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第1章 死人堆里的呼吸声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章 死人堆里的呼吸声 “还有气吗?” “没动静了,曹长。” “噗嗤。” 是刺刀扎进肉里的闷响,紧接著是皮靴踩碎冻雪的吱嘎声。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陈从寒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那是零下三十度的风,像一把钝刀子在刮骨头。 “把金牙敲下来,快点。” 那个被称为曹长的男人用生硬的汉语命令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陈从寒猛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压著重物。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刚刚冷却、还带著血腥味的尸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著剧烈的刺痛。 2025年,全运会射击场,冠军领奖台…… 画面破碎,重组。 1939年,偽满洲国,长白山脉深处,抗联第一路军溃兵。 他穿越了。 现在他是陈从寒,一个在撤退途中掉队、被老猎户救下的重伤员。 而此刻,那个救他的老猎户,正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刚才扫射过来的机枪子弹。 “汪!汪汪!” 一阵狂躁的狗叫声打破了死寂。 “那边的雪窝,再去看看。” 脚步声正在逼近。 陈从寒的心臟剧烈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能动,动就是死。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本能在他体內衝撞。 就在这时,陈从寒的意识突然一轻,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尸堆,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原。 没有风声,没有狗叫,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裹著白色偽装布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那个男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这个冰雪世界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呼吸的声音太大了。”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像是冰块撞击。 陈从寒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想活吗?” 白衣男人举起手中那把没有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 “在雪原上,热气就是信號。学会像雪一样呼吸,或者……像他们一样变成尸体。” 砰! 枪口喷出火光。 陈从寒感觉眉心一凉,意识瞬间崩碎。 …… “呼——” 陈从寒猛地在现实中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子弹贯穿大脑的冰冷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瞬间遗忘了身体的疼痛。 【系统激活:英灵殿狙击训练场】 【当前教官:西蒙·海耶(白色死神)】 【第一课:雪地呼吸法(入门)】 脑海中闪过几行冰蓝色的字体,隨即消散。 陈从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按照那个白衣男人的方法,调整著胸腔的起伏。 將一口滚烫的热气,在此刻压成了细长而冰冷的白线,顺著围巾的缝隙缓缓渗出。 並没有变成暴露位置的白雾。 脚步声停在了两米外。 “这里只有几个穷鬼,曹长,什么都没有。” “晦气。走吧,去下一个村子。” 鬼子兵踢了一脚压在陈从寒身上的尸体。 陈从寒甚至能感觉到那一脚透过尸体传导下来的震动。 但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心跳都强行压低了频率。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属於那个21世纪顶级射击运动员的灵魂,也属於刚刚被系统灌输的本能。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確认那些声音消失在风雪中,陈从寒才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 以及一张布满皱纹、死不瞑目的脸。 是老菸袋。 这个救了他一命的老猎户,此刻正瞪大著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映著灰暗的天空。 他的胸口被机枪打成了烂肉,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的冰渣。 陈从寒的手有些颤抖,轻轻合上了老人的眼睛。 “爷们儿,谢了。” 他在心里默念,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活著。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这是唯一的真理。 陈从寒咬著牙,费力地从尸体下爬出来。 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之前的贯穿伤,伤口虽然被冻住了,但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拉扯神经。 他必须儘快找到武器。 没有枪,在这片林海雪原里,他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他在老菸袋僵硬的怀里摸索著。 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金属。 是一把枪。 一把老旧得几乎要散架的“水连珠”——莫辛纳甘1891型步枪。 陈从寒把枪拽了出来。 枪托上缠著一圈圈发黑的麻绳,那是老猎户用来防滑和加固裂纹的土办法。 枪身修长,枪管上的烤蓝已经磨光了,露出斑驳的灰钢色。 他拉了一下枪栓。 咔嚓。 声音乾涩,带著金属摩擦的钝感。 还能用。 陈从寒迅速检查弹仓。 空的。 他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开始在老菸袋身上翻找。 羊皮袄的內兜里,摸到了几个圆滚滚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陈从寒的眼神凝固了。 五发子弹。 只有五发。 而且全是復装弹。 弹壳底部发黑,明显被重复使用过多次,弹头也是手工打磨的,粗糙得不像样。 这种子弹,要么卡壳,要么炸膛,要么准头偏到姥姥家。 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他的命。 除了子弹,他还摸到了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上面沾著老人的血。 陈从寒没有任何犹豫,把那个带血的窝窝头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地啃咬。 冰碴和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他需要热量。 哪怕是一点点,也能让他多活几分钟。 “汪!汪汪汪!” 远处的风雪中,突然再次传来了那条狼狗的叫声。 陈从寒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著雪面。 杂乱的脚步声。 回来了? 为什么? “山本君说,刚才好像看见那堆死人里有东西在动。” “真是麻烦,这群支那猪就像蟑螂一样。” “把狼狗放开,让它去咬,咬出来赏它一块肉。” 风顺著山谷把鬼子的对话送到了陈从寒的耳朵里。 一共三个人。 听脚步声的沉重程度,身上装备很足。 还有一个畜生。 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陈从寒吐出嘴里没化开的冰碴,眼神瞬间变得如狼一般冷冽。 跑是跑不掉了。 这拖著一条废腿,在雪地上爬还没狗跑得快。 那就只能杀。 他迅速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村口的枯井旁,周围有几堵倒塌的土墙,是天然的掩体。 但他现在的位置很尷尬,正处在开阔地上。 必须爬到枯井后面去。 陈从寒咬著牙,双手抠著坚硬的冻土,拖著那条伤腿,像一条濒死的蛇一样向后蠕动。 每爬一寸,就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终於,他把自己藏进了一段断墙的阴影里。 这里距离鬼子大概还有八十米。 陈从寒把那五颗劣质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 手指冻僵了,动作很慢。 但他极力控制著不让指甲碰到金属,以免发出声音。 一。 二。 …… 五。 压满。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那是西蒙·海耶教他的呼吸法。 冷气入肺,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奇蹟般地稳了下来。 他把枪架在断墙的缺口上,透过那锈跡斑斑的“v”型缺口照门,锁定了风雪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牵著狼狗的鬼子曹长。 那个曹长手里拿著一把明晃晃的三八大盖,另一只手拽著狗绳。 那是条纯种的日本狼青,体型硕大,正齜著牙,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滴。 它已经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狗头疯狂地摆动,拽得那个曹长有些踉蹌。 距离七十米。 陈从寒眯起眼睛。 这个距离,用这把膛线都快磨平的老枪,打移动靶,很难。 但他没得选。 他的手指缓缓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风声,狗叫声,都成了背景音。 只有那个隨著步伐上下晃动的鬼子钢盔,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焦点。 杀了他。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这身下压著的老菸袋。 陈从寒屏住呼吸,手指开始预压扳机。 就在这时,那个曹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视线直直地刺向陈从寒藏身的断墙。 “有老鼠!” 曹长嘰里咕嚕地吼了一声,瞬间举枪。 砰! 陈从寒果断扣下扳机。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並没有响起。 只有一声清脆而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 “咔噠。” 撞针击发无力。 这颗劣质子弹的底火……没著。 是臭弹?! 不,是枪栓里的陈油彻底冻住了,阻碍了撞针的力度!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那条狼青听到金属声,瞬间挣脱了狗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咆哮著朝他扑来。 而那个鬼子曹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陈从寒的脑袋。 “死吧!” 第2章 五发子弹的赌博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章 五发子弹的赌博 “咔噠。” 这一声撞针空击的脆响,在战场上不仅尷尬,更是丧钟。 那个鬼子曹长显然听到了。 他脸上狰狞的笑容更盛,原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反而鬆开了几分。 他在享受。 享受猎物在临死前挣扎的绝望。 “支那猪,你的枪,坏了。” 曹长用蹩脚的中文嘲讽著,並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看著那条已经衝出去的狼青。 他想看活人被狗撕碎的戏码。 五十米。 狼狗四肢抓地,捲起一阵雪尘,在这个距离上,它只需要三秒就能咬断陈从寒的喉咙。 三秒。 陈从寒没有绝望,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冷风让他极其清醒。 枪栓冻住是因为枪油凝固,或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水汽结冰。 没有火烤,没有工具。 但他有体温。 或者说,有比体温更烫的东西。 陈从寒猛地扯开裤腰带,顾不上羞耻,直接对著卡死的枪栓浇了一股滚烫的热尿。 滋—— 白烟升腾。 那一股腥臊的热流瞬间融化了枪栓缝隙里的冰碴和凝固的油脂。 “纳尼?” 远处的鬼子曹长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操作。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陈从寒的手掌狠狠拍在枪栓上。 咔嚓! 枪栓拉开,拋壳窗弹出一颗未击发的凉弹,顺势推入第二颗。 上膛。 狼狗距离还有二十米,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 但陈从寒看都没看狗一眼。 他的枪口,依然死死锁著那个鬼子曹长。 【被动技能:机瞄本能触发】 不需要三点一线。 枪托抵肩的瞬间,陈从寒感觉这把枪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在这个距离,枪感比眼睛更可靠。 砰! 枪响了。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陈从寒肩膀生疼,那是一种令人迷醉的暴力反馈。 远处。 那个正准备看戏的鬼子曹长,脑袋猛地向后一扬。 钢盔被打飞了。 一颗7.62mm的重弹头,像铁锤一样砸烂了他的眉骨,从后脑勺掀飞了大半个天灵盖。 红的白的,喷了旁边的列兵一脸。 “曹长!” 剩下的两个鬼子嚇懵了,下意识地趴在雪地上。 但危机没完。 一道黑影已经遮住了陈从寒头顶的阳光。 是那条狼青。 枪响並没有嚇退这头受过训练的畜生,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凌空扑下,獠牙直奔陈从寒的脖颈。 此时拉栓换弹已经来不及了。 陈从寒没有躲。 他在赌。 赌这条狗会咬最突出的部位。 他猛地抬起裹著厚厚羊皮和破布的左臂,横在自己脸前。 噗! 狼狗一口咬住了他的左小臂。 即便隔著几层厚布,陈从寒依然听到了自己骨头髮出的呻吟,尖锐的狼牙刺穿了皮肉。 剧痛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但他一声没吭。 不仅没退,反而借著狗扑过来的惯性,整个人向前一滚,將狼狗压在身下。 “死!” 右手早已拔出的刺刀,带著陈从寒全部的体重和杀意,从狼狗柔软的下顎捅了进去。 噗嗤。 刀尖穿透喉管,从后脑透出,钉在冻土上。 狼狗剧烈抽搐,温热的狗血喷了陈从寒一脸。 他用力搅动刀柄。 呜咽声戛然而止。 陈从寒喘著粗气,一把推开死狗。 左臂鲜血淋漓,但他顾不上包扎。 还有两个鬼子。 “八嘎!杀了他!他没子弹了!” 对面的鬼子兵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奇怪的操作,再加上现在和狗搏斗,这土八路肯定来不及上膛。 这是机会。 两个鬼子从雪地上爬起来,端著三八大盖,一边拉栓一边交替掩护前进。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陈从寒身前的断墙上,土屑飞溅。 陈从寒缩回断墙后,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他在等。 刚才那一枪,打掉了他们的指挥官。 剩下这两个只是列兵,战术素养有限,急於报仇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陈从寒看向旁边那个不起眼的雪窝子。 那里有一根枯草杆,立得笔直,和其他倒伏的杂草格格不入。 那是老菸袋生前留下的记號。 下面有个用来捕熊的大號兽夹。 “在那边!断墙后面!” 一个鬼子此时看到了陈从寒露出的一角衣摆,兴奋地冲了过来,想要抢头功。 他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脚下。 那个微微隆起的雪包,在他眼里只是普通的土堆。 一脚踩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甚至盖过了风声。 “啊!!!” 那个鬼子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 满是铁锈的锯齿状兽夹,死死咬合在他的脚踝上,脛骨瞬间被夹断,森白的骨茬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井上!” 另一个鬼子大惊失色,本能地衝过去想要拖拽同伴。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从断墙另一侧探出身子。 此时枪栓已经拉好,子弹上膛。 那个救人的鬼子正弯著腰,后背完全暴露。 这在狙击手眼里,叫“绝对靶”。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个鬼子的后心,巨大的动能直接將其肺叶搅碎。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受伤同伴的身上。 “八嘎……八嘎……” 那个被兽夹夹住的鬼子还在惨叫,手里胡乱地举著枪想要反击。 但剧痛让他根本端不稳枪。 陈从寒没有立刻开第三枪。 子弹太金贵了,哪怕是一颗劣质的復装弹。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刺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步走向那个鬼子。 鬼子看著这个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男人,终於感到了恐惧。 “你……你是魔鬼……” 陈从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没有任何废话。 刺刀下压。 噗。 世界清净了。 陈从寒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吸著冰冷的空气。 肾上腺素退去后,巨大的虚脱感和伤口的剧痛同时袭来。 左臂被狗咬穿了两个洞,血还在流。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活下来了。 五发子弹,用了两发。 赚了。 赚大了。 他强撑著身体,开始那场期待已久的“饕餮盛宴”。 先是那个曹长。 一双几乎全新的牛皮军靴,里面还有羊毛衬里。陈从寒毫不客气地扒下来,套在自己冻得发紫的脚上。 暖和。 真他娘的暖和。 接著是武器。 那把三八大盖(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枪),虽然威力不如水连珠,但胜在精度高,后坐力小,而且枪况极好,枪油味闻著都香。 他把两把三八大盖都背在背上。 最关键的是子弹。 三个鬼子身上的子弹盒。 前两个是列兵,每人只有30发。 那个曹长身上比较富裕,足足有60发,还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 虽然这手枪是出了名的垃圾,但也比没有强。 还有三个饭糰,一壶没冻住的清酒,以及一件厚实的日军棉大衣。 陈从寒把棉大衣裹在身上,又撕开一件鬼子的衬衫,简单包扎了左臂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终於像个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菸袋的尸体。 “老头,你的兽夹立功了。” “这把水连珠我带走了,它是咱们爷俩的念想。” 陈从寒背起那把膛线磨平的老枪,哪怕有了新枪,他也捨不得扔。 刚才那个人枪合一的感觉,让他明白,这把老枪里有魂。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陈从寒下意识地扑倒在雪地里,拉过那具鬼子尸体盖在身上。 一架涂著膏药旗的侦察机低空掠过。 紧接著,几张传单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其中一张正好落在陈从寒手边。 他捡起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印著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抗联將领的头像,下面用中日双语写著: 【悬赏:杨靖宇。死活不论。赏金一万大洋。】 而在照片的背景里,隱约能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正端著枪瞄准镜头。 那个影子虽然模糊,但那种持枪的姿势…… 像极了陈从寒刚才在梦里见到的那个教官,西蒙·海耶。 不,那就是一种绝对標准的狙击姿势。 陈从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这传单不是给百姓看的。 这是在告诉所有抗联战士: 这片林子里,来了比鬼子大部队更可怕的东西。 真正的猎手,进场了。 第3章 它不是狗,是战友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章 它不是狗,是战友 “雪下大了。” 陈从寒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手里拽著鬼子曹长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枯井。 “正好,省得我扫雪。”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转瞬就被风吹散。 处理现场是狙击手的第一课。 虽然这里已经被屠了村,但如果让鬼子的后续部队发现这三个人的死状——一个是眉心中弹,一个是后心穿透,一个是脚踝被夹断后被刺杀——傻子都知道这里有个高手。 高手,意味著会招来“特殊照顾”。 那张悬赏传单上的模糊黑影,让陈从寒如芒在背。 噗通。 最后一具尸体被扔进枯井。 陈从寒铲起一层新雪,盖住井口周围那滩刺眼的暗红,又折了一根松树枝,一边倒退一边扫去自己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那片废墟。 老菸袋的尸体已经被他藏在了一个地窖入口的夹层里,那是目前唯一能算作坟墓的地方。 “呜……” 就在陈从寒准备转身离开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 声音很闷,像是从地下透出来的。 陈从寒瞬间端起那是把缴获的三八大盖,拉栓上膛。 枪口指向了那个只剩半扇木门的破地窖。 还有活物? 他贴著墙根,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挪到地窖口。 里面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发霉土豆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出来。” 陈从寒冷冷地低喝一声。 黑暗中亮起两点绿幽幽的光。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铁链拖动声。 一条黑影猛地扑了出来,但在距离陈从寒喉咙半米的地方,被脖子上的铁链狠狠拽了回去。 “汪!!” 是一条狗。 一条瘦骨嶙峋、浑身黑毛、右耳缺了一块的细犬。 它的尾巴断了半截,露出粉红色的肉茬,看起来狰狞又可怜。 此时,它正齜著牙,死死护著身后的一堆烂棉絮。 棉絮上,放著一只千层底的老布鞋。 那是老菸袋生前穿的。 陈从寒端著枪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认得这条狗。 老菸袋叫它“二愣子”。 村里人都说它是丧门星,生下来就咬死了母狗,没人要,老菸袋把它捡回来,用米汤餵大。 平时看著呆头呆脑,但这会儿,它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守灵人。 “二愣子。” 陈从寒喊了一声。 黑狗愣了一下,似乎听懂了这个名字。它停止了咆哮,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陈从寒,鼻子在空中耸动。 陈从寒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那是鬼子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但在那股刺鼻的味道下,掩盖著一股它熟悉的、属於老菸袋的气息——那是陈从寒身上裹著的那件羊皮袄的味道。 狗眼里的凶光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委屈的水光。 它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个受了欺负找大人告状的孩子。 陈从寒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 他从怀里掏出从鬼子身上搜来的饭糰。 这本来是他未来两天的口粮。 但他掰开了一半,扔了过去。 “吃吧。” “老菸袋走了。以后,这世上就剩咱俩没人要的货了。” 二愣子没动饭糰,而是试探著爬过来,用那带著倒刺的舌头,舔了舔陈从寒满是冻疮和血痂的手背。 温热,湿润。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冰原里,这唯一的温度。 陈从寒摸了摸它那癩痢的狗头,用刺刀撬开了它脖子上的铁链。 “走。” …… 一人,一狗,两把枪。 陈从寒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更加茂密的原始红松林。 他记得老菸袋提过,在翻过这座名为“黑瞎子岭”的山腰上,有个以前猎人用的避风所。 那里隱蔽,適合养伤。 这一路走得极慢。 左臂的伤口虽然冻住了,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锯子在锯骨头。 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下的雪地像是变成了棉花。 【叮!战斗结算完成。】 【击杀评价:d(惨胜)。】 【奖励技能:低温弹道修正(入门)。】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陈从寒清醒了几分。 大量的信息流强行灌入大脑。 不同温度下火药燃烧速率的变化、空气密度对弹道下坠的影响、枪管冷缩导致的精度偏差…… 这些原本需要他在射击场上计算半天的公式,此刻变成了像吃饭喝水一样的本能。 “好东西……” 陈从寒喘著粗气,扶著一棵松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系统给的都是软实力。 能不能活,还得看硬骨头。 天黑透的时候,他终於找到了那个猎人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一个依著山洞搭建的木棚子,顶上盖著厚厚的松枝和积雪,如果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陈从寒推开腐朽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但他顾不上嫌弃。 把二愣子放进去警戒,他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左臂肿得像大腿,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紫,那是感染的前兆。 没有消炎药,没有酒精。 在这个年代,这种伤通常意味著截肢,或者死亡。 陈从寒看了一眼旁边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 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 那是他从书上看来的土办法,也是绝境中唯一的办法。 他用牙咬开一颗6.5mm子弹的弹头,將里面黄褐色的颗粒状发射药倒在手心里。 然后,撕开左臂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嘶—— 布料撕扯下了一层皮肉。 陈从寒疼得浑身冷汗直冒,但他没停,颤抖著手,把火药均匀地撒在那个被狗牙洞穿的伤口上。 火药混合著血水,变成了黑色的泥浆。 他掏出鬼子的打火机。 “二愣子,別叫。” 他对蹲在旁边一脸担忧的黑狗嘱咐了一句。 然后,打著火,凑近伤口。 滋啦!!! 火光爆燃。 一股焦糊的肉味瞬间瀰漫在狭窄的木棚里。 那一瞬间,陈从寒感觉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塞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张大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死死咬住了一块木头。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眼球充血,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剧痛持续了整整五秒。 陈从寒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硬是挺住了。 看著伤口处结成的一层黑色硬壳,血止住了。 “呼……呼……” 他吐出口中被咬烂的木头,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二愣子凑过来,呜咽著用身体贴著他,试图给他传递热量。 这一夜,陈从寒睡得很浅。 系统没有拉他进入训练场,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半夜。 二愣子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而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的、压抑的低吼声。 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起。 陈从寒瞬间睁眼。 右手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三八大盖。 门外有东西。 透过木板的缝隙,借著雪地的反光,陈从寒看到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不是鬼子。 是一头狼。 一头饿得皮包骨头的孤狼,正贪婪地嗅著屋里散发出的血腥味。 它在试探。 它知道里面的人受伤了。 二愣子想要衝出去,被陈从寒一把按住。 “省点力气。” 陈从寒没有开枪。 子弹太贵,不能浪费在畜生身上。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缝前。 那头狼並没有后退,反而呲出了獠牙,前爪刨地,准备发动攻击。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將那双在英灵殿里被“白色死神”训练过的眼睛,对准了门缝。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杀了无数人后,对生命彻底的漠视。 是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纯粹杀意。 他在系统里被西蒙·海耶杀了一千次,也就学会了这一种眼神。 隔著门缝,一人一狼,视线交匯。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头原本凶狠的孤狼,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身体猛地一僵。 动物的直觉比人更敏锐。 它感觉到了,门后那个两条腿的生物,比它更像野兽,比它更饿,比它更想杀戮。 如果衝进去,死的绝对是自己。 “嗷呜……” 孤狼发出一声夹著尾巴的哀鸣,慢慢后退,最后转身钻进了黑暗的林子里。 陈从寒鬆了一口气,身体顺著门板滑落。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精神力。 “看来,这眼神比枪好使。” 他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一些。 陈从寒借著晨光,开始整理他的武器。 两把崭新的三八大盖,一把破旧的水连珠。 按理说,谁都会选新枪。 但陈从寒把三八大盖拆了。 他取下了三八大盖的枪背带,换到了水连珠上。 又用刺刀刮下一点三八大盖枪托上的好漆,涂在水连珠的裂纹处。 最后,他用鬼子的枪油,把这把老枪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直到拉栓的声音变得顺滑,不再有那种乾涩的摩擦声。 “还是7.62的劲儿大。” 陈从寒自言自语。 在这个动輒几百米的林海雪原,三八大盖那种6.5mm的“人道主义子弹”,打在穿厚棉袄的敌人身上,很难一枪毙命。 只有莫辛纳甘的7.62mm全威力弹,才能保证打中就倒。 这是狙击手的执著。 收拾好装备,他拿出了从鬼子曹长身上搜到的地图。 地图很简陋,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 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山坳里,標註著一行日文。 【特殊劳工收容所(待转运)】。 陈从寒的目光冷了下来。 所谓的特殊劳工,要么是抓来的壮丁,要么是被俘的抗联战士。 而“待转运”,通常意味著送去矿山,或者那个更可怕的地方——731。 “二愣子。” 陈从寒把剩下的半个饭糰塞进嘴里,背起那是把仿佛焕发了新生的老枪。 “吃饱了吗?” 黑狗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眼神锐利。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陈从寒推开门,冷风灌入,吹起他身上那件带血的羊皮袄。 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不需要倍镜的眼睛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章 不需要倍镜的眼睛 “八百米。” “这个距离,那个鬼子脑袋还没这颗准星大。” 陈从寒趴在一处背风的高坡雪棱后,嘴里嚼著松针,试图用那股涩味压下胃里的飢火。 他手里那把莫辛纳甘的v型缺口照门里,远处的日军据点就像个火柴盒。 而在火柴盒上移动的黑点,是人。 没有望远镜。 没有光学瞄准镜。 这是狙击手最大的噩梦——你甚至看不清猎物的脸。 “呜……” 身边的二愣子趴在雪窝里,尾巴轻轻扫著陈从寒的靴子,似乎在问为什么还不开枪。 “別急。” 陈从寒收回目光,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球。 仅凭肉眼,在风雪交加的傍晚,想要用机瞄命中800米外的目標,那是神话。 但他现在必须创造神话。 因为据点里传来了惨叫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即使隔著几里地,也能顺著风钻进耳朵里。 鬼子在“玩”。 “系统。” 陈从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意识瞬间下沉。 …… 再次睁眼,又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白色空间。 但这次,那个裹著白布的西蒙·海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苏军大衣、眼神像灰狼一样锐利的男人。 瓦西里·扎伊采夫。 史达林格勒的狙击之王。 他手里並没有枪,而是举著一根大拇指,冷冷地对著陈从寒。 “你也想当瞎子吗?” 瓦西里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俄式嘲讽。 “没有倍镜就不会打仗了?懦夫的藉口。” “看清楚!敌人的肩宽是0.5米,在这个距离上,你的准星遮住了他两个肩膀……” “这是一千米。” “遮住一半,是四百米。” “把你的眼睛,变成尺子!” 並没有温柔的教学。 下一秒,无数个模糊的黑影在空间四周隨机弹出。 陈从寒必须在0.5秒內报出距离並扣动扳机。 错一次,就是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脑袋。 死亡,重生。 死亡,重生。 他在意识空间里死了七十八次。 直到那这就是一种本能,一种看到物体大小就能自动换算成距离的肌肉记忆。 …… “呼!”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现实中只过了一瞬。 但他眼里的世界变了。 远处的据点不再是一个平面的图画,而是一个充满了数据的立体模型。 木墙高度3米。 炮楼射击孔宽度0.4米。 那两个正在巡逻的偽军,身高约1.7米。 距离:420米。 风速:横风,3级。 温度:零下28度。 数据在脑海中疯狂跳动,最后匯聚成枪口的一个微小偏移量。 “能打。”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 据点里有两个班的鬼子,外加一个小队的偽军,硬攻是找死。 得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陈从寒缩回身体,从怀里摸出了之前搜刮来的两颗日制97式手榴弹(香瓜手雷)。 他把手雷的保险销拔掉一半,处於一种隨时可触发的状態。 然后,抓起地上的湿雪,厚厚地包裹在手雷外面。 又淋上一点水壶里的冷水。 咔咔。 极寒天气下,湿雪瞬间冻结,变成了一层坚硬无比的冰壳。 “冰壳雷。” 这是老菸袋教的土方子。 冰壳不仅能偽装,爆炸时,那些碎裂的冰碴子就是无数把透明的刀片。 虽然穿透力不如弹片,但在近距离內,能把人的脸炸成烂柿子。 “二愣子,去。” 陈从寒指了指左侧的一片樺树林。 黑狗心领神会,叼起那个冰坨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子,將它掛在了一棵树的树杈上。 那是陈从寒预设的“死亡通道”。 一切准备就绪。 陈从寒抱著枪,利用自製的简易滑雪板(两块宽木板),滑到了距离据点400米的一处雪坡后。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那两个还在跺脚取暖的偽军。 “那个戴狗皮帽子的,脑袋大,好打。” 陈从寒趴在雪地上,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调整了一下標尺,推到了400米的刻度。 但他没有瞄准那个偽军的脑袋。 枪口向右平移了一个身位。 这是为了抵消横风的影响。 在这个距离,风能把子弹吹偏半米。 呼吸,停止。 心跳,压低。 那根黑色的准星,像是长在了他的眼球上。 扳机,一道火。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沉闷咆哮声在旷野炸响。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被冷风撕碎。 子弹以780米/秒的速度划破空气,在空中画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 远处。 那个正凑在一起点菸的偽军,脑袋突然向左猛地一歪。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那个狗皮帽子飞了出去,带起一蓬血雾。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手里的烟都没掉。 “妈呀!!” 旁边的偽军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根本没听到枪声(子弹比声音快),只看到同伴突然暴毙。 “谁?谁在那?!” 他惊恐地举著枪乱晃,却根本找不到目標。 没有反光。 没有枪火。 那个杀手仿佛是隱形的。 “八嘎!在那边!” 据点的炮楼上,日军观察哨终於反应过来了,指著陈从寒开枪的方向。 那是枪口扬起的雪尘暴露了位置。 “噠噠噠噠!” 歪把子机枪立刻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陈从寒刚才趴的地方,溅起一串雪花。 但他早就滑走了。 利用滑雪板,他在开枪后的三秒內就转移了五十米。 “出来!都出来!” 据点大门洞开。 一个鬼子曹长挥舞著军刀,带著五个鬼子和十几个偽军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杀人,这是耻辱。 “追!他在那!” 他们看到了远处雪坡上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陈从寒回头看了一眼。 “上鉤了。” 他没有全速逃跑,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吊著这群饿狼。 他在把他们往樺树林里引。 “太君!小心林子里有埋伏!” 一个偽军排长心虚地提醒。 “八嘎!他就一个人,一把破枪!衝上去,抓活的!” 鬼子曹长一脚踹在偽军屁股上。 这群人骂骂咧咧地衝进了樺树林。 林子里的雪很深,到了膝盖。 鬼子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噗噗声。 他们没注意,头顶的树杈上,掛著几个不起眼的冰疙瘩。 陈从寒停下了。 他在林子的另一头,距离入口大概三百米。 他转身,架枪。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人。 而是那根连接著“冰壳雷”拉环的细线。 那是他用衣服里拆出来的棉线搓成的,染成了白色,混在雪景里根本看不见。 而线的另一头,系在一颗小树苗上。 只要打断这棵小树苗…… “近点……再近点……” 鬼子已经走到了树下。 那个曹长正在观察地上的脚印,突然觉得头顶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陈从寒开枪了。 子弹精准地击断了那棵作为触发器的小树苗。 绷紧的棉线瞬间回弹,拉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什么东……” 鬼子曹长的话还没说完。 轰!!! 掛在树梢上的冰壳雷凌空爆炸。 並没有太多的火光,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猛然炸开。 紧接著是惨叫。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无数细碎而锋利的冰晶,在爆炸的衝击波下变成了暴雨梨花针,无死角地覆盖了下方方圆十米的区域。 “啊!!我的眼睛!!” “脸!我的脸!”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瞬间倒了一片。 冰碴子扎进了他们的眼球、扎烂了他们的脸颊。 那种细小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那种密密麻麻的剧痛和瞬间致盲的效果,比直接杀了他们还恐怖。 那个曹长捂著满是血孔的脸,在雪地上疯狂打滚。 “机会。” 陈从寒眼神冷漠,快速拉动枪栓。 现在,这不是战斗。 是打靶。 砰。 机枪手倒下。 砰。 试图逃跑的偽军排长倒下。 每一枪,都伴隨著拉栓那一秒钟的清脆金属声。 那是死神的节拍器。 剩下的鬼子和偽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而头顶仿佛悬著无数把冰做的剑。 “鬼!他是鬼!!” 偽军扔下枪,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这种未知的恐惧,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从寒没有追。 他看著那个试图爬回据点的鬼子曹长。 距离六百米。 移动靶。 大腿。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枪口微微下压。 砰! 曹长的左大腿暴起一团血花,整个人栽倒在雪地里。 但他没死,还在爬。 陈从寒收起了枪。 “留个活口,叫得大声点。” 他拍了拍身边的二愣子。 “让据点里剩下的人听听,惹了咱们是什么下场。” 风雪中,那悽厉的哀嚎声,成了这个夜晚最恐怖的伴奏。 而据点的大门,再也没敢打开。 第5章 雪崩般的恐惧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章 雪崩般的恐惧 **第五章:雪崩般的恐惧** “救……救命……” 雪原上,那个鬼子曹长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零下三十度,不需要补枪,失温和失血会在十分钟內抽乾他的命。 据点炮楼的射击孔后,几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樺树林。 没人敢动。 刚才试图衝出去救人的两个偽军,尸体还横在壕沟边上,脑袋都被开了瓢。 那个看不见的死神,就在外面。 他在围点打援。 只要有人露头,或者试图架机枪,必死。 “太君,这……这咋整啊?” 偽军排长缩著脖子,牙齿打颤。 据点里剩下一个身负重伤的日本军曹,捂著被弹片划伤的脸,咆哮著:“打电话!请求县城战术指导!让炮兵中队覆盖那片林子!” “哈依!” 通讯兵疯狂地摇著电话机手柄。 “摩西摩西?这里是野狼沟据点!摩西摩西?” 听筒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连电流声都没有。 “太君……线……好像断了。” 通讯兵脸色惨白。 军曹一脚踹翻了桌子。 电话线埋在地下半米深,平时根本不会断,除非是被人挖出来剪断的。 那个狙击手不是一个人。 他们被包围了。 …… 樺树林边缘。 陈从寒披著那块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白床单,整个人像个雪包一样趴在树根下。 他嘴里含著一颗松子,慢慢咀嚼。 二愣子趴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嚼著一截黑色的胶皮线。 那是刚才战斗打响前,它按照陈从寒的指示,从雪地里刨出来咬断的电话线。 “干得好。” 陈从寒低声夸了一句。 此时,远处的鬼子曹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变成了一具僵硬的路標。 天色渐暗。 风雪却越发紧了。 这是猎杀最好的掩护。 陈从寒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像一条白色的蟒蛇,贴著地面滑向战场中心。 搜刮。 这是穷鬼抗联的必修课。 那挺倒在雪地里的“歪把子”轻机枪(大正十一式)很显眼。 陈从寒爬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枪管。 好东西,但也是累赘。 这枪重达10公斤,结构复杂,娇气得很,还得用专门的漏斗供弹。 他一个人带不动,也没那么多子弹餵它。 咔嚓。 陈从寒熟练地拆下机枪的復进簧和撞针,隨手扔进了深雪里。 没了这两样,这堆废铁就算被鬼子捡回去也只能当烧火棍。 他又解下机枪手身上的弹药袋。 一共四百发6.5mm友坂步枪弹。 通用弹药,好东西。 接著是那个鬼子曹长的尸体。 陈从寒在他怀里摸索著,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铁盒。 拿出来一看,上面印著红十字。 打开,里面是几支玻璃瓶装的白色粉末,还有一卷绷带。 磺胺粉。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叫“消炎神药”,比黄金还贵。 一条命,往往就差这一瓶药。 陈从寒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揣进贴身衣兜。 左臂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这药来得太及时了。 他又搜走了所有的饭糰、水壶,甚至连鬼子靴子里的羊毛袜都没放过。 这一波,富得流油。 “二愣子,撤。” 陈从寒没有贪多,带著物资迅速退回黑暗的林海。 据点里的鬼子成了聋子和瞎子,今晚肯定不敢出来。 但这还不够。 陈从寒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给左臂换了药,吃了两个饭糰,体能恢復了不少。 他抬头看著那个亮著探照灯的炮楼。 灯光像一把把利剑,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据点里还有二十几个劳工,还有那群被嚇破胆的惊弓之鸟。 不趁著这口气还在把据点拔了,等明天天一亮,鬼子的援军一到,死的就是劳工。 “系统。” 陈从寒闭上眼。 【进入课程:夜间潜行与无声杀戮】 这一次,场景变成了漆黑的雨林。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教官,没有脸,只有一把在月光下不反光的匕首。 “夜色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皮肤。” “心跳控制在每分钟50下。” “脚步落地先用脚掌外侧。” “杀人不需要枪,只需要一把刀,和一只捂住嘴的手。” 陈从寒在黑暗中一次次地练习摸哨、背刺、锁喉。 他在模擬中杀了一百个假人。 直到他能在踩碎枯枝的一瞬间,利用那个声音掩盖出刀的动作。 …… 午夜。 风停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地一片漆黑。 野狼沟据点死一般寂静,只有炮楼顶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 那个负责操纵探照灯的偽军正在打瞌睡。 据点的木墙外,一道白色的影子贴著墙根站了起来。 陈从寒解下了腰间的皮带,那是从鬼子尸体上解下来的武装带,连在一起足有三米长。 末端绑著那个铁锈斑斑的捕兽夹。 这就是他的勾索。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米高的木墙。 墙头上有铁丝网,但西北角的那个缺口,铁丝网已经锈断了。 “呼……” 陈从寒调整呼吸,手腕猛地发力。 捕兽夹带著皮带飞向空中,精准地咬住了木墙顶端的横樑。 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一声闷响,被远处的风声掩盖。 他用力拽了拽。 纹丝不动。 陈从寒回头看了一眼二愣子。 “看好那条看门狗。” 二愣子没出声,身体伏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据点门口拴著的一条大狼狗正趴在地上睡觉。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双冒著绿光的眼睛。 还没等大狼狗反应过来,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已经死死咬住了它的喉管。 咔嚓。 一声脆响。 大狼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完美的猎杀。 与此同时,陈从寒像一只壁虎,顺著皮带爬上了墙头。 他翻过横樑,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了衝击力。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他在阴影里蹲了五秒钟,观察四周。 院子里有两个流动哨,正缩著脖子在烤火堆旁取暖,背对著他。 炮楼门口还有一个暗哨,抱著枪在打盹。 先解决暗哨。 陈从寒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反手握住。 他在黑暗中潜行,脚步轻得像风吹过落叶。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个暗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捂住了他的嘴。 冰冷的刺刀从他的后腰处斜著刺入,精准地捅穿了肾臟,直达心臟。 这是最狠的杀法。 人会在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暗哨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身体软软地倒在陈从寒怀里。 陈从寒把他轻轻放下,摆成一个靠墙睡觉的姿势。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拉了拉衣领。 如果不走近看,谁也发现不了这是个死人。 第一个。 陈从寒擦了擦刀上的血,目光锁定了那两个烤火的偽军。 而在不远处的仓库里,隱约传来了低沉的咳嗽声。 那里关著他的“援军”。 今晚,这里將变成屠宰场。 第6章 从黑暗中来的復仇者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章 从黑暗中来的復仇者 篝火里的松枝“噼啪”爆响了一下,溅起几颗火星。 两个围著火堆取暖的偽军被嚇了一跳,骂骂咧咧地缩了缩脖子。 “那条死狗怎么不叫了?”一个偽军搓著手问。 “冻傻了吧,这天儿,狗都嫌冷。”另一个把手里的刺刀往火里捅了捅,想烤热了再插回鞘里。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两人背后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没有任何风声。 陈从寒的左手像铁箍一样勒住了左边偽军的脖子,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右手反握刺刀,刀尖精准地刺入右边偽军的后颈大动脉。 噗。 右边的偽军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得像麵条。 左边的刚想挣扎,陈从寒的手腕一抖,带血的刺刀已经横切过来,割断了他的气管。 只有极轻微的“嘶嘶”漏气声。 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维持著烤火的姿势。 陈从寒在他们衣服上擦乾血跡,顺手摸走了两颗手榴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像个幽灵,穿过操场,贴到了那座最大的原木仓库墙边。 门口掛著一把大铁锁。 陈从寒没有用枪打,那样会惊动鬼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在修枪时留下的细铁丝,捅进锁眼。 作为21世纪的运动员,为了训练手指的灵活性和敏感度,他玩过这手艺。 咔噠。 锁舌弹开。 陈从寒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的伤口、排泄物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仓库里黑漆漆的,挤著几十个衣衫襤褸的人。 有的已经硬了,有的还在苟延残喘。 