,而后转过身,乾脆眼不见为净。 他坐在窗前,给自己煎了壶茶。 茶香裊裊,他轻轻吹了吹,小饮一口。 他有许多问题得不到答案,想等墨衍甦醒后问他。 不一会,黎明划破黑暗,天空翻起鱼肚白,天亮了。 棲月宫伺候的太监宫女也终於出现,他们打扫著榻上的血跡,继而悄声离开。 卢竖来到楚君辞面前:“宸君可要用早膳?” “嗯。” 在桌前坐下,他问他:“昨夜你们去了何处?” 卢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小心打量周围后,才小声道:“回宸君的话,是陛下让奴才等人离开的。” 果然。 猜测得到验证,楚君辞斜了一眼墨衍,“知道了,下去吧。” 用完早膳,他回到床边,居高临下望著墨衍。 墨衍唇色苍白,双颊却泛著不正常的红,想起太医的话,他俯身贴上他的额头,有些烫。 “来人。” “宸君。”立马有宫女走了进来。 “墨衍发热了,你照顾好他。” 谁知宫女竟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宸君饶过奴婢吧。” “?” “陛下吩咐过,只有宸君可以碰他……” 她低头解释:“若奴婢等人不小心碰了陛下,他就、就將奴婢等乱棍打死。” “……” 楚君辞自认是一个沉稳冷静的人,可自从遇到墨衍,什么冷静、什么沉稳,都没了! 他深呼口气,没再为难宫女:“下去。” “多谢宸君。” 小宫女感激涕零地离开了,楚君辞站在床边,拧乾一块锦帕敷上墨衍的额头。 余光看到床尾的金炼,他沉思片刻后,將其銬在了墨衍身上。 “咔噠”一声,楚君辞將钥匙藏进了怀中。 晚间时分,墨衍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寻找著楚君辞的身影。 他在窗前的案边看到了他。 “阿辞。” 声音些许沙哑,墨衍动了动,脚踝上的链条发出鐺鐺声。 他侧目望去,当看到链条时诧异地挑了挑眉:“这是?” “只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这种滋味罢了。” “所以这是阿辞给我套上的么?” 他显得有些愉悦:“朕还挺喜欢的。” “说来,阿辞救了朕,阿辞捨不得朕死。” 楚君辞不想再和他扯这些没用的,他给自己倒了杯茶,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受伤?” 提起这个,墨衍唇边的笑淡了些:“在宫外遇到了几个刺客。” “宫外?你出宫做什么?” 墨衍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藏著情绪:“你之后会知道的。” 墨衍神神秘秘的,楚君辞皱眉:“你武功不差,几个刺客就能將你伤成这样吗?” “他们有你的画像。” “什么?” “他们拿著你的画像,我分神了,所以……” 画中的楚君辞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要是朕早些认识阿辞就好了。” “刺客是谁?怎会有我的画像?”楚君辞不解。 “尚不知原因,吴序去查了。” “好吧。” 在二人谈话之际,一道鬼祟身影来到右相相府后门,他戴著斗篷,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后门打开,管家引著他进入院中:“大人在等你。” “嗯。” 那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大人看到画像了吧?” “当然。” “好。” 推开一扇门,他终於见到了坐在里面的右相——周鹤。 “大人。” 他在中央站定,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 “回来了。” 周鹤饮了杯茶,眉目间竟与墨衍有几分相似。 “属下不负相爷所託,此行带回一人、一画还有一则消息。” “画像相爷已经见过,剩下一人,属下已將他安顿在客栈。” “你做得很好,渴了吧?喝杯茶。” 周鹤推给他一杯茶,那人谢过后,饮了几口:“相爷的手艺还是这般好。” “哈哈哈哈。” 周鹤笑了几声,而后沉下脸:“现在说说那则消息吧。” “是。” 那人点头:“此行,属下发现了宫中那位宸君的真实身份。” 第19章 只能喜欢我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只能喜欢我 “哦?” 周鹤也起了好奇心,“他是谁?” 一个月前,墨衍莫名其妙从落雪崖带回一个男人,还封为宸君,对外只说他是附近的猎户。 可周鹤见过他,墨辞身上哪有半分猎户的模样?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可笑他那住在宫中的蠢妹妹竟还想用名利诱他,真是愚蠢! 在他思索之际,前方的冯忠神神秘秘地说:“他来自雍国,地位还不低,正是——” “谢蕴独子谢允舟。” 谢蕴是雍国的镇国大將军,堪比战神一样的存在,只可惜在去年离世了。 周鹤虽视谢蕴为敌人,却也很欣赏他。 “谢允舟?” “正是。” 冯忠解释道:“属下在雍国有一老相识,擅丹青,名声佳,京中许多达官贵人都曾找他画像。” “两年前,雍国先帝驾崩前夕,他被摄政王请进了宫。” “据他所言,彼时雍国太子楚翎和谢允舟同进同出,二人关係及其要好。楚翎不爱画像,却让他给谢允舟画了一幅,正是属下呈给相爷那张。” “你如何判断他所说为真?”周鹤多疑,一件事总要多方面確认好几次。 “相爷放心,得知真相后,属下曾去谢府探查,府中管家小廝皆说画中人是他们家公子。” “而且谢允舟如今並不在谢府,已然消失了快一个月。” 信息都对上了,周鹤也信了几分,“原来如此,本相知晓了,你下去休息吧。” “谢相爷。” 冯忠走后,周鹤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带入福安殿。 半个时辰后,这封信来到墨衍手中。 吴序说道:“半个时辰前,右相府出现一身穿黑袍的男人,和右相在屋內密谋许久,男人走后,右相写了这封信,让人带进福安殿。” “但…奴才有一事不明。” 墨衍靠在床头,冷哼:“他明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朕盯著,还写了这封信,只能说明,这封信是他写给朕的。” 周鹤知道墨衍在盯著他,墨衍也知道周鹤知晓他在盯著他,二人明爭暗斗了两年,有些事早已心知肚明。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时机去打破这种平衡。 攥著信却没打开,墨衍望向窗前的楚君辞:“阿辞。” 楚君辞正独自对弈,指尖夹起黑子,又轻轻放下,面对墨衍的呼唤只当没听见。 见楚君辞不理他,墨衍笑了笑,打开信,一目十行。 慢慢的,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此前暗卫那句“谢允舟和楚翎曾抵足而眠”再次浮上心头,让他攥紧了掌心。 “陛下?” 他的表情变化过快,吴序心生疑惑,却不敢多问。 “下去。” “是。” 吴序走了,殿內只剩墨衍和楚君辞二人。 墨衍下了床,不顾渗血的伤处来到楚君辞面前,握住他的手。 “阿辞,你的记忆恢復了么?” “没有。” “真的?” 他注视著楚君辞的眉眼,想要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可他看不出来。 他的阿辞经常骗他,他不知这次是否又在骗他。 “这次没骗你。” 楚君辞同样看著他的眼睛,“真的没有恢復。” 墨衍却没说话,信件被揉得不成样子,他忽然想起阿辞说他烂…… 是不是阿辞以前体验过不烂的? 念头在心中闪过,墨衍咬紧了牙,攥著楚君辞的手也用了几分力气。 “你怎么了?” 墨衍的异样过於明显,楚君辞直觉信件內容和他有关:“给我看看。” 墨衍拒绝了,挡住他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信件被扔进炭盆,继而变成灰烬。 屋內二人都沉默了,不多时,墨衍突然说道:“阿辞似乎对楚翎很感兴趣。” “御书房那日,你甚至看著他的画像出了神。阿辞,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我……” 话还未说完,墨衍继续道:“你说我技术烂,是因为……” 剩下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墨衍怒火中烧,又怕楚君辞想起过往,乾脆闭口不谈。 墨衍莫名其妙的,楚君辞的脸沉了下来,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朕什么意思……” 墨衍只感觉心口有无数虫子在咬,让他快要嫉妒疯了。 鲜血渗出,顺著绷带滴在地上,他突然上前抱住了他,“墨辞,你只能是朕的。” “不管你以前是谁,从今往后,你都只能留在朕身边!” 墨衍的再次发疯让楚君辞忍无可忍,这几日对他的不满瞬间爆发。 被强行…的愤怒,和被威胁的不忿,让他用力推开他,並將匕首抵上他的胸口:“墨衍,別逼我。” “……” 墨衍笑了,他看著他们中间的匕首:“阿辞要杀了朕么?” 他非但不怕,反而上前走了几步。 匕首刺入胸膛,他死死盯著楚君辞:“朕说过,死也不会放过你。” “上天入地,你我是註定的一对。”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鲜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楚君辞握著匕首,眼里划过挣扎。 一会后,他鬆开了手。 在昭国皇宫杀了墨衍的话,他必死无疑,可他不能死。 有人在等他。 “阿辞还是捨不得朕。” 墨衍笑著拔去胸前的匕首,鲜血喷出,有几滴溅在了楚君辞脸上,被他轻轻抹去。 指腹滑过楚君辞的脸庞,他说:“阿辞,朕给过你机会了。” “……” 楚君辞拍开他的手,闭上眼乾脆眼不见为净。 不多时,刘太医来了,愁苦著脸:“陛下啊,您的伤口本就太深,需要好好静养,您这怎么……” “无妨。” 墨衍打断他:“包扎就是。” “…哎。” 刘太医任劳任怨,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交代:“陛下在房事上要节制些,特別是如今受了伤,还是要克制一下为好啊。” 墨衍睨他一眼,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知道了。” 入夜,墨衍再次发起了热。 他紧紧握著楚君辞的手,身上热度惊人。 楚君辞被热醒了,侧头望见他嘴唇乾燥,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 他挣了挣,却没挣开。 墨衍的力气太大,攥著他的地方开始泛红。 他不知道的是,墨衍此刻做了一个梦。 梦中。 楚君辞身旁站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二人手拉著手,极其亲密。 一会后,他听到那个男人问楚君辞:“朕和那个墨衍比如何?” “他远远比不上你。” 他的阿辞扬起笑脸:“我喜欢你,陛下。” “不许!” 墨衍再也看不下去了,衝进二人中间,捧起楚君辞的脸:“墨辞,你只能喜欢我!” 第20章 楚翎,朕定要杀了你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楚翎,朕定要杀了你 可墨辞好像看不见他,他和那个男人牵著手,很快把他拋在原地。 “楚翎!” 他瞪著楚翎的背影,“朕定要杀了你,千刀万剐,大卸八块!” 梦境之外,一晚上来了好几次的刘太医低声嘆气:“陛下的伤需要静养,不可碰水,也不可动怒。” “嗯。” 两边都是不好劝说的性子,刘太医动了动唇,后又闭上。 不知过去多久,卢竖端著药出现:“宸君,陛下的药来了。” 墨衍正在昏迷,根本咽不下药,楚君辞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想起此前墨衍逼迫他喝药的方法,他抿了抿唇,“你们都出去吧。” 刘太医和卢竖走了,楚君辞站在榻前,扶著墨衍坐好。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若不是墨衍不能死,他压根懒得理他。 药汁入口,楚君辞皱紧了眉,一鼓作气贴上墨衍的唇瓣。 药汁被轻轻推入墨衍口中,楚君辞餵著他喝完一碗,又扶著他躺回床上。 屋顶上,看完这一幕的暗卫將一切都记了下来,他趴在屋顶,继续盯著屋內的动静。 幸而喝完药的墨衍没一会便退了热,楚君辞也劳累睡去。 第二日醒来后,墨衍还没醒,楚君辞下了床,来到院子。 积雪融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回忆著昨日墨衍的话,慢慢推出一个猜测—— 墨衍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並且这个身份让他不满,或许还和楚翎关係密切。 这也能解释为何他会梦到楚翎、楚櫟还有谢允舟。 雍国人,对皇宫情况了如指掌,和楚翎关係密切…… 三个条件组在一起后,楚君辞猛然抬头,心臟砰然乱跳。 难不成他其实是谢允舟? 可…… 直觉告诉他不是。 坐在石凳上,楚君辞捏了捏眉心,记忆总是断断续续,让他无法捕捉真正的真相。 他到底是谁? “阿辞。” 身后传来墨衍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听墨衍再次说:“过来。” 楚君辞没动,只道:“太医让你静养,回去。” “过来,別让朕说第三次。” “……” 起身来到门口,楚君辞绕过他进了屋,墨衍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躺回床上。 二人就这样相处了好几日,墨衍每次醒来必须看到楚君辞,不然即便扯动伤口也要下去找他。 几次过后,吴序守在了殿外,不许楚君辞离开棲月宫半步,確保每次陛下甦醒后都能看见他。 六日后,墨衍的伤大好,当日便上了朝。 朝堂之上,右相周鹤冠冕堂皇:“陛下伤势大好,乃臣之幸,昭国之幸。” “陛下受伤这几日,臣夜不能寐,恨不得替陛下受了这份苦楚。” “是吗?” 墨衍以手撑头,丹凤眼滑过凌厉:“右相有心了。” “你的要求上苍会听到的。” “谢陛下。” 二人你来我往,夹枪带炮。 巧合的是,当日周鹤下朝回家的路上遭遇刺杀,胸腹以下的位置被捅了好几刀。 回到相府,他咬紧了牙:“墨衍那个白眼狼,我可是他舅父!当初若不是我,他能当皇帝么?!” “相爷莫急。” 冯忠在一旁宽慰他:“墨衍也就是现在威风,別忘了他身上还有蛊毒,活不了多久了。” “若非如此,我早就杀了他取而代之!” 他闭了闭眼,平復怒气的同时另生一计:“你去把那个人带过来。” “是。” 傍晚时分,一个少年被带入丞相府。 他缩著脖子,小心翼翼打量府內,显得有些怯懦。 “別怕。” 周鹤温和地笑了笑:“知道本相找你做什么吗?” “知、知道。” 他紧张地搅了搅衣摆,眉心红痣愈发鲜艷。 “事成后,本相会给你数不尽的財富,让你安度此生。” “谢大人。” 他抿了抿唇,双眼无辜又惹人怜爱。 服下过秘药的人,不仅拥有特殊功能,更能让身体散发出一股幽香。 “带下去吧。” 周鹤挥了挥手,“找个合適的时机送进宫里。” 少年被带下去后,冯忠给周鹤倒了杯茶,说出自己的疑问:“若非亲眼所见,属下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此等奇异之事。” 想当初周鹤让他去寻找少年时,他还惊讶了许久,直到亲眼看到村落中一男子…… “说来大人如何知晓这桩奇事?” 周鹤饮了口茶:“因为本相也曾亲眼见过。” “雍国先帝与摄政王……传闻非虚。” 他没说太多,交代冯忠:“想办法让墨衍临幸刚才那少年,来日本相有了新的傀儡,墨衍也就不必留了。” 墨承羽年纪大了,不好掌控,他更倾向於刚在襁褓中的婴儿,听话好用,是他最有用的工具。 “相爷放心,属下定將此事办好。” “我信你。” 丞相府的密谋並未传入墨衍的耳中,他只知道有个少年去了右相府,几人密谈良久,而后在府中住下。 他的伤已然好了许多,可连续好几日,阿辞都对他爱搭不理的,仿佛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日,他刚批阅完奏摺,抬头正好看到楚君辞靠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他手中拿著本书,书籍滑落,即將掉在地上时被墨衍接住。 將书放在桌面,他抱起美人榻上的人,阿辞轻飘飘的,本就瘦的人好像又瘦了一大圈。 墨衍心疼地亲了亲他的脸,却把人吵醒,二人对视片刻,楚君辞推开他跳了下来。 他转身欲走,被墨衍拉住:“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把人摁在自己怀中,墨衍咬了咬他的耳垂:“阿辞,朕的脾气没那么好。” “因为喜欢你,怜爱你,才对你一再容忍。” “可朕是皇帝,你知道等著被朕临幸的人有多少么?” “那你去找那些等著被你临幸的人,別来烦我。” 第21章 攻打雍国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攻打雍国 墨衍走了,被气走的。 走之前还让人將棲月宫彻底封锁,除了送些日常吃食以外,不许任何人进出。 高高在上的帝王第一次示爱便栽了如此大的跟头,他坐在御书房,满脸不渝。 “吴序。” 他问一旁的吴序:“你觉得朕长相如何?” 不待吴序回答,他已率先道:“拿铜镜来。” “……是。” 手拿铜镜,墨衍左右看了看,镜中人一双丹凤眼尽显高贵,脸型流畅,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怎么看也是个美男子。 “那是朕太矮了?” 他站起身,足足比吴序高出一个头。 “陛下身高八尺有余,容貌俊美,是宸君有眼无……” 吴序替他打抱不平,可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墨衍剜了一眼:“朕的阿辞也是你能说的?” “……奴才不敢。”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那阿辞为什么不喜欢朕?还……” 想到什么,他重重放下铜镜,冷哼一声:“还让朕去寻旁人。” 他思索良久,最终归咎於楚翎身上:“定是那个楚翎,设计勾引阿辞,让阿辞对他念念不忘。” “真是该死。” 他目光微沉:“把傅將军叫来,朕要与他商议雍国之事。” 傅將军来得很快,他年近四十,眉目间满是英气:“参见陛下。” “免礼。” “今日召爱卿前来,共商大计。” “陛下要攻打雍国了吗?”傅將军满脸激动。 自去岁雍国的镇国大將军离世后,他便开始劝说墨衍攻打雍国,只是墨衍一直有所顾虑,这才拖延到了现在。 墨衍点了点头,“雍国的楚翎身受重伤,正是士气低迷之际,朕要你勤加操练军队,以备不时之需。” “在粮草上,也要准备妥当。” “臣遵旨。” “嗯,此前改造的弓弩图纸画得如何了?” “工部正在著手,想来过几日会有结果。” “让他们抓紧些。” 隨后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半个时辰悄然而逝,墨衍挥了挥手:“下去吧。” 傅將军走后,墨衍独自批阅奏摺,天黑后去了棲月宫。 棲月宫很静,静到墨衍以为殿內无人居住。 一步步踏进殿內,墨衍在窗前看到了楚君辞,他依旧独自对弈,神情坦然。 他们都没说话,墨衍沉默地在楚君辞对面坐下。 快速打量棋盘,在楚君辞放下一颗黑子后,他拿起白子放在棋盘之上:“朕陪你。” 楚君辞看都没看他,拿起他那颗白子扔回棋奩。 “啪嗒”一声,和其他棋子撞到一处。 “墨辞。” 墨衍声音低沉:“你到底要朕如何?” 回应他的是楚君辞良久的沉默,他没回应他,更没有看他一眼。 墨衍也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望著对面,不知过去多久,吴序出现:“陛下,抓到几名刺客。” “杀了。” 吴序却有些犹豫,甚至瞥了楚君辞一眼。 意识到不对的墨衍当即起身,跟著吴序走出院外。 只见院中捆著几个黑衣刺客,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生生咬下他几口肉。 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他顿时明白了吴序的顾虑—— 眼前的刺客是雍国人。 出现在棲月宫的原因,大概率是为了阿辞。 想到这,他蹲下身,“你们是楚翎派来的?” 他们却没回答,只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几人的態度反倒让墨衍认可了这个猜测,沉思片刻,他吩咐吴序:“把人带进去。” 捆著刺客走进殿內,楚君辞侧目望来,指尖驀然一松,棋子掉在了地上。 五名刺客也紧紧盯著他,眼含泪花,嘴唇嗡动。 一声声“陛下”在他们心中闪过,可无人敢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个称呼。 墨衍在一旁看著,指尖撑著额头:“还真是感人啊。” “阿辞可还记得他们是谁?” “……” 楚君辞同样颤抖著唇,他不记得了,可內心有道声音告诉他,他不想他们死。 “你要如何?” 墨衍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而是把人带到他面前,只能说明墨衍想利用他们威胁他。 果不其然,墨衍轻轻笑著:“朕要如何,阿辞你不知道么?” “过来。”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比楚君辞低了一些,气势却不减半分。 楚君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低著头,突然被人揽住腰身,紧接著坐在了墨衍腿上。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楚君辞能感受到墨衍温热的呼吸。 “墨衍,你个狗贼!快放开…公子!” 这一幕被跪在地上的刺客所见,他们再也忍不住地怒骂起来。 自上次除夕夜计划失败后,他们忍了许久,才在今日忍不住潜进昭国皇宫,却不曾想刚踏进皇宫就被墨衍的人发现。 墨衍没理会他们的谩骂,只道:“阿辞,他们可是因为你才被朕抓住的。” 指背摸了摸楚君辞的脸颊,墨衍凑近他颈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的命如今就系在你的身上。” “只要阿辞说放了他们,朕就听你的。” “条件。” 楚君辞深知墨衍没这么好心,他攥紧衣袍,做好了將被墨衍羞辱的准备。 “条件就是——” 唇瓣划过他的侧脸,墨衍在他耳边道:“乖阿辞,不要不理朕了,行吗?” 自上次发生矛盾已快一旬,楚君辞日日將他当成了空气,墨衍都快急疯了! “……” 楚君辞抿了抿唇,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好。” 得到满意答覆的墨衍低声笑了,“阿辞可要说话算数。” “嗯。” “吴序。” “在。” 墨衍嗅了嗅楚君辞身上的香味:“把他们都扔出去。” 吴序愣了一会,回过神后似是嘆出口气:“是。” 转过身,他吩咐羽林军:“將他们都扔出宫去。” 五名刺客面面相覷,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 满脸疑惑地被扔出皇宫后,他们站在门口,两两对视:“墨衍……” 他们指了指脑子:“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很有可能。” 另一人深表赞同:“从没见过这样的敌国皇帝啊。” 几人边说边往回走:“此番见到陛下安好,已是最大的幸运。”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墨衍好像很听陛下的话。”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墨衍在陛下面前好像……一条狗!” 此话一出,几人哈哈大笑,回到客栈后,谢允舟冷眼看著他们:“你们去哪了?” 几人连忙跪下请罪:“小將军,我们进宫了,还见到了陛下。” 第22章 怀中抱著一个婴儿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怀中抱著一个婴儿 “什么?陛下如何了?” 眼中的冷意顿时散去,谢允舟紧张地舔了舔唇:“墨衍有没有、有没有……” 话都说不完整,谢允舟捏紧掌心:“把你们在宫里的事都告诉我。” “是,小將军。” 几人把在皇宫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谢允舟越听心越沉:“墨衍竟用你们威胁陛下。” “小將军,可我看那个墨衍很听陛下的话呢。” “那不过是他的偽装,墨衍就是个见色起意的畜生!” 他深知陛下有多好看,更知道和陛下接触过后,只会越来越喜欢他。 喜欢陛下的人多了去了,那个墨衍又算什么东西? 可陛下的態度更加耐人寻味。 心臟被一种名为“嫉妒”的蛊虫咬食,他不愿去承认楚君辞对墨衍也是特殊的。 “定然都是墨衍在逼迫陛下。” “陛下也是不得已。”他疯狂暗示著自己。 不多时,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自上次除夕夜计划失败后,他们一直找寻著进宫的时机。 可墨衍加强了宫中巡逻,他们想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进入棲月宫,简直痴人说梦。 “你们起来吧,先安顿好,等待下一次时机。” “据我所知,墨衍將在下月出宫狩猎,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提前得知他去了哪个猎场,我们做好埋伏,此次定要將陛下救回雍国。” “是!” 棲月宫。 刺客被扔出皇宫后,墨衍依旧没有鬆开楚君辞。 “阿辞,朕已经好几日没有抱你了。” “……” 墨衍再次变得肉麻,楚君辞不知如何回应,只能闭嘴不答。 一会后,他说:“我本以为你会用他们来羞辱我。” “羞辱?” 墨衍抬头,“你以为朕会如何羞辱你?” “我不知道。”楚君辞摇头。 “你个小没良心的,朕对你这般好,你还说朕会羞辱於你。” 他掐了掐楚君辞的脸,突然说起另一事:“阿辞,朕的伤快好了。” “哦。” “你上次不是问我出宫做什么吗?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墨衍神神秘秘,楚君辞直觉他“不安好心”,从他腿上离开:“其实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朕偏要告诉你。” 伸手拉住楚君辞的手腕,墨衍再次拉著他在腿上坐下:“乖阿辞,让朕抱抱你吧。” 將头抵在楚君辞的肩颈,墨衍抱著他的腰,缓缓闭上双眼。 和阿辞吵架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可难受的只有他一个,阿辞倒是乐得自在。 想到这,他突然咬上楚君辞的耳垂,轻轻磨著:“阿辞,有时候朕真想打断你的腿,割了你的舌头,挖去你的眼睛,刺聋你的双耳,那样的话……” “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只能依附於我,做我一个人的墨辞。” “可朕捨不得,光是想想你再也说不出话,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到……整个人深陷黑暗,该多么害怕。” “朕捨不得你害怕,朕的阿辞就该是现在这样的,可以隨意对我发脾气,也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不离开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楚君辞默默听著,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 突然,墨衍捏了捏他的手,“下月狩猎,陪朕一起去吧。” “朕再为你猎几只狐狸做狐裘,你穿著好看。” 温情过后,墨衍补充:“但別想著逃跑,朕定时时刻刻盯著你的。” 这话阴惻惻的,让楚君辞想起一件事。 每当半夜醒来,他总能看到墨衍像鬼一样盯著他。 他嘆出口气:“你半夜都不睡觉的么?我好几次醒来看见你都没睡。” “朕不困。” “…哦。” 当夜,楚君辞再次发现墨衍盯著他,他呼出口气,“墨衍。” “嗯?” “闭眼。” “哦。” 墨衍闭上眼,可没一会再次睁开,二人对视著,楚君辞无奈:“你明日还要上朝。” “朕知道。” 將人搂紧怀里,墨衍嗅著他髮丝的香味:“阿辞,朕害怕。” “怕睡醒后你就不见了。” 墨衍没说的是,自得知楚君辞的真实身份后,他几乎夜夜都会梦到他的阿辞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二人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有时他甚至能看到阿辞怀中抱著一个婴儿! 那是个刚刚足月的男婴,他听到阿辞说:“即日起,他便是我大雍太子。” 雍太子!那岂不是楚翎的儿子? 阿辞为何要抱楚翎的儿子?他不想去深思。 更让他感觉诡异的是,他竟觉得那个男婴和他长得有点像! 眼睛像阿辞,眉毛像他,嘴巴像阿辞,鼻子像他…… 他就这样被嚇醒了,然后一整夜都睡不著。 拍了拍楚君辞的后背,他安抚著他:“別管我了,你睡吧。” “……” 楚君辞很想说,被你这样盯著谁睡得著?? 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偶尔的轻抚,墨衍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扰他安眠。 一会后,楚君辞忍不住了:“你这样看著我,我睡不著。” 楚君辞没说的是,被墨衍这样盯著的他也做噩梦了。 梦中,他怀里多了一个小婴儿。 眼睛像他,眉毛像墨衍,嘴巴像他,鼻子像墨衍……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知道这孩子怎么来的…… 依稀记得,刚刚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幸好是梦。 他鬆了口气,不愿去提及这个荒诞至极的梦境,更不想让別人知道他曾梦过这些。 “阿辞睡不著?” “嗯。” “那我们做一些能让你快速入睡的事情。” “?” 他疑惑抬头,就见墨衍伸手探向床头暗格,而后掏出一盒透明膏体。 第23章 阿辞摸摸它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阿辞摸摸它 隨著膏体拿出的还有一本书籍,隱约能看到一个“春”字。 “…墨衍!你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阿辞洗脸的时候。” 搂过楚君辞的腰身,墨衍带著他翻开其中一页:“上次阿辞说喜欢这个*势,今日正好实践。” 楚君辞终於看见上次让他疑惑的姿*,只见——画中人十指相扣,其中一人正…… 线条勾勒出他们的衣袍和侧脸,他几乎一眼就发现,画中人是他和墨衍。 “这是朕画的。” 墨衍邀功一般:“幼时太傅夸朕擅丹青,作画栩栩如生,朕初时不以为意,如今看来……” “倒是极好。” “……” 楚君辞不想知道是怎么个好法,他推了推墨衍的胸膛:“我困了。” 快速躺回床上闭上双眼,楚君辞假装自己已然入睡。 半睡半醒间,他感觉到下巴微痒,脖颈更是湿/漉/漉的。 睁开眼,果然发现墨衍正趴在他怀里,对著他的肩颈又啃又咬。 “墨、衍!” 喉结上下滚动,墨衍亲了亲他的脸颊:“阿辞,朕好难受。” “你摸摸,你摸摸……” 手腕被人握著探向锦被,楚君辞甩开墨衍的手:“你自己摸,別烦我。” “阿辞好狠的心。” 秉著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难受的心理,墨衍突然钻进锦被,摸索著探向楚君辞的褻裤。 “墨衍!” 牢牢抓著褻裤,楚君辞使劲蹬了蹬,却被墨衍攥住脚踝。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乖阿辞,让朕看看你的红痣。” “滚、开。” 楚君辞咬牙切齿,双腿使劲乱踹,不知踹到哪里,墨衍突然闷哼一声,脸色泛白地钻出被子。 活该。 楚君辞暗道,並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在他身旁,墨衍足足缓了一刻钟,缓过来后掐上楚君辞的脸颊:“要是把朕踹坏了,朕看你以后怎么办。” 楚君辞懒得理他,闭上眼装睡,许是真的累了,没一会他就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甦醒时墨衍已经走了,卢竖给他端来洗脸的热水:“陛下上朝去了,走之前吩咐厨房给宸君准备了补汤。” “补汤?” 楚君辞疑惑,好端端的墨衍干嘛给他准备补汤? 很快,他明白了。 坐在餐桌前,他看著满桌的“补汤”,面如凝墨。 卢竖站在桌前给他介绍:“这道是羊鞭汤。” 他边说边用银筷拨开油脂,露出燉得酥烂的食材:“西域羊*配上枸杞於小火慢燉,足足燉了两个时辰。” “这道乃牛*汤……” “够了。” 楚君辞打断他:“端走,我不需要。” “可陛下说……” 卢竖小心翼翼看他一眼:“陛下吩咐,务必看著宸君把汤都喝完。” “要喝他自己喝。” 楚君辞咬牙:“我是不会喝这种东西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餐桌,来到床前。 指尖探向暗格,从里面摸出两个东西,一本书籍、一瓶药膏。 最终,书籍被扔进炭盆,药膏被扔到窗外。 做完这一切,楚君辞坐在窗前看书。 雍国重文,昭国重武,他手上的书籍还是墨衍特意给他寻的,他记性好,过目不忘,几乎一日就能看完一本。 不多时,阳光照进窗户,照在他的侧脸,楚君辞放下书看向窗外。 昨夜下了一场雪,窗外白茫茫的,他的脑海突然闪过一幕—— 白雪皑皑,天空飘著雪花。 雪地中,一个男人握著一少年的手,在雪中写下“君辞”二字。 “阿翎,我不知还能陪你多久,或许能等到你弱冠那日,或许不能。” “但你的字我早已想好,就叫『君辞』可好?” 少年点头:“父皇,我很喜欢这个字。” “乖。”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髮:“我的阿翎自小懂事,从不让我操心。” “父皇……” 少年眼眶微红,伸手抱住了男人。 十二岁的他刚刚到父皇胸口,他抱得很紧,害怕再也看不到他。 “別怕,人终究要走这一遭,即便是天子也不例外。” 男人嘆了口气:“走之前,我会为你扫平一切。” “你和阿櫟都是我的儿子,若真到了那一日,你们要互相扶持,这样才能走得长远,知道吗?” “知道……” 画面浮现在楚君辞的脑海,他看著窗外有些愣神。 “在想什么?” 忽然,他听到了墨衍的声音。 “没想什么。”他摇了摇头,拿起书籍。 刚拿起几秒,书籍被墨衍摁到桌面,他挑眉说道:“他们说你没喝补汤?” 楚君辞平息著心中怒火:“要喝你自己喝,我是不会喝的。” “阿辞总是这般冷淡,朕还想著喝完汤的阿辞能热情些呢。” “……” 楚君辞拂开他的手,默默看书不理他了。 墨衍也不恼,就这样撑著额头看他,目光宛如实质,楚君辞抿了抿唇,起身离开。 “去哪?”墨衍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都行,只要离你远点。” 墨衍轻笑:“那朕带你出去走走?” 好几次他都看见楚君辞望著窗外发呆,虽然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这段时日阿辞都被关在棲月宫,想来应是无聊了。 楚君辞果然没拒绝,他將书放回原地:“走吧。” “卢竖。” 墨衍也站起身:“把宸君的狐裘拿来。” “是,陛下。” 卢竖很快將红色狐裘送来,墨衍接过抖了抖,帮楚君辞披上,又给他拿了个手炉。 “冷的话和朕说,別一声不吭硬扛,知道吗?” “嗯。” 做好准备之后,二人踏出棲月宫,墨衍打了把伞,將他们笼罩在伞面之下。 他没带太多人,只让侍卫们远远跟著,就这样一步步走到御花园。 雪中留下他们的脚印,楚君辞望向湖面,湖水表面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透过薄冰能清晰地看到湖底。 “阿辞,冷吗?” 墨衍握上他的手,他们离得很近,远远望去依偎成了一团。 “不冷。” 他依旧望著湖面,忽见墨衍把伞递给他,继而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楚君辞瞳孔轻颤:“墨衍……” 第24章 你太快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你太快了 “朕抱著你走。” “不要,放我下来。” 楚君辞挣了挣,想从他怀中跳下去,可墨衍不听他的,甚至抱得更紧。 他抱著他朝一个方向走,“宫中花匠去年培育出一株绿梅,今日开花了,阿辞可要去看看?” “绿梅?” 楚君辞起了兴趣,“在哪?” “就知道你感兴趣。” 墨衍继续朝前走,一手抱著他,另一手突然鬆开,楚君辞惊呼一声,急忙抱上他的脖子。 “墨、衍!” 墨衍笑著:“阿辞也算是投怀送抱一次了。” 之后他没再闹他,带著他去了花房。 这是楚君辞第一次见绿色的梅花,只是树干尚小,树枝上开著几朵伶仃的梅花。 “陛下,宸君,这绿梅今日刚刚开花,过几日再看就大不一样了。” 培育梅花的宫人諂笑,“若宸君喜欢,可折几枝回宫,插在瓶中也是极好的。” “不了。” 楚君辞摇头:“就让它待在它该待的地方吧。” “是是是。” 在几人说话之际,花房门口站著一个小太监,侧脸竟和楚君辞有三分相似。 他悄悄望向这边,当发现陛下对宸君如此呵护时,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 在他们走后,他问另一个瘦高太监:“你刚刚看到宸君了么?” “我哪敢看啊。” 瘦高太监摆了摆手:“陛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在这宫中,咱们的命贱如猪狗,少说少看,才是活命的长久之计。” 小太监却不以为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好看,和你们可不同。” “……” 瘦高太监扫他一眼,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直言道:“你也就侧脸好看些……” “那也是比你好看。” 他冷哼几声,转身离开了。 走在雪中,他揪著路边叶子,心中嘀咕:该怎么才能见过陛下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是一个小太监,若无助力,不提见到陛下,他连陛下身边的吴序都见不到。 “可恶可恶!” 想到这,他狠狠跺了跺脚,怎么就他一人这么命苦呢! 生来穷苦,做太监也是最低等的那个,他不甘心…… “想见到陛下么?” 一侍卫突然朝他而来,他抬头,听到那侍卫说:“我帮你。” * 楚君辞和墨衍离开花房后,回了棲月宫。 咽下一碗薑汤,全身寒意尽数驱散,楚君辞坐在案前,突然看到了两样物品。 一本书籍、一瓶药膏。 “阿辞看起来很意外。” 墨衍拿起书籍,翻了几页:“这是朕新寻来的,比之前那本更详细些。” “至於膏体,朕已让刘太医多做些其他香味的。” “……” “上次放过了你,今夜……” 说著,他凑近他身前,注视著他的眉眼:“今夜阿辞多试几个,选出最喜欢的味道。” 墨衍宛如色批,盯著他的眼神饱含深意,楚君辞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找点其他事情做?” “不能。” 墨衍俯身亲了亲他的唇:“朕喜欢阿辞,喜欢和阿辞亲近。” 墨衍没救了,楚君辞拂开他的脸:“可是你技术不行,我不喜欢。” “……” 墨衍脸色一僵,下意识反驳:“朕现在进步了。” “哦。” 楚君辞满脸的不相信,墨衍眯了眯眸,暗道:看朕今晚怎么收拾你。 午膳时间到了,楚君辞来到桌前,一眼看著熟悉的两碗补汤。 “…怎么又端上来了?” “自然是给你补身体的。” 墨衍给他舀了一碗,“阿辞,把这个喝了。” “不。” 楚君辞双唇紧闭,他是绝对不可能喝这种东西的。 “听话。” 楚君辞摇头。 见楚君辞不愿意喝,墨衍摆了摆手:“都下去。” 很快,空旷的大厅只剩他们二人。 “朕再说一遍,喝了它。” “不。”楚君辞坚持,他站起身,乾脆连饭都不想吃了。 手腕被墨衍攥住,他拉著他坐在腿上:“朕是为你好,上一次……” 他毫不委婉:“上一次你太快了,喝点汤补补身体,对你对我都好。” “……” 楚君辞要被气晕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唇:“还不是因为你!” 初次…就遇到墨衍这种只知横衝直撞的,楚君辞自然招架不住,“总之,都怪你!” “是是是,怪朕。” 墨衍也不爭口舌之辩,舀起一勺汤汁递到楚君辞唇边:“乖阿辞,张嘴。” 楚君辞抿紧唇,撇开了脸。 下一瞬,墨衍放下勺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紧接著捏住楚君辞的下巴,堵上他的双唇。 汤汁在激烈的动作中被楚君辞咽下,他眼眶泛红,再次打了墨衍一巴掌。 巴掌在半空被墨衍握住,他吻了吻他的手心:“今晚让你打个够。” “……” 楚君辞说不过他,狠狠甩开他的手,离开餐桌。 他想把刚咽下的汤吐了,可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只得暗骂:“该死的墨衍。”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来到晚上。 墨衍抱臂盯著楚君辞,好似在等著什么。 在这种眼神下,楚君辞默默拢紧衣袍,离他远了一些。 墨衍也没动,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看他,满脸的势在必得。 半个时辰后,楚君辞终於知道了墨衍在等什么。 热意燥意瀰漫全身,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他舔了舔唇,喝了一大杯凉水。 可凉水在此时已经解不了渴了,特別是身后墨衍直勾勾的眼神,更是让他心生不妙。 “阿辞。” 墨衍来到他面前:“是不是很热?我帮你。” “不需要。” 楚君辞拒绝了他的帮忙:“你想多了,我不热。” “可是你的脸好红。” 微凉手背贴上楚君辞的脸颊,“也很烫。” “真的不用我帮你么?” 墨衍摸过的地方开始降温,楚君辞推开他的手,再次拒绝:“不需要。” “阿辞果真冷淡。” 墨衍似是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到阿辞主动的一面,罢了罢了,结果一样也是可以的。” 话音落下,他突然打横抱起他,走至床边。 轻轻將人放在榻上,他摸了摸他的侧脸:“阿辞,这次没人能救你。” 第25章 突然乾呕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突然乾呕 墨衍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楚君辞悄悄往里挪了挪,用被子盖住身体。 被子在下一瞬被墨衍掀开,他欺身而上,俯视著身下人。 淡淡莲花香气飘入鼻尖,他挽起楚君辞的长髮,“阿辞可知,你的眼泪、血液还有**都有一股莲花香?” 这三样墨衍都品尝过,和当初设想的一样,和阿辞有关的**能解他体內的蛊毒。 不说完全拔除,起码可以让他减轻毒发时的痛苦。 以往半年毒发一次,毒发时总是要持续大半个月,神志浑浑噩噩。 可自遇到墨辞后,他总能在第二日恢復清醒。 想到这,墨衍突然脑洞大开,凝视著楚君辞的双眸:“莫非阿辞是落雪崖那株雪莲所化?” “故而朕才会遍寻不得,而后在崖底看到了你。” 似是觉得这个想法过於天方夜谭,他埋在楚君辞的肩颈低声笑著:“是朕多虑了。” 感受著身下人微颤的身躯,墨衍轻声安抚著他:“別怕。” ** 不知过去多久,殿內响起墨衍的沙哑声:“阿辞,叫朕相公。” “不……” “叫不叫?” 不知墨衍做了什么,最终一句染著泣音的“相公”从楚君辞口中说出。 ** 长夜漫漫,棲月宫的宫人都离远了些,生怕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 许久后,殿门被打开,墨衍披著墨色披风走了出来。 他怀中抱著一人,此刻正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楚君辞早已没了力气,他身上穿著红色狐裘,左脸贴在墨衍的肩头,昏昏欲睡。 意识模模糊糊,他感觉自己被抱入温水,可他实在太累太困,不一会便没了知觉。 再次有意识已是第二日,今日墨衍休沐,看他醒后亲了亲他的额头,邀功一般:“阿辞,朕昨日如何?” 与初次不同,这一次墨衍进步飞快,不仅懂了如何安抚,也懂得了帮他洗漱。 但楚君辞不可能夸他,特別是在昨日被逼著叫了“相公”后。 他冷笑:“一般般。” “……” 笑容僵在脸上,墨衍咬了咬他的脸:“可朕昨日看你可是享受得很。” “你看错了。” 推开墨衍,他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不知是不是动作有些激烈,让他忽然有些头晕想吐。 