听到开门声,角落里几个原本蜷缩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像狼一样的凶光。 那是见过血的老兵。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喝道。 陈从寒没有说话,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还有那一身日军的大衣。 “鬼子?” 那个汉子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石头。 “想死就喊。” 陈从寒吹灭火柴,声音冷得掉渣。 他把身后背著的那捆缴获的三八大盖(虽然拆了枪栓,但刺刀还在)和几颗手榴弹,稀里哗啦扔在地上。 “想活的,拿傢伙。”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几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刺刀。 “你是哪个部分的?” 那个带头的汉子抓起一颗手榴弹,熟练地检查引信,是个行家。 “別问。一会听枪声。” 陈从寒没有多废话,转身出门。 “等我在上面响了枪,你们再冲。”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黑魆魆的炮楼。 那是据点的制高点,也是鬼子的眼睛。 只有瞎了眼,这头猛兽才好杀。 …… 炮楼有三层。 陈从寒顺著木梯爬上去。 二楼睡著几个鬼子机枪手,呼嚕打得震天响。 陈从寒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像猫一样摸到了三楼顶层。 顶层只有两个人。 一个操纵探照灯,一个抱著机枪在抽菸。 那个抽菸的鬼子正背对著楼梯口,看著远处的雪原发呆。 陈从寒慢慢站直了身体。 手中的刺刀已经换成了那把水连珠。 枪托高举。 嘭! 一声闷响。 枪托狠狠砸在那个鬼子的后脑勺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鬼子软软倒下。 操纵探照灯的鬼子听到动静刚回头,迎接他的是一道寒光。 刺刀贯穿咽喉。 陈从寒把尸体推开,架起了那挺占据绝对视野优势的九二式重机枪。 但他没用。 他更相信自己的枪。 他把水连珠架在沙袋上,枪口指向了楼下的日军营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 拉栓,上膛。 砰!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这一枪,不是打人。 而是打爆了头顶那盏刺眼的探照灯。 哗啦!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整个据点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敌袭!!” 楼下的鬼子营房炸了锅。 衣衫不整的鬼子端著枪衝出来,像一群无头苍蝇。 “打!!” 仓库那边,那个带头的汉子怒吼一声。 轰!轰! 两颗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 紧接著,几十个挥舞著刺刀、木棒甚至石头的劳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被压抑了数月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八嘎!反了!镇压!” 鬼子小队长披著大衣,挥舞著指挥刀衝到操场中央,试图组织反击。 “机枪!机枪呢?!” 他衝著炮楼大喊。 炮楼上確实有枪声,但不是机枪。 砰! 那个挥舞著指挥刀的小队长,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陈从寒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高度。 他就是阎王爷的判官笔。 谁拿枪,谁死。 谁指挥,谁死。 “砰!” 一个试图去拉警报器的鬼子被钉死在墙上。 “砰!” 一个刚架起轻机枪的副射手被爆头。 陈从寒的射击节奏並不快,但每一声枪响,必然带走一条最有威胁的性命。 那种从头顶降临的死亡压迫感,让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上面!上面有人!” 他们想还击,但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下面的劳工乱刀砍死。 这就是一场屠杀。 十分钟后。 枪声渐止。 操场上的雪被血染成了黑色。 陈从寒提著枪,慢慢从炮楼上走下来。 那群杀红了眼的劳工正围著几具鬼子尸体泄愤。 看到陈从寒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眼神里全是敬畏。 那个带头的汉子满脸是血,手里提著一把卷刃的刺刀,大步走过来。 “抗联第三路军,排长赵铁柱。” 汉子把刺刀往地上一插,直挺挺地敬了个军礼。 “谢兄弟救命之恩!你是哪个部分的?” 陈从寒回了一个不太標准的礼。 “没部队。路过。” 赵铁柱愣住了。 路过? 一个人,一把破枪,路过顺手拔了个据点? “兄弟,这身手,別埋没了。” 赵铁柱也是个直肠子,一把拉住陈从寒的袖子,眼里的渴望藏不住。 “跟我们走吧。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神枪手。” “我们的队伍就在山里,虽然苦点,但那是打鬼子的正规军!” 陈从寒看著赵铁柱那双热切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动摇了。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张悬赏令,还有那个未知的狙击手。 “我不习惯听命令。” 陈从寒抽回了手,语气冷淡。 “而且,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跟著你们,会把狼引到羊群里。” 赵铁柱是个粗人,听不懂什么狼啊羊的,但他听出了陈从寒语气里的决绝。 “行,人各有志。” 赵铁柱嘆了口气,不再勉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这一带鬼子的布防大概位置。” “兄弟要是哪天想通了,或者没地儿去了,拿著这个图找我们。” “报我赵铁柱的名字,好使!” 陈从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在了脑子里。 他把身上缴获的那两把三八大盖,还有一大袋子刚才搜刮的子弹,扔给了赵铁柱。 “枪给你们,我用不惯。” “鬼子的增援天亮就会到,带上人,赶紧撤。” 说完,陈从寒吹了一声口哨。 黑暗中,二愣子叼著一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不知道从哪抓的),顛顛地跑了出来。 “走。” 一人一狗,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据点大门。 风雪再次捲起。 赵铁柱看著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真他娘的是个怪胎。” “不过……是条好汉!” …… 陈从寒並没有走远。 他在离开据点三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系统刚才提示他,那个“低温弹道修正”的技能熟练度满了。 但他现在没心情管这个。 那张地图上,有一个標註让他很在意。 在赵铁柱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画著一个红色的骷髏头。 那代表著极度危险区域。 而此时,一种只有狙击手才能感觉到的心悸,毫无徵兆地袭来。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隔著几公里盯上了后颈。 陈从寒猛地扑倒在雪地上。 二愣子也瞬间炸毛,对著远处的山脊低吼。 “来了。”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高地。 也是狙击手最喜欢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只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正在这茫茫雪原上搜索著什么。 同行。 而且是个高手。 陈从寒摸了摸自己那个被冻得发红的耳垂。 刚才如果不是直觉救命,那一瞬间的杀意,足以让他死两次。 那张悬赏令上的影子,实体化了。 “想玩?” 陈从寒拉动枪栓,將一颗带冰碴的子弹推入弹膛。 “那就看看,是你的倍镜快,还是我的机瞄准。” 第7章 狙击手的尊严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章 狙击手的尊严 风里有铁锈味。 陈从寒停下脚步,左脚刚要踩实那块被雪覆盖的石头,身体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声音。 也不是气味。 是一种像针尖轻轻抵住后颈窝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英灵殿的无数次死亡训练中,每次西蒙·海耶扣动扳机的前零点一秒,这种感觉就会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被锁定了。 没有任何思考,陈从寒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右侧的雪沟扑去,动作难看且狼狈,像是一只受惊的狍子。 啾——! 一声极其轻微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陈从寒感觉到左耳垂一凉,紧接著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啪。 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左侧的一棵樺树干上,多了一个手指粗的弹孔。木屑纷飞。 “操。” 陈从寒滚进雪沟,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摸了一把耳朵。 满手血。 耳垂被带走了一块肉。 如果是普通的鬼子步兵,这一枪肯定会打偏或者打在躯干上。 但这颗子弹,它是奔著眉心来的。 如果刚才那一扑慢了半拍,现在的陈从寒已经是一具脑浆崩裂的尸体。 高手。 绝对的行家。 陈从寒迅速调整姿势,將身体蜷缩在雪沟的死角里,把那把老旧的水连珠紧紧抱在怀里。 “二愣子,趴下!別动!” 他压低声音喝道。 二愣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了主人语气中的紧绷,立刻把头埋进雪里,甚至用爪子捂住了鼻子。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镜片——这是在据点搜刮时顺手捡的。 他没敢直接探头,而是用刺刀尖挑著镜片,紧贴著雪地边缘,缓缓探出了一毫米。 镜片里的世界是反转的。 远处,约莫八百米外的山脊线上,一片苍茫。 只有几块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 看起来空无一人。 但陈从寒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在一块岩石的阴影里,有一团“雪”稍微有些不自然。 那个位置,背光,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且有后撤路线。 教科书级別的狙击阵位。 “八百米……” 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里发苦。 这距离,用机瞄打,那是撞大运。 而对方能在这个距离上,第一枪就差点爆了他的头。 九七式狙击步枪。 带2.5倍光学瞄准镜。 甚至是更高级的货色。 装备代差,就像原始人拿著长矛对上了拿著火枪的现代士兵。 只要陈从寒敢露出一根头髮,对方绝对能给他做个免费髮型。 死局。 …… 山脊上。 工藤一郎(化名山本)轻轻拉动枪栓,拋出一颗冒著热气的弹壳。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偽装服,脸上涂著厚厚的防冻油彩,整个人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镶嵌在岩缝里。 透过瞄准镜,他看著那个空荡荡的雪沟。 “反应很快。” 工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作为一个在诺门坎战役中击杀过苏军狙击王牌的特等射手,他很少失手。 刚才那一枪,他计算了风速、温度、甚至是目標的步幅。 必杀的一枪。 居然被躲过去了。 “有意思。” 工藤不急。 狙击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谁先动,谁就死。 谁先失去耐心,谁就是尸体。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高热量的巧克力,含在嘴里,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那个雪沟的出口。 他在等老鼠憋不住气的那一刻。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陈从寒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 身下的积雪被体温融化了一点,隨即又结成了更硬的冰,把他的棉衣冻在地上。 寒冷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 必须要动了。 再不动,没被打死,先冻死了。 但怎么动? 出去就是送死。 “系统。” 陈从寒在心里呼唤。 周围的风雪声瞬间消失。 他再次来到了英灵殿。 这一次,这里是一片闷热潮湿的雨林。 一个戴著宽边帽,帽子上插著一根白色羽毛的男人,正趴在泥潭里。 卡洛斯·海斯科克。 越南战场上的“白羽毛”,那个创造了用重机枪单发狙杀记录的疯子。 “你很冷吗?” 海斯科克没有回头,声音慵懒。 “我在这个虫子里爬了三天三夜,只为了开一枪。” “狙击手的尊严,不在於枪法,而在於忍耐。” “当你的敌人以为你是石头的时候,你才是猎人。” “记住,利用一切。” 海斯科克指了指天空刺眼的太阳。 “光,是你的朋友,也是他的敌人。” “只要他还在看你,他就必须用眼睛。只要用了眼睛,就会有破绽。” 画面破碎。 陈从寒猛地回神。 现实中,风依然在刮。 但他看了一眼天空。 下午三点。 太阳开始西斜。 刚才太阳在头顶,现在,太阳转到了西边。 那个鬼子狙击手在东边的山脊上,面朝西。 也就是说,现在太阳光正对著那个鬼子的脸。 机会。 只有一次。 那个鬼子的瞄准镜,如果在这个角度下没有遮光罩,或者稍微偏转一下角度…… 就会反光。 但这需要诱饵。 陈从寒看了一眼旁边的二愣子。 这条狗已经冻得直哆嗦,但依然乖巧地一声不吭。 “二愣子。” 陈从寒轻轻搓了搓狗头,指了指雪沟另一头的一丛枯草。 “去那边,刨个坑。动作別太大。” 二愣子虽然不懂什么战术,但它听懂了指令。 它匍匐著身子,慢慢挪到那丛枯草后面,开始用前爪扒拉积雪。 哗啦,哗啦。 雪块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 “嗯?” 山脊上,工藤的眉毛挑了一下。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雪沟的左侧出现了动静。 那是雪块飞溅的轨跡。 “想跑?” 工藤冷笑。 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太低级了。 他没有移动枪口,依然死死盯著雪沟的右侧出口。 因为根据人的心理,製造动静的一边通常是诱饵,真正的突围方向在反侧。 他在预判陈从寒的预判。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 右侧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左侧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隱约看到了一顶破皮帽子在晃动。 “难道真的从那边跑?” 工藤的自信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是普通士兵,可能会乱跑。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他的枪口微不可查地向左偏转了五度。 试图去確认那个晃动的帽子是不是真的人头。 就在这时。 夕阳的一束光,恰好穿过云层,打在了他那稍微偏转的瞄准镜物镜上。 …… “闪了!” 陈从寒一直盯著那个方向。 在那片灰暗的山岩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那是玻璃的反光! 那个鬼子动了! 陈从寒没有去確认那是头还是枪。 在那个光点亮起的千分之一秒。 他一直冻僵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他根本没有把头探出雪沟去瞄准。 而是凭藉著这四个小时里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遍的坐標。 盲狙。 甩枪。 砰! 水连珠那沉闷的枪声,在这一刻如同惊雷般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把陈从寒向后推了一截。 但他连看都没看结果,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雪沟里弹射而起。 “二愣子!冲!” 他一边吼,一边拉动枪栓,向著那个山脊发起了死亡衝锋。 如果是以前,他开了枪会立刻转移。 但这次不行。 那一枪是盲狙,大概率打不死人。 但他赌对了那零点几秒的致盲时间。 那个鬼子现在肯定被阳光晃了眼,又被子弹压制。 现在是拉近距离的唯一机会! …… 山脊上。 工藤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紧接著,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噗! 子弹虽然没打中头,但击碎了他面前的岩石,崩飞的石屑像刀片一样划破了他的脸。 瞄准镜也被震碎了一角。 “八嘎!” 工藤惊出一身冷汗。 盲射? 在这种距离,不用眼睛就能把子弹送到他脸边? 这还是人吗? 他刚想重新据枪瞄准。 却发现那个雪沟里的人已经冲了出来。 那个身影在雪地上跑著s型路线,速度快得惊人。 最可怕的是,那个疯子一边跑,一边还在开枪。 砰! 砰! 每一枪都打在他藏身的岩石附近,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这是英灵殿进阶技能——《行进间压制射击》。 用精准度换射速和气势。 “疯子!绝对是疯子!” 工藤原本冷静的心態崩了。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被肉搏兵近身。 他不得不放弃狙击步枪,伸手去拔腰间的南部手枪。 但他忘了。 衝上来的不仅有人。 还有一条忍了很久的恶犬。 一道黑色的闪电先於陈从寒到达了山脊。 二愣子凌空跃起,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住了工藤刚刚拔出手枪的右手腕。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工藤惨叫,手枪落地。 还没等他把狗甩开。 一把冰冷的刺刀,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寒风,已经顶在了他的喉结上。 陈从寒那张满是冻疮和血污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看著死人的平静。 “你的镜子反光了。” 陈从寒喘著粗气,说了这场对决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 噗嗤。 刺刀毫不犹豫地捅了进去。 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第8章 缴获九七式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章 缴获九七式 “好枪。” 陈从寒拔出刺刀,在那个鬼子狙击手的白色偽装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把掉落在雪地上的长枪。 九七式狙击步枪。 这是基於三八大盖改进的衍生型,为了方便操作瞄准镜,枪栓拉柄被改成了弯曲向下。 枪身上装著一个2.5倍的光学瞄准镜,虽然倍率不高,但在1939年的战场上,这就是“千里眼”。 陈从寒举起枪,贴腮。 透过满是冰裂纹的镜片,远处的樺树林瞬间拉近。 清晰。 太清晰了。 不用再眯著眼去估算那模糊的黑点,不用再凭感觉去赌命。 准星稳稳地套住了一颗松塔。 “咔噠。” 空枪击发。 扳机力度轻盈,两道火设计极其顺滑,比那把老掉牙的水连珠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枪归我了。至於你……” 陈从寒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工藤一郎死得很透,喉咙被切开,手腕骨折。 “下辈子投胎,別来中国。” 搜刮继续。 这个鬼子是个富得流油的主。 陈从寒在他的战术背囊里翻出了整整五盒专用狙击弹(公差更小,精度更高),还有两块用油纸包著的高热量巧克力,以及一罐印著日文的牛肉罐头。 牛肉。 二愣子闻到了味,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陈从寒用刺刀撬开罐头,挖出一大块扔给狗,自己也塞了一块进嘴里。 油脂和肉香在口腔里化开,那种久违的满足感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除了吃的,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盖著“极密”的印章。 陈从寒撕开信封,藉助雪地的反光,扫视著上面的日文。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信是关东军司令部发给这支“特种討伐队”的指令。 【目標:杨靖宇。】 【位置:濛江县三道崴子附近。】 【战术:切断粮道,禁止村民进山,利用特种分队进行疲劳猎杀,必须在二月前將其歼灭。】 “杨靖宇……” 陈从寒捏著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即使穿越前他只是个射击运动员,也知道这位民族英雄的下场。 弹尽粮绝,孤身一人与日军周旋五昼夜,最后胃里只有树皮和棉絮。 那是抗联最惨烈的一页。 现在是1939年冬。 距离那个悲剧的日子,只剩不到两个月。 “本来想找个地方猫冬……” 陈从寒把信纸塞进嘴里,嚼碎,吞了下去。 那股纸浆味混合著牛肉味,有点苦。 “二愣子,咱们得换个道了。” 他把九七式背在身后,那把跟隨他杀出重围的水连珠则背在胸前。 双枪。 “去濛江。” …… 有了新枪和牛肉罐头垫底,行军速度快了很多。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新武器的加入,自动开启了適配程序。 【检测到新武器:九七式狙击步枪。】 【磨合度:10%……30%……】 陈从寒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与瓦西里、西蒙·海耶这些幻影教官进行著即时演练。 从据枪姿势的微调,到这就镜內分划板的测距算法。 两个小时后,磨合度达到了80%。 这把枪仿佛在他手里用了十年。 天快黑的时候,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味。 不是烤肉的香,是那种木头混合著皮肉烧焦的恶臭。 陈从寒停下脚步,翻过一道山樑。 下面是一个村庄。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村庄。 几十间茅草屋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废墟,余烬还在冒烟。 村口的打穀场上,竖著几根木桩。 木桩上绑著几具尸体,被剥了皮,冻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那是示眾。 而在村口的那口老井旁,血跡把井沿染成了黑色。 陈从寒走过去,往井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 井被填满了。 老人,妇女,孩子。 像是被扔垃圾一样塞在里面。 井边的石碑上,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著: 【通匪者,全村死绝。】 “呜……” 二愣子对著井口发出一声悲鸣,它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太浓烈了。 陈从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行字。 穿越以来,他杀鬼子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不被冻死饿死。 但这一刻。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像岩浆一样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战爭。 这是屠宰。 “咚、咚、咚。”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锣鼓声。 陈从寒猛地转头,看向山谷的另一头。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沿著大路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不是穿黄呢子大衣的鬼子。 是穿灰狗皮的偽军。 足足有两百多人,是一个加强连的编制。 他们骑著马,赶著大车,车上装著从周围村子抢来的粮食、鸡鸭,还有几个被绑著手脚、还在哭喊的女人。 这群畜生一边走,一边还在唱著淫词艷曲。 “二哥,今儿这趟油水足啊!” “那是,帮太君清乡,咱们也能喝口汤。这几个娘们不错,晚上回去给兄弟们开开荤。” 领头的一个偽军连长,手里挥著马鞭,满脸横肉。 陈从寒站在山樑上,看著这群比鬼子更可恨的二鬼子。 理智告诉他,应该撤。 对方有两百人,还有轻机枪和掷弹筒。 他只有一个人。 如果开枪,不仅会暴露位置,还可能被围死。 去濛江报信才是正事。 陈从寒的手指在九七式的枪栓上摩挲著。 但他迈不开腿。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口井里孩子的脸。 “系统,计算胜率。” 【警告:敌眾我寡,地形开阔,生存率不足10%。建议规避。】 陈从寒笑了。 笑容冷得像这漫天的风雪。 “规避?” “老子要是走了,以后还怎么握枪?” 他解下背上的水连珠,插在雪地里作为备用。 然后,找了一块视野开阔的臥牛石,趴了上去。 架起九七式。 打开防尘盖。 透过2.5倍的镜头,那个骑在马上、满脸横肉的偽军连长,瞬间拉近到了眼前。 连他大板牙上沾的一片菜叶都看得清清楚楚。 距离:1100米。 这是一个普通步枪绝对打不到的距离。 也是这群偽军想都不敢想的死亡距离。 “两百头畜生。” 陈从寒拉动枪栓,將那一颗做工精良的铜壳狙击弹推入枪膛。 “今天,咱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谁动,谁死。” 风起了。 吹起陈从寒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白大衣,猎猎作响。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的怒火瞬间凝固成绝对的理智。 十字准星,压在了那个偽军连长的太阳穴上。 “砰!” 第9章 一个人的阵地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个人的阵地 子弹在飞。 空气被撕裂。 陈从寒扣下扳机后,並没有闭眼,而是透过那只震动的瞄准镜,死死盯著那一秒半之后的未来。 1100米。 在这个距离上,子弹要飞將近两秒。 风速每秒4米,横向偏移量修正3.2米。 也就是瞄著马屁股,打人头。 山谷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偽军连长正张著大嘴,挥舞著马鞭,似乎在骂哪个不长眼的兵挡了路。 下一秒。 他的嘴永远合不上了。 噗。 就像是一个烂番茄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那个偽军连长的脑袋毫无徵兆地炸开了。 红的白的,喷了旁边的副官一脸。 无头尸体在马上晃了两下,才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直到这时,那声沉闷的枪响,才慢吞吞地顺著风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砰——” 声音很轻,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 “连长?!” 旁边的副官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 第二枪。 副官的胸口暴起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大锤砸中,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 这次,人群终於炸了。 “有埋伏!!” “快趴下!!” 两百多人的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那群刚刚还在唱著淫词艷曲的二鬼子,此刻像是炸了窝的耗子,有人往车底下钻,有人往路边的沟里滚。 “在哪?人在哪?!” 几个排长举著驳壳枪,惊恐地向四周乱指。 四周全是高耸的峭壁和茂密的林海,风卷著雪花,根本看不清哪里藏著人。 他们只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砰。” 第三个。是一个背著步话机的通讯兵。 “砰。” 第四个。是一个试图去架机枪的班长。 陈从寒趴在那块臥牛石上,呼吸平稳得像是在睡觉。 拉栓,推弹,击发。 拉栓,推弹,击发。 这种机械的动作,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感。 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管开始微微发热。 每一颗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专门往那些带著官衔、拿著短枪、或者试图组织反击的人身上招呼。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被抓壮丁来的啊!” 一个偽军被嚇疯了,扔了枪跪在地上磕头。 但他身后那个试图拔刀督战的小队长,下一秒就被打碎了膝盖,紧接著被补枪爆头。 “这是神枪手……不,是阎王爷!” “风紧!扯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偽军那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不是正规军,就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的流氓地痞。 顺风仗能打得嗷嗷叫,一旦遇到这种看不见的必死局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前队的马受了惊,开始在狭窄的山路上乱撞,踩死了好几个自己人。 后面的人想跑,前面的人想退,两百人的队伍挤作一团。 【叮!连续精准击杀10人(其中军官6人)。】 【评价:s。】 【解锁被动:偽装大师·中级(变色龙)。】 【效果:在静止状態下,你的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难以被肉眼和直觉锁定。】 陈从寒感觉身体一轻,仿佛那件白色的羊皮袄成了他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 因为真正的威胁,现在才露头。 在这群溃兵的最后方,原本压阵的那十几个日本兵终於衝上来了。 这是一支督战队。 “八嘎!不许退!退后者死!” 带头的日军曹长挥舞著军刀,一刀砍翻了一个往回跑的偽军逃兵。 鲜血溅在雪地上,暂时震慑住了溃兵。 “掷弹筒!架起来!向那个山头覆盖射击!” 曹长经验丰富,通过枪声的回音和弹道方向,大概判断出了陈从寒的位置。 三个鬼子迅速半跪在地,从背囊里掏出了八九式掷弹筒(这种武器不需要支架,这在山地战是大杀器)。 “嗵!” 第一发榴弹试射。 炮弹落在陈从寒前方五十米的峭壁上,炸起一团黑烟。 碎石乱飞。 陈从寒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东西。 鬼子的掷弹筒射程只有500-700米。 而他在1000米开外。 除非鬼子前压,否则这就是放烟花。 看著那群鬼子督战队哇哇乱叫著推开偽军,试图向前推进。 陈从寒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果然来了。” 他放下了狙击枪,拿起了身边的那个线轴。 那是一根极细的鱼线,一直延伸到山路那个最狭窄的隘口——也就是那是块巨大的“一线天”巨石下方。 刚才鬼子大队人马经过的时候,他没拉。 偽军溃逃的时候,他也没拉。 他在等这条大鱼。 此刻,那十几个鬼子正好衝到了巨石下方,试图在那里建立机枪阵地。 “再见了。” 陈从寒猛地一拉鱼线。 崩! 那块巨石下的积雪猛地炸开。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因为陈从寒埋的不是炸药包,而是五颗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而且,是埋在巨石的支撑点上。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震鬆了那块几吨重的悬石。 大石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滚落。 “纳尼?!” 底下的鬼子抬头,只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黑暗。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石滚过,將那个机枪阵地连同十几个鬼子,瞬间碾成了一滩红色的肉泥。 世界安静了。 剩下的偽军看著那一摊肉泥,魂都嚇飞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天罚! “妈呀!山神爷发怒了!” “跑啊!!”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拦住他们。 两百多號人,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著来时的路狂奔,连那几车抢来的粮食和女人都顾不上了。 陈从寒没有再开枪。 枪管已经发烫了。 而且,也没必要了。 杀人不是目的,杀心才是。 这群人回去后,將会把今天的恐惧像病毒一样散播开来。 “白山深处,有个死神。看不见人,只听见魂飞魄散。” 陈从寒收起枪,拍了拍身上的雪。 “二愣子,去车上叼两只鸡,咱们走。” 黑狗欢快地衝下山坡,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准確地从那辆翻倒的大车旁叼起两只冻得邦硬的肥鸡。 一人一狗,转身钻进了茫茫林海。 只留下那条狭窄的山路上,几十具尸体和那块染血的巨石,在风雪中渐渐被掩埋。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原本呼啸的风声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 陈从寒心里一紧,这种寧静,往往是暴风雪的前奏。 第10章 风雪夜归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章 风雪夜归人 风停了。 但更可怕的东西来了。 陈从寒刚翻过那道名为“鬼见愁”的山樑,系统视野里的环境温度读数就开始疯狂跳水。 零下35度。 零下38度。 零下41度。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像是被一块巨大的脏抹布捂住了口鼻。紧接著,无数细小的雪粒像沙尘暴一样贴著地面卷了过来。 白毛风。 东北猎人最怕的“大烟炮”。 这种风不只是冷,它会让人迷失方向,会让肺泡里的空气瞬间结冰。 “呜……” 二愣子夹著尾巴,死死贴著陈从寒的腿,嘴里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知道,走不了了。” 陈从寒停下脚步,呼出的热气在眉毛上结成了厚厚的白霜。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那一战,虽然杀爽了,但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反噬现在全来了。 头疼欲裂,双腿灌铅。 系统面板上,那条代表精神力的红线正在闪烁,伴隨著尖锐的蜂鸣声: 【警告:生命体徵紊乱。核心体温过低。强制建议:休眠。】 “睡……” 陈从寒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片背风的红松林。 一棵倒塌的巨大枯树横在雪地上,树根翘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夹角。 “就这儿了。” 他拔出刺刀,动作僵硬地开始挖雪。 雪很硬,像沙子。 他挖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一狗蜷缩的雪洞,铺上厚厚的松枝,又把那件带著血腥味的日军大衣反过来盖在洞口。 “进来。” 陈从寒把二愣子拽进来,紧紧抱在怀里。 狗身上那股温热的骚味,此刻比最好的香水还好闻。 黑暗降临。 外面的风声像是无数恶鬼在咆哮,但雪洞里却有一种死一般的安寧。 陈从寒闭上眼,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梦。 依然是那片白茫茫的英灵殿。 但这一次,没有枪声,没有杀戮。 西蒙·海耶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著一块黑麵包,正在细嚼慢咽。 他的枪拆散了放在膝盖上,正在用一块鹿皮慢慢擦拭著每一个零件。 “枪管太热了,会炸膛的。” 西蒙·海耶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人也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別的意味。 “杀戮是消耗品。愤怒是燃料。” “但如果你只想著用愤怒去开枪,你的准星迟早会抖。” “学会忘记。” 西蒙·海耶把擦好的枪机重新组装,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睡一觉。醒来后,把那些死人的脸忘掉。你只是个扣扳机的机器。” “机器,不需要噩梦。” 陈从寒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破碎。 …… “汪!汪汪!” 急促的狗叫声像钻头一样钻进陈从寒的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雪停了。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得人眼晕。 二愣子正在洞口疯狂地刨著雪,一边刨一边回头看他,眼神焦急。 “怎么了?” 陈从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抓起怀里的九七式步枪,爬出了雪洞。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但那种透支的眩晕感消失了。 活过来了。 他顺著二愣子叫唤的方向看去。 在不远处的一片雪地上,有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那是人的脚印。 很轻,步幅很乱,明显是在踉蹌中留下的。 而在脚印旁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滴殷红的血珠,像是在雪白画布上点的梅花。 有人。 而且受了重伤。 陈从寒皱了皱眉。 这大雪封山的鬼天气,除了鬼子和抗联,没人会进山。 看这脚印的方向……是从鬼子的封锁线那边逃过来的。 “去看看。” 陈从寒端起枪,顺著脚印走了两百米。 在一棵老松树下,他看到了那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被积雪埋了大半截的雪包。 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那只手冻得青紫,指关节全是冻疮,却死死抓著一个旧皮箱的背带。 那个皮箱上,画著一个红十字。 陈从寒的枪口垂了下来。 医生? 他快步走过去,用枪托扒拉开积雪。 是个女人。 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男式棉袄,头上裹著一条破围巾,满脸都是冻伤的痕跡。 已经没动静了。 死了? 陈从寒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一丝气,微弱得像是隨时会断的游丝。 “麻烦。” 陈从寒低骂了一句。 在这片冰原上,带著一个重伤员,等於自杀。 理智告诉他,拿走那个药箱,然后给她个痛快,这才是最优解。 但他看著那个药箱。 箱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那是为了保护这箱药留下的。 “算你命大。”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捂热乎的清酒,撬开女人的嘴,硬灌了一口进去。 烈酒入喉。 “咳咳咳……” 女人剧烈地呛咳起来,原本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 她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却又透著一股子野兽般警惕的眼睛。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护住了那个药箱。 “別动……药……”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陈从寒冷冷地看著她。 “命都快没了,还管药?” “这是……盘尼西林……”女人咬著牙,眼神死死盯著陈从寒身上的日军大衣,手悄悄摸向腰间,“你是……哪个部分的?” “杀鬼子的部分。” 陈从寒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她腰里別著一把白朗寧m1910,保险都没开。 “別费劲了,你连保险都打不开。” 陈从寒蹲下身,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药箱。 “我是抗联第二路军卫生员,苏青。” 女人——苏青,试图抢回药箱,但身体一软,又栽倒在雪地上。 她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 “这药……是给三团伤员救命的……我有任务……” 她喘著粗气,眼神开始涣散,却依然在碎碎念。 “把药带走……別管我……” 陈从寒看著她。 又看了看那个药箱。 盘尼西林。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叫“如金”。一箱子盘尼西林,能换半个团的命。 “闭嘴。” 陈从寒把药箱掛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半蹲在苏青面前。 “上来。” 苏青愣住了,视线模糊中,那个並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此刻却像是一座山。 “不想死就上来。二愣子,开路。” 陈从寒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没那閒工夫听你交代遗言。要死,也等把药送到了再死。” 苏青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谢谢”。 她趴上了陈从寒的背。 很冷。 他的大衣上全是冰碴和血腥味。 但也很暖。 那是活著的人才会有的温度。 陈从寒背著苏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原上。 一百二十斤的负重,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步都是煎熬。 “喂,醒醒,別睡。” 陈从寒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越来越轻,没话找话地问道。 “你们二路军不是在南边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苏青强撑著精神,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在……侦查……鬼子的军列……” “军列?”陈从寒耳朵一动。 “嗯……情报说……有一列从哈尔滨开出来的专列……只有五节车厢……” “不是运兵……也不是运粮……” “那是运什么?” “毒气弹……”苏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还有……一种特殊的……实验体……” 陈从寒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毒气弹。 实验体。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代號——731。 “还有多远?”陈从寒问。 “前面……三十里……三道崴子……铁路线上……” 陈从寒抬起头。 远处的山峦间,隱约能看到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而过,那是南满铁路。 而在铁路的上空,正冒著一缕极淡的黑烟。 “二愣子。” 陈从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看来咱们不用去找杨司令报信了。” “既然碰上了,那就给鬼子送份大礼。” 他顛了顛背上的苏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坐稳了,苏医生。” “咱们去炸火车。” 第11章 负重前行,零下四十度的温柔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章 负重前行,零下四十度的温柔 “別动。”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陈从寒滚烫的额头。 苏青醒了。 她趴在陈从寒背上,虽然虚弱得像只刚出壳的小鸡,但职业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抓住了陈从寒的手腕,把指尖搭在了脉搏上。 “心率一百二,体温至少三十九度。” 苏青的声音在风雪里哆嗦著,牙齿打架,但语气却异常篤定。 “你在发烧。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前兆。再不休息,你会死在路……” “闭嘴。” 陈从寒打断了她,把她像扔麻袋一样扔在背风的雪窝里。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有两把钢銼在摩擦。发烧?他当然知道。系统视野边缘的红色警告框早就闪得让他心烦了。 但他没时间休息。 陈从寒解开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囊,哗啦一声倒在雪地上。 三件鬼子的黄呢子大衣,两双备用军靴,还有那个死沉的九二式重机枪瞄准镜。 “这些……都不要了?”苏青瞪大了眼睛。 在这片冰原上,每一件大衣都是一条命。 “背著你,就背不动它们。” 陈从寒面无表情地捡起那两把三八大盖,卸掉枪栓,把枪管狠狠砸弯,扔进深雪里。 他只留下了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那袋珍贵的白面,以及所有的子弹。 “呜……” 二愣子凑过来,用爪子扒拉著那件厚实的鬼子大衣,眼神里满是不舍。它也冷。 “想活命就听话。” 陈从寒拍了拍狗头,然后从鬼子大衣上撕下几条长长的绑腿带。 他走到苏青面前,背过身蹲下。 “上来。” 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这一次,陈从寒没有只是简单地背著。他用那些韧性极好的绑腿带,一圈圈地把自己和苏青缠绕在一起。 胸口贴著后背,腰腹紧紧相连。 像是要把两个人焊成一个人。 “勒得太紧了……”苏青有些呼吸困难。 “必须紧。” 陈从寒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 “一会儿如果遇到鬼子,我跑起来动作会很大。鬆了,你会飞出去。” 更重要的原因他没说。 在这种零下四十度的极寒里,这两人贴在一起的体温,是他们唯一的取暖方式。 “二愣子,前边探路。避开雪壳子。” 陈从寒低喝一声。 黑狗抖了抖身上的雪,窜到了前面。它虽然断了尾巴,但嗅觉依然是顶级的。它能闻出积雪下面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能够吞噬活人的空心雪坑。 一人,一狗,还有一个“人形背包”。 这支奇怪的队伍,再次扎进了茫茫林海。 …… 两个小时后。 风更硬了,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陈从寒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抬起,落下。 背上的苏青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有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最后结成一圈冰冷的白霜。 【警告:宿主核心体温下降至36度。】 【警告:机体即將进入失温休克状態。建议立即寻找热源。】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陈从寒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他知道,这是大脑缺氧和低温症的前兆。再走下去,他会毫无痛苦地睡著,然后变成一座冰雕。 必须刺激一下神经。 他停下脚步,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那是在李家屯那个被屠的村子里,从一家灶台上搜刮来的干红辣椒。 陈从寒抓起两颗,连著辣椒籽塞进嘴里,狠狠嚼碎。 噗嗤。 一股辛辣到极点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咳咳咳!!” 那种如同吞了一口火炭的感觉,瞬间顺著喉咙烧到了胃里。 剧烈的痛觉刺激了麻木的神经,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原本冻僵的身体也泛起了一股虚假的燥热。 “呼……爽。” 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著辣气的白雾,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这不仅是提神,高浓度的辣椒素还能暂时促进血液循环,防止冻伤。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二愣子突然停下了。 它伏低了身体,对著右前方的一片灌木丛,发出了极低的呜咽声。 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 有情况。 陈从寒瞬间蹲下,解下背上的九七式步枪,藉助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雪地上,是一片杂乱的痕跡。 马蹄印。 很新,边缘的雪碴子还没被风吹平。 还有几个被踩灭的菸头,印著日文的“朝日”牌。 “鬼子?” 苏青在他背上醒了,声音微弱。 “嗯。骑兵队。”陈从寒捏起一点雪地上的马粪,递到后面,“苏医生,看看。” 苏青强忍著噁心,用那双冻得通红的医生之手,捏了捏那团马粪。 “外层冻硬了,里面还是软的,甚至有点温。” 苏青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离开不超过十分钟。”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和地形。 “这个方向……前面五里地有个不冻泉。他们是去饮马补充水源的。” “很好。” 陈从寒扔掉马粪,在雪地上擦了擦手。 “那我们就跟上去。” “你疯了?”苏青急了,“那是骑兵!我们就两个人,应该绕路!” “绕路要多走十公里,我们会冻死。” 陈从寒看著那串延伸向深山的马蹄印,眼神冷冽。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鬼子刚刚搜索过这条路,他们绝对想不到,有人敢踩著他们的脚印走。” 这叫灯下黑。 也是陈从寒的生存哲学。 …… 夜幕降临。 天黑得像锅底。 陈从寒不敢生火,生火就是给鬼子报点。 他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根下,用刺刀挖了一个仅容藏身的雪洞。 两人一狗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剩下的半个窝窝头。 早就冻得像花岗岩一样硬了。 他用刺刀劈开,把大的一半递给背后的苏青。 “吃。” 苏青拿著那块硬邦邦的黑麵团,咬了一口,牙齿差点崩断。 根本嚼不动。 她把窝窝头含在嘴里,用唾液和体温一点点把它化开,混著血腥味和冰碴子往下咽。 眼泪顺著她的眼角流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太疼了。嗓子疼,胃疼,浑身都疼。 但她一声没吭,拼命地吃。 她知道,如果不吃,这具体温尚存的身体,明天就会变成陈从寒背上的一具尸体。 陈从寒没有安慰她。 他自己也在艰难地吞咽著那块混著辣椒味的冻麵团。 二愣子趴在洞口,警惕地盯著外面的风雪,偶尔回头舔舔陈从寒的手。 夜深了。 陈从寒抱著枪,靠著树根假寐。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时候,一阵湿漉漉的触感把他惊醒了。 二愣子在舔他的脸。 动作很急,还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领。 陈从寒猛地睁眼,杀气毕露。 二愣子没有叫,而是把头转向了雪洞的气孔方向。 陈从寒凑过去,透过那个指头大小的孔洞向外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山坳里,隱约闪烁著一团橘黄色的光晕。 那是火光。 而在寒风中,除了一贯的松脂味,还夹杂著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味道。 那是脂肪在火焰上滋滋作响的焦香。 烤肉味。 “咕嚕……” 陈从寒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苏青也被这香味弄醒了,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绿。 “是那群骑兵。” 陈从寒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的绿光比狼还凶。 “他们不想著怎么抓我们,居然敢在这儿烤肉?”