竭力压下那股噁心感,他下榻想喝杯水,可脚刚一沾地,双腿便软绵绵地险些摔倒。 幸而墨衍及时扶住他,又给他拿来一杯水。 “慢些喝。” “嗯。” 喝完一杯水后,他靠在床头,有些出神。 昨夜他又做梦了,梦中—— 雍国国破后,楚翎被墨衍囚在了棲月宫。 雍国改名雍城,彻底成为昭国的一部分。 棲月宫內,楚翎身著红色纱衣,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紫色痕跡。 他似乎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不会哭也不会笑,当尊严被彻底践踏,当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去,活在世上的只剩他的躯体。 “阿翎。” 墨衍出现了,他一袭紫色长袍,从身后拥住楚翎,並在他的脖颈留下吻痕。 “今日朕来晚了,阿翎可有想朕?” “……” 楚翎只愣愣地看著窗外,好似没听到他的问题。 墨衍也不在意,拉著他在榻前坐下:“朕连上朝都在想你。” “朕想將你带去朝堂,可那群大臣只会让朕杀了你,朕如何捨得呢?” 指腹从怀中人的侧脸拂过,“阿翎是朕最大的战利品。” 楚翎的瞳孔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到有些难听:“杀了我。” 他曾寻过死,可墨衍將殿內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就连墙壁、柱子,都用厚厚的锦被包裹。 “朕不会杀你的。” 把玩著楚翎的手指,墨衍低声:“阿翎,朕是真的喜欢你。” “只可惜……” 初见时他们早已势不两立。 他破了楚翎的国,杀了楚翎的弟弟,除了强行把他留在身边,他想不到第二种拥有他的可能。 “若朕能早些遇到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 —— “阿辞。” 楚君辞回神,望向墨衍。 “今日去御书房陪朕吧。” 自他们开始吵架,墨衍只能独自一人批阅奏摺,面见大臣。 身旁没了想见的人,连带著大臣们挨骂的次数都多了。 午时,二人一起来到御书房,墨衍坐在案前,楚君辞坐在他腿上。 一手拿著硃笔,一手揽著楚君辞的腰身,墨衍神色坦然,仿佛並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像“昏君”。 忽视怀中人的“放我下来”,他拥得更紧,“阿辞说好陪朕的。” “…我没说这样陪。” “那我不管。” 昏君墨衍写下一个“阅”字,又抬头亲了亲楚君辞的唇角,如此重复,直到批完五本奏摺。 吴序垂著头出现:“陛下,左相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吴序走了,楚君辞站起身,又被墨衍摁下。 “墨衍,有人来了。” “无妨,你是朕的宸君,谁敢多看朕就挖了谁的眼睛。” “……” 墨衍坦荡,楚君辞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用力推开墨衍,站在了他身后。 殿外,吴序提醒左相冯文翰:“大人,待会进去后莫惊讶,也莫要多看。” 他知道冯文翰是来做什么的,每次左相求见,十次有八次都是催陛下选秀,诞下皇子。 这次也不例外。 冯文翰一头雾水,应下后走进殿內,一眼看到案前一坐一站的二人。 他动作一顿,连忙垂下了头。 “参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站在中央,冯文翰动了动唇,依旧垂著头颅。 他不说话,墨衍也没说,殿內一时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硃笔滑过奏摺的声音。 不多时,冯文翰开口:“陛下,老臣今日前来,乃是为了选秀一事。” 他老生常谈:“陛下登基几载,后宫只有…宸君一人,实在不符合帝王的规制。” “依老臣看,陛下应当早日立后立妃,早日为大昭诞下几名皇子。” 他喋喋不休,墨衍却没应一句,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直到—— 楚君辞突然捂著胸口,乾呕了一声。 第26章 伺候你一个就够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伺候你一个就够了 “阿辞?” 放下硃笔,他连忙站起身扶著楚君辞的手臂:“你怎么了?” 楚君辞捂著胸口,眼中闪烁泪花:“有些难受。” “快宣太医!” 冯文翰被晾在一旁,眉头紧蹙:“陛下……” “闭嘴。” 墨衍回眸睨他一眼:“朕今日不便,丞相先回去吧。” “陛……” 他还想再说,触到墨衍骇人的目光后,只能悻悻闭上双唇,长嘆一口气离开了。 在他走后不久,太医出现,竟是此前那个刘太医的弟子——刘霽。 “参见陛下,参见宸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连忙行礼,並解释:“师傅偶感风寒,告假了几日。” “过来给阿辞看看。” “是。” 提著药箱来到二人面前,他拿出锦帕:“宸君伸手。” 楚君辞伸出手,锦帕覆上手腕,刘霽垂眸细细把脉。 一会后,他收回了手:“宸君是感染了风寒,微臣开个方子,服下两剂方可痊癒。” “风寒?” 墨衍握著楚君辞的另一只手,“宸君的身体可还有何异常?” “宸君的身体很健康,脉搏有力,脸色红润,想来是昨日受了冻,这才感染风寒,陛下不必担心。” 刘霽解释著,將锦帕收回药箱。 “知道了,去熬药吧。” “是,微臣告退。” 踏出御书房,来到无人之地,刘霽突然打开药箱,拿出那条乾净的锦帕。 洗得一尘不染的锦帕好似染上莲花香,鬼使神差一般,刘霽低头嗅了嗅。 “刘太医。” 身后一声呼喊嚇了他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把锦帕塞进怀中。 “怎么这么紧张?” 那侍卫笑了笑,刘霽也松出口气:“是你啊。” 此前侍卫得了重病,是刘霽救了他,一来二去的,二人慢慢相熟。 “我刚下值呢,你站在这做什么?”侍卫好奇。 “刚刚给宸君看诊,如今正准备回太医院。” “原来是这样。” 侍卫点头:“那您忙,我也回侍卫所了。” “嗯。” 二人寒暄了几句,刘霽踏著白雪一步步回到太医院,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想自己应是疯了,不然怎会自那次见到他后,日日梦到他的身影。 明明他的身份高不可攀…更不是他能覬覦的人。 怀著的锦帕好像发著烫,他犹豫一会,再次將它拿了出来。 莲花香气已经淡了,刘霽眼中滑过失落,咬紧牙关將锦帕扔进了炭盆。 锦帕在炭盆中瞬间被火苗舔舐,刘霽看著火焰,却在最后一刻將它捡了回来…… 其中一角已被炭火燻黑,他嘆了口气,將锦帕重新放好。 另一侧的御书房內,楚君辞艰难咽下一碗药,而后吃了一颗蜜饯。 墨衍在一旁揉了揉他的肚子:“可还有不適?” 楚君辞摇头。 蜜饯甜丝丝的,將药的苦味尽数驱散,他吃完后又拿起一颗塞进唇中。 “甜吗?”墨衍问他。 “嗯。” “昨日是朕闹得太过,没注意到你著了凉。” 幸好没有什么大碍,不然…… “你以后不许碰我。”楚君辞扫他一眼。 “那不行。” 墨衍拥著他:“朕日后会注意给你保暖。” 初开荤的君王食髓知味,將人脱了个精光,透过榻前的烛火细细欣赏。 他看入了迷,这才导致他的阿辞著了凉。 “朕以后会给你留几件衣袍,不会再……” “住嘴。” 双唇被人捂住,墨衍挑眉,亲了亲楚君辞的掌心。 掌心变得湿润,楚君辞连忙收回手,用墨衍的龙袍擦了擦:“墨衍你就是个…无赖。” “嗯,朕是无赖。” “不过朕还是更想听你叫朕相公。” 想起昨夜从阿辞唇中溢出的“相公”二字,墨衍眸色加深,抚了抚他的眼尾:“好阿辞,再叫一声相公。” “相公什么都给你。” “……” 楚君辞拍开他的手,在另一侧坐下,离他远了一些。 墨衍笑了笑,倒没有继续为难,而是拿了宣纸和毛笔朝他走去。 “阿辞可知朕的字。” 认识许久,他好像还从未告诉过墨辞他的字。 楚君辞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可墨衍非要告诉他。 毛笔塞进手心,墨衍带著他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景宸”二字。 “朕名衍字景宸,阿辞可记下了?” 墨衍的字体大气磅礴,飞龙走凤,带著楚君辞又写了几遍,他撑著头:“阿辞写给朕看看。” “……” 见墨衍真把他当成了字都不会写的孩童,楚君辞握著毛笔在一旁写下“景宸”二字。 和墨衍相反,他的字俊秀得多,和他本人一样安静。 “阿辞的字真好看。” 右手把玩著楚君辞空余的那只手,“阿辞的字是什么?” “我不知道。” 確定什么后,墨衍轻笑:“无碍,朕能给你取名,就能给你取字。” “你年岁应当比朕小上一些,待开春后,朕给你举办加冠礼。” “只是你的字,朕要好好想想。” 他的阿辞值得世间最好的。 “不必。”楚君辞拒绝了。 他有一种直觉,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恢復记忆。 断断续续的记忆在他脑中闪过,只差最后一个时机,就能將它们都串在一起。 即使那个时机是什么、何时能到,他都不甚清楚,可他始终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阿辞总是拒绝朕的提议。” 將楚君辞有些凉的手摁进衣袍,他再次將人拽进怀里:“阿辞的手好凉。” “朕给你暖暖。” 殿內放著炭盆,再怎么样也不会冷,墨衍还一副为他好的模样,楚君辞抽回手:“刚才那个大臣让你选秀。” “朕不选秀,朕伺候你一个就够了。” “……” “难道你想要朕去选秀?” 语气变得危险,墨衍盯著楚君辞的脸庞,“好阿辞,回答朕,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皇帝,选秀是人之常情。” 楚君辞偏开头,没和他对视。 他想,如果他是皇帝的话,也会迎娶皇后,诞下皇子的。 “呵。” 墨衍被气笑了,“你还是第一个劝帝王选秀的后妃,可真是贤惠。” “……” 楚君辞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第27章 他的阿辞出事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他的阿辞出事了 贤惠的楚君辞被人捏住下巴,继而听到墨衍低沉的声音:“朕不仅不选秀,还要立你为君后,百年后埋在一起。” “百年后,朕会让人做法,將你我的魂魄绑在一处,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阿辞,你都別想逃离我。” “你只能做朕一人的阿辞。” 楚君辞已然怔住了,墨衍说什么?他要立他为后? 他神色复杂,挥开墨衍:“朝臣不会同意的。” “谁不同意朕就杀了谁,这江山是朕的江山,不是他们的。” 自登基以来,墨衍勤政爱民、斩贪官、修法制、重科举。 在他的统治下,昭国成为一大强国,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宗室也有其他子嗣姓墨,朕大可抱一个过来立为太子,总不至於让江山改了姓。” “可如果只因朕喜欢男人而决定不效忠於朕…这样的朝臣,杀之也並不可惜。” “不过……” 墨衍低声笑著,右手抚上楚君辞的小腹:“若阿辞会生,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墨衍再次变得不正经,楚君辞拍开他的手:“滚。” “朕开玩笑的,別生气。” 楚君辞不想再看见墨衍的脸,乾脆找了一本书籍细细看著,见状,墨衍也办起正事,拿起桌面的奏摺开始批阅。 他们都没说话,气氛却柔和又默契。 不多时,楚君辞有些累了,整个人昏昏欲睡。 他就这样趴在案前,左脸枕著手臂,呼吸愈发绵长。 “阿辞?” 注意到他已然入睡,墨衍抱著他走进內室,里面放了一张小榻。 动静吵醒了楚君辞,他睡眼惺忪,声音软得不像话:“墨衍……” “我在。” 墨衍吻了吻他的双眸:“睡吧,朕在这里。” “嗯……” 无意识应了一声,楚君辞再次睡熟。 墨衍坐在榻前,抚好他额边的髮丝,又给他脱去长靴,盖好被子,最后才放下帷幔,依依不捨地出了內室。 批阅奏摺的案前站著一小太监,此刻正背对著他。 听到他出现的动静,小太监连忙解释:“奴才给陛下送茶水。” “放下吧。” “是。” 將茶盏放在桌面,他的声音仿佛带著鉤子:“陛下批阅奏摺许久,想必渴了,喝口热茶吧。” 茶中有他放的一些助兴之物,只要陛下喝下……宫中將再多一位男妃。 他声线陌生,举止更是大胆,墨衍冷漠抬眸,正好看到他的侧脸。 “抬起头来。” “是。” 他微微抬头,露出精心装扮过的容顏,一颗心怦怦乱跳。 “谁派你来的?” 和想像中陛下对他的痴迷不同,陛下的声音竟染上杀意,让人不寒而慄。 他嚇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身体抖成了筛糠,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侧脸和宸君如此之像,为何和宸君的待遇却截然相反? 这不公平! 他咬紧了后槽牙,“陛下明鑑,奴才真的是来给陛下送茶水的。” “呵。” 墨衍冷笑:“別以为朕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妄想靠著皮肉的轻微相似一步登天,殊不知你连他的一根头髮都比不上。” “来人!” “陛下。” 两名侍卫应声出现,静待墨衍的吩咐。 “拖下去,杖毙。” “陛下!” 小太监慌了,“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奴才一命吧!” “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捂住他的嘴。” “是。” 两名侍卫上前捂著他的嘴,把人拉了出去,殿內立马安静下来,墨衍捏了捏眉心,让人重新送来一壶热茶。 天色將暗,他起身点了烛火,走进內室。 他的阿辞还在昏睡,眉眼平和,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眼,也躺上床榻,將人拥进怀中,继而闭上双眼。 意识浑浑噩噩,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祭台。 方圆数十里寸草不生,祭台中央站著一人,身高八尺,披头散髮。 望著他的背影,墨衍竟觉得他异常眼熟,就好像……是他自己。 祭台之上,那人躺在了祭台中央,隨即拔出匕首。 隨著匕首划破肌肤的声音,从他手腕、脚踝处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继而流到祭台的槽孔之中。 慢慢地,槽孔被鲜血填满,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望著天空,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祭台之下,一白袍老道抚著鬍鬚:“上苍会听到陛下的请求,將您想见之人送回您身边。” “此后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你们都不会再次分离。” “现在,请陛下刺下最后一刀吧。” 祭台之上的人麻木抬手,握著匕首狠狠刺入心臟,他闷哼一声,又用力搅了几下。 心头血从伤处流入槽孔,最后一道工序已然完成。 “阿、翎……” 无人听到的呢喃消散於天地间,祭台之人彻底没了呼吸。 墨衍怔怔地望著这一幕,不知自己为何会梦到这些,他想去祭台看看情况,却在下一秒恢復意识。 “醒了?” 楚君辞坐在床前,几不可见地鬆了口气。 “你怎么了?此前怎么叫也叫不醒。” 墨衍摇头:“我也不知道。” 梦境內容太过诡异,他坐起身,忽將楚君辞抱进怀里:“阿辞,让朕抱抱你。” 楚君辞没有反抗,安静地待在墨衍怀中,一会后问:“你做噩梦了吗?” “嗯。” 墨衍闷声,在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 “梦都是假的。” “朕知道。” 在楚君辞肩颈处蹭了蹭,墨衍恢復往日模样:“若阿辞能安慰安慰朕,朕也许很快就能忘记噩梦的內容。” “……” 墨衍得寸进尺,楚君辞推开他:“那你还是记著吧。” “好了不欺负你了,让朕抱抱。” 墨衍將他拉了回来,摁进怀中:“若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起码你和我是永远在一起的。” 墨衍终究受到了噩梦的影响,他怕祭台上的人是他,只因—— 若他搭了祭台献祭自身,那便只有一个原因:他的阿辞出事了。 “阿辞,答应朕好好的,好吗?” 第28章 能伺候你的只有我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能伺候你的只有我 “好好地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也要活下去。” 他深深埋首,嗅著楚君辞身上的莲花香:“我心悦你,爱慕你,想看到你好好的。” “我会活下去的。” 楚君辞垂眸,他有在乎的人,有在乎的事,为了这些,他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 除非…… 某日尊严被彻底践踏,在乎的人彻底没了性命,或许…… 他也会丧失活的希望吧。 “別肉麻了。” 他推了推墨衍的胸膛,“你不饿吗?” 自午时昏睡到现在,已经近三个时辰未进米水,楚君辞是真的饿了。 “叫他们传膳。” 墨衍握住楚君辞的手,抵於唇边吻了吻:“朕餵你。” “不需要。” 此前被墨衍摁著餵饭他还能安慰自己是眼睛失了明,可他现在恢復了视力,再让墨衍餵他吃饭算怎么一回事? “朕喜欢餵你。” 想了想,他补充:“朕喜欢伺候你。” 无论是吃饭穿衣洗漱,墨衍都喜欢帮他。 楚君辞却不太喜欢,他喜欢一切靠自己。 默了片刻,他直言:“可我不喜欢你伺候我。” “那你喜欢谁伺候你?”墨衍追问。 眯了眯双眸,他心中暗道:难不成是楚翎? 楚翎那个狐狸精!简直阴魂不散! 想到这,他搂住楚君辞的腰身,在他耳畔咬牙切齿:“现在能伺候你的只有我。” “谁和我抢,我杀了谁。” 楚君辞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东西,推开他的头:“我看你病得不轻。” “朕没病。”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楚君辞不想再和他爭辩,无奈道:“墨衍,我饿。” 听他再次说饿,墨衍抱著他走下床榻,来到餐桌前。 菜系都是楚君辞喜欢吃的,他看了几眼,肚子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阿辞真可爱。” 抱著人在座位坐下,墨衍夹了块肉递到楚君辞唇边:“乖阿辞,张嘴。” 红烧肉有些许油腻,楚君辞蹙了蹙眉,偏开头:“腻。” “嗯?” 墨衍疑惑:“往日你不是最喜欢吃这种肉了吗?” “不吃。” 楚君辞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变了喜好,看著上面的油,又嗅到了油脂的味道,他捂著鼻子:“拿远点。” 墨衍听从地放下,隨后夹起几根青菜:“那吃这个,行吗?” “嗯。” 楚君辞张嘴咽下了青菜,又被“伺候”著吃了一碗饭,饭后,他在殿中绕圈散步。 墨衍好笑地看著他,“阿辞,过来。” 楚君辞却不想过去,只当没听到,继续在殿中慢悠悠地走著。 阿辞不听他的,墨衍无可奈何,只能起身来到他身后。 “不是让你过来么?”他捏了捏他的脸,又揉了揉他的手指。 “整个昭国也就只有你,这般无视朕的命令。” 偏偏还是墨衍自己宠出来的。 初见时,楚君辞对他还颇为谨慎,很多不满只敢藏在心中。 可隨著后续的相处,他的阿辞已经渐渐不怕他了。 “好你个墨辞,恃宠而骄,就仗著朕喜欢你,宠著你,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 他好笑又好气地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长髮,只感觉怎么也摸不够。 再次把人抱进怀里,他贴著他的髮丝,轻声呢喃:“阿辞……” 一会后,他鬆开他:“朕让人给你打造了几个暖玉。” “暖玉?” “嗯。” 墨衍神神秘秘的,“明日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楚君辞確实知道了,看著眼前的暖玉,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墨衍还在一旁邀功:“暖玉触手生温,再合適不过了。” “……” “先用这个……” “墨衍!” 楚君辞打断他:“你、你这个……” 实在想不到贴合墨衍此举的词,他端起盘子,把所有东西都打包扔到了窗外:“再让我看到它们,墨衍,我和你没完!” 见楚君辞真的生气了,墨衍默默闭上了嘴,而后低哄:“好好好,你別生气。” “是朕欠缺了考虑。” 楚君辞背对著他,再次感觉自遇到墨衍后,过往的冷静、冷漠都化成了烟,飘飘然散了。 墨衍就是上苍派来克他的! 平復好心情,他坐到桌前,指尖夹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隨后是白子、黑子、白子、黑子…… 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心情再次得以平静。 饮了一口茶水,他听到了吴序的声音:“陛下,傅將军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傅將军踏进殿內,第一眼看到棋盘前的楚君辞。 他愣了几秒,继而回神:“参见陛下,参见宸君。” “免礼。” “傅將军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是的,陛下。” 从怀中掏出一份图纸,他將图纸呈於墨衍面前:“此乃改良弓弩的图纸。” “此前的弓弩至多三箭齐发,可按图纸改造后,一次可同时发射出十枚箭矢,也就是十箭齐发。” “再者,改进后的弓弩也更加灵敏快捷,发射出十箭后,可以快速安装下一批的箭矢,於战场上可谓兵之利器。” 墨衍的目光细细扫过图纸,夸讚道:“不错,此次参与改造图纸的都有赏。” “谢陛下。” “按这个图纸,可有造出一批实物?” “回陛下的话,工部已在今日造出一批实物,若陛下明日空閒的话,可去练武场一观。” “好!” 好事频发,墨衍心情愉悦:“明日朕和宸君將亲临练武场,观看这改造过的弓弩。” “爱卿也莫要让朕和宸君失望。”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傅將军面容严肃,有所犹豫:“只是……” 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楚君辞,有些话他没敢直言。 但墨衍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宸君日后是我大昭的君后,与朕荣辱一体。” “见宸君当如见朕。” 闻言,傅將军心中激盪,愣了片刻后垂头:“是,陛下。” “下去吧。” 墨衍吩咐,熟料傅將军又提起雍国:“陛下,攻打雍国一事……” 墨衍急忙打断他,望了眼楚君辞的方向:“此事日后再议。” 第29章 阿辞,別怪朕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 阿辞,別怪朕 不远处,执棋的手微顿,楚君辞望了过来,恰好和墨衍对视。 “下去。” “是……” 见墨衍的神色变得不对,傅將军急忙离开。 他走后,墨衍在楚君辞身旁坐下,“怎么这么看我?” “你要攻打雍国?” “没有。” 墨衍面不改色,把一切都推到了傅將军身上:“是他自作主张。” 他没忘记上次说开春后攻打雍国时阿辞的异样,太医说他是受了刺激,结合他的真实身份,墨衍並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雍”这个字。 楚君辞看了他许久,启唇:“墨衍,打仗会死很多人。” 士兵、百姓、官员,一旦开战,死伤无数。 楚君辞不喜欢战爭,也不惧打仗,可每当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时,总会有些难平。 “朕知晓,可是阿辞……” 他同样望著他:“哪朝哪代不死人呢?” “为了大业,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 “没有一个帝王不希望大一统,朕也是。雍昭对立太多年了,除非出现一个契机,让两国真正地重修於好,不然……” 他默了一会,牵起楚君辞的手:“好了不说这些。” “朕的阿辞,就陪在朕身边就好。” 楚君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去说,他默了片刻,挣开墨衍的手继续下棋。 在他身后,墨衍死死盯著他,也在这一刻做出一个决定。 夜半时分,趁著楚君辞已然熟睡,他下了榻,前往太医院。 冷风簌簌,他大步流星,到太医院的时候只有刘霽一人,今夜是他值守。 “陛下?” 墨衍来得突然,刘霽嚇了一跳,急忙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 墨衍站在原地,冷声吩咐:“转告你师傅,上次的药方很有效,让他按照药方改进一下做成药丸,过几日送来御书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了想,他补充:“做得甜一些。” “……” 刘霽听愣了:“陛下,製成药丸还好说,可甜一些,这……” “做得到朕赏你黄金千两,做不到朕赐你人头落地。” 墨衍只管下达命令,说完后便施施然走了,留下刘霽一人瘫坐在地。 一会后,刘霽握紧了拳,连忙翻找古籍,而后带著一箱子书敲响了师傅的院门。 棲月宫內,墨衍回到床边,透过浅浅月色望著楚君辞的脸庞。 他一直有种直觉,待阿辞恢復记忆那日,便是他离开他身边之时。 可墨衍不想失去他,所以…… 阿辞,別怪朕。 握起他的手抵於唇边,墨衍心中暗道。 第二日,墨衍和楚君辞去了练武场。 今日墨衍穿了一件墨色裘衣,腰上配了一枚雕花玉佩,在他旁边,楚君辞则是穿著白色狐裘,腰上戴著和墨衍配对的玉佩。 二人同样半束著发,头上一枚玉簪,唯一不同的只有:楚君辞的髮丝上多了一条红色飘带。 飘带隨风轻动,那是墨衍临行之前给他系上去的。 实际上,楚君辞今日的衣服鞋袜和配饰都是墨衍一件件给他穿好戴好,除了头髮是宫女所束,其余都是墨衍亲力亲为。 此刻,墨衍正牵著他的手,二人並肩站在城墙之上。 往下看去,广阔的平地上站著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神情肃杀,手中拿著弓弩。 “陛下。” 墨衍身后的工部官员笑道:“他们手中拿著的便是此次改良的弓弩。” “嗯。” 墨衍应了一声,“让朕看看此弓弩的威力到底如何。” “是。” 工部之人上前一步,挺直腰背,“放箭!”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齐齐射出,將士兵们对面的稻草人扎成了马蜂窝,稻草分崩离析,可士兵们没有停下。 十箭射出后,他们快速组装新的一批,不过几息,又是“万箭齐发”。 场面之宏大,足以震撼眾人。 “好!” 墨衍面露激动之色,“此次工部有功,赏!” “谢陛下。” 工部之人喜笑顏开,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不枉他们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只要討得龙顏愉悦,那一切都值了! “墨衍。”楚君辞忽然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 墨衍柔声细语,又给人拢了拢衣袍,丝毫没有在意身后官员脸上的震惊之色。 “我想下去看看。” “好。” 这还是阿辞为数不多地主动提出要求,墨衍当然捨不得拒绝。 二人走下城墙,来到这片宽阔的平地。 楚君辞捡起地上的箭矢,此次改造不仅改进了弓弩,连带著箭矢也一併进行了改良。 望著箭头上面的小凹槽,他慢慢旋转著一整只箭,细细打量。 墨衍在身侧看著他,他知道他的阿辞擅骑射,毕竟曾是雍国的小將军。 “墨衍,我想看看弓弩,可以吗?” “当然可以。” 墨衍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將弓弩交到他的手心,他隨即递给了楚君辞。 “朕说过,你我荣辱与共,朕的就是你的。” “…嗯。” 接过弓弩,楚君辞同样打量了许久,每一处机关,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遗漏。 不知过去多久,他把弓弩和箭矢还给士兵,而后说道:“走吧。” “朕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待会就知道了。” 牵起楚君辞的手,墨衍一步步带他去了马场:“下月的狩猎,朕想提前为你选一匹好马。” 阿辞鲜衣怒马的模样,他只在画像上见过。 “那匹汗血是朕的踏雪,阿辞看看,除了它外可有中意的?” 马场饲养了很多名贵的马匹,楚君辞一一望去,最终挑选了一匹白色的汗血宝马。 “阿辞眼光真好,它叫寻梅,和朕的踏雪正是一对。” 墨衍笑了笑,扶著楚君辞坐上寻梅,又握著他的靴子放进脚踏:“寻梅性子好,你慢慢骑,別怕。” “嗯。” 楚君辞並不害怕,他握著韁绳,坐上马背的瞬间,身体的血液似乎沸腾了。 肌肉记忆驱使著他喊出一声:“驾。” 双腿轻轻用力,他微弯著腰,和寻梅的节奏合二为一,寒风拂过他的脸颊,他久违地感到了畅快。 骑著寻梅跑了几圈,他神色较之以往激动了不少,墨衍看得好笑,眼中不禁带上宠溺:“这么开心?” “嗯。” 他点了点头,便见墨衍翻身上马,胸膛贴在了他的后背。 他握住他的手背,在他耳边道:“你开心,朕就开心。” “……” 寻梅慢慢走著,马背上坐著二人,他们离得太近,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这也导致楚君辞很快发现墨衍…… 第30章 美人在怀,朕並非柳下惠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美人在怀,朕並非柳下惠 “墨衍。” 他咬了咬下唇:“收回去!” “阿辞,这不是朕能控制的。” 墨衍满脸无辜,一手拉著韁绳,一手环过楚君辞的小腹,“美人在怀,朕並非柳下惠。” 他低声笑著,突然夹紧马腹:“驾!” 寻梅当即跑了起来,楚君辞一惊,下意识往后靠去,二人离得更近。 马匹的顛簸让他们的身体隨著上下起伏,墨衍笑声低沉,而后亲了亲楚君辞的髮丝。 马场依稀可见他们的身影,隱约间还能听到墨衍的笑声,楚君辞忍无可忍,后脑用力一撞,把墨衍撞开。 “嘶……” 墨衍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已然泛红。 但他顾不上自己,而是揉了揉楚君辞的脑后:“疼不疼?” 楚君辞冷哼一声,控制著寻梅停下,隨后跳下了马。 “阿辞。” 墨衍急忙追上,拽住他的手腕:“好了,给朕看看。” 他拨开他的髮丝看了看,又轻轻揉了揉,吹了吹:“把朕推开也无需伤害自己,你受伤了朕心疼。” 墨衍从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不知是不是听多了,楚君辞的心中竟也慢慢升起异样情绪。 他有些无奈:“我真的不疼,你不用这样。” 余光看到墨衍额上的红痕,他也学著揉了揉,指腹抚过肌肤,墨衍呆若木鸡。 他愣愣地看著他:“阿辞是在关心我吗?” 这话瞬间让楚君辞惊醒,他收回手:“没有。” 他转身欲走,却被墨衍再次拉著手腕,“阿辞。” 墨衍把他摁进怀中,隨即低头覆上他的唇瓣。 他吻得很温柔,仿佛对待绝世珍宝。 在他怀中,楚君辞揪著他的衣襟,没一会双手慢慢放鬆,闭上了眼眸。 一吻毕,墨衍擦了擦楚君辞唇上的水光,“阿辞,朕很高兴。” “…哦。” 心臟跳得比往常快了一些,楚君辞感受著,竭力压下这股陌生情绪。 他背过身:“回去吧。” “好。” 他们去了御书房,门外刘老太医已经在候著了。 他手中似乎拿著一个药瓶,楚君辞没看清。 看到他的一瞬,墨衍唇瓣的笑消了些,他抚了抚楚君辞的长髮:“阿辞进去等我。” “嗯。” 他没有多问,径直入了殿內。 门外,墨衍来到刘老太医面前:“速度还挺快。” “回陛下的话,不敢不快。” 他笑了笑,將手中的玉瓶递给他:“此瓶装了十枚药丸,按陛下的要求,增加了甜味。” “保管宸君吃不出来它的作用。” “做得好。” 墨衍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几日服用一次为佳?” “三日。” 顿了顿,刘老太医继续道:“三日服用一次,可確保失去记忆,而且不会损伤宸君的身体。” “知道了。” 墨衍挥了挥手:“下去吧,千两黄金会送到刘府。” “谢陛下。” 刘老太医走了,回到太医院正好看到心事重重的刘霽。 “在想什么?” 刘霽回神,面色犹豫:“师傅,那药是不是…陛下炼给宸君用的?” “是啊。” 老太医抚了抚鬍鬚:“陛下不想让宸君想起过往,只能出此计策。” “可……” 刘霽吐出这一个字,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霽儿。” 刘老太医怎会不懂他的异常,他嘆了口气:“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一旦被…知道,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徒儿知道……” 刘霽低著头:“师傅,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唉。” 老太医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人活在世,性命最为重要。” “……嗯。” 不远处的御书房外,墨衍將玉瓶塞进怀中,而后踏进御书房。 他的阿辞正坐在案前看书,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楚君辞抬眸,没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阿辞。” 他来到楚君辞旁边,怀中玉瓶好似发著烫。 “嗯?” “没什么,叫你一句而已。” “哦。” 墨衍经常这样叫他,楚君辞也没当一回事,他翻动下一页书,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没注意到墨衍望向他的眼神有些纠结,最终又化为坚决。 不一会,墨衍给他端来一杯热茶:“看了许久的书,渴了吧?” “还好。” 楚君辞不渴,他將茶杯放在一旁,看样子短时间內也不会去喝。 墨衍等了一会,眼见茶水即將凉透,他上前几步,將茶水倒入口中,隨即抬起楚君辞的下巴,贴上他的唇瓣。 “唔……” 墨衍此举太过突然,楚君辞被逼著咽下茶水,事后,他皱紧眉头:“你做什么?” 茶水甜滋滋的,他心声疑惑:“这茶……” “是朕吃了蜜饯。” 墨衍拿出怀中的蜜饯:“阿辞不是喜欢蜜饯么?朕吃了蜜饯再亲阿辞,阿辞便能喜欢朕了。” “……” 疑惑被墨衍的插奸耍滑弄散,楚君辞无奈:“你还能再幼稚点吗?” “只要阿辞喜欢朕就好。” 他握著楚君辞的手亲了亲,又重复了一遍:“只要阿辞喜欢朕就好。” 楚君辞懒得理他,甩开他的手后埋头看书,一页又一页,他很快看完一本。 合上书籍的最后一页,他呼出口气,抬头看到墨衍正盯著他,眼神不明。 “?”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阿辞。” 墨衍看著他的眼睛:“你还没有恢復记忆么?” 在墨衍的提示下,楚君辞开始回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有许多事记不起来了。 那些他曾刻骨铭心的梦境,竟是一个都回忆不起来,只记得他曾做过一个让他记忆尤深的梦。 可梦的內容呢? 第31章 我们重新开始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我们重新开始 依稀记得他靠梦境推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他为何记不起来了? 就连来到昭国之后的记忆都在慢慢衰退,仿佛一夕之间,他再次成为一个失忆之人。 难道…… 想起茶中莫名的甜味,楚君辞抬眸,“墨衍,是不是你……” “是我。” 墨衍没再隱瞒,“阿辞,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的阿辞那般聪慧,只怕早就猜出了自己是雍国人,他怕,怕阿辞彻底恢復记忆那天,会弃他而去,回到楚翎身边。 想到这,他握紧指尖,“阿辞听话,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墨衍。” 楚君辞朝后退了几步,失望地看著他:“你没有资格剥夺我的记忆。” “抱歉。” 墨衍垂头,“可我必须这样做。” “疯子。”楚君辞摇了摇头,想要逃离却被墨衍攥著手腕。 “阿辞,朕不能失去你。” “即便死,你也要死在朕的身边。” 他一字一顿,狠心劈向楚君辞的后颈,楚君辞当即身体一软,倒在他的怀中。 他抱著他,吻了吻他的眉眼:“睡吧,睡醒后就好了。” 这夜,墨衍什么都没做,默默守在床边。 每分每秒都变得格外煎熬,天色慢慢变亮,墨衍也熬红了眼。 “嗯……” 榻上人眉头微蹙,不一会睁开双眸。 记忆一片空白,楚君辞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在哪。 “阿辞,你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他侧目望去,看到了一个男人,模样俊美,只是神情有些疲惫。 “你是谁?” “阿辞忘了么?” 他握上楚君辞的手:“我叫墨衍,是你相公。” “?” 楚君辞惊呆了,即便失去了所有记忆,可他潜意识不认可这个说法。 “朕是大昭天子,你是朕的君后墨辞。” “昨日你在花园赏花,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头部,太医说你可能会失去以前的记忆,果然……” 墨衍面不改色地说谎,“但没关係,朕会陪你想起一切。” “……” 墨衍的话重重砸在楚君辞心头,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 可墨衍已经扶著他坐起:“饿吗?” “…嗯。” “朕让人传膳。” 侍奉宫女端著热水出现,墨衍拧乾丝帕,给楚君辞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动作之嫻熟,一看便是做过很多次。 楚君辞看在眼里,对墨衍的说法也信了几分。 擦完脸后,墨衍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衣袍,一件件给他穿上,今日楚君辞穿的是一件淡青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枚同心环,衬得他愈发白皙如玉。 眼见墨衍要帮他穿足袋和长靴,楚君辞阻止了他:“我自己来吧。” 眼前人毕竟是天子,让他这般伺候他,总归不太合適…… “朕喜欢伺候你。” “……” 楚君辞无话可说。 穿好靴子后,他踩在地上,可还未走出一步,就被墨衍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 “走路劳累,朕抱你。” “……” 墨衍走得很稳,楚君辞环著他的脖子,“你…之前也经常这样抱我吗?” “当然。” “朕喜欢阿辞,喜欢和阿辞亲近。” 一会后,他补充:“你也喜欢朕和你亲近。” “……哦。” 二人来到餐桌,楚君辞坐在墨衍腿上,他挪了挪,腰身被墨衍紧紧环著。 “阿辞,张嘴。” 墨衍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唇边,楚君辞抿抿唇,“我自己来吧。” “不行。” 墨衍態度坚决,楚君辞只能张嘴,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一碗粥。 “饱了。” “阿辞真乖。” 墨衍擦了擦他的唇,又在他脸上亲了亲,最后揉上他的小腹。 接触的地方有些发痒,楚君辞往后缩了缩,“好痒,別揉了。” 饭后,墨衍提议:“朕在院中新搭建了一个鞦韆,阿辞想玩么?” 楚君辞没有拒绝,他刚刚醒来,对周围的认知都来自墨衍,因此想多认识几个人,儘快恢復过往的记忆。 二人走出棲月宫,来到院外。 院中佇立著一个刚建好的鞦韆,旁边站著棲月宫伺候的太监宫女,见他们出现,纷纷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起来吧。” 墨衍捏了捏楚君辞的手:“这些都是在棲月宫伺候的宫人,若朕不在,阿辞吩咐他们便是。” “好。” 目光在一个个陌生面孔上滑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身上,楚君辞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 记住这张面孔后,他在鞦韆上坐下。 墨衍轻轻推著他的后背,楚君辞抓著绳索,衣袍隨之盪起弧度。 一会后,他回眸:“墨衍,能和我说说以前的事么?” “当然。” 墨衍动作不变,“你我在落雪崖相识,那时朕救了坠崖的你,你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所以朕把你带回昭国,封为宸君,前几日,朕立你为后,不曾想发生意外,令你失去了记忆。” “……”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这话在楚君辞心头滚了一圈,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垂下眼帘,对墨衍的话生出几分怀疑。 身后墨衍滔滔不绝:“你我恩爱两不疑,是昭国人人艷羡的一对。” “朕带你游湖、放纸鳶、骑马,游湖那次……” 他说了很多,楚君辞默默听著,不知为何对他所言並无任何的真切感。 仿佛…… 一切都是墨衍的胡编乱造。 “墨衍。”他唤了他一声。 “嗯?”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要骗我。” 推著鞦韆的动作一顿,下一瞬恢復原样,墨衍语气轻鬆:“是真的,君无戏言。” “哦。” 之后二人一时无话,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御书房。 墨衍给他找来几本书籍:“这都是你平日里爱看的书。” “谢谢。” “怎么这么客气?” 他抚了抚他额边的髮丝:“有什么事喊我。” 楚君辞点了点头,看墨衍坐在案前,拿起奏摺慢慢批阅。 他看了一会,收回视线。 他不知道的是,宫门之外,此刻正跪著几个老臣。 第32章 做阿辞一人的狗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做阿辞一人的狗 “陛下!本朝从未有过立男妃为后的先例啊!” “臣等恳求陛下收回成令,赐死墨辞!” 天知道他们一大早得知陛下立了墨辞为后时有多震惊! 墨辞只是一个来歷不明的男人,何德何能做他们昭国的皇后? 偏偏陛下被下了蛊一般,眼里只有那个男人,没有天下苍生了! 即使立墨辞为后並不影响天下苍生,而且墨衍尽心尽力,堪称明君,可规矩就是规矩,不容打破! 想到这,他们继续请求:“陛下!恳求陛下收回成令,赐死墨辞!” “恳请陛下收回成令,赐死墨辞!” “各位大人。”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他们抬头看去,只见吴序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陛下有令,不想死的立刻回府,否则刀剑无眼,伤了各位大人就不好了。” “哼!” 为首的冯文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你一个阉人懂什么!事关昭国,事关苍生,陛下呢?我要求见陛下!” 看和他们说不通,吴序摆了摆手:“打晕送回府邸。” “是!” “你敢!” 几名羽林卫並不废话,直接上前打晕了他们。 见大臣们软绵绵倒下,吴序背过身:“抬回去,围住各个府邸,莫让他们再出现在这里。” 嘈杂的声音终於消失,吴序回去復命,“陛下,都解决好了。” “嗯,看住他们,晚些时候將这几封信送过去。” “是。” 宫外发生的事楚君辞一概不知,可藏身在客栈中的谢允舟等人却听说了。 一大早他们便得知了一个消息,他们的陛下被墨衍立为君后了! “墨衍!” 谢允舟气极,“他竟丝毫不顾虑朝臣对陛下的看法,將陛下置於如此风口浪尖。” “就是!” 有人附和他:“什么君后,陛下才不稀罕呢!” 谢允舟咬牙沉思许久,最终抬头:“狩猎计划不变,但……” “我明晚会进宫。” “若我出了事,狩猎当日,你们务必把陛下平安带回雍国,生死不论。” 即使所有人都死了,只要陛下能平安回到雍国便是值得。 即使明知任务艰巨,他们也没有丝毫退缩,只因—— 雍国不能没有陛下。 