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青,又看了看流著哈喇子的二愣子。 “苏医生,看来咱们今晚不用啃窝窝头了。” 陈从寒拔出刺刀,在袖口上蹭了蹭。 “有人请客。” 第12章 为了活著的杀戮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为了活著的杀戮 “孜然。” “还有粗盐和油脂滴在炭火上的声音。” 陈从寒趴在距离火光三百米的雪棱后,鼻翼疯狂抽动。 这股味道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比任何春药都更让一个濒死的人疯狂。 那是一只正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整羊。 五个鬼子围坐在篝火旁,手里举著清酒瓶子,大声谈笑。旁边的树上栓著几匹战马,马槽里甚至还有豆饼。 人吃肉,马吃豆。 而他和苏青,只能啃带血的冻窝窝头。 “在这等著。” 陈从寒把苏青按进雪窝,將那件带著体温的大衣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衣。 “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回来,你就开枪自杀。” 苏青想拉住他,但手冻僵了,没抬起来。 她只看到那双平日里冷静如冰的眼睛,此刻烧著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那是饿极了的狼才有的眼神。 …… 【系统提示:环境极寒。激活临时技能教学——《热源偽装·初级》。】 【要领:控制心率至40以下。用积雪覆盖颈动脉与腋下。將身体变为一块石头。】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雪塞进脖领子里。 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一颤,隨即心跳开始强行放缓。 他没有走,而是爬。 在这片没有任何掩体的开阔雪地上,直立行走就是靶子。 他像一条白色的蛆虫,贴著地面,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寸寸地向前蠕动。 每爬行两米,就停下来三秒,让身上的积雪覆盖轮廓。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那个在外围放哨的鬼子正在跺脚。 “咚、咚。” 太冷了,鬼子每隔几秒就要狠狠跺两下脚,这是为了防止脚趾冻坏。 陈从寒闭上眼,聆听那个节奏。 咚。 爬。 咚。 停。 他在鬼子跺脚產生噪音的那一瞬间移动,利用声音掩盖积雪被压碎的摩擦声。 十米。 五米。 陈从寒已经摸到了鬼子身后。 那个鬼子刚好跺完脚,正准备点一根烟。火柴刚刚划亮。 一只冰冷且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时,一把刺刀从他的右侧脖颈刺入,左侧刺出。 噗。 火柴掉在雪地上,熄灭了。 鬼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气管和动脉瞬间被切断,身体软软地倒在陈从寒怀里。 陈从寒把他轻轻拖入阴影,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是匹正在嚼豆饼的战马。 那是最好的掩体。 陈从寒弓著腰,利用马匹庞大的身躯挡住篝火的光线,一步步挪向核心圈。 马並没有受惊。 因为陈从寒身上有刚才那件大衣留下的马粪味和血腥味,对於战马来说,这是同类的味道。 距离篝火,三米。 隔著马肚子,他能清晰地听到鬼子咀嚼羊肉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油脂滴落的爆裂声。 “哟西,这羊腿烤得正好!” 一个鬼子军曹用刺刀割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听说前面发现了那两个逃犯的踪跡?” “管他呢,吃饱了才有力气抓……” 话音未落。 那匹原本安静吃草的战马突然被狠狠拍了一下屁股。 希律律——!! 战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一声长嘶。 几个鬼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战马。 就在这视线被吸引的零点五秒。 一道黑影从马肚子底下窜了出来。 陈从寒没有用枪。 这么近的距离,开枪会炸营,甚至会惊跑战马。 他双手反握著两把刺刀,像一阵旋风捲入人群。 噗! 左手的刺刀扎进最近一个鬼子的后心。 拔刀,带出一蓬血雨。 噗! 右手的刺刀顺势横扫,割开了第二个鬼子的喉咙。 “敌……” 第三个鬼子刚想喊,裤襠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汪!!” 一直在暗中潜伏的二愣子,像一颗黑色炮弹,死死咬住了他的要害。 那个鬼子疼得五官扭曲,手里的酒瓶子掉在地上。 陈从寒一个滑步上前,膝盖顶碎了他的下巴,刺刀顺著下顎捅进脑干。 三个。 眨眼之间,三个鬼子变成了尸体。 剩下的两个终於反应过来了。 那个正在吃羊腿的军曹,扔掉肉,並没有去拿步枪(太长了施展不开),而是伸手去摸腰间的南部手枪和信號弹。 “八嘎!!” 他怒吼著,手指已经勾住了信號枪的扳机。 只要这一枪打上天,周围几公里的巡逻队都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 绝不能让他开枪。 陈从寒距离他还有两米。 来不及了? 不。 陈从寒手中的刺刀脱手而出。 嗖! 刀锋旋转著,精准地扎进了军曹持枪的右肩。 “啊!!” 军曹惨叫,手臂一软,信號枪掉在火堆旁。 他还没放弃,左手试图去捡。 一只穿著日军大头靴的脚,狠狠地踩了下来。 咔嚓。 那是手骨被踩碎的声音。 陈从寒面无表情地碾动脚底,直到那个军曹疼得昏死过去。 噗嗤。 最后补上一刀,送他归西。 至於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列兵,已经被受惊的战马一蹄子踢在了胸口,正躺在地上吐血沫子。 陈从寒走过去,帮他结束了痛苦。 战斗结束。 耗时十五秒。 整个营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二愣子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陈从寒没有去管尸体。 他像个野人一样,扑向那只烤全羊。 他不怕烫,直接用手撕下一条冒著热气的羊后腿。 一口咬下去。 油脂顺著嘴角流下,外焦里嫩的羊肉在舌尖炸开。 那一瞬间,陈从寒差点哭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斤肉,感觉胃里那团火终於灭了,身体开始回暖。 “二愣子,別光顾著咬人,吃肉。” 他切下一大块带著脆骨的肉扔给狗。 然后,他牵过两匹最壮实的战马,把剩下的半只羊用雨布包好,掛在马鞍上。 又搜颳了鬼子身上的水壶(里面是清酒)、急救包和一张地图。 十分钟后。 陈从寒骑著马,回到了那个雪窝子。 苏青已经冻得快失去意识了。 陈从寒把她抱上马,用大衣裹紧,然后把那个还有余温的酒壶塞到她手里。 “喝一口,然后吃肉。” 苏青迷迷糊糊地闻到了肉香。 她机械地咬了一口羊肉,眼睛猛地瞪大。 活过来了。 …… 两人骑著马,找了一个避风的山坳,点了一堆小火(利用鬼子的无烟煤)。 苏青吃了肉,喝了酒,脸色终於红润了一些。 她借著火光,打开了陈从寒带回来的那张地图。 只看了一眼,她的手就开始发抖。 “怎么了?” 陈从寒正在擦拭刺刀上的血油。 “你看。” 苏青指著地图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这不仅是一张地形图,更是一张布防图。 以南满铁路为核心,日军在沿线设立了三道封锁线。 第一道,碉堡群,每五百米一个。 第二道,铁丝网与狼狗巡逻队,无死角覆盖。 第三道,也就是铁路沿线,有机动装甲车24小时巡逻。 这叫“铁壁合围”。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苏青的手指点在一个蓝点上,“要去炸车,必须穿过这三道红线。” “硬闯的话,就算是正规军的一个团也得脱层皮。” 苏青抬起头,眼神绝望。 “我们过不去的。” 陈从寒凑过去,盯著那密密麻麻的红线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从骑兵军曹身上搜出来的“特別通行证”上。 那是一张硬纸板,上面盖著关东军的大印,写著:【第3搜索队,回防铁路据点,准予通行。】 “谁说我们要硬闯?”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被冻伤、有些变形的脸,又指了指苏青。 “鬼子不是要搜捕一男一女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送上门去。” 他拿起那捲从鬼子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绷带,开始往自己脸上缠,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苏医生,委屈你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是被炸烂了下巴的哑巴伤兵。” “而你……” 陈从寒看了一眼马背上的麻袋。 “你是我的战利品。” 第13章 三道封锁线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三道封锁线 “喝。” 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日式钢盔递到了苏青面前。 里面是熬得奶白的羊肉汤,飘著几片肥嫩的羊肉和翠绿的野葱花(从鬼子马料袋里翻出来的干葱)。 苏青的手还在抖,她捧著钢盔,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一口热汤下肚。 那股暖流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烧穿了被冻结的食道和胃袋。 苏青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滴在汤里,激起一圈涟漪。 “別哭,盐分流失会让你虚脱。” 陈从寒坐在一旁,正用刺刀挑著一块带骨髓的羊肉往嘴里送,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別把鼻涕流进汤里,这钢盔一会儿还得扣在脑袋上。” 苏青吸了吸鼻子,被这句煞风景的话噎得哭笑不得。 她大口大口地喝完汤,苍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血色。 理智和专业素养,隨著体温一起回归了。 “陈从寒,你看这个。” 苏青指著那张摊在马鞍上的布防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三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鬼子的『铁壁合围』不是吹出来的。” “第一道,碉堡群。沿著公路和山口,每五百米一个暗堡,交叉火力无死角。” “第二道,封锁沟。深三米,宽五米,拉著通电的铁丝网,还有狼狗巡逻队。” “第三道,也就是最核心的铁路沿线。那里有装甲车机动巡逻,每十五分钟一趟。” 苏青抬起头,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绝望。 “如果是平时,我们可以绕路走深山老林。但现在大雪封山,积雪没过胸口,绕路就是冻死。” “如果硬闯……” 她看了一眼陈从寒身上的伤。 “就凭咱俩,两桿枪,那是给鬼子的机枪送人头。” 陈从寒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口羊汤喝乾,隨手抓起一把雪擦了擦钢盔,重新扣在头上。 “硬闯是找死。” “但谁说我们要硬闯?”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特別通行证”。 那是从死掉的骑兵曹长身上搜出来的。 上面的关东军大印红得刺眼。 “我们要去的是铁路据点。这张证,就是去那儿的门票。” 苏青愣了一下,隨即疯狂摇头。 “不行!这太冒险了!” “你会说日语吗?只要一开口,甚至一个眼神不对,我们就完了!” “而且……”她指了指自己,“哪有带著女人行军的皇军?” “谁说我是正常行军?” 陈从寒从急救包里扯出一长条绷带,在手里缠了几圈。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苏青惊恐的动作。 他用刺刀割破了自己的下巴,鲜血瞬间涌出。 “你干什么?!”苏青惊呼。 陈从寒面无表情地用绷带把整个下巴和半张脸死死缠住,鲜血很快渗透了白纱布,看著触目惊心。 “现在,我是下巴被炸烂、没法说话的哑巴伤兵。” 陈从寒的声音因为绷带的压迫变得沉闷、含混,听起来就像是真的重伤员在痛苦呻吟。 “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青。 那眼神让苏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把头髮剪了。把脸抹黑。” 陈从寒扔过去一把剪刀。 “从现在起,你不是抗联的医生。” “你是第3搜索队抓回来的『花姑娘』,是献给据点太君的战利品。” 苏青的脸瞬间白了。 这不仅是危险,更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但她看著陈从寒那双缠满绷带后只露出的、毫无波动的眼睛,咬了咬牙。 咔嚓。 剪刀落下。 那一头乌黑的长髮落在雪地上。 十分钟后。 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通往铁路据点的公路上。 前面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著一个头上缠满染血绷带、穿著黄呢子大衣的日军伤兵,身体隨著马步痛苦地摇晃。 马鞍后,用绳子牵著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的女人。 而在马屁股后面的大藤条筐里,装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似乎是抢来的物资。 风雪中,这支队伍散发著一股肃杀和悽惨混合的气息。 …… “站住!” 第一道封锁线。 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瞬间打在陈从寒脸上。 碉堡的射击孔里,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转了过来。 几个偽军端著枪,狐疑地围了上来。 “口令!” 领头的偽军班长喊道。 陈从寒没有停车,而是催马继续向前,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荷……荷……” 那是声带受损般的嘶吼。 他愤怒地挥舞著手里的马鞭,直接抽在了那个偽军班长的脸上。 啪! 这一鞭子极狠,直接抽出了一道血痕。 “哎哟!” 偽军班长被打蒙了,刚想发火,却看到马上的“太君”正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瞪著他。 那种眼神,他在真的鬼子身上见过太多次了。 那是把中国人当牲口看的眼神。 陈从寒单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著血手印的通行证,直接摔在偽军脸上。 偽军班长捡起来一看。 【第3搜索队……特別通行……】 再看看陈从寒那缠满血绷带的脸,还有那一身浓烈的硝烟味和烤羊肉味(鬼子特有的伙食待遇)。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 偽军班长立马换了一副奴才相,点头哈腰。 “小的眼拙!这就放行!” 他一边搬开路障,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跟在马屁股后面的苏青。 苏青此时低著头,浑身发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嚇的),看起来就像只受惊的鵪鶉。 “嘿,皇军真是铁打的。” 旁边一个偽军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猥琐的羡慕。 “下巴都烂成这样了,还不忘抓个娘们回去快活。” “这就叫身残志坚嘛,哈哈哈。” 一阵淫笑声中,路障被搬开了。 陈从寒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抖韁绳,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第一道防线。 走出几百米后。 苏青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那个偽军再多问一句,或者陈从寒的眼神有一丝闪躲,那就是万劫不復。 “別鬆气。” 前面的陈从寒虽然没法说话,但敲了敲马鞍。 前面是第二道防线。 这一关,就没有偽军那么好糊弄了。 铁丝网前,站著的是真正的鬼子。 还有牵著狼狗的巡逻队。 那几条狼青正吐著舌头,在寒风中喷著白气,眼神凶恶地盯著过往的每一个活物。 陈从寒的手,悄悄摸向了大衣下的驳壳枪。 但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马屁股后面那个藤条筐里的麻袋。 二愣子就在里面。 为了过关,陈从寒把它塞进了装物资的麻袋,只留了一个通气孔,並严令它不许动。 但狗毕竟是狗。 面对同类的挑衅,那种领地意识和野性,很难完全压制。 “停车!”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曹长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三八大盖。 他看了一眼陈从寒的通行证,又看了看他的伤势,敬了个礼。 “辛苦了。前面据点有军医。” 本来到这里就该放行了。 但这曹长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除了羊肉味、血腥味,还有一股……野兽的骚味。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藤条筐上。 此时,一直在旁边安静蹲坐的日军狼狗,突然站了起来。 它对著那个麻袋,背毛倒竖,喉咙里发出极其危险的低吼声。 “汪!!” 狼狗狂吠著想要衝上去,被训犬员死死拉住。 “纳尼?” 鬼子曹长皱起了眉头。 军犬不会无缘无故地叫。 麻袋里有东西。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曹长指著麻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从寒不能说话,只能指了指嘴巴,摆了摆手,做出“食物”的手势。 “食物?” 曹长冷笑一声。 “打开。” 他举起了带刺刀的步枪,一步步逼近藤条筐。 “我要检查。” 苏青的心臟瞬间停跳了。 她看著那尖锐的刺刀距离麻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只要刺刀扎进去,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 二愣子一定会叫。 只要一声狗叫,周围那四个鬼子和两挺机枪,瞬间就会把他们打成筛子。 陈从寒放在大衣下的手,已经打开了驳壳枪的机头。 他在计算。 四个人,一条狗。 距离三米。 如果暴起发难,必须在1.5秒內解决战斗。 否则,第三道防线上的装甲车机枪就会扫过来。 “嘶——” 刺刀的尖端挑破了麻袋粗糙的表层。 锋利的刀刃刺入,可能已经划破了二愣子的皮肉。 苏青闭上了眼睛,手伸向怀里的白朗寧。 但这只麻袋,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仿佛里面装的真的只是死猪肉。 鬼子曹长的动作停住了。 难道是狗搞错了? 就在这时。 “八嘎!在干什么!” 一个骑著摩托车的传令兵从后面开了过来,车斗里坐著一个少尉。 “这是第3搜索队的伤员!前面列车马上要进站了,別挡路!” 少尉不耐烦地吼道。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军队里,军官的话就是圣旨。 曹长嚇得一哆嗦,赶紧收回刺刀,立正敬礼。 “哈依!放行!” 铁丝网的大门打开了。 陈从寒没有任何迟疑,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衝过了关卡。 直到跑出去一公里,確认身后没有追兵。 陈从寒才勒住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跳下马,第一时间解开了那个麻袋。 二愣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苏青凑过去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狗的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那是刚才刺刀划的。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 但这条狗,硬是一声没吭,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它只是默默地舔著伤口,然后抬头看著陈从寒,尾巴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邀功。 “好狗。” 陈从寒蹲下身,把这只满身是血的狗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条命,是你给的。” 他站起身,看向前方。 风雪中,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错。 一座被铁丝网和碉堡武装到牙齿的铁路维修站,像一只伏地魔兽,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是最后的终点。 也是真正的地狱。 “苏医生,准备好了吗?” 陈从寒解开脸上的绷带,露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接下来,咱们要把这地狱,捅个窟窿。” 第14章 只有三秒的刺杀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4章 只有三秒的刺杀 “太君,前边就是第二道卡子了。” 风雪中,苏青牵著马绳,声音在发抖。 前方五百米处,探照灯的光柱比刚才更密集。铁丝网拉得像蜘蛛网一样,隱约还能听到大狼狗那沉闷的吠叫声。 这里是封锁沟。如果说第一道关卡是筛子,那这里就是篦子。 “別慌。” 马背上,陈从寒那张缠满染血绷带的脸微微低垂,但他藏在大衣下的右手,已经打开了那把驳壳枪(毛瑟c96)的机头。 但这把枪只有十发子弹。 而关卡前,站著一个小分队的鬼子,架著两挺歪把子机枪,还有……三条体型硕大的日本狼青。 最要命的是马屁股后面的那个藤条筐。 二愣子就在里面的麻袋里。 隨著距离拉近,那三条负责警戒的狼青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它们感觉到了同类——或者说是敌人的气息。 “汪!汪汪!!” 三条狼狗同时扑向铁丝网,对著陈从寒的战马狂吠,獠牙上掛著粘稠的涎水。 马受惊了,希律律地打著转。 “八嘎!控制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鬼子曹长厉声喝道,让训犬员拉紧狗绳,然后提著带刺刀的三八大盖大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陈从寒递过去的通行证,又看了一眼伤势。 证件没问题。 伤也没问题。 但这个曹长的鼻子动了动。 作为跟狗打交道的人,他对气味异常敏感。 在这刺鼻的血腥味和马粪味掩盖下,有一股淡淡的、属於野兽的骚味。 不是马,是狗,或者是狼。 他的目光越过陈从寒,死死锁定了马屁股后面的那个藤条筐。 那里面有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是什么?”曹长指著麻袋,眼神阴鷙。 陈从寒指了指嘴巴,摆手示意自己哑巴,然后做了个“吃”的动作。 “吃的?” 曹长冷笑一声。 那三条狼狗还在对著麻袋狂叫,甚至想要挣脱狗绳扑上去。 “军犬不会对死猪肉叫。” 曹长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那个麻袋。 “打开。我要检查。” 苏青的脸瞬间惨白,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白朗寧。 完了。 那个麻袋里装的就是二愣子。只要打开,或者是二愣子受惊跳出来,机枪瞬间就会把他们扫成蜂窝。 陈从寒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大衣下的手指缓缓扣紧了扳机。 他在计算。 六个鬼子,三条狗。距离三米。 如果动手,必须在1.5秒內清空弹夹。 “怎么?听不懂人话?” 曹长见陈从寒没动,失去了耐心。 “那我帮你检查!” 噗! 他没有任何预警,猛地一刺刀扎进了左边的那个麻袋。 那是装白面的麻袋。 刺刀拔出,带出一股白烟。 “哼。”曹长冷哼一声,转身刺向右边那个麻袋。 二愣子就在里面! 那一瞬间,苏青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噗嗤! 锋利的刺刀毫无阻碍地捅进了麻袋,甚至发出了刺入皮肉的轻微闷响。 那一刀,至少扎进去五公分。 扎到肉了! 苏青闭上了眼,等待著那一身惨叫,或者是狗急跳墙的反扑。 然而。 一秒。 两秒。 风雪呼啸。 那个麻袋却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仿佛里面装的真的只是一块死肉。 血,顺著麻袋的缝隙渗了出来,滴在雪地上。 “嗯?” 曹长皱了皱眉。 难道真是死肉? 他拔出刺刀,刀尖上带著血。 他凑过去闻了闻。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血是热的! 死肉没有热血! “八嘎!是活……” 砰!!! 一声爆响打断了他的吼叫。 陈从寒不再装哑巴,藏在大衣下的驳壳枪直接顶在曹长的脑门上扣动了扳机。 在这个距离,7.63mm的子弹直接掀飞了曹长的天灵盖。 “动手!!” 陈从寒怒吼一声,身体借著后坐力从马背上跃下。 与此同时,那个被刺了一刀的麻袋猛地炸开。 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来。 二愣子! 它的后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淋漓。 但它一声没吭。 积蓄了许久的痛楚和凶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它没有去管人,而是直接扑向了那条叫得最凶的鬼子狼狗。 那是野兽之间的对决。 二愣子一口锁住了狼狗的喉咙,借著俯衝的惯性,咔嚓一声,直接咬断了对方的气管。 而此时,陈从寒已经杀疯了。 “啪!啪!啪!” 驳壳枪被他横过来扫射(为了利用枪口上跳形成横向弹道)。 距离太近了,鬼子的三八大盖太长,根本转不过来。 陈从寒用枪托砸碎了一个鬼子的鼻樑,回手一枪打爆了机枪手的脑袋。 “苏青!开枪!” 苏青早已嚇傻了,但听到吼声,本能地掏出那把白朗寧,对著衝过来的鬼子闭眼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全打飞了。 但也嚇得那个鬼子顿了一秒。 这一秒够了。 陈从寒手中的刺刀脱手而出,像飞刀一样扎进了那个鬼子的心窝。 “汪!!” 二愣子浑身是血,解决了那条狼狗后,又扑倒了一个想去拉警报的鬼子。 短短三秒。 检查站变成了屠宰场。 六个鬼子,三条狗,全部毙命。 但枪声已经响了。 远处,第三道封锁线——铁路沿线,两束强光刺破了黑暗。 “轰隆隆……” 那是装甲车发动机的声音。 鬼子的机动巡逻队反应极快,已经在往这边冲了。 “上马!!” 陈从寒一把將苏青扔上马背,又吹了声口哨唤回二愣子。 “跑!別回头!”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向著黑暗的林海狂奔。 “那你呢?!”苏青回头尖叫。 陈从寒没有上马。 他站在满是尸体的检查站中央,捡起了一把三八大盖。 他看著远处那辆正在逼近的装甲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辆车正沿著公路狂飆,车顶的机枪已经开始喷吐火舌。 但它必经之路上,堆放著检查站储备的几十桶汽油。 “送你们一程。” 陈从寒拉栓,瞄准。 此时,装甲车距离油桶还有五十米。 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最下面的那个油桶。 汽油喷涌而出。 紧接著是第二枪。 这一次,子弹打在了油桶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了一串火星。 火星点燃了汽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几十桶汽油同时殉爆。 一道高达十几米的火墙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辆疾驰而来的装甲车根本来不及剎车,一头撞进了火海里。 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借著火光的掩护。 陈从寒转身,几个起落,抓住狂奔的马尾巴,翻身上马。 风雪中。 那道冲天的火墙,成了这道封锁线上最绚烂的烟花。 …… 半小时后。 两人一狗终於甩掉了追兵,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红松林。 这里距离铁路只有不到一公里了。 陈从寒跳下马,第一时间去看二愣子。 苏青已经拿著急救包在给狗处理伤口了。 那一刀扎得很深,皮肉翻卷,看著都疼。 “它刚才……真的一声都没吭。” 苏青一边给二愣子缝针,一边掉眼泪。 麻药不够,只能硬缝。 但二愣子只是趴在陈从寒腿上,身体偶尔抽搐一下,眼神依然温顺。 “它是条好狗。” 陈从寒摸著二愣子的头,声音沙哑。 “比很多人都像个战士。” 他抬起头,透过树梢。 不远处,一座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红砖建筑,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就是他们的终点。 铁路维修站。 陈从寒解开脸上那早已被鲜血冻硬的绷带,露出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二愣子这刀不能白挨。” “咱们去给它收点利息。” 第15章 看见了,那条钢铁巨蛇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5章 看见了,那条钢铁巨蛇 身后的火墙渐渐远去,变成了一抹暗红色的背景板。 “呼……呼……” 陈从寒牵著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 这匹战马也到了极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像两道烟柱,浑身都在打摆子。 “不能骑了,目標太大。” 陈从寒拍了拍马脖子,解下马背上的白面和弹药,把韁绳鬆开。 “走吧,自求多福。” 战马似乎通灵性,蹭了蹭陈从寒的手,转身钻进了漆黑的林海。 只剩下两人一狗。 “二愣子,扫尾。” 陈从寒低喝一声。 受伤的二愣子没有丝毫娇气,它拖著那条断了半截的尾巴,跟在两人身后,左右摇摆,將那一串串深陷的脚印扫得模糊不清。 很快,新落下的雪就会掩盖一切。 穿过这片红松林,地势陡然下降。 一股带著煤烟味和机油味的冷风,从山谷下方吹了上来。 陈从寒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拨开了眼前的枯草。 下方五百米处,一条巨大的黑色伤疤横亘在雪原之上。 南满铁路。 这是日本人在东北的大动脉,也是他们吸血的管子。 此时,这条动脉正如苏青所说,被武装到了牙齿。 每隔五十米,就插著一支燃烧的松明火把,將铁轨照得通亮。 每隔一公里,就是一个红砖砌成的炮楼,探照灯像鬼眼一样来回扫视。 不时有一辆辆掛著重机枪的铁甲巡逻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像怪兽一样在铁轨上巡视。 那种工业机器带来的压迫感,远比几百个骑兵要恐怖得多。 “这怎么炸?” 苏青趴在陈从寒身边,声音绝望。 她看著手里那几颗从鬼子身上搜来的香瓜手雷,又看了看那粗壮的工字钢铁轨。 “我们连炸药包都没有。靠这几个小地瓜?就算把它们全捆在一起,顶多炸断一根枕木,连铁轨的皮都崩不破。” “而且你看那巡逻密度,只要一声响,五分钟內装甲车就会把我们包围。” 这是死局。 陈从寒没说话。 他的体力透支严重,眼皮像掛了秤砣。 “帮我盯著点。我眯一会。” 他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抱在怀里,背靠著岩石,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你还能睡得著?!”苏青急了。 但陈从寒已经没动静了,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 他不是在睡。 他是在“上课”。 …… 【英灵殿·爆破战术讲堂】 这次的教室不是雪原,也不是雨林。 而是一间充满机油味的地下室。 一个穿著灰色工兵服的男人正站在一张巨大的蓝图前。 他很瘦,眼神阴鬱,左手的袖管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截手腕。 芬兰工兵,尤里。 一位曾在大雪中用土法炸毁苏军补给线的破坏大师。 “狙击手?” 尤里转过身,用仅剩的右手夹著一根菸捲,嘲讽地笑了。 “你们这些人,只会盯著人的脑袋打。但在战爭机器面前,人头是最不值钱的。” 他走到铁轨模型前,用那个断腕敲了敲铁轨。 “你想炸断它?蠢货。这是高锰钢,硬度是骨头的几百倍。” “记住,破坏的最高境界,不是摧毁,而是引导。” “引导?”陈从寒在意识中问道。 “对。让列车自己杀死自己。” 尤里指著模型上的一个分叉口。 “那是道岔(转辙器)。它是铁路的关节,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当列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过弯时,几百吨的离心力全压在这一小块金属上。” “你不需要炸药。你只需要一点点物理学。” “撬动它,或者给它一点向上的力。只要轮缘跳出轨道一厘米……” 尤里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惯性会帮你完成剩下的工作。那场面,比你打爆一千个脑袋都壮观。” …… “醒醒!” 苏青在摇晃陈从寒的肩膀。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清明。 “有办法了。” 他举起望远镜,顺著铁轨向东搜索。 三公里外。 一个依山而建的弯道口。 那里有一座红砖砌成的小型建筑,屋顶冒著黑烟。 而在建筑前方的铁轨上,有一个红绿信號灯,以及一段复杂的变轨装置。 铁路维修站。 控制道岔的神经中枢。 “看见那个了吗?”陈从寒指著那个方向。 “维修站?”苏青问。 “不,那是鬼子的死穴。” 陈从寒收起望远镜,语气冰冷。 “我们不炸铁轨。我们去给鬼子『扳道岔』。” “只要把道岔稍微动点手脚,等毒气车过弯的时候,巨大的离心力会让它自己飞出去。” 苏青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物理,但她听懂了“飞出去”这三个字。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车什么时候来?” 苏青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扳早了,被巡逻车发现修好了怎么办?如果扳晚了,车都过去了怎么办?” “问得好。” 陈从寒检查了一下枪膛里的子弹。 “所以,我们需要一张时刻表。” 那种东西,肯定在维修站里。 “我们要进去?”苏青看著那座碉堡一样的建筑,还有门口牵著狼狗的哨兵,腿有点软。 “不是我们。是我。” 陈从寒把那袋白面和大部分手雷留给了苏青。 “你带著二愣子,在这里接应。找个高点,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往北跑。” “往北?”苏青拽住他的袖子,“那你呢?” 陈从寒把那把老旧的水连珠塞进她手里。 “如果我回不来,这把枪归你了。別把它弄丟了。” 说完,他把九七式狙击枪背在身后,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血污的日军大衣。 “別死。” 苏青死死盯著他,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 陈从寒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那个维修站比远处看著更像一座监狱。 窗户上焊著钢筋,唯一的铁门紧闭。 陈从寒像个幽灵,避开了探照灯的死角,贴到了墙根下。 屋顶很高,但他有勾索。 更重要的是,屋里有人声。 他攀上一棵靠近窗户的老树,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缝隙,向內窥视。 屋里很暖和,炉火通红。 三个鬼子和一个翻译官正围著炉子打牌,酒气熏天。 而在靠近窗户的一张办公桌上。 一部黑色的摇把电话静静地趴在那里。 电话旁边,放著一本厚厚的、封皮发黑的硬壳本子。 借著屋內的灯光,陈从寒看清了封面上的几个日文汉字: 【南满铁路·行车记录簿(极密)】。 就是它。 死神的检票簿。 陈从寒的目光上移。 在墙壁上,掛著一把巨大的t型扳手。 那是手动开启道岔的钥匙。 “都在这儿了。” 陈从寒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机毕露。 情报,工具,还有那四个毫无防备的脑袋。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带血的刺刀,反手握紧。 接下来,是无声杀戮的时间。 第16章 死神的检票员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6章 死神的检票员 屋顶的风很大,吹得烟囱里的火星乱飞。 陈从寒像一只在冰面上捕食的壁虎,利用那根连接著兽夹的皮带,无声无息地倒掛在维修站的屋檐下。 屋里的笑骂声隔著一层玻璃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 “一对k!” “给钱给钱!佐藤,你输了就想赖帐去厕所?” “八嘎,我去放水!”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开了。 一股混杂著汗臭、脚气和清酒味的热浪涌了出来。 一个穿著黄呢子大衣的鬼子军曹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打著酒嗝,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的避风处解开了裤腰带。 哗哗的水声响起,热气蒸腾。 陈从寒盯著那个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鬆开了双腿勾住的屋檐。 重力接管了一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从寒整个人像一块石头砸了下来。双腿在落地的瞬间精准地绞住了鬼子的脖子,借著下坠的惯性,腰部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被呼啸的风雪声完美掩盖。 那个鬼子军曹连裤子都没提上,身体就软成了烂泥。只有那一泡热尿还在雪地上冒著白气。 陈从寒落地,顺势在雪地上一滚,卸去了衝击力。 他迅速將尸体拖到墙角的阴影里,扒下了那件带著体温的大衣和帽子,套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太合身,还带著一股刺鼻的酒臭味,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层皮就是通行证。 他压低帽檐,捡起地上的酒瓶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 中间的铸铁炉子烧得通红,水壶咕嘟咕嘟地响著。 那个穿著丝绸棉袄的翻译官正背对著门口洗牌,头也不回地嘲笑道: “佐藤君,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那是话儿冻坏了?哈哈哈!” 另外两个鬼子也跟著鬨笑,手里端著酒杯,枪就靠在墙角,毫无戒备。 陈从寒没有说话。 他反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咔噠。 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翻译官手里的牌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佐藤从来不锁门。 他回过头。 看到的不是佐藤那张醉醺醺的脸,而是一双在此刻比外面风雪还要冷的眼睛。 以及满脸的血污。 “你……” 翻译官的瞳孔骤然放大,刚要尖叫。 噗!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早已藏在袖子里的飞刀(从骑兵那缴获的)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了他张大的嘴里。 刀尖穿透软齶,直刺脑干。 翻译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仰面栽倒,带翻了桌子。 “敌袭!!” 剩下的两个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反应极快。 他们没有去拿墙角的长枪(来不及),而是同时去摸腰间的王八盒子。 但陈从寒比他们更快。 三米距离。 这是枪械的死角,是刺刀的领域。 陈从寒一个滑步衝上去,左手抓住左边那个鬼子刚拔出一半的手枪套筒,用力向下一压。 右手顺势拔出自己那把驳壳枪。 但他没有开枪。 而是把那沉重的木质枪柄,当成了锤子。 嘭! 一声闷响。 枪柄狠狠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 鬼子的眼球瞬间充血凸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根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二杀。 此时,最后一个鬼子已经摸到了放在桌边的三八大盖。 不得不说,这鬼子的战术素养极高。他没有试图把长枪端平(室內施展不开),而是直接拉栓上膛,枪口自腰间向上斜指。 这是最快的击发姿势。 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陈从寒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 “死吧!支那猪!” 鬼子狰狞地吼道,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来不及躲了。 陈从寒甚至能看清那根正在復进的枪机弹簧。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猛地伸出左手,大拇指像一根钢钉,死死卡进了三八大盖正在闭锁的拋壳窗里。 咔! 那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復进的枪机带著巨大的力量,狠狠夹住了陈从寒的大拇指。 因为有异物卡住,枪机无法闭锁到位,撞针就无法击发底火。 鬼子扣动了扳机。 没响。 “纳尼?!” 鬼子惊恐地看著那只卡在枪机里的手,那只手的主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根被夹烂的手指不是他的。 “借个火。” 陈从寒冷冷地说了一句。 右手抓起桌上那个烧得滚烫的茶壶,狠狠砸在鬼子脸上。 啪! 开水泼了鬼子一脸。 “啊!!” 趁著鬼子惨叫捂脸的瞬间,陈从寒拔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右手顺势抄起桌上的钢笔。 噗嗤。 钢笔尖锐的笔头,从鬼子的眼眶扎了进去,直没至柄。 鬼子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无力地垂下。 三秒。 四个人,全灭。 屋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子里的煤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从寒靠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肾上腺素退去后,剧痛像潮水一样袭来。 他举起左手。 大拇指的指甲盖已经被掀翻了,皮肉翻卷,骨头可能裂了。 “真他娘的疼。” 陈从寒骂了一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抓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清酒,咬开盖子,直接倒在伤口上。 滋—— 那种痛感让他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简单冲洗后,他扯下那个死鬼翻译官脖子上的丝绸围巾,胡乱地把手指缠成了一个粽子。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满屋尸体中间迴荡,显得格外阴森。 陈从寒盯著那部电话。 这个时候打来,肯定不是拜年。 接,还是不接? 不接,对面肯定会起疑,五分钟內就会有巡逻队破门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著刚才那个被他勒死的佐藤军曹的声音。 那是一种带著醉意和傲慢的关西腔。 他拿起了听筒。 “摩西摩西?这里是第三维修站。” “佐藤吗?我是调度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火车的汽笛声。 “那趟专列提前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进站!必须保证3號道岔畅通!” “听著,这车上装的是『特殊原木』和『净化剂』!要是出了差错,你也別切腹了,直接去焚尸炉吧!” 特殊原木。 净化剂。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在后世的资料里看过这些代號。 原木,是731部队对活体实验者的称呼。 净化剂,是毒气弹的掩护名。 果然是那辆车。 “哈依!” 陈从寒压低嗓子,模仿著佐藤喝醉后的含混语调,还故意打了个酒嗝。 “线……线路正常……嗝……请放心。” “八嘎!居然还在喝酒!等车过去了再收拾你!” 对面骂骂咧咧地掛断了电话。 陈从寒放下听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两点。 只有一个小时了。 时间紧迫。 他不再耽搁,迅速从墙上取下那把沉重的t型扳手——那是开启道岔的钥匙。 又抓起那一面红色的信號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翻译官的尸体上。 这傢伙手腕上戴著一块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从寒毫不客气地擼了下来,戴在自己手腕上。 打仗也是要看时间的。 推开门,冷风夹杂著雪花卷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和热气。 远处,苏青正带著二愣子趴在雪窝里,冻得像两尊冰雕。 看到那个穿著鬼子大衣的身影走出来,苏青紧张地举起了枪。 直到看到陈从寒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熟悉的、冷漠的脸,她才鬆了口气,瘫软在雪地上。 “拿到了吗?” 陈从寒扬了扬手里的巨大扳手,那只缠著丝绸围巾的大拇指格外显眼。 “死神的检票夹,拿到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铁轨,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走吧,苏医生。” “咱们去给鬼子……扳道岔。” 第17章 没有炸药的爆破专家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7章 没有炸药的爆破专家 “成了?” 苏青从雪窝里探出头,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她看到那个从风雪中归来的身影。陈从寒身上的鬼子大衣全是血,左手大拇指缠著一条花哨的丝绸围巾,右手提著那把沉重的t型扳手。 “一半。” 陈从寒走到铁轨边,隨手將那把拼命抢来的扳手扔在雪地上。 嘭。 一声闷响,扳手砸出了一个雪坑。 “扔了?”苏青瞪大了眼睛,“费了半条命拿回来的,有了它不就能把铁轨岔开吗?” “医生,你懂治病,不懂铁路。” 陈从寒蹲下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摸了摸冰冷的铁轨。 “这套道岔系统有机械联锁。如果我用扳手强行变轨,维修站那边的信號灯瞬间就会变红。”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亮著绿光的信號架。 “鬼子司机不是瞎子。看到红灯,他会拉紧急制动。列车会停下来。” “停下来不好吗?”苏青不解,“停下来我们就能打啊。” 陈从寒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 “那是装甲列车。铁皮厚度能抗机枪,里面还有几百个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和毒气弹。停下来?那是给他们当靶子。” “我们要炸的,是一列以六十公里时速狂奔的钢铁怪兽。” “只有动能,才能让它自己杀死自己。” 苏青听得背脊发凉,冷风灌进脖子里。 “那怎么办?扳手不能用,我们又没有炸药包。” “没有炸药,就製造炸药。” 陈从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还有四十分钟。二愣子,干活。” …… 三道崴子,大迴环。 这里的铁轨沿著山势拐了一个巨大的“c”字型弯道。左边是刀削般的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黑风口山崖。 这就是陈从寒选定的葬身之地。 “这里是离心力最大的点。” 陈从寒站在弯道的最顶点,用脚跟狠狠跺了跺枕木。 “只要在这里,给它的外侧轮子一点点向上的推力……”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颗搜刮来的香瓜手雷(97式手榴弹),还有几个在路上捡的硬石头。 “挖。” 陈从寒拔出刺刀,不顾左手拇指钻心的疼痛,开始疯狂地凿击铁轨下的冻土。 地冻得比铁还硬。 每一刀下去,只能崩飞一点白印子,震得虎口裂开,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苏青也过来帮忙,她拿著那把被遗弃的t型扳手,当成锄头使劲刨。 十分钟。 两人的手都磨烂了,终於在铁轨连接处的枕木下方,挖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 陈从寒把五颗手榴弹捆成一束,用细铁丝將它们的拉环连在一起。 然后,他在坑底垫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把手雷束放在石头上。 最后,在手雷上面,又压了一块尖锐的楔形石块。石块的尖端,死死顶住铁轨的底部。 “这是什么?”苏青喘著粗气,看著这个简陋的装置。 “崩石雷。也是个物理千斤顶。” 陈从寒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五颗手雷爆炸的威力,炸不断高锰钢的铁轨。但那一瞬间的爆发力,会通过这块楔形石头,把铁轨向上顶起五到十厘米。” 他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手势。 “只要那一瞬间,铁轨变形。高速过弯的列车轮缘就会跳出轨道。” “剩下的,离心力会教鬼子做人。” 苏青看著那个简陋到极点的土装置。 几块石头,几颗手雷。 就要去掀翻几百吨的列车? 这简直是拿牙籤去撬地球。 “引信呢?”苏青问,“埋在下面怎么拉线?用绳子?” “不需要绳子。” 陈从寒从兜里掏出一卷极细的透明鱼线,那是他在维修站顺手牵羊拿的。 他把鱼线的一头拴在手雷拉环上,另一头绑在路边的一棵不起眼的小树苗上。 “那是给笨蛋用的。” 他解开鱼线,把拉环调整到一个极其敏感的角度——半拔状態。只要稍微有一点震动,或者外力撞击,就会爆炸。 “我会用枪。” 陈从寒指了指八百米外的一处高坡。 “我会用子弹,在那一瞬间,打爆它们。” …… 布置完一切,两人一狗撤到了那个最佳狙击点。 时间:凌晨两点五十。 气温:零下三十八度。 等待是漫长的酷刑。 肾上腺素退去后,寒冷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 苏青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她的睫毛上结满了白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失温症进入晚期的表现。 再过十分钟,她就会在幻觉中温暖地死去。 “过来。” 陈从寒解开鬼子大衣的扣子,一把將苏青拽了过来,像裹婴儿一样把她裹进怀里。 “抱紧。” 苏青本能地贴上了陈从寒的胸膛。虽然那里也很冷,但那是活人的温度。 二愣子也挤了进来,趴在两人腿上,用滚烫的肚皮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两人一狗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座隨时会被风雪淹没的孤岛。 “陈从寒……” 苏青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如果……如果我们死了……会有人知道我们做过什么吗?”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炸一列鬼子的幽灵车。 没有电报,没有目击者。 如果失败了,或者同归於尽了,他们就是两具无名的冻尸,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陈从寒正在用体温去暖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机,闻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满天的风雪,又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山谷。 “山知道。” “雪知道。” 他把下巴抵在冰冷的枪托上,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这就够了。” 嗡—— 突然。 怀里的二愣子耳朵动了动,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吼。 陈从寒也感觉到了。 身下的岩石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有节奏的震动。 来了。 他迅速推开苏青,架起狙击枪。 透过瞄准镜,远处的山口转角处,两束惨白的车灯刺破了黑暗。 光柱在雪地上乱晃,伴隨著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但陈从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 声音不对。 