他们不能没有陛下。 “小將军放心,我等定会保护陛下重返雍国。” 他们失去陛下太久了,雍国失去陛下太久了,狩猎之行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时间流逝,很快来到晚上。 楚君辞放下书,墨衍给他揉著肩膀:“累不累?” “还好。” “你的奏摺批阅完了吗?” “没你重要。” 此刻的墨衍好像成了昏君,楚君辞看他一眼:“国事重要。” “逗你的,已经处理好了。” 墨衍轻笑著將他拥进怀中,嗅著他身上的莲花香气:“阿辞,让朕抱抱。” 楚君辞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一会后,墨衍鬆开他:“回棲月宫。” 外面淅淅沥沥下著小雨,墨衍拿来一把伞,隨后蹲在楚君辞面前:“上来。” 楚君辞顺从地趴在他后背,举伞遮住二人。 雨水砸在伞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墨衍踩进水中,雨水打湿他的鞋面,他把人背得更紧:“阿辞冷不冷?” 楚君辞摇头。 呼吸打在墨衍的耳畔,他看著墨衍的侧脸,“你冷吗?” “我也不冷。” 回棲月宫的距离並不远,墨衍走得很慢,足足花费了平日的两倍时间。 回到棲月宫,他端来薑汤让楚君辞服下,“喝了暖暖身子。” 薑汤下肚,身体瞬间暖了一些,楚君辞注意到墨衍的髮丝被水打湿,拿了丝帕给他擦拭。 “……” 墨衍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他,忽然用力把他搂进怀中:“阿辞,阿辞……” 细密的吻落在楚君辞的脸颊,他怔了怔,没搞懂墨衍为何这么激动。 “你……” “阿辞,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他的阿辞终於开始回应他,墨衍高兴极了,捧著他的脸,在他额头、眉眼、鼻尖和唇瓣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好一会后,楚君辞推开他:“好了。” 脸颊湿/漉/漉的,他擦了擦,有些无奈:“你是狗吗?” 话音落下,他顿了片刻,小心睨了一眼墨衍。 好在墨衍並不生气,甚至笑著握住他的手:“只做阿辞一人的狗。” 墨衍好像真的很喜欢他,他看著墨衍的眼睛,轻轻抿了抿下唇。 “阿辞。” “嗯?” “朕叫了热水,今夜……” 墨衍的话暗示性满满,楚君辞很快猜到他的意思,不待说些什么,墨衍已经牵著他走进內室。 屏风后放著一个大型木桶,雾气升起,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木桶旁的凳子上放著一本书,隱约可见一个“宫”字。 楚君辞疑惑地看了一眼,就见墨衍拿起它,翻开一页:“阿辞喜欢这个么?” “……” 脸颊瞬间红了,楚君辞移开视线,一方面觉得墨衍粗鄙,一方面又觉得他们是夫妻,这也正常。 纠结充斥著他的內心,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喜欢?那这个呢?” 墨衍捧著他的脸,让他能看到书中图纸,“你我是夫妻,这再正常不过了。” 隨后他又翻了几页:“阿辞最喜欢哪个?” “……” 楚君辞一个都不喜欢。 他沉默许久,墨衍嘆了口气:“罢了罢了。” 他將书扔到一旁,將人抱下了水:“朕隨意发挥了。” ** 热水激盪,楚君辞抓著木桶边缘,眼中涌出泪水。 “阿辞……” 墨衍亲了亲他的脸,又吻去他眼尾的泪水:“別哭。” ** 一切风平浪静,墨衍给人穿上褻衣,又披上一件狐裘,遮得密不见风之后,才抱著他回到榻边。 楚君辞已然昏睡,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墨衍爱不释手,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睡梦中的人嘟囔一声,拍开他的脸,他轻笑著握住他的手:“睡吧。” 陷入幸福情绪的墨衍不知道,棲月宫外,卢竖满脸纠结。 他在纠结是否告知楚君辞真相。 第33章 陛下!臣终於见到您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陛下!臣终於见到您了 宸君待他好,之前母亲生病时將隨身的玉佩赐给了他,虽说后来…玉佩被陛下换走,但若不是宸君,只怕他的母亲早已离世。 卢竖能猜到,按宸君的性子,定然不想被这样剥夺记忆…… 可偏偏这样做的人是陛下。 卢竖想了很久,他蹲在墙角,纠结得薅光了一整片叶子。 下半夜,下值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直到天蒙蒙亮,依旧没有做出抉择。 带著满身疲惫来到棲月宫主殿,楚君辞还在睡著,墨衍已经醒了,今日需要上朝。 “阿辞,朕去上朝了。” 在楚君辞耳侧亲了亲,即便知道他听不到,墨衍依旧承诺:“朕很快回来陪你。” 说完这句话的墨衍仍站在原地,他的阿辞眉眼如画,唇瓣饱满,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墨衍动弹不得。 许久后,他轻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多时,榻上的人蹙了蹙眉,睁开双眼。 身旁温度褪去,墨衍似乎离开很久了。 他又躺了一会,撩开帷幔:“来人。” “君后可要起了?” 前来服侍的是一个小太监,长相眼熟,楚君辞很快想起他就是昨日那个面露古怪之人。 “你叫什么?” “奴才卢竖。” “卢竖。” 楚君辞默念了一遍,“扶我起来吧。” 昨日墨衍闹得太过,他的腰有些酸。 “是。”隔著衣物轻轻扶起楚君辞,卢竖垂著头,扶他到软榻前坐下。 坐下后,楚君辞洗了洗手,忽然说道:“卢竖,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卢竖嚇了一跳,沉思几秒后最终摇头:“回君后,奴才无话要说。” “那是我看错了。” 他看著卢竖的眼睛,一会后问:“你觉得陛下待我如何?” “陛下待君后极好,登基两年,整个后宫只有君后一人,且陛下怜惜君后,日常许多事都亲力亲为。” “那你觉得我待陛下如何?” 侃侃而谈的卢竖突然卡壳,紧张地攥著衣袍:“君后…对陛下也是极好的。” 他想举些例子,却发现无例可举,最终只能垂头扮起了鵪鶉。 他的表现过於异常,楚君辞默默记在心中,没再为难他:“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卢竖长嘆口气,逃也似地退下了。 几乎是在卢竖刚离开一会,墨衍的身影出现在棲月宫。 他穿著墨色龙袍,上前揉了揉楚君辞的腰:“腰还酸吗?” “有一点。” “昨夜是朕没有克制住。” 墨衍有些自责,耐心帮人揉著腰身,突然说起另一件事:“三月二十是朕的生辰,阿辞记得要给朕送礼物。” 今日不过才一月十六,距三月二十还有数十日,墨衍这么早提起这事,楚君辞问:“你想要什么?” “阿辞自己想,只要是阿辞送的,我都喜欢。” 自有记忆以来,墨衍没过过生辰,也对这个日子不感兴趣,可一想到阿辞会送他礼物,他对这一日便充满了期待。 “好吧。”楚君辞答应下来。 墨衍是皇帝,什么都不缺,要送什么给他,还真需要好好想想。 说完这件事后,墨衍抬起他的小腿揉了揉,又往上捏了捏:“还疼吗?” “……” 楚君辞知道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不疼。” “那便好,朕还怕伤了你。” 下一瞬,他再次问起那个问题:“阿辞觉得朕如何?” 上一次楚君辞给的答案是“一般般”,墨衍想知道他这次会如何答覆。 “……” 心照不宣的意味瀰漫二人內心,楚君辞默了片刻,许久后说道:“尚可。” 尚可,比之“很烂”强了不少。 自初次过后,阿辞那句话彻底印在了墨衍內心,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自己。 “阿辞。” 他捧起他的脸,温柔地吻向他的双唇,隨后分开:“朕会继续努力的。” “……” 楚君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应了一句:“嗯。” 和他相比,墨衍显得有些激动,抱著他说了很多,说到口渴都没有停歇。 黑暗降临,寂静的皇宫混进刺客。 几乎是刚踏入宫门不久,他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有刺客!” 消息传入墨衍耳中时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刺客?” 他下意识看了楚君辞一眼,而后走远了些,低声:“可是来寻阿辞的?” 吴序也放低了音量:“尚不清楚,刺客跑了。” “跑了?”墨衍皱眉。 “对,那个刺客轻功不错,中了一箭后消失在夜色中,羽林卫暂时没找到。” 墨衍沉思片刻:“继续找,棲月宫外多调两倍人手,不要让阿辞发现异常。” “是。” 吴序走后,墨衍回到殿內,听楚君辞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墨衍面不改色:“抓了一个刺客而已,无碍。” 墨衍明显不想多说,楚君辞没再询问,默默点了点头。 后半夜时,墨衍搂著楚君辞,怀中的人已然睡熟,他听到窗户被有节奏地敲响。 小心下了塌,墨衍没有吵醒床上的人。 “陛下。” 打开门后,吴序说道:“刺客抓到了,是个熟面孔。” “带朕过去看看。” “是。” 刺客被捆著跪於棲月宫宫门之外,墨衍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冷哼:“还真是个熟面孔。” 眼前人正是他上次放跑的五名刺客之一。 “上次朕饶了你一命,没想到你还敢来。” 刺客冷笑一声偏过了头,没有回答。 “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 对此,刺客只道:“杀了我,待公子恢復记忆那天,他会永远记得我的。” “你想得美。” 墨衍气笑了:“你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永远记得你?” 要永远记得,也该记得他墨衍才对! “杀了他。” 墨衍吩咐,而后往回走,只是一会后又停下:“等等。” “把人关起来。” 墨衍突然改了主意,旁人也不敢多问,將刺客拖进了大牢关著。 同一时刻,棲月宫的小窗翻进一人。 动静吵醒楚君辞,他第一时间抽出床头的匕首,警惕道:“谁?” “陛下!臣终於见到您了!” 压抑又激动的声音响起,楚君辞看著来人,瞬间愣住了。 第34章 离开並非易事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离开並非易事 眼前人似乎有些眼熟,可楚君辞记不起来了。 “你是……” 谢允舟站在他对面,望著楚君辞的脸,热泪盈眶,“陛下。” 他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臣谢允舟,参见陛下。” “……” 男人的话让楚君辞怔在原地,谢允舟?陛下? 尘封的记忆即將破土而出,却被人彻底封锁,楚君辞捂著额头,脸色阵阵发白。 “陛下,您怎么了?” 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更多,楚君辞放下手:“你叫我…什么?” “陛下,您本是我大雍天子,却被墨衍强行带回昭国。” 提起这事,谢允舟气得眸色发红:“此行,臣就是为了救陛下出宫,返回雍国。” “雍国朝臣、百姓、王爷都在等待陛下的回归,还有……” 还有我。 他在心中默念。 “王爷?是……” “他是您的弟弟楚櫟。” 大概说了情况,谢允舟焦急道:“如今墨衍不在,正是我们离开的好时机。” “陛下,臣发现了一条密道,还请陛下隨臣离开此处。” “……” 楚君辞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墨衍的脚步声。 谢允舟也听到了,他握上长剑,护在了楚君辞前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楚君辞並不想让他们碰上,乾脆拉著谢允舟將他藏进了衣柜:“你先躲起来。” 合上柜门,楚君辞离远了几步,与此同时,墨衍推开殿门。 “阿辞?你怎么站在这?”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起来看看。” 一步步走向墨衍,楚君辞望了眼门外:“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抓住刺客了而已。” 拉著楚君辞的手回到床榻,墨衍抚了抚他的髮丝:“別怕,朕在这。” “嗯。” 躺回榻上,楚君辞却没了睡意,谢允舟的话在他脑中迴荡,白日里卢竖的异样涌上心头,让他的心乱极了。 更別提谢允舟就藏在不远处。 他不知道该去相信谁,可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谢允舟说的是对的。 墨衍的话则是漏洞百出。 “在想什么?” 墨衍捧起他的脸,注视著他的眼睛:“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 “嗯?” 指腹揉了揉楚君辞的唇,墨衍眸色加深:“又骗我?” “真的没有。” 楚君辞挥开他的手:“快睡吧,我困了。” 隨即他闭上双眼,呼吸愈发平稳。 墨衍看著他,无奈地將他搂进怀中,也跟著闭上双眼。 衣柜中,谢允舟隔著缝隙看到这一幕,握剑的手一颤,恨不得將墨衍千刀万剐。 可他不能。 天很快亮了,墨衍再次起床上朝,“乖阿辞,朕去上朝了。” 怜爱地摸了摸楚君辞的脸,墨衍给他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在他走后,楚君辞立马睁开眼睛。 他等了一会,確定人走了后,小心打开衣柜,给谢允舟递去一盘糕点:“先垫垫肚子吧。” “谢陛下。” 谢允舟接过糕点吃了几个,目光死死黏在楚君辞身上:“陛下不跟臣离开吗?” “我失去了记忆。” 楚君辞同样看著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有种直觉,你说的是事实。” “…陛下。” 谢允舟心神颤动,楚君辞却心有顾虑:“离开皇宫並非易事,特別是墨衍时刻盯著我。” “只怕不待我离开宫门,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 楚君辞说的正是谢允舟顾虑之事,他揪紧衣袍,“是臣没用。” “不是你的错,还有……” “在这里就別叫我陛下了。” “是。” 嘴唇嗡动,谢允舟喊出了最想喊的称呼:“阿辞。” 隨后二人又商议了一番,楚君辞决定静待时机,在此期间谢允舟藏身殿內,或许还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商议完毕后,谢允舟再次回到柜中。 楚君辞则是上了床榻,假装尚未甦醒。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著楚君辞的睡顏坐了许久。 直到楚君辞有甦醒的跡象之后,他才將他抱进怀里:“还想睡吗?” 楚君辞摇头:“不了。” “那朕帮你穿衣。” 柜中,谢允舟依旧自虐一般看著,他看到墨衍每帮陛下穿上一件衣物,便会亲他一下。 往日清冷如明月的陛下,眼中竟无丝毫的不愿和排斥。 可明明当初—— “孤不知你竟对孤有这种意思。” 雍国东宫內,谢允舟跪在地上,地面几幅楚君辞的画像。 画像无不提著“阿翎”二字。 “殿下……” 谢允舟垂著头,一会后抬首:“我爱慕殿下已经……” “够了。” 楚君辞打断他,“孤不感兴趣。” 他背过身:“即日起,你不许再踏入东宫半步。” “殿下!” 谢允舟赤红著眼:“让我留在殿下身边伺候也不行吗?” “不行。” 楚君辞没有留情,將画像扔进炭盆:“往后不许再画孤的画像,否则休怪孤不念旧情。” “……” 谢允舟失魂落魄地走了,他被赶出了东宫。 但这一刻,他看著墨衍竟能侍奉陛下,心臟好似被成千上万只蛊虫啃咬。 陛下待墨衍是不同的。 他终於確信了这点。 闭上双眼,他咬紧牙关,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他靠在木板上,想起了他和陛下初见那天。 明明是他和阿辞先认识的,墨衍他…凭什么? 没关係,陛下愿意跟他走,墨衍是昭国人,陛下迟早会忘了他的。 陛下迟早会忘了他的……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再次抬眼时,墨衍和楚君辞已经不见了。 时间缓缓流逝,墨衍坐在案前,手中捏著玉瓶面露犹豫。 太医说三日一次可確保阿辞不会想起过往,也就是每三日阿辞的记忆都会重置,那些美好的记忆只有他一人记得。 可他想要阿辞也记得。 犹豫许久,他將药塞进怀中,心道:再等等吧。 等阿辞快要记起那些他不愿他回忆起的东西之时,他再餵他服下这药。 第35章 让朕亲一亲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让朕亲一亲 在墨衍沉思之际,左相冯文翰府邸,花天酒地的冯耀回了府中,並带回一封信。 “祖父。” 冯耀满身胭脂香气,眼神迷离,“右相府的人让孙儿將这封信带给祖父呢。” “竖子,你和右相府的人廝混作甚?!” 看著眼前不成器的孙儿,冯文翰甩了甩衣袖,恨不得將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孙儿只是和他们一起喝酒罢了,没做什么。” 说著,冯耀打了个酒嗝,將信放在桌面后转身离开:“祖父,我回去休息啦。” “你!” 冯文翰摇了摇头,有这样一个孙儿,冯氏危矣啊! 独子早逝,只留下一个独苗冯耀,自小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冯文翰想管也不知从何下手。 嘆出口气,他打开信封,字体眼熟,是右相周鹤亲笔所写。 他看得很快,脸色愈发阴沉。 重重將信封拍在桌面,他冷哼:“贼心不死。” 他身为大昭丞相,虽对此次陛下封后的行为不满,但也绝不做那乱臣贼子。 只可惜…… 他望向冯耀离开的方向,信上说了,若他敢將信上的內容告知陛下,那冯耀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周鹤毕竟手握兵权,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紈絝再简单不过。 “唉。”思索良久,他將信件扔进炭盆。 两日后。 御花园中,楚君辞手握纸鳶棉线,隨著棉线的松拉收紧,凤凰形状的纸鳶放得很高。 墨衍站在他身后,偶尔上前握著他的手一起放。 不一会,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飘来:“皇兄,嫂嫂。” 原来是墨承羽。 他今日进宫看望太后,身边还跟了两个小廝。 “嗯。” 墨衍淡淡应了一声,並未注意他身旁之人,直至嗅到一股淡淡的气味。 和阿辞身上让他喜爱的莲花香气不同,那股气味闻之让人不適。 顺著气味的来源望去,他看到了站在墨承羽身后的小廝。 对方本垂著头,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稍稍抬眼,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 墨衍眯了眯眸,“墨承羽,他是何人?” “回皇兄的话,这是前几日舅舅送到臣弟府上的小廝,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呢。” 眾所周知,墨承羽喜欢欣赏美人,最喜怜香惜玉,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能让他看到美人的脸就行了。 “当然,昭国最好看的男子非嫂嫂莫属,嫂嫂是臣弟见过除皇兄外最好看的人了,和皇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墨承羽拍著马屁,视线瞟过楚君辞,又连忙垂下眼眸,不敢多看。 “还用你说?” 墨衍冷哼,“朕的阿辞当然天下第一好看。” 一旁的楚君辞:“……” 兄弟俩这样夸他,楚君辞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墨衍的衣袖:“別说了。” “朕和墨承羽说的都是事实,为何不能说?” “是啊是啊,嫂嫂当得起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呼。” “你也这样觉得?” “……” 眼见二人还在继续,楚君辞默默收起纸鳶棉线,走到不远处的亭子坐下。 墨衍连忙追了过去:“怎么?生气了?” “…没有。” “不放纸鳶了吗?” “等会再放,有些累了。” 听人说累,墨衍给他捏了捏肩膀,“是不是昨夜……” “不是。” 怕墨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楚君辞急忙打断他:“你闭嘴,不许再说话了。” “哦。” 对话传进墨承羽耳中,他咂了咂舌,没再打扰:“皇兄,臣弟去看望母后了。” 回应他的是墨衍背对著他挥了挥手,墨承羽也不在意,带著两名小廝离开。 三人很快来到福安殿,福安殿外守著一队羽林卫,看到他后打开殿门。 “母后,儿子来看您了。” “羽儿,你终於来了!” 母子两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羽林卫依旧守在门外,不知过去多久,墨承羽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身后跟著一名小廝,看守之人问道:“还有一人呢?” “母后看他合眼缘,便留下了。” “可陛下吩咐过,福安殿不许外人逗留。” “大胆!本王是皇兄胞弟,母后是皇兄生母,你算什么东西?在这用皇兄压我吗?” “属下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 墨承羽气势汹汹地走了,看守之人犹豫片刻,將这个消息送到了御书房。 彼时墨衍正握著楚君辞的手作画,闻言只说:“知道了。” 吴序走后,楚君辞看向墨衍的侧脸:“那个小廝有什么不对么?” “他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 “味道?” “对。” 墨衍同样看著他,在他脸上偷了个香:“一股我也说不出的味道。” “为何我没闻到?” “朕也不知,不过……” 墨衍放下毛笔,將楚君辞摁在桌面,隨后俯身在他颈间轻嗅:“朕喜欢阿辞身上的香味。” 每每嗅到都能让他难以自持。 “阿辞,阿辞……” 墨衍在他脸上啄吻,双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楚君辞握著他的手甩开:“不许。” “那阿辞让朕亲一亲。” 他抱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二人目光平视,墨衍握著他的手,另一只手揽著他的腰。 身体缓缓凑近,墨衍的呼吸喷洒在了楚君辞脸上,他侧身躲开,被墨衍掰了回去:“不许躲。” 殿外阳光正好,浅浅光线照进殿內,地面多了两个影子,他们离得极近,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许久后,墨衍鬆开他,指腹擦了擦他的唇:“阿辞,过几日宫中或有大事发生,你不要怕,朕会让人护著你。” 墨衍声音严肃,楚君辞下意识蜷了蜷指尖:“什么事?” “许是有人要造反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楚君辞瞳孔微动:“造反?” “嗯。” 將头抵在楚君辞怀中,墨衍牢牢抱著他:“自朕登基以来,这股势力便一直存在,这两年他们愈发势弱,再不动手的话將再无机会。” “所以,朕会给他们机会。” 第36章 涌起一股噁心感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 涌起一股噁心感 墨衍没有保留,將自己的计划都说给了楚君辞,而后交代:“棲月宫外朕会派人护著,你不要离开半步。” “等一切结束,朕会亲自去接你,知道吗?” “……” 楚君辞没吭声,他想到了棲月宫的谢允舟,或许…… 於他而言,这也是一个机会。 “在想什么?” 墨衍摸了摸他的脸:“怕不怕?” “不怕。” 楚君辞摇头,“你既要请君入瓮,那便要做好万全之策,莫要…让自己受伤了。” “朕知道。” 握著楚君辞的手亲了亲,“阿辞不必担心我。” “比起我,我更怕你受伤,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棲月宫,等朕去接你。” “…嗯。” 楚君辞下意识垂下了眼,没有和他对视:“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好。” 之后二人没再说话,晚间时墨衍送楚君辞回了棲月宫。 站在殿中,他抱著他依依不捨:“今夜朕就不在棲月宫住了,有什么事你就让他们告诉我。” “朕会一直想你的,你也要想朕,记住没有?” “…记住了。” 墨衍絮絮叨叨,仿佛化身成老妈子,楚君辞无奈:“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个没良心的,朕这么捨不得你,你倒好,没事人一样。” 捏了捏楚君辞的鼻尖,他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眉眼,最终吻上他的唇瓣,直將人吻得气喘吁吁,才终於鬆开他。 “朕走了。” “嗯。” 看著墨衍的身影消失,楚君辞擦了擦唇,打开衣柜。 谢允舟正赤红著眼,看他的眼神染上异样情绪,“阿辞……” 他只说出这两个字,剩下的话都哽在喉间,被他艰难咽下。 “出来坐会吧。” 一直藏在柜中,只怕手脚都发麻了。 “好……” 在桌前坐下,谢允舟盯著他:“昨天你怎么没回来?” “有事。” 给自己倒了杯茶,楚君辞面不改色:“这两日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確定谢允舟说的是实话。 他必须回到雍国。 想到这,他捏紧茶杯:“这几日宫中將有大事发生,你我或可趁乱离开这里。” “当真?” 谢允舟面露激动,他进宫已经好几日,日日藏身衣柜,看著阿辞和墨衍…… 他简直要疯了! 目光从楚君辞的脸上下滑,他目光一顿,盯著那片红痕,垂於右侧的手缓缓捏紧。 他只看到了墨衍亲陛下,可他早该知道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早就已经…… 闭了闭眼,谢允舟咽下满腹酸涩。 “臣定誓死护卫陛下离开。” “嗯。” 楚君辞頷首,想到什么,问他:“那日你是怎么进来的?” 如今棲月宫外的防守多了好几倍,別说谢允舟,一只苍蝇进来都费劲。 “那日守卫还没这么多,他们不敢让你发现异样,所以都是藏在暗处。” 得益於墨衍的命令,让他钻了一个空子从窗外翻进来,可现在要他悄然离开,只怕也是难如登天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说的密道又在何处?” “在御花园。” 谢允舟回答:“假山处有条密道直通宫外,是昭国刚建立之初,昭太祖命人秘密建立。”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王爷前几日飞鸽传书告知於我。” 想了想,他补充:“王爷很想念陛下,希望陛下早日回到雍国和他团聚。” “…嗯。” 喝下一口茶水,楚君辞站起身,呢喃:“快了。” 恍惚间,胸口涌起一股噁心感,可不待他细细体验,那股感觉消失得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辞?你怎么了?” 谢允舟担忧起身,想扶住他,却被楚君辞躲开:“没事。” 双手僵硬在半空,谢允舟握紧了手,慢慢收回:“没事就好。” 此后二人再无话,又过去一会,楚君辞去了床边,“今夜殿中无人,你睡外侧的美人榻吧。” “…好。” 躺在榻上,他一夜没睡,视线望向床榻,那里躺著他心心念念却终究得不到的人。 阿辞。 无声的呢喃藏在唇中,除了谢允舟外再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墨衍宫殿外,一个身影鬼祟出现,正是今日跟在墨承羽身后的小廝。 他穿著一袭红色狐裘,妆容精致。 殿外空无一人,他推开殿门,慢慢来到榻边,“陛下。” 声音柔弱无骨,他伸出手,指尖即將碰到墨衍时被人握住。 惊呼一声,他看到了吴序,吴序正握著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我……”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扫了眼榻上人,正好和墨衍的目光对上。 “陛下,救我。” 他楚楚可怜,轻轻挣了挣:“好痛。” 墨衍冷冷看著他:“朕问你一些问题,不想死的话就如实说。” “……” 缩了缩脖子,见墨衍不似说笑,他点了点头:“陛下请问。” “是周鹤派你来的?” “嗯。”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由墨承羽带进宫,之后藏身福安殿,可谁知墨承羽在御花园看到了墨衍,导致他提前暴露在墨衍面前…… “他想用你做什么?” “我……”他小心看著墨衍,迟迟说不出话。 墨衍没耐心等他:“吴序,杀了他。” “陛下饶命,我说、我说就是了。” “我来自一个小乡村,在我们那里,有著一些和我一样的人。” “右相大人打听到这件事,特意寻了我,让我和陛下……” 他咬了咬牙,似是有些难堪:“因为我可以**。” “……” 墨衍愣了,一旁的吴序也有些诧异。 “你说什么?” “因为我可以**。”他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你不是……” “我是,可我也可以……” 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墨衍缓了一会,突然想到阿辞。 阿辞会不会也…… 不,他在想什么呢?阿辞来自雍国,並非那个村落。 “带下去。” 知晓周鹤的目的后,墨衍让吴序將他带了下去,二人离开,殿內只剩墨衍一人,他再次想起阿辞。 躺在床上,他双手枕在脑后,不由地想:若阿辞真的会呢? 阿辞到底会不会? 疑惑充斥在他內心,让他恨不得立马回到棲月宫,一刻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朝著棲月宫的方向而去。 第37章 阿辞会不会**呢?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阿辞会不会**呢? 心臟砰砰乱跳,墨衍走得很快,行至一半时停了下来。 寒风吹散他的急躁,也吹回他的理智,他站在原地,遥望棲月宫的方向。 这个时辰阿辞已经睡了,若贸然问出那个问题,扰了他的安眠,想必他会生气。 罢了罢了,本就是他异想天开,还是不要惹人生气为妙。 沉思片刻,墨衍最终掉头回了寢殿。 时间流逝,天色大亮,一则消息传至右相府——体质特殊的少年昨日留宿了墨衍的宫殿。 听闻这个消息,右相周鹤有些诧异:“没想到还真成了。” 走这步棋本是抱著侥倖心理,不成想还真让他成功了。 “看来男人都一个样,更何况是帝王。” 他喝了口茶,“將这个消息传到棲月宫,毕竟是大昭国第一个君后,也该大度些才是。” 想了想,他继续吩咐:“將贤王请来府上。” 不多时,墨承羽出现在丞相府:“舅舅找我?” “羽儿啊。” 周鹤笑得和善:“昨日见到你母后了么?” “见到了。” 提起这茬,墨承羽嘆出口气:“只是母后闷闷不乐的,毕竟被关在了福安殿,不得外出。” “是啊。” 周鹤附和著:“你皇兄也是,竟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对待生母,当真令人心寒。” 提起墨衍,墨承羽不敢多言,只嘀咕:“是母后先和嫂嫂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 “……” “舅舅,別说这些啦,你今日寻我是有话和我说吗?” 周鹤没吭声,目光打量著他,一会后说:“羽儿想不想做皇帝?” “…啊?!” 墨承羽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在身前胡乱摆了摆:“不不不,舅舅別开玩笑了,我哪是那块料啊?” “皇兄做皇帝就行了,我…我还是当我的閒散王爷吧。” 墨承羽没什么大志向,只想享受生活,欣赏美人。 做皇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他才不当呢。 “舅舅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要是被皇兄听到……” 他抖了抖身体:“皇兄本就不喜欢我,要是误会了我要篡位……” 他可不想被关在贤王府一辈子! “是舅舅失言了。” 周鹤笑道,给墨承羽倒了杯茶:“喝茶。” “嗯嗯。” 墨承羽只在右相府待了半个时辰,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他走后,周鹤望著他的背影,唇边弧度慢慢消散。 “果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冯忠,將消息传出去,今天之內,我要整个京城知道那个村落的特殊之处。” “是,大人。” 在相府的推动下,一则密辛很快传遍京城。 酒楼说书人、街边小摊贩,无一不在討论这个秘密。 对此,一些人嗤之以鼻:“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论,也能出现在我们昭国?”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你亲眼见过吗?” “这还用见??你见过哪个**怀*的??” “没见过不等於没有。” 隨著流言的愈演愈烈,渐渐地,一个传闻出现了—— 九个月后,大昭將诞下皇长子! 皇长子乃神仙下凡,诞生后將给昭国带来祥瑞,福泽眾人! 消息传到楚君辞耳中时,他怔了片刻:“皇长子?” “宫中未有女妃,何来的皇长子?” “奴才也不知晓。” 卢竖挠了挠头:“只是现在外面都这么说呢,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 “公然討论皇家之事,墨衍没派人制止么?” “应当有吧,奴才也不甚清楚。” “……” 卢竖一问三不知,楚君辞闭嘴不问了。 同一时间,在谣言愈演愈烈之际,一封圣旨送到了右相府。 吴序手握圣旨,目光扫过周鹤:“右相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见周鹤跪下后,吴序缓缓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皇舅右相兼护国大將军,戚尊功著,翊朕登基,勛冠朝堂。 今海內晏寧,军权乃国之重器,理当归於中枢;且卿身膺宰辅,宜专庙堂要务,以正朝纲。 兹晋封卿为镇国公,加食邑三千户,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荣宠有加,以彰殊功。 其將军印綬及所掌诸路军权,即日交割兵部,不得稽延。 右相本职如故,总领中枢,辅朕理政。 望卿体朕旨意,恪遵朝命,毋负朕望! 钦此。】 “……” 垂下的眼眸微眯,周鹤暗道:皇帝这是要夺他的兵权啊。 想当初,若非他的助力,墨衍能这么轻鬆登上皇位?如今竟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 心中冷笑不止,他抬头:“臣接旨。” 接过圣旨,周鹤起身,见吴序离开后,將圣旨扔进火盆。 “墨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窗户纸即將捅破,心照不宣的爭斗彻底开始。 当夜,墨衍去了棲月宫。 “阿辞,有没有想我?” 抱著人亲了亲,墨衍掐著楚君辞的腰:“你太瘦了,该多吃些才是。” “最好吃得白白胖胖的,那样就没人和朕抢了。” “……” 想像著自己白白胖胖的模样,楚君辞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反问:“你怎么不吃得白白胖胖的?” “朕要是变丑了,阿辞不就不喜欢朕了么?” 埋首楚君辞怀中,墨衍低声:“朕可不敢变丑。” “…幼稚。” 墨衍笑了笑,没答话。 想起另一事,他抬头:“今日阿辞可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听到了。百姓閒暇之余的无稽之谈,不足掛齿。” 楚君辞冷静分析:“但既能短时间內传遍京城,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值得深思。” “朕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 “嗯?” “昨夜朕的寢宫来了一人,他……” 墨衍缓缓说起昨夜之事,初时楚君辞並不在意,直到听墨衍说起少年的特殊之处。 “朕已经派人去那个村落打探情况,是非曲直,想必很快能有结论。” 听墨衍说完,楚君辞暗道:“…不曾想世间竟有如此之事。” 思索间,小腹被人摁住,墨衍贴上他的胸腹:“说来,阿辞会不会呢?” 第38章 不要让他碰你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不要让他碰你 “…滚。” 用力甩开墨衍的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他默了一会,不知该如何威胁墨衍,乾脆闭上了嘴。 “就如何?” 楚君辞瞥他一眼,从他腿上离开,刚走出几步被墨衍摁了回去。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 难得和阿辞有如此温馨的时刻,墨衍不敢再惹他生气。 二人並不在意的对话传到谢允舟耳中,他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愣愣地望著前方,谢允舟死死掐著掌心,他怎么就忘了,陛下他…… 毕竟先帝就是如此。 不算秘密的秘密,在雍国皇宫有部分人知晓。 谢允舟就是其中之一。 恢復记忆的陛下定然也会知晓,偏偏他失去了过往记忆,也没有人提醒他。 万一真的……该怎么办? 谢允舟不知道。 只能祈求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这一夜他无法安眠,蜷在柜中的手脚已然发麻,一颗心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沉。 先帝保佑,让这一切都是他的胡乱猜测吧…… 天亮后,墨衍再次离开。 今日周鹤告了假,朝上没了碍眼的人,他以手抵额,目光从下方眾人脸上飘过。 一个个的,都是歪瓜裂枣,远不如他的阿辞养眼。 阿辞…… 想到楚君辞,他眨了眨眼,也不知这时阿辞起了没,现在在做什么呢? 楚君辞正在和谢允舟谈话。 谢允舟能出衣柜的机会不多,大多只有在墨衍上朝时的一时片刻,一般这时候他会出来吃点东西,並且解决一些需求。 此刻,他吃著糕点,心中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要不要提醒陛下,望著楚君辞的侧脸,他动了动唇,后又闭上。 若事情没有发生,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若发生了,他们如今在墨衍的地盘,也无能为力。 当务之急还是离开昭国,回到雍都。 “阿辞,离开的机会可寻到?”他有些迫切,心中害怕噩梦成真。 “快了。” 楚君辞推给他一杯茶:“待宫中大乱,便是我们离开之时。” 他和墨衍都在等周鹤动手,或者说,在等他逼宫。 “嗯……” 谢允舟应了一声,手中糕点无滋无味,忍了许久,他再也忍不住地说出一句:“阿辞,你…不要让他碰你。” “……” “我是为你好,真的。” “有一些事我不能说,但等你恢復记忆那天,便能知道我今日所言皆是肺腑。” “…我儘量。” 楚君辞也不想墨衍碰他,可在那事上的墨衍简直…… 每每他都无可奈何。 “不是要儘量,是一定。” 谢允舟苦口婆心:“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下次他若是再想碰你,你就装病。” 即便是谢允舟也不得不承认,墨衍待阿辞是真的不错,在阿辞面前,他根本不像一个皇帝。 “或者装晕,总之,一定一定不要让他再得逞了。” “……” 和一个不算特別熟悉的男人谈论这事,楚君辞抿了抿唇:“你別说了,我知道了。” 见楚君辞不想多言,谢允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吃完几个糕点,又喝了几杯茶,眼看墨衍即將下朝,他再次钻进了衣柜。 柜中放著几件阿辞的衣物,其中一件是红色狐裘,上面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陛下携带异香出生,出生那日天露异象,国师曾言:太子乃神仙下凡,国之祥瑞。 后面种种確实证明了这点,自楚君辞诞生后,乾旱许久的雍国开始下雨;连败了几次的军队开始获胜…… 自此雍国欣欣向荣,太子楚君辞也成了无数人心中的明月。 两年前,先帝驾崩,摄政王隨之而去,陛下登基,雍国皇室便只剩陛下和王爷二人了。 谢允舟胡思乱想著,右手探向狐裘,置於鼻尖嗅了嗅。 这股味道曾数次出现在他梦中,可也仅仅是梦中罢了。 恍惚间,他听到了墨衍的声音。 “阿辞,朕回来了。” 墨衍下朝后直奔棲月宫,牵起楚君辞的手道:“今日天色不错,朕带你去骑马?” 他的阿辞喜欢骑射,上次只骑了一次,想来应是不过癮。 “好。” “就知道你喜欢。” 揉了揉楚君辞的髮丝,墨衍笑著走向衣柜:“外面冷,朕给你挑一件合適的裘衣。” “……” 脚步声仿佛踩在楚君辞心头,他连忙出声:“等等。” “嗯?” 墨衍並未停下:“朕记得柜中有一件新做的青色狐裘,你穿著定然好看。” 眼看墨衍即將走到衣柜前,他上前几步:“墨衍,你过来。” 墨衍一顿,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过来。”楚君辞重复。 “……” 这还是楚君辞第一次对他说“过来”二字,墨衍有些新奇,慢慢来到他身边:“怎么了?” “我……” 指尖紧张地蜷在一处,楚君辞抬头看他:“我不想穿那些。” “那你想穿什么?” “我…我要穿你那件墨色的狐裘。” 墨色狐裘安静地掛在架子上,距离衣柜还有数步之远。 楚君辞的要求有些奇怪,墨衍疑声:“怎么突然要穿我的?难道是……” 怀疑的目光滑向衣柜,墨衍转身想去一探究竟,却被楚君辞握著手腕。 “阿辞,你藏了什么秘密?难不成藏了个野男人??” “为什么突然想穿我的衣服?嗯?” 他掐上他的腰,將人摁在怀里:“说话。” “因为……” 楚君辞垂著眼帘,“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 墨衍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那件狐裘上面有你的味道……” 说完,楚君辞侧开头,耳尖有些泛红。 “……” 墨衍愣了几息,反应过来后面露激动:“刚刚没听清,阿辞再说一遍。” “……” “…没听清就算了。” “好阿辞,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此刻的他早就忘了什么衣柜,满脑子都是阿辞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换言之不就是阿辞喜欢他么? 阿辞喜欢他!!! 这个结论让他意气风发,恨不得將人摁在榻上狠狠…… 第39章 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 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什么骑马、裘衣,通通被他拋之脑后,他现在只想拉著他的阿辞一起…… 他不害臊,楚君辞却不行,特別是现在青天白日的,他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纵著他。 “墨、衍,你正经点。” “都怪阿辞太诱人了。” 吻上楚君辞的指尖,墨衍眼中满是深意,“今晚……” “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甩开墨衍的手,楚君辞退后几步:“还骑马吗?” “…骑。” 认命地给人换了套劲装,披上墨色大氅,墨衍亲了亲他的脸:“你比朕矮一些,这大氅有些长了。” “不过没关係,朕抱你走。” 將人拦腰抱起,墨衍踏出棲月宫,一步步往马场方向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太监宫女,纷纷垂头行礼不敢多看,不多时,他们来到马场外围。 “將踏雪牵来。” “是,陛下。” 养马的小太监动作极快,没一会牵著踏雪出现。 踏雪被养得极好,毛色发亮、体型高大、性子桀驁,只认墨衍一个主人。 