火车的声音是“况且况且”的节奏,是那种大地都在颤抖的重低音。 而这个声音,更轻,更尖锐,还夹杂著橡胶轮胎碾压积雪的沙沙声。 那两束灯光转过弯道,露出了真容。 不是火车。 是一辆涂著迷彩的九五式装甲车,车轮换成了铁轨专用的钢轮,正沿著铁路快速驶来。 车顶上架著一挺重机枪,探照灯警惕地扫视著铁路两侧。 “是压道车。” 陈从寒低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杀气。 鬼子很狡猾。 在专列前面,安排了一辆装甲巡逻车开路。 用来引爆可能存在的地雷,或者驱赶破坏者。 “距离陷阱还有八百米。” 苏青紧张地抓住了陈从寒的袖子,指甲掐进了肉里。 “如果它压过陷阱,手雷会被引爆吗?” “不会。”陈从寒摇头,“它太轻了,压不动那块石头。但它会挡住我的射界。” 更糟糕的是,如果让这辆车过去,车上的鬼子很可能会发现铁轨下新翻的冻土。 只要它发出一声警报,后面的毒气专列就会立刻停车。 必须干掉它。 而且要无声无息地干掉,不能让它发出电报。 陈从寒的十字准星套住了那辆正在快速逼近的装甲车。 车身是钢板,普通子弹打不透。 驾驶窗有防弹玻璃。 唯一的弱点…… 【系统技能:载具弱点洞察(被动生效)。】 视野中,装甲车底盘下方,那根正在高速旋转的、连接车轮动力的传动轴,亮起了红光。 “二愣子,闭嘴。”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左手大拇指的剧痛让他更加清醒。 风向修正。 提前量计算。 这辆车距离陷阱还有五百米。 必须在它靠近陷阱之前,让它瘫痪。 “停下吧。” 砰! 九七式喷出一团火舌。 这一发,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后面的那个大傢伙,无路可逃。 第18章 为了那一声轰鸣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为了那一声轰鸣 “砰!” 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托狠狠撞击在陈从寒的肩膀上。 这一枪,没有打头,也没有打心臟。 子弹以760米/秒的初速撕裂空气,贴著铁轨表面飞行,像一只钻地鼠,精准地钻进了那辆疾驰的九五式装甲车底盘下方。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速旋转的传动轴被穿甲弹击中,瞬间断裂。失控的半截轴承在地面上疯狂抽打,將底盘搅得火星四溅。 “纳尼?!” 装甲车里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车身就剧烈震动了一下,动力瞬间切断。 失去了引擎的驱动,这坨几吨重的铁疙瘩只能依靠惯性向前滑行。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装甲车在铁轨上扭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距离那个“崩石雷”陷阱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车顶的探照灯灭了。 “成了!”苏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陈从寒一把按住。 “別叫。还没完。” 陈从寒快速拉动枪栓,左手拇指那钻心的剧痛让他眉头微皱,但他退壳上膛的动作依然稳得像机器。 装甲车的侧门开了。 三个鬼子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 一个弯腰去检查底盘,一个举著枪警惕四周,还有一个转身就要往车里钻。 那个往回钻的鬼子手里拿著话筒。 他要发报! 只要一封电报发出,后面的毒气专列就会立刻急剎,一切前功尽弃。 “死。” 陈从寒的十字准星瞬间锁定了那个通讯兵的后心。 砰! 子弹穿透大衣,击碎脊椎。那个鬼子像根木头一样栽倒在车门口,手里的话筒掉在雪地上。 “敌袭!!” 剩下的两个鬼子大惊失色,举枪就要向这边射击。 但在八百米的距离上,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和王八盒子就是烧火棍。 砰! 那个检查底盘的鬼子刚抬头,额头上就多了一个血洞。 砰! 最后一个试图躲到车后的鬼子被击穿了大腿,倒地惨叫。陈从寒没有给他爬回去的机会,补了一枪,送他归西。 三枪。 三个鬼子。 装甲车成了死棺材,横亘在铁轨中央。 “呼……” 陈从寒吐出一口白气,枪管有些发烫。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时间刚好。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动。 这一次,不是装甲车那种轻飘飘的沙沙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连心臟都要跟著共鸣的低频轰鸣。 远处的山口,两束比刚才亮十倍的强光刺破了风雪。 呜——!!! 一声悽厉的汽笛长鸣,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震得松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那头真正的怪物,来了。 毒气专列。 黑色的车头喷吐著浓烟,像一头狂奔的野牛,拖著十几节全封闭的闷罐车厢,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冲向死亡弯道。 “来了……它来了……” 苏青捂著耳朵,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恐惧。 在这几百吨的工业巨兽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剎车!快剎车!!” 列车驾驶室內,鬼子司机透过满是冰霜的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几百米处那辆冒烟的装甲车残骸。 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虽然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陷阱,但本能让他疯了一样去拉紧急制动阀。 滋——!!! 无数火花在车轮与铁轨之间疯狂飞溅。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 列车的速度开始下降。 但巨大的惯性依然推著它向前猛衝。 五百米。 三百米。 看著那辆正在减速的列车,苏青急了。 “它要停下了!陈从寒!它要停下了!” 如果列车在撞上陷阱前停下,那这几颗手雷顶多炸坏几个轮子。 必须让它带著速度衝过去! “它停不下来。” 陈从寒趴在雪地上,声音冷静得可怕。 六十公里的时速,几百吨的自重,想要在几百米內剎停?物理学不允许。 但速度確实在慢。 如果不做点什么,撞击的力度可能不够让它脱轨。 “那就帮它一把。” 陈从寒突然抬起枪口。 他的目標不是那个手雷陷阱,而是列车车头那两盏刺眼的大灯。 砰! 一声脆响。 左边的大灯瞬间炸裂。 玻璃碎片飞溅,鬼子司机下意识地抱头躲避。 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中,司机抓著制动阀的手鬆了一下。 高压气剎泄露了一秒。 就这一秒。 列车像是挣脱了韁绳的野马,再次向前窜了一截。 距离陷阱,还有最后十米。 前导轮即將压过那个埋著手雷的枕木。 “就是现在。” 陈从寒的枪口猛地压低。 那根连接著手雷拉环的鱼线,在瞄准镜里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不需要看见线。 他只需要看见那个绑著线的树苗。 风速修正。 重力下坠。 所有的计算在脑海中瞬间完成。 陈从寒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赌上了所有的运气和实力。 砰! 子弹击断了那棵小树苗。 绷紧的鱼线瞬间回弹,拉动了那五颗手雷的拉环。 轰!!! 在列车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下,那一声爆炸显得並不惊天动地。 但在苏青的望远镜里,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铁轨下方,一团泥土和碎石猛地炸开。 那块被陈从寒精心放置的楔形石头,像一个被火药驱动的千斤顶,狠狠地顶在了铁轨的底部。 原本平直的钢轨,在这一瞬间,向上崩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 仅仅是一个凸起。 但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面前,这就是致命的绊脚石。 下一秒。 巨大的车头呼啸而过。 当第一对导向轮狠狠撞上那个凸起时。 “咣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甚至盖过了汽笛。 几十吨重的车头像是被人狠狠绊了一跤,猛地向上弹起,前轮凌空飞出,却再也没有落回轨道。 它落在了枕木之外。 脱轨了! 巨大的离心力瞬间接管了一切。 失控的车头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向著弯道外侧的深渊一头扎了下去。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 车头撞上了山岩,瞬间折断。 后面的十几节车厢像是失控的多米诺骨牌,互相挤压、碰撞、堆叠。 钢铁扭曲的尖叫声,木板碎裂的爆响声,还有那瞬间腾起的冲天火光。 一节车厢横著飞了出去,砸断了十几棵合抱粗的红松。 大地震颤。 烟尘滚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长龙,此刻变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瘫软在山谷之中。 “翻……翻了……” 苏青手里的望远镜掉在雪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仿佛末日般的景象,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做到了。 两个人,几颗手雷,一把枪。 掀翻了一列火车。 “別发呆。” 陈从寒拉动枪栓,拋出一颗滚烫的弹壳。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他看著那些並没有起火,却严重变形的车厢。 从那些裂缝里,並没有传出普通鬼子的惨叫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正在缓缓渗出的、黄绿色的诡异烟雾。 那烟雾很重,贴著地面蔓延,所过之处,白雪变成了惨黄色。 “风向……” 陈从寒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丝苦杏仁的味道。 “不对。” 苏青也闻到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作为医生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是芥子气!!还有光气混合物!” 她猛地拽住陈从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快跑!往高处跑!这东西吸一口烂肺,沾皮肤烂肉!防毒面具都没用!” “跑不掉了。” 陈从寒看著四周。 风向变了。 那股黄绿色的死神之雾,正顺著山谷的风,向他们所在的高坡涌来。 速度比人跑得快。 而且,在那团毒雾中,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蠕动。 那是穿著防化服、戴著骷髏面具的恶鬼。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9章 绿色的死神雾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9章 绿色的死神雾 “別呼吸!” 陈从寒猛地按住苏青的脑袋,把她压进积雪里。 晚了。 那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夹杂著大蒜般的辛辣,像无孔不入的毒蛇,顺著鼻腔钻进了肺叶。 “咳!咳咳咳!” 苏青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喉咙里都像是被钢丝球刮过。 “是芥子气……混合了光气……” 作为医生,她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芥子气,糜烂性毒剂,沾到皮肤就会溃烂起泡。光气,窒息性毒剂,吸入后肺部会水肿,人会在自己的体液里溺死。 “这是双重毒气弹……鬼子疯了……” 苏青眼泪鼻涕横流,脸色在惨白和潮红之间转换,那是缺氧的前兆。 山谷下方的车厢裂缝里,黄绿色的浓雾正像是决堤的洪水,顺著风势向高坡涌来。 所过之处,枯草瞬间发黑,几只被惊飞的乌鸦刚飞进雾里,就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那是绝对的死域。 “跑……快跑……” 苏青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陈从寒死死按住。 “跑不过风。”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著风向,毒气蔓延的速度至少是每秒五米。在这深雪里,他们根本跑不过死神。 “那怎么办?等死吗?”苏青绝望地抓著领口。 “不想烂在雪地里,就听我的。” 陈从寒一把扯下苏青脖子上那条鲜红的羊毛围巾。 “转过去。” “什么?” “转过去!” 陈从寒怒吼一声,背过身,迅速解开了裤腰带。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生死关头,並没有什么羞耻心可言。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伴隨著升腾的热气。 那条红围巾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拿著。” 陈从寒系好裤子,把那条冒著热气、散发著刺鼻骚味的湿围巾递给苏青。 “一人一半,捂住口鼻。” 苏青看著那团湿漉漉的织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是大家闺秀出身,又有洁癖。把这东西捂在脸上? “尿液里的氨气能中和光气,湿布能过滤芥子气液滴。” 陈从寒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撕开围巾,把一半死死捂在自己脸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想活命,就別把自己当人。” 看著那逼近脚边的绿雾,苏青咬了咬牙。 去他妈的洁癖。 她抓起剩下那半条围巾,闭著眼,狠狠捂在脸上。 骚。 极度的骚味混合著热气衝进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 但神奇的是,那种灼烧喉咙的刺痛感,真的减轻了。 肺部那种濒临炸裂的感觉也平復了一些。 “趴低,別抬头。” 陈从寒的声音透过湿布传出来,显得沉闷而怪异。 他趴在雪棱后,那双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盯著下方的毒雾。 在那片黄绿色的混沌中,有影子在动。 那是几节並没有完全解体的车厢。 几扇厚重的钢製气密门被从里面踹开。 几个身影走了出来。 看到这几个人,陈从寒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不是普通的日本兵。 他们穿著黑色的橡胶连体防化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著那种如同骷髏头骨般的防毒面具,两个黑洞洞的目镜在火光下闪著寒光。 即使在经歷了翻车这种剧烈的衝击后,他们的动作依然敏捷、有序。 一共五个人。 他们没有救火,没有救伤员,也没有管那些还在泄漏的毒气。 而是第一时间背靠背组成了环形防御阵型,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指向四周。 那不是三八大盖。 那是德国造的mp38衝锋鎗。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领头的“骷髏”,手里死死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那个箱子被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 “骷髏队……” 苏青透过围巾的缝隙,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在抗联的情报里,这支部队是关东军的梦魘。他们不属於常规编制,直接受命於那个魔窟——731。 传说凡是见过他们的人,都变成了没有皮的尸体。 “有点意思。” 陈从寒舔了舔被尿液浸湿的嘴唇,咸涩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 能让这群鬼子在翻车后第一反应是保护的东西,绝对比这一火车的毒气弹还重要。 也许是细菌母体。 也许是绝密的数据。 反正,不能让这群畜生把它带走。 此时,那个提箱子的鬼子队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骷髏面具猛地抬起,死死锁定了陈从寒藏身的高坡。 那种直觉,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 “在那边!射击!” 虽然听不清声音,但陈从寒看懂了他的手势。 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风声。 衝锋鎗的火力网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 几颗子弹打在陈从寒面前的岩石上,崩飞的石屑划破了他的额头。 “火力压制!” 陈从寒按著苏青的脑袋缩回掩体。 对方是自动火器,射速每分钟500发。 他只有一把拉大栓的狙击枪,每分钟最多打10发。 在近距离(现在双方距离不到200米),这就是火力碾压。 而且毒雾正在上升,视野越来越模糊。 【系统警告:敌方战力评级s。毒气浓度上升。建议撤离。】 撤离? 往哪撤? 身后是悬崖,前面是毒气和衝锋鎗。 唯一的生路,就是干掉他们。 “苏医生,你会用枪吗?” 陈从寒突然问道。 他把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把老旧的水连珠扔给了苏青。 苏青哆嗦著接过来,这把枪比她人还高,枪托上还带著老菸袋留下的血跡。 “会……会一点。” “会开保险就行。” 陈从寒指了指山谷左侧的一块凸起的巨石。 “一会儿我数三声,你就往那块石头上打。不用瞄准,听个响就行。” “你想干什么?”苏青问。 “钓鱼。”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哪怕隔著尿布,那股空气依然让他肺部隱隱作痛。 他快速拉动九七式的枪栓,將弹仓里的普通铅芯弹退了出来。 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特殊的子弹。 弹头涂著红漆。 拽光弹。 这是他在骑兵队那个军曹身上搜出来的,只有这一颗。 “你去吸引他们的火力,让他们以为那是主力。” “那我呢?” “我给这帮鬼子,点个火。” 陈从寒的枪口,並没有对准那些拿著衝锋鎗的骷髏兵。 在浓重的毒雾中,很难精准爆头。 他的十字准星,穿过绿色的烟雾,锁定了侧翻的火车头旁边,那个正在汩汩流淌著黑色液体的油箱裂缝。 那里积聚了一大滩柴油。 “一。” “二。” “三!打!” 砰! 苏青闭著眼睛扣动了扳机。 水连珠巨大的后坐力撞得她肩膀生疼,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但这巨大的枪声在山谷里迴荡,成功吸引了骷髏队的注意。 “支那人在那边!杀给给!” 五把衝锋鎗同时调转枪口,对著苏青藏身的那块石头疯狂扫射。 就在这一瞬间。 陈从寒从雪坡的另一侧探出了身子。 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流淌著燃油的黑点,已经套在了准星正中。 “燃烧吧,杂碎们。” 砰! 九七式喷出一团火舌。 那一颗带著红色尾焰的拽光弹,像是一颗流星,划破了绿色的死神之雾。 它带著极高的温度,一头扎进了那滩黑色的燃油中。 轰!!!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 高温引燃了柴油,柴油的火焰又点燃了周围瀰漫的光气。 一道冲天的火墙平地而起。 原本阴冷的毒气山谷,瞬间变成了一座红莲地狱。 第20章 地狱里的枪声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0章 地狱里的枪声 烈焰腾空。 那一瞬间,红色的火光吞噬了绿色的毒雾,高温產生的气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撞在陈从寒的胸口。 “咳咳咳!!” 苏青趴在岩石后,剧烈地咳嗽著。即便有那块“特製湿巾”过滤,漏进来的微量毒气依然灼伤了她的气管。她咳出的唾沫里带血。 但她顾不上疼。 她瞪大眼睛看著下方。 火海中,那几个黑色的身影並没有被烧死。 他们穿著的防化服是特製的阻燃橡胶,虽然被烤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但依然没有倒下。 相反,火焰反而成了他们的背景板,將他们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剪影般清晰。 “八嘎!衝上去!” 那个提著银色箱子的骷髏队长嘶吼著,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像是指甲刮玻璃一样刺耳。 他们没有退。 这群疯子知道,毒气正在因为高温而上升,留在谷底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衝上高坡,杀了那个狙击手,才有活路。 噠噠噠噠! 五支mp38衝锋鎗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打得雪坡上碎石乱飞,压得陈从寒根本抬不起头。 距离一百五十米。 对於衝锋鎗来说,这是有效射程的边缘。 但对於正在衝锋的精锐步兵来说,只要二十秒,就能把枪管塞进陈从寒的嘴里。 “苏青,往后爬!別回头!” 陈从寒低吼一声,猛地从岩石右侧探出头。 眼前是一片扭曲的热空气,火光让瞄准镜里的影像变得飘忽不定。 但他不需要看清脸。 在英灵殿的迷雾训练中,西蒙·海耶教过他:当眼睛被欺骗时,信赖你的直觉。 那是无数次死亡餵出来的——【盲射本能】。 十字准星在这个瞬间,並没有去追那个移动最快的队长。 而是锁定了跑在最左侧、试图绕后包抄的一个骷髏兵。 砰! 九七式狙击步枪猛烈后坐。 子弹穿透了扭曲的火场。 那个正在战术跑位的骷髏兵,身体猛地一僵。 並没有爆头。 这一枪打中了他腰间的氧气过滤罐。 高压气罐瞬间炸裂。 “嘶——!!”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气体泄漏的尖啸。 但那个骷髏兵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面具。失去了过滤系统,周围高浓度的光气混合著浓烟,瞬间灌进了他的肺里。 他在火海中跪倒,痛苦地翻滚,最后不动了。 “一个。” 陈从寒拉动枪栓,那只受伤的大拇指在剧烈颤抖,鲜血渗透了丝绸围巾,把枪机染得通红。 疼。 钻心地疼。 但这股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噠噠噠! 一串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帽子的一角。 剩下的四个骷髏兵已经衝到了百米之內。 “散开!两翼包抄!” 骷髏队长怒吼,他手里的银色箱子在火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芒。 他们不再是一窝蜂地冲,而是分成了三组。 正面佯攻,两侧包抄。 这是最標准的特种战术。 陈从寒只有一桿枪,顾头顾不了腚。 “死局?” 陈从寒冷笑。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香瓜手雷,在枪托上一磕,却並没有扔出去。 而是握在手里,默数了三秒。 “汪!!” 就在这时,高处的山崖上,突然传来一声狂暴的狗叫。 二愣子! 它刚才躲避毒气跑到了上风口的高处。此刻,它看到主人被围攻,凶性彻底爆发。 它並没有衝下来送死。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用后腿猛地蹬了一块悬在崖边的风化岩石。 那块足有磨盘大的石头,摇摇晃晃地鬆动了,顺著陡峭的坡度滚落下来。 轰隆隆! 石头裹挟著积雪,声势惊人。 正试图从左翼包抄的两个骷髏兵听到头顶的动静,下意识地抬头、闪避。 就在这战术动作变形的一瞬间。 陈从寒扔出了手里的延时手雷。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两个鬼子的头顶,凌空爆炸。 空爆! 轰! 弹片如雨点般洒下。 虽然防化服能挡住毒气,但挡不住高速飞行的钢铁破片。 两个骷髏兵惨叫著倒下,橡胶服被割得千疮百孔,鲜血混著黑色的橡胶流了一地。 “干得漂亮!” 陈从寒大喊一声,但危机並未解除。 正面的骷髏队长和另一个护卫已经衝到了五十米內。 这个距离,衝锋鎗是指哪打哪。 陈从寒甚至能看到队长面具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时间拉栓了。 他丟掉狙击枪,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和刺刀。 准备肉搏。 但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啸叫声从山谷下方的列车残骸中传来。 那是被大火炙烤了许久的军火库车厢。 那里装的不是毒气。 是那一箱箱用来发射毒气弹的迫击炮弹,以及……给骷髏队补给的高爆手雷。 “趴下!!!” 陈从寒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就一把將身后的苏青按进了深雪坑里,自己整个人扑在她身上。 轰——————!!!!! 迟来的殉爆,终於发生了。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的小打小闹。 整节军火库车厢被高温引爆。数顿烈性炸药同时释放出的能量,瞬间夷平了半个山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原上的死亡红莲。 衝击波夹杂著钢铁碎片、燃烧的枕木、滚烫的石头,横扫一切。 那两个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骷髏兵,瞬间被气浪撕碎。 那个提著银色箱子的队长,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和他的箱子一起,被捲入了烈焰风暴之中。 大地在颤抖。 陈从寒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百个大锤同时砸中。 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满天的碎片终於落尽。 陈从寒动了动手指,艰难地从雪堆里抬起头。 后背火辣辣的疼,大衣已经被烧焦了,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但他还活著。 身下的苏青也被震晕了过去,但还有呼吸。 他回头看向山谷。 哪里还有什么火车? 哪里还有什么骷髏队?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弹坑,以及遍地燃烧的残骸。 “结束了……” 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叮!战斗结算。】 【任务完成:摧毁日军特级军列(731专列)。】 【击杀:骷髏队特种兵5人,防化兵15人,技术人员若干。】 【评级:s(完美毁灭)。】 【奖励发放:】 【1. 被动技能:初级狙击直觉(危险感知范围提升至500米)。】 【2. 物品:俄制军用急救箱(含高纯度盘尼西林、吗啡)。】 【物品已发放至宿主隨身背囊。】 听到“盘尼西林”四个字,陈从寒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脸色紫涨的苏青。 她的肺部吸入了毒气,还在刚才的衝击波中受了內伤。 必须立刻治疗。 “二愣子。” 陈从寒唤了一声。 远处的岩石后,钻出一个黑乎乎的狗头。二愣子也被震得够呛,走路有点顺拐,但还是坚强地跑了过来,舔了舔陈从寒的脸。 “走了。” 陈从寒咬著牙,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把苏青背了起来。 “咱们……回家。” …… 十公里外。 一个隱蔽的天然溶洞里。 篝火在跳动。 陈从寒打开了那个凭空出现在背包里的绿色急救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玻璃药瓶,还有注射器。 他拿起一支吗啡,先给自己扎了一针。 剧痛缓解后,他开始处理苏青的伤势。 先用酒精棉擦拭她脸上被毒气灼伤的红斑,然后熟练地配好盘尼西林,注射进她的静脉。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岩壁上。 苏青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还在偶尔咳嗽,但那种可怕的拉风箱的声音消失了。 命保住了。 陈从寒摸了摸二愣子的头,从包里拿出那最后一块牛肉罐头,全都倒给了它。 “吃吧,功臣。” 洞外,风雪又大了。 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 …… 次日清晨。 三道崴子。 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还在冒烟的废墟。 无数关东军士兵封锁了现场,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著大佐军服的男人。他身材瘦削,戴著白手套,眼神阴鷙。 山本大佐。 关东军特种情报部部长。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巨大的弹坑,以及那几具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 “大佐阁下。” 一个副官捧著一个托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这是在八百米外的高坡上发现的。” 托盘里,放著两样东西。 一颗变形的弹壳。底部刻著粗糙的復装痕跡。 还有一块烧焦的碎布片。 那是半块红色的羊毛围巾,上面还残留著一股……奇怪的骚味。 山本拿起那颗弹壳,放在鼻尖闻了闻。 “復装弹,老式水连珠。” 他又拿起那块红布。 “女人的围巾。” 山本突然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 “毁了我的一列火车,杀了我最精锐的小队,竟然是两个用这种垃圾装备的老鼠。” 他把那块红布狠狠攥在手心里。 “传令给工藤。” “告诉他,他的猎物出现了。” “不是老鼠,是狼。” “让他带上那把『大枪』,进山。” 山本看著远处茫茫的林海,眼神如刀。 “我要他们的皮。” 第21章 肺泡里的血与冰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1章 肺泡里的血与冰 爆炸的余波散去,只剩下身后山谷里冲天的火光。 陈从寒背著苏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狂奔。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每吸一口气,喉咙和肺部就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那是芥子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浓度穿透了那块“特製湿巾”,依然在他的肺泡里留下了腐蚀的烙印。 “咳……咳咳咳!” 背上的苏青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身体隨著咳嗽猛烈地抽搐,每一次震动都牵扯著陈从寒已经快要散架的骨头。 “別咳……忍住……” 陈从寒咬著牙,声音嘶哑。 “越咳……肺炸得越快……” “噗!” 苏青没忍住,一口温热的液体喷在陈从寒的脖子里,顺著衣领流进去,瞬间变凉。 陈从寒伸手一摸。 黏糊糊的。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看到满手都是粉红色的泡沫。 那是血水混合著肺部渗出液。 肺水肿。 陈从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光气中毒的典型症状。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姑娘会在几个小时內被自己的体液淹死。 “呜……” 前面的二愣子突然停下,回过头对著陈从寒狂吠,尾巴焦急地扫著地上的积雪。 它在催促。 陈从寒知道它在急什么。 刚才那一连串的惊天爆炸,足以惊动方圆五十里內所有的鬼子。现在,这张巨大的捕杀网正在向这里收紧。 停下就是死。 “走……” 陈从寒强行提气,迈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 【警告:宿主核心体温下降至35度。】 【状態:轻度失温。伴隨化学性肺损伤。】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刚才剧烈运动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被零下三十多度的白毛风一吹,那件破烂的日军大衣变得像铁甲一样硬,冷气顺著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必须……找个地方……” 陈从寒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开启了系统辅助功能——《地形分析》。 视野中,周围的雪原变成了蓝色的线条网格。 在右侧两百米外的一处峭壁下,有一个呈现绿色的凹陷点。 “背风……岩缝……” 那是唯一的生路。 陈从寒拼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裂缝。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夹角,只能容纳两三个人蜷缩。但好在背风,没有那要命的白毛风。 陈从寒把苏青放下来。 她已经半昏迷了,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那是光气中毒缺氧的特徵。 脸上捂著的那半块红围巾已经冻硬了,像一块铁皮贴在脸上。 陈从寒费力地把那块围巾撕下来。 “嘶——” 布料粘连著皮肉。 苏青疼得浑身一哆嗦,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她的脸颊和鼻樑上,布满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红斑,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那是芥子气的灼伤。 “別怕……死不了……” 陈从寒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那把刺刀。 “得生火……” 没有火,苏青撑不过这一夜。 他在岩缝周围搜集了一些乾燥的枯草和苔蘚,又掰了几根枯树枝。 可是,火柴湿了。 刚才在雪地里打滚,火柴盒早就变成了纸浆。 “操……” 陈从寒低骂一声,手指僵硬得像是胡萝卜,连抓握都困难。 他拿起刺刀,找了一块坚硬的燧石。 刮擦。 叮! 一点微弱的火星溅在枯草上,瞬间熄灭。 叮! 又灭了。 陈从寒的手抖得厉害,每一次撞击都震得虎口生疼。 “点著……给老子点著啊……” 他咬著牙,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 旁边的苏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费力地抬起满是冻疮的手,挡在枯草的迎风面上。 那只手颤抖著,皮肤上全是水泡和血口子,但依然坚定地挡在那里。 叮! 这一次,那一小点火星落在了乾燥的苔蘚绒毛上。 一缕青烟冒起。 陈从寒立刻趴在地上,像个风箱一样小心翼翼地吹气。 呼—— 火苗窜了起来。 那一瞬间,橘黄色的光亮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岩缝,也照亮了两人如鬼魅般悽惨的脸。 火升起来了。 陈从寒不断往里加柴,身体终於有了一丝知觉。 他打开那个从鬼子身上搜来的急救包。 里面只有半瓶酒精,一把剪刀,还有一卷绷带。 没有特效药。 “忍著点。” 陈从寒看著苏青手臂上一块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那是被毒液溅到的地方。 必须把烂肉刮掉,否则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他把刺刀在火上烤了烤。 苏青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她没有缩手,而是咬住了一根木棍,闭上了眼睛。 陈从寒下手极快。 滋—— 烧红的刀刃刮过腐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苏青浑身剧烈抽搐,冷汗如雨点般落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她硬是一声没叫出来。 “好了……好了……” 陈从寒满头大汗地扔下刀,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 苏青吐出口中的木棍,木棍上全是牙印和血跡。 她虚弱地靠在岩壁上,看著陈从寒,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没死……真好……” 陈从寒没说话,只是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穿著单衣靠在火堆旁。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洞口警戒的二愣子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 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极低、极危险的呜咽声。 陈从寒瞬间抓起枪,一把捂灭了刚升起不久的火堆。 黑暗降临。 岩缝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吱嘎、吱嘎。 那是踩雪的声音。 但这声音很轻,不像是鬼子那种笨重的大头鞋发出的沉闷声响。 更像是某种……软底的鞋子。 陈从寒屏住呼吸,透过岩缝向外看去。 风雪中,三个白色的影子正像幽灵一样向这边飘来。 他们穿著白色的偽装服,手里拿著的不是长枪,而是装著消音器的短枪。 而在他们前面,牵著两条没有叫唤、只是低头嗅探的狼狗。 鬼子的特种追踪队——“夜梟”。 他们来了。 第22章 被剥皮的白樺林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2章 被剥皮的白樺林 岩缝里的火刚灭,那股还没散尽的烟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却显得致命地刺鼻。 陈从寒一只手死死按住二愣子的嘴筒子,另一只手把苏青的头压进自己怀里的大衣深处。 “別出声。” 他在苏青耳边用气音说道。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距离岩缝不到十米。 “这边有烟味。” 一个低沉的声音隨著风钻了进来。说的不是日语,是流利的汉语,带著一股子关东口音。 偽军? 不,陈从寒透过岩石缝隙看去。 那三个白色的人影根本不像是二鬼子那种松垮的架势。他们端枪的姿势极其標准,枪口始终隨著视线移动,脚下穿的是特製的软底毡靴,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是关东军特高课下属的“夜梟”搜索队。 专门干脏活的鬼影子。 “汪……喷!” 领头的那条狼狗突然打了个响鼻,不安地甩了甩头。 它闻到了洞口的味道。 但不是人味。 是一股极其刺鼻、甚至带著烧灼感的酸臭味。 硫磺。 就在刚才灭火的一瞬间,陈从寒把衣兜里那一小把硫磺粉(从毒气列车炸点附近搜刮的爆炸残留物)撒在了洞口。 在这冰天雪地里,嗅觉是狗的雷达,也是弱点。 高浓度的硫磺粉对於嗅觉灵敏度是人类万倍的狗来说,无异於一颗催泪瓦斯。 “怎么回事?” 后面的鬼子问。 “狗好像很难受。”领头的鬼子皱眉,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是硫磺味。应该是刚才列车爆炸,风把炸药残留吹过来了。” 他用手电筒扫了一下岩缝。 光柱在洞口晃过。 陈从寒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二愣子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但在陈从寒的压制下,它硬是一声没吭,只有喉咙里传出极轻微的震动。 “走吧,去那边看看。烟味是从下风口来的。” 领头鬼子挥了挥手。 三个白影带著狗,像幽灵一样飘远了。 直到確认他们走远,陈从寒才鬆开捂著二愣子的手。 “呼……” 苏青从大衣里探出头,大口喘息,脸憋得青紫。 “他们……走了?” “会回来的。” 陈从寒迅速收拾装备。 “这种老手,转一圈发现没痕跡,马上就会意识到被骗了。我们最多只有十分钟。” “走。” 他把苏青背起来。 苏青的身体烫得嚇人,那是高烧到了极点的徵兆。她趴在陈从寒背上,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 “陈从寒……放下我吧……” 苏青迷迷糊糊地囈语。 “带著我……你也得死……” “闭嘴。” 陈从寒把她往上顛了顛,迈步衝进风雪。 “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离开岩缝五百米,陈从寒进了一片白樺林。 这里的树很密,积雪没过膝盖,非常难走,但也是设伏的好地方。 【系统提示:检测到追击压力。】 【临时技能载入:《自然物诡雷·丛林鞭挞》。】 行进间,陈从寒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那是一个越南丛林里的游击队员,正利用一根弯曲的竹子和几根尖锐的木刺,製造一场无声的杀戮。 “雪原没有竹子,但有白樺树。” 陈从寒在一棵手腕粗细的白樺树旁停下。 这种树在严寒中依然保持著惊人的韧性。 他把苏青放在一旁,拔出刺刀。 动作极快。 他把那棵白樺树的树梢用力拉弯,像一张蓄满力的巨弓,压向地面。 然后,用一根削尖的木楔子,卡在树干和另一棵树的树根之间。 这就是扳机。 接著,他从怀里掏出那捲透明的鱼线,一头拴在木楔子上,另一头横跨过两棵树之间,绑在对面。 高度:膝盖位置。 只要有人踢到这根线,木楔子就会脱落。 那根被压弯的白樺树干,就会带著几百斤的弹力,瞬间回弹。 但这还不够。 树干打不死人,顶多打断骨头。 陈从寒看著那光禿禿的树梢,眼神冷厉。 他把刺刀插在树梢顶端,用布条死死缠紧。刀尖向外,泛著寒光。 这才是獠牙。 “这……这是什么?”苏青强撑著眼皮,看著这个怪异的装置。 “鞭子。” 陈从寒冷冷地说道。 “给那些喜欢闻味儿的狗东西,准备的一记响鞭。” 做完这一切,他从苏青手臂上解下一块刚换下来的、沾满血脓的绷带。 他把绷带扔在陷阱后方几米显眼的位置。 那是诱饵。 在那群“夜梟”眼里,这就意味著猎物正在流血、正在虚弱、正在等死。 贪婪,会让他们忽略脚下的那根细线。 “走。” 陈从寒重新背起苏青,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精心布置的杀阵。 二愣子跟在后面,用尾巴扫去了他们在陷阱附近的足跡,只留下了那条通往诱饵的、慌乱的血路。 …… 五百米外。 陈从寒正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坡。 突然。 身后的白樺林方向,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那声音短促而悽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截断了喉咙,紧接著被呼啸的风雪声吞没。 陈从寒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响了。” 苏青在他背上打了个哆嗦。 “死……死了吗?” “不死也残。” 陈从寒继续赶路。 在那片林子里。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夜梟”,此刻正捂著脸在雪地上翻滚。 不,他已经没法捂脸了。 因为那根回弹的白樺树干,带著那把锋利的刺刀,像一条毒蛇一样抽在了他的脸上。 巨大的动能让刺刀直接劈开了他的面骨,从左脸颊切入,右耳根穿出。 他的半张脸,被生生剥了下来。 “八嘎!!” 剩下的两个鬼子惊恐地举著枪,对著四周空荡荡的树林疯狂乱射。 但那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白樺树枝,上面掛著那一半血淋淋的人脸皮,在风中晃荡。 那是死神留下的路標。 它在告诉追兵: 想追? 拿命来填。 第23章 把命分你一半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3章 把命分你一半 “陈从寒……我冷……” “不……我热……” 苏青趴在陈从寒背上,身体像是个坏掉的摆钟,一会儿剧烈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会儿又像个火炉,烫得陈从寒后背发慌。 她在说胡话。 那是高烧烧坏了脑子的徵兆。 陈从寒脚下一个踉蹌,膝盖跪进了雪里。 他也到了极限。 背著一个人,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走了五公里,肺部还吸入了微量毒气。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力。 “不能走了。” 陈从寒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片背风的乱石岗。几块巨石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他把苏青放下来。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看到了苏青的脸。 惨不忍睹。 毒气灼伤的红斑已经开始溃烂流黄水,而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红得像块烙铁。嘴唇乾裂出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散大。 【系统警告:目標生命体徵极危。】 【状態:重度脱水、高热惊厥、多器官衰竭前兆。】 【建议:立即降温,补充电解质。】 “操。” 陈从寒骂了一句。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退烧药?哪来的葡萄糖? 唯一的药——那支俄制消炎药,早在昨晚就打进去了。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最原始的办法。 “苏青,听得到我说话吗?” 陈从寒拍了拍她的脸。 没反应。 苏青的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死死攥住了那个药箱的皮带子。 “药……药箱……” 她迷迷糊糊地哭喊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別丟……那是给三团的……四十个人……等著救命……” “都在,都在这儿。” 陈从寒把药箱塞进她怀里,但这並不能让她安静下来。 “冷……好冷……” 苏青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筛糠。 失温和高烧並存。 如果不给她外部热源,她的心臟会在半小时內停止跳动。 陈从寒看了一眼四周。 不能生火。 刚才那个陷阱虽然干掉了一个鬼子,但也暴露了大概位置。现在生火,就是给鬼子的迫击炮报坐標。 “二愣子,守著门口。” 陈从寒解开了自己那件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鬼子大衣。 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但他没停。 他一把拽过苏青,把她冰冷又滚烫的身体,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裹紧大衣。 两个人,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 没有什么旖旎。 只有两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动物,在互相取暖。 苏青冰冷的手贴在陈从寒滚烫的胸膛上,本能地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把命分你一半。” 陈从寒咬著牙,感受著自己体內的热量正在飞速流失,传递给怀里的女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抽他的血。 冷。 彻骨的冷。 陈从寒的牙齿也开始打架,但他依然死死抱著苏青,用大手搓著她的后背,试图让血液流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终於不抖了。 但她的嘴唇乾得起皮,喉咙里发出渴望水的呻吟。 “水……” 陈从寒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水壶。 这里到处是雪,但不能直接吃雪。吃雪会消耗大量的体热,加速死亡。 没有容器化雪。 陈从寒抓起一把乾净的雪,塞进自己嘴里。 冰冷刺骨。 他含著雪,用口腔的温度一点点把它化成温水。 然后,低下头,捏开苏青的嘴,渡了进去。 一口。 两口。 直到他的腮帮子都被冻麻了,苏青终於有了一点吞咽的动作。 “呜……” 洞口传来二愣子的低鸣。 陈从寒抬头。 黑狗叼著一样东西跑了进来,邀功似地放在陈从寒脚边。 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冬天本来就没什么猎物,这只兔子瘦得皮包骨头,脖子上还在淌血——是刚被咬死的。 “好样的。” 陈从寒眼睛亮了。 在这个时候,这不仅仅是肉。 这是电解质,是盐分,是能量。 他拔出刺刀,熟练地割开了兔子的颈动脉。 一股温热的腥甜味瀰漫开来。 “苏青,张嘴。” 陈从寒把还在抽搐的兔子凑到苏青嘴边。 苏青闻到了血腥味,本能地抗拒,头往旁边偏。 “不想死就喝!” 陈从寒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兔子的伤口对准她的嘴。 殷红的鲜血流进了她的口腔。 腥。 咸。 噁心。 苏青呛咳了一下,但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她还是大口吞咽起来。 温热的兔血顺著食道滑下去,虽然不如葡萄糖,但对於严重脱水的身体来说,这就是甘露。 喝了几口血,苏青的脸色终於不再那么嚇人了。 陈从寒扔掉兔子,把剩下的血和肉都给了二愣子。 他重新裹紧大衣,抱著苏青,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睡吧。” 他拍著苏青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天亮了就好了。” …… 这一夜很漫长。 陈从寒几次差点睡过去,又被系统的低温警告强行唤醒。 他不敢睡。 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於。 岩石缝隙外透进了一缕青灰色的晨光。 风停了。 怀里的苏青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虽然额头还是有点烫,但至少那股要命的高热退下去了。 活下来了。 陈从寒试著动了动胳膊。 酸麻,僵硬。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青放在铺好的乾草上,盖好大衣。 “二愣子,看著她。” 陈从寒抓起那是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爬出了岩缝。 外面的世界一片银白,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从寒找了一棵最高的红松,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站在树梢,视野开阔。 他举起望远镜,向四周扫视。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东面,两公里外,一队黑点正在沿著山脊线移动。那是鬼子的搜索队。 西面,山谷入口,几辆摩托车停在路边,架起了机枪阵地。 南面,也是唯一的退路方向。 一缕炊烟正在升起。 有人在埋锅造饭。 “呵……” 陈从寒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三面合围。 这不是普通的搜索。 这是梳头。 就像是用篦子梳头一样,把这片山林里的每一个虱子都挤出来。 而在那炊烟升起的地方。 陈从寒看到了一面旗帜。 不是膏药旗。 而是一面画著黑色狼头的三角旗。 那是通古斯猎人部落的图腾。 鬼子找来了帮手。 那些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老猎人,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 “麻烦了。” 陈从寒滑下树干,落地无声。 普通的鬼子兵他不怕。 但这种老猎人,能读懂每一根被压倒的草叶,能看穿每一个偽装的脚印。 在这片雪原上。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隨时可能互换。 他回到岩缝,看著刚刚睁开眼、一脸迷茫的苏青。 “醒了?” 陈从寒一边检查枪械,一边淡淡地说道。 “收拾一下。咱们被包饺子了。” 第24章 猎人与那条老狗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4章 猎人与那条老狗 “別回头。” 陈从寒突然按住苏青的肩膀,把她推进了一从茂密的灌木后。 “怎么了?”苏青喘著粗气,她的烧虽然退了一些,但身体依然虚弱得像张纸。 “有尾巴。” 陈从寒躲在树干后,端起九七式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向来路搜索。 雪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捲起雪粉在打转。 但他后颈上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隔著草丛盯著。不是被枪口锁定的刺痛感,而是一种更阴冷、更黏腻的注视。 无论他怎么绕路,怎么利用溪流掩盖脚印,甚至在岩石上跳跃行进。 那个“尾巴”,始终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两公里。 这个距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锁住了他们的咽喉。 “鬼子怎么可能跟得这么紧?”苏青不解,“二愣子明明已经扫过尾了。” “鬼子不行,但山里人行。” 