可令墨衍都没想到的是,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踏雪竟垂下头颅,在阿辞的脸上蹭了蹭。 甚至喉中发出几声嘶鸣,似是催促著他快些上去。 “墨衍,它……” 楚君辞有些懵,他知道名贵的马都有自己的脾气,大多只认一人为主。 断断不会像踏雪这般,初次见面就邀他上去的。 “好你个踏雪,当初见朕也没这般殷勤。” 墨衍冷笑,把楚君辞护在身旁,然后解释:“它喜欢你。” “踏雪不会主动邀人上马,就连朕,当初为驯服它都花了不小的力气。” 说到这,墨衍掐了掐楚君辞的鼻尖:“朕的阿辞果真诱人,连踏雪都被迷倒了。” “…別胡说。” 墨衍笑了笑,將他抱上马,“握好韁绳。” 而后他也翻身上马,坐在楚君辞身后,二人紧紧贴著,毫无空隙。 踏雪慢慢走著,墨衍凑近楚君辞耳边:“待会朕有个礼物要送你。” “不要。” 下意识拒绝,楚君辞怔了片刻,为什么他会拒绝? 有关墨衍的记忆还停留在醒来那天,可在这一剎那,他的脑海滑过一些片段—— 墨衍曾给他送过“药膏”、“书籍”、“暖玉”,可都被他扔到了窗外。 潜意识告诉他:墨衍送的礼物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记忆即將突破枷锁,他蹙了蹙眉,没有露出异样。 “为什么不要?” 在他身后,墨衍抚了抚他的髮丝,又低头嗅了嗅:“告诉朕,为什么不要?” “是不是你记起什么了?” “嗯?” 他掰过他的脸,注视著他的眼睛:“乖阿辞,告诉朕,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墨衍的神情有些不对,楚君辞强装镇定,“没有。” “真的?” “嗯。” “那为什么不要朕的礼物?” 话题回到原点,楚君辞心跳加快:“正值多事之秋,我不想你在其他事上费心。” “你的精力应该保留起来对付敌人,还有…保护好自己。” “……” 楚君辞的回答在墨衍预料之外,却让他高兴极了,“阿辞是在关心我吗?” “是。” “別怕,跳樑小丑罢了,朕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摸了摸他的侧脸,墨衍抵上他的眉心:“在朕心中,阿辞的事最重要。” “嗯……” 危机解除,楚君辞几不可见地鬆了口气。 他侧身看向前方,听墨衍说道:“伸手。” 顺从地伸出手,他看到墨衍將一物戴上他的手腕:“这是…袖箭?” “对。” 墨衍点头:“这是朕令人做的袖箭,摁动机关,袖箭射出,可一击毙命。” “虽然朕派了人护你,可也怕万一,你有袖箭在身,朕也能放心些。” “等会朕教你怎么用。” “好。” 一刻钟后,二人站在了靶场。 几米外竖著一个靶子,在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放了一把弓和数支箭。 “阿辞。” 墨衍將弓放进他手中:“试试。” 长弓入手,一股熟悉的感觉升起,楚君辞蜷了蜷指尖,箭矢搭上弓弦。 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他瞄准靶心,指尖微松。 隨著“嗖”的一声,箭头在空中泛著冰冷的光泽,继而精准射在靶心。 结果在墨衍的预料之中,他的阿辞是雍国小將军,自是有著一手好箭术。 “看来朕不需要教你袖箭用法了。” 楚君辞瞧了他一眼,继而拿起桌面的箭矢,一支一支,尽数射在靶心。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滑过一些画面—— “阿翎,今日谢將军告假,由我来教你射箭。” 约莫5岁的孩童站在练武场,在他面前站著一个男人,身高八尺,容貌俊美,脸上细微的皱纹並未拉低他的容顏,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魅力。 “好的,爹爹。” 楚翎点头,拿起长弓,当著男人的面射出几支。 男人在一旁看著,偶尔点头,看他停下动作后,来到他身旁:“阿翎,你天赋高,人也勤奋,不过几日便能达到这种程度,是我雍国之幸。” “爹爹过誉了。” “我说的是事实。” 想起什么,男人笑了笑:“你比你父皇可强多了,想当初你父皇初次练习箭术的时候,连弓都拿不起来。” “弓太重了,他拿不动,就坐在地上哭,还撒娇。” 男人边笑边摇了摇头:“看他哭,我又舍不下心让他继续练,导致这么多年了,他的一手箭术还是那样。” 想起过往,男人柔和了眉眼,看著眼前的楚翎,心中更是柔和:“阿翎,你性子沉稳,与你父皇相比,更適合做帝王。” “爹爹相信,在你的带领下,雍国会走向另一个高度。” “不过现在也不著急,你才五岁,有很多事情交给我和你父皇去做就行了。” “对了,今日昭国来客,你要不要去见见?” “听说来的是他们的六皇子墨衍,年岁与你相仿。” ———— “阿辞,你在想什么?” 他出神太久,墨衍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又出神了?” 第40章 你一直都在骗我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 你一直都在骗我 “…没什么。” 楚君辞回神,“墨衍,我有点冷。” “冷?” 听他说冷,墨衍急忙將狐裘披在楚君辞身上,又搓了搓他的手:“还冷吗?” “好多了。” 楚君辞摇头,没再看桌上的弓箭:“我们回去吧。” “好。” 急忙抱著人回到棲月宫,墨衍让人送来一碗薑汤。 殿內放著炭盆,温度適宜,楚君辞坐在案前,有些出神。 记忆断断续续,却又被人横刀截断,若非谢允舟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只怕他都串不到一起。 可记忆终归尚未恢復,让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说起来,他为何会失忆? 真的像墨衍所说,是在御花园摔了一跤么? 头痛欲裂,他捂著头,余光看到墨衍再次出现。 他手里端著薑汤:“阿辞,喝了它。” “嗯。” 楚君辞並未起疑,接过薑汤置於唇边,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汤……” 他疑惑抬头,“怎么有股怪味?” “没有怪味,快喝了它。” 墨衍催促,眼中藏著他读不懂的情绪:“阿辞听话,喝了它。” “喝了就不冷了。” 楚君辞今日的异样过於明显,墨衍不敢赌,三日之期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他不能再拖了。 美好的记忆可以再次创造,只要阿辞还留在他身边。 “墨衍。” 楚君辞放下碗,“你想做什么?” “阿辞听话,喝了它。” “不。” 楚君辞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墨衍,你一直都在骗我。” “朕没有。” 墨衍一步步追了过去,手中依旧拿著那碗薑汤:“朕是为了我们好。” “我不信。” 退无可退,楚君辞的后背抵上门窗,他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和柜中的谢允舟对上。 不要出来。 他朝他摇了摇头。 “……” 谢允舟咬紧了牙,死死盯著他们,他看到墨衍强行把那碗薑汤灌进楚君辞的口中,不一会,楚君辞倒在了他怀中。 “阿辞。” 墨衍吻著他的眉心:“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朕不会让你发现任何异样。” 反思了这几日的相处,墨衍发现自己漏洞太多。 刚甦醒的人本就疑心重,又被他捕捉到漏洞的话,他的话就变得不可信了。 坐在床边守了一日,傍晚时分,床上的人再次睁眼。 记忆一片空白,他看著头顶的帷幔,缓缓眨了眨眼。 “阿辞,你醒了。” 和第一次的对话如出一辙,墨衍扶著他坐起:“感觉身体怎么样?” “你是谁?” “我叫墨衍,是昭国天子。” “你叫墨辞,是朕的君后。” “……” 对照第一次的漏洞,他填补著说了一些过往,最后说道:“你刚醒,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正常,朕陪你。” “…哦。” 墨衍的话听上去没有问题,可巧合得就像提前编排好的,楚君辞看著他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升起疑虑。 “墨衍,我想休息一下。” “你睡,朕守著你。” 扶著人躺好,墨衍给他盖好被子:“有事叫我。” “嗯。” 闭上眼睛,楚君辞呼吸平稳,不知不觉睡著了。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墨衍不在床边,不知去了何处。 他下了床,目光打量四周。 殿內只有他一人,刚走到桌前,忽然听到衣柜处响起动静。 侧目望去,他一惊,只见衣柜走出一个男人,脸上鬍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已。 “陛下……” 谢允舟快速走到他面前,“墨衍在骗你,是他给你餵了一碗汤,你才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將下午所见尽数说了出来,谢允舟递给他一封信:“这是你昨日交给我的。” 昨日早晨—— 趁墨衍上朝之际,楚君辞写了一封信交给谢允舟。 “墨衍虽对我好,却有很多事情都在骗我。” “这是我记下的一些事情,如果墨衍做了什么,导致我失去记忆的话……你將这封信给我。” “是。”谢允舟没问什么,將信默默收入怀中。 看他收了信,楚君辞暗道:希望这信不会起到用处吧。 此刻,谢允舟將信物归原主:“陛下,您看完就明白了。” 信件有些烫手,楚君辞展开,一目十行。 信上写了过往几日的事情,还有他的一些猜测。 楚君辞看完后,將信扔进炭盆,抬眸:“趁乱离宫,计划不变。” “遵命。” 楚君辞並未被影响,谢允舟松出口气,再次钻进柜中。 不多时,墨衍回来了,手里端著一碗粥和一些小菜。 “醒了?” “……” “朕猜到你这时候会醒,让人做了一些你之前爱吃的粥菜。” “嗯。” “过来。” 再次由墨衍餵著喝完一碗粥和一些菜,楚君辞坐在他腿上:“墨衍,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你想听?” 阿辞很少对他的过往感兴趣,墨衍抱著他,说了一些从未说过的事。 “阿辞,朕有件事从没告诉过你。” “朕不喜太后,不喜墨承羽,都並非毫无理由。” 把玩著楚君辞的指尖,墨衍缓缓说起往事。 “朕排行第六,是梅妃的第一子,那时她並不受宠。” “为了见到父皇,她经常下药让朕生病,昼夜啼哭不止,这样的话她就有理由让父皇来瞧我们了。” 被餵药后的难受,被利用的悲愤,让小小年纪的他格外早熟。 “每次给我下药,父皇都会来,她屡试不爽,直到后来被当年的皇后知晓。” “父皇震怒,下令不许她再抚养朕,可她的运气不错,竟是在禁足时诊出有孕。” “第二子墨承羽,和我相反,她对他挺好的。” 墨衍语气平淡,如今的他並不在意,可幼时的他极其不理解,为何同样是母妃的孩子,她只对他一人这样? 就连他身上的蛊毒,都是母妃哄骗他服下的。 若不是她,他不会饱受这么多年的折磨。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动了惻隱之心,他抬手揉了揉他的髮丝:“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我的身边有阿辞就够了,只要阿辞喜欢我、不离开我,就够了。” 第41章 乖乖等朕回来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乖乖等朕回来 指背轻抚楚君辞的侧脸,墨衍低声:“阿辞,朕的君后,你不会离开朕的,对吗?” 他想说別忘了那晚的誓言,可现在的阿辞已然把那句话忘了。 是他亲手抹杀了他们的回忆。 “陛下。” 不待楚君辞回答,吴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们行动了。” “来了多少人?” “数十刺客,此刻已潜入皇宫,正在往棲月宫的方向来。” “留个活口。” “是。” 突来的刺客搅乱屋內的气氛,墨衍没再纠结那个问题,轻声交代:“阿辞,等会不要出来。” “…好。” 余光看到墨衍腰间的玉佩,他蜷了蜷手指,“墨衍。” “嗯?” “你这枚玉佩能送给我么?” “玉佩?” 顺著视线望去,墨衍摘下腰间的金镶玉圆形玉环,“这个?” “对。” “当然可以,不过好阿辞,告诉朕,为什么要朕的玉佩?” 他边说边將玉佩系在楚君辞的腰带上,而后抬起他的下巴:“嗯?” “这玉是你的东西,看见它我就能想起你。” “想我?” 墨衍一怔,隨即面露喜色:“朕不在的时候,阿辞会想我吗?” “你我一体,我自是会想你的。” 这话让墨衍更为激动,他抱著他,“阿辞,朕很高兴。” 他的阿辞第一次说想他,墨衍快高兴疯了! 寻来一把剪子,他剪下楚君辞的一撮髮丝,又剪了自己的,將两撮髮丝绑在一处,然后塞进锦囊掛在腰间。 “朕也要隨身携带著阿辞的东西。” 虽然他更想做的是把楚君辞带在身边,可今夜毕竟凶险。 不多时,吴序再次出现:“陛下。” 他没说什么,但墨衍已然知晓他的意思,再次亲了亲楚君辞的唇瓣,摸了摸他的脸:“阿辞,乖乖的,等朕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墨衍走了,棲月宫外守著几队羽林卫,暗处还藏了数十暗卫,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君后。 墨衍走后不久,楚君辞打开衣柜:“机会来了。” 终於等到这一天,谢允舟握紧了拳,“谨遵圣命。” 棲月宫外不远。 墨衍面前跪著一个男人,脸上布满伤痕,正是冯忠。 “成王败寇,但你想要从我嘴里套出消息,不可能。” “倒是有骨气。” 墨衍挑眉:“我记得你,冯忠,周鹤手下第一走狗。” “呵。” 冯忠冷笑:“那又如何?墨衍,你身为大人的外甥,不感激大人的恩情就罢了,还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囚禁生母,威胁舅父,你这样的人,果真冷血无情。” “若说冷血,朕如何比得过他们?朕身上的蛊毒,难道不是他二人联手下的吗?” 为了控制他,让他做他们手底下摇尾乞食的狗。 提及此事,冯忠不说话了,又一会儿,他忽然说道:“我知道你那位君后的秘密,陛下想不想知道?” “什么秘密?” “陛下上前来。” 见墨衍不动,他继续道:“我曾去过雍国,在雍国寻到墨辞的一幅画像,顺便得知了一个秘密。” “难道陛下不感兴趣么?” “直说便是,何必要陛下上前?”吴序皱眉。 “陛下不上前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要不要听,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墨衍沉思片刻,最终上前,“说。” 二人距离不过一步,冯忠看著他的脸,“那个秘密就是……” “大人又走对了一步棋。” 他哈哈大笑,猛然挣脱身后的侍卫,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墨衍。 “陛下!” 吴序脸色一白,挥剑斩断冯忠的手臂,手臂连带著匕首掉在地上,瞬间染红地面。 “哈哈哈哈。” 剧痛传来,冯忠依旧笑著:“墨衍!你没有资格做皇帝。” 另一只手掏出信烟,隨著“嘭”的一声,彩色烟花在黑夜盛开。 右相府。 等待许久的周鹤看到这朵烟花后,猛地起身:“好!” 院中站满了士兵,周鹤身著盔甲,拔出长剑:“宫中有变,陛下遇刺,妖后墨辞,蛊惑圣心。” “今夜妖后联合刺客伤了陛下,尔等即刻隨本大人进宫清君侧,还墨氏天下!” “是!” 军队乌泱泱出发,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引人注目,百姓们闭紧门窗,捂著孩童的耳朵嘴巴,不敢出门细看。 只知,这京都的天或许是要变了。 黑暗中,血腥味愈发浓郁,楚君辞站在棲月宫殿內,手中攥著玉佩。 完好无缺的玉佩一分为二,碎成两半的同时缺了个角。 就在刚刚,玉佩突然掉在地上,和地面碰撞后变成这副模样。 “陛下。” 谢允舟站在他身后,“刚刚那个信號……” “那是墨衍行动了。” 收起玉佩,楚君辞走到门口:“把卢竖叫来。” 守在门口的是羽林卫,闻言急忙点头:“是,君后稍等片刻。” 不多时,卢竖出现,他走得很快,胸口上下起伏著。 “君后有何吩咐?” “卢竖,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君后直接吩咐就是,万万不敢用『帮』这个字呀。” “嗯。” 楚君辞頷首:“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谢允舟,打晕他。” “啊?” 卢竖迷茫地眨了眨眼,下一瞬肩膀一痛,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他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谢允舟快速將他身上的太监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隨后戴好帽子,垂下了头。 “將他扶到榻上去吧。” “是。” 扶著卢竖躺在榻上,谢允舟回到楚君辞身后:“陛下,时间不多,我们该走了。” “我知道。” 回望棲月宫,不知是不是习惯了的原因,他心中竟升起隱隱的捨不得。 强行压下这股情绪,他打开殿门,“我要去找墨衍。” “啊?” 守在门口的护卫两两对视:“可是陛下吩咐过,君后不得离开此处。” “墨衍让你们监视我还是保护我?” “…保护。” “我现在要去找他,你们可以跟上。” 楚君辞一意孤行,侍卫们根本拦不住,又怕伤了他,只能派一队人默默跟上。 第42章 阿辞,你要去哪?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阿辞,你要去哪? 一行人出了棲月宫,谢允舟跟在楚君辞身后,一袭太监服饰,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行至御花园时,楚君辞突然停了下来。 他隨机点了几个士兵:“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上前来。” “是。” 几名侍卫上前,楚君辞盯著他们的脸,“我刚刚丟了一块手帕,你们去替我寻回来。” “手帕?” “就丟在这条路上,寻不到的话,你们不许回来见我。” “可是……” 犹豫良久,他们最终点头:“是。” 支走几人后,楚君辞望向其余人,又点出几个:“你们几个,我饿了,去寻一些吃的过来。” “…是。” 认命地转身离开,他们嘀咕:这君后怎么是个不分轻重缓急之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手帕、吃食? 陛下的眼光怎么这么…… 唉。 之后楚君辞又挑了两队人去做其他事,最终原地只剩不足一半人。 他们看出异样,其中一人试探道:“君后是在有意支开我等吗?” “是。” 楚君辞没否认,支开一半已是极限,剩下一半只能…… 上前打晕那名士兵,他启唇:“抱歉了。” 他的突然出手让眾人一惊:“君后这是?” 不待回答,他们突然发现君后身边的小太监朝他们攻来,小太监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和君后配合得井井有条。 不多时,他们被打晕在地。 “陛下,我们快走。”谢允舟握上楚君辞的手腕。 轻轻挣脱谢允舟的手,楚君辞面不改色:“带路。” “……” 掌心空落落的,谢允舟喉中滑过苦涩:“是。” 带著楚君辞绕过几个亭子,最终他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前。 推开假山前的树枝,谢允舟在內壁摸索著,很快摸到一个凸起:“找到了。” 轻轻摁动开关,石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陛下,请隨臣来。” 二人跨进石门,他走远后,石门再次闭合,一切回归原样。 地道空荡荡的,偶尔能听到滴水声,谢允舟手拿火把,走在前方。 “陛下跟紧,再往前走一会,就能出宫了。” “嗯。” 想到什么,他问:“你说这个密道是楚櫟告知於你,信上可有说明,他又是如何知晓?” “说了。” 谢允舟回答:“王爷说这个密道是陛下告知他的。” “…我?” “对。” “陛下离宫前曾交给王爷几个锦囊,言明若发生意外,就让他打开锦囊,里面写了一些昭国之事。” “……” 疑惑越来越重,楚君辞抿了抿唇,以前的他如何会知晓昭国之事? 罢了罢了,当务之急还是离开此处。 挥散脑中的猜测,他跟在谢允舟身后,不知过去多久,终於看到前方透来轻微的光亮。 “到了。” 再次摁动一个开关,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的景色。 这是一座小院,院中无人,只有一口枯井。 “此处距城门不远,臣已提前备好马匹。” 谢允舟牵来两匹马:“其余兄弟臣已让他们在城外接应,陛下,我们快走吧。” 楚君辞頷首,翻身上马,夜色下,长发被风吹起弧度。 “走。” 不敢耽误时间,他们策马朝著城门而去。 宫中的爭斗並未影响到城门,侍卫们依旧守在门口,有的甚至困得打了个哈欠。 “打起精神来。”有人朝他喊道。 “哦。” 站直身体,挺直腰背,余光看到二人策马朝他们而来。 “停。” 他上前几步:“城门已关?你们要去何处?” 目光上移,只见要出城的是一个极其俊俏的公子,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廝。 他不禁柔和了语气:“这位公子,城门已关,这个时候不能出城了,你们明日再来吧。” 楚君辞垂眸看他:“若我非要出城呢?” “你!” 他没好气道:“城门关闭后,若无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许出城。” “可我奉了陛下之命。” 缓缓拿出那枚玉佩,楚君辞淡声:“你看这是何物?” 玉佩在火光下折射出光泽,守卫揉了揉眼睛,很快认出这是墨衍的贴身之物,陛下隨身佩戴了多年,他们也见过数次。 “这……” 他不禁有些迟疑,目光在楚君辞身上打量:“你是宫里人?” “深更半夜,陛下让你出城做什么?” “我是宫里人,至於陛下要我做的事,你们没资格知晓。” “你要做的,就是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若耽误了陛下之事……” 拉长的语音让人浮想联翩,守卫咬了咬牙:“玉佩再给我看一眼。” “隨意。” 將玉佩交给守卫,楚君辞站在他面前,“看仔细些,看看这是否是陛下的贴身之物。” “…这是自然。” 叫来几个同僚,几人举著火把细细看了看,最终確定,这就是墨衍的贴身之物。 只是…… “为何这玉佩碎成了两半?” “出来得急,不小心摔地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君辞拿回玉佩:“还不快开城门?” 他们沉默片刻,心道:若陛下当真交代了急事给眼前的小公子,却因为他们的原因耽搁了,那后果…… 相比放两个人出城,耽误陛下之事的后果更为严重。 於是他们点了点头:“行。” “开城门!” 一声令下,城门缓缓打开。 巨大的城门在楚君辞面前展开一条缝,他望向城外,一颗心砰砰乱跳。 再次翻身上马,他们等待著出城的最佳时机。 眼看著城门缝隙越来越大,楚君辞攥紧韁绳,红唇紧抿。 只要出了城,和其余手下匯合,他便能顺利回到雍国,恢復记忆。 届时,那些他所疑惑的事情都將找到答案。 “阿辞,我们马上能离开这里了。” 谢允舟跟在他身后,同样盯紧城门,胜利就在眼前,让他的心激动万分。 一息、两息…… 城门终於大开。 楚君辞鬆了口气,可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阿辞,你要去哪?” 声音熟悉,竟是…… 墨衍! 心臟骤停,楚君辞回眸,正好和墨衍的目光对上。 第43章 再次乾呕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再次乾呕 “墨辞。” 墨衍站在不远处,遥望著他:“过来。” “……” 楚君辞毫不犹豫,当即回头策马出城,门口的守卫呆愣一瞬,听墨衍吩咐:“还不快关城门!” “是!” 可已经来不及了。 看著二人离开的背影,墨衍冷笑著从士兵手中接过长弓,继而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踏雪速度极快,不一会便拉近了三人的距离,墨衍坐於马背,搭动弓弦瞄向谢允舟。 “嗖”的一声,箭矢从谢允舟的脖颈擦过。 “下一次箭头会射穿他的脖子,朕说到做到。” 他宛若鬼魅,盯著楚君辞的背影:“阿辞,你太不乖了。” 马蹄声响彻天地,在墨衍身后还跟了数百骑兵和步兵,楚君辞知道,他失败了。 即便能与手下顺利会合,他也逃不出这偌大的昭国。 他停了下来。 “阿辞!” 谢允舟神色焦急:“走啊!” “你走吧。” “阿辞?” 楚君辞没再看他,转身望向墨衍:“放他走。” “不可能。” 墨衍拉动弓弦,“敢和朕抢的人,都该死。” 箭头瞄准谢允舟,墨衍即將射出一箭,可突然间—— 他的阿辞挡在了男人面前。 “墨辞!” 墨衍气得手指发抖:“你给我让开!” “放他走。”楚君辞静静地看著他。 “……” 二人无声对峙,最终墨衍放下弓箭,一张脸冷若冰霜:“过来,別让朕说第三次。” “阿辞!” 谢允舟拉著楚君辞的衣摆,“不要……” “我就算死,也不想看你再回那座皇宫!” “可就算你死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楚君辞冷静道:“他们人太多了。” “阿辞……” “走吧。养精蓄锐,下一次会成功的。” “……” 掌心用力到泛白,谢允舟抿紧唇瓣,“阿辞,等我。” “嗯。” 谢允舟走了,马蹄声渐远,楚君辞也慢慢走向墨衍。 马儿在墨衍前方停下,二人对视著,不一会,墨衍突然將他拽到身前。 他们共乘一匹踏雪,墨衍盯著他,眼中满是墨色。 他没说什么,带著他往回走,再次踏进城门,楚君辞回眸,看到城门在他眼前慢慢关闭。 一切回归原点。 一路上墨衍都没说话,可楚君辞知道,他很生气。 宫门躺满尸体,地面多出数道染了血跡的马蹄印记,他们沉默著进了宫。 最终,踏雪在棲月宫前停下。 墨衍翻身下马,拽著楚君辞的手跨进宫门,殿中卢竖跪在地上,身体抖成了筛糠。 “陛下饶命。” 墨衍睨他一眼,拽著楚君辞的手更加用力:“墨辞,你说朕该怎么处置这个蠢货?” 两次了,阿辞的两次出逃都和卢竖脱不了干係,他语气冰凉:“来人,把卢竖拉下去,千刀万剐。” 卢竖脸色一白,抖得更加剧烈:“陛、陛下饶命啊!” “墨衍。” 楚君辞动了动指尖:“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他无关。” “呵。” 墨衍嘲讽:“好一个你一人所为,你为卢竖求情,为那个野男人求情,偏偏就是不会考虑朕的感受。” 他闭了闭眼:“把卢竖带下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墨衍……” “…关起来。”墨衍改口。 终於捡回一条命,卢竖嚇得瘫在地上,“谢陛下,谢君后。” 颤颤巍巍站起身,他被守在门口的侍卫带了下去。 殿门再次关闭,殿中只剩楚君辞、墨衍二人。 寂静,诡异极了的寂静,墨衍打量四周,在桌面发现了一封信。 一目十行,他將信撕得粉碎:“你倒是想得妥帖,人都跑了还不忘给卢竖开脱求情。” “本就与他无关。” “那朕呢?” 墨衍攥紧掌心:“你就没有一句话要留给朕的吗?” “……” “这几日那个野男人都藏在哪?” “……” 楚君辞不说话,墨衍逼近他:“怎么不说话了?” “朕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做了什么?” 墨衍感觉自己快气疯了! 墨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个小白脸,可他对此竟一无所知! 他禁錮住他的肩膀:“说啊!你和那个小白脸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我不信!” 墨衍颤抖著手:“他是不是和朕一样亲你了?” “他比得过我吗?!” “……” “他都亲你哪儿了?” 目光滑过楚君辞的五官,墨衍低头一一覆盖,“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还是哪里?” “墨辞,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 “……” 楚君辞闭了闭眼:“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有你碰过我。” “真的?”墨衍狐疑。 “不信就算了。” 墨衍信了几分,却仍旧气愤:“就算你们什么都没做,可你跟著他跑了。” “这几日他都藏在殿中,是他告诉你过往之事的吧?” 明明他今早才给阿辞灌药,他不可能这么快恢復记忆才对。 “嗯。”楚君辞没有否认。 “他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跟他走?你以为我是傻子?” “没有,你不是傻子。” 楚君辞一本正经回答,墨衍哽了一瞬,“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了?休想。” “哦。” “……” 仿佛一拳打在闷葫芦上,墨衍瞪著楚君辞:“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没有??你不打算和朕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 “……” “好好好,墨辞,你有种!” 再也忍不住了,墨衍拉著楚君辞来到榻边,把人摁在床上。 扯去楚君辞身上的外袍,他从暗格中拿出**,居高临下望著他,“今天放过你,我就不姓墨!” “不行。”楚君辞蹙眉。 “由不得你。” 墨衍一意孤行,捧起楚君辞的脸,低头吻向他的唇瓣。 肌肤即將接触,楚君辞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脸色猛地一变。 他推开墨衍,捂著胸口乾呕了一声。 “……” 墨衍愣住了。 第44章 诡异的脉象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诡异的脉象 突如其来的噁心感让楚君辞脸色发白,他捂著胸口,强行压下不適。 在他对面,墨衍呆呆地看著他,“你嫌我噁心?” “……” “所以才会拒绝我的亲密,还…乾呕?” 旖旎的气氛消失得一乾二净,墨衍沉著脸,忽然想到什么:“吴序,叫太医!” 一个不可能的猜测瀰漫心头,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墨辞並非那个村落之人,如何会…… 可万一呢。 他坐在另一侧,心臟狂跳不止。 不知过去多久,刘霽提著药箱出现:“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给阿辞看看。” “是。” 诊帕置於楚君辞手腕,刘霽低眉细细把脉。 几息之后,他的眼中滑过震惊,又被他竭力压下。 这怎么可能? 下意识屏住呼吸,刘霽收回手再探,这一次风平浪静,毫无异常。 他松出口气,看来果真是诊错了。 擦了擦额上的汗,刘霽垂头:“回陛下,君后的身体很健康。” “没有其他异样?” “没有。” “……” 墨衍沉默片刻,暗道自己果真可笑。 “下去。” “是。” 刘霽告退后,殿中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墨衍没了兴致,穿好衣服朝外走去。 “等等。”楚君辞叫住他。 墨衍停下,背对著他没有转身。 “你受伤了吗?” 刚刚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从墨衍腰腹传来的。 “我受不受伤,你关心吗?” 扔下这句话,墨衍大步踏出宫殿:“即日起,棲月宫外轮番守职,不许一人踏入,也不许一人踏出。” 楚君辞被囚禁了。 同一时间,宫中传出一则流言——君后惹怒龙顏,为陛下所弃。 御书房。 墨衍褪下衣袍,腰腹间的伤口往外渗血,吴序嘆气:“陛下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冯忠那一刀虽不致命,却也刺破了墨衍的血肉。 “不让冯忠看到朕受伤,周鹤不会动手。” “奴才说的是君后那边。” 墨衍一顿,没再说话。 拆下纱布,露出外翻的伤口,墨衍將匕首置於烛火。 捅伤他的武器被冯忠餵了毒,即使他第一时间服下解毒丸,可伤口处还是有些发黑,有的甚至已然腐烂。 匕首在火焰加热下不断变红,墨衍神情淡漠,对准伤口猛地一挥,顿时鲜血如注。 他脸色发白,额头沁出汗珠:“药。” 吴序急忙给伤口撒上药粉,止血后又帮他缠上新的纱布。 “若陛下第一时间处理伤口,也不至於拖到如今这个地步。” “闭嘴。” 他知道吴序什么意思,警告道:“阿辞是朕的人,吴序,莫和国师一样。” “…是。” “下去。” 吴序退下了,站在殿外,不禁想起和国师的最后一面。 陛下下令囚禁国师,囚禁的第三日,国师自戕了。 临行前,他去送了一程。 那日—— 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牢房內,国师一袭白色道袍,坐在床边打坐。 听到他缓缓走来的声音,睁眼:“来了。” “国师知道我要来?” “天机。” 他笑了笑:“我也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若真有那一日,墨辞的心头血药性最佳。” 回忆一闪而过,吴序回神,暗道:希望不会有那一日吧。 不然…… 他握紧了手,不发一言。 ———— 连续好几日墨衍都沉浸在公务中,他不敢閒下来,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棲月宫。 那日阿辞的逃跑和乾呕还歷歷在目,让他有些不敢面对…… 另一方面,他身上的伤还未好,静下来后也能好好养伤。 於是一连几日下来,他们都没有见面。 有关“君后失宠”的言论愈演愈烈,棲月宫內,卢竖面露焦急:“君后,不然奴才去请陛下过来吧?” “不必。” 楚君辞放下一颗棋子:“来与不来,是他的自由。” “可……” 重重嘆出口气,卢竖垂下了头。 刚走出院子,便听人嚼舌根:“清高什么呢?还不是失宠了。” “就是,还以为陛下会一直宠著他?可笑。” “说什么呢你们!” 卢竖打断他们:“君后也是你们能编排的吗?小心我告诉陛下,看陛下不打死你们!” 几个小太监訕訕离开,卢竖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在內心祈求:陛下快来棲月宫吧。 又一日。 御书房內,墨衍正在批阅奏摺,伤口处隱隱作痛。 不知冯忠餵的是什么毒,好几日了,他的伤口癒合得极慢,偶尔还伴有疼痛。 太医来瞧过,却瞧不出什么名堂,只能作罢。 批完最后一本,墨衍放下硃笔,想到好几日未见楚君辞,心中难忍思念,最终起身:“去棲月宫。” 走在路上,他幻想著阿辞见到他时的模样,是会生气还是会高兴?亦或平淡如水? 脑中想了好几个版本的楚君辞,墨衍勾了勾唇,忽然喉间一痒,喷出一口黑血。 鲜血溅在地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陛下!” 眼前发黑,墨衍意识渐渐消散。 最终倒在了地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遥望棲月宫方向,嘴唇翁动:“阿辞……” “陛下!” 他彻底陷入黑暗。 紫宸殿。 羽林卫將此处围得严严实实,不许一人进出,殿中,刘院长面露难色。 地上放著一盆又一盆的清水,只是此刻都已被鲜血染红,榻上人眼睫紧闭,眉头微蹙,在昏迷中都不得好眠。 “太医!陛下到底怎么了?”吴序语气焦急。 “陛下体內有股余毒一直未清,此次冯忠匕首上餵的药便是刺激余毒发作之物。” “若两者分开,各中一物,都不会如此,偏偏……” 他边说边摇了摇头:“陛下受伤之际,若能第一时间处理的话,也不会如此。” “也怪我,前几日没有检测出来。” “如今经过了好几日的磨合,陛下体內的余毒已被彻底激发出来了啊!”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 吴序嚇得嘴唇苍白,指尖发颤。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能解陛下体內毒素的药材。” “我记得国师曾说过,落雪崖雪莲可解陛下之毒。” 闻言,吴序咬紧牙关:“落雪崖的雪莲已然消失,遍寻不得。” “如今宫中只有一物…能救陛下性命。” 第45章 光是想想就心疼得要命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光是想想就心疼得要命 “何物?” “……” 吴序没回答,目光透过围墙望向棲月宫的方向。 许久后,他收回视线:“太医,再找找其他法子吧。” “…我回去翻翻古籍,今夜陛下会甦醒一次,届时有劳公公將陛下的身体情况告知於他。” “嗯。” 今夜註定不会太平。 因此事不宜被外人知晓,刘老太医只带著刘霽一人走进藏书阁,和暗卫们共同翻阅医书。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戌时,墨衍醒了。 “陛下!” 吴序急忙將他扶起:“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朕毒发了?” “是,刘老太医说,冯忠匕首上的药激发了陛下体內的余毒,如今若想解毒,唯有……” 他捏紧了拳:“唯有听从国师之言。” “吴序。” 墨衍睨他一眼,“朕最后再说一次,在朕心中,阿辞比朕的性命重要。” “谁若是敢伤他,朕定將那人千刀万剐,不问缘由。” “……” 吴序沉默半晌,最终垂下头:“可陛下身上的毒……” “让刘太医儘快研发出压製毒素的药方,其他的朕自有决断。” “是。” “雍国如何了?” “最近楚櫟都很安静,並无任何举动,楚翎则是还在养伤。” “想办法把楚櫟绑了,让楚翎拿雪莲来换。” 墨衍捂著伤口,“全力去做此事,三日之內,朕要收到楚櫟被绑的消息。” “…是。” 在雍国地界绑架他们的王爷並不容易,这也是墨衍一开始没有打雍国雪莲主意的原因,可现在的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知道,若他死了,他的阿辞该怎么办? 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光是想想墨衍就心疼得要命! 压下联想,他闭了闭眼:“阿辞还好吗?” “好。君后早上下了半日的棋,午时坐在院中晒太阳,晚间则是坐在窗前看书。” “他有没有想朕?” “……这个奴才不清楚。” “下去。” 吴序走后,墨衍靠在床头,忽然很想见阿辞。 可现在的他肯定很丑吧? 阿辞本就不喜欢他,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怕是要更嫌弃了。 眼前阵阵发黑,唇边溢出墨色的血珠,又被他轻轻擦去,他长呼口气,闭上眼独自忍受痛苦。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一切全凭本能。 棲月宫。 楚君辞早早就上床休息了,棲月宫內熄了烛火,他躺在榻上,呼吸绵长。 突然,窗户处响起异动,透过月色他看到窗前站了一个男人。 身形眼熟,是墨衍。 “墨衍?” 他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墨衍没吭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楚君辞嗅到了一股血腥气,不禁轻微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墨衍依旧没说话,在塌前停下后,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毒发了?”楚君辞发现不对。 危机感升起,楚君辞往后挪了挪,探向匕首。 可还不待他退后一步,墨衍突然动了。 他大步走来,將他摁在身下,一双赤红的眼睛从他唇上滑过。 “墨……” 剩下的话被堵在唇齿间,楚君辞被迫仰头,很快喘不上气。 他推了推墨衍的胸膛,却被对方攥住手腕,力气之大,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不知过去多久,楚君辞口乾舌燥,可墨衍依旧没有鬆开他。 泪水夺眶而出,楚君辞挣扎著,用力咬了墨衍一口,血腥味瞬时在口腔散开。 “阿辞……” 墨衍更加兴奋,他掐著楚君辞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中,继而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眼泪和津液让墨衍暂且恢復理智,他抱著楚君辞,轻轻碰了碰他唇上的伤口:“阿辞,疼吗?” “……” 楚君辞不知道墨衍又发什么疯,只想离他远一点。 狠狠推开墨衍,换来墨衍一声闷哼,楚君辞动作一顿,侧目望来。 只见墨衍腰腹以下的衣袍已被血液渗透,血液顺著衣袍流下,一滴一滴,滴在床榻之上。 “……” 楚君辞站在原地,捏紧掌心:“伤怎么来的?” “被周鹤的人捅了一刀,无碍。” “无碍?” 楚君辞冷笑:“受伤已快五日,伤口还在渗血,这是无碍?” “阿辞是在关心我吗?” 墨衍依旧不正经,楚君辞却没空和他闹,他上前几步,扯开墨衍腰腹以下的衣袍。 这是楚君辞第一次如此“主动”,墨衍错愕:“阿辞,你……” “住嘴。” 他冷著张脸,撕开墨衍的衣袍后,看到了一圈白色纱布。 纱布被血渗透,红中带黑,情况不容乐观。 一圈圈取下纱布,他终於看到伤口。 只见伤口边缘被泡得泛白,早该结痂的血肉无比狰狞,一股又一股细小的血流从伤处渗出。 “都这样了还说无碍。” 楚君辞驀然有些生气,“怎么不疼死你?” 他找来止血药粉,又拿了一些新的纱布,“躺好。” “……” 墨衍乖乖躺在榻上,一双眼睛跟著他的动作飘荡。 他的阿辞语气虽严厉,动作却很温柔。 清理掉伤口处的脏污后,楚君辞往伤处撒了药粉,他神情认真,红唇微抿。 墨衍看呆了。 “阿辞真好看。” 墨衍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楚君辞斜他一眼:“再说话,你就给我滚。” “……” 墨衍不说话了。 耳边没了烦人的声音,楚君辞撒好药粉,看著躺平的墨衍却有些为难。 墨衍躺著,纱布缠不上,他只能扶著墨衍靠在床头:“不许动。” “嗯。” 墨衍自然听话,视线粘著他,从楚君辞的髮丝滑向足尖。 他看到阿辞贴上他的胸怀,双手绕过他,將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缠了好几圈后,楚君辞给纱布打了个结。 “我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但既然你的伤五日还在渗血,说明伤你之物涂了毒药,而且不是一般的毒药。” “嗯。” 墨衍点头:“刘太医已经在寻解毒之法了,阿辞不必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你。” 楚君辞绕过他上了榻:“只是不希望你再像刚才一样发疯。” “抱歉。” 他失去理智后遵循本能来了棲月宫,看到阿辞的第一眼就想吻他。 第46章 绑了楚櫟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绑了楚櫟 他也確实这么做了。 “阿辞,別生气了,好吗?” 楚君辞背对著他,闭上眼睛只当没听到。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墨衍靠在床头,目光依旧看著他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楚君辞渐渐陷入梦乡,在他身后,墨衍喉中突然涌起痒意,即將喷出的鲜血被他强行压下。 小心翼翼走下床榻,墨衍撑著柱子,额头满是汗珠。 他动作很轻,没有吵醒熟睡的人,可阿辞身上的莲花香气时刻在引诱著他,让他想將他吞吃入腹。 他忍了许久,终於忍不住般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目光打量著浓密髮丝,墨衍上前几步,俯身在楚君辞肩颈轻轻嗅著。 莲花香气愈发浓郁,他舔了舔唇,竟生出咬破阿辞喉咙的念头。 眼神再次失去迷离,香气源源不断地引诱著他,与之前想亲吻阿辞不同,这一次…… 他想要他的血。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墨衍被嚇了一跳,急忙离远了些。 用力摁向伤口,剧痛让他恢復些许理智,他快步回了紫宸殿。 吴序正在门口踱步,看到他后鬆了一口大气:“陛下终於回来了。” 墨衍没吭声,脸色异常难看。 “把刘太医请来。” “是。” 不一会,刘太医的身影出现在紫宸殿:“参见陛下。” “药方何时能写出来?” “回陛下,…尚需时日。” 墨衍所中蛊毒本就顽强,不然也不会十余年都未曾拔除,如今余毒尽发,事实上,刘太医並无把握…… 墨衍摁了摁眉心,交代吴序:“儘快把楚櫟绑了。” 如今雍国国库的那株雪莲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下意识將国师所说的解毒之法排除在外,在他心中,楚君辞比他重要。 