陈从寒的镜头里,终於捕捉到了那个影子。 在一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前面,走著一个佝僂的身影。 那不是兵。 那是个穿著翻毛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的小老头。他手里没拿洋枪,而是提著杆老旧的单打一土銃,背著个大酒葫芦。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像是在散步。 但他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用那根像鹰爪一样乾枯的手指,拨开二愣子精心偽装过的雪层,露出下面被压实的浮土。 通古斯老猎人。 在这片白山黑水间,这群人是真正的山林之王。他们能闻出风里的血腥味,能看懂每一根被压倒的枯草。 在他们眼里,陈从寒的反侦察手段,就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玩捉迷藏。 【系统警告:遭遇高阶追踪术锁定。】 【威胁等级:a。】 【建议:清除追踪源。否则包围圈將在两小时內闭合。】 “麻烦了。” 陈从寒吐出一口白气。 如果这个老头不死,这片林子里的几千个鬼子就会像长了天眼一样,把他们堵死在前面的断崖边。 “苏青,还能动吗?” 陈从寒收起枪,眼神变得冷酷。 “能。”苏青咬牙。 “听著。往前走五百米,有一棵被雷劈焦的大松树。你带著二愣子往左边跑,跑得越乱越好,製造动静。” “那你呢?” “我请那个老头喝一壶。”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颗仅剩的拽光弹,压进弹仓。 “记住,听到枪响,別回头,直接往崖底下的溶洞跑。” …… 十分钟后。 那棵焦黑的大松树下。 陈从寒停下脚步。 他看著苏青和二愣子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一场刀尖上的舞蹈。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棵大松树,小心翼翼地把脚踩进自己刚刚留下的脚印里。 倒著走。 一步,两步。 他的动作极其精准,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原来的痕跡,没有弄乱周围的一丝新雪。 一直退到了树根底下。 他像一只大猫,利用大衣的摩擦力,贴著树干背面,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 离地五米。 一根粗大的横枝挡住了身形。 陈从寒趴在树枝上,用枯枝和积雪把自己盖住,只露出那支缠满了白布条的枪管。 这是赌博。 赌那个老猎人的眼睛,能不能看穿这最后的把戏。 …… 风雪渐大。 二十分钟后,那队鬼子到了。 领头的老猎人走到那棵焦黑的大松树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手,身后跟著的十几个端著机枪的鬼子立刻散开警戒。 老头吸了吸鼻子,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他指了指左边那串杂乱的脚印。 “那是狗和女人的。” 他又指了指树下那串“断头”的脚印。 “这是男人的。” 旁边的鬼子少尉不耐烦地问:“那男人去哪了?飞了?” 老猎人没说话。 他慢悠悠地走到树根底下,蹲下身,用那根发黄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树干上的一块树皮。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划痕。 是陈从寒刚才攀爬时,靴子底下的防滑钉留下的。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虽然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但在老猎人眼里,这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后生仔,藏得不错。” 老猎人喃喃自语,慢慢抬起头。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顺著树干向上,死死锁定了陈从寒藏身的那根横枝。 他甚至没有去拿背后的土銃。 而是慢慢举起了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头顶。 “太君,他在……” “砰!”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 不是从远处,而是从头顶。 甚至不需要瞄准镜。 在这个不到十米的垂直距离上,陈从寒能看清老头牙缝里的烟渍。 子弹从老猎人抬起的右手食指尖穿过,打断了那根指向死神的手指,然后毫不停留地钻进了他那只正向上窥视的右眼窝。 噗。 血花混合著脑浆,溅了旁边的鬼子少尉一脸。 老猎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具乾瘦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去。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永远地瞎了。 “他在树上!!” 鬼子少尉嚇得魂飞魄散,一边抹脸上的脑浆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 “射击!射击!!” 噠噠噠噠噠!! 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瞬间抬起枪口,对著那棵大松树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像锯子一样,瞬间將陈从寒藏身的那根横枝打断。 木屑纷飞。 “操!” 陈从寒只来得及开那一枪。 身下的树枝断裂,身体失去了支撑。 他在枪林弹雨中,像一只被打中的鸟,直直地坠落下来。 第25章 坠落深渊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5章 坠落深渊 失重。 在那零点几秒的坠落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头顶是疯狂喷吐火舌的歪把子机枪,无数断裂的松针像绿色的雨一样落下。脚下是坚硬的冻土和足以吞噬一切的深雪。 从五米高空坠落,哪怕下面有雪,普通人摔下去也得断几根骨头。 但陈从寒不是普通人。 【系统被动触发:受身护体(初级)。】 【肌肉群强制收缩,保护脊椎与臟器。】 半空中,陈从寒像只蜷缩的猫,双手护头,膝盖微弯,背部肌肉绷紧到了极致。 噗! 一声闷响。 身体狠狠砸进了一米多深的积雪里。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穿透了雪层,撞击在坚硬的冻土上。 “咳!” 陈从寒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肋骨。 左侧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没时间喊疼。 噠噠噠噠! 头顶的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著雪地,一排排雪柱在他身边炸开。 “在那!他掉下去了!抓活的!” 那个死了少尉的鬼子小队疯了一样衝过来。十几把刺刀泛著寒光,呈扇形包围了这棵大树。 “抓你大爷。” 陈从寒咬著牙,忍著剧痛,在雪坑里猛地一滚。 他没有试图在平地上跟十几把机枪对射。那是找死。 他顺著地势,像个雪球一样,直接滚向了身后的那道断崖。 那是“黑风口”的边缘。 下面是百米深渊。 “他要跳崖!手雷!” 鬼子急了。 嗖嗖嗖! 三四颗香瓜手雷甩了过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漫天雪雾。气浪推著陈从寒的后背,把他像片叶子一样直接掀飞出了悬崖边缘。 身体腾空。 这一次,下面不再是积雪,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要死了吗? 不。 陈从寒的眼睛在下坠中死死盯著崖壁。 那里有一丛掛满了冰凌的野生刺玫灌木,长在悬崖半腰的一块突出部上。 “抓住了!”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不顾肋骨错位的剧痛,伸出那只带著半指手套的右手,狠狠抓向那丛灌木。 刺啦—— 尖锐的荆棘瞬间刺穿了手套,扎进了肉里。 巨大的下坠力道差点扯断他的胳膊。 但灌木坚韧的根系救了他一命。 身体在空中盪了一下,狠狠撞在岩壁上。 “嘶……” 陈从寒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结冰。 但他没敢鬆手。 因为就在这丛灌木后面,透出一股阴冷的风。 有个洞。 他用脚蹬著岩壁,艰难地拨开那些带刺的藤蔓,钻了进去。 …… 洞不深,是个天然的岩石裂隙,只有十几平米大,乾燥阴冷。 “呼……呼……” 陈从寒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每呼吸一次,断裂的肋骨就刺痛一次神经。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洞口侧面的岩壁上传来。 接著,一个黑乎乎的狗头探了进来。 “二愣子?” 陈从寒愣了一下。 这条狗居然没跑远,而是顺著侧面的缓坡滑下来,闻著味儿找过来了。 二愣子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主人,心疼地呜咽一声,凑过来舔舐他手上的血跡。 “好狗,命大。” 陈从寒摸了摸狗头,从怀里掏出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打开保险。 这里安全吗? 他掏出打火机(从鬼子军官身上摸来的),打著了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穴深处。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 在洞穴的最里面,盘腿坐著一个人影。 陈从寒举枪,瞄准。 但那个人影一动不动。 他凑近了一看。 那是一具枯骨。 身上的皮肉早就烂光了,只剩下森森白骨。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却依然能辨认出来。 那是一件破烂的对襟羊皮袄,头骨后面还拖著一根枯草般的长辫子。 清朝人? 或者是当年的义和团?老鬍子? 在这具枯骨的怀里,抱著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陈从寒把油布包拿过来,解开。 里面是一把锈跡斑斑、枪管像喇叭一样的老式土銃。这玩意儿早就在几十年前就被淘汰了,现在连烧火棍都不如。 “晦气。” 陈从寒刚想扔掉,却发现油布包的夹层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打开一看。 一股刺鼻的硝石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那是满满一袋子黑火药。 颗粒粗大,色泽乌黑,虽然有些受潮结块,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这可是当年老猎人压箱底的宝贝,威力比那种劣质的鞭炮药大得多。 “前辈,借个火。” 陈从寒对著枯骨拜了拜,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看了一眼头顶。 鬼子的叫骂声和乱枪扫射声还在隱约传来。 他们以为他掉下去摔死了,正在上面庆祝,或者正准备去追捕剩下的苏青。 苏青还在上面。 按照计划,她应该已经跑远了。但如果那群鬼子失去了主要目標,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咬那个女人。 “不能等。” 陈从寒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喝空的日军铝製水壶。 又看了看那袋黑火药。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系统提示:检测到爆炸物原材料。】 【是否开启图纸:《土製高爆震撼弹》?】 “不需要图纸。” 陈从寒冷笑。 他是玩枪的祖宗,做炸弹也是把好手。 他拧开水壶盖,把那满满一袋子黑火药,全部倒进了铝製水壶里。 然后,他在洞里的地上捡了一把尖锐的小石子,甚至从枯骨的衣服上扯下了几颗铜扣子,一股脑塞了进去。 这就是破片。 最后,他撕下一块衣角,倒上一点火药搓成引信,塞进壶口,压实。 一个重达两斤的“超级手雷”诞生了。 黑火药的爆速虽然不如tnt,但在密闭容器里爆炸,光是那股衝击波就能把人的內臟震碎。 “二愣子,呆在这儿。” 陈从寒把狗按在洞里,自己站起身,把那个沉甸甸的水壶掛在腰间。 他又紧了紧身上的绷带,把断裂的肋骨勒住。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洞口,抬头看著那几米高的垂直岩壁,以及上面隱约露出的人影。 那些鬼子肯定想不到。 一个掉下悬崖的死人,还会爬上来索命。 “地狱太挤了。” 陈从寒反手把刺刀咬在嘴里,双手抠住岩石缝隙。 “老子不收。” 他像一只復仇的恶鬼,迎著风雪,向著悬崖顶端爬去。 第26章 白色的修罗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6章 白色的修罗 悬崖顶上。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十几个鬼子围在崖边,探头探脑地往下看。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白雾,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迴响。 “掉下去肯定摔成肉泥了。” 一个曹长收起望远镜,掏出一盒“金鵄”香菸,分给旁边的几个士兵。 “可惜了,没抓到活的。听说这小子一个人干掉了半个中队。” “哼,再厉害也是肉做的。” 一个士兵划著名火柴,深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不过这小子的枪法真邪乎,刚才那一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滋滋”声。 就像是过年时点的炮仗引信。 “纳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子曹长下意识地回头。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正死死抠在悬崖边缘的岩石缝里。紧接著,那只手猛地一扬。 一个银白色的日军铝製水壶,冒著刺鼻的青烟,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间。 “这是……” 曹长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及喊出“手雷”两个字。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其狂暴的巨响,瞬间震碎了崖顶的寧静。 这不是tnt那种清脆的爆炸,而是黑火药特有的咆哮。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浓烈的黑烟,向四周横扫。水壶里塞满的碎石子、铜扣子,在火药的驱动下变成了无数把微型散弹枪。 噗噗噗! 离得最近的三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这一波“金属风暴”打成了筛子。 另外两个站在崖边的倒霉蛋,直接被气浪掀飞,像两只断线的风箏,尖叫著坠入了刚才陈从寒掉下去的深渊。 “敌袭!!!” 剩下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懵了,捂著流血的耳朵,惊恐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硝烟瀰漫的混乱瞬间。 一道人影从悬崖下翻了上来。 陈从寒嘴里咬著那把带血的刺刀,左手捂著断裂的肋骨,右手撑地,整个人像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的脸上全是黑火药爆炸留下的菸灰,只露出一双眼白分明的眼睛,杀气森森。 “鬼……是鬼!!” 一个鬼子兵嚇得手一哆嗦,枪栓都没拉开。 陈从寒没给他机会。 他单手取下嘴里的刺刀,一个箭步衝上去。 噗! 刺刀毫无花哨地捅穿了那个鬼子的咽喉。 拔刀,血溅三尺。 紧接著,他顺势抓过那个正在倒下的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 回身,枪托横扫。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旁边一个刚想举枪射击的鬼子,面骨被沉重的硬木枪托直接砸塌,惨叫著倒地翻滚。 第三个鬼子衝上来了,挺著刺刀直刺陈从寒的胸口。 陈从寒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在刺刀临身的一剎那,侧身,错步,一脚狠狠踹在鬼子的膝盖侧面。 咔嚓。 膝盖反向折断。 鬼子跪倒在地的瞬间,陈从寒手中的刺刀已经从他的后颈插了进去,切断了中枢神经。 行云流水。 狠辣至极。 短短五秒钟。 爆炸炸死三个,震飞两个。近身肉搏杀三个。 刚才还在这里抽菸聊天的十人小队,眨眼间就只剩下两个活口。 这两个鬼子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是血、浑身散发著硫磺味的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不是人。 这是白色的修罗。 “啊啊啊啊!” 一个鬼子精神崩溃了,扔了枪转身就跑。 砰! 陈从寒举起那把抢来的三八大盖,都不用瞄准,甩手一枪。 逃跑的鬼子后心爆出一团血雾,扑倒在雪地里。 最后一个鬼子腿软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去摸腰间的手雷,想同归於尽。 陈从寒冷冷地看著他,走过去。 在那鬼子拉环的前一秒,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刺刀向下。 噗。 世界安静了。 崖顶上,只剩下风声,和陈从寒粗重的喘息声。 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断裂的肋骨隨著呼吸在摩擦內臟。 “咳咳……” 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著没有倒下。 他快速搜刮战场。 两盒牛肉罐头,一个完好的急救包(里面有绷带和磺胺粉),还有一把看起来很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三个弹夹。 足够了。 他没有停留,顺著苏青留下的痕跡,踉踉蹌蹌地追了过去。 …… 五百米外,一个被大雪覆盖的树洞旁。 “苏青?” 陈从寒拨开树枝。 苏青正蜷缩在树洞最深处。 她並没有跑远。 她的烧还没退,整个人处於半昏迷状態,但她的双手却死死握著那把白朗寧小手枪,枪口对著洞口。 保险是开著的。 她的手指甚至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哪怕是在昏迷中,她也做好了准备——如果进来的不是陈从寒,而是鬼子,这颗子弹就是留给她自己的。 “没事了。” 陈从寒轻轻握住她的手,关上了手枪保险。 苏青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温度,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手中的枪滑落。 “你……回来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陈从寒那张满是菸灰和血跡的脸,眼泪涌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 “阎王爷嫌我脾气臭,不收。” 陈从寒把她背了起来,虽然每走一步肋骨都在抗议,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健。 “走,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 两公里外。 一座视野极佳的山头上。 山本大佐放下了手中的蔡司望远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光芒。 他全程目睹了那场发生在悬崖边的屠杀。 那个水壶炸弹。 那如鬼魅般的近身格斗。 那最后补枪时的冷酷果决。 “精彩。” 山本大佐轻轻拍了拍手,白手套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原本以为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老鼠。” “没想到,是一头成了精的孤狼。”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官说道: “传令下去。” “停止那种愚蠢的添油战术。普通士兵上去就是送死。” “把这个人的代號,定为——『白山死神』。” “发电报给奉天司令部。就说……我需要借调两个中队的迫击炮,还有……” 山本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背著一个长条状枪盒的白衣男人。 “工藤君,你的老朋友,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那个被称为工藤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强才好。” “杀起来,才有快感。” 第27章 山本的悬赏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7章 山本的悬赏 【抗联秘密营地】 “阿嚏!” 正蹲在雪地里擦枪的赵铁柱猛地打了个喷嚏。 “团长,感冒了?”旁边的警卫员递过一壶热水。 “没,有人念叨我呢。” 赵铁柱揉了揉鼻子,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这时,一个侦察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刚从偽军手里缴获的告示。 “团长!出大事了!” “鬼子发了疯似的在找人!说是悬赏十根大黄鱼,要买一个叫『白山死神』的人头!” “白山死神?” 赵铁柱一愣,接过告示。 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描述: 【罪犯特徵:一人,携带一犬,隨身背负一名重伤女匪。极其擅长狙击与爆破。】 赵铁柱的手猛地一抖,水壶里的水洒了一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人一狗……还背著个女人……”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猛地一拍大腿,笑声震得树上的雪都在掉。 “妈了个巴子的!我就知道这小子命硬!” “陈从寒!你他娘的还活著!不仅活著,还把鬼子搅得天翻地覆!” 他把告示折好,塞进怀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传我命令!一团二团集合!” “鬼子要动他,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往东线靠拢,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这小子接回来!” …… 【老黑山深处】 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陈从寒,此刻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身价十根金条的“死神”。 他只知道,自己快冻死了。 “苏青,別睡,马上就到了。” 陈从寒背著苏青,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系统地图上,这附近有一个红色的標记点——【天然庇护所】。 “找到了。” 陈从寒在一棵足有五人合抱粗的巨大枯死红松树根下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极其隱蔽的树洞。 入口被茂密的灌木和积雪遮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叫“熊仓子”。 也就是黑熊冬眠的洞穴。 陈从寒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先扔了一块石头进去。 没动静。 他又点燃了一根松明火把,探头照了照。 洞很深,也是向下的结构,里面乾燥且避风,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空的?” 陈从寒鬆了口气。 看来这只熊今年搬家了,或者是还没回来。 他把苏青背了进去。 一进洞,那种刺骨的寒风瞬间被隔绝在外。洞里的温度竟然比外面高了十几度,虽然还是冷,但已经能让人活下来了。 “呼……” 陈从寒瘫坐在铺满乾草的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叮!战斗结算完毕。】 【击杀:高阶精英猎人1名,日军精锐10名。】 【评级:a(战术压制)。】 【奖励发放:技能书《战地医疗·中级伤口缝合》。】 【说明:你不再只会用火药烫伤口了。你的双手现在比裁缝更灵巧,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完成精细缝合。】 “来得正好。” 陈从寒看著系统面板,苦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苏青。 苏青的右腿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那是之前在逃亡路上,被尖锐的岩石划开的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刚才一直赶路没感觉,现在停下来,血流得像小溪一样。 “苏青,忍著点。” 陈从寒拿出急救包,里面只有那把剪刀和弯鉤针线。 没有麻药。 苏青此时已经醒了,烧退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她看了一眼那根闪著寒光的缝合针,咬住了嘴唇。 “缝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有心理准备。” 陈从寒点燃了酒精灯(从鬼子军医包里搜的),给针头消毒。 系统技能发动。 他的手瞬间变得极其稳定,那种肌肉记忆仿佛与生俱来。 针尖刺入皮肉。 苏青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她死死抓著身下的乾草,指节发白。 陈从寒没有停。 穿针,引线,打结。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疼就叫出来。”陈从寒低著头,专注地盯著伤口。 “不……不疼……” 苏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陈从寒的手背上。 十分钟。 那道狰狞的伤口被整齐地缝合起来,像是一条粉色的蜈蚣。 “好了。” 陈从寒剪断线头,用绷带包扎好。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青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火光下,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恐惧和疏离,多了一丝……依赖。 “陈从寒……” “嗯?” “谢谢。” “省省力气吧。”陈从寒把大衣盖在她身上,自己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 洞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噼啪作响的松明火把声。 这种久违的安寧,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 就在陈从寒即將睡著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呼嚕……呼嚕……” 那是呼吸声。 沉重,浑浊,带著一股子腥气。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看向苏青。 苏青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显然这声音不是她发出的。 二愣子? 二愣子正趴在洞口警戒,也不是它。 那声音……是从洞穴的最深处传来的。 那个原本以为是死胡同的黑暗角落里,两盏如同红灯笼一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空洞。 这里的主人,一只正在冬眠被打扰的、暴怒的成年棕熊,醒了。 第28章 与熊共舞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与熊共舞 “吼——!!” 狭窄的树洞深处,那一对猩红的灯笼猛地晃动,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风扑面。 那是一头刚刚结束冬眠、处於极度飢饿和暴怒状態的成年棕熊。 它站了起来。 在这低矮的洞穴里,它的头顶几乎擦到了洞顶。五百斤的庞大身躯像是一堵长满黑毛的肉墙,瞬间填满了陈从寒的视野。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十个鬼子还要恐怖。 “別动枪!” 陈从寒低吼一声,一把按住了想要举起水连珠的苏青。 洞穴太小了。 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开大口径步枪,巨大的枪声会瞬间震破他们的耳膜,让人暂时性失聪。而且子弹一旦打在岩石或冻土上跳弹,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谁都活不了。 “退后!贴墙站!”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刺刀,反手握紧。 不能退。 身后就是苏青和出口。如果让这头畜生衝出去,在雪地里谁也跑不过它。 只能在这里,在这个它转身都困难的狭窄空间里,跟它玩命。 “吼!!” 棕熊显然没把眼前这个两脚兽放在眼里。它咆哮著,挥舞著脸盆大小的熊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拍了下来。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陈从寒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碎掉。 陈从寒没有退,反而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身形像泥鰍一样从熊掌的缝隙间滑了过去。 噗嗤! 手中的刺刀借著冲势,狠狠扎进了棕熊那厚实的胸口。 然而,手感不对。 太厚了。 棕熊那一层厚厚的脂肪和皮毛简直就是天然的防弹衣。刺刀只扎进去几公分就被卡住了,根本没伤到內臟。 “操!” 陈从寒刚想拔刀,棕熊吃痛,狂暴地一甩膀子。 嘭!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陈从寒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咳!!” 刚才接好的肋骨似乎又裂开了,一口血涌上喉头。 棕熊转过身,张开血盆大口,对著陈从寒的脑袋咬了下来。 那满口的黄牙和腥臭味已经喷到了脸上。 “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窜了出来。 二愣子! 它没有像普通的狗那样被熊的气味嚇尿,反而凶性大发。它一口死死咬住了棕熊的后腿跟腱,疯狂撕扯。 “嗷!” 棕熊惨叫一声,动作变形,愤怒地扭头去抓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机会。 陈从寒强忍著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去拔那把卡在熊胸口的刺刀,而是从靴筒里抽出了那把备用的鬼子匕首。 “大笨熊,看这里!” 陈从寒怒吼一声,吸引棕熊的回头。 棕熊回头的瞬间,露出了一侧毫无防备的腋下。 那是心臟距离表皮最近的地方。 陈从寒整个人撞进棕熊怀里,双手握住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那个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噗! 这一次,刀锋没入至柄。 鲜血狂飆,溅了陈从寒一脸。 “吼!!!!” 棕熊发出了濒死的狂暴嚎叫。它疯狂地挥舞双臂,一巴掌拍在陈从寒的肩膀上。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陈从寒再次被打飞,滚落在苏青脚边,半天没爬起来。 但这头生命力顽强的野兽还没有死。 它摇摇晃晃地站著,胸口插著刀,两只眼睛充血,死死盯著地上的两人。 它张开嘴,准备发动最后的扑杀。 陈从寒的手已经摸不到枪了,意识开始模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洞穴里炸响。 不是步枪。 是那把白朗寧m1910小手枪。 苏青双手握枪,跪在地上,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距离两米。 子弹精准地打进了棕熊仅剩的那只完好的左眼,钻进了大脑。 棕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股狂暴的生命力瞬间被切断。 轰隆! 像是一座小山崩塌。 五百斤重的尸体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那颗硕大的熊头正好砸在陈从寒的脚边。 死透了。 洞穴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青粗重的喘息声,和二愣子还在撕咬熊皮的低吼。 “打……打中了……” 苏青看著手里还在冒烟的枪,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地。 陈从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脱臼的肩膀,靠在熊尸上大口喘气。 他看著苏青,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枪法不错,苏医生。” “看来这顿熊掌,咱们吃定了。” …… 半小时后。 洞穴里的血腥味被烤肉的香气取代。 陈从寒把脱臼的肩膀接了回去(过程疼得他冷汗直流),然后就开始处理这头巨大的猎物。 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危机,更是一次如天降横財般的补给。 熊皮,是最保暖的铺盖。 熊肉,是高热量的能量来源。 熊油,可以用来做防冻膏,还能做燃烧瓶。 陈从寒手脚利索地剖开熊腹,在一堆內臟中翻找了一会儿。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个金灿灿、泛著光泽的胆囊。 熊胆。 在这深山老林里,这就是救命的神药。 “拿著。” 陈从寒把熊胆递给苏青。 “这玩意儿苦,但能清热解毒,对你的肺伤有奇效。” 苏青看著那个还在滴著血水的胆囊,没有犹豫,直接接过来。 “怎么吃?” “刺破,混著雪水喝。或者……”陈从寒看了她一眼,“直接吞。” 苏青咬了咬牙,闭上眼,將那枚苦涩的胆汁挤进嘴里,混著雪水咽了下去。 苦。 苦得舌根发麻。 但隨著胆汁入腹,一股清凉的感觉顺著食道蔓延开来,那种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感,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咳……” 她轻咳了一声,这次没有血沫。 “好多了。” 陈从寒点点头,切下一大块带著脂肪的熊肉,穿在刺刀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在火里,滋滋作响。 “吃饱了,我们就得忙活起来了。” 陈从寒一边翻转著烤肉,一边看著那张巨大的熊皮。 “有了这身皮,咱们就不用怕外面的白毛风了。” “而且……”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山本那个老鬼子发了悬赏,想买我的人头。” “那我也得给他准备一份回礼。” “苏青,会做燃烧瓶吗?” 苏青正在给二愣子餵肉,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柔弱。 “我是化学系毕业的。” 她指了指熊尸那一层厚厚的板油。 “这种动物油脂提炼一下,粘性比汽油还好。一旦沾上,水都浇不灭。” “很好。” 陈从寒撕下一块烤得焦黄的熊肉,狠狠咬了一口。 “那就多做点。” “明天晚上,咱们去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点了。” 第29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29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苦。” 苏青皱著眉,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她捧著一个装著墨绿色汁液的铝製饭盒,那是混了雪水的熊胆汁。 “苦就对了。” 陈从寒坐在火堆旁,正用那把锋利的刺刀刮著熊皮上的油脂。 “这玩意儿以前在关內,一两胆能换二两金。喝下去,你的肺就不疼了。” 苏青不再犹豫,闭上眼,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股直衝天灵盖的苦涩让她浑身一颤,但隨之而来的是胃里的一阵清凉。那种伴隨了她两天的、肺部像被砂纸打磨的灼烧感,竟然奇蹟般地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顺畅地进入肺叶,没有引起剧烈的咳嗽。 “活过来了。” 苏青擦了擦嘴角的绿渍,看向火堆旁的那个男人。 陈从寒正专注地对付那张巨大的棕熊皮。 他把熊皮割成了两块。大的一块,他在中间掏了个洞,做成了最原始的套头披风;小的一块,被他裁成了两件背心和护膝。 “穿上。” 陈从寒把那件还在滴油的熊皮背心扔给苏青。 “虽然味道大了点,但这层油脂能防风,毛能保暖。穿上它,你是怎么在雪地里打滚都不会冻死。” 苏青没有嫌弃那股腥臊味。她脱下那件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棉袄,直接把粗糙的熊皮裹在身上。 暖和。 一种原始的、野性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 陈从寒自己则披上了那件巨大的熊皮披风。 此刻的他,鬍子拉碴,脸上抹著防冻的熊油和炭灰,身上披著兽皮,如果不开口,简直就像是一个从远古森林里走出来的野人。 “还有这个。” 陈从寒指了指旁边那几瓶用鬼子清酒瓶做的东西。 里面灌满了提炼过的熊板油,瓶口塞著浸透了油脂的破布条。 “这是你做的?”苏青惊讶地拿起一个瓶子。 “简易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 陈从寒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捲白色的医用纱布。 他在做枪械偽装。 系统空间里,西蒙·海耶的虚影正指导著他。 【枪是你的肢体。在雪原上,它必须是一根枯枝,一团积雪,或者是空气。】 陈从寒將纱布撕成条,一圈圈缠绕在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管和瞄准镜上。 黑色的金属光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惨白、斑驳,仿佛与雪地融为一体的“枯木”。 旁边,二愣子正趴在一块熊骨头上疯狂啃咬。 吃了两天的高热量熊肉,这条黑狗的毛色变得油光水滑,原本瘦骨嶙峋的肋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的肌肉。 它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惶恐,而是透著一股狼一般的凶狠。 洞穴里,只有火光跳动和二愣子嚼骨头的声音。 这是一种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寧静。 苏青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水泡得皱皱巴巴的小本子,借著火光,用半截铅笔在上面写画著。 她在画陈从寒。 画那个披著熊皮、低头擦拭著白色狙击枪的侧影。 她在画的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 *“1940年2月。大雪。他坐在火边,像这片雪原的魂。”* …… 夜深了。 陈从寒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灭掉了火堆。 “怎么了?”苏青立刻合上本子,手摸向腰间的白朗寧。 “有光。” 陈从寒爬到洞口,拨开遮挡的灌木。 外面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咻——啪! 咻——啪! 远处的天际线上,三颗红色的信號弹缓缓升空,掛在夜幕上,久久不散。 那是日军的总攻信號。 紧接著,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不是火药味。 是煤油味。 “他们要烧山。”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群鬼子找不到我们,又怕我在林子里打冷枪。所以他们打算放火,把这片老林子烧个精光。” 现在的风向是西北风。只要在上风口点火,大火会顺著风势席捲整个山谷。 到时候,就算是躲在熊仓子里,也会被高温和浓烟活活闷死。 “那……那我们快跑吧?”苏青急了。 “跑?” 陈从寒回头,那一双在黑暗中闪著寒光的眼睛,让苏青心头一颤。 “往哪跑?后面是悬崖,前面是火海。” “而且,被狗追了两天,我也烦了。” 他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熊皮披风,抓起那支偽装成白色的狙击枪。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我就去给他们加把柴。” “收拾东西。我们去鬼子的炮兵阵地。” 苏青一愣。 那不是逃跑。 那是进攻。 两个人,去进攻鬼子的重火力阵地? “我不带累赘。” 陈从寒看著她,语气严厉。 “如果你跑不动,就留在这儿。火烧过来之前,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写遗书。” 苏青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站起来,把那几瓶熊油燃烧瓶掛在腰间,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 然后,她从袖子里滑出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被磨得尖锐无比的熊肋骨,只有手掌长,却像是一把白色的匕首。 这是她在陈从寒睡觉时,用石头一点点磨出来的。 “我没有遗书可写。” 苏青握紧那根骨刺,眼神里透著一股决绝。 “而且,我是医生。我知道这根骨头扎进哪里,死得最快。” 陈从寒看著她。 良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跟紧了。” …… 两人一狗,钻出了温暖的熊仓子。 外面的风雪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但这一次,他们身上披著厚厚的熊皮,像是两头直立行走的野兽,融入了茫茫夜色。 远处,鬼子的探照灯在山林间扫来扫去。 迫击炮阵地的构筑声,哪怕隔著两公里都能听见。 陈从寒压低了帽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二愣子,闭嘴。潜行模式。” 黑狗瞬间伏低身体,像个影子一样贴地而行。 “今晚……” 陈从寒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悦耳。 “死神开始点名。” 第30章 死神的第一张名片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0章 死神的第一张名片 【日军炮兵阵地·深夜】 四门九七式迫击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 这是一种轻便且杀伤力巨大的曲射武器,也是在山地战中用来“洗地”的神器。 此刻,几十个鬼子正忙碌地搬运著炮弹箱。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高爆弹,而是特製的燃烧弹——里面灌满了凝固汽油和白磷。 “快!动作快!” 一个佩戴著中尉军衔的指挥官挥舞著指挥刀,大声催促。 “大佐阁下有令,凌晨四点准时开火!把这片林子给我烧成灰!把那两只老鼠烤熟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来回扫视。 外围的哨兵牵著狼狗,警惕地盯著四周漆黑的林海。 他们以为防守固若金汤。 但在距离阵地不到五十米的雪窝里,有一块“雪”动了。 那不是雪。 那是披著白色偽装布和熊皮、脸上涂满炭灰的陈从寒。 【系统技能发动:偽装大师·中级(变色龙)。】 在静止状態下,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五次,体温被厚重的熊皮锁住,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像一条冬眠刚醒的蛇,贴著地面,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一个外围哨兵正好转身,背对著陈从寒,跺了跺冻僵的脚。 陈从寒无声地暴起。 捂嘴,抹喉,拖尸。 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进了灌木丛。陈从寒迅速换上他的钢盔,压低帽檐,借著阴影的掩护,大摇大摆地走向了炮位。 鬼子都在忙著搬炮弹,没人注意到这个“低头干活”的士兵。 陈从寒摸到了最左侧的一门迫击炮旁。 炮手刚去搬弹药了,炮位空著。 机会。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香瓜手雷。 他拔掉了保险销,但紧紧握住了保险握片(只要不鬆手就不会炸)。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抓起地上的一团冻得硬邦邦的湿泥,糊在手雷上,然后迅速將手雷塞进了迫击炮的炮管里。 用冻土块卡住保险握片,让它处於一种“將弹未弹”的临界状態。 最后,再抓一把雪塞进炮口,掩盖痕跡。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下一发炮弹滑落进炮管,撞击到底部的瞬间,就会引爆这颗手雷。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五秒。 陈从寒压低帽檐,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凌晨四点。 “预备——!” 鬼子中尉举起了指挥刀,一脸狰狞。 “放!!” 四名炮手同时鬆手。 四枚燃烧弹顺著炮管滑落。 “咚!咚!咚!” 右边的三门炮发出了沉闷的发射声,炮弹呼啸著飞向山林。 但最左边的那门炮,发出的不是发射声。 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 “轰!!!” 炸膛了。 滑落的炮弹撞击到了陈从寒预埋的手雷,两者在狭窄的炮管內同时殉爆。 巨大的能量瞬间撕碎了炮管。 碎片横飞。 那门迫击炮变成了无数弹片,像散弹枪一样横扫了周围半径二十米的空间。 旁边的两个炮手直接被气浪撕碎,变成了两团血雾。 正在指挥的中尉被一截炸飞的炮管砸中胸口,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胸骨尽碎。 “敌袭!!炮膛炸了!!” 阵地上一片大乱。 鬼子们惊恐地趴在地上,以为遭到了重炮轰击。 就在这时。 三百米外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团微弱的枪口焰。 砰! 陈从寒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身上的熊皮让他与树干融为一体。 十字准星锁定了那个刚刚爬起来、试图组织反击的副中队长。 爆头。 鲜血溅在雪地上。 “在那边!十点钟方向!” 机枪手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就要扫射。 砰! 第二枪。 机枪手的天灵盖被掀飞。 “八嘎!衝上去!” 剩下的几十个鬼子红著眼,端著刺刀向那个山头衝锋。 他们人多势眾,只要衝近了,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那个狙击手。 但他们忘了,死神不止一个人。 就在鬼子衝到半山腰的时候。 侧翼的灌木丛里,突然飞出了几个冒著火星的玻璃瓶。 那是苏青扔出来的。 “尝尝这个!” 苏青躲在掩体后,用尽全力投掷。 啪!啪!啪! 瓶子落地碎裂。 里面的熊板油混合著酒精,一接触空气和明火,瞬间爆燃。 轰!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附骨之疽。 粘稠的油脂溅在鬼子的棉大衣上,怎么拍都拍不灭,反而越拍烧得越旺。 “啊啊啊啊!!” 几个火人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火光照亮了黑夜,也把剩下的鬼子嚇破了胆。 前有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侧有烧不灭的鬼火。 这哪里是两个逃犯? 这分明是一个埋伏圈! “撤!快撤!!” 失去了指挥官的鬼子兵彻底崩溃了,拖著伤员狼狈逃窜。 …… 十分钟后。 陈从寒从树上跳下来,走进了这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还有被烧焦的尸体。 苏青从侧翼跑过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把骨刺匕首。 她看著眼前的地狱景象,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呕吐。 “走吧。” 陈从寒没有停留,快速搜颳了几个弹药包和压缩饼乾。 在离开前。 他走到阵地边缘的一棵巨大的白樺树前。 拔出刺刀。 在洁白的树干上,刻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汉字。 字跡入木三分,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第一千个。】 这不是杀敌数。 这是他在告诉山本: 洗乾净脖子等著,你是第一千个。 …… 天亮了。 山本大佐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炮兵阵地前。 空气中还瀰漫著焦肉味和硫磺味。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具具尸体,走到了那棵白樺树前。 【第一千个。】 看著这四个字,山本大佐突然笑了。 但他身后的副官却浑身发抖,因为他看到了大佐那双白手套正在剧烈颤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兴奋。 “好。” “很好。” 山本大佐伸出手,抚摸著那些刻痕。 “他这是在向我下战书。” “他想告诉我,他不是猎物,他是死神。” 山本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戴著墨镜的男人。他背著一个长长的、用黑布包裹的琴盒,显得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工藤一郎。 曾经的关东军射击冠军,也是特高课最顶尖的杀手。代號“蝮蛇”。 “工藤君。” 山本大佐的声音阴冷如毒蛇。 “他毁了我的火车,炸了我的炮队,还给我留了张名片。” “现在,轮到你了。” 工藤推了推墨镜,走到那棵树前。 他没有看字。 而是蹲下来,捡起了一枚陈从寒留下的弹壳。 那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弹壳。 “6.5毫米友坂弹。” 工藤把弹壳放在耳边摇了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枪不错。” “可惜,拿枪的人,活不过今晚。”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茫茫的林海深处。 “大佐阁下,准备好你的金条。” “我要去收割这第一千个灵魂了。” 风雪骤起。 在那白茫茫的深山中,两双眼睛,隔著时空,撞在了一起。 宿命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第31章 赏金猎人的狂欢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1章 赏金猎人的狂欢 “老乡,这皮子怎么卖?” “十个大洋,不二价。” 二道河子村口,一家掛著“悦来客栈”幌子的土坯房前。一个穿著翻毛羊皮袄、鬍子拉碴的男人正把一张完整的熊皮摊在桌上。 男人身边站著一个把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怀里抱著个破布包。脚边还趴著一条黑狗,毛色油光水滑,就是尾巴断了一截。 这正是乔装打扮后的陈从寒和苏青。 为了掩人耳目,苏青那显眼的红十字药箱被藏进了装皮货的大麻袋里,陈从寒那把標誌性的白色狙击枪也被裹成了柴火棍背在身后。 “十个大洋?贵了点吧。” 收皮货的掌柜是个独眼龙,一边挑剔地翻著熊皮,一边用那只独眼偷偷打量著这三位不速之客。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种好皮子除了太君,没几个人买得起。” “那就別废话。”陈从寒一把捲起熊皮,转身要走。 “哎哎哎!別急嘛!”掌柜的连忙拉住,“进屋喝口热茶,价钱好商量!” 陈从寒没说话,给苏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狗走进了客栈大堂。 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屋里坐满了人。 虽然都穿著老百姓的衣服,但这群人的眼神不对。有的透著股子悍匪的凶光,有的带著老兵油子的狡黠,还有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腰间鼓鼓囊囊的。 这是个黑店? 不。陈从寒扫视了一圈。 这是个赏金猎人的聚集点。 自从那张悬赏令发出来后,这片山林里就多了无数想要这十根金条的亡命徒。 “客官,坐这儿!” 小二殷勤地擦了擦一张角落里的桌子。 陈从寒坐下,把那捆“柴火”靠在墙角,手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个位置。苏青低著头坐在里面,二愣子钻到了桌子底下。 “两碗热面,一盘酱牛肉。” 陈从寒压低了声音,儘量让自己的口音听起来像个本地猎户。 但那股诡异的安静並没有消失。 隔壁桌,三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在喝酒。