吴序站在一旁,面有顾虑:“陛下,万一雍国也无雪莲……” 毕竟是十八年前的事了,若当年便已有人將雪莲服下,那陛下又该如何? 即便绑了楚櫟,又能改变什么…… “先绑了再说。” 墨衍不愿去想其他,“无论如何,让楚翎交出雪莲。” “没有的话,就让他去找,只要想救楚櫟,他会乖乖替朕寻找的。” 雍国也有国师,当年的雪莲所在地便是雍国国师推测出的地点,如今墨衍集雍昭两国之力,定能大大提升成功的机会。 “是。”墨衍独断专行,吴序毫无办法,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数只鸽子从昭国皇宫飞向雍国,在雍国京都的一处院子停下。 其中一人取了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后道:“陛下让我们绑了楚櫟。” “三日內必须成功。” 楚櫟此刻正在皇宫,他坐在御书房內,桌面放著一封信和几个锦囊。 锦囊都是皇兄离宫前交给他的,一共有五个,其中一个便写了昭国御花园假山密道的消息。 数天前,他將消息传到谢允舟手中,等待了这么些天,本以为能成功救回皇兄,不曾想…… “该死的墨衍!” 楚櫟咬牙切齿,谢允舟送回的信上表明,皇兄和他本已出城,是墨衍追了出来,他们人多势眾,皇兄这才选择跟他回去。 若非墨衍,现在的他早就和皇兄团聚了!何苦在这里唉声嘆气。 在这世上,他只有皇兄一个亲人了,他就算死,也要把皇兄救回来。 至於墨衍……他只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若让他找到机会,他定要让他品味世间酷刑,方能为兄报仇。 闭了闭眼,楚櫟压下满腔愤恨,剩下的锦囊写了一些其他信息,包括今年墨衍会在何处狩猎,狩猎场有何漏洞等。 他已一一传给谢允舟,只盼在下月的昭国狩猎上,他的皇兄能平安归来。 眼中涌出泪意,又被他强行逼退,楚櫟收起锦囊,批阅奏摺。 皇兄不在,他要替他管理好这个国家,等皇兄回来,一切就好了。 一切都將回归原样,届时,他和皇兄又能一起生活了。 …… 楚櫟想了很多,天色慢慢变暗,他批好最后一本奏摺,回了王府。 行至寂静处时,他发现不对。 周围安静极了,静到只能听到风声。 突然! 数个黑衣刺客从墙上跳下,和暗中保护他的暗卫们交起手来。 “王爷,快走!” 刀光剑影,楚櫟急忙上了马,朝皇宫奔去。 今日他没带侍卫,仅剩的几个暗卫都被刺客缠住,故而现在的他孤身一人。 长街处走出几名黑衣刺客,一箭射死他胯下的黑马,楚櫟也隨之摔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衣袍被灰尘弄脏,刚抬起头,一把长刀横在他脖间:“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昭国人?” 双唇紧抿,楚櫟恨自己不会武,幼年仗著有哥哥在,他练武时总是偷懒。 往常出行侍卫环绕,今日他想安静一下,四处逛逛,让侍卫不必跟隨,万万没想到,这一时的疏忽竟让昭国人钻了空子。 “你以后会知道的。” 黑衣人扔下这句话后,径直劈向楚櫟的后颈,楚櫟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抬走。” 他被抬到了他们在雍国的藏身地,几乎在他们刚离开不久,几队侍卫急匆匆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著地上的打斗痕跡,他们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其中一人咬牙:“封锁城门,速速写信告知谢小將军!” 谢允舟收到信息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看著上面的文字,他一字一顿:“墨、衍。” “又是你!” 他將信拍在桌面,其余属下问他:“小將军,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被墨衍的人绑走了!” “什么?” 眾人惊呼,继而沉默,雍国皇室就两个人,如今竟是都落入了墨衍之手? 声音晦涩,他们问道:“小將军,现在该怎么办?” “让他们挨家挨户搜寻,一定要把王爷救出来,不然……” 不然待陛下记忆恢復的那一刻,他还如何有脸去见他? —————— 看到一些宝宝问阿辞什么时候恢復记忆,快了哈~ 墨衍马上就是没人要的皇帝咯~~ 第47章 若朕死了,送阿辞出宫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若朕死了,送阿辞出宫 今日昭国免朝一日,墨衍喝了一碗汤药,却效果甚微。 心底那股將阿辞吞入腹中的欲望越发强烈,让他害怕会伤到他。 於是吩咐吴序:“多调几队羽林卫过来。” 羽林卫將紫宸殿团团包围,墨衍靠在榻上,额上青筋暴起。 莲花香气似从棲月宫飘至鼻尖,他眸色猩红,竭力克制著本能。 “陛下……” 吴序担忧得握紧了拳,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看著他受此折磨。 他不禁想:若雍国也没有雪莲的话,该怎么办? 目光再次透过围墙看向棲月宫,吴序抿紧双唇,眼中满是挣扎。 忽然,他听到后方响起动静,回头看去,只见墨衍赤红著眼下床,径直朝著棲月宫的方向去了。 “陛下!” 他急忙追了出去,在院中看到被侍卫们包围的墨衍。 侍卫们手拿长枪,枪头斜对墨衍,看到他后松出口气:“大人!陛下他……” 半个时辰前陛下下令,若他失去了理智,务必要拦下他,可陛下武功不差,他们又怕伤了他,岂是说拦就能拦的? “陛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吴序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上前打晕他,又碍於近不了身。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最终墨衍恢復了些许理智,咬牙命令:“打晕朕。” “…是。” 墨衍被打晕了,由侍卫们抬著躺回榻上,吴序守在一旁,静待他的甦醒。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醒了。 想起刚刚的失控,他摁了摁眉心:“楚櫟那边如何了?” “我们的人已得手,只是昨夜起,雍国士兵正在满城搜捕,他们出不了城,也无法用信鸽传递消息。” “故而如今的情况奴才並不清楚。” 无法出城的话,即便换得雪莲,他们也没命將雪莲带回大昭。 “继续盯著。” “是。” 交谈完后,墨衍再次喝下一碗汤药。 药汁在口中迸发苦味,他驀然想起阿辞,他的阿辞最怕喝药了。 阿辞…… 眼眸微垂,他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吴序,若朕死了,朕要你將阿辞带出宫,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並保他今后无忧。” “陛下……” 吴序咬紧了牙:“您不会死。” 墨衍笑了笑:“但愿吧,朕也不想死。” 他和阿辞才认识不久,若他死了,他的阿辞定会再寻良人…… 那个人会和他一样,抱他、吻他,甚至与他共登极乐…… 光是想想,墨衍就要气疯了! 闭了闭眼,压下满腹的愤怒,他启唇:“把棲月宫的暗卫叫来。” 半个月前,他第一次给阿辞餵药,怕甦醒后的阿辞怀疑他说的话,便將棲月宫的暗卫都撤了。 直到七日前阿辞逃至城门,他才让暗卫重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暗卫出现,手中捧著一个册子:“陛下,这里面所记,皆是君后这几日的衣食住行。” “拿来。” “是。” 將册子交给墨衍,暗卫跪在地上,静待命令。 墨衍看得很慢,透过文字想像著楚君辞的模样,却看到一句—— 午膳后,君后坐於院中,忽噁心想吐,手抚胸口,三息之后方恢復原样。 不禁蹙眉:“君后可有叫太医来?” “无。”暗卫摇头。 墨衍沉默,继而开口:“让刘太医去给他看看。” “是。” 將册子放於枕边,墨衍挥了挥手:“回去吧,別让他看到你。” 暗卫告退了,墨衍再次拿起册子,细细看著。 “那个村落之事查得如何?” “回陛下的话,暗探已传回消息,他將於今日回京,並当面向陛下述职。” “嗯。” 当夜,前去村落探查消息的暗探回宫,他跪在紫宸殿,“参见陛下,属下不辱使命,查到了村落的详细情况。” “讲。” “是。村落地处峡谷之下,名笙梓村。” “村中人丁稀少,只有十余户人家,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据传他们的祖先曾拜师药王谷,在药王谷求学之际,研发出一粒秘药。” “服下者无不容光焕发,肌肤细腻,並且身体散发幽香。” “当然,最重要的是,服下秘药后,他们便可以**。” 暗探將在笙梓村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最后说道:“属下查过,雍国谢允舟並未去过笙梓村。” “倒是二十年前,雍国先帝似乎曾去过一次。” “哦?” 墨衍挑眉,对后半句话並不感兴趣:“你说谢允舟没去过?” “是的。” 暗卫頷首:“谢允舟在雍国时的行踪轨跡很是单一,楚翎登基前,他只在將军府和东宫往返。” “楚翎登基后,他偶尔进宫一次,其余时间大多只在谢府,並未离开。”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墨衍挥手让暗探退下,如此看来,果真是他想多了。 那日太医也说阿辞的身体並无异样,想来异样也仅仅是因为他亲了他罢了。 他不知道的是,匯报情况的暗卫刚走出院子,突然想起一事。 他忘记告诉陛下——笙梓村之人的脉象略有怪异,在某些时候,並不能及时通过脉象確认是否有疾。 站在原地,他纠结地回头看了看,最终心道: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说与不说也无甚区別。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离开紫宸殿,回了暗卫营。 同一时刻,棲月宫。 楚君辞捂著胸口,面有不適。 在他面前,刘霽弯下腰身:“师傅在忙,故让臣给君后请平安脉。” “嗯。” 楚君辞没说什么,缓缓伸出了手。 丝帕搭上手腕,刘霽细细诊著,上次之事宛若曇花一现,却嚇得他不轻。 幸而此次无事发生,他收回手:“君后的身体很健康。” “知道了。” 楚君辞本就觉得自己没病不用看太医,是墨衍大惊小怪。 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看太医,只因每每唤了太医之后,下一步便是要喝药。 而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喝药了。 想到这,他抬眸看著刘霽的脸:“告诉墨衍,我没事,不用总让你们给我把脉。” 第48章 你我做个交易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你我做个交易 “是。” 刘霽垂头应下,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悄悄打量身旁之人。 他还是这么好看,身上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气,即使只沾染上一点余香,都能维持许久。 手中丝帕有些发烫,他將丝帕塞进药箱,起身告退:“君后,微臣告退。” 离开棲月宫后,他將这句话传达给了墨衍,墨衍听完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又喝下一大碗药。 擦了擦唇,他没看刘霽:“退下。” “是。” 提著药箱回到藏书阁,他看到师傅仍在查阅古籍,阁中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翻阅书籍的声音。 他默默將药箱放好,来到角落,抽出一本古籍查阅。 只见封面上写著:药王谷。 第二日。 一连喝下好几碗药,墨衍的症状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往日红润的唇染上黑紫,手腕也生出几条黑紫色的细线,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不禁想到“命不久矣”四字。 再次吐出一口黑血,他眉头紧蹙,在晕倒前吩咐了吴序一事。 吴序虽震惊,但只能照做,让人送来几条手腕粗的铁链,將墨衍的手脚都锁了起来。 时间流逝,大半日悄然过去,榻上的墨衍睁开双眸。 清澈瞳孔彻底变红,在本能的诱发下,他剧烈挣扎著,铁链被带动得哗哗作响。 喉中发出骇人声响,此刻的他哪还有一国之君的体面? 吴序看在眼里,掌心被指尖掐破,血珠顺著指尖滴在地上。 “陛下……”他呢喃著。 可墨衍早已失去理智,手腕脚踝被铁链割破,鲜血涌出,染红了吴序的眼。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奔棲月宫。 手中匕首冰冷如铁,吴序面若冰霜,站在了棲月宫门外。 守卫看到他后上前询问:“大人,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嗯。” 他点头:“开门。” 守卫顺从开门,看著吴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宫门缓缓关闭。 来到院中,吴序握住匕首的手微颤,他没有停留,径直来到门口。 “吴公公?” 门口只守著卢竖一人,看到他后一惊,后欣喜道:“是陛下要来看君后了么?” 陛下已经好几日没来了,宫中人最擅拜高踩低,误以为君后失宠后,对君后的態度都差了好多。 这也导致如今伺候君后的只剩他一人。 幸而君后不在乎这些,不然该多难过啊。 吴序的出现让卢竖升起希望,他不禁朝门口望去:“陛下什么时候来?” “陛下最近都不会来了。” 此话一出,卢竖脸上的笑彻底散了。 此前陛下再怎么生君后的气,都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来的,此次却一连好几日不见人影,难道…… 陛下真的厌了君后了么? 一颗心沉入谷底,卢竖不禁为楚君辞担忧起来。 楚君辞是墨衍在落雪崖捡的,带来昭国后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以往墨衍宠他的时候还无人敢欺他,可一旦他被墨衍所弃,那等待他的只有…… 卢竖晃了晃头,不敢再想。 “那公公今日前来是……” “我有话和君后说,你下去吧。” “…是。” 卢竖走后,吴序推开殿门,和正在下棋的楚君辞对视。 他不发一言,缓缓踏入殿中,在楚君辞面前站定。 “君后。” 楚君辞也看他,“有事?” “確有一事,需要君后帮忙。” 吴序的表情和语气不太对,楚君辞直觉不对,探向案前的匕首,可在这时,吴序动了。 他手拿匕首,径直朝他刺来。 楚君辞侧身躲过,匕首割断他的几缕髮丝。 髮丝在空中打著转,继而飘落在地。 “你要杀我?” “並非是杀你,只是借君后心头血一用罢了。” “心头血?” 说话期间,楚君辞终於摸到匕首,刀剑相挡,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驀然想起墨衍的伤:“是墨衍出事了?” “君后不必问这么多,反正你也不在乎陛下。” 吴序冷声:“奴才不会杀你,只需要几滴心头血,您还是大昭最尊贵的君后。” 吴序的表现愈发证明是墨衍出了事,楚君辞的心乱了几瞬:“带我去见他。” “没必要。” 如今的墨衍也不想见到楚君辞,吴序也不敢让他见到他,他知道,一旦陛下知道此事,绝对会阻止他的。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陛下死。 眼中愈发凌厉,吴序刀刀朝著楚君辞的心口而去:“陛下对君后这么好,如今也到了君后报答的时候了。” “呵。” 楚君辞抵挡著,他打不过墨衍,却不代表他打不过吴序。 二人你来我往,最终吴序的匕首被楚君辞踢飞在地,他的匕首横到了吴序颈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忽然想起墨衍说他中了蛊虫,猜测道:“难不成和墨衍中的蛊毒有关。” “你还好意思问。” 吴序这话充满不满,楚君辞侧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吴序喃喃,盯著楚君辞的脸:“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在落雪崖捡到你?” “为了雪莲?” 对於此事,楚君辞一知半解,墨衍从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事。 “没错。” “陛下身中蛊毒十余年,两个月前,国师推测出雪莲生长之地为落雪崖后,陛下当即带人前往。” “可谁知在落雪崖找了整整一圈都没看到雪莲的影子,反而在崖底看到了你。” “你昏迷在雪中,一身莲花香,结合莫名消失的雪莲,难道你敢说,雪莲不是被你拿走甚至服用了么?” “……” 面对质问,楚君辞抿了抿唇,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不知雪莲是否真的被他服用。 但他身上的香气確实有些怪异。 吴序继续道:“若按照陛下以往的性子,將你杀了剥心炼药,也能解去身上的毒,可偏偏……”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只言:“如今陛下身中剧毒,唯有你的心头血可解。” “墨辞,看在陛下对你这么好的份上,给陛下一些你的心头血不好吗?” “无需太多,只要能入药便够了。” “……” 楚君辞垂眸,再次抬眼时道:“你我做个交易吧。” 第49章 腰腹隱隱作痛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腰腹隱隱作痛 “什么交易?” “我將心头血给你,狩猎那日,你助我离开昭国。” 距狩猎还有二十余日,正好便於楚君辞养伤。 且狩猎场的防卫比皇宫鬆懈,只要吴序肯帮他,他定可离开昭国,回到大雍。 吴序默了片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凭你也不想我留在墨衍身边。” “……” 吴序默认了。 自陛下遇到墨辞后仿佛变了个人,脑子里只有情爱,再无大业。 如今竟是到了能为墨辞甘愿放弃生命的地步…… 每个人都能看出墨辞是他的软肋,可皇帝不应该有软肋。 於是他点点头,同意了这个交易:“狩猎日,我会安排好一切。” “嗯。” 得到满意的答覆,楚君辞收回匕首,“你出去等我吧。” 吴序頷首,转身关上了门。 屋內,楚君辞褪去衣袍,望著刀刃冰冷的光泽,猛然將它插入心口上方。 刀刃入体,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体也微微发著颤。 鲜血顺著匕首流入玉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莲花香,他强忍著疼痛,装完小半瓶后將匕首拔出。 几点鲜血溅在地上,他上完药,穿好外袍,再次打开殿门。 “別、忘了你我的交易。” 声音虚弱,楚君辞额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自然。” 吴序握紧了拳,没再多说什么,拿著玉瓶大步离开。 他走后,卢竖回到门口,惊呼:“君后?!您的脸色怎么……” 脸色苍白如纸,楚君辞轻轻摇了摇头:“扶我进去。” “是。” 卢竖不敢耽搁,连忙扶著他在殿中坐下,余光看到地上的鲜血,更显惊讶:“君后,您受伤了?” “难道是吴公公伤了您?” “不是他。” 楚君辞不想多说,每说一个字都能让伤口痛上几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腹部也在隱隱作痛。 冷汗愈发多了,他竭力平稳著呼吸,“卢竖,扶我去床上休息吧。” “好。” 扶著人去了床上,卢竖站在一旁,焦急地攥著衣袍,“君后,要不要唤太医过来?” “……” 问题无人回答,他悄悄抬眼,发现楚君辞似乎晕倒了。 “君后?” 榻上人双眸紧闭,往日红润的唇彻底没了血色,若非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卢竖都要以为他已经…… 思索几秒,他大步跑到门口,朝守卫道:“君后晕倒了,快去请太医!” 守卫望著他,却没有动作。 “我等奉命守在门口,职责只有一个。” 语气冰凉无情,守卫暗道:陛下好几日未来了,想必已经厌了所谓的君后。 再者刚刚吴大人离开时面色不渝,只怕是和君后產生了口角,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宠罢了,他们並不放在眼里。 “你!” 卢竖著急地团团转,“那你放我出去,我去太医院请太医。”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棲月宫。” “你,你们!” 卢竖颤抖著手,却无能为力,只能小跑著回了寢殿。 “君后?君后?” 楚君辞依旧昏迷著,而且发起了热。 意识浑浑噩噩,他做梦了。 梦中,他看到了楚翎,依旧是那副看不清脸庞的模样。 他站在断崖旁,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崖边的风很大,吹起他披散的髮丝,他一袭红色狐裘,却仍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跡。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男人出现,他骑著踏雪,脸色的惊恐显而易见。 “阿翎!” 墨衍下了马,快步上前,“楚翎!你给我回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楚翎回头,狐裘被风吹起弧度。 “墨衍。”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摇头:“別过来。” 墨衍上前的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好,我不过去。” “阿翎乖,过来好不好?” “你不是要雍国吗?我还给你,今后你还是雍国的君主。” “我隨你回雍国,以后都在雍国皇宫居住,好吗?” 墨衍柔声细语,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阿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阿櫟呢?” 楚翎静静地看著他:“还有其他我的子民。” “……” 墨衍动了动唇,说不出话了。 “墨衍。” 他最后叫了他一声:“成王败寇,今生是我输了。” “但如果有来世,我会先杀了你。” “毫不犹豫。” 说著,楚翎朝后退了几步,墨衍目眥欲裂:“阿翎!” 红色身影坠入崖中,墨衍大步上前,即將跳下时被吴序和其他暗卫拉住:“陛下!三思啊!” “阿翎!” 墨衍听不到吴序说话了,他的眼中只有那抹消失的红色,他奋力挣扎著,却被吴序一掌劈向后颈。 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了从崖底飘来的红色丝带,那是他今早给阿翎束髮时亲手系上去的。 阿翎…… 墨衍昏倒在了崖边。 “把陛下带回去。”吴序冷声吩咐。 其余人都离开了,吴序独自一人站在崖边,捡起地上的红色丝带。 右手微松,丝带彻底坠入崖底,消失不见。 他也转身回了营地,崖边空无一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君辞站在一旁,將一切尽收眼底,他来到崖边,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不一会,崖边伸出一只手,楚翎爬了上来。 —— “君后,君后?” 声音由远及近,搅得楚君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他蹙紧眉头,胸口和腰腹隱隱作痛。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人摸上他的手腕,继而说了些什么,可他听不清。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这一次,他没再做梦。 再次甦醒时,天已经黑了。 他睁开眼,看著头顶的帷幔,记忆断断续续,让他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 比如——他好像做了个梦,却记不起梦中的具体內容。 想了好一会都想不起来,他呼出口气,只能放弃。 不多时,他记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 他和吴序做了一个交易,以心头血换得离开的机会。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弱,不过取了小半瓶血,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可潜意识告诉他,他的身体不该这么弱才对…… 第50章 不要你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不要你了 难道是他高估自己了么? 寻不到答案,他坐起身,动作拉扯到伤口,让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心口处重新上了药,他垂眸看著,恰好听到卢竖的声音:“君后,您醒了?” “我的伤是你给我包扎的?” “不是奴才,是小刘太医。” 卢竖打了热水,“午时小刘太医恰好经过棲月宫,听闻君后昏迷的消息,急忙给君后把脉,並上了药。” “说来君后怎么会受伤呢?” 今日棲月宫只来了一个吴序,之后君后便受伤了…… 卢竖心有猜测,却不敢多说。 “意外罢了。” 楚君辞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多说,卢竖也没再询问。 只是提起陛下时心有不满:“君后都受伤了,陛下也不知道来看一眼。” “若是以前的陛下……” 剩下的话卡在喉间,怕惹楚君辞不悦,他闭上了唇:“君后可饿了?” “不饿。” 可下一秒,他的肚子便发出“咕嚕”声响,几乎一整日没有进食,身体在朝他表示抗议。 “…送些吃食来吧。” “好。” 卢竖连忙寻食物去了,楚君辞靠在床头,忽然想起墨衍。 墨衍身上的毒解了没有? 他知道他受伤的消息吗? 他出了神,全然不知此刻的紫宸殿,墨衍尚在昏迷。 手腕、脚踝早被铁链割出几个伤口,墨衍躺在床上,唇色依旧黑紫。 手臂上的黑色线条愈发多了,连脸颊上都开始瀰漫,吴序端著药站在一旁,脸沉如水。 刘老太医也唉声嘆气:“药灌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今晨吴序突然拿著玉瓶说找到了能解毒的药材,刘老太医虽心有疑惑,却还是將血入了药。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丧失理智的陛下在嗅到药的瞬间,竟眼眶泛红,流下了两行泪水…… 甚至於无论如何都不肯喝药,几人便僵持到了现在。 药热了又热,却始终无法让陛下將其喝下。 眼见著再不喝药,陛下的毒將彻底发散,刘老太医重重嘆出口气,突然间想起一人。 “要不然…让君后过来吧?” “……” 吴序撩了撩眼皮,將药放下后,再次前往了棲月宫。 站在棲月宫殿內,他看著楚君辞泛白的脸色,垂下眼帘:“陛下不肯喝药,刘老太医说毒素即將遍布全身,届时……” 他跪了下来,朝楚君辞磕了几个头:“求君后帮帮陛下,让他將药喝了吧。” “狩猎日,奴才就算万死,也定助君后达成所愿。” “……” 楚君辞默了几息,“带我过去吧。” “谢君后。” 考虑到楚君辞受了伤,吴序叫了轿輦,並吩咐人动作轻些。 一行人朝紫宸殿而去,一刻钟后在紫宸殿门口停下。 楚君辞走下轿輦,慢慢踏进殿中,殿中一片狼藉,床边更是有一滩未乾的血跡。 床上,墨衍静静躺著,没了平日里不正经的模样,也好似没了生息。 “参见君后。” 刘老太医向他行礼,楚君辞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药:“给我。” “是。” 端著药来到床边,他看到了墨衍脸上的黑线,目光下移,又看到了墨衍手腕上红肿的伤口。 床头垂著几条铁链,手銬处早被鲜血染红,楚君辞抿了抿唇,忽然有些胸闷。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墨衍的脸颊,“墨衍。” 无人回应。 药汁泛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楚君辞舀了一勺,餵到墨衍唇边。 可墨衍紧闭著唇,好似在下意识抵抗著。 身后吴序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他垂下头,不发一言。 刘老太医也没有说话,弯下的背却让他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殿中安静极了,楚君辞维持著餵药的动作,一会后將手收了回来。 他再次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你们都出去。” “…是。” 吴序和刘老太医离开,殿中只剩楚君辞和墨衍二人。 他效仿著此前的操作,將药含入口中,继而吻上墨衍的唇瓣。 本以为这个方法有效,可墨衍还是紧闭唇齿,药汁顺著他的脸颊流入枕帕,唯独没有流入他的口中。 楚君辞有些错愕,直起腰后盯著他的脸,呢喃:“墨衍,为什么不喝药?” 昏迷中的人註定无法回答,楚君辞蜷蜷指尖,又试了一次,可还是失败了。 药汁尽数浪费在枕边,墨衍的呼吸也愈发虚弱。 “墨衍,喝药啊。” 楚君辞有些慌了,“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喝药?” “我让你把药喝了,听到没有?” “……” 殿中只有他一人的自言自语,楚君辞不明白墨衍为何如此抵抗,这种无力让他很是无措,继而越来越慌。 “你喝不喝药?” 再次將勺子抵到墨衍唇边,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楚君辞放下药碗,突然间看到床头的一封詔书。 他打开看了看,眼中满是错愕。 詔书掉在地上,楚君辞眼眶泛红,他瞪了眼墨衍:“墨衍,你个大傻子,大笨蛋。” “死了才好呢,等你死了我就立马离开这里,从此之后把你忘得远远的。” “以后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墨衍这个名字,我都不会记得是你。” “……”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楚君辞呼吸一滯,立马握著墨衍的手:“墨衍,你听得到我说话是不是?” “我让你把药喝了,你听到没有?” “等会乖乖张嘴,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要你了。” 昏迷中的人依旧没有知觉,却本能地动了动唇,楚君辞凑近听了听,发现他说的是:“阿辞……” “……” 楚君辞的心骤然痛了几分,他咬了咬下唇,再次端起药碗:“墨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喝药,我现在就出宫,离你远远的。” “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 床上的人呢喃出声,楚君辞趁机吻上他的唇瓣,来回几次之后,药汁终於灌入。 楚君辞也没了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胸口、腰腹阵痛不已…… 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他也隨之昏倒在了墨衍榻前。 第51章 嗜睡了许多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嗜睡了许多 意识沉浮,楚君辞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忘了梦境的具体內容。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到了墨衍的声音。 “阿辞的身体怎么样了?” “回陛下,君后伤了元气,身体虚弱,今后需好好將养著。” “微臣已经开了一个补气血的方子,陛下稍后餵君后服下就是。” “知道了,下去。” “是。” 太医走后,墨衍转过身,他披散著发,一袭墨色狐裘,脸色同样惨白。 刚解毒不久,身上没什么力气,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握起楚君辞的手:“傻阿辞。” “取心头血定然很疼吧……”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墨衍的声音染上颤音:“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都是我的错。” “你会不会怪我?” “……” 墨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想抱一抱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放弃。 又过了一会,药童端著药出现:“陛下,君后的药熬好了。” “给朕。” 墨衍接过,扶著楚君辞靠在床头,继而餵他服下一碗。 药汁太苦,让昏迷中的人都不禁蹙起眉头,满脸抗拒。 “好阿辞,喝完药就好了,听话。” 墨衍动作温柔,仿佛將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楚君辞迷迷糊糊间心想:傻子。 喝完药后,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再次甦醒已是第二日。 头顶帷幔熟悉,他眨了眨眼,看到了趴在床边的墨衍。 他脸色苍白,眼底青黑,手腕上的伤草草包扎,一头黑髮尽数披散在肩头。 这还是楚君辞第一次见这么“邋遢”、“不修边幅”的墨衍。 一缕髮丝从墨衍的额头滑至脸颊,楚君辞动了动指尖,抬手將那缕青丝抚正。 收回的手在半空被墨衍握住,他抬头,目光精准望向他。 他们对视著,都没有说话。 慢慢的,墨衍的眼眶红了:“阿辞。” “疼不疼?” “……” 抿了抿唇,楚君辞摇头:“不疼。” “骗子。” 握著他的手轻轻发抖,墨衍颤声:“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你不正好离宫,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再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想起那封詔书,“那你呢?为何不取我的血,而是要在紫宸殿默默等死?” “因为我捨不得。” “捨不得我的阿辞受伤,捨不得我的阿辞吃苦。” 墨衍將脸贴上他的掌心轻轻蹭著,“我本给你安排了后路,可是阿辞救了我,所以……” “这辈子你都別想离开我身边。”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著,墨衍柔和了语气:“但阿辞肯用心头血救我,说明开始喜欢我的吧?” “对吗?” 他望向他,眼中亮晶晶的,期待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 楚君辞没回答,甚至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他挣了挣,將手抽回来,“墨衍,我饿了。” “我让人传膳。”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墨衍也不恼,转身吩咐人送些饭食过来。 再次回到床边,他扶著楚君辞坐好:“疼了和我说,知道吗?” “嗯。” 因二人都是病患,御膳房送来的菜系以清淡为主。 墨衍舀了一勺粥,餵到楚君辞嘴边,“阿辞,张嘴。” 楚君辞启唇咽下,吃得差不多后侧开头:“你也用一些吧。” “嗯。” 饭后,墨衍坐在床边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楚君辞偶尔应著,视线环顾一圈,却没看到吴序。 “吴序呢?” “……” 墨衍没回,默默给他掖了掖被子:“冷不冷?” “我问你吴序呢?”楚君辞重复。 墨衍动作不变:“他伤了你。” “所以你杀了他?” “没有。” 墨衍明显不想多说,楚君辞却不得不提:“是我自己动的手,和他无关。” “他只不过告知了我你的情况而已,取不取血,是我自己的主意。” “墨衍,吴序对你很忠心。” “可他违背了我的命令。” 墨衍语气不明:“擅自將此事告知於你,並导致你受伤,阿辞,我没有杀他已经是看在他忠心的份上了。” 连墨衍自己都为了不让楚君辞受伤,而把自己锁了起来…… 可恰恰是他最信任的吴序,却违背了他的命令。 “而且我早已警告过他多次,不许碰你,他却阳奉阴违,自作主张。” “墨衍……” 楚君辞还想再说,被墨衍打断:“好了,不说別人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楚君辞摇了摇头,最后说了一句:“墨衍,不要怪他。” “……” 之后二人无话,又过去一会,楚君辞开始犯困,墨衍扶著他躺好:“睡吧。” 看人睡著后,墨衍走出紫宸殿,来到天牢。 刚走进天牢便能听到一声声惨叫,鞭子狠狠抽在身上,若卢竖在的话,定能认出那个惨叫的人——正是守在棲月宫门口的守卫之一。 墨衍目不斜视,径直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那里关著的正是吴序。 “开门。” 牢房门打开,墨衍踩在乾草上,垂眸看他却没说话。 “参见陛下。” 吴序行了礼,他穿著囚服,除头髮有些凌乱以外,和平日里別无二致。 “阿辞醒了。”墨衍轻声。 “君后无碍是奴才之幸。” 吴序依旧跪在地上,墨衍也没叫他起来,“吴序,朕记得说过,让你莫和国师一样。” “陛下恕罪,奴才罪该万死。” 头颅贴上地面,吴序想:可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朕不需要阳奉阴违的属下,可阿辞给你求了情,让朕不要怪你。” “……” 吴序垂下头,等待最终的判定。 几息之后,他听到陛下说:“一百大板,若还活著,养好伤后回紫宸殿伺候。” “谢陛下。” 吴序叩首谢恩:“谢君后。” “记住,是阿辞救了你。” “奴才铭记於心。” 之后墨衍走了,回到紫宸殿时楚君辞还在昏睡。 或许是受伤了的原因,最近的阿辞比之前嗜睡了许多。 第52章 此次狩猎定不平静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此次狩猎定不平静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的脸庞,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不多时,药童躡手躡脚出现:“陛下,您的药熬好了。” 添加了阿辞心头血的药汁散发著一股血腥味,墨衍眸色加深,望了许久才尽数喝下。 药童离开后,墨衍俯身亲了亲楚君辞的额头:“阿辞,快些好起来……” 再次直起身时,他眼中滑过凌厉,而后去了御书房。 到的时候暗卫已经在候著了,看到他后急忙行礼。 墨衍抬了抬手:“雍国情况如何了?” “回陛下的话……” 暗卫垂著头,“属下等失手了。” “前几日,雍国士兵满城搜捕,发现楚櫟的下落后將他救走。” 本就在雍国的地盘上,他们能碰巧抓到人已是万幸,如今楚櫟被救了回去也在意料之中。 墨衍沉思片刻,“宣傅將军进宫。” 半个时辰后,傅將军站在了御书房,一脸疑惑:“陛下深夜宣臣前来,是……” “拨十万精兵,逼近雍国边界。” “择一使者前往雍国,告知楚翎,不想开战的话,乖乖將国库的雪莲奉上。” 国师曾说过,雪莲不仅可以解毒,也是大补之物,可补气血,加快伤口的癒合。 如今阿辞受了伤,正是需要雪莲的时候。 故,他得把雍国的雪莲抢到手,给阿辞补身体。 “雪莲?” 傅將军疑惑:“陛下要雪莲做什么?” 墨衍中了剧毒之事知情者不多,此次毒发也被瞒得很好,故而傅將军並不知道这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 “朕自有用处,你照做就是了。” “是。” 傅將军虽心生疑惑,却还是按照墨衍的命令拨了精兵,选了使者。 使者带了一小队士兵前往雍国,不日即將抵达。 在他们赶路之际,墨衍也没閒著,吩咐御膳房每日做些补汤,在君后睡醒后送来。 如此过去七日,楚君辞的脸色终於恢復往日模样。 这日,他被墨衍抱在怀里,望著面前的补汤,眉头微皱。 “墨衍,我不想喝了。” 连续喝了好几日的汤,他现在闻到这股味道都想吐。 “乖阿辞,听话。” “把汤喝了,身体才能好。” “我不要。” 楚君辞是真的想吐,他捂著鼻子,“拿远些。” “阿辞。” 墨衍的声音满是不赞同,“你这么瘦,又受了伤,亏了气血,听话,把这个喝了。” “我不。” 楚君辞挣了挣,从墨衍怀里离开,墨衍怕伤了他,只能放任,“阿辞。” 楚君辞铁了心不喝,墨衍也没辙,“你啊,药不想喝,汤也不想喝,这样身体如何能好?”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得益於墨衍日日给他换药,又日日监督他喝药喝汤,他心口的伤早已结痂,若不用力去碰的话,早已没了感觉。 可墨衍还是把他当成了瓷娃娃,无时无刻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让他受了伤。 “阿辞,朕怕。” 他小心將人拉进怀里:“我怕你的伤没养好,留下后遗症;也怕你再次受伤。” 他永远不会忘记从床上醒来看到的一幕——他的阿辞脸色苍白如纸,倒在他身旁,仿佛没了呼吸。 想到那一幕,墨衍抿紧下唇:“我想要你长命百岁,安乐无忧。”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默了片刻,“我真的没事了,你別怕。” 嘆出口气,他转身端起汤,尽数咽入腹中。 刚放下碗,墨衍突然弯腰亲了亲他的唇,他眨眨眼,“你……” 剩下的话被墨衍吞吃入腹,他吻得很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似是怕弄疼了他。 楚君辞的心跳了跳,一会后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雍国勤政殿。 “墨衍他做梦!” 楚櫟感觉自己快被墨衍气死了,就在刚刚,墨衍竟派了使者前来,直言若他们不交出雪莲,便让两国开战。 十万精兵已经逼近边界,甚至於在边界安营驻扎,大有一股鱼死网破的意味。 楚櫟知道当初哥哥去落雪崖就是为了雪莲,虽没有直说,可他知道,皇兄不想墨衍得到那株雪莲。 如今墨衍竟大言不惭,打起了他们国库雪莲的主意,简直、简直…… “砰!” 右手狠狠拍在桌面,楚櫟咬牙:“开战便开战!难道还怕了他墨衍不成?” “王爷三思。” 暗卫总领林琛同样面色不渝:“如今陛下还在墨衍手中,他又派了精兵在边界驻扎,一旦开战……” “生灵涂炭,陛下也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 “那该怎么办?难道真將雪莲给墨衍那廝不成?” “依属下看,王爷大可先假装答应下来,以雪莲换取墨衍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昭国狩猎將近,按照陛下锦囊所言,狩猎场有一处漏洞,王爷不如让墨衍同意大雍也参与此次狩猎。” “属下愿带人前往,届时属下明,谢小將军暗,定可合力將陛下带回大雍。” 林琛的话让楚櫟沉思了一会,最终拍板决定:“好。” 於是他再次召见昭国使者,“皇兄尚在养病,如今雍国之事由本王代为处理。” “转告你们昭国陛下,雪莲我们可以给他,但他必须拿一件同等价值的宝物来换,而且同意我们的人参加昭国狩猎。” “这……” 使者抚了抚鬍鬚,“此事我还需回稟陛下,王爷可否静待几日?” “可。” 信鸽带著楚櫟的话飞回昭国,墨衍听完后没说什么,“答应他。” 若是可以轻易得到雪莲,墨衍也不想开战,一则劳神伤財,二则他等不了这么久。 不过让他也没想到的是,雍国竟这么配合。 莫非…… 目光移向一旁熟睡的楚君辞,他心想:莫非楚翎还对阿辞念念不忘,打算在狩猎日,將阿辞从他身边抢走?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眯了眯眸,走出紫宸殿:“吴序。” “在。” 吴序养了几日伤后,已在昨日回到他身边伺候。 “离狩猎还剩不到半月,朕有一股直觉,此次狩猎定不平静。” “你提前去狩猎场检查是否有漏洞,並且安排好布防,切记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第53章 他是楚翎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他是楚翎 每年的二月,昭国都会进行一次狩猎,这是昭太祖定下的规矩,用以鼓舞士气、彰显国威。 故而若无大事发生,例天灾人祸,每任君主都会在二月前往猎场,雷打不动。 “除布防外,你额外挑些机灵的暗卫暗中盯著雍国人,万不可让他们和阿辞碰上。” 墨衍交代了许多,吴序微垂著头,静静听著。 直到他挥了挥手:“去吧。” “是,陛下。” 回到殿中,楚君辞已经醒了。 刚刚睡醒的人难得露出懵懂模样,墨衍的心软成一团,上前握住他的手。 “阿辞。” 他勾了勾唇,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楚君辞甩开他的手,冷声:“墨衍,我都记起来了。” 剎那间,墨衍脸上的血色尽褪。 心臟仿佛沉入谷底,让他害怕极了。 “你…都记起了什么?” 是记起自己小將军的身份了么?然后下一步就是离他而去…… 想到这种可能,墨衍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颗心惴惴不安。 “我记起了——” 楚君辞瞥了一眼墨衍的脸色,“你给我餵药,让我失去了落雪崖至今的记忆。” 呼…… 墨衍松出一口气,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害怕,庆幸他的阿辞还没有想起过去,害怕他的阿辞想起了他曾给他餵药。 自上一次餵药至今已有大半个月,算算日子药效也该过去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冷战、受伤,让他不捨得再给阿辞餵药,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垂下头,仿佛一只犯错的小狗:“阿辞,对不起。” “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恢復记忆后就不要我了。” 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他的阿辞离他而去,天涯海角,他遍寻不得。 “阿辞……” 他小心翼翼摸向他的手腕:“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太医说你的伤还没好全,不能动怒的。” “……” 楚君辞没理他,事实上,除了想起落雪崖至今的记忆以外,他似乎也想起了一些旁的东西。 但都断断续续的,让他无法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唯一可以確定的只有——他不是墨辞,而是楚翎。 谢允舟没有骗他。 楚翎……雍国国君,也是墨衍的对手。 想到这,他不禁抬头,暗道:墨衍,若是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会像今天一样低头认错吗? 或许恨不得將我杀之而后快吧。 念头在心中滑过,楚君辞没有表现出异样,“我没生气。” “真的吗?” 墨衍抬眸,“阿辞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嗯。” “太好了,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墨衍没有再说,他捧起楚君辞的手亲了亲:“阿辞,我好高兴。” 他做出这样的事,阿辞竟不生他的气,是不是意味著阿辞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这个猜测让墨衍脸上的笑容更大,他轻轻將楚君辞搂进怀中:“阿辞,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但你也要记住那晚的誓言,永远不要离开我,知道吗?” 那晚的誓言…… 记忆飘回那晚,楚君辞面无表情,誓言是墨辞发的,与他楚翎何干? 再者,墨衍那句话又不是发个誓就能实现的…… “知道吗?”楚君辞没吭声,墨衍又问了一句。 “知道了。” 轻轻推开墨衍,楚君辞靠在床头:“墨衍,我渴了。” 听他说渴,墨衍连忙倒了杯温水,餵著他服下。 温水下肚,楚君辞的唇也沾染上了水光,墨衍看在眼中,眸色愈发深沉,片刻后低头亲了亲。 目光在阿辞脸上扫过,墨衍只感觉怎么也亲不够,他的阿辞,每一处都极合他的心意。 他垂头,还想再亲,被楚君辞推开:“不许。” “…好吧。” 將茶杯放回桌子,他回到榻边:“阿辞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真的。” 说出来的话真假参半,楚君辞面不改色:“本该生气的,可一想到你寧愿等死也不愿伤我,就好像没那么气了。” 听到这话,墨衍还来不及高兴,又听楚君辞继续问:“你上次说要攻打雍国,是真的吗?” 上一次傅將军在御书房说漏了嘴,事后墨衍虽把一切推到了傅將军头上,可楚君辞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背后发布命令的人是他。 墨衍沉默几息,而后否认:“没有。” “我没有攻打雍国的打算。” 阿辞毕竟是雍国人,还和楚翎关係密切,若知道他派了精兵压境,定然会生他的气,还会劝他收兵。 那雍国国库的雪莲…他就没有办法再得到手。 退一步说,按照阿辞的性子,即便他抢来了雪莲,也断断不会服用…… 可他的阿辞还需要雪莲补身体。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於是他又重复了一遍:“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並不想开战。” “真的?” “嗯。” 等他抢来雪莲给阿辞服下,他再把真相告诉他。 届时就算阿辞再生气,他也认了,只要他的身体能恢復健康。 “好了,不说別人了,躺了大半日,要不要出去走走?” 今日阳光正好,楚君辞透过窗户看到了窗外的景色,还有被风轻轻吹动的鞦韆。 前几日,墨衍在紫宸殿也安了一个鞦韆,和棲月宫的一模一样。 “好。”他答应下来。 听他同意,墨衍当即给他找来衣袍和狐裘,一件件穿好后,抱著他走出紫宸殿。 “放我下来吧。” “行。” 双脚踩在地面,楚君辞望著院中景色,离鞦韆不远处移栽了几盆绿梅,正是他此前在花房看到的。 “上次看你喜欢,便让人移栽了一些过来,棲月宫也有。”墨衍解释。 至於他本打算用於二人居住的衍辞殿,上次阿辞在那里晕倒了一次,他不愿再让楚君辞踏足。 “嗯。” 楚君辞没说什么,收回视线:“陪我走走吧。” 二人走出紫宸殿,身后远远跟著一队护卫,不敢上前打搅了他们。 今日阳光虽好,却还是有些冷,楚君辞拢了拢狐裘,突然问道:“墨衍,你觉得楚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第54章 楚翎如何比得过朕?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楚翎如何比得过朕? “楚翎?” “嗯。” 藏於狐裘下的手轻轻攥著,楚君辞莫名有些紧张:“昭雍敌对多年,世人皆说你和楚翎势均力敌……” 话还未说完,被墨衍打断:“胡说,楚翎如何比得过我?” “……” 墨衍並不想阿辞对楚翎有一丁点的好印象,他本就嫉妒楚翎,如今听著阿辞对楚翎的“夸讚”,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於是致力於在楚君辞面前贬低楚翎:“其一,雍国重文,楚翎虽学过武,但定然比不过我。” “其二,楚翎不好画像,见过他的人寥寥可数,因其长相丑陋,比不过我。” “其三……” 他喋喋不休,一连说了好几条“比不过我”,楚君辞听在耳中,心中冷笑:呵呵。 他不愿再听,大步朝前走去,留下墨衍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连忙追了上去,握住他的肩膀:“阿辞,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 “我只是想去前面看看。” 前方有一处锦鲤池,养著数十尾锦鲤,由专人养护,水温適宜。 此刻,正有几个小太监在给锦鲤餵食。 轻轻推开墨衍,楚君辞朝著池塘走去,墨衍自然跟在他身后,二人慢慢在桥上站定。 “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见到他们,小太监忙行了礼,墨衍淡声:“送一些鱼食过来。” “是。” 其中一人急忙取了鱼食,諂笑道:“陛下可是要餵鱼?” 墨衍没回,只道:“下去。” 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鱼食,他抓了一点放到楚君辞手心:“阿辞。” “嗯。” 將鱼食撒到水面,立马有锦鲤爭相抢夺,楚君辞眨了眨眼,又取了一些。 墨衍站在他身旁陪著,偶尔和他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地面的影子显得格外亲昵。 餵完食后,他们又在附近走了走,而后在一处亭子休息。 楚君辞的伤还没好,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来休息,墨衍看得心疼不已,额头抵上他的肩膀,“阿辞,你会好起来的。” 等有了雪莲,他的阿辞定能恢復康健,长命百岁。 “嗯。”楚君辞应了一声。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他很容易劳累,不过走了一会就累得不想动弹。 或许真的是因受了伤的缘故吧。 亭中石凳寒凉,墨衍便让他坐在他腿上,慢慢的,楚君辞竟有些犯困。 他靠进墨衍怀中,眼皮愈发沉重,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墨衍问他:“困了?” “嗯……” 无意识应了一声,他靠在墨衍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 “阿辞?” 墨衍唤了一声,却没得回应,只能抱起人一步步走回紫宸殿。 阿辞轻飘飘的,好像比第一次又瘦了不少,墨衍抿紧双唇,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得很慢,动作极轻,怕吵醒了怀中的珍宝。 回到紫宸殿时,他足足用了平日里两三倍的时间,怀中的人还在沉睡,呼吸绵长。 小心翼翼將人放到榻上,墨衍脱去他身上的狐裘和长靴,又给他盖好被子,放下帷幔。 轻轻走出紫宸殿,他回到御书房,召见了傅將军。 “让楚櫟快些將雪莲奉上,朕没那么多时间等他。” “楚櫟说要一件价值相当的宝物,不知陛下打算以何物去换?” 指尖轻敲桌面,墨衍分析:“雪莲乃独一无二之珍宝,每十八年才出现一次,国库中与其媲美的宝物不多。” “但雍国重文,想来在武器上不如大昭,你让人告诉楚櫟,若他们同意交换,朕可將最新型的弓弩图纸给他们。” 闻言,傅將军愣了,连忙劝道:“陛下三思。” “如今新型弓弩只有大昭有,若雍国也能造出同等武器,那日后统一天下……岂不是又少了一分胜算?” 当初墨衍让人改良弓弩便是为攻打雍国做准备,按照最初的计划,他本该在解毒后不久御驾亲征。 谁承想到落雪崖时,雪莲早已消失,还遇到了一个让他日益痴迷的人。 如今在他心中,阿辞比攻打雍国更重要,只要能让阿辞的身体康復,他什么都可以做。 於是他打断了傅將军剩下的话:“此事朕自有打算,你只需要將话传到楚櫟耳中就是了。” “告诉他,七日內將雪莲送来昭国,朕可用弓弩图纸交换;若七日內没有送来,朕会取消狩猎,御驾亲征,亲手从他们国库中取。” “……” 墨衍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傅將军动了动唇,没有再劝。 实在是劝了也劝不动啊!! 不过结果也算符合他的心意,他本就希望陛下早些將雍国收入囊中,若是此次可以成功的话…… 昭国大一统,想想就让人兴奋! 想到这,他不禁挺直腰背:“谨遵圣命。” 傅將军带著他的口諭下去了,墨衍处理了会奏摺,回了紫宸殿。 殿內楚君辞还在昏睡,他动作极轻,没有吵醒他。 坐在床边看著他的睡顏,墨衍摸了摸他的髮丝,心中发誓:阿辞,朕定会让你好起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 想到什么,他走出殿外,交代伺候的太监宫女,不许將他发兵雍国的事告知君后,违者处於极刑。 站在院中,他特別留下了卢竖,“卢竖。” “奴才在。” 卢竖抖了抖身体,不明白为什么陛下只留了他一个人。 墨衍只当没看见他的害怕,轻声:“君后信任你,因为你实在愚蠢。” 阿辞不止一次在卢竖口中打听到消息,偏偏卢竖还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的人,墨衍本该打发的远远的。 可…… “你虽愚蠢,却也忠心,君后被关禁闭时,若不是你找来太医,只怕君后的身体会更难痊癒。” “所以朕不会杀你,甚至仍让你留在君后身边伺候,但若是这一次……” 声音阴惻惻的,墨衍警告:“若这一次,你再泄露了不该泄露之事,即便有阿辞求情,朕也会將你千刀万剐,亦或做成人彘。” —————— 更新时间一般是23:57分,正常更新两章。 明天加更一章,感谢所有送小礼物的宝宝~~ 再次求一求免费的小礼物,感谢大家~ 第55章 缺了一片花瓣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缺了一片花瓣 “奴、奴才遵旨……” 卢竖身体抖成了筛糠,全身上下透著一股“被威胁了”的意味。 墨衍强忍不耐,摁了摁眉心:“如果君后问你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你要怎么回答?” “奴才会说,一、一切、如、如旧。” “……” 墨衍沉默,一会后忍无可忍:“来人!” “把卢竖带下去。” 闻言,卢竖脸色一白,“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命!” 他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染上惊恐。 “朕、不、杀、你,只是送你出宫和你母亲团聚。” 声音咬牙切齿,墨衍背过身:“狩猎后再回宫伺候。”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大步回到殿內。 卢竖跪在原地,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继而欣喜道:“谢陛下!” 同一时刻,信鸽带著墨衍的话飞向雍国,在傍晚时分传到了楚櫟耳中。 要么七日內献上雪莲,作为交换,昭国可给予他们弓弩图纸;要么七日后两国开战,墨衍只给了他这两个选择。 坐於案前,楚櫟紧握双拳,牙关紧咬。 他不想把雪莲给墨衍,他也知道墨衍要雪莲的意图——无非是为了解身上的蛊毒罢了。 他和哥哥都知道,这几年雍昭两国之所以还维持和平,全靠墨衍中了剧毒,一旦他的身体恢復康健,那么…… 他不敢再想,起身去了一间密室。 密室是父皇在二十年前打造,专门用以存放雪莲。 摁动开关,密室大门在他面前打开,室內宛若冰窖,正中央放了一个玉盒。 透过玉盒,赫然可见一朵雪白色的莲花。 莲花洁白如雪,花瓣娇嫩,即便过去多年,亦如往昔。 美中不足的是,它並不完整。 望著那缺失的一片花瓣,楚櫟想起往事,这是父皇临终前告诉他的—— 十八年前。 这日天有异色,雍天子楚云眉目微沉,朝身后的摄政王道:“阿川,或许国师说的是真的。” “云云。” 顾川安抚地搂住他的肩膀:“別怕,我现在就带兵前往,定把那株雪莲抢到手。” “嗯。” 楚云点头,交代顾川:“定要注意安全,我和阿翎等你回来。” “好。” 半个时辰后,楚云抱著楚翎站於城墙,遥望下方。 顾川坐於马上,身后跟著士兵,朝他们挥手:“天寒地冻的,回去吧。” 楚云没动,摇了摇头。 顾川拿他没辙,嘆出口气后调转马头:“出发。” 不一会,军队消失在楚云眼中,他抿紧双唇,眼眶泛红。 “父皇。” 在他怀中的楚翎摸了摸他的脸,“不难过……” “好,父皇不难过。” 楚云笑了笑,“阿翎,今日陪父皇一起睡好不好?” 楚翎性情早熟稳重,会说话后就不和他们一起睡了。 此刻,他缩进楚云怀中:“好~” 当夜,楚翎睡在楚云旁边,陷入睡熟的他全然不知,父皇看他的眼神充满担忧。 半年前,国师曾告知楚云:太子殿下仙人转世,命格极佳,却身负一劫。 劫乃死劫,若能渡过,余生无忧;若无法渡过,將化身枯骨。 楚云还记得刚听到这个预言时他有多么惊恐,幸而国师说此事並非无法挽救。 “化解太子殿下死劫之物,乃天地间至纯至净之物,微臣有预感,半年后,雪山將诞生一株雪莲,届时无论如何,陛下都必须得到它。” 因这一预言,今晨顾川才带兵前往。 存放雪莲的密室早已建好,只是不知此行是否顺利…… 他嘆出口气,望向窗外,心中呢喃:阿川,你定要平安归来。 数日后。 顾川带著雪莲回到雍国,楚云喜极而泣,忙將雪莲存於密室。 也是在那一夜,雍国即將迎来二殿下楚櫟。 时间一晃过去三年,这一年,楚翎五岁,楚櫟两岁。 这日,教导楚翎武术的师傅告假,由顾川指导他箭术。 二人站於练武场,楚翎一连射出几箭,每一箭都射中靶心,顾川点头夸讚:“阿翎,你天赋高,又勤奋,日后定能带领雍国走向一个新高度。” “爹爹过誉了。” 顾川笑了笑,揉揉他的髮丝:“今日昭国来客,阿翎要不要去见见?” “听说来的是他们的六皇子墨衍,年岁与你相仿。” 如今雍昭还维持著表面的和平,父皇不日將过生,除去昭国外,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人来了雍国,为父皇庆生。 但来客中岁数与楚翎差不多的也就墨衍一个。 “不了。” 楚翎拒绝,他对墨衍並不感兴趣。 “好。” 顾川没说什么,阿翎的回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之后他又指导了会阿翎的剑术,看时间差不多了,擦去他额上的汗:“今日就练到这吧,劳逸结合,方能长远。” “嗯。” 收起剑,楚翎没回东宫,而是去了楚櫟的住处。 巧的是,楚櫟也在来找他的路上,於是二人在御花园相遇。 照顾楚櫟的嬤嬤笑道:“二殿下想太子殿下了,一直哥哥、哥哥地叫呢。” “锅锅~” 楚櫟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楚翎的心软成一团,蹲下身抱住他:“阿櫟。” “锅锅~” 楚櫟笑得露出几颗牙,亲楚翎侧脸的同时,糊了他一脸口水。 楚翎嘆气:“好了阿櫟。” “嗯?” 楚櫟歪头,不明白哥哥怎么不让自己亲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扁了扁嘴,眼眶瞬间溢出泪水。 “……”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楚翎败下阵来,亲了亲楚櫟的脸颊:“没有不喜欢阿櫟。” 楚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楚翎亲了后又高兴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撒娇。 楚翎只能抱著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同时注意到了一道目光。 顺著目光来源看去,他看到了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孩。 他很瘦,穿著一身锦服,嘴唇乌紫,看上去好像中了毒。 他站在杂草后,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眼神晦暗不明。 第56章 楚翎,能不能理理我?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 楚翎,能不能理理我? 他们对视片刻,最后那人转身走了。 楚翎也没在意,牵著楚櫟回到寢殿,又陪他玩了会,傍晚时分才离开。 在回东宫的路上,他被一人叫住:“楚翎。” 保护他的侍卫当即拔刀:“谁?” 下一瞬,暗处走出一人,正是白日里和楚翎对视的男孩。 “是你。” 楚翎不动声色:“你是谁?” 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只是他不能確定。 “我叫墨衍。” 猜测得到证实,楚翎面不改色:“昭国六皇子,你叫孤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朋友。” “?” 大抵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直白之人,楚翎愣了片刻,继而说道:“无聊。” 他转身欲走,又听身后人叫住他:“不行吗?” 楚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墨衍快步跟上,被侍卫拦下:“六殿下,请自重。” 墨衍同样没理他,望著楚翎的背影:“我明日还会来的。” “……” 楚翎默默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第二日,楚翎又在御花园看到了他。 外国使臣本该住在宫外的驛站,可墨衍脸皮颇厚,昨日竟请求雍国陛下,准许他住在皇宫。 楚云看他年纪尚小,不好反驳,只能同意。 故而此刻,他再次出现在楚翎面前,“楚翎,我给你带了礼物。” “……” 楚翎目不斜视,从他身旁经过。 “你不好奇是什么礼物吗?” “……” 护在楚翎身旁的护卫一个头两个大,“六殿下,你……” 毕竟是昭国的皇子,他们不能直接將人赶走。 隔著侍卫,墨衍偏头看他:“楚翎,你能不能理理我?” “……” “楚翎……” “闭嘴。” 楚翎停下脚步,“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 “可我想和你做朋友,你长得好看。” “……” 楚翎深呼口气,加快步伐,並交代侍卫:“拦住他。” 侍卫拦在墨衍面前,可还是被钻了空子,墨衍身形灵活,宛若泥鰍。 “楚翎,这个送给你。” 只见墨衍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我听你父皇说你喜欢吃甜食,这是我特意从宫外带进来的。” 糖葫芦颗颗圆润饱满,上面裹著红色的糖浆,楚翎看了一会,冷声:“我不要。” “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吗?” “……” 楚翎不想理他,偏偏墨衍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缠著他:“你不喜欢糖葫芦?那你喜欢什么?” “我明天给你带。”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 墨衍愣了一会,不说话了。 之后好几日,墨衍日日都会等在楚翎的必经之地,不是给他带新奇玩意,就是给他带吃的。 虽每次都被楚翎拒绝,可慢慢的,楚翎竟有些习惯他的存在。 又一日,楚翎走在路上,不禁想:今日墨衍会带什么东西给他? 他日日拒绝,可墨衍鍥而不捨,不然今日…… 他正犹豫要不要收下墨衍的礼物,可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墨衍。 站在往日里墨衍出现的地方,楚翎有些愣神,几息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连两日,楚翎都没看见墨衍,直到第三日,墨衍脸色苍白地站在必经之地,手里拿著纸鳶。 “阿翎,你会放纸鳶么?” “…你叫我什么?” “阿翎啊。” 墨衍理直气壮,“摄政王同意我们做朋友了。” “无聊。” 从墨衍身边走过,他听到墨衍说:“三日后我就要回昭国了,我们就做两日的朋友,也不行吗?” 离父皇生辰只剩三日,三日后,来雍的使者都会返回自己的国家。 “……” 楚翎停了下来。 几秒后,声音彆扭:“…不会。” 这是在回答墨衍那句“你会放纸鳶么”,墨衍微怔,而后笑道:“那我教你。” 二人站在御花园,墨衍將纸鳶的棉线塞进楚翎手中,“待会我鬆手后,你往后退並拉线。” “嗯。” 捏著棉线,楚翎有些紧张,见墨衍鬆手后,往后退了几步,並轻轻拉著棉线。 纸鳶飞起,楚翎仰头,眼中有著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不务正业”。 墨衍站在他身旁,正想说些什么,忽地眉头一蹙,吐出一口黑血。 …… “王爷。” 回忆被林琛打断,楚櫟回神,“什么事?” “属下听说墨衍传了信,让王爷交出雪莲。” “嗯。” 楚櫟頷首:“墨衍说用弓弩图纸来换,不然七日后就要开战。” “可雪莲事关皇兄,绝不能给他。” 他们雍国为了所谓的劫难,保存了雪莲整整十八年,如今墨衍竟想捷足先登,凭什么? 他沉思片刻:“林琛,你去找一些和雪莲相仿的莲花,送去昭国。” “处理一下,最好能以假乱真,反正墨衍没见过。” “是。” 得了命令,林琛连忙带人去寻和雪莲相仿之物,皇天不负有心人,两日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株模样相似的。 对照著真品,他们稍稍处理了一番,而后將其装进锦盒送到了昭国。 几日后,昭国御书房。 墨衍看著眼前纯白色的莲花:“这就是雪莲?” 第57章 这是註定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这是註定 “是的。” 面前的雪莲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气,墨衍看了一会,让人送到太医院:“检查一下药效和是否有害。” 太医院的人也没见过雪莲,检查后只能判断它无害,至於药效如何,便无法確定了。 无法得到准確的结果,墨衍却等不了这么久,当即让刘太医將其入药,然后端到了楚君辞面前。 “阿辞,今日刘太医开了新的方子,喝了它,你的身体定能早日痊癒。” 楚君辞不想喝药,他皱了皱眉,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药汁,“我的伤已经好了。” 伤口早已结痂,加之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补品,在他看来,他已经没事了。 “听话。”墨衍满脸的不赞同。 “你的伤虽已结痂,但毕竟伤在心口,必须好好养著。” 墨衍只怕他的阿辞留下后遗症,影响寿数,故而这段时间的补品流水一样送进了阿辞的肚子。 他做了好几手准备,除去雪莲外,也让人在各地搜罗名贵药材,只要有助於阿辞恢復身体之物,通通送进了宫。 这也让楚君辞觉得自己胖了不少,可在墨衍心中,他还是瘦得和风一吹就能吹走似的。 “阿辞听话。” 墨衍耐心哄著,“等你身体彻底恢復,我再也不逼你喝这些东西了。” “身体快些痊癒,七日后的狩猎我才能安心带你过去。” 墨衍要去猎场,定然不会把楚君辞一人留在皇宫,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他才能安心。 “……” 楚君辞默然,接过药慢慢喝了。 “阿辞真乖。” 墨衍亲了亲他的唇,又给他塞了一颗蜜饯:“狩猎那几日,阿辞记得乖乖跟在我身边。” “嗯。” 楚君辞没说什么,他知道吴序早已赶往猎场,按照他们的约定,吴序会在猎场留一处空子。 届时…… 稍稍抬眸,他看向墨衍的脸,平心而论,墨衍对他挺好的,但他有自己的责任要承担。 他不是墨辞,而是雍国天子楚翎,这註定了他不能只待在墨衍的后宫,陪他上演君主与君后的戏码。 而且他还不能告诉墨衍他的真实身份,不然…他定回不了雍国。 念头在脑海滑过,楚君辞不禁想:若雍昭能和平相处的话,或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急忙挥散念头,不敢再想。 喝完药后,他再次犯困,墨衍扶著他躺好:“睡吧,我守著你。” “嗯。” 躺在榻上,楚君辞闭上眼睛,没一会陷入了梦乡。 梦中,他听到有人和他说:“楚翎,我想和你做朋友。” “楚翎,你喜欢你弟弟吗?” “楚翎……” “阿翎……” 声音源源不断,可他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甚至无法看到那人的脸庞。 梦境光怪陆离,最后停留在一株少了一片花瓣的莲花上…… “阿翎,雪莲事关你的劫数,你务必要保护好它。” “不可让旁人夺了去。” 下一瞬,另一道熟悉的声线说道:“不能让墨衍解毒,否则他会攻打雍国。” “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是註定。” “只有你能改变的註定。” 这一次,楚君辞终於看清了和他说话的人是谁,竟是—— 第58章 我是未来的你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我是未来的你 他自己。 梦中的楚翎终於有了清晰的脸庞,他一袭红色狐裘,和狩猎场崖边的装扮一模一样。 他们面对面站著,仿佛在照铜镜。 “……” 楚君辞怔住了,颤了颤唇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楚翎率先开口:“不记得我了么?” “我是——” “未来的你。” 隨著话音落下,楚君辞猛然惊醒。 额头布满汗珠,他大口喘著气,被墨衍扶起:“阿辞,你怎么了?” 轻柔擦去他额上的汗,墨衍的声音满是怜惜:“做噩梦了吗?” “……” 楚君辞没吭声,眼前闪过许多片段,数不清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天空电闪雷鸣,滂沱大雨洗不去呛鼻的血腥味,亦遮不住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 一切清晰的好似真实发生过,让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马蹄声响起,宫道上,他看到了骑著踏雪的墨衍,手中宝剑仍在滴血,他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宛若煞神。 “阿辞?阿辞?” 冷漠的侧脸和惊恐的声音重合,楚君辞回神,看到了墨衍满是担忧的脸庞。 “阿辞,你做噩梦了吗?” 小心將人抱进怀里,墨衍轻拍他的后背:“別怕,有我在。” “……” “我会保护你的。” 墨衍的声音很轻,生怕嚇到怀中人,“別怕。” 温度从墨衍身上传来,楚君辞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双眼。 好一会后,他推开他:“墨衍。” “嗯?” “你……” 楚君辞很想问墨衍一个问题,即使理智告诉他不要问,可在这一刻,情感衝破了理智,让他问出一句:“你不会攻打雍国的,对不对?” 他几乎是颤抖著扯上墨衍的衣袖,执拗地问:“对不对?”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疯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即便墨衍真要攻打雍国,他要做的也不是在这里问他,而是做好防御的准备…… 理智回归一瞬,他收回手,被墨衍握住:“阿辞做的噩梦是两国开战了么?” “……” 楚君辞没说话,变相默认了这点。 “我不会开战。” 墨衍握著他的手抵於唇边:“別怕,梦都是假的。” 只要阿辞乖乖待在他身边,只要楚翎不和他抢,墨衍可以放弃一统天下的念头。 “阿辞別怕。” 他轻哄著:“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只要他还在位一日,只要他的阿辞不想开战,他就绝不会做出让阿辞伤心的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的阿辞陪在他身边,管著他,看著他。 若是有一天,楚翎將阿辞从他身边抢走的话…… 那墨衍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阴暗念头在心中滑过,他没说出口,怕嚇著他的阿辞。 “…墨衍,你要记住今日的承诺。” “当然。” 吻了吻楚君辞的手背,他擦去他脸上的汗珠:“好点了吗?” “嗯。” 出了汗后身上有些黏腻,楚君辞挣开墨衍的手,“我想洗漱。” 闻言,墨衍当即找来披风,给楚君辞披上后,抱著他去了沐春阁。 兜帽將人遮得严严实实,楚君辞靠在墨衍的肩头,双手搂著他的脖子。 最后七日,就让他也…隨心所欲一次吧。 墨衍走得不算慢,不多时便来到沐春阁。 殿中雾气瀰漫,温度適宜,墨衍將人在池水旁放下,又一件件褪去他的衣袍。 最终,楚君辞身上只剩一件纯白褻衣。 “下去吧,我在岸边守著你。”墨衍眼神清明,全然没了往日的色批模样。 自楚君辞受伤后,他每日里想的都是如何让他快些恢復,那档子事儿便想得少了。 楚君辞却…… 他直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却不知是哪里不对,更不知为何不对。 他只知道,他现在…有点想要墨衍。 思绪在脑海变得清晰,驀然嚇了他一大跳,难不成他真的疯了? 咽下难以启齿的念头,他转身下了水,墨衍站在岸边,目光紧紧盯著他。 在炙热的目光下,楚君辞如芒刺背,“墨衍……” “嗯?” “转过去。” “阿辞害羞了?你哪里我没见过?” 墨衍轻笑:“你的伤还没好,我要看著你才放心。” 墨衍如此坚持,楚君辞没了办法,只能加快洗漱的动作,他背对著墨衍,一头青丝遮住稍稍泛红的耳尖。 好不容易洗完,他呼出口气,上岸披好衣袍。 墨衍帮他擦著长发,低声笑道:“阿辞的速度这般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洪水猛兽。” 楚君辞扫他一眼:“你不就是猛兽。” “在你心中,我是猛兽?” 第一次听楚君辞这么称呼他,墨衍有些新奇:“若我是猛兽,你就是猛兽的妻子。” “总归,是我墨衍的人。” “……” 楚君辞懒得理他,可墨衍愈发来劲:“不论是生、亦或是死,你都是我的,生是我墨衍的人,死也是我墨衍的鬼。” “…无聊。” 扯回长发,楚君辞捡起一旁软榻上的披风,“回去吧。” “好。” 任劳任怨帮人穿好披风,鞋袜,墨衍再次抱著他回了紫宸殿。 站於院中,楚君辞环顾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卢竖呢?” 这几日他有些嗜睡,加之墨衍事事亲为,让他除了墨衍一人外,没和其他人说过话。 这也导致他现在才发现卢竖不见了。 “卢竖的亲人生了病,我特许他出宫照顾亲人。” “原来是这样。” 楚君辞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他知道卢竖有一个重病的母亲,此前甚至为此在棲月宫哭泣过,也是那一次,墨衍私自收下了他本该送出宫的玉佩。 想起往事,他抿了抿唇,暗道:墨衍总是这般幼稚又黏人,一点也没有君主的模样。 与他梦中那副煞神模样更是天差地別……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吧。 第59章 想起了那个秘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想起了那个秘密 將噩梦拋出脑后,他没有再想。 墨衍抱著他坐在案前,窗外吹来微风,楚君辞侧目望去,正好看到院中的鞦韆和绿梅。 绿色梅花花瓣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继而精准落在鞦韆上。 此情此景,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阿辞。” “嗯。” 墨衍叫了他一声,却又不说话,楚君辞望向他:“怎么了?” “没事,叫你一声而已。” 墨衍是在確认他的阿辞还在,確认如今的日子不是他的梦,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现实。 头颅抵上楚君辞的肩头,墨衍环著他的腰,“阿辞,朕真的好喜欢你。” 墨衍喜欢的东西不多,可一旦喜欢了,便格外长久。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阿辞,在雪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已然爱上了你。” “无法自拔,无可救药。” 轻轻嗅著怀中人的香气,墨衍闭上眼,將他抱得更紧。 想到什么,他抬头,直视楚君辞的脸庞:“说来,也许我们真的曾经见过。” “我八岁那年去过雍国,为雍国先帝庆生。” “可后来毒发,导致我忘了那段记忆,不过你我在雍国皇宫见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他的阿辞身份特殊,父亲是雍国战神谢蕴。 谢蕴之名,如雷贯耳,堪称不败战神。 墨衍父皇在时,也曾动过攻打雍国的念头,却碍於有谢蕴在,只能按兵不动。 后来墨衍登基,谢蕴离世,雍国没了战神,国力大幅下降。 可墨衍自身深受蛊毒困扰,虽有心却无力,只能一拖再拖,静待解毒。 想到这,他捏了捏楚君辞的手:“只可惜你我都失去了记忆,不然定可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你在我身边。” 墨衍说了很多,楚君辞静静听著,偶尔应上几句。 只是不禁去想:若墨衍八岁那年去过雍国,那或许他们真的见过。 那一年,他五岁,阿櫟两岁,父皇和爹爹也都还在。 父皇、爹爹…… 想到什么,他脸色刷得一下变白。 他记起来了。 有关他和阿櫟,还有谢允舟没有明说的秘密。 那日谢允舟的话有了支撑点,让他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要让他装病亦或装晕。 只因…… 右手轻轻颤抖著,楚君辞的目光滑下一处,紧张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大脑胡思乱想著,心臟砰然乱跳,他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他的胡乱猜测。 那日太医也说了,他身体健康,並无不妥。 想来只是他在自己嚇唬自己罢了。 强行压下惊惧,楚君辞从墨衍腿上起身,“我想一个人走走。” “去哪?” “就在殿中。” 说完后,他在殿中逛起了圈子,墨衍撑著手看他:“怎么好端端地想这样走?” “不知道。” 楚君辞没有撒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因想,便做了。 他走了几圈,目光不时滑向腰带,一颗心迟迟无法安定。 走完五圈后,他停了下来,“墨衍,宣太医来吧。” “太医?” 墨衍一惊,连忙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的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为何要宣太医?” “心口有些疼。” 听楚君辞说心口疼,墨衍害怕极了:“我现在就让人请太医过来。” “让刘霽来吧,最近都是他给我把脉的。” “行。” 墨衍没有意见,“来人,去太医院把刘霽请来。” 一刻钟后,刘霽提著药箱出现在紫宸殿:“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起来。” 墨衍面色不渝:“君后心口疼,你快给他看看怎么回事。” “是。” 刘霽上前,丝帕搭上楚君辞的脉搏,而后细细诊著。 在他面前,楚君辞望著他的脸,密切注意他的表情。 幸而刘霽並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不一会,他收回手:“从脉象上看,君后的身体並无大碍。” “心口疼也许是伤口正在恢復,亦或是服用了不能服用之物。” “陛下可否將今日君后的膳食给微臣瞧瞧?” “准。” 紫宸殿每日的食物都会留样,刘霽仔细检查过后,並未发现有任何刺激伤处之物。 沉思片刻,他启唇:“君后的伤毕竟在心口,即使如今好得差不多了,也会偶尔刺激到引发疼痛。” “微臣开个方子,给君后服用一剂,想来应能无碍。” “君后的身体当著无碍?” “是的,陛下。” 刘霽信誓旦旦,墨衍信了几分,“去开方子吧。” “是。” 刘霽退下了,楚君辞看著他的背影,一颗心终於安定。 他知道刘霽喜欢他。 从第一次看到刘霽就知道了。 那种眼神,他曾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若今日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外,他会暗示刘霽保密。 幸而事情並未走到最坏的那一步,不然…… 他松出口气。 又半个时辰后,新熬製的补药端到他面前,他认命般服下,换来墨衍的夸讚:“阿辞真乖。” 墨衍本以为又要劝上一番,不曾想今日的阿辞如此乖巧,乖乖地就把药喝了。 他亲了亲他的手腕:“阿辞,快些好起来。” “嗯。” 心口疼本就是他杜撰的,楚君辞知道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就墨衍,还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 当夜,墨衍问他:“心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便好。” 第二日,睡醒后墨衍问他的第一句话也是:“伤口还疼吗?” “不疼。” 傍晚,墨衍又又又问:“疼吗?” “……”楚君辞摇头。 睡前,墨衍又又又又问:“阿辞,心口疼吗?” “……” 楚君辞没想到隨口杜撰的藉口让墨衍患得患失,他沉默片刻:“真的不疼了,你別担心。” “给我看看。” 说著,墨衍扒开他的褻衣,他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楚君辞没拒绝,就当他心怀愧疚吧。 褻衣大开,透过床前的烛火,墨衍看到了那处伤口。 洁白如玉的肌肤爬上一条狰狞的疤痕,他抿紧双唇,指尖轻颤。 “阿辞……”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道伤了,可每见一次,墨衍都会心疼一次。 想像著阿辞將匕首捅入心头的画面,他愈发愧疚和怜惜。 第60章 好阿辞,让朕帮你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好阿辞,让朕帮你 “好了,你別这样……” 被墨衍这样看著,楚君辞有些彆扭,他扯好衣服,再次宽慰道:“我真的没事。” 当初取心头血並不完全为了墨衍,更重要的是为了离开昭国,回到大雍。 想到这,他心虚地垂下眼帘:“我困了。” 背对著墨衍躺好,楚君辞闭上眼睛,心想:离狩猎只剩五日,五日后…… 思绪被墨衍打断,他贴上他的后背,右手环住他的腰身,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阿辞……” “……” 他们都没再说话,静静相拥。 五日后。 这日天气晴朗,適合出行。 马车、军队从皇宫前往猎场,距离不算太远,约莫要一个时辰。 马车內,楚君辞一身白色狐裘,半数青丝被一根玉簪固定。 与往日里的一丝不苟不同,这一次他的髮型略显凌乱,只因—— 今日的头髮是墨衍替他束的。 此刻,一袭墨色衣袍的墨衍正坐在他旁边,把玩他的指尖,“阿辞的手好软。” “好香。” “……” 昨日,太医確定他的伤好了后,墨衍又恢復了“登徒子”模样。 虽尚未对他做出什么,但…… 眼见著墨衍握著他的手朝一处摁去,楚君辞忍无可忍,把手抽了回来:“墨衍!你……” 马车外隨行了一些侍卫和太监,若被他们听到…… 他气得脸颊薄红,往旁边挪了挪,离墨衍远了一些。 厚脸皮的墨衍相当不在意,低声笑了笑,而后將他搂进怀中:“阿辞,朕忍了好久。” 算算日子,距离他们上一次**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愈发心痒难耐,墨衍亲了亲他的脸颊:“阿辞,用手……也是可以的。” “…滚。” 楚君辞懒得理他,推开墨衍后掀开车幔。 队伍已经来到城外,不远处有条小河,楚君辞观察了一会地形,而后转身到另一侧坐下。 “阿辞。” 墨衍追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生气了?” “……” 楚君辞闭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真生气了?” 墨衍望著他的脸庞,“朕逗你的。” “不用手便不用,別生气了,嗯?” 楚君辞没搭理他,墨衍便一直叫他:“阿辞……” “阿辞?” “闭嘴。” 睁开眼,面前赫然是墨衍的脸庞,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楚君辞能在墨衍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阿辞。” 墨衍同样看著他,双手握上他的掌心,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说来,阿辞不想要吗?” “昨日,我看到……” 提起这事,楚君辞的脸瞬间緋红,瞪了他一眼:“…住嘴,不许说。” “好,不说,不说。” 