其中一个光头,眼神一直往二愣子藏身的桌底下瞟。 “大哥,你看那狗。”光头压低声音,“黑狗,断尾……是不是悬赏上说的那个?” “嘘!先探探底。” 另一个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光头心领神会,端著酒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装作醉酒的样子,踉蹌著向陈从寒这桌撞过来。 “哎哟!借光借光!” 他嘴里喊著借光,脚下却故意一绊,手里的酒碗“失手”飞向苏青,而那只粗糙的大手,却借著身体前倾的姿势,极其隱蔽地摸向陈从寒的后腰。 他在查枪。 只要摸到枪茧或者是枪柄,这几个人立刻就会拔刀。 苏青嚇得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触碰到陈从寒腰间的一剎那。 篤! 一声轻响。 光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根筷子。 那根原本插在筷筒里的竹筷子,此刻竟然像是一根钢钉,深深扎穿了他的手掌,把他那只想要摸枪的手,死死钉在了桌面上。 鲜血顺著筷子尖渗进木桌的纹理。 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陈从寒是怎么出手的。 只有那个光头,愣了一秒后,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动手!就是他!” 隔壁桌的刀疤脸反应最快,一把掀翻了桌子,拔出藏在怀里的驳壳枪。 哗啦!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瞬间分成了两派。老百姓钻到了桌子底下,而那七八个一直盯著这边的汉子,同时亮出了傢伙。 有枪,有刀,还有斧头。 “十根金条是老子的!谁也別抢!”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吼著,举起斧头就劈了过来。 客栈大堂空间狭小,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陈从寒没有去拿墙角的狙击枪。 他单手掀翻面前的方桌,挡住了第一波射来的子弹。 砰砰砰! 木屑横飞。 借著桌子的掩护,陈从寒拔出了腰间那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 虽然这枪容易卡壳,但在五米之內,它依然是杀人利器。 砰! 那个举斧头的络腮鬍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砰!砰! 刀疤脸刚露头,两发子弹精准地打烂了他的手腕和肩膀。 “苏青!灭灯!” 陈从寒大吼一声。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苏青没有尖叫,她极其冷静地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向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煤油灯。 哗啦! 油灯碎裂,火焰熄灭。 大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几缕从窗缝透进来的雪光。 “別慌!堵住门!別让他跑了!”有人在黑暗中大喊。 但对於陈从寒来说,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系统被动技能《听声辨位》开启。 左边两米,呼吸急促。 右前方三米,拉动枪栓的声音。 砰! 陈从寒对著黑暗中的声音源头开火。 “啊!” 有人惨叫倒地。 “二愣子,上!” 早已在桌底下憋坏了的二愣子,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它不需要视力,只靠鼻子就能分清敌友。 “啊!我的腿!有狗!” 惨叫声,狗吠声,枪声,桌椅碎裂声响成一片。 三分钟后。 客栈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从寒点燃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一地的狼藉。七八个赏金猎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呻吟。 只有一个活口。 那个一开始挑事的光头,此时正捂著被钉穿的手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从寒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嚇尿了,裤襠一片湿热。 “是……是『黑狼』……这一片的土匪头子……” “他在哪?” “在……在村口……”光头哆哆嗦嗦地指著外面,“他带著二十多个弟兄……埋了雷……就等你出去……” “很好。” 陈从寒收起枪,拔出了那根还钉在光头手上的筷子。 “啊!!” 光头又是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苏青,带上东西。” 陈从寒捡起那把偽装好的狙击枪,眼神冷冽。 “既然黑狼想玩地雷,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工兵。” 第32章 以雷还雷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2章 以雷还雷 客栈外,雪停了。 二道河子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米外的雪地上,平整得像块白布,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在行家的眼里,这块白布下面,藏著吃人的獠牙。 “黑狼”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此刻正趴在一处矮墙后,手里攥著一根细绳。 绳子的另一头埋在雪里,连接著三颗呈“品”字形分布的连环地雷。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偽军工兵营里买来的狠货。 只要那个什么“死神”敢从客栈正门衝出来,这三颗雷能把方圆十米炸成无人区。 “大哥,里面怎么没动静了?”旁边的小嘍囉哆嗦著问。 “急什么。”黑狼吐掉嘴里的草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可是十根大黄鱼。那小子刚才在里面开了枪,说明已经动上手了。咱们就在这守株待兔。” …… 客栈內。 陈从寒並没有急著突围。他靠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著外面的地形。 【系统环境分析:前方开阔地,雪层下有金属反应。】 【匹配教官:苏联近卫工兵旅,安德烈上尉。】 脑海中,一个满身伏特加味的大鬍子老毛子出现了。他手里拿著一张图纸,粗鲁地指著村口的那片雪地。 “在那儿,那儿,还有那儿。” 安德烈指著三个点。 “標准的步兵反击雷阵。品字形布局,拉发引信。只要你踏出门口三步,轰!你就变成了红菜汤里的肉渣。” “怎么拆?”陈从寒在意识中问。 “拆?那是娘们干的事。”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工兵的艺术,是以雷还雷。既然他们想听响,那就让他们听个够。” 陈从寒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著满地的尸体。 “苏青,把这几把枪都捡起来。” 陈从寒指著地上那些赏金猎人留下的驳壳枪。 他把三把驳壳枪並排绑在了一张侧翻的桌子上,枪口对准了紧闭的大门。 然后,他用一根细绳,將这三把枪的扳机连在一起,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了一根燃烧的蜡烛底部。 只要蜡烛烧断绳子,或者人为拉动,这三把枪就会同时开火。 “这是干什么?”苏青不解。 “给外面的朋友发个信號。” 陈从寒把绳子绕过房梁,一直延伸到后窗,然后指了指屋顶。 “上房。” …… 五分钟后。 客栈的屋顶积雪很厚,陈从寒和苏青趴在烟囱后面,正好是黑狼视线的死角。 陈从寒手里拽著那根细绳。 “准备好了吗?” 苏青紧紧抱著二愣子,点了点头。 陈从寒猛地一拉绳子。 啪!啪!啪! 客栈大堂內,那三把驳壳枪同时被扣动扳机。子弹穿透薄薄的木门,木屑横飞,枪声在寂静的村口炸响。 “出来了!他衝出来了!” 矮墙后的土匪们一直紧绷著神经,听到门口密集的枪声和木板碎裂的声音,下意识地以为陈从寒正在强行突围。 黑狼也被枪声嚇了一跳,本能反应大过理智。 “炸死他!!” 他猛地一拉手中的引爆绳。 轰!!! 轰!!! 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客栈门口的雪地瞬间被掀翻,黑色的泥土混合著积雪,腾起了十几米高的烟尘柱。巨大的衝击波把客栈的大门都震飞了。 “哈哈哈哈!炸死你个龟孙!” 黑狼兴奋地跳了起来,拍著大腿狂笑。 然而,当烟尘散去。 那个被炸得如同陨石坑一样的门口,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碎肉,甚至连根狗毛都没有。 只有几扇被炸飞的破门板孤零零地躺在坑里。 “没人?” 黑狼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见鬼了?” 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往哪看呢?” 黑狼猛地抬头。 他看到客栈的屋顶上,那个白色的烟囱后面,探出了一根同样缠满白色布条的枪管。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黑狼。 而是躲在黑狼身边,那个负责埋雷、手里还拿著备用引爆器的土匪工兵。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砰! 第二枪。 右侧那个架著轻机枪、正准备扫射屋顶的机枪手,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在那!房顶上!” 土匪们乱作一团,举枪对著屋顶乱射。 但陈从寒居高临下,又有烟囱做掩体,这就是单方面的打靶。 砰!砰!砰! 九七式狙击步枪有节奏地喷吐著火舌。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试图反击的土匪倒下。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自己这边就倒了一半人。这哪里是抓肥羊?这分明是惹了阎王! “风紧!扯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土匪一鬨而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黑狼也不傻,知道今天栽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拴在树后的枣红马,翻身上马,狠狠一鞭子抽下去。 “驾!!” 马匹受惊,撒开四蹄向村外狂奔。 “想跑?” 屋顶上,陈从寒快速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距离四百米。 五百米。 六百米。 黑狼骑术精湛,在雪地上跑出了“s”型路线,以此来规避狙击。 但在陈从寒的眼里,这只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风速修正:左偏两格。 提前量预判:三个身位。 他没有瞄准黑狼的头。那么远的距离,打一个晃动的人头太难。 他的准星锁定了那匹马的后腿。 “下去吧。” 砰! 子弹划破长空。 六百米外,那匹正在狂奔的枣红马突然一声悲鸣。 它的后腿膝盖骨被穿甲弹瞬间击碎。 巨大的惯性让马匹失去了平衡,前蹄跪地,整个马身像翻滚的圆木一样向前栽去。 马背上的黑狼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 “咔嚓。” 腿断了。 …… 十分钟后。 陈从寒带著苏青和二愣子,走到了黑狼面前。 黑狼抱著断腿,在雪地里哀嚎。看到那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走过来,他嚇得连疼都忘了,拼命往后缩。 “別……別杀我!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 陈从寒一脚踩在他那条断腿上,用力一碾。 “啊!!”惨叫声响彻荒野。 “问你个事。”陈从寒冷冷地看著他,“这附近有没有抗联的队伍?” “有!有!” 黑狼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就在前面三十里的野狼沟!有一个团的抗联被鬼子包围了!鬼子也不攻,就在外面围著,说是要饿死他们!” 野狼沟。 陈从寒的心猛地一沉。 三十里外,赵铁柱的队伍。 “他们还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听说快断粮好几天了,连树皮都啃光了……”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恐怖。 断粮,严寒,围困。 那是真正的绝境。 “大爷!我都说了!饶了我这跳狗命吧!” 黑狼见陈从寒脸色不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双手奉上。 “这……这是我前几天在一个冻死的抗联尸体上扒下来的……纯金的!送给您!” 陈从寒接过怀表。 那是一块老式的瑞士怀表,表盖上刻著一只燕子。 苏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小虎的表……” 小虎,是赵铁柱的警卫员,才十八岁。 表在,人亡。 陈从寒握紧了怀表,金属的稜角刺痛了手心。 他看著黑狼那张贪婪而恐惧的脸,想起了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为了国家冻死饿死的战士。 这群人渣,不去打鬼子,却在扒抗联烈士的遗物。 “二愣子。” 陈从寒的声音轻得像风。 “饿了吗?” 一直趴在旁边、喉咙里发出低吼的二愣子,瞬间竖起了耳朵。 “咬。” “不!不要!!” 黑狼绝望地尖叫。 下一秒,黑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野狼沟的风很大,掩盖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惨叫声。 陈从寒没有回头。 他把那块怀表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苏青,还有力气跑吗?” 苏青擦乾眼泪,眼神变得坚毅。 “有。” “那就跑起来。” 陈从寒望向野狼沟的方向,目光如炬。 “赵团长他们,还在等这块表回家。” 第33章 风雪野狼沟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3章 风雪野狼沟 三十里雪路。 对於普通人来说,在深没膝盖的雪地里狂奔三十里,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陈从寒没有停。 【系统技能持续生效:行进间体能恢復(初级)。】 他的呼吸配合著步伐,每一次吞吐都在最大限度地榨取空气中的氧气。肺部虽然还在隱隱作痛,但那种极度的疲惫感被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苏青跟在后面,她已经跑不动了,是被陈从寒用一根绳子拴在腰上,硬生生拖著走的。 “坚持住。” 陈从寒回头,脸上的汗水结成了冰碴。 “到了。” 前方,两座大山夹峙之间,是一条狭长的死谷。 野狼沟。 这里地形险恶,是一个天然的“口袋阵”。而现在,赵铁柱的抗联一团,就被死死扎在这个口袋底。 …… 【野狼沟·抗联阵地】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战壕。 赵铁柱靠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壁上,手里攥著半截皮带。那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牛皮腰带,已经在开水里煮了半个钟头。 “嚼。” 他把半截皮带递给旁边的小战士。 “嚼烂了咽下去。这是肉,也是命。” 小战士只有十六七岁,满脸冻疮,哭丧著脸接过那块硬得像铁的皮带,一边流泪一边啃。 “团长……我饿……” “饿死也比当汉奸强!” 赵铁柱骂了一句,但声音却在发抖。 他环顾四周。 原本满编的一团,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个还能喘气的。剩下的人,要么战死,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三天了。 外面的鬼子围而不攻。 他们在沟口架起了机枪和帐篷,每天生火做饭。米饭和肉罐头的香味顺著风飘进沟里,比子弹还杀人。 “团长,那边……有人想跑。” 警卫员指了指战壕另一头。 两个受不了飢饿的新兵,正把白衬衣掛在树枝上,准备举白旗投降。 赵铁柱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拔出驳壳枪,哗啦一声上膛,衝过去顶住一个新兵的脑门。 “想去哪?啊?去鬼子那吃热乎饭?” “团长……我不想死……”新兵跪在地上哭。 “谁他娘的想死?!” 赵铁柱咆哮著,眼泪却流了下来。 “可咱们是中国人!死也得死在衝锋的路上!谁敢跨出这战壕一步投降,老子先崩了他!” 他把枪狠狠砸在地上,绝望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老天爷啊……哪怕给口吃的,让我兄弟们做个饱死鬼也行啊……” …… 【野狼沟·外围高地】 陈从寒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放下瞭望远镜。 情况比黑狼交代的还要糟。 沟口,鬼子的阵地构筑得像铁桶一般。 左右两侧的高地上,各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这种重达一百多斤的杀人机器,配上它標誌性的散热水冷套筒,足以封锁整个峡谷。 只要抗联敢衝锋,那就是排队枪毙。 “一百八十个鬼子,两挺重机枪,两门掷弹筒。” 陈从寒迅速计算著敌我差距。 硬冲是不可能的。 里面的抗联战士已经饿得连枪都端不稳了,这时候只要一声枪响,鬼子一波反衝锋就能把他们全灭。 必须先给他们“充充电”。 “苏青,把那个包袱给我。” 陈从寒指了指苏青背上的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那是之前在熊仓子里熏制好的几十斤熟熊肉。 “你要干什么?”苏青问。 “送外卖。” 陈从寒把熊肉分成两份,用厚实的鬼子大衣紧紧包裹,然后找了两根结实的松树枝,利用树干的弹性做了一个简易的弹射器。 距离战壕,三百米。 这是拋射的极限。 “看好了。” 陈从寒拉弯树枝,瞄准了战壕的中心位置。 “去!” 嗖—— 那个巨大的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越过鬼子的头顶(鬼子以为是石头),重重地砸进了抗联的战壕里。 “噗通!” 一声闷响。 赵铁柱被嚇了一跳,以为是鬼子的手雷,下意识地把身边的小战士按倒。 “隱蔽!!” 但没有爆炸。 只有一股诱人的、带著烟燻味的肉香,从那个摔散的包裹里飘了出来。 “这是……” 赵铁柱愣住了。 他颤抖著爬过去,扒开那件破大衣。 里面是一块块红得发亮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熊肉。 在肉堆最上面,插著一根木条,上面绑著一块白布,写著几个潦草的血字: 【生火,吃肉,待会听响。】 赵铁柱抓起一块肉,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那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刚才包裹飞来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是谁。 “是那小子……” 赵铁柱一边嚼著肉,一边眼泪鼻涕横流。 “是他!那个幽灵!他来救咱们了!” 他把肉分给周围的战士,嘶吼道: “都给老子吃!死命吃!吃饱了,跟鬼子拼命!!” …… 十分钟后。 战壕里的士气变了。 那是野兽吃饱后的眼神。 而在高地上,陈从寒架好了那把缠满白色布条的狙击枪。 风速:横风3级。 距离:600米。 他的十字准星並没有对准鬼子指挥官的脑袋。 而是锁定了左侧高地上,那挺正在喷吐火舌、压制战壕的九二式重机枪。 確切地说,是瞄准了枪管上那个粗大的、装满冷却水的铜製套筒。 九二式重机枪虽然威力大,但有个致命弱点:它依赖水冷。一旦冷却系统被破坏,枪管会在几分钟內过热变形,甚至炸膛。 “先废了你的牙。” 陈从寒屏住呼吸,手指轻扣。 砰! 枪声在山谷间迴荡。 600米外,那挺正在咆哮的重机枪突然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厚实的铜製水冷套筒。 滋————!! 滚烫的冷却水在高压下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团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机枪阵地。 “八嘎!水箱漏了!!” 鬼子机枪手被烫得哇哇乱叫,视线完全被蒸汽遮挡。 此时,枪管因为失去了冷却水,迅速发红。 “別停火!继续打!”旁边的鬼子曹长还在吼。 机枪手硬著头皮扣动扳机。 但这把精密的武器已经罢工了。过热的枪管卡死了子弹。 卡壳。 就在鬼子曹长探出头,试图去检查枪械的一瞬间。 砰! 第二声枪响。 鬼子曹长的半个脑袋直接消失了。 “敌袭!!狙击手!!” 鬼子阵地大乱。 而在峡谷深处,那个吃饱了熊肉的汉子,终於等到了那个信號。 赵铁柱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从战壕里一跃而起。 “司號员!!!” “吹衝锋號!!” 嘟——嘟嘟——嘟————!!! 嘹亮的军號声,带著绝境逢生的怒火,响彻野狼沟。 赵铁柱赤红著双眼,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带头冲向了鬼子的阵地。 “弟兄们!死神给咱们开路了!” “杀出去!!” 第34章 两个世界的碰撞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两个世界的碰撞 “噠噠噠——!” “砰!” 野狼沟的枪声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吃了熊肉、红著眼睛不要命往上冲的抗联战士;另一边是重机枪哑火、指挥官被爆头、完全被打蒙了的鬼子兵。 这就是一场屠杀。 不,准確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每当有鬼子试图架起轻机枪反击,甚至只是从掩体后探个头,远处那个高地上,就会准时飞来一颗子弹。 死神的点名,从未缺席。 “八嘎!撤退!快撤退!!” 鬼子副中队长看著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丟下指挥刀,带头向后山逃窜。 兵败如山倒。 剩下的几十个鬼子像是被狼群驱赶的羊,丟盔弃甲,钻进了茫茫林海。 …… 半小时后。 硝烟散尽。 赵铁柱坐在一具鬼子尸体上,大口喘著粗气。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跡,手里那把卷刃的大刀还在滴血。 “贏了……咱们活下来了……” 周围的战士们或是瘫坐在地,或是抱著缴获的罐头狂啃,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就在这时,林子边的灌木丛动了。 所有战士瞬间举枪。 “別开枪!自己人!”赵铁柱大吼一声。 灌木分开。 一个身披白色熊皮披风、背著一把偽装成枯树枝的狙击枪、脸上涂著黑灰的男人走了出来。 在他身边,跟著一个穿著破棉袄、背著药箱的女人。 还有一条体型壮硕、毛色油光水滑的大黑狗。 这一人、一女、一狗,在这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抗联战士面前,简直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天神。 “陈从寒!!” 赵铁柱扔下大刀,嗷嘮一嗓子冲了过去。 陈从寒刚想敬礼,就被这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一把抱住。 那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刚接好的肋骨勒断。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以为你早死球了!” 赵铁柱一边捶著陈从寒的后背,一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陈从寒昂贵的熊皮上。 “轻点……团长,肋骨刚接上。”陈从寒齜牙咧嘴地推开他。 “苏医生!” 那边的卫生员小李看到了苏青,激动地跑过来。 “你还活著!太好了!咱们的药早就用光了,好多伤员都……” “我在。药也在。” 苏青看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战友。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这一张张瘦脱了相的脸。她眼圈一红,立刻打开药箱,投入了救治。 …… 营地中央生起了篝火。 这是真正的两个世界的碰撞。 抗联战士们围成一圈,像看西洋景一样看著陈从寒。 確切地说,是看著他的装备。 那把缠著偽装布的九七式狙击枪,那把插在靴筒里的南部手枪,还有那身看起来就暖和得要命的熊皮大衣。 “乖乖……这那是打仗啊,这是地主老財进山打猎来了吧?” 大牛(那个刺头新兵)咽了口唾沫,眼神最后落在了二愣子身上。 这狗太肥了。 在这个连人都在啃树皮的队伍里,这条狗却长得膘肥体壮,肚子圆滚滚的,正趴在陈从寒脚边愜意地啃著一块鬼子的牛肉罐头。 “咕咚。” 周围响起了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好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著二愣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狗,像是在看一锅行走的狗肉汤。 “呜——” 二愣子感觉到了杀气,护食地低吼了一声,露出了獠牙。 “看什么看?” 陈从寒突然冷冷地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从鬼子那缴获的“金鵄”香菸,又把剩下的几盒盘尼西林、几十发子弹,稀里哗啦全倒在地上。 “这些,归你们。” 然后,他抽出刺刀,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慢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 “但这只狗,归我。” “它是我的战友。这一路上,它杀的鬼子比你们有些人见过的都多。” “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 陈从寒手中的刺刀猛地插进冻土里,入土三分。 “我就把他当鬼子办了。” 全场死寂。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这群新兵蛋子瞬间打了个寒颤。 “都他娘的听见没有?!” 赵铁柱一脚踹在那个流口水的大牛屁股上。 “这狗是特等功臣!没它送肉,咱们早饿死了!以后这狗的待遇跟我一样!谁敢动它一根毛,老子毙了他!” 气氛缓和下来。 苏青处理完伤员,走了过来。她手里拿著一块烤好的最好的熊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没有给伤员,也没有自己吃,而是蹲下来,把肉放在了二愣子嘴边。 “吃吧。” 她摸了摸狗头。 经过这一路,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片雪原上,这条狗比人更可靠。 …… 夜深了。 赵铁柱拉著陈从寒坐在火堆旁,递给他一壶缴获的清酒。 “从寒啊,这次多亏了你。” 赵铁柱喝了一口酒,脸色通红。 “我跟政委商量了。你这本事,当个兵屈才了。副团长的位置现在空著,你来干。” “还有那把枪,咱们全团就你使得好。以后你就专门负责带神枪手排,怎么样?” 周围的战士们都羡慕地看著陈从寒。 一步登天,副团长啊。 陈从寒却摇了摇头。 他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 “团长,我不適合带兵。” “为什么?”赵铁柱急了,“你枪法好,脑子活,还会摆弄炸药。这就是天生的带兵料子!” “因为我是灾星。” 陈从寒看著跳动的火苗,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鬼子现在出了十根金条买我的命。山本那个老鬼子,甚至把那个叫『蝮蛇』的王牌杀手都调来了。” “我在哪,哪就是战场。我在哪,哪就是炮火覆盖区。” “我跟著大部队,只会把鬼子的主力引过来,害死弟兄们。” 赵铁柱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却沧桑的男人。 他明白陈从寒的意思。 这是一头孤狼。狼群接纳不了他,因为他身后跟著猎人的枪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铁柱问。 “独行。” 陈从寒把那块一直贴身带著的瑞士怀表掏出来,轻轻放在赵铁柱手里。 “这是小虎的表。我从那个叫黑狼的土匪手里拿回来的。黑狼被我餵狗了。” 赵铁柱握著那块带著体温的表,手微微颤抖。 “好……好小子……” 就在这时。 一直守在电台旁的通讯员突然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团长!上级急电!” “念!” “据地下党情报,关东军为了应对严寒,紧急从后方调运了一批特级防寒棉服,共计五千套。” “目前,这批物资正存放在……黑风口据点。” “黑风口?” 赵铁柱猛地站起来,看著周围那些还穿著单衣、瑟瑟发抖的战士们。 这哪是棉服? 这是命啊! “干了!”赵铁柱把酒壶一摔,“正愁过不了冬,鬼子就送礼来了!全团集合!目標黑风口!” 陈从寒却皱起了眉头。 黑风口。 那个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而且,既然是这么重要的物资,鬼子会这么轻易地让情报泄露出来? 他的系统直觉並没有报警,但一种名为“经验”的直觉告诉他: 这块肉太肥了。 肥得……像个诱饵。 “团长,別急。” 陈从寒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熊皮披风。 “这可能是个圈套。” “我去探路。” 第35章 特种战术教学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5章 特种战术教学 “从寒,我知道你想单干,但临走前,能不能给咱这帮新兵蛋子留点火种?” 清晨的雪原上,寒风如刀。赵铁柱蹲在火堆旁,搓著那双满是冻疮的大手,眼巴巴地看著陈从寒。 在他身后,几十个刚吃饱了熊肉、精神头正足的抗联战士,正用一种既敬畏又渴望的眼神,盯著陈从寒手里那把缠满白色布条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那是对强者的崇拜。 陈从寒沉默片刻。他看著那些稚嫩的脸庞,很多人甚至还没枪高,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想要杀敌报国的热切。 他没法把系统赋予的肌肉记忆传给他们,但有些东西,比如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意识,是能救命的。 “行。”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的课,不好上。” …… 【半小时后·雪原训练场】 “我们要学打枪!学百步穿杨!学打鬼子脑门!” 队伍里,一个虎背熊腰的战士喊得最大声。他叫大牛,是这一批新兵里力气最大、枪法也是最准的。手里那杆老旧的“汉阳造”,被他擦得鋥亮。 但陈从寒给他们的第一课,却让所有人傻了眼。 “所有人,趴下。” 陈从寒面无表情地指著齐膝深的积雪。 “就地臥倒。用雪把自己盖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战士们面面相覷,但碍於团长的命令,还是稀里哗啦地趴下了。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新鲜劲过了。 半小时过去,寒气顺著棉裤缝隙往骨头缝里钻,手脚开始失去知觉。 一个小时过去。 “陈教官,这算啥打法?”大牛终於忍不住了,猛地掀开身上的雪,跳了起来,冻得清鼻涕横流,“我们要学杀鬼子,不是在这儿装王八!” “是啊!这也太冷了!” “手都冻僵了还怎么扣扳机?” 队伍一阵骚动,不少人跟著爬了起来。 陈从寒冷冷地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狙击手的第一课。” “狙击手的第一要务不是杀人,是活著。如果你连这一小时的寂寞和寒冷都忍不了,你还没等到扣扳机,鬼子的掷弹筒就先砸到你头上了。” “我不信!”大牛梗著脖子,把手里的汉阳造一横,“枪法好才是硬道理!只要我打得准,鬼子露头就死!陈教官,咱俩比划比划?” 赵铁柱刚想呵斥,陈从寒却摆了摆手。 “怎么比?” 大牛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跑到一百米开外,用红绳掛在一根细树枝上。风一吹,铜钱晃晃悠悠,只有拇指甲盖那么大。 “一百米,打铜钱!打中了,我大牛这百十斤肉交给你练!打不中,你就別让我们趴雪窝子!” 大牛趴在地上,架起枪。他屏息凝神,瞄了足足三分钟。 “砰!” 枪响,树枝剧烈晃动。 报靶员跑过去一看,喊道:“中了!打在铜钱边上了!把铜钱崩飞了!” 一百米,机械瞄具,打中硬幣大小的目標。这在常规部队里,绝对算得上神枪手。 “怎么样?”大牛得意地站起来,挑衅地看著陈从寒。 陈从寒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臥倒,只是隨意地单手拎起九七式狙击步枪,像是提著一根烧火棍。 抬手,据枪,击发。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大牛愣了一下,这么快?瞄都没瞄? 他狐疑地跑过去,捡起那枚铜钱,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铜钱还掛在树枝上,完好无损。 但在铜钱正中间那个方孔里,却空空如也。透过方孔,可以看到后面的树干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子弹穿过了方孔,却没有触碰到铜钱分毫。 “这……这咋可能?”大牛手都在抖。 “打中铜钱没用,战场上铜钱不会还击。” 陈从寒把枪背回身后,走到这群目瞪口呆的新兵面前。 “你要学的不是打死死物,而是像幽灵一样消失,然后在鬼子最想不到的地方开枪。”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白樺林。 “赵团长,带你的人来找我。半小时內,谁能发现我藏在哪,这块金表归谁。” 陈从寒身形一晃,钻进了密林。 …… 半小时后。 赵铁柱带著三十个战士,把这片不到两亩的林子翻了个底朝天。 树上看了,雪堆捅了,连石头缝都扒开了。 没人。 “真是见鬼了,难不成这小子还会飞?”赵铁柱纳闷地挠著头,一屁股坐在一棵老树下的雪堆旁,“大牛,你也没找著?” “没啊团长,这连个脚印都没有……” 就在大牛话音未落时。 哗啦! 赵铁柱屁股底下的那团“积雪”突然炸开。 披著白色熊皮、脸上涂满白漆的陈从寒,像是破土而出的恶鬼,手中的刺刀尖精准地停在了赵铁柱的颈动脉上。 “嘶——!!” 所有人齐刷刷地退了一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甚至被团长当成了板凳! 如果这是敌人,赵铁柱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系统提示:教学目標震撼度100%。】 【获得被动技能:《初级教官》。】 【效果:受你训练的士兵,潜行隱蔽与耐力提升20%。】 “服了!俺大牛服了!”大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教官,你教俺吧!只要能杀鬼子,让俺趴一天一夜俺都不动!” 陈从寒收起刺刀,眼神锐利地扫过眾人。 “大牛,二虎,麻杆。你们三个出列。” “给你们十分钟准备装备。今晚,跟我去黑风口探路。” “是!”三人吼声震天。 “我也去。” 苏青背著那个磨损严重的红十字箱走了过来,眼神坚定。 陈从寒皱眉:“这是侦查,不是去救人。” “据点里肯定有药品和高纯度酒精。”苏青没有退缩,“我是医生,我知道哪些药是关键,哪些能救命。带上我,我不拖后腿。” 看著她那双倔强的眼睛,陈从寒点了点头。 “跟上。” …… 【深夜·黑风口据点外围】 风在山口怒吼,捲起漫天雪粉。 陈从寒趴在一处背风的雪垄后,举起望远镜。身后的“幽灵小组”三人学著他的样子,把身体埋进雪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黑风口据点就在眼前。 几座碉堡卡在山口要道上,探照灯来回扫视。看起来防备並不算森严,甚至有些鬆散。 “组长,你看那些鬼子。”大牛压低声音,指了指岗亭方向,“这帮小鬼子咋没巡逻?在那擦皮鞋呢?” 望远镜里。 岗亭边的篝火旁,七八个鬼子並没有持枪警戒。 他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拿著白布,正在极其专注地擦拭著脚上的皮靴。哪怕是在这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他们的动作依然一丝不苟,直到把皮靴擦得鋥亮,能映出火光。 而在另一边,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互相整理风纪扣,白手套一尘不染。 “不对劲。” 陈从寒放下望远镜,眉头锁成了死结。 “咋了组长?鬼子爱乾净还不好?” “这是战场,不是阅兵场。”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普通守备队的鬼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只会抱著枪钻火堆取暖。只有最精锐的卫队,在迎接极高级別的长官,或者执行某种特殊礼仪任务时,才会表现出这种近乎神经质的洁癖。” 他嗅到了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是他在第一卷里闻过的——那种绝对秩序下掩盖的血腥味。 “这里的大人物,恐怕比山本还要危险。” 陈从寒回头看向身后的三名菜鸟,声音沉重: “听著,情况有变。” “从现在起,把保险关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那个『蝮蛇』,可能已经盯著我们了。” 第37章 不开枪的理由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不开枪的理由 “畜生……这帮狗操的畜生!” 大牛趴在冰冷的乱石堆里,牙齿把嘴唇都要咬烂了。他手里的那杆老套筒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怒火。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辆缓缓爬坡的九四式卡车越来越近。 车头保险槓上,两个满头白髮的老人被粗麻绳捆成了“十字架”;车门两侧的踏板上,绑著几个穿著红棉袄的妇女,她们的脸已经被冻得青紫,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而那些鬼子兵,就缩在这些人肉盾牌的缝隙里,那黑洞洞的枪口架在老人的肩膀上,露出一双双阴毒的眼睛。 这根本不是在运物资,这是在运送死亡的考题。 “组长!咋办啊!”大牛带著哭腔,转头看向陈从寒,“这一枪下去,打死的可是咱自家乡亲啊!” 身后的二虎和麻杆也是一脸绝望,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系统急促警告:宿主心率145次/分,呼吸频率紊乱。】 【警告:情绪波动过大,严重影响狙击精度。建议立即调整。】 陈从寒没有说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 愤怒?他也愤怒。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愤怒就是帮凶。工藤一郎这招“攻心计”,就是为了让他愤怒,让他犹豫,让他开不了枪。 “呼——” 一口长长的白气吐出。 当陈从寒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血丝虽然还在,但眼神已经冷得像这峡谷里的万年玄冰。 “枪不能对人。” 陈从寒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就对这片山,对这条路。” 他的枪口缓缓移动,离开了那辆让他心惊肉跳的卡车。 十字准星向上抬起,越过车顶,越过鬼子的头盔,最终锁定在了峡谷弯道上方、几十米高的一处悬崖边缘。 那里有一棵横生出来的巨大枯松。 松树早已枯死,但粗大的枝干上掛满了沉重的积雪和冰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欲坠。 “大牛,別管卡车,给我盯死后面的马车。” “啥?”大牛愣了一下。 “听我口令。” 陈从寒屏息,手指预压扳机。 卡车正在通过弯道,下方是一段结了黑冰的长下坡,右侧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沟。 就是现在。 砰! 枪声在峡谷中炸响。 鬼子下意识地缩头,以为子弹会飞向驾驶室。 但子弹没有。 它带著巨大的动能,精准地击中了那棵老松树根部脆弱的冰层连接处。 紧接著——砰!砰! 又是两枪极速连射。 咔嚓——轰隆!!! 枯死的树干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和子弹的衝击,轰然断裂。 数百斤重的积雪混合著断枝和冰块,如同白色瀑布一般从天而降。 “八嘎!!” 卡车司机只看到眼前一黑,一大团白色的东西带著呼啸声砸在了车头前方不到三米的地面上。 那是本能反应。 司机嚇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死死踩下了剎车。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峡谷。 在结了冰的下坡路上急剎车,这就是找死。 卡车的轮胎瞬间抱死,巨大的惯性推著车身在冰面上疯狂滑行。车尾猛地向右甩去,整辆车像是失控的醉汉,横著漂移了出去。 “啊!!!” 车上的鬼子和百姓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吱嘎——! 卡车在路面上横了过来,车头撞在內侧的山壁上,而沉重的车尾则悬在了深沟的边缘,摇摇欲晃,却奇蹟般地卡住了。 路被堵死了。 “汪!汪汪!!” 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残影从路边的雪窝里窜了出去。 二愣子! 它没有去咬那些拿著枪的鬼子,而是像一条疯狗一样冲向了后面跟隨的马车队。 它钻到马肚子底下,对著马腿就是一口。 希律律——! 拉车的骡马彻底惊了,扬起前蹄疯狂蹦跳,挣断了韁绳,拖著后面的几辆大车撞在一起,把原本就狭窄的山路堵得水泄不通。 “混蛋!控制住马!!” “下车!快下车警戒!!” 鬼子曹长从卡车驾驶室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吼叫。 为了控制混乱的局面,也为了防止卡车掉下深沟,原本躲在百姓身后的鬼子兵不得不跳下车,去拉马韁,去推车。 在那一瞬间。 他们离开了那层“人肉盾牌”。 他们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打!!” 陈从寒的冷喝声,就是死神的宣判。 砰!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正在挥舞指挥刀的曹长的后脑。 鲜血溅在雪白的冰面上,红得刺眼。 “打死这帮畜生!!” 大牛早就憋疯了,他手里的老套筒虽然射速慢,但在这种近距离下,每一发子弹都带著满腔的怒火。 砰!砰!砰! 抗联战士们的枪火瞬间覆盖了整个混乱的车队。 没了百姓的掣肘,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展现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陈从寒没有去管那些普通的小兵。 他的九七式狙击枪像是点名册。 那个刚架起机枪的射手,死。 那个试图去挟持百姓当人质的军曹,死。 那个想要往车底下钻的通讯兵,死。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峡谷里的枪声停了。 除了受惊的马匹还在打响鼻,地上躺满了二十多具鬼子的尸体。 而那些被绑在车上的百姓,除了几个被急剎车磕碰受伤外,无一死亡。 “贏了……贏了!” 大牛扔下枪,嚎叫著衝下去,用刺刀割开百姓身上的绳索。 “乡亲们!没事了!我们是抗联!” 几个被救下来的老人跪在雪地里,对著陈从寒的方向磕头,哭声震天。 赵铁柱带著大部队从后面赶来,看著这一幕,激动得狠狠锤了一下陈从寒的胸口。 “神了!陈兄弟,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都能让你破了!” 陈从寒没有笑。 他背著枪,面无表情地走到那辆横著的卡车前。 那个负责押韵的鬼子小队长还没死透,胸口中了一枪,正靠在轮胎上大口吐著血沫。 看到陈从寒走过来,这个濒死的鬼子並没有恐惧。 相反,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咳咳……支那猪……” 鬼子队长一边笑,一边用沾满血的手指,指了指车厢里那些被战士们欢天喜地搬下来的棉衣包袱。 “你们……咳……中计了……” “这些棉衣……是皇军……送给你们的……礼物……”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鬼子队长脑袋一歪,断了气。 但他嘴角那抹阴毒的笑,却像是凝固在了脸上。 陈从寒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比刚才面对人肉盾牌时还要强烈的危机感,瞬间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中计? 棉衣?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些正在兴高采烈试穿新棉衣的战士们。 “別穿!!” 陈从寒大吼一声。 但晚了。 赵铁柱已经把一件崭新的日军棉大衣披在了身上,还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咋了兄弟?这衣服挺暖和啊,还有股……甜味儿?” 甜味。 陈从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冰天雪地里,哪来的甜味? 那是……培养基的味道! 第38章 染血的棉衣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8章 染血的棉衣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啊!” 一线天峡谷里,赵铁柱披著那件刚从鬼子尸体旁扒下来的崭新棉大衣,乐得合不拢嘴。 那厚实的棉花,防风的呢子面料,还有领口那一圈保暖的兔毛。对於这群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几个月、身上只有单衣烂絮的抗联战士来说,这就是龙袍,就是命。 “大家都別愣著!快穿上!” 赵铁柱招呼著战士们。 “有了这批棉衣,咱们就能挺过这个冬天!等开春了,老子带著你们去把县城端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爭先恐后地拆开那一包包綑扎严实的物资。有的战士迫不及待地把脸埋进棉衣里,贪婪地吸著新衣服的味道。 “真暖和……还有股甜味儿呢……” 大牛傻笑著,正要把一件棉衣往身上套。 “別动!!” 一声尖厉的嘶吼突然响起,嚇了大牛一哆嗦。 苏青像个疯子一样衝过来,一把打掉了大牛手里的棉衣。 她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刚刚割开了一件棉衣的內胆。此时,她正死死盯著那团露出来的棉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怎么了苏医生?这衣服……”大牛一脸懵。 “別穿!都別穿!脱下来!快脱下来!!” 苏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她把那团棉花凑到陈从寒面前,指著里面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看!这是什么!” 陈从寒定睛一看。 那不是灰尘。 那是几只蜷缩著的、已经死掉或者正在冬眠的——跳蚤。 而在棉花的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愈发浓烈。 那是培养细菌用的牛肉汤和琼脂的味道。 “是疫区的棉花……” 苏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是鬼子731部队的手段……他们在棉花里掺了带有鼠疫桿菌的跳蚤和培养液。只要穿上这衣服,体温一暖,跳蚤復甦,就会叮咬人体……” “这是……细菌战。”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铁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穿了半天的棉大衣,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往身上套衣服的兄弟们。 这哪里是救命的棉衣? 这分明是一张张裹著尸布的催命符! “啊!!!” 一个胆小的战士嚇得尖叫起来,发疯似的撕扯身上的衣服,仿佛那上面爬满了毒蛇。 恐慌瞬间蔓延。 “都別乱!” 陈从寒猛地鸣枪示警。 砰! 枪声压住了骚乱。 “赵铁柱!脱衣服!”陈从寒冷冷地盯著他。 赵铁柱哆哆嗦嗦地解开扣子,把那件原本视若珍宝的大衣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烧了。” 陈从寒指著那一车车的物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棉衣,全部集中销毁。所有接触过棉衣的人,立刻用雪擦洗全身,把衣服也都烧了!” “可是……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大牛红著眼,看著那些崭新的衣服,心都在滴血。 “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烧!” 陈从寒一脚踢翻了一桶汽油,泼在棉衣堆上。 掏出打火机,点燃。 轰—— 烈火冲天而起。 几千套棉衣,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峡谷,也照亮了战士们绝望的脸庞。 他们围在火堆旁,赤裸著上身,用冰冷的雪疯狂地搓洗著皮肤,直到搓出血痕。 冷。 心比身体更冷。 忙活了一晚上,死了那么多鬼子,最后却抢回来一堆瘟疫。 现在衣服没了,还可能染上了必死的鼠疫。 这种心理落差,足以击垮任何铁汉。 “隔离吧。” 苏青从药箱里拿出所有的口罩和酒精。 她走到赵铁柱那一群接触过棉衣的人面前,眼神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归队。去下风口的山洞。” “我也去。” 苏青戴上口罩,背起药箱,站在了隔离区。 “苏医生,你別……”赵铁柱急了,“你是乾净的,別跟我们这群瘟神在一起!” “我是医生。” 苏青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沉默的陈从寒。 “鼠疫的潜伏期是三天。这三天,我守著你们。如果发病……” 她摸了摸腰间那把白朗寧手枪,声音很轻,却很重: “我会想办法救。如果救不了……我会送你们一程。绝不让你们痛苦。” 赵铁柱这个七尺汉子,捂著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陈从寒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火堆旁,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看著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战友。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下毒。 瘟疫。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彻底突破了他的底线。 这不是战爭。 这是灭绝。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像钉子一样扎在山口的黑风口据点。 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冷静与算计。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叮!触发紧急s级任务:瘟疫之源。】 【任务描述:黑风口据点內藏有日军细菌实验室及鼠疫源头。若不清除,疫情將蔓延整个长白山区。】 【任务目標:摧毁实验室,击杀负责人。】 【任务奖励:美制军用盘尼西林(青霉素)一箱(特效抗生素)。】 盘尼西林。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神药。虽然它主要治细菌感染,但对於鼠疫初期的併发症也有极强的抑制作用,配合苏青的治疗,这群兄弟就有救了。 “二愣子。” 陈从寒唤了一声。 黑狗立刻跑过来,想蹭他的腿。 “去,找苏青。” 陈从寒一脚把二愣子踢开,指了指隔离区的方向。 狗不能带。跳蚤会寄生在狗身上,带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呜……”二愣子委屈地呜咽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跑向了苏青。 陈从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刺刀,手枪,手雷。 还有那把已经不需要偽装的、即將染血的狙击枪。 “你去哪?” 苏青隔著火光,大声喊道。 陈从寒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眾人,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我去拿药。” “顺便,杀个痛快。” 他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夜。 目標:黑风口。 这一次,没有战术,没有牵掛。 只有修罗场。 第39章 一个人的修罗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一个人的修罗场 黑风口据点背阴面。 这是一道近乎九十度垂直的绝壁,岩石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冰”,滑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 这就是鬼子眼里的死路,也是唯一的漏洞。 “呼……” 陈从寒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系统技能持续生效:壁虎游墙(体能爆发状態)。】 他的手指经过系统强化,指力惊人,每一次抠住岩石缝隙,都能支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 这是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攀爬。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但一想到山洞里那群正在等死的兄弟,还有苏青那双绝望的眼睛,他心中的火就压不住。 “上去了。” 陈从寒猛地发力,翻身跃上崖顶,无声地落在岗哨的死角阴影里。 …… 据点內部。 这里不像是军营,更像是一个充满福马林味道的停尸房。 陈从寒避开巡逻队,顺著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摸到了后院的一座独立砖房前。 透过窗户缝隙。 里面亮著惨白的手术灯。几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鬼子正围在台子前忙碌。 他们手里拿著手术刀,正在解剖一只只肥硕的老鼠。 而在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罐,里面泡著的一团团东西,正在培养基里蠕动。 鼠疫桿菌。 这群畜生,真的在製造瘟疫。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没有拔枪。 在室內开枪,枪声会瞬间引来整个中队的鬼子。 他反手从靴筒里拔出了两把特製的三棱刺刀。 这种刀放血快,伤口无法缝合,而且……刺入延髓时,能让人瞬间脑死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咔噠。” 门锁被轻轻撬开。 陈从寒像是一阵阴风,飘了进去。 走廊里有两个守卫。 左边那个刚要打哈欠,嘴巴张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陈从寒的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刺刀精准地从他的后脑髮际线处刺入,搅碎了脑干。 守卫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陈从寒没有让他倒地,而是把他扶到墙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靠著墙偷懒睡觉。 第二个。 第三个。 陈从寒在阴影中穿梭,两把三棱刺刀如同死神的獠牙。 噗嗤。 噗嗤。 极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在走廊里有节奏地响起。 五分钟。 实验室外围的八个守卫全部被清理乾净。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来都在“站岗”。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他们脚下那滩正在扩大的血泊,和那一双双失去焦距的瞳孔。 这是一场无声的杀戮艺术。 …… 推开实验室的门。 里面的几个“白大褂”还在专注於手里的老鼠,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死神。 陈从寒走过去,从背后锁喉,刀刃抹过。 处理完这几个人渣,他看向那些培养罐。 没有炸药。 但这难不倒他。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几大桶標註著“易燃”的高纯度医用酒精。 “正好,给你们消消毒。” 陈从寒拧开盖子,把酒精泼洒在每一个角落,特別是那些噁心的培养罐上。 就在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火的瞬间。 “啪、啪、啪。” 门口突然传来了缓慢的鼓掌声。 陈从寒猛地转身,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一个穿著灰色便服、身材敦实的男人堵在门口。他没有拿枪,而是抱著膀子,一脸戏謔地看著陈从寒。 他的耳朵形状很奇怪,像是烂菜花——那是长期进行柔道或摔跤训练留下的特徵。 “不愧是『白山死神』。” 男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一边说一边脱掉外套,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我是田中。工藤阁下的副官。” “本来想用那些棉衣毒死你们,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田中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工藤阁下说,用枪杀你太便宜了。他想让我试试,能不能把你活活勒死。” 话音未落,田中猛地冲了上来。 好快! 陈从寒侧身闪避,刺刀直刺对方心窝。 但田中的反应极快,他侧身避开刀锋,粗壮的手臂瞬间缠住了陈从寒的手腕,借力一抖。 柔道·背负投! 天旋地转。 嘭! 陈从寒被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咳!” 刚接好不久的肋骨发出一声哀鸣,剧痛让陈从寒眼前一黑。 这是个高手!绝对是黑带以上的水准! 田中狞笑著扑上来,想要用断头台锁住陈从寒的脖子。 在这狭窄的走廊里,长兵器施展不开,贴身肉搏正是柔道家的天下。 陈从寒被压在身下,呼吸困难。 【系统警告:受到强力压制。】 【弱点洞察开启。】 陈从寒的视野中,田中那具像铁塔一样的身体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在他的左膝盖侧面。 【扫描结果:左膝半月板陈旧性撕裂。受力不稳。】 “抓到你了。” 陈从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田中准备发力勒断他脖子的瞬间,陈从寒不再挣扎上身,而是猛地曲起右腿,用那双带著钢板护头的德式军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向田中的左膝盖。 “咔嚓!!!” 这不仅仅是骨折的声音,更是韧带崩断的脆响。 “啊!!!” 田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失衡,向左侧歪倒。 这就是机会。 陈从寒猛地挣脱束缚,翻身骑在田中身上。 手中的三棱刺刀高高举起。 “下地狱去摔吧!” 噗! 刺刀带著復仇的怒火,狠狠扎穿了田中的喉咙,直接钉在了水泥地上。 田中双手抓著刀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从寒拔出刀,血喷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擦,捂著肋骨爬起来。 打火机打燃。 扔向满地的酒精。 轰——!!! 蓝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实验室。 那些装满细菌的玻璃罐在高温下炸裂,里面的罪恶隨著火焰化为灰烬。 “吱吱吱!” 笼子里的老鼠在火海中惨叫。 陈从寒抓起一把椅子砸碎窗户,纵身一跃,跳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叮!任务完成:清除瘟疫源头。】 【奖励发放:美制军用盘尼西林(一箱)已存入系统背囊。】 拿到药了。 陈从寒落地翻滚,卸去衝击力。 身后的据点已经乱成一锅粥,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他没有停留,转身向黑暗的林海深处狂奔。 然而。 就在他即將衝进树林的一瞬间。 一股从尾椎骨直衝后脑勺的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危险感知:极危!!!】 嗖——! 几乎是在他本能向前扑倒的同一秒,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第40章 来自蝮蛇的问候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0章 来自蝮蛇的问候 雪坑里,陈从寒大口喘著粗气,心臟撞击胸膛的声音在耳膜里迴荡。 他伸手摸了一把头顶。 狗皮帽子不见了。头皮上火辣辣的疼,指尖触到了一抹温热的黏稠液体。 那是血。 子弹擦破了头皮,带走了一层皮肉。如果刚才他低头的动作再慢哪怕0.1秒,现在那一千多米外飞来的7.92mm尖头弹,已经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好快的枪……” 陈从寒顾不上包扎,在雪沟里迅速翻滚,转换位置,然后架起了那把偽装成枯木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风雪夜,能见度极低。 透过瞄准镜,他死死盯著千米之外那座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孤峰。 没有人。 没有反光,没有枪口焰的余温,甚至连积雪被扰动的痕跡都没有。 那个开枪的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就凭空消失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 “滋……滋滋……” 就在这时,陈从寒身旁的一堆积雪里,突然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那是之前被他捅死的“刽子手”田中的尸体。田中腰间掛著的一部美制步话机,此刻正闪烁著红灯。 陈从寒眯起眼睛,伸手把步话机勾了过来。 “陈桑。”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阴柔、优雅,却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那个人的汉语说得很標准,甚至带著一点京腔。 “我是工藤一郎。” “刚才那一枪,是见面礼。你的头颅,我暂时寄存在你的脖子上。” 陈从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听著。 “你的朋友们还好吗?” 工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謔。 “那一车棉衣的味道不错吧?鼠疫的潜伏期通常是三天。三天后,你会看到你的战友一个个咳血、发黑、溃烂……那种地狱般的景象,比子弹美妙多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陈桑。当你绝望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咔。” 通话中断。 陈从寒盯著手中沉默的步话机,五指用力,几乎將外壳捏碎。 心理压迫。 这是顶级狙击手之间的博弈。工藤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他,更要在精神上击垮他。 “三天?” 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如刀。 “老子让你活不过明天。” …… 半小时后。 抗联临时的隔离营地。 火堆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战士们赤裸著上身,裹著毯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回来了!陈教官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风雪中。 陈从寒像个血葫芦一样走了回来。他的身上、脸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跡(那是田中的血),头顶还裹著一块渗血的破布。 “陈从寒!” 正在给战士量体温的苏青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体温计嚇得掉在地上。她捂著嘴衝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你伤哪了?快让我看看!” “不是我的血。” 陈从寒推开她伸过来的手,解下背后的背囊,重重地顿在地上。 “打开。” 苏青颤抖著手打开背囊。 里面是一个印著英文的墨绿色木箱。 撬开木箱,一排排整齐的玻璃瓶在火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这是……” 苏青拿起一瓶,看清上面的標籤后,瞳孔猛地放大。 “盘尼西林!是美制的盘尼西林!”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转身对著那些绝望的战士大喊: “有救了!大家有救了!这是洋药,专门治细菌感染的!哪怕染了病,有这个药也能保命!” “真的?!” “咱们不用死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沸腾了。对於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战士来说,陈从寒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药,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恐慌的情绪,终於稳住了。 …… 一小时后。 苏青给所有疑似感染者都注射了第一针盘尼西林。 陈从寒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一棵树下,擦拭著那把九七式狙击枪。 赵铁柱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根捲菸。 “兄弟,我都听说了。” 赵铁柱深深吸了一口烟,看著陈从寒头上的伤。 “你毁了那个实验室,还带回了神药。你是咱们全团的大恩人。” “应该的。”陈从寒淡淡地说道。 “但是……”赵铁柱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你得走。” 陈从寒擦枪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狙击手,是冲你来的。” 赵铁柱指了指远处那片漆黑的林海。 “你在哪,哪就是战场。我们这支大部队目標太大,又拖家带口,还要防备瘟疫。跟著我们,你施展不开,我们也成了你的累赘。” “你是天上的鹰,不能被困在鸡笼子里。” 陈从寒转过头,看著这个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髮的汉子。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我走。” 他把枪背在身后,站起身。 “二愣子,走了。” 正在啃骨头的黑狗立马跳起来,摇著尾巴跟上。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青背著那个磨损严重的红十字药箱,手里提著那把白朗寧手枪,站在了陈从寒面前。 “我也走。” “你跟著干什么?”陈从寒皱眉,“大部队需要医生。” “药我已经分好了,用法用量都写给了卫生员。”苏青倔强地看著他,“但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那个日本人就在外面盯著你,你这满身的伤,我不看著,你活不过三天。” “而且……” 苏青走近一步,帮他扶正了背上的枪带。 “你需要一双眼睛。我是医生,我知道打哪里最疼,也知道……怎么帮你找人。” 陈从寒看著她。 火光映在苏青的脸上,那双曾经只会流泪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股不输给男人的坚毅。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呲牙咧嘴的二愣子。 一人,一女,一狗。 “那就跟紧点。” 陈从寒转过身,面向黑暗。 “別掉队。” …… 风雪依旧。 赵铁柱和战士们站在营地口,目送著那三个身影渐渐远去。 他们没有回头。 他们向著刚才那一枪射来的方向,也就是最危险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从此,大部队向北转移。 而这支只有三个成员的“猎杀小组”,则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关东军的心臟。 真正的双狙对决,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雪原上的幽灵步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1章 雪原上的幽灵步 风雪中,赵铁柱和战士们的身影很快被吞没。 陈从寒没有回头,他带著苏青和二愣子,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夜色浸染的无边林海。 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刚才那颗子弹射来的方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著唯一的生路。 “跟紧我。”陈从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脚尖落地,脚跟提起,踩著我留下的印子走。” 苏青咬著牙,学著他的样子,將自己的脚印完美地与他重叠。在雪地里,这能让追踪者误以为只有一个脚印,从而对人数產生误判。 走出约莫一公里,陈从从一棵松树上折下一大束带著积雪的枝叶,反身倒著走,轻轻扫过三人留下的痕跡。 风一吹,新雪落下,之前还清晰可见的脚印链,转眼就变成了被风吹过的、再自然不过的雪浪。 【叮!教科书级的反侦察扫尾,系统评分a+。】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苏青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技巧,而是一门融入环境的生存艺术。 “呜……”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二愣子,突然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极低频率、满是恐惧的呜咽。它浑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不是对著某个方向,而是对著周围的一切。 陈从寒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不由分说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死死缠住了二愣子的嘴。 “別出声。”他拍了拍二愣子的头,眼神凝重如铁。 连狗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形的,却笼罩了整片山林的强大气场。那个叫工藤一郎的男人,他的杀气,已经浓郁到足以让野兽都为之战慄。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陈从寒猛地停下了脚步。 苏青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前方十米处的一棵红松树干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著微光。 那是一张扑克牌。 黑桃a。 一张纤薄、锋利,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术刀,將这张代表死亡的牌,死死地钉在树干上,入木三分。 风雪吹过,扑克牌的边缘“呼啦啦”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他在前面……”苏青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不是追杀了,这是挑衅,是猫捉老鼠时,故意露出爪牙的戏謔。 “他想让我乱,我偏不能乱。”陈从告诫自己。 他走了过去,没有去看那张牌,而是捏住了那柄手术刀的刀柄。刀柄冰冷,做工精良,上面还刻著一串德文。 陈从寒猛地將刀拔出,看也不看,反手就扔进了旁边深不见底的雪堆里。 “想要我的命,他得自己来拿。” 他打开那张破旧的羊皮地图,系统界面同步展开,地形分析模块瞬间激活。 【扫描结果:前方五公里,白樺林。树干密集,间距平均三米,无横向掩体,积雪鬆软,深度过膝。】 【综合评定:绝佳的狙击场,亦是完美的死亡陷阱。】 “走,我们换个方向。” 陈从寒指著地图的另一侧,那里是一片陡峭的山谷。他迅速用几根树枝和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做了一个简陋的雪橇假人。 他將假人推下山坡,利用惯性,让它朝著山谷的方向快速滑去。 “二愣子,去,跟远点,別让他发现你。”陈从寒解开了二愣子嘴上的布条。 黑狗通人性,低吼一声,从另一个方向窜进了密林。 做完这一切,陈从寒拉著苏青,迅速爬上了侧面的一处高坡,架起了九七式狙击步枪,冰冷的瞄准镜对准了那片白樺林的方向。 “他在玩,我们陪他玩。” 雪橇假人滑得飞快,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跡,就像一个正在亡命奔逃的人。 刚滑出三百米。 “咻——砰!” 一声与风雪声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假人的“头部”,那顶被撑起来的狗皮帽子,瞬间炸成一团碎絮。 陈从p寒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在震惊於对方的枪法,而是在心里默数。 “枪声……一,二,三,四……” 枪声足足过了四秒才传到他的耳朵里。 【系统测算:弹道距离1350米。风速4级,温度零下39度。综合修正后,实际开火点距离超过1400米。】 陈从寒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九七式的有效射程。 鸟枪换炮了,对面的炮,比自己的还大。 而且,这一枪不是为了杀人。 这一枪,是在用一种绝对的实力,轻蔑地告诉陈从寒: 你的小把戏,我看穿了。 既然如此,再躲藏已经没有意义。 陈从寒收起枪,从高坡上滑下,拉起苏青,一言不发地朝著那片白樺林走去。 “我们……我们这是去哪?”苏青不解地问。 “去见他。” “自投罗网?” “不。”陈从寒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在月光下亮得嚇人,“是骑士对决。” 苏青被他眼中的疯狂震住了,她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白朗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诡异的白樺林。 一踏入林子,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空了。 风声、雪落声、呼吸声……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的寂静。 这里,没有鸟,没有野兽,甚至连一只雪兔的脚印都没有。 这是一片死地。 突然。 陈从寒猛地伸出右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苏青的肩膀,將她钉在原地。 他双眼死死盯著前方十米处的一片空地,额头上,一滴冷汗顺著眉角缓缓滑落,在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苏青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那片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清晰地印著一排脚印。 那脚印不深不浅,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它从白樺林的深处延伸出来,停在了那里。 然后,就没了。 只有进,没有出。 第42章 听得见的杀气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2章 听得见的杀气 那行脚印,就像是地狱画师在雪白的画卷上,用最精准的笔触留下的一道嘲讽。 只有进,没有出。 仿佛那个留下脚印的人,走著走著,就化作了这林中的一棵白樺,一片雪花。 “別动。”陈从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的暗流。 他猛地將苏青按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自己也顺势滚了进去。 【警告:极度危险!您已进入『蝮蛇』的狩猎领域,任何超出掩体的热源都將被动態標记。】 系统的红色警告前所未有地刺眼。 陈从寒瞬间明白了那行脚印的含义。 工藤一郎根本没有藏起来。他就在这片林子里,在移动,在游猎。他用那行孤零零的脚印告诉陈从寒:我来过,看见了你,但我懒得伏击你。 现在,游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二十分钟。 除了风声,这片白樺林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咯……咯咯……” 苏青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的剧烈抖动几乎要带倒旁边的积雪。零下近四十度的气温,对於一个肺部受过伤、体能接近枯竭的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陈从寒没有说话,他解开自己胸前的衣扣,露出被冻得发紫但依旧坚实的胸膛。他一把抓住苏青那双已经失去知觉的手,用力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滚烫的体温,是这片冰雪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苏青的颤抖微微一滯,她看著陈从寒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开始调整呼吸。 不能动,不能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这比拼的是耐心,是意志。 陈从寒从口袋里摸出一面从鬼子身上缴获的、巴掌大的德制小圆镜。他小心翼翼地,將镜子的边缘探出岩石不到一厘米。 他想利用折射,观察侧面的情况。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鸣! 陈从寒只觉得手心一震,那面小镜子在他手中瞬间化为一蓬晶亮的碎末。 一颗子弹几乎是贴著他的指关节飞了过去,在岩石上迸射出一串火星。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快!好准! 对方甚至没有给他看清任何东西的机会,只凭他探出镜子的那一点点微小动作,就完成了预判和射击! “呵……” 林子的深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紧接著,一个优雅而阴柔的声音,伴隨著风雪,飘了过来。 “古池塘,青蛙跃入,水声响。” 是俳句。 那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著一种病態的从容。更诡异的是,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仿佛有无数个工藤一郎,正在这片林子里閒庭信步。 他在用声音,扰乱陈从寒的判断。 他在逼陈从寒开枪。 “妈的,疯子。”陈从寒暗骂一句。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用视觉去捕捉对手。 【系统技能开启:听声辨位(初级)】 整个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苏青压抑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化作数据流,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个立体的声场模型。 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异响。 咯吱。 那是军靴踩在深层积雪上,发出的独有声音。很轻,但富有节奏。 左前方,六十米,一棵三人合抱的白樺树后。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没有瞄准,没有思考,全凭肌肉记忆和系统赋予的本能。 甩枪! 砰! 九七式狙击步枪的轰鸣,终於打破了这场压抑的对峙。 子弹呼啸而出。 “噗!” 六十米外,那棵巨大的白樺树树干上,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和树皮四散飞溅。 那里,空无一人。 但那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停了。 “有意思。”工藤一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真正的讚许,“你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敏。” 他竟然躲开了! 就在陈从-寒准备再次锁定位置时,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侧后方的雪堆里窜了出来。 是二愣子! 它一直潜伏著,像一个最专业的猎手,在陈从寒开枪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无声,迅猛,直扑工藤一郎的藏身之处! “呜嗷!” 二愣子那双在黑夜里泛著绿光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嗜血的疯狂。 然而。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只听“嗤啦”一声,像是锋利的刀刃划过厚实的皮革。 “嗷呜——!!!” 一声悽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二愣子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雪地里,疯狂地翻滚哀嚎。 它的左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向外汩汩地冒著热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工藤一郎甚至没有开枪暴露自己。 他只是在二愣子扑上来的一瞬间,侧身,出刀,回撤。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废掉了二愣子的行动力。 用刀,而不是用枪。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不!!!” 当听到二愣子那声惨叫时,陈从寒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嗡”的一声,断了。 那不是一条狗,那是救了他数次性命、与他同生共死的战友! 一股血红色的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烧毁了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我杀了你!” 陈从寒双目赤红,猛地从岩石后站起身,手中的九七式就要喷出復仇的火焰。 他完全暴露了。 而这,正是工藤一郎等待已久的机会。 然而,工藤一郎的枪口,並没有对准陈从寒的脑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残忍的微笑。 他的瞄准镜,缓缓上移,锁定了陈从寒头顶上方……一根覆盖著厚厚积雪、足有大腿粗的枯死树枝。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树枝与树干连接的最脆弱的节点。 “咔嚓——!” 那根巨大的树枝应声而断,裹挟著数百斤的积雪与冰块,如同塌方一般,朝著怒火攻心、完全没有防备的陈从-寒,当头砸下! 第43章 断臂求生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3章 断臂求生 “咳……咳咳!” 数百斤的积雪和断裂的树枝像一座小山,死死地將陈从寒压在下面。冰冷的雪粒从领口灌了进去,又顺著脊梁骨一路往下,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挣扎著想推开身上的重物,却感觉左侧的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更要命的是,他低头一看,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管,已经被积雪和冰碴堵得严严实实。 【系统警告:枪管异物堵塞,强行击发將导致膛炸,危险係数sss!】 机械的提示音,如同丧钟。 完了。 陈从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这片死亡猎场里,一个失去了枪的狙击手,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沙……沙……沙……” 不远处,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那声音富有节奏,带著一种巡视自家后花园般的从容。 工藤一郎没有急著补枪。 他享受这种过程,享受猎物在陷阱里垂死挣扎的绝望,这对他而言,是比一枪爆头更美妙的艺术。 陈从寒能想像出那个男人的表情,一定是带著那种病態的、优雅的微笑,一步步走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岩石后,苏青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穿著白色吉利服的魔鬼,从林中阴影里走了出来,手中的毛瑟狙击步枪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苏青的心跳上。 完了,他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苏青就看到了雪堆下,陈从寒那双依旧亮得嚇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苏青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她颤抖著,举起了那把小巧的白朗寧手枪。 她知道这东西在这片战场上就是个笑话,但她还是举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抖动的双手,对准那个白色的鬼影,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无力。 子弹飞出不到五十米,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然而,这三枪,成功地让那个魔鬼停下了脚步。 工藤一郎缓缓转过头,似乎有些意外,他那被风镜遮住的脸转向了苏青藏身的方向。 他甚至没抬枪瞄准。 只是隨手一甩。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擦著苏青的头皮飞过,打在她面前的岩石上,迸射的碎石屑像刀片一样,在她脸颊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 温热的血流了下来,苏青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工藤,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为雪堆下的那个男人,爭取著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就是现在! 在工藤开枪的瞬间,陈从寒动了。 他放弃了推开身上的树枝,而是发疯般地伸出右手,用手指硬生生往枪管里抠! 指甲在枪管內壁划出刺耳的声音,血肉模糊。 彻骨的冰冷和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只是咬著牙,把手指更深地捅了进去,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融化那些该死的残冰。 【警告:枪械耐久度下降12%,精度可能出现偏差。】 “给老子动啊!” 陈从寒在心里狂吼。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只要一露头,工藤的子弹就会在零点一秒內打爆他的脑袋。 他必须骗出那一枪。 陈从寒飞快地脱下左手的棉手套,把它套在一根被压断的枯树枝上。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根套著手套的树枝,从雪堆的左侧,一点一点地伸了出去。 那动作,像极了一个被压住的人,正在挣扎著往外爬。 林中。 工藤一郎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太稚嫩了。 这种小把戏,是他十年前就玩剩下的。 但他还是抬起了枪。 因为,戏弄一只濒死的老鼠,看著它用尽最后的智慧,然后一脚踩碎它的脑袋,是猎人最大的乐趣。 砰! 枪声再次响起。 那只棉手套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纷飞的棉絮。 就是现在! 这一枪,彻底暴露了工藤的確切位置——两点钟方向,距离八十二米! 在枪响的同一瞬间,陈从寒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从雪堆的右侧猛地窜了出来! 他浑身掛满了积雪和碎叶,像一个从地里钻出来的野人。 没有瞄准。 没有思考。 在跃出雪堆的剎那,他的身体已经凭藉著千百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拧腰,抬臂,甩枪!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他甚至能看清工藤一郎风镜下那双瞬间由戏謔转为错愕的眼睛。 两个顶尖猎手,在这一刻,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成了一声! 陈从寒只觉得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狠狠砸中。 恐怖的动能瞬间撕裂了他的棉衣和肌肉,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他没有昏迷。 他死死地睁著眼睛,看向八十米外。 那里,工藤一郎的身影猛地一晃,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捂住了自己的侧脸,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汩汩地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胸前雪白的吉利服。 陈从寒的子弹,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他半只耳朵,还有他脸上那副德制风镜的一角。 剧痛让工藤一郎这位优雅的猎手,第一次露出了狼狈的姿態。 “咳……咳咳……” 陈从寒躺在地上,大口地咳著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陈从寒!陈从寒!” 苏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为他止血。 陈从寒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抬起头,再次看向对手的方向。 他必须確认,那个魔鬼,死了没有。 然而。 对面,空无一人。 工藤一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白樺林的阴影里。 雪地上,只留下了一滩刺眼的血跡,和半片被打碎的黑色耳麦。 人呢? 一个受了那么重伤的人,怎么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4章 伤口里的冰碴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4章 伤口里的冰碴 “人呢?” 苏青扶著岩石,声音颤抖地问,鲜血顺著她脸颊的划伤淌下,与泪水混在一起,瞬间冻成了冰晶。 雪地上,只有一滩刺眼的血跡和半片被打碎的黑色耳麦。 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白色身影,连同他那把夺命的毛瑟步枪,彻底消失在了白樺林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咳……噗!” 陈从寒猛地咳出一大口混著暗红色血块的浓血,左肩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紧绷的神经。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左臂像一截不属於自己的烂肉,软绵绵地垂著,完全使不上力。 “別动!”苏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撕开他左肩的棉衣,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贯穿了整个肩胛。恐怖的动能不仅撕碎了肌肉,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碎骨和卡在血肉里的弹片。 伤口里的血,已经和碎布、皮肉冻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坨暗红色的冰疙瘩。 “哨……吹哨……”陈从寒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青反应过来,慌忙从他胸前口袋里摸出那个铜哨,用尽全力吹响。 悽厉的哨音在死寂的林子里传出很远。 片刻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雪地深处跑了回来,正是二愣子。它后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跑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血梅花,但它只是呜咽著,用头不停地蹭著陈从寒的手。 “走,快走。”陈从寒推了苏青一把,“他没死……这种人,不死就会回来。” 苏青擦乾眼泪,用尽全身力气將陈从寒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人一狗,搀扶著这个摇摇欲坠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风雪深处。 …… 一小时后,一处背风的山坳。 这里是陈从寒早就选好的备用避难点。 “不行,弹片必须取出来。”苏青看著陈从寒那已经肿得像发麵馒头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决然。 她將医疗包里所有的磺胺粉都倒了出来,又用缴获的清酒把手术刀和镊子来回冲洗。 “没有麻药。”苏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从寒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捡起一根被熊啃过的、足有手腕粗的木棍,死死咬在嘴里。 苏青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用烧红的刺刀,先是割开伤口周围已经冻死的皮肉,一股焦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然后,她拿起镊子,探了进去。 “咯吱……咯吱……” 那是镊子夹住碎骨,与血肉里的冰碴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从寒死死咬著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又迅速凝结成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 痛,早已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在“英灵殿”里,他被那些传奇狙击手用各种方式虐杀了成千上万次,这种程度的痛苦,还在他意志的承受范围之內。 【叮!】 【系统判定:与s级宿敌『蝮蛇』的首次对决结束,综合评定:惨胜。】 【由於宿主在对决中出现重大战术失误(情绪失控),导致身体机能严重受损,系统將扣除『体能恢復速度』10点,『绝对静止』技能熟练度清零。】 【惩罚结算完毕。】 【检测到宿主在极限压迫下,精神感知力突破閾值……被动技能『危机直觉(初级)』已自动升级为『危机直觉(中级)』!】 【危机直觉(中级):对半径1500米內,任何锁定你的枪械瞄准镜,產生0.5秒的提前预警。】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陈从寒脑海中响起,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没奖励就算了,还他妈有惩罚! 但当他看到那个升级后的技能时,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对瞄准镜的提前预警,这在与工藤一郎这种级別的对手博弈时,就是一条命! “好了。” 苏青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掌心,托著三块被血染红的弹头碎片和几粒米粒大小的碎骨。 她扔掉镊子,用最快的速度为陈从含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去休息,而是默默地拿起那把沾满血污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布条,开始一遍遍地擦拭枪身。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 擦著擦著,她抬起头,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无助,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那是杀气。 二愣子拖著伤腿,安静地趴在陈从寒脚边,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舐著他冰冷的手指。这条黑狗似乎知道主人正在经歷巨大的痛苦,一动不动地守护著。 陈从寒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二愣子的头。 “等著,这笔帐,老子连本带利给你討回来。” 这一战,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弹药和药品。更致命的是,背包里的最后一块熊肉乾也吃完了。 在这片零下四十度的白色荒原上,没有食物,就意味著没有热量。 伤口,永远不会癒合。 …… 次日清晨。 昏睡中的陈从寒,被二愣子急促的低吼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二愣子正对著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橡树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有东西。”陈从寒挣扎著坐起,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青立刻拿起枪,紧张地盯著林子。 很快,一头三百斤左右的成年野猪,晃动著獠牙,从林子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寻找著橡子。 食物! 两人眼中同时一亮。 陈从含强忍著肩伤,示意苏青保持安静。他吃力地单手举起狙击枪,但左臂的伤势严重影响了平衡,枪口一直在晃。 “我来。”苏青忽然开口。 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用布包好的小包,悄无声息地绕到下风口,然后將那些小包一个个扔进了野猪前方的雪地里。 那是她用之前收集的干辣椒磨成的粉末,做成的“辣椒粉烟雾弹”。 风一吹,刺鼻的粉末瀰漫开来。 “嗷——!” 野猪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发疯似的在原地打转,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就是现在! 砰! 陈从寒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从野猪的耳朵里钻了进去,搅碎了它的大脑。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有了食物,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宰杀野猪的浓重血腥味,很快引来了新的麻烦——狼群。 十几只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狼,悄无声息地將两人一狗包围了起来。 “把辣椒粉都给我。”陈从寒脸色凝重,他现在这个状態,对付一两只还行,十几只,必死无疑。 苏青把剩下的辣椒包全部递给他。 陈从寒没有选择投掷,而是让苏青点燃一堆枯枝,然后將辣椒粉全部撒了上去。 “呼——” 浓烈刺鼻的辛辣浓烟,顺著风向,瞬间笼罩了整个狼群。狼的嗅觉是人的上百倍,这种刺激对它们来说,不亚於化学武器。 “嗷呜!嗷呜!” 狼群瞬间炸了锅,被呛得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 两人靠在火堆旁,大口地吃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肉,这是他们半个月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陈从寒没有休息,而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復盘著与工藤一郎的战斗。 装备、经验、战术……他都输了。 最后能活下来,靠的是一股子狠劲和运气。 但运气,不可能永远站在他这边。 他必须变得更强,更阴险,更不择手段。 “陈从寒,你看这是什么?” 忽然,正在整理战利品的苏青,举起一张泛黄的地图。 那张地图,是从那个被陈从寒捅死的柔道高手田中身上缴获的。 苏青在地图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被仔细包裹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中式长衫、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他正站在哈尔滨索菲亚大教堂的钟楼下,对著镜头微笑。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字: “判官吴德彪,12月5日,福顺茶楼。” “判官?” 陈从寒接过照片,看著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片黑土地上,能被鬼子用这种代號称呼的汉奸,手里沾的血,绝对比土匪和恶狼加起来都多。 第45章 哈尔滨的诱惑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5章 哈尔滨的诱惑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很儒雅。 金丝眼镜,长衫,身后是哈尔滨標誌性的索菲亚大教堂。 如果不看背面那行字,谁也想不到这个“教书先生”,是手上沾满抗联鲜血的“判官”吴德彪。 “他在哈尔滨。” 陈从寒手指轻轻弹了弹照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青正在给二愣子换药,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发怔。 “我们要去哪?” “进城。” 陈从寒把照片塞进贴身口袋,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工藤没死,他一定会调动大部队把这座山翻过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二愣子的腿,我的肩膀,都需要真正的药。” 山里的草药救不了命,只有城里的洋行有盘尼西林。 苏青看著这个疯狂的男人,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 三天后,哈尔滨城外三十里。 一辆满载著木柴和皮货的牛车,吱呀吱呀地晃悠在官道上。 陈从寒脸上涂了一层特殊的油脂,那是用锅底灰和松脂调的。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常年在风雪里討生活的关东皮货商。 一脸横肉,眼神混浊,透著股市侩的精明。 苏青缩在车角的棉被里,头上裹著厚厚的头巾,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她现在的身份,是个没见过世面、还被嚇哑了的小媳妇。 至於二愣子。 它蜷缩在一个巨大的藤条筐里,上面盖著几张有著浓烈膻味的生羊皮。 “站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方,铁丝网拉出的关卡像一道伤疤,横在路中间。 两个背著三八大盖的偽军端著枪走了过来,后面岗楼上,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路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著黄呢子大衣的日本军曹,正牵著一条狼青在在那溜达。 “干什么的?良民证!” 偽军歪戴著帽子,枪口很不客气地捅了捅牛车上的货物。 陈从寒立刻堆出一脸諂媚的笑,腰瞬间弯下去三寸。 “老总,老总辛苦!” 他手脚麻利地掏出证件,顺手把两块“袁大头”塞进了偽军的手里。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进城送点皮子,给城里的太君做过冬的帽子。” 偽军掂了掂手里的银元,脸色缓和了一些。 “过去吧,別惹事。” 然而,就在牛车刚要启动的时候。 “等一下。” 那个日本军曹突然走了过来。 他手里的那条狼青,正对著牛车上的那个大藤条筐,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 陈从寒的心臟猛地一缩。 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灿烂了。 “太君,您有什么吩咐?” 一口流利的、带著关西口音的日语。 军曹愣了一下,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几分,多了一丝疑惑。 “你会说日语?” “早年在旅顺给一家商社跑过腿,学过几句。” 陈从寒点头哈腰,无论神態还是语气,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军曹点了点头,但视线依然死死盯著那个藤条筐。 那是猎人的直觉。 虽然那几张生羊皮的味道很冲,但他还是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血腥味。 “筐里,是什么?” 