墨衍勾起唇角,抚了抚他额边的髮丝,“朕的阿辞容易害羞,朕不说就是了。” 墨衍虽没再说,可楚君辞的记忆也顺著飘回昨日—— 天刚蒙蒙亮,墨衍起床上朝,却看到往日里睡姿端正的人今日有了些许不同。 他的阿辞微弓著腰,脸颊泛红,睫上甚至渗出了几点泪水。 墨衍垂眸望著,突然掀开锦被。 当看到楚君辞**时,他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没想到阿辞也……” 他的阿辞性情冷淡,二人同住这般久,这还是墨衍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禁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帮你。” 他钻进被子,在即將碰到人时被推开,阿辞醒了。 “墨衍。”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楚君辞攥紧褻裤:“出、来。” “哦。” 墨衍钻出锦被,二人对视著,楚君辞的脸也越来越红。 “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啊。”墨衍一脸无辜。 “不需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快去上朝,別管我。” “那怎么行?我可是你相公,怎么能看你一个人难受不管?” “……” “好阿辞,就让我帮你吧,嗯?” “不要。” 楚君辞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性情冷淡,对那事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何,这几日…… 揪著锦被,他再次闭上眼,平復著身体的躁动。 “阿辞?” 在他身后,墨衍又叫了他几声,见他不说话后没再开口,默默下了床。 穿好衣物,他亲了亲他的脸:“那朕去上朝了,等会回来陪你。” ** 思绪回笼,楚君辞看著面前的墨衍,硬著头皮解释:“那只是一种正常现象罢了。” “每个人都会的。” “哦。”墨衍应了一声,態度些许敷衍。 “……” 楚君辞偏过头,不理他了。 他再次掀开车幔,看著窗外的风景,不知不觉间,队伍已经走了大半路程。 “阿辞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墨衍揽著他的腰,同样看向窗外,“按照目前的进度,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到寧安行宫。” 考虑到楚君辞伤势刚好,此次狩猎的地点便选在了寧安行宫,离昭国皇都十里,是所有猎场中最近的一处行宫。 即便墨衍早已吩咐队伍放慢速度,確保马车不会顛簸,可他还是担忧他的阿辞受了累。 “我不累。” 楚君辞摇头,“继续行驶吧。” “好。” 队伍继续行驶,离行宫越近,附近的山林便愈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围栏。 猎场有专人管理、维护,只为確保在君主到来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又行了半个时辰,他们终於在行宫前停下。 吴序早已带人候在门口,看队伍停下后,径直来到马车旁:“陛下,一切都已安排妥帖。” “嗯。” 车內传来墨衍淡淡的声音,“辛苦了。” “都是奴才的分內之事。” 他微弯著腰,看到车帘被掀开,继而露出墨衍的脸:“晚些时候来向朕匯报,你都巡查了哪些地方。” 事关阿辞,墨衍必须再三確认没有遗漏。 “是。” “退下吧。” 吴序转身站在马车旁,听到了车內的对话。 陛下语气柔和:“阿辞乖,戴上这个帷帽。” 他的阿辞太亮眼,他並不想被別人窥得半分,故而每次出行,他都要求阿辞戴上帷幔,遮住那张诱人脸庞。 楚君辞倒是没意见,顺从墨衍让他替自己戴好帷幔,而后一起走出马车。 二人刚一出现,眾人跪了满地,“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陛下万岁,君后千岁。” 话音刚落,墨衍的脸骤然冷了下来。 第61章 一切该结束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一切该结束了 “重说。” 目光滑过眾人,墨衍面色不愉:“君后应当与朕同寿。” 此话一出,眾人愣了片刻,还是吴序带头说道:“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陛下万岁,君后万岁。” 在吴序的带领下,比之“陛下万岁,君后千岁”更大声的“陛下万岁,君后万岁”传出,墨衍终於满意,轻微頷首。 “各自休整一日,明日狩猎正式开始。” “是,陛下。” 得到答覆后,墨衍牵著楚君辞的手进了行宫,在正中央最大的宫殿住下。 此处装扮得和棲月宫一模一样,恍惚间让楚君辞以为自己还在昭国皇宫。 “喜欢吗?朕特意让人布置的。” 墨衍在旁邀功,楚君辞动了动唇:“嗯。” “阿辞喜欢便好。” 行至院中,墨衍突然抱起他,將他放在了鞦韆上。 一边轻推他的后背,一边交代:“明日人多,阿辞要记得跟在朕身边。” 此次狩猎与往常有些不同,对墨衍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雍国也要参加。 他並不想他的阿辞和雍国人碰上,一方面,他怕他们说他坏话,另一方面,他怕阿辞被他们抢走。 於是又交代了一句:“明日你我必须寸步不离,知道了吗?” “…嗯。” 楚君辞没去看他,身体隨著鞦韆轻轻起伏。 他过於敷衍,墨衍皱了皱眉,停下推鞦韆的动作,转身来到他面前。 二人对视著,墨衍握住两边绳索,拉近他们的距离:“阿辞是在敷衍我吗?” “没有。” 楚君辞和他对视,得益於和墨衍相处久了,他现在说起谎来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真的?” “嗯。” 他注视著墨衍的眼睛,“明日我会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终於得到阿辞的承诺,墨衍扬了扬唇:“这还差不多。” 他回到楚君辞身后,一边给他推著鞦韆,一边絮絮叨叨说话,楚君辞偶尔应著,思绪有些出神。 他也听说了雍国要参与狩猎的消息,目的显而易见。 他们是来救他的。 轻轻嘆出一口气,楚君辞握紧绳索,將一切隱秘的不舍拋出脑后。 是时候了,这场不真切的、虚幻的、不知是好是坏是喜是忧的梦…… 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楚君辞眼中已然没了任何情绪。 “墨衍。” “嗯?” “我想睡会。” 他依旧嗜睡,一日里总有大半日是困的。 “好。” 墨衍应了一声,停下推鞦韆的动作后抱著他走进殿中。 脱去他身上的狐裘、外袍,只剩一身褻衣,墨衍神情认真,伺候起他来得心应手。 最后脱去长靴和鞋袜,他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我守著你。” “嗯。” 楚君辞闭上眼,墨衍看了他一会,看人睡著后,轻轻走出院外。 吴序已经在候著了,看他出现,急忙走了过来。 “陛下。” “嗯。” 目光依旧望著殿中,墨衍放低音量:“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是。” 吴序頷首,继而说道:“奴才来猎场后,先是带人在猎场巡视了一圈,其中……” 他说了许多,墨衍静静听著,偶尔提问几句,吴序也能迅速做出回答。 渐渐地,墨衍放下了心。 “很好,此番你有功。” “…谢陛下。” “要何赏赐可直说。” “奴才不敢。” 吴序的头垂得愈发低了:“这都是奴才的分內之事。” “那便先记著,若有一日你需要赏赐了再提也不迟。” 吴序伺候墨衍多年,二人一同长大,在墨衍心中,吴序並不是普通的下人。 “谢陛下。” 吴序握紧了拳,“…奴才突有不適,先行告退。” “去吧。” “谢陛下。” 吴序走后,墨衍回到寢殿,坐在床边,他的阿辞连睡著了都这般好看,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目光从楚君辞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他的下巴滑到额头,墨衍就这样看了许久,一颗心软成一团。 不知过去多久,床上人蹙了蹙眉,似是做了噩梦。 “阿辞?” 墨衍叫了他一声,面露担忧。 他看著楚君辞的眉越蹙越紧,之后红唇轻动,似是在说:“不要……” “阿辞,你怎么了?” 握住楚君辞的手腕,墨衍將它贴上脸颊:“阿辞做噩梦了吗?” “別怕,我在。” “別怕……” 墨衍的话並没有传到楚君辞耳中,此时的他已然深陷梦中—— 这是一座雪山。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白,寒风颳来,冻得人脸颊生疼。 楚君辞走在前方,身后跟著护卫,一行人冒雪前行。 一人来到他身侧:“陛下,风大雪寒,不如等风停了再出发吧?” “不行。” 楚君辞摇头,眉目间满是坚毅:“墨衍快到了,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雪莲。” “可……” “不必多说。” “…是。” 在楚君辞的吩咐下,一行人继续朝山顶走去,寒风凛冽,吹起楚君辞的衣袍,他以手挡脸,继续前行。 行至半山腰,他看到了山脚下的队伍,脸上血色尽数倒退。 “墨衍…来了。” 竭力恢復情绪,他望向山顶:“所有人加快速度,无论如何不能被墨衍得手,不然……”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默默往前走了几步。 护卫们跟在他身后,脸上毫无怨言,连陛下都亲自前来,並且走在前方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怨言? 又一刻钟,他们在原地休整片刻。 远远的,楚君辞似乎听到了山脚下的动静,他咬了咬下唇,“你们在此等候,朕独自前往山顶。” “陛下不可!” 林琛劝阻道:“陛下乃雍国天子,岂可独自犯险?属下愿代陛下前往。” “不可。” 楚君辞拒绝了他的提议:“此事必须由朕去做,这是天命。” 第62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一场尝试过多次,但均以失败告终的天命和註定。 他坚持己见,林琛无可奈何,只能垂首:“望陛下一切小心,属下等会拦住山下之人,万死不辞。” “好。” 有了林琛等人做后盾,楚君辞没再犹豫,继续往山顶走。 按照记忆,雪莲生长在雪山之巔,通体纯白,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越往山顶走,风雪愈大,脸颊、双手被风雪颳得生疼,楚君辞抿紧双唇,记忆忽地回到了一年前。 那天—— 雍国御书房,19岁的楚君辞正在批阅奏摺,楚櫟在一旁坐著吃点心。 吃到好吃的点心,楚櫟还会笑弯眉眼:“皇兄,今日的糕点甚是不错。” “你喜欢便好。” 面对眼前唯一的胞弟,楚君辞总是有很多耐心和怜惜。 “嘿嘿。” 楚櫟笑著,挪动椅子离他近了一些:“皇兄皇兄,今日太傅夸我了呢。” “哦?他夸你什么了?” “太傅夸我终於写出了一篇像样的文章,不似从前,腹中毫无墨水。” “是吗?” 楚君辞放下硃笔:“有进步便好,一日强於一日,总有一日,阿櫟也能写出锦绣文章。” 闻言,楚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锦绣文章…还是算了吧。” 他有自知之明,文武双废的他,不过是个躲在皇兄羽翼下的草包罢了。 想到这,他有些愧疚:“哥哥,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自从父皇和爹爹……偌大的雍国便交到了哥哥手中,昭国虎视眈眈,墨衍更是狼子野心。” “据暗探传回来的消息,墨衍正在命人改造武器、精进训练,想来…日后不会太平。” 楚君辞也默了一会,继而揉了揉楚櫟的髮丝:“別想太多,这些事情交给哥哥去做就行。” “哥哥……” 蹭了蹭楚君辞的掌心,楚櫟抬眸:“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阿櫟也是。” 拍了拍楚櫟的头,楚君辞轻笑:“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不用一直陪著我。”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楚櫟扁了扁嘴,想起什么后,忽地抬头:“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嫂呀?” “阿烬那小子,一直在我面前说他嫂嫂有多好看,哥哥嫂嫂有多恩爱,还马上要有侄子了呢!” 楚櫟气鼓鼓的,“我说我马上也要有嫂嫂和侄子了,让他不要太得意!” 楚君辞:“……” 默默收回放在楚櫟头上的手,楚君辞拿起硃笔,没有答话。 “哥哥?” “阿櫟……” 楚君辞嘆气:“如今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而且我还未有相中的女子。” “好吧。” 二人从小长在父皇和摄政王膝下,养成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故而楚君辞不会轻易选后。 即使大臣们催了又催,也被他尽数压下。 在他对面,楚櫟默默吃著糕点,吃完一盘后,拍了拍手:“哥哥,我去找阿烬玩啦。” “去吧。” 楚櫟走后,楚君辞又批了几本奏摺,今年雍国收成不好,不少大臣在奏摺中表明,希望减轻赋税。 楚君辞一一准了,並且安排了钦差去探查原因,寻找解决之法。 批完最后一本,他放下硃笔,遥望窗外。 也是在这时,他的脑海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楚翎。” “谁?” 视线环顾四周,却並未看到旁人,楚君辞拿起佩剑,目光凌厉。 “楚翎……” 那道声音又开口了,恍惚间,楚君辞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说:“我是…你。” —— 呼呼呼。 风声打断了楚君辞的回忆,他抬头,发现自己已然来到山顶。 在他面前,有一株长著八片花瓣的莲花,通体纯白,有些透明。 莲花巴掌大小,每一片花瓣都展示著蓬勃的生机,花瓣大开,代表已然成熟。 他看了一会,抬手將莲花摘下,犹豫片刻,最终將它塞进唇中。 莲花下肚,他呼出口气,正想撤退。 可忽然间,地动山摇,在他脚下的雪山突然崩塌,他也隨之失去了意识。 再次甦醒已不知过去多久,眼前一片黑暗,头脑一片空白。 他忘了自己是谁,更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只隱约记得名字有个“辞”字。 “醒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男音,他紧张地攥著棉被:“你是谁?” “朕乃昭天子墨衍,此番是朕救了你。” “墨衍……” 不待他想起更多,男人已然抬起他的下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觉得呢?” “……” 炙热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墨衍凑近他颈边:“好香。” “……”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那朕给你取一个。” 担心男人给他取的名字不好,他开口:“…辞,我记得名字有个辞。” “那你今后便叫墨辞吧。” “阿辞。” “阿辞——” 梦境之外,墨衍著急地晃了晃他,可楚君辞已深陷梦魘,並不能听到他说话。 “阿辞?” 隨行太医跪在一旁,脸上布满冷汗。 他尝试过餵药、扎针,用以唤醒沉睡的君后,可都没有效果。 眼见著陛下越来越急,口中的呼唤也染上颤意,他垂下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阿辞!阿辞!” 墨衍已经快疯了,让楚君辞靠在自己怀中,眼中满是惊恐:“阿辞…快醒醒,別嚇我。” “快醒醒……” 不知过去多久,在他怀中的人动了动指尖,墨衍全身一僵,垂眸望去,正好和楚君辞对视。 “阿辞,你醒了。” “……” 在他怀中的人没有说话,眼中藏著他读不懂的情绪。 “阿辞?你……” “墨衍。” 声音沙哑,楚君辞离开了墨衍的怀抱,垂下的眼睫藏住心事:“我没事。” “那你怎么会……” “太困了而已。” “说谎。” 墨衍握住他的肩膀,逼他抬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第63章 他会离开墨衍,回到大雍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他会离开墨衍,回到大雍 “…真的没有。” 挥开墨衍的手臂,楚君辞疲惫地闭了闭眼。 “?” 阿辞身上的异样过於明显,偏偏又不愿意说实话,墨衍拿他没办法,一时也沉默下来。 殿中三人都沉默著,空气仿佛凝固了,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一会后,墨衍扫向太医:“下去。” “是是是。” 太医如释重负,忙起身离开,动作之快,仿佛身后跟著洪水猛兽。 第三人走后,殿內的气氛更加严肃了,墨衍眉头紧锁,目光直直盯著,“阿辞。” “刚才是做噩梦了么?” “…嗯。” “梦都是假的。” 他试探性上前,想拥他入怀,却被拒绝:“墨衍,我想一个人静静。” “……” 墨衍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他起身来到院外,见鞦韆上落了几片花瓣,抬手拂去。 “让吴序和傅將军过来。”摁了摁眉心,他吩咐小太监。 “是,陛下。” 不一会,二人出现。 “参见陛下。” 墨衍抬了抬手,没有废话:“你二人立刻回宫,调遣三千骑兵,將山脚团团围住,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一个人离开。” 闻言,吴序抬头:“陛下为何……” “照做就是。” “…是,陛下。” 吴序没有再问,二人带著命令连夜回了皇宫,调遣骑兵,將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和墨衍派遣骑兵围住山脚对应,以谢允舟为首的雍国暗探亦藏身此处。 突如其来如此多士兵,他们连忙往半山腰撤退,寻了个较为隱蔽的安全地点。 “將军,怎么来了如此多士兵?难不成墨衍发现了什么?”柳燃跟在谢允舟身后,眉头紧皱。 谢允舟同样沉著脸:“勿自乱阵脚,静观其变。” “是。” 他们藏於暗处,看著山下设了多个关卡,每一关卡都守著数人,轻易不可离开。 能让墨衍如此防备的,或许…… 念头在谢允舟心头滑过,他望向行宫方向:“陛下,此番臣定誓死救您离开。” 上次城门口的失败成了他的梦魘,他无数次想,若能再快一些,他和陛下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 他要做的,是把握当下这个时机。 月光下,两批人马分据两端,行宫內,墨衍也回了寧安殿。 踏进殿中,他看到他的阿辞正站於窗前,望著窗外发呆。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种即將失去的感觉再次瀰漫,让墨衍不禁加快了脚步。 “阿辞。” 他攥上他的胳膊,將人拉到自己面前,二人对视著,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墨衍启唇:“阿辞,还在不高兴吗?” “没有。” 楚君辞恢復了往常模样,抬手拂去墨衍肩上的花瓣:“外面冷吗?” “不冷。” 墨衍松出口气,握著楚君辞的手亲了亲:“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墨衍一下午都在回想,思考自己哪里惹了阿辞不快。 可明明在马车上时,阿辞对他还不是这副模样,虽有嗔怒,但並非真的生气。 “阿辞,若是我哪里惹了你不快,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一定改,你不要不理我。” 墨衍受不了阿辞不理他,一如受不了阿辞离开他。 高高在上的帝王第一次如此卑微,他蹭了蹭楚君辞的掌心:“阿辞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要不理我。” “好吗?” 阿辞的冷漠会让他感觉自己被拋弃了,无论做出什么,都无法再挽回他的爱人。 “…好。” 在他对面,楚君辞蜷了蜷指尖。 “下午我做噩梦了,不是故意不理你。” “真的吗?” “嗯。” “但阿辞总是做噩梦,回宫后我找个道士,问问什么情况。” “……” 楚君辞默了一瞬,“不必。” “可……” “真的不用。” “好吧。” 墨衍有些失落,再次牵起楚君辞的手,“阿辞,能和我说说做了什么噩梦吗?” 楚君辞睨他一眼:“我梦到……” 墨衍屏住呼吸,静静听著,而后便听他的阿辞说:“我梦到你娶了新皇后。” “……” 墨衍一愣,连忙解释:“怎么会?” “阿辞,你千万別信梦的內容,我怎会另娶皇后?” “今生有你就够了,我只想伺候你一个人。” 楚君辞没说话,他继续解释,甚至发了毒誓:“我墨衍发誓,今生唯阿辞一人,若违此誓,便让我不得好死。” “死於乱刀之下,无人收尸,死后下十八层……” “好了。” 楚君辞打断他:“我信你。” “真的?” “嗯。” “那就……” 话音一顿,墨衍想到了什么。 阿辞说他做了噩梦,噩梦的內容却是他娶了新后,那岂不是说—— 阿辞不希望他娶新后,阿辞想当他的君后。 换言之,阿辞喜欢他、爱他,想当他的妻子。 这个念头让墨衍的心狂跳不止,猛然將楚君辞抱进怀中:“阿辞,阿辞。” “我也喜欢阿辞,爱阿辞,想和阿辞永远在一起。” “……” 楚君辞无言,不明白他又脑补了什么,乾脆任他去了。 靠在墨衍怀中,他神情微冷。 噩梦內容当然是他骗墨衍的,他是做了噩梦不假,却並非墨衍娶了新后。 记忆尚未完全恢復,但根据梦中他將雪莲吞入腹中的举动,他可以推测出—— 他不想墨衍解毒。 他去落雪崖的目的本是为了杀死墨衍,却在阴差阳错下,失去记忆被墨衍带回昭国。 那道属於他自己的声音也说:不能让墨衍解毒,不然他会攻打雍国,生灵涂炭。 难道……过往的噩梦不只是梦吗? 昭国铁骑踏破雍国国都,一个个身影倒在他面前,就连身为大雍君主的他,都成了墨衍的阶下囚…… 难道,一切都不只是噩梦吗? 楚君辞不知道。 剩下的困惑都藏在尚未恢復的那段记忆里,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会离开墨衍,回到大雍,並做好昭国隨时进攻的准备。 又或者说……他会先下手为强。 目光移向墨衍,楚君辞薄唇紧抿,眼中掠过挣扎。 他想了很多,抱著他的墨衍也说了很多,墨衍高兴极了,满脑子都是阿辞喜欢他,全然不知怀中人对他起了杀意。 第64章 明夜子时,东南方向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 明夜子时,东南方向 杀意在下一刻隱藏,楚君辞闭了闭眼,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吴序的声音:“陛下。” “进来。” 牵著楚君辞到美人榻上坐下,墨衍听到吴序匯报:“陛下,一切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嗯,加强防卫,不许出现一点意外。” 把玩著阿辞的指尖,他继续道:“吴序,你知道朕这么做的意图。” “…是。” 二人的对话有些含糊,楚君辞打量著他们,忽然开口:“墨衍,我渴了。” “等著。” 听他说渴,墨衍急忙起身去了桌前,全然不知身后的吴序和楚君辞正在默声交流。 “明晚子时,东南方向。”吴序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楚君辞轻微頷首,没再看他。 “阿辞。” 墨衍端著茶杯出现,楚君辞接过喝了几口,听墨衍又交代了几句,而后吴序告退离开。 吴序走后,楚君辞放下茶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猎场潜进了贼人,我让吴序加强巡逻。” “哦。” 楚君辞没再询问,天色不早,他喝完一杯水后上了床榻。 墨衍紧隨其后,將他抱进怀中:“阿辞,明日你我共乘一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你明日就知道了。” 第二日。 高台之上,墨衍和楚君辞並排而立,下方则是站著此次参与狩猎的將士。 其中,来自雍国的林琛等人被安排到了最后,离高台极远。 这当然是墨衍的主意,他本就不想阿辞和林琛等人碰上,自是將他们安排得越远越好。 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墨衍启唇:“今顺天时,行春猎,以讲武事、习戒备,诸將听令,围场之內,號令如一,毋乱行阵,毋犯军纪,有功者赏,违令者罚。” “愿眾將士兽禽丰厚,以彰国威,以安社稷。” “谨遵圣命!陛下万岁,君后万岁!” “那便开始吧,朕等著诸位的好消息。” “是!” 一声令下,诸位將士翻身上马,策马朝著林中奔去。 不一会,原地只剩一些文官、士兵家眷及墨衍楚君辞二人。 清风吹起楚君辞头上的帷帽,帷帽之下,他看向东南处,一会后收回视线。 “阿辞。” 墨衍握著他的手,来到踏雪前方。 踏雪威风凛凛,皮毛鲜亮,只是在见到楚君辞时,再次蹭了蹭他,似是催促他快些上去。 墨衍已然见怪不怪,將楚君辞抱上马,正欲翻身上马时突然听阿辞叫了他一声:“墨衍。” “嗯?” 他动作一顿,站在原地望他。 “你退后几步。” “?” 二人对视著,楚君辞再次道:“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 墨衍顺从地退后几步,仰视楚君辞的脸:“阿辞,怎么了?” “我想自己骑一会。” “?” 不待他反应过来,他的阿辞已然喊出“驾”,踏雪隨之奔跑,没一会拉开二人的距离。 “阿辞!” 墨衍追出几步,可踏雪的速度非常人可及,不一会,一人一马消失在墨衍眼前。 “好你个踏雪!” 墨衍咬牙,选了匹目之可及的普通黑马,朝著楚君辞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禁去想:阿辞是不是又要逃跑了? 阿辞又要离开他了吗? 握著韁绳的手微微颤抖,墨衍沉著脸,一颗心坠入谷底。 在他前方,楚君辞追去了林琛等人离开的方向,在经过他们时说了一句:“今夜子时,此处集合。”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他们,而后在林中一处较宽阔的平地停下。 摘下帷幔,静待墨衍的出现。 果不其然,墨衍很快出现在他面前,手握韁绳,目露怀疑:“阿辞,你……” “墨衍。”他再次叫了他一声。 “过来吧,我累了。” “……” 墨衍沉默几秒,飞身至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身。 “阿辞……” 他想说些什么,犹豫片刻后闭上了嘴。 他胡思乱想著,一会想阿辞为什么要独骑,一会想阿辞是不是要逃跑了? 念头在他心中翻江倒海,让他抱著人的力气不禁大了几分,“阿辞。” 他在他耳边呢喃:“別想跑。” “……” 指尖微蜷,楚君辞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右脸:“没有…想跑。” 墨衍僵住了。 脸上触感明显,瞳孔骤然放大,心臟怦怦乱跳,墨衍说不出话了。 呼吸变得粗重,这一刻,什么独骑、逃跑,通通被他拋出脑后,他满脑子只剩:阿辞亲了他。 阿辞亲了他!!! “阿辞,阿辞……” 他垂头,焦急地吻向他的唇瓣,却被楚君辞以手挡住。 “不许。” 推开墨衍的脸,楚君辞直视前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阿……” “不许说。” “……” 墨衍不说话了。 他们都没再说话,踏雪慢悠悠地朝前走去,一时间倒显得岁月静好。 马背上,墨衍將人抱得更紧,莲花香飘入鼻尖,让他越发蠢蠢欲动。 深呼口气,按下悸动的心,他拉紧韁绳:“阿辞,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是昨夜便和阿辞说好了的。 “驾!” 踏雪在道上奔跑著,迎面而来的寒风吹起髮丝,楚君辞直视前方,心中古井无波。 一刻钟后,他们在一处断崖停下。 坐於马背,二人望向远方,从此处可以眺望京城,將偌大皇都尽收眼底。 往日里宽阔恢弘的京都此刻成了一小片,墨衍指向一处:“那是皇宫的方向。” “那是朱雀街,那是护城河……” 他一一介绍,最后说道:“我在这些地方都添置了私產,落的你的名字。” “宫中我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阿辞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离开我,他心中默念。 他知道身外之物留不下阿辞,却还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他的阿辞值得拥有一切。 第65章 藏起的匕首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藏起的匕首 “阿辞,你有没有……” “墨衍。” 楚君辞垂下眼睫,没有再看:“我们回去吧。” “…好。” 踏雪往回走著,不似来时的急催,他们都没有说话,一股奇怪的氛围瀰漫,让墨衍有些不安。 “阿辞,你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没有。” “说谎。” 墨衍如此执著,楚君辞嘆了口气:“我在宫中居住,宫外的產业也顾及不上,你不必送我这些的。” “可是我想把最好的都送给你。” 他的阿辞孤身一人,他想多送些东西给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楚君辞沉默片刻,动了动唇:“有你在就可以了,我不需要那些。” 墨衍再次僵住了。 他怀疑今日的阿辞吃了蜜,不然怎会每一句话都让他如此兴奋? 心中溢出甜蜜的感觉,他亲了亲楚君辞的髮丝,“我会永远在阿辞身边的。” “嗯。” “明日我猎些狐狸给你,阿辞穿著好看。” “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衍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要么就是回宫后要把私库钥匙给他,要么就是这几日的狩猎要给他猎些什么东西,楚君辞静静听著,偶尔应上几句。 慢慢的,他有些困了。 靠进墨衍的胸膛,他缓缓闭上双眼。 墨衍停了话语,动作柔和地环上他的腰,最近的阿辞总是嗜睡,让他怀疑雍国给他的雪莲是假的。 他虽从未见过雪莲,可按道理来说,服下雪莲的阿辞应该恢復往日模样,不提生龙活虎,但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动不动睡上大半日。 那股雍国在骗他的念头愈发强烈,让他不禁眯了眯眸,心中升起怒意。 多日前,他让人去寻了雪莲的资料,但至今未有结果。 算算日子,今夜或许能有收穫。 他想了很多,將怀中人拢得更紧。 二人紧紧贴在一处,温度顺著接触的地方蔓延,墨衍垂眸,目光从楚君辞脸上细细扫过。 他的阿辞已然熟睡,眉目平和,似乎没再做噩梦。 驱使著踏雪回到行宫,他把人抱下马,一步步走回寢殿。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亥时。 楚君辞中途醒过一次,吃完晚膳后又睡著了。 墨衍守在床边,静静地陪著他,也是在这时,一暗卫出现在他面前,声音极轻:“陛下。” 墨衍睨他一眼,掖了掖楚君辞的被子,而后走出院外。 二人站在鞦韆不远处,全然不知殿內的楚君辞睁开了眼。 顺著墨衍离开的方向看去,他犹豫几秒后下了榻。 赤脚踩在地上,他没有发出声响,静静听著院中二人的对话。 “陛下,属下不辱使命,终於找到雪莲的资料。” 暗卫將几页资料呈上,继续道:“这些都是在国师府的暗室中找到。” “国师將其藏在了一本书籍中。” 暗室中囤放了数千本书籍,国师將雪莲资料藏在了其中一本的第9页、第26页和第59页。 资料紧紧粘在书籍之中,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也导致他们一行人找了多日才找到真正的雪莲资料。 “给朕。” 墨衍没有废话,拿过资料一目十行,片刻后,他怒声:“楚櫟!” “果真是骗朕的!” 雪莲送到他手上时,他曾细细观察过,虽与资料中极像,但还是存在著些许差別。 他本就怀疑楚櫟给了他假雪莲,如今算是正式確认了这点。 毕竟他给楚櫟的弓弩图纸也是假的。 怒意翻涌,他摁了摁眉心:“让傅將军过来。” “是。” 趁著暗卫去传唤傅將军之际,墨衍转身回了殿中。 他的阿辞仍在睡熟,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无甚区別。 抚了抚他额前的髮丝,墨衍脸色微沉,心道—— 或许服下真正的雪莲后,他的阿辞可以恢復往日模样。 鲜活、动人,不再如这段时间一般,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故而,雍国真正的雪莲他必须拿到手。 思索间,傅將军到了。 他小心走出院外,打断傅將军的行礼:“驻扎在边境的士兵如何了?” “回陛下的话,他们仍在边界,粮草和兵器也在几日前抵达,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攻破雍国城门。” “好。” 墨衍点头:“你继续做好准备,待狩猎结束,朕会亲自前往。” “陛下英明。” 傅將军略显激动,又听墨衍吩咐:“这几日你派人去与雍国边境的城池交涉,主动投降者,朕不杀之。” 傅將军默了片刻,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方夜谭,但还是頷首应下:“是,陛下。” “但…臣觉得他们不会投降。” “无碍,你派人交涉就是。” “是。” 隨后墨衍又吩咐了几句,最终摆了摆手:“下去吧,动作轻些,莫吵到君后。” 傅將军身上穿著鎧甲,走起路来声响不断,更別提他走姿大摇大摆,更显吵闹。 “…是,陛下。” 他转过身,一时间不会走路了,缓了好一会才躡手躡脚离开。 墨衍也转身回了寢殿,坐在床边,透过烛火望著楚君辞的脸庞。 不知过去多久,床上的人睁开双眼,他忙扶著他起身:“醒了?” 扶著他靠在床头,墨衍倒了杯水:“渴了吧?” “……” 楚君辞没说话,接过水默默喝了。 此时距子时还剩半个时辰。 喝完一杯水,他看向墨衍,声音较之往日更冷:“再给我倒一杯吧。” “行。” 墨衍转身倒了杯水,递到楚君辞面前:“还要吗?” 楚君辞摇了摇头,望著杯中的水,眼中满是冷意。 “墨衍。” “嗯?” “我饿了。” “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墨衍起身出了院子,楚君辞看著他的背影,往水中丟了一枚白色药丸。 药丸是他在离宫前让刘霽配的,並且吩咐刘霽不许告知墨衍,故而墨衍並不知道他藏了这药。 药丸入水即化,融合在水中后,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將杯子放於一旁,楚君辞面无表情,从床底拿出一把匕首,这是昨日他藏起来的。 匕首藏进锦被,几乎是刚刚藏好的瞬间,他听到了墨衍的脚步声。 他端著食物回到他面前:“阿辞,想吃什么?” “面吧。” “好。” 夹起一筷子面,墨衍吹了吹,递到楚君辞唇边:“张嘴。” 第66章 求你,不要走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求你,不要走 被餵著吃下一碗麵,楚君辞拿起一旁的茶杯,“墨衍,你也喝口水吧。” “好。” 放下碗筷,墨衍正欲接过,驀然一顿:“阿辞——” 他的突然停顿让楚君辞颤了颤眼睫:“嗯?” “餵我。” “……” 顺从地拉近二人的距离,楚君辞將杯子送到墨衍唇边:“张嘴。” 墨衍笑了笑,启唇咽下一整杯水,水有些回甘,他抿了抿,暗道—— 阿辞总是这般合他心意,就连餵的水都甘甜了不少。 可下一秒,唇边的笑僵硬在脸上,他猛然抬头直视楚君辞的眼睛:“阿辞。”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我?” “……” 楚君辞没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从床上起身,他穿好鞋袜,当著墨衍的面掏出那把匕首,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阿辞?” 控制不住的眩晕升起,墨衍晃了晃头,“这水…有问题?” 他想站起身,却没了力气,只能瘫坐在地上,仰望著他的阿辞。 他看到阿辞拿著匕首一步步逼近,继而蹲在他面前,眼中再无温情,而是冷漠和杀意。 “阿辞要杀了我吗?”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竭力克制著,呼吸隨之加重。 “阿、辞……” 他伸手搭上他的衣袖,紧紧攥著:“为、什么?” “因为你攻打了雍国。” 楚君辞垂眸看他,声音微哑:“你说过不会攻打雍国的,可是你骗了我。” 墨衍的誓言还歷歷在目,可笑他楚翎竟当真信了这番笑言。 梦中的一切在他脑海闪过,让他握住匕首的手都在发颤。 “……” 墨衍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你听到了……” 他终於知道一切的起因,他的阿辞定然是听到了他和傅將军的对话。 “你听我解释……” 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毕竟他確实起了攻打雍国的念头。 若说一切的起因是为了阿辞,那岂不是置他的阿辞於不忠不义之地…… 思及此,他闭上双唇,不再说话了。 楚君辞静静地看著他,心中毫无波澜。 冷漠的目光撕碎了墨衍的內心,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用尽全身力气握住楚君辞的手,带动著他將匕首捅入体內。 刀刃入体,鲜血瞬间涌出,他闷哼一声:“阿辞…不要、生气,好吗?” 鲜血染红楚君辞的眼,他嘴唇微颤,咬牙將匕首拔出:“墨衍,我后悔了。” “什么?” “后悔用心头血救了你。” 他的初衷本就是杀了墨衍,这段时间墨衍又一直逼迫他,他不该救墨衍的。 虽说有和吴序的交易在,可只有他知道,在那一瞬间,他捨不得墨衍死。 他或许…喜欢上墨衍了吧。 这个念头让楚君辞对自己生出了唾弃,他怎么能喜欢上墨衍呢? 他们本就是敌对的关係,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一切…该结束了。” 他呼出口气,对准墨衍的心口猛然捅了一刀。 “额……” 匕首入体,墨衍死死盯著他,数不清的鲜血从他嘴中流出:“阿…辞。” 他终於確定,他的阿辞想杀了他。 泪水从他赤红的眼睛流下,他看著他的阿辞头也不回地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阿、辞……” 伤口剧痛无比,他没有了起身的力气,只能拖著身体在地上爬行。 鲜血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跡,他望著楚君辞的背影,眼前阵阵发黑:“不要、走。” 他攥上他的衣摆,脸上满是乞求:“阿辞…求你,不要走……”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天子的模样,鲜血如柱,可比死亡更令他害怕的是失去。 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从他嘴中涌出,墨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背青筋暴起。 可他快没力气了。 “……” 楚君辞背对著他,右手一挥,骤然割断了他紧攥的衣袍。 嘴唇嗡动,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大步朝外走去,无人看见,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不过几息,他彻底消失在墨衍面前,屋內的墨衍也隨之失去意识。 得益於墨衍的过於自信和吴序的暗中帮助,寧安殿外並无士兵守卫,楚君辞踏出殿外,朝著聚集地而去。 到的时候林琛等人已经在候著了,看到他后激动万分:“陛下,属下终於见到陛下了。” “嗯。” 他淡淡頷首:“东南方向,立刻出发。” “是!” 翻身上马,林琛继续匯报:“谢小將军等人在前方接应,但据他说,墨衍派了三千骑兵將山脚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陛下此前留下锦囊中的地点也没有遗漏。” “无妨。” 一行人继续朝东南方位而去,在半山腰遇到了谢允舟等人。 “陛下。” 谢允舟同样面露激动之色:“陛下是恢復记忆了么?” “嗯。” 楚君辞不愿多说,目光绕过谢允舟望向山脚:“走吧,不能再拖了。” “是!”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关卡,诡异的是,本该守著士兵的关卡空无一人。 林琛和谢允舟目露警惕,楚君辞环顾四周,確定无人埋伏后,率先通过关卡:“走。” 之后几道关卡皆是如此,一路顺畅无比,夜色下只能听到他们策马的声音。 终於,他们来到最后一道关卡,也是山脚处。 关卡后站了一人,此刻正背对著他们。 那人转身,露出吴序的脸庞,“墨辞。” “你我的交易到此结束。” 楚君辞頷首,带著人径直从他身旁穿过,只是在最后一刻时说了一句:“…回去看看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吴序一怔,在思索的几秒內,看到信號弹在黑暗中炸开。 陛下出事了。 意识到这点,他连忙往山上赶,在他身后,楚君辞等人的身影彻底离开,不一会消失在夜色中。 一夜悄然而逝,赶了一晚路的眾人停下休息。 河边,楚君辞坐在石头上,看著远处发呆。 “陛下,吃点东西吧。” 谢允舟拿了乾粮给他,楚君辞接过,咬了一口。 第67章 脸上血色尽失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脸上血色尽失 乾粮没滋没味,不知为何,楚君辞心情有些烦闷。 “陛下……” 身旁谢允舟发出错愕的声音,他抬眸望去,看到谢允舟脸上布满震惊:“陛下,您怎么……” 哭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可楚君辞已经反应过来,擦去脸上的泪痕,指尖湿润,让他更显愕然。 “…风沙迷了眼睛。”他解释。 “…原来如此。” 谢允舟没有揭穿他,一行人休息片刻之后,继续朝雍国的方向赶。 按照他们的速度,抵达边界还需要三日。 一旦进入雍国边界,他们便安全了。 这一日,他们除了中途停下休息了两次外,其余时间都在赶路,夜色降临,他们找了个地方稍作休整。 不眠不休赶了一整日,眾人脸上都有些许疲惫。 坐於庙中,谢允舟站在楚君辞旁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陛下,臣给您猎只兔子吧?” 一整日,陛下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乾粮粗糙,锦衣玉食惯了的陛下难以適应。 “不必。” 楚君辞摇了摇头:“保存体力,早日离开,其余事待回到大雍再说。” “…是。” 之后他们没再说话,林琛坐在另一侧,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默默啃著乾粮没有开口。 一刻钟后,楚君辞吩咐:“原地休息两个时辰,等会天亮继续赶路。” “是。” 庙中安静极了,每个人都趁此机会闭目休息,楚君辞靠在墙上,垂下的目光忽然看见了那枚袖箭。 袖箭依旧戴在他的手腕,让他不禁想起墨衍送他袖箭时的模样,他摸了摸袖箭边缘,一会后收回了手。 墙体冰凉,楚君辞闭上双眼,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个梦。 这是一个祭台。 祭台上站著一人,披头散髮,身形消瘦。 看到他的第一眼,楚君辞瞳孔微颤,呢喃出声:“墨衍……” 祭台下方站著一个老道,白衣飘飘,端得一副仙风道骨。 “陛下,开始吧。”老道开口。 话音落下,祭台上的人动了,他躺在祭台中央,匕首割破四肢。 鲜血瞬时流入祭台的凹槽,隱隱间,充斥了上面的符文。 “只差最后一步,陛下便可寻回失去之人,他会回到陛下身边,从此之后,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你们都不会再分离。” “那么…请陛下动手吧。” 祭台之上的墨衍轻微点头,將匕首用力捅进心臟,而后又搅了搅。 心脉之血从胸口流出,流到身下的祭坛,墨衍的瞳孔渐渐失去顏色。 “阿翎……” 一句轻轻的呢喃从他口中说出,他也隨之闭上了眼睛。 一息,两息,老道突然望向天空,天地崩塌,万物皆散,楚君辞也醒了过来。 此时不过刚过去一个时辰,其余人还在休整,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著了。 起身走出寺庙,他望向明月,忽地想起梦中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说“我是你”。 当初也是因为他的存在,他才能提前知道雪莲的诞生地点,继而在墨衍之前找到它。 若之后没有发生这么多意外,此刻的他定身处雍国皇宫,不必如现在这般,昼夜赶路,心神不寧,心口还隱隱闷痛…… 他呼出口气,忽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谢允舟来到他身后,將自己的衣物披上他的肩头:“夜深雾重,陛下莫著凉才是。” 在楚君辞出声拒绝之前,他继续说道:“陛下睡不著吗?” “嗯。” “再有两日,臣和林琛便能护送陛下回到雍国边境,届时陛下就不必像此刻般忧愁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 楚君辞心中隱隱有著不安,即使他也不知道不安从何而来。 “会顺利的。”谢允舟轻声。 他们站在门口许久,寒风垂在身上,谢允舟劝道:“陛下回去吧,若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嗯。” 楚君辞没再拒绝,转身回了寺庙,將谢允舟的外袍交还给他后,在原地坐下。 闭上眼小憩,半睡半醒间,他听到了林琛的声音:“陛下,该走了。” 睁开双眼,楚君辞眼神清明,“走。” 此时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再次上了马,朝著雍国边境赶去。 一整日,他们只停下休息了半刻钟。 离边境越近,楚君辞心中的不安愈盛,若他没听错的话,墨衍在边境驻扎了兵马,他们必须绕过这些兵马,而且绝对不能被发现。 不然…… 念头在心中闪过,楚君辞压下心中的不安,这一夜他们没有找到寺庙,只能在路边稍作休整。 这两日太忙,忙到他没有精力去思索太多,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他必须回到雍国,和阿櫟团聚。 国不可一日无君,可他已经消失太久、太久了。 正在赶路的他不知道,寧安行宫此时也不太平。 两日前。 烟花在黑暗中盛开,吴序顾不得太多,急忙往山上赶去。 踏进寧安殿,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陛下正倒在地上,地面满是鲜血。 “陛下!” 在他对面,发射信號弹的暗卫也满脸无措:“吴大人,现在该怎么办?陛下他……” “太医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稍后就到。”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极其煎熬,吴序想把墨衍扶到床上,又不敢碰他,只能静待太医的出现。 幸而太医不一会就到了,扛著他的暗卫將他放下,“太医,你快看看陛下的情况!” 来不及说什么,太医站定后急忙检查墨衍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呼吸。 脸色越来越沉,太医额前渗出汗水,却不敢去擦。 “陛下……” 他支支吾吾,吴序的脸色骤然苍白,却还强撑著站在原地:“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伤口,正好处在心口,墨色的外袍被鲜血染湿,使得那块痕跡愈发深了。 太医张了张唇,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敢宣布那个结果,即使似乎显而易见。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吴序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太医嘴唇嗡动,最终跪在地上:“大人,陛下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吴序不禁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退。 第68章 陛下,君后跑了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陛下,君后跑了 “不、不可能……” 吴序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不相信陛下就这样…离开了昭国。 目光下移,他看到墨衍手中攥著一截衣袍,正是属於楚君辞的衣物。 鬼使神差一般,他上前扯了扯,果真发现扯不动,陛下攥得极紧。 “……” 沉默几秒后,他蹲下身,在墨衍耳旁低声:“陛下,君后跑了。” “君后回了雍国,回了楚翎身边。” “若您出了事,他二人定会大婚,届时,世人再提墨辞,只会说他是楚翎的妻子。” “又或者说,君后再也不会叫『墨辞』这个名字,他会拋弃『墨』这个姓氏,从此以后和陛下再无瓜葛。” “他会忘了陛下,忘了在昭国的一切。” 话音落下,血泊中的人动了动指尖,虽微弱,却也真实存在。 “太医!” 吴序神情紧张:“快给陛下治伤止血!” “是是是。” 再次把上墨衍的脉搏,太医面露诧异:“竟真的……” 这简直是个奇蹟! “两位大人,麻烦將陛下扶到床上,我给陛下施针止血。” 几人没再耽搁,开始分工合作,一人剪去墨衍心口的衣袍,一人继续说著楚君辞的消息,至於太医,则是专心给墨衍治疗伤处。 半个时辰悄然而逝,缝好最后一针,太医长长松出口气。 “算是保下一命了。”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伤在心口上方,若再往下偏离几分,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幸好,幸好……” 天知道他刚来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陪葬了,那句“驾崩”哽在喉间,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幸而吴大人找到了反转的契机,不然……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敢再想。 “太医。” 吴序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吩咐:“今夜你守在殿中,时刻观察陛下的情况。” “我正有此意。”太医頷首。 一整夜三人都没有离开,彻夜守在床前,吴序沉默著,脸上情绪不明。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微弱的光线照进殿內,床上人指尖轻动,眉宇间满是挣扎之意。 他在和自己的本能做抵挡。 重伤下的身体机制让他昏睡,可他的理智想要甦醒,他要去边界,把阿辞抢回来。 “阿辞……” 无意识喃喃一声,他终究败给了自己。 眉宇间的挣扎散去,他再次陷入昏迷。 意识浑浑噩噩,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的阿辞身穿喜服,身旁站著一个穿著同款喜服的男人。 墨衍看不清男人的脸,却能听见阿辞叫了男人一声:“阿宸。” 二人共牵红绸,一起走进一处贴著“囍”字的宫殿。 眼见他们即將拜堂成亲,墨衍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阿辞!” “你不许和旁人成亲!” 可阿辞听不到他说话,也看不到他,他和那个男人拜了堂,继而喝下交杯酒。 “……” 墨衍愣愣看著,想上前將他们放开,却从他们中间穿过,他碰不到他们,一如他们看不见他。 到了最后,他连宫殿都进不去了。 他就这样蹲在门外听了一夜。 每一次喘息,每一次打闹……都清晰无比地传进墨衍耳中,他眸色发红,宛若滴血。 “阿宸…是哪个狗男人!” 他恨恨地想,勾引了阿辞的男人都该死,都该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殿门打开的瞬间冲了过去,可这一次,他依旧碰不到他们。 他看到那个男人抱著阿辞去了温泉殿,阿辞靠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阿辞……” 心臟被一种名为嫉妒的虫子啃咬,墨衍嘴唇发抖,再次確定了一件事——阿辞不喜欢他。 那个男人得到的待遇,才是阿辞对待心上人的態度,而他,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自作多情…… 这四个字在墨衍心中滑过,他咬紧牙关,暗道:自作多情又如何?阿辞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再次抬头,他听到了阿辞和那个男人的对话。 “阿辞,这十五年来,你给我的书信我都有好好留著,昨日我细细查看了几封,是五岁的阿辞写的。” “幼时的阿辞可真可爱。” 说著,他掐了掐楚君辞的脸,在他脸上偷了个香。 听他谈及幼时,楚君辞偏开头:“那时你总给我传信,我若不回,你能一天传十封。” “而且內容大多无聊,几乎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今天我们还是朋友吗』?” 闻言,男人笑了笑:“谁让那时的阿辞总躲著我,不和我做朋友。” “幼稚。” 从男人身上跳下,楚君辞披好衣服:“你还不回去?” “不想回。” 將人拉近怀中,男人抵在他肩头:“那群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我只想多看阿辞几眼。” “而且都是一群老古板,知道你我成亲后,恨不得个个撞死在殿外。”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弄得你名声不好。” “你啊……” 楚君辞嘆出口气,倒是没再说什么。 对话尽数传进墨衍耳中,让他的脸色更沉。 一个幼年时期经常缠著阿辞的狗男人,还和阿辞一起长大,二人互通书信十多年,如今更是成了亲…… 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让墨衍嫉妒! 他快嫉妒疯了! 偏偏他无能为力,只能站在此处看著他们,无能感快要將他逼疯,墨衍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陛下,君后跑了。” 动作驀然一顿,墨衍僵在了原地。 “君后回了雍国,回了楚翎身边。” “若您出了事,他二人定会大婚,届时,世人再提墨辞,只会说他是楚翎的妻子。” “……” 剩下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只有“阿辞跑了”、“阿辞离开了他”。 昏迷前的记忆尽数回笼,泛著光泽的匕首捅入体內,他的阿辞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他骤然惊醒。 眼前是浅黄色的帷幔,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殿內,他环顾一圈,果真没有看到他的阿辞。 第69章 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 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阿辞呢?”他问吴序。 “……” 吴序沉默,隨即弯下膝盖,头颅贴上地面,“君后离开了。” “…去哪了?” 他还是不愿相信昏迷前的一切都是事实,即使心口处剧痛无比的伤口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不知道。”吴序回答。 “…好,好一个不知道。” 此刻的墨衍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明明在山脚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无內应,阿辞绝对无法离开。 “吴序,你再一次背叛了朕。” “……” 吴序默然,头颅依旧紧紧贴著地面。 墨衍却没时间和他僵持,他掀开被子,走下床榻。 每一个动作都会扯到伤口,溢出的鲜血再次將纱布染湿,他站在原地,脸上冷汗津津。 “来人!” “陛下。” “备马,朕要下山。” “陛下……” 小太监看著他惨白的脸色,一时间没有动作。 “怎么?如今朕说的话没人听了么?” “奴才不敢。” 小太监急忙將命令传了出去,不一会,有人牵著踏雪出现。 墨衍捂著心口,强撑著来到踏雪面前,摸了摸它的脸:“还记得他的味道吧?带朕找到他。” 翻身上马,鲜血打湿他胸前的衣襟,可他恍若未闻。 脸上的冷汗更多了,鲜血混合著汗珠滴在踏雪身上,墨衍夹紧马腹:“驾!” “……” 踏雪没动。 它没有奔跑,也没有挣扎,就这样任由墨衍坐在它背上,四只蹄子静立在地面,宛若一尊雕像。 “踏雪,连你也不听朕的了。” 冷笑著离开马背,动作间再次牵扯到伤口,墨衍踉蹌一步,眼前阵阵发黑,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朝他奔来的暗卫和太医。 再次甦醒已是黑夜,他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太医小心站在一旁,轻声劝阻:“陛下,您的伤太重了,实在不宜奔劳啊。” “依臣愚见,陛下当务之急应是养好伤口,而非……” 他顿了许久,墨衍侧目睨他:“而非什么?” “而非耽於美色,弃自己和昭国不顾啊。” 说完后,他跪在地上:“微臣妄言,还望陛下恕罪。” “你没有妄言。” 闭了闭眼,墨衍不愿再说:“下去吧。” “…是。” 太医走后,墨衍望著头顶发呆,过往每一次他觉得阿辞喜欢自己的证明都成了可笑的自作多情。 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时的阿辞这般鲜活,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 那个男人是谁?是楚翎吗? 还是他不认识的其他野男人? 墨衍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很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嫉妒到…他快要疯了。 脑中胡思乱想,他一时想衝下山將阿辞抓回来,一时又想不然乾脆放他自由,从此和阿辞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从此阿辞和谁成亲,和谁生子,都和他没了干係,若是哪天再见面,他们就是彻头彻底的陌生人。 脑海滑过阿辞陌生又冷漠的眼眸,墨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床头,他盯著血跡,眸色发红:“…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去他*的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阿辞只能是他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都只能属於他墨衍。 一如他当初所说,即便是做鬼,他也不会放过他的。 躺回床上,他平缓著呼吸,冷静下来后启唇:“来人。” 暗卫当即跪在地上:“陛下。” “飞鸽传书到雍昭边境,一来询问这几日是否有人过境,若有,画出他们的画像;若没有,即日起,边境不许一人过界。” “十人一组,每隔半个时辰巡视一番,无论是水路,亦或是陆路,每一处都不许放过。” “二则是若发现了可疑人员,莫要伤及,待朕亲自前往。” 交代完几句,墨衍摆了摆手:“去吧,动作快些。” “是,陛下。” 暗卫带著命令离开,墨衍也没了力气,他刚喝了一大碗药,又失血过多,不一会再次陷入昏睡。 他足足睡了一整日,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 距离阿辞离开已经两日,按照行宫到边境的距离,即便他们不眠不休也要三日才能抵达,故而墨衍推测,此刻的阿辞还在昭国地界。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待阿辞入了雍国地界后,他再想抓他,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陛下,该喝药了。” 药童端著药出现,墨衍起身,沉默地灌下一大碗药,之后又往伤口撒了一层厚厚的药粉。 白色纱布包扎在伤口,墨衍冷著脸,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儘快让伤结痂,亦或是让伤不会再影响到他,渗血、剧痛,他都不放在眼里,只要伤口不会导致他昏迷,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这样的心態下又养了一日,明確伤口不会导致他发晕后,他再次让人寻来踏雪。 踏雪依旧是那副烂脾气,墨衍盯著他:“难道你不想他回来吗?” “你速度快,嗅觉灵敏,定能帮朕寻到他,踏雪,朕不想再吩咐第三次。” “……” 这一次,踏雪没有拒绝。 在墨衍翻身上马后,它带著他朝山脚下奔跑,踏雪的速度是普通马儿的好几倍,楚君辞等人需要三天才能抵达的边界,它最多一日半便能抵达。 只可惜踏雪只有一匹,故而此次,墨衍是独自出行的。 在他赶往边界之际,楚君辞等人也来到了边境不远处。 他们站在山顶,远远地,便能看到安札在边界的昭国士兵,一顶又一顶帐篷,一面又一面旗帜,代表了他们来自昭国。 “陛下,所有路都被他们封住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琛询问出声。 “不急,再观察一下。” 视线扫过每一处路况,楚君辞暗暗將这些记在心中,而后带著他们去了另一处。 观察了大半日,楚君辞终於看到一处漏洞:“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一处山峰:“那里似有瘴气,昭国士兵没有轻易踏入。” 闻言,谢允舟和林琛也望了过去,点头:“昭国士兵確实没有踏入。” 毕竟一处布满瘴气的地方,谁会轻易踏足呢? 第70章 不愿和他相见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不愿和他相见 “可是陛下,瘴气无解,即便我们能从那处绕回雍国,只怕也……” “无妨,朕自有决断。” 垂眸沉思片刻,楚君辞將谢允舟和林琛叫到另一处:“你二人皆是朕信任之人,现在朕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 “陛下直说就是。” 谢允舟率先道:“为陛下,万死不辞。” “属下亦然。” “既如此,你二人去统计一下,都有谁愿意和朕一起进山。” 视线掠过瘴气处,楚君辞眯了眯眸:“不愿者,朕不怪他,让他寻个安全之地,过几日再寻机回雍。” “愿意者,一刻钟后来此集合。” “是。” 二人按照吩咐统计人数去了,趁无人发现,楚君辞掏出匕首割破掌心。 鲜血滴滴答答流入水中,他晃了晃水袋,假装无事发生。 一刻钟后,谢允舟和林琛带著眾人出现,无一人缺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琛率先回稟:“千羽营三十一人,愿誓死保护陛下回到大雍。” 在他之后,谢允舟也说道:“谢家军一十九人,愿誓死保护陛下回到大雍。” “好。” 目光从一张张脸庞扫过,楚君辞启唇:“生死存亡之际,多谢各位了。” “陛下言重了,保护陛下是我等之责,雍国还在等待陛下的回归。” “嗯。” 楚君辞应了一声,再次望向山峰:“如今天色已晚,不宜进山。” “今夜原地修整,提前裁好布巾,天亮后再出发。” 他们走得突然,並未提前准备药材,楚君辞有的,也仅仅是自己的血罢了。 服用过雪莲的血可解万毒,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並不多,他也不打算將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当夜,一行人坐在原地休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毫无准备进入充满瘴气的山峰,可以说是死路一条。 但他们愿意用性命去换得陛下的一线生机,只要陛下能回到雍都,他们死也值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一夜悄然而逝,天蒙蒙亮时,眾人已经整顿好著装,隨时准备进山。 楚君辞站在最前方,轻声交代:“將昨夜裁好的布巾浸水捂住口鼻,长袖扎紧,裤脚缚绳,遇到雾气时伏低身体,切勿吸气。” “瘴气有毒,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快速通过。” “是,陛下。” 交代完后,楚君辞拿出水袋,“前路迷茫,诸位饮了此杯水,便隨朕出发吧。” 说是“杯”,其实只是用叶子折成的小容器罢了,眾人饮下水后,下意识抿了抿唇,不知今日的水为何和往日里不太一样。 但情况不容许他们思考太多,前方的陛下已然率先下山,往瘴气那座山峰去了。 一行人中,以谢允舟走在最前方,由他带人开路,楚君辞紧隨其后,之后才是林琛等人做后盾。 他们走得极其小心,最主要的是绕过昭国士兵,不被他们发现。 幸而此时万物俱寂,天色刚亮,他们隱藏在小道中,並未和昭国人碰上。 半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了山脚下。 入口处瀰漫著一层浅浅的灰色雾气,此处多年无人踏足,林深树大,杂草蔓延,不远处乌鸦鸣叫,仿佛在预示著某种不好的未来。 “走吧。” 视线环顾一圈,楚君辞蜷了蜷指尖:“快没时间了。” 这两日昭国士兵突然加强巡逻,明摆著是在找人,但楚君辞不知道这个命令是谁下的,一如他不知道墨衍有没有死。 薄唇轻抿,將杂念挥散,楚君辞带著人进了山。 行至入口,忽闻“嘶啦”一声,楚君辞垂眸,看到自己的衣摆被树杈撕开一小片。 淡青色的布料隨风飞舞,继而被吹到了远处。 “陛下?” 林琛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可要捡回来?” “不必了,抓紧进山。” 他没理会那片布料,自然也不知道,在他进山后不久,布料被吹了回来,正好卡在进山的入口处。 半日后,踏雪带著墨衍停在了昭国士兵的营帐前。 翻身下马,墨衍脸色惨白,捂著心口的掌心布满鲜血。 “陛下?” 看到他后,傅將军立马迎来,他本奉命和雍国边境的城池进行交涉,不曾想突然接到陛下的新命令:增强边境巡逻,不许放一人过关。 墨衍抬了抬手,强忍剧痛:“这几日可有人过境?” “没有。” 傅將军摇头,带著墨衍在帐中坐下,“陛下,您的伤……” 明眼人都可看见的重伤,本应静静休养的陛下却来了边境,这实在是…… “无妨。” 墨衍解开衣袍,往伤处撒了药粉,重新包扎后继续问:“巡逻的结果如何?” 算算日子,阿辞等人应该在昨日到了边境,可他的人却没有碰上他。 “回陛下的话,微臣已令人在四周巡逻,並未发现异样。” “每一处都有巡视吗?” “是的。” 傅將军頷首,想到什么后顿了顿,犹豫著要不要说出口。 “有事瞒朕?” “微臣不敢。” 斟酌著语气,傅將军试探道:“离此处十里,有一座山,山中布满瘴气,鲜少有人前往。” “杂草丛生,深林秘树……” “砰!” 墨衍骤然起身,恶狠狠地盯著他:“所以你们漏了那座山?” 他的突然发怒让傅將军咽了咽唾沫,“瘴气有毒,常人不会踏及,故而、故而……” “可他不是常人!” 喉间发痒,墨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再次发黑,被他强行压下。 “带朕去…那座山。” “是是是。” 傅將军不敢耽搁,连忙带著墨衍来到山脚下,“陛下,此处便是瘴气山。” “……” 墨衍没出声,目光在四周扫过,看到一处时,瞳孔骤然一缩。 一步步上前,他捡起了那片淡青色的衣袍。 “阿辞……” 他动了动唇,无声呢喃。 为了躲他,为了不回到他身边,阿辞寧愿冒险进入满是瘴气的山峰……也不愿再和他相见。 第71章 阿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阿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个念头让墨衍的心痛得快要碎裂,担忧、害怕、疼惜、后悔……种种情绪遍布全身,让他踉蹌一步,险些站不稳身体。 即使他深知,以阿辞的聪慧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敢进山,那只能说明他有把握安全通过,可他还是担心。 担心阿辞遇到危险,担心阿辞受伤,担心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陛下……” 墨衍捏著布条不说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傅將军小心上前:“下一步该?” 墨衍沉默许久,再次抬头时,看向山的另一侧:“去山的出口,他会去那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夕之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在他的吩咐下,傅將军再次带著他去了山的另一侧。 山的出口正好在雍国地界,墨衍站在两国交界处,遥望出口。 在他对面,城池上的雍国士兵盯著他,眼中有些不明。 这两日,他们发现昭国士兵似乎在找人,可具体找谁,他们並不清楚。 思索几秒后,他去寻了將军元烬。 自墨衍派兵在边界驻扎后,楚櫟也派了元烬前往,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陛下失踪了的人,元烬此行还有一个任务——保护陛下回京。 “元將军,前方边界处出现了一个男人,所骑之马似乎是汗血。” 汗血宝贵,非常人可骑,故而他推测男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汗血?” 元烬今年不过十八,一身少年气,他幼时是楚櫟的伴读,二人关係极好。 沉思一瞬,元烬骤然抬头,瞳孔微缩:“是他!是他回来了!” 抑制不住的喜悦从心中升起,元烬拿过长枪,翻身上马,朝著城门口奔去。 站於城墙,他看到了骑著汗血的男人,静坐马上,宛若雕塑。 “墨衍。” 元烬曾远远地见过墨衍一次,不过一眼,他便认出了他。 可既然墨衍来了边境,结合前两日昭国士兵寻人的消息……元烬的心越跳越快,目光不禁在四周打量,若他没猜错的话,或许他马上就可以见到陛下了。 失踪快两个月的陛下,终於得以重返大雍。 思及此,他握紧长枪:“弓箭手听我號令,整装待发,做好战斗的准备。” “是!” 弓箭手手握长弓,蓄势待发,他们的目光紧紧盯著墨衍,天色越来越暗,气氛更加诡譎。 终於,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看到了从山中走出来的人。 一共五十一人,其中一人著淡青色衣袍,站於人群中宛如鹤立鸡群。 “陛下……” 元烬呢喃,握著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开城门,隨本將军出城,迎接…公子!” 陛下身份特殊,许多人根本不知道他失踪了,元烬也不想被人知道此事,只能暂且称呼他为公子。 一声令下,城门大开,数匹骏马朝著山脚处赶去。 在他们奔向那处时,墨衍也带著人前往了山脚,远远的,他看到了阿辞。 阿辞面容红润,不似有伤,他终於能松出口气。 隔著一段距离,楚君辞也看到了他,二人对视著,谁也没有动作。 一会后,楚君辞率先转身,朝著雍国地界走去,墨衍看著他的背影,一颗心如坠冰窟。 “阿辞!” 他喊了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他口中的阿辞走得更快了,在他身后的傅將军揉了揉眼,一脸不可置信。 亲娘咧,他没看错的话,那是君后? 君后不是在行宫么?怎么会从瘴气山下来? 他一头雾水,余光看到满脸阴沉的墨衍,默默垂下了头。 “驾!” 墨衍骑著踏雪追赶而去,傅將军默默跟上,在他们身后,骑兵小跑著不敢掉队。 可还是来不及了,楚君辞等人已经和元烬碰头。 “公子!” 元烬眼含热泪,想跪下被楚君辞扶起,“阿烬。”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是!” 元烬起身,拿著长枪挡在楚君辞面前,“公子回去吧,这里有我。” 楚君辞没说话,他上了马,回眸看到墨衍等人追赶而来,他们的距离好似很近,又好似很远,让他有些恍惚。 他的停下让墨衍眸色发亮,又喊了一声:“阿辞!” 声音飘进楚君辞耳中,他攥紧韁绳,遥望著他。 “墨衍,不许再前进一步。” “……” 墨衍停了下来,交界线就在前方,他和阿辞真的成了对立面。 他想上前,又碍於阿辞的“不许”,一时僵在了原地。 他停下后,傅將军和其他士兵也隨之停下,两方士兵隔空对立,战爭一触即发。 阿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无声呢喃。 握著韁绳的手用力到发白,墨衍动了动唇:“阿辞,你还在生气吗?” “……” 楚君辞看著他,眼中意味不明。 他杀过他两次,一次在落雪崖,他抢了墨衍救命的雪莲,自己吞下了肚; 一次在前几日,匕首捅入心口,可墨衍都没死。 或许…天意如此吧。 天意让他无法杀了墨衍,既如此,他会增强训练,提高国力,以防墨衍的突然进攻。 最后看了墨衍一眼,他策马转身,朝著雍国城门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墨衍抿紧薄唇,没忍住驱马上前几步,“阿辞。” “不要走……” 可楚君辞没理他,背影愈发远了,墨衍捏紧掌心:“墨辞!” 楚君辞停了下来,背对著他:“我不是墨辞。” 一会后,他转身直视墨衍,重复道:“我不是墨辞。” “……” 墨衍颤抖著唇,险些坐不稳身体:“那你是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不姓墨。” 说完这句后,他想转身,却听墨衍说了一句:“我不管你姓不姓墨,我只知道,你是我的。” 和他之前说过的一样,不论生死,不论结果,墨辞都不能离开他。 “眾將士听令,雍国抢了君后,把君后给朕抢回来!” “……” 楚君辞闭了闭眼,突然抬起手腕,袖箭直指墨衍的心臟:“墨衍,若你再上前一步,我不会留情。” “呵呵。” 墨衍却不惧,他驱使著踏雪即將上前,突然看到楚君辞拔下一枚箭头。 箭头调转方向,直指自己的心臟,楚君辞看著他:“墨衍,別上来。” 第72章 重重摔下了马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重重摔下了马 “…阿辞!” 墨衍目眥欲裂,身体僵在原地:“快放下!” 箭头锐利,设计之初他还让人抹了剧毒,万一伤到阿辞…… “我不过去就是了,你快把箭头放下!” 楚君辞没回话,目光依旧直视著他:“墨衍,回去。” “……” 嘴唇颤抖著,墨衍死死捏著韁绳,“阿辞……” 二人无声对视,最后墨衍败下阵来。 驱使著踏雪后退几步,他离边界线更远了。 在他前方,阿辞收起箭头,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一如当日…… 那日的背影和今日的重合,墨衍喉间发痒,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伤口崩裂,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染红,多日来的执念一夕散去,他骤然从马上跌落。 他重重摔在了地上,双耳发鸣,眼前发黑,可他不愿闭眼。 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他无声喊了一句:阿辞…… “陛下!” 似乎有很多人在喊他,可墨衍听不真切了,眼皮异常沉重,他再也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鲜血染红身下的泥土,他躺在地上,无了声息。 雍国城池內,楚君辞下了马,元烬在一旁念叨:“陛下,您终於回来了。” “阿櫟很想您。” “朕知道。” 拍了拍元烬的肩膀,楚君辞轻笑:“你和阿櫟……” 提起这事,元烬的脸瞬间红了,“陛下別打趣臣了。” “今夜在城中休息一夜,明日臣护送陛下回京。” “好。” 楚君辞没有意见,交代道:“阿烬,隨朕从昭回雍的將士们,你要替朕照顾好他们。” “是,陛下。” 隨后二人又说了几句话,看楚君辞面露疲惫,元烬带他去了一间厢房:“边关贫苦,委屈陛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无妨。” 厢房收拾得极其乾净,已是城中最好的房间。 坐於桌前,楚君辞给自己泡了杯茶,“你去忙吧,不用一直守著。” “可阿櫟交代过,要臣寸步不离地守著陛下。” “……” 楚君辞睨他一眼:“看来朕的旨意还不如阿櫟的话分量重。” “…辞哥,你就別嚇我了。” 元烬挠了挠头,他嘴笨不会说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君辞笑了笑,“好了,守著吧。” 给元烬推去一杯茶,楚君辞宛若邻家哥哥:“最近京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无非还是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大臣。” 元烬撇了撇嘴:“虽阿櫟瞒下了辞哥失踪的消息,可架不住一些人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也快死了,翻不出什么花来。” “这段时间辛苦阿櫟了。”楚君辞嘆气。 阿櫟自小被宠著长大,无忧无虑,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晚膳吃什么,突然间让他扛起这么大的责任,楚君辞心有愧疚。 他的表情过於明显,元烬宽慰道:“辞哥你別这样想,要怪就怪墨衍,要不是他,辞哥也不会离开这么久。” 提起墨衍,元烬愤愤不平:“辞哥你都不知道,墨衍那廝还威胁阿櫟呢!” “嗯?发生什么事了?” 楚君辞只知道墨衍派兵压境,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事元烬就来气,气得他连喝了几杯茶,才站起身愤愤不平。 “大半个月前,墨衍突然派了使者,言明要阿櫟交出雪莲,不然就要攻打我们。” “可雪莲是先皇和摄政王留给辞哥的!怎么能给墨衍那廝?” “阿櫟本想拖延时间,不曾想墨衍竟是直接派了军队在边境驻扎,摆明了是在威胁我们。” “无奈之下,阿櫟只能让昭国用同等价值的宝物来换,並且同意我们参与狩猎。” “当然,阿櫟给他的是假雪莲,辞哥不用担心。” “……” 楚君辞默默听著,问:“昭国用什么宝物换了雪莲?” “是一份弓弩图纸,据说是昭国新改进的。” “给我看看。” “辞哥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取。” “嗯。” 在等元烬之时,楚君辞起身来到窗边,院外种著红梅,他看著梅花,恍惚间想起那株绿梅。 绿色的梅花罕见,倒是別有一番韵味。 “辞哥。” 元烬拿著图纸出现,“这是前几日阿櫟派人送来的,原件还在京都。” “无妨。” 展开图纸,楚君辞细细看著,很快发现不对。 他曾在墨衍的御书房看过图纸,后来又在练武场摸过实物,故而几乎是一眼,他就发现了图纸的错误。 指向其中一个机关,他启唇:“这里不对。” “嗯?” 元烬同样侧目:“图纸刚送来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对,就是找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墨衍那廝岂能这么好心?” 元烬对墨衍极其不满,几乎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楚君辞默默听著,没说什么。 一会后,他將不对的地方进行修改,修改完毕后,放下毛笔。 “將新图纸送回宫,让阿櫟交给工匠,早日做出一批来。” “是。” “还有……” 他继续吩咐:“继续寻找能工巧匠,集眾人之力,总有一日,我们也能研发出新型武器。” 昭国在兵器研发上胜过雍国一筹,自登基后,楚君辞便暗中派人寻找巧匠,只是雍国重文,读“之乎者也”的人远远比读“机关术”的人多。 曾几何时,他们雍国也是第一大国,可后来…… 想起往事,楚君辞面露不愉,不愿再想。 元烬带著他的命令离开了,楚君辞又喝了杯茶,正欲起身,忽然动作一顿。 目光直视一处,他瞳孔骤缩,心跳加快。 不,不可能…… 他在心中暗道。 一息,两息,那股异样终於褪去,可楚君辞久久无法回神。 他站在原地,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辞哥?”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到了元烬的声音,“辞哥,你怎么了?” “…无碍。” 在椅子上坐下,楚君辞竭力平復著心情,“都交代下去了吗?” “嗯,按照辞哥的吩咐,我让人兵分两路,想来过几日就能有消息。” 第73章 才不要墨衍当他嫂子! 被玩坏后,带着敌国皇帝的崽跑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才不要墨衍当他嫂子! “好。” 又喝了一口茶,楚君辞捏了捏眉心:“你在院中守著吧,我休息一会。” “行。” 元烬点头应下,拿起长枪站於院外,默默守著。 屋內,楚君辞坐在床边,褪去外袍长靴,而后躺在了榻上。 被子盖住身躯,他的手放上小腹,那股异样已然消失,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可真的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心乱如麻,他胡思乱想著,渐渐陷入黑暗。 他好像做梦了。 梦中,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对面,“楚翎,你都想起来了吗?” 是那个说“我是你”的人。 楚君辞眸色复杂,“嗯。” 他的记忆在几天前彻底恢復,也想起了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19岁那年,“他”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说“我是未来的你”。 起初楚君辞並不相信世间有如此荒诞之事,可后来“他”连续几次说对了未来之事…… 慢慢的,楚君辞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获得楚君辞的信任后,“他”经常在他面前提起未来,大多为昭国破雍后,墨衍会如何威胁、逼迫他。 “他”讲得太过详细,详细到楚君辞宛如亲临,渐渐地,他开始做一些噩梦。 梦中內容便是“他”告诉他的,一切太过真实,楚君辞害怕,害怕噩梦成真。 所以在“他”告诉他,不能让墨衍解毒后,他留下几封锦囊,而后前往了落雪崖。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失忆,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墨衍带回昭国…… “你喜欢上墨衍了。” 在他对面,“他”看著他,眸中意味不明。 “我……” 楚君辞忽然有些心虚,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他们都没再说话,良久后,“他”嘆了口气:“阿翎,不必自责。” “你就是我,我也是你,若说自责,也该是我才对。” 毕竟他…… 想到什么,“他”眼里满是自嘲,“阿翎,你可以喜欢他,但你不能丟失理智。” “记住,你的身后还有阿櫟,还有百姓,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楚君辞捏紧了手,“在我心中,雍国比他重要得多。” “好。” “他”点了点头,“我走了。” “你要去哪?” “回我该回的地方。” “他”上前,揉了揉楚君辞的头:“阿翎,若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 “……” 楚君辞动了动唇,下一秒,在他对面的人消失不见,他也隨之甦醒。 天色已经暗了,他擦去脸上的汗珠,而后下榻倒了杯水。 “辞哥,你醒了吗?” 窗外,元烬小心问道。 “嗯。” 喝完一杯水后,楚君辞打开门:“什么时辰了?” “戌时。” “辞哥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晚膳,看你一直在睡,就没叫你。” “传膳吧。” “好咧。” 元烬快步离开,不一会再次出现,端来一碗粥和几碟菜。 “等过几日辞哥回宫了,再好好补身体。” “无碍。” 楚君辞吃了一碗粥和菜,而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唇。 月色很亮,他抬头看著,良久后才收回视线,这一夜,他一夜未眠。 第二日。 一大早元烬就收拾好了行装,只待楚君辞甦醒后,一行人返回京都。 “吱嘎”一声,楚君辞打开门,“走吧。” 他拒绝了元烬让他坐马车的提议:“马车太慢了,儘早回宫为重。” “是。” 马儿在官道上奔跑,以楚君辞为首,林琛、谢允舟、元烬等人护送的队伍开始了回京的路途。 他们足足走了五日,才在第五日的天黑之前赶回雍都。 看著眼前的城门,楚君辞指尖微颤,他离开得太久了,幸而一切都还来得及。 “哥哥!” 不远处,楚櫟站在马车前,热泪盈眶。 他跑得很快,楚君辞瞳孔轻动,隨之下马,接住朝他奔来的楚櫟。 “阿櫟。” “哥哥!” 楚櫟的声音染上颤音,他牢牢抱著楚君辞,泣不成声:“阿櫟还以为哥哥……” “哥哥,阿櫟好想你。” “我也想你,阿櫟。” 揉了揉楚櫟的髮丝,楚君辞安慰了他一会,继而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回宫再说。” “哦。” 楚櫟吸了吸鼻子,带著楚君辞上了马车,马车外跟著林琛、谢允舟、元烬三人,他们都没说话,没去打扰兄弟俩的团聚。 马车內,楚櫟告起了状。 “皇兄,墨衍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就说墨衍那个丑八怪不是好鸟,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 楚櫟义愤填膺:“我听爹爹说过,丑八怪墨衍小时候还缠著皇兄,说什么和皇兄做朋友,我呸!他配吗?!” “……” “皇兄你都不知道,墨衍太过分了!” “他还威胁我把雪莲给他,不然就要杀了我,送来交换的图纸也是假的,太卑鄙了!” “简直是不要脸。” “…好了,阿櫟。” 他打断楚櫟的喋喋不休:“別提他了。” “…哦。” 楚櫟扁了扁嘴,小心看了楚君辞一眼,他听阿烬说了,在边境,皇兄竟然用自己的命去威胁墨衍! 偏偏墨衍还就吃这一套! 这让他不禁去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皇兄和墨衍是不是…… 他才不要墨衍当他嫂子!!! 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楚櫟回归理智,不说他不愿意,就从两国对立这方面来说,哥哥和墨衍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哥哥很难遇到喜欢的人,他怕哥哥从此之后就封心锁爱了,从此孤苦伶仃…… 那该怎么办?! 苦恼地皱了皱眉,他挽住楚君辞的手腕:“哥哥,要不然过几天哥哥开始选秀吧?”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必须让哥哥儘快把墨衍忘了,这样才能开始下一段感情。 “……” 楚君辞扫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阿櫟……” “对不起哥哥。” 楚櫟垂下了头:“哥哥消失了这么久,阿櫟好想哥哥。” “我听阿烬说了,墨衍追来了边境,哥哥竟然为了让他离开而將箭头对准自己……” “哥哥,我討厌墨衍,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討厌。” “比之前咬了我的大黄还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