军曹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慢慢走了过来。 苏青藏在棉被下的手,死死攥住了白朗寧的枪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平时,陈从寒早就暴起杀人了。 但现在不行。 这里是平原,一旦枪响,重机枪会瞬间把他们撕成碎片。 “太君,小心!” 陈从寒突然惊呼一声,上前一步,似乎是想拦,却又不敢拦。 “这里面……是给宪兵队渡边少佐准备的礼物。” “哦?” 军曹停下脚步,枪口挑开了筐上的一角羊皮。 里面黑乎乎的。 但他还没看清,陈从寒已经凑到了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是一张紫貂皮。” “还是活剥的,刚见血,皮毛最亮。” 说著,陈从寒不动声色地从袖口里滑出一块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一块金表。 从之前那个被狙杀的日军少佐身上扒下来的。 “太君,这皮子见不得光,一见光就不亮了。” “这点小意思,请您喝茶。” 军曹感觉手心里一沉。 他低头瞥了一眼,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 欧米茄金表。 这东西,顶他三年的军餉。 贪婪,瞬间战胜了那一点点可疑的直觉。 “渡边少佐的礼物,確实不能见光。” 军曹不动声色地收起金表,一脚踢开了那条还在狂吠的狼青。 “八嘎!乱叫什么!” 狼青呜咽著夹起尾巴。 “快滚!” “嗨!嗨!谢谢太君!” 陈从寒如蒙大赦,挥起鞭子抽在牛背上。 牛车吱呀吱呀地通过了关卡。 直到走出两里地,苏青才敢大口呼吸,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哪来的紫貂?”她小声问。 “骗鬼子的。” 陈从寒冷著脸,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筐里的二愣子,刚才嘴里一直咬著一根木棍,硬是一声没吭。 它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在羊皮上。 刚才只要那个鬼子再掀开一点,看到里面的黑毛,大家就得一起死。 …… 哈尔滨。 东方莫斯科。 这是陈从寒第一次见到这座城。 巨大的反差感像重锤一样砸在眼前。 中央大街上,霓虹灯闪烁,穿著貂皮大衣的贵妇挽著军官的手臂,出入高档的西餐厅。 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爵士乐,空气中瀰漫著香水和咖啡的味道。 而在阴暗的巷子里。 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缩在垃圾堆旁,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大打出手。 一辆辆满载著士兵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车轮溅起的泥水,喷在那些麻木的人脸上。 天堂和地狱,在这里只有一墙之隔。 “先找落脚点。” 陈从寒没有去旅馆。 这种时候,住旅馆等於自杀。 他凭著前世的特工记忆,在道外区的贫民窟里,找到了一处废弃的俄式地窖。 这里原本是白俄流亡者存酒的地方,入口在一间塌了一半的破庙下面。 阴暗,潮湿,但这正是最好的掩护。 安顿好苏青和二愣子,陈从寒换了一身装束。 一件半旧的黑色长衫,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一副墨镜。 他要去“鬼市”。 那是哈尔滨地下的心臟,只要有钱,那里能买到你要的一切。 甚至是命。 夜幕降临。 松花江畔的一处废弃码头,灯火昏暗。 这就是鬼市。 没有人说话,买卖全靠手势。 陈从寒像个幽灵一样在摊位间穿梭。 他不需要枪,他需要盘尼西林,还有关於“判官”吴德彪的消息。 “朋友,面生啊。” 一个公鸭嗓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从寒停下脚步。 一个身材干瘦、满嘴大黄牙的中年人,正蹲在一个卖假烟土的摊位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毒,像两条在此地盘踞已久的蛇。 “我想买药。” 陈从寒声音低沉。 “这年头,药比金子贵。” 老黄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 “特別是洋药。” “我有路子,但得看你出不出得起价。” 陈从寒没废话,直接掏出一根小黄鱼,在手里晃了晃。 金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老黄牙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跟我来。” 他带著陈从寒拐进了一个更加偏僻的仓库死角。 刚一进去,三个彪形大汉就从阴影里围了上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明晃晃的匕首。 “朋友,规矩懂不懂?” 老黄牙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在鬼市,露財是大忌。” “这根金条我要了,算是给你买个教训。” “识相的,就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然后滚。” 黑吃黑。 陈从寒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慌张,甚至有些想笑。 在山里跟熊瞎子搏命,跟顶级狙击手对狙。 到了城里,却被几个地痞流氓当成了肥羊。 “我要是不给呢?” 陈从寒淡淡地问。 “那就留下命!” 一个大汉狞笑著扑了上来,手中的匕首直刺陈从寒的小腹。 太慢了。 在拥有动態视觉和危机感知的陈从寒眼里,这个动作慢得像蜗牛。 “啪!” 一声脆响。 没人看清陈从寒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那个大汉的手腕已经被死死扣住,紧接著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匕首落地。 陈从寒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將两百斤的壮汉像踢皮球一样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剩下两人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陈从寒隨手从旁边的破桌子上抓起一根筷子。 身形一闪。 “噗!” 那是木头刺入血肉的声音。 老黄牙只觉得右手一阵剧痛,低头一看。 那根筷子,竟然穿透了他的掌心,將他的右手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鲜血顺著木纹渗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捂住。 陈从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凑到了他面前。 墨镜摘下。 那双经歷过尸山血海的眼睛,让老黄牙瞬间感觉掉进了冰窟窿里。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而且不止杀过一个。 “现在,我有资格谈生意了吗?”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著老黄牙的耳膜。 “爷……爷饶命!” 老黄牙浑身发抖,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他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这人是个真正的狠茬子。 “药,我有!我有!” “除了药,我还要个消息。” 陈从寒鬆开手,拔出筷子。 鲜血喷涌,老黄牙疼得差点昏死过去,却不敢叫出声。 “最近,陆军医院有没有收治过什么特殊的伤员?” “特別是……耳朵受了伤的。” 老黄牙捂著手,冷汗直流,拼命点头。 “有!有!” “就在三天前!” “特高课封锁了整个住院部顶层。” “听说……是个叫工藤的大佐。” 老黄牙咽了口唾沫,爆出了一个让陈从寒瞳孔骤缩的消息。 “而且……他在招人。” “他在黑市放了话,要找那种不怕死的亡命徒。” “说是要组建一支什么……骷髏队。” “只要枪法好的,给双倍军餉,外加特赦令。” 陈从寒缓缓直起腰。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工藤一郎。 果然是你。 这哪里是养伤。 这条毒蛇,是躲在哈尔滨这个安乐窝里,一边蜕皮,一边磨著更锋利的毒牙。 准备给陈从寒这只“猎物”,准备一场更盛大的葬礼。 “骷髏队吗?” 陈从寒看著窗外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死神。” 第46章 城市猎人的觉醒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6章 城市猎人的觉醒 地窖里的空气浑浊且冰冷,混合著发霉的土腥味。 陈从寒盘腿坐在一张破草蓆上,手里摆弄著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 枪管上的烤蓝已经磨损,枪托上还沾著不知道是谁的乾涸血跡。 这也是一把好枪,但在如今的哈尔滨,它不够用。 工藤一郎没死。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那个日本人在暗处,而且手里握著整个宪兵队和特高课的资源。 自己就像是一只闯进了狼窝的孤狼,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 【叮!】 【检测到宿主环境变更:由“极寒山地”切换至“城市建筑群”。】 【狙击训练场模组更新……】 【解锁新课程:《城市立体机动与跑酷(入门)》、《简易爆炸物製作·城市版》。】 陈从寒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这一次,教官不再是那个穿著白色吉利服的芬兰人。 而是一个穿著灰布工装、满脸油污的法国抵抗组织爆破手。 梦境里,他在巴黎的屋顶上飞跃,在下水道里潜行,用麵粉和白糖製造炸弹。 一次次摔死,一次次被炸飞。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属於城市猎人的狡黠与灵动。 “陈从寒。” 地窖上方的暗门被轻轻敲响,那是三长两短的暗號。 苏青顺著梯子爬了下来,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寒风。 她脱掉外面那件满是补丁的黑袍子,里面是一身修女的装束。 这是她想出来的法子,哈尔滨的教堂多,修女走在街上最不起眼。 “查到了。” 苏青摘下头巾,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脸,眼神却亮得嚇人。 “陆军医院戒备森严,顶楼那一层全封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在陈从寒面前。 “门口有两个宪兵站岗,走廊里还有便衣巡逻。” “我看见几个护士端著换药盘出来,纱布上全是血。” “听她们閒聊,那个『特殊病人』脾气很暴躁,已经摔碎了三个花瓶。” 陈从寒看著草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脾气暴躁好啊。 越暴躁,说明那一枪打得他越疼,伤得越重。 只要他还需要换药,还需要养伤,那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他的命先留著,我得先去取点別的东西。” 陈从寒收起草图,目光转向墙角。 那里堆著几个空荡荡的麵粉袋子。 没钱了。 在城里,没钱寸步难行。 买情报要钱,买炸药原料要钱,甚至给二愣子买块像样的肉都要钱。 “你要去哪?”苏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 “金公馆。” 陈从寒吐出三个字。 苏青一愣:“那个外號『金半城』的大汉奸金三爷?” “对。” 陈从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好的左臂,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老黄牙说,这老东西家里不仅有金条,还囤了一批从德国走私来的精密仪器。” “我不光要他的钱,还要借他的脑袋一用。” ……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道外区的一座深宅大院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金公馆,朱红的大门上钉著铜钉,门口站著四个背著盒子炮的保鏢。 院墙高达三米,上面还拉著带倒刺的铁丝网。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但在现在的陈从寒眼里,这就是个筛子。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巷。 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枝正好伸展到院墙上方。 助跑,蹬墙,起跳。 陈从寒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无声地窜上了树干。 【系统技能判定:城市跑酷·登萍度水。】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脚尖在布满积雪的瓦片上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甚至连积雪都没有滑落。 这就是系统赋予的肌肉控制力,將全身的重量分散到接触面的每一个点上。 他伏在屋脊的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院子里有两条狼狗,正在来回巡视。 陈从寒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浸透了麻药的肉乾,隨手拋了下去。 那肉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狗窝旁边。 两条狼狗嗅了嗅,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三分钟后,院子里只剩下呼嚕声。 陈从寒翻身下房。 四个保鏢正聚在偏房里打牌,烟雾繚绕,吆喝声震天。 “一对尖儿!” “要不起!” 根本没人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窗外。 陈从寒没有拔刀,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钢琴线。 这是他在鬼市上淘来的,原本是修留声机用的,现在是最好的绞索。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那个背对著门的保鏢刚抓起一把牌,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勒紧。 “咯吱。” 喉软骨碎裂的声音被屋里的喧闹声掩盖。 陈从寒拖著尸体,像是拖著一个麻袋,轻轻放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剩下三个保鏢还在盯著牌桌。 直到一张带血的扑克牌,轻飘飘地落在桌子中央。 “谁?!” 领头的保鏢猛地抬头,手伸向腰间的盒子炮。 迟了。 两把闪著寒光的三棱军刺,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了两个人的咽喉。 那个领头的刚把枪拔出一半,陈从寒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手腕折断,枪落地。 陈从寒顺势一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世界清静了。 …… 主臥里,金三爷正搂著刚纳的小妾睡得正香。 这是一张从法国运来的红木大床,软得像云彩。 “呼……呼……” 金三爷打著震天响的呼嚕,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金三爷猛地惊醒,瞪大了绿豆眼,拼命挣扎。 旁边的小妾刚要尖叫,就被一记手刀砍在后颈,软绵绵地昏了过去。 陈从寒坐在床边,手里的三棱刺刀在金三爷肥腻的脖子上轻轻拍打著。 “金三爷,醒醒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金三爷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个坐在黑暗中的人影。 那双眼睛,比他在刑场上见过的鬼子还要冷。 “好汉……好汉饶命!” 金三爷也是混过江湖的,立刻停止了挣扎,声音颤抖地求饶。 “要钱……钱都在保险柜里!钥匙在枕头底下!您拿走!全拿走!” “钱我要。” 陈从寒把刀锋贴紧了他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线。 “听说,你前阵子从德国洋行进了一批货?” 金三爷一愣,隨即疯狂点头:“有!有!在地下室!那是给关东军司令部採购的!” “带路。” 陈从寒鬆开手,像提溜一只死猪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 里面堆满了各种箱子,有红酒,有雪茄,还有成箱的盘尼西林。 但陈从寒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角落里那个印著黑色鹰徽的铝合金箱子上。 他走过去,一刀撬开锁扣。 防震海绵里,静静地躺著一具黑色的光学瞄准镜。 蔡司zeiss zielvier 4倍镜。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巔峰,德国光学的结晶。 它的镜片通透得像水晶,在此刻昏暗的地下室里,竟然还能聚拢微光。 相比之下,九七式原厂配的那具2.5倍镜,简直就是垃圾。 “好东西。” 陈从寒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镜身冰冷的金属质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有了这东西,一千米不再是运气,而是常態。 “好汉……东西您拿了,能不能……” 金三爷缩在墙角,满脸堆笑。 “能。” 陈从寒把瞄准镜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转身,一脚踹在了金三爷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啊!!!” 惨叫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这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抗联家属收的利息。” 陈从寒没有杀他。 杀了他,鬼子就会全城搜捕凶手。 留著他,让他去咬別人,这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只展翅的黑雕。 那是长白山悍匪“座山雕”的標记。 他把纸拍在金三爷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胖脸上。 “告诉皇军,这批货,座山雕爷借用了。” 说完,他掏出火摺子,扔向了旁边那堆易燃的帐本和红酒箱。 “轰!” 烈焰腾空而起。 …… 回到破庙地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青一直守在入口,手里紧紧攥著白朗寧,看到陈从寒回来,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得手了?” “嗯。” 陈从寒把那个铝合金箱子放在桌上,又隨手扔出一袋沉甸甸的大洋。 “这些钱,够我们在城里活一阵子了。” 他没顾上休息,立刻找来老黄牙那里搞来的修枪工具。 九七式的燕尾槽和蔡司镜的接口不匹配。 但这难不倒拥有《极寒枪械保养》和《简易工兵》技能的他。 銼刀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地窖里响了一夜。 他用金三爷保险柜里那个纯金的烟盒,熔化后做成了两个精密的新卡扣。 金的延展性好,在极寒天气下也不会脆断。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地窖缝隙照进来的时候。 一把全新的“怪物”诞生了。 修长的枪身,原本简陋的瞄具被一具充满工业美感的黑色蔡司镜取代。 枪托上缠著一圈圈用来防滑的麻布,枪口加装了一个用铁管打磨的简易消焰器。 陈从寒举起枪,透过蔡司镜看向缝隙外的世界。 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街对面墙砖上的裂纹,甚至一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羽毛,都纤毫毕现。 “这才是狙击枪。”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忽然。 他的视线一凝。 透过地窖那条狭窄的缝隙,他看到大街上,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过。 车头插著一面刺眼的膏药旗。 车窗半降著。 后座上,坐著一个穿著深绿色军大衣的男人。 他的脸很白,透著一种病態的阴柔。 左边的脸颊上,贴著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纱布,遮住了半只耳朵。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突然转过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隔著车窗、隔著街道、隔著地窖的缝隙。 死死地盯向了陈从寒所在的方位。 工藤一郎。 他出院了。 在那一瞬间,陈从寒甚至看到那个男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猎人,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笑容。 “这么快就闻著味来了吗?” 陈从寒放下枪,眼中的杀意在沸腾。 “正好。” “这一枪,我可是给你留了很久了。” 第47章 居酒屋里的杀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7章 居酒屋里的杀机 哈尔滨的夜,像是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黑冰里。 道里区,樱花居酒屋。 这里是整条街上唯一还透著暖光的地方,纸糊的灯笼在寒风里晃荡,里面传出走调的三味线声和男人粗鲁的笑骂。 木门被拉开,一股混著清酒味、炭火味和脂粉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从寒低著头走了进去。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短打伙计服,肩膀上搭著一条灰毛巾,脸上那层锅底灰和油脂调的偽装还在,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后厨烟燻火燎的哑巴杂役。 “喂!那个新来的!酒呢!” 一个满脸通红的日军少佐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这人肥头大耳,领口的风纪扣敞开著,怀里搂著个浓妆艷抹的艺伎,那双满是油光的大手正在女人和服里乱钻。 陈从寒没吭声,端著木托盘快步走过去。 托盘上是一壶温好的清酒和两碟刺身。 他弯下腰,要把酒壶放下。 “八嘎!” 少佐突然毫无徵兆地一挥手。 “啪!” 滚烫的清酒壶被打翻,半壶热酒直接泼在了陈从寒的脸上。 辛辣的酒液顺著眼角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你是死人吗?动作这么慢!”少佐站起来,醉醺醺地指著陈从寒的鼻子骂道,“支那猪就是蠢!连倒酒都不会!” 周围几个桌子的军官哄堂大笑,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扔过来几颗带壳的花生米,砸在陈从寒的脑门上。 陈从寒像是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酒液顺著他的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的眼睛半眯著,像是被酒辣得睁不开,但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大拇指正死死扣进食指的指节里。 【系统警告:怒气值90%……建议立即拔刀抹喉,成功率99%。】 脑海里的机械音疯狂跳动。 杀这个猪头,只需要0.5秒。 但他不能动。 为了那个更大的目標,为了那一千多条被当做实验体的命,这口气,得咽。 陈从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用那个已经空了的酒壶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默默地掏出毛巾,跪在地上擦拭洒出的酒渍。 “晦气!” 少佐一脚踹在陈从寒的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滚下去!换个懂事的来!” 陈从寒顺势滚到一边,低著头退到了阴影里的角落。 那里是视线的死角,也是听觉的最佳位置。 少佐骂骂咧咧地坐回位子,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佐给他倒了杯酒,压低了声音。 “井上君,消消气。明天晚上才是重头戏。” “哼,为了那个姓吴的中国人?”少佐不屑地哼了一声。 “嘘!那是关东军司令部树立的模范。”中佐敲了敲桌子,“『肃正』计划大成功,吴桑功不可没。明晚大剧院的庆功宴,连特高课的课长都要出席。” “听说他在搜捕那个『白山死神』?”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明晚七点,大剧院,吴桑要登台接受『日满亲善勋章』。到时候……” 角落里,陈从寒正在擦桌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明晚。 大剧院。 地点有了,时间有了,人也有了。 这条情报,是用这半壶酒换来的,值。 陈从寒端起托盘,像个卑微的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居酒屋。 …… 门外,寒风如刀。 陈从寒刚把那扇隔绝了喧囂的木门关上,一股浓烈的冷空气就钻进了肺里,让他原本燥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下来。 他没有停留,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条黑巷子。 苏青在那里等他。 刚走到巷口,一阵轻浮的笑声就钻进了耳朵。 “花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 “呦,这小脸蛋,虽然涂了灰,但这身段可藏不住啊。” 陈从寒的脚步猛地一顿。 昏暗的巷子里,三个穿著和服、脚踩木屐的浪人,正把一个瘦小的身影堵在墙角。 他们腰间插著长短不一的武士刀,满嘴酒气,那贪婪的目光像是要透过苏青那身破旧的棉袄,看到里面的皮肉。 苏青死死贴著墙,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白朗寧手枪藏在袖子里。 她在发抖。 不是怕,是在犹豫要不要开枪。 一旦枪响,巡逻队两分钟內就能包围这里,陈从寒就出不来了。 “让开!”苏青压低声音,用日语喝道。 “哟?还是个烈性子?”为首的一个浪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伸手就去抓苏青的衣领,“我就喜欢烈的!” 苏青猛地一侧身,抬腿想要踢对方的襠部。 但那浪人显然是个练家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苏青的脚踝,猛地往怀里一拉。 “啊!” 苏青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像是一阵夹著冰碴的狂风,卷进了巷子。 没有吼叫,没有废话。 “嗖——!” 陈从寒手中的那个厚重的实木托盘,像是飞去来器一样脱手而出。 带著恐怖的旋转动能。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喉结碎裂的声音。 那个抓著苏青脚踝的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托盘砸中了喉咙,身子向后飞出两米,重重砸在垃圾堆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两个浪人愣了一秒。 “八嘎!支那人?!” 他们反应过来,反手就要去拔腰间的太刀。 晚了。 太晚了。 陈从寒已经到了。 他没有拔枪,这里是闹市区,枪声意味著死亡。 他的右手往军靴外侧一抹,那把跟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三棱军刺,像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 这把刺刀没有刀刃,只有三个棱,只能刺,不能砍。 但在陈从寒手里,它比任何名刀都快。 “噗!” 陈从寒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利用墙壁的一个蹬踏,避开了左边浪人的一记横劈。 然后,军刺入肉。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 军刺从那个浪人的下巴捅进去,直接穿透了上顎,扎进了脑干。 陈从寒手腕一抖,拔刀。 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那个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第三个浪人嚇傻了。 这根本不是街头斗殴,这是战场上的杀人术! “你……” 他刚要把刀拔出来一半,陈从寒已经贴到了他怀里。 左手,死死按住了那截刚出鞘的刀柄,把它硬生生按回了刀鞘。 右手军刺,反手一送。 直插心臟。 陈从寒的脸贴著那个浪人的脸,近得能看到对方瞳孔里那个满脸油彩的死神。 “下辈子,別碰中国女人。” 陈从寒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用力一搅,拔刀。 三具尸体,十秒钟。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还在冒著热气的血腥味,在冷风中迅速扩散。 苏青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看著眼前这个背影。 陈从寒甩了甩军刺上的血珠,插回靴子,转身拉起苏青的手。 “走。” 他的手很热,还有点湿,那是刚才泼上去的清酒,混著浪人的血。 “去哪?”苏青的声音还有点抖。 “哪黑往哪钻。” 远处,已经传来了巡逻队急促的哨声和军犬的狂吠。 “汪!汪汪!” 突然,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窜出来一个黑影。 二愣子。 它没有叫,只是咬住陈从寒的裤脚,用力往左边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拽。 “跟它走!” 陈从寒眼睛一亮。 在躲避追踪这方面,这条狗比雷达还好使。 两人一狗,像融化的雪水一样,消失在哈尔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和胡同里。 …… 半小时后。 那条发生了血案的巷子。 探照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几条凶猛的狼青正在尸体旁疯狂地嗅著。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一双鋥亮的马靴踩在雪地上。 工藤一郎穿著白色的风衣,依然戴著墨镜,只是左边的耳朵上,缠著一块碍眼的纱布。 他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蹲下身。 先是看了看那个喉咙碎裂的傢伙,又看了看那个被下巴穿刺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浪人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三角形的血窟窿。 没有多余的切口,一击毙命,直透心臟。 工藤一郎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个伤口。 “三棱刺。”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病態的、兴奋的弧度。 “陈桑,你果然来了。” 他站起身,摘下手套,扔在那个浪人的脸上。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城路口。” “告诉吴桑,他的庆功宴,有人要给他送钟了。” …… 城南,破庙。 这里是哈尔滨乞丐的聚集地,臭气熏天。 一辆满载著泔水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后院。 “出来吧,憋死老子了!” 马车的夹层木板被推开。 陈从寒和苏青从里面翻了出来,两人身上都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连二愣子都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我说陈爷,您可真行。” 那个赶车的老头跳下来,正是之前在鬼市被陈从寒用筷子钉穿手掌的老黄牙。 他手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呲著大黄牙,一脸肉疼。 “我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这车泔水是送去餵猪的,要是被太君查出来夹带私货,我这把老骨头得做成饲料!” “少废话。” 陈从寒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扔过去一根“小黄鱼”。 金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老黄牙那只没受伤的手,灵巧得像只猴子,一把抄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嘿嘿,真的!” 原本的一脸苦相瞬间变成了菊花般的笑容。 “还得是陈爷!仗义!” “我要的东西呢?”陈从寒一边脱下那身臭烘烘的伙计服,一边问。 “搞到了,搞到了!” 老黄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还有一个像是工作证一样的牌子。 “这是大剧院的內部结构图,以前装修时候留的底子。” “这是后台杂役的通行证,死了个倒霉鬼,我给顺来了。” 陈从寒接过图纸,借著破庙里微弱的烛光,铺在地上。 苏青凑了过来,用手帕擦了擦陈从寒脸上的污渍。 “你想进剧院动手?”她问,“那是死地。只有一个出口,工藤肯定会在里面布下天罗地网。” “我不进去。” 陈从寒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越过大剧院的舞台,越过观眾席,最后停在了图纸边缘,那条马路对面的一个建筑標记上。 那里画著一个十字架。 “圣索菲亚教堂的钟楼。”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直线距离800米,高度落差45米。” “明晚七点,当那个大汉奸在台上人模狗样地领勋章的时候……” 他抬起头,眼神里跳动著两簇幽火。 “我会让他在哈尔滨所有权贵面前,脑袋开花。” 第48章 钟楼上的等待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8章 钟楼上的等待 哈尔滨的风是带刺的,尤其是离地四十五米的高空。 这里是圣索菲亚教堂对面的俄式钟楼,也是方圆一公里內的制高点。 塔顶的透风口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箱,把零下三十度的寒流压缩成刀片,一片片割在陈从寒的脸上。 他已经在这里掛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为了避开地面的巡逻队,他昨夜就像一只壁虎,手指扣进红砖缝隙,靠著系统解锁的【城市立体机动】,硬生生凭藉指力爬上了这光禿禿的塔顶。 此刻,他整个人蜷缩在大钟巨大的青铜支架內部。 眉毛、睫毛上结满了白霜,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冻成了一层硬壳。他的军大衣早已冻透,身体几乎和冰冷的铜架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系统一直在脑海中疯狂闪烁红色的【失温警告】,他可能已经是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呼……” 陈从寒极轻地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 动作很小,却伴隨著“咔嚓”一声轻响——那是军大衣上冻结的冰棱碎裂的声音。 他透过那个刚装好的蔡司四倍镜,死死盯著八百米外的大剧院门口。 那里灯火通明,为了迎接晚上的庆功宴,宪兵队把整条街都封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野狗都钻不进去。 这就是个铁桶阵。 要想把子弹送进那个铁桶,唯一的路,就是风。 陈从寒微微移动枪口。 镜头里,剧院广场上的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 一个穿著修女服的身影,正混在看热闹的俄国大妈中间。 苏青。 她手里拿著一面小圆镜,看似在整理头巾,实则镜面正对著钟楼的方向。 突然,镜面闪了三下。 两长一短。 这是约定的信號:目標车队进场,东南风,风速四级,阵风六级。 陈从寒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过。 这个女人,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手稳得像块磐石。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阵低沉的马达声传来。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是三口移动的棺材,缓缓驶入了大剧院的弧形车道。 车门同时打开。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个穿著一模一样黑色貂皮大衣、戴著礼帽的男人,分別从三辆车里钻了出来。 身高相仿,体型相仿,甚至连走路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劲儿都练得一模一样。 “这老狗,还真怕死。” 陈从寒心里冷哼一声。 如果是一般的枪手,这时候肯定懵了。只要第一枪打错,就没有第二枪的机会。 但他不是一般的枪手。 【系统技能启动:微表情分析(中级)】 视野中的画面仿佛慢了下来。 蔡司镜那透亮无比的镜片,把八百米外的细节拉到了眼前。 一號目標:下车时左脚先落地,眼神飘忽,一直在往宪兵队长的身后躲。那是恐惧,替身无疑。 二號目標:昂首挺胸,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层皮,手紧紧攥著衣角。也是个样子货。 陈从寒的枪口迅速平移,锁定了第三个男人。 这个男人走得最慢。 他甚至还有閒心停下来,对著警戒线外的记者挥了挥手。 那一脸横肉上堆满了得意的油光,眼神里透著股子把人命当草芥的阴狠。 最关键的是,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脖领子里面。 那里鼓鼓囊囊的。 陈从寒记得清楚,在人物资料里,这个叫吴德彪的“判官”,最喜欢把自己亲手割下来的人耳串成项炼,贴身戴著。 那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催命符。 “找到你了。” 陈从寒低声呢喃,食指慢慢搭上了扳机。 风向修正,向左两个密位。 距离修正,標尺八百。 呼吸放缓,心跳压低到每分钟五十下。 就在这时。 “哐当!” 身下通往钟楼顶层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陈从寒的身体瞬间紧绷,原本要扣下扳机的手指硬生生停住。 “上面!再去检查一遍!长官说了,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蹩脚的日语夹杂著皮靴踩在木质楼梯上的重响。 两个端著三八大盖的鬼子兵,骂骂咧咧地爬了上来。 “真倒霉,这么冷的天还要爬这么高。” “少废话,看一眼就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要他们探出头,就能看见蜷缩在大钟支架里的陈从寒。 此时开枪? 不行。 枪声一响,吴德彪哪怕是头猪也会立刻缩回车里或者衝进大剧院,这次行动就彻底废了。 不开枪? 那就是等著被瓮中捉鱉。 两秒。 这是那两个鬼子爬上最后一段楼梯的时间。 也是陈从寒唯一的机会。 他鬆开狙击枪,把枪身卡在支架的缝隙里。 整个人像只倒掛的蝙蝠,双腿死死勾住青铜大钟上方的横樑,身体无声地向后仰去,倒掛在楼梯口的上方。 阴影吞没了他。 “当——!!!” 就在第一个鬼子的脑袋探出楼梯口的瞬间。 整点报时的钟声,响了。 巨大的铜钟就在耳边被撞响,那恐怖的声浪简直像是要把人的脑浆子震碎。 两个鬼子兵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就是现在! 陈从寒倒掛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双腿依然勾著横樑,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个钟摆一样盪了过去。 左手如铁钳,一把扣住了后面那个鬼子的钢盔边缘,猛地往怀里一拽。 右手的三棱军刺,借著下坠的惯性,毒蛇般刺出。 “噗嗤!” 军刺从第一个鬼子的锁骨窝扎进去,直透心臟。 巨大的钟声掩盖了利刃入肉的闷响,也掩盖了那个鬼子濒死时喉咙里咯出的气泡声。 陈从寒没有任何停顿。 他鬆开右手的刀,任由尸体软倒,左手顺势拔出了那个鬼子腰间的刺刀。 腰腹再次发力,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卷腹动作。 那把刺刀,狠狠地扎进了第二个被他勒住脖子的鬼子的后脑勺。 哪怕戴著钢盔,也没能挡住这雷霆一击。 刀尖顺著钢盔边缘的缝隙,切断了脑干。 两个鬼子甚至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整个过程,只有三秒。 正好是第一声钟响的余音落下。 陈从寒大口喘著粗气,肺里像是吸进了两团火。 刚才那个倒掛杀人的动作,让他那刚刚接好不久的左臂骨头都在呻吟。 但他顾不上疼。 他像个幽灵一样翻身回到支架上,重新架起了那把九七式。 “当——!” 第二声钟响。 瞄准镜里,吴德彪已经走上了大剧院的台阶。 还有五米,他就要跨进那扇大门。 一旦进去,就是人海茫茫,再无机会。 “该死!” 陈从寒暗骂一声。 一阵妖风突然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在大剧院门口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迴旋气流。 苏青给出的风向数据失效了。 这时候按照常规瞄准,子弹绝对会飘到姥姥家去。 吴德彪还在走。 他已经伸出手,要去和门口迎接的日军大佐握手。 只有一次机会。 陈从寒的脑海里,那张关於哈尔滨城市气流的模擬图疯狂旋转。 他没有瞄准吴德彪的脑袋。 甚至没有瞄准他的身体。 他的十字准星,竟然鬼使神差地移向了吴德彪身侧半米处的一团空气。 那是他在系统空间里练了无数次的“弧线弹道”。 利用城市建筑造成的风洞效应,让子弹在空中画出一个死神的弯鉤。 “这一枪,送你下地狱。” 陈从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当——!!!” 第三声钟响,震彻云霄。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陈从寒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被钟声吞没。 那颗带著復仇怒火的6.5毫米铜壳弹,钻进了狂风呼啸的夜空。 子弹在空中高速旋转,划破了寒流。 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飞过那条迴旋气流带时,被风狠狠推了一把。 原本偏离的弹道,诡异地向右一拐。 就像是死神伸出了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命运的琴弦。 第49章 剧院惊雷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49章 剧院惊雷 那颗6.5毫米的铜壳弹头,像是被这一声宏大的钟鸣赋予了灵魂。 它在狂风中诡异地一折,绕过了那团混乱的气旋,钻进了那个正满脸堆笑的男人后脑。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一声如同熟透西瓜落地的闷响。 大剧院门口的灯光太亮,亮得让人看清了每一个细节。吴德彪那颗还掛著得色的大脑袋,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瞬间少了一半。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呈扇形泼洒在身后那名日军大佐洁白的礼服上。 他脖子上那串视若珍宝的人耳项炼断了线,几只乾瘪发黑的耳朵滚落在雪地上,被隨后慌乱的人群踩进黑泥里。 这才是真正的判官笔。 “敌袭——!” 直到吴德彪的尸体像一摊烂肉般瘫倒,尖锐的哨声才撕裂了夜空。 保鏢们疯了似地把枪口指向四周,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来自何方。钟声掩盖了枪声,狂风吹散了硝烟。 八百米外,钟楼顶端的阴影里。 陈从寒没有看那一枪的战果。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击杀確认”红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咔嚓。” 枪栓拉动,冒著热气的弹壳跳出,落入积雪,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第二发子弹上膛。 瞄准镜里,两名日军大佐正试图指挥宪兵把尸体拖走,维护皇军最后的顏面。 “砰!” 又是一声被钟鸣吞没的枪响。 左边那个挥舞指挥刀的大佐,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钉死在剧院的大红柱子上。 “砰!” 第三枪。 右边试图钻进汽车的大佐,膝盖被直接打碎。他在雪地上惨嚎打滚,却再也站不起来。 三枪,三条命,十秒钟。 原本衣香鬢影的庆功宴现场,瞬间变成了屠宰场。贵妇们尖叫著丟掉了手包,绅士们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底。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边缘,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静静地停著。 车窗半降。 工藤一郎坐在后座,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香菸。他没有下车,甚至没有拔枪。透过墨镜,他死死盯著那座漆黑的钟楼顶端。 烟雾繚绕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弧度。 “借风杀人……陈桑,你的风偏计算,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 他轻轻弹了弹菸灰,对著前座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司机低声道:“开车,回司令部。” “大佐……不抓人吗?” “抓不到的。”工藤一郎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像哈尔滨的夜,“普通的宪兵去多少都是送死。放狗吧,让『骷髏队』去咬住他的影子。” …… 钟楼顶端。 刺耳的警报声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匯聚。楼下的铁门已经被砸得哐哐作响。 陈从寒收起滚烫的狙击枪,用麻布条熟练地把枪背在身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大的铁锁扣,掛在了早就架设好的一根钢索上。钢索的另一头,连接著两百米外一条暗巷里的烟囱。 “二愣子,接著!” 他把那个装著剩下的牛肉乾的布袋子系在腰间,那是给兄弟的口粮。 深吸一口气,那是这一夜最后一口平静的空气。 “走!” 陈从寒纵身一跃,跳出了塔楼的窗口。 重力加速度带著他在钢索上极速滑行。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皮手套在钢索上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嗖——”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越过了宪兵队的封锁线,越过了架著机枪的装甲车。 “嘭!” 落地並不优雅。 陈从寒鬆开锁扣,借著惯性在满是积雪的屋顶上翻滚了三圈,卸掉了衝击力。刚一抬头,三个端著步枪的巡逻兵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黑鸟”。 “什么人?!” 领头的鬼子伍长下意识地举枪。 “汪!”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里扑出。二愣子没有叫唤,它像是一头沉默的狼,一口咬在了伍长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陈从寒单膝跪地,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啪!啪!啪!” 三声枪响,节奏快得像是一声。 三名巡逻兵眉心中弹,几乎同时倒地。 陈从寒没有补枪,他一把揪住二愣子的后颈皮,把它甩上了墙头,自己一个助跑蹬墙,翻了过去。 巷子口,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咆哮。 “上车!” 一辆墨绿色的日军军用卡车像头疯牛一样撞开了路障,带著一身的木屑和积雪,横漂进了巷子。 苏青把著方向盘,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油污和决绝。她那一身修女服已经被扯破了,露出了里面的棉军装。 陈从寒把二愣子扔进车斗,自己抓住车门把手,像只猴子一样窜进了副驾驶。 “坐稳了!” 苏青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痛苦的嘶吼,后轮捲起漫天的雪泥。 “咣!” 车头狠狠撞飞了两个试图阻拦的宪兵,保险槓都凹进去一大块。车子碾过尸体和路障,衝上了中央大街。 “这车哪来的?”陈从寒一边给手枪换弹夹,一边大声吼道。 “抢的!那个司机正要上厕所!”苏青的手很稳,即使车速已经飆到了八十迈,依然在冰面上走出了蛇形走位,避开了两发飞来的流弹。 后视镜里,一排刺眼的灯光亮起。 那是宪兵队的侧三轮摩托车队,挎斗上的机枪正在喷吐著火舌。 “噠噠噠——” 子弹打在车厢铁板上,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后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渣,玻璃碴子溅了两人一身。 “你开车!不管前面有什么,撞过去!” 陈从寒一脚踹开车门,翻身上了车顶。 寒风要把人吹飞。车身顛簸得像是狂浪中的小舟。 陈从寒趴在冰冷的车顶铁皮上,双腿死死勾住行李架。他摘下背后的九七式,拉栓上膛。 蔡司镜里,那些追击的摩托车大灯晃得人眼花。 【系统技能判定:载具射击·动態平衡】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车身的每一次顛簸,都在他的预判之中。他的身体隨著卡车的起伏律动,枪口却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第一辆。” 陈从寒低声呢喃。 “砰!” 第一辆摩托车的前轮爆胎。高速旋转的车轮瞬间锁死,整辆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侧著飞了出去,把后面两辆车砸成了一团废铁。 “第二辆。” 拉栓,开火。 又是一团火光。 这辆车的油箱被打爆,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火球,惨叫声被风声吞没。 剩下的追兵怕了。他们放慢了速度,不敢再逼近这个死神的射程。 “前面是江!” 驾驶室里传来苏青的喊声。 松花江。 此时的江面早已封冻,是一片宽达千米的白色荒原。 “衝下去!”陈从寒吼道。 卡车撞断了江边的护栏,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轰——” 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但没有碎。 车子滑行了百米,引擎盖下冒出了黑烟,死火了。 “弃车!” 陈从寒跳下车顶,拉出苏青,带著二愣子向江对岸狂奔。 冰面上没有遮挡,只有刺骨的风和无边的黑。 跑出五百米后,陈从寒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城墙上,並没有宪兵追下来。 但是在探照灯惨白的灯光下,站著一排人。 足足二十个。 他们穿著纯白色的防化服,脸上戴著防毒面具,手里端著清一色的德国造mp38衝锋鎗。 在风雪中,他们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领头的那个人,防化服的领口敞开著,露出里面笔挺的军官服。他站在城垛上,並没有看正在逃跑的陈从寒,而是低头擦拭著手里的一把银色手术刀。 那是工藤一郎的“骷髏队”。 他们没有开枪,也没有追击。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猎物逃进荒野。 那种眼神,陈从寒很熟悉。 那是老猎人在放狗把猎物逼进绝境前,最后的耐心。 “这才是开始。” 陈从寒握紧了苏青的手,把二愣子护在身后。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在这片林海雪原里,好好玩玩。” 他转过身,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50章 暴风雪中的誓言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0章 暴风雪中的誓言 松花江对岸,黑瞎子林。 风像刀片一样刮著树梢,发出悽厉的哨音。 陈从寒背靠著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大口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渣,疼得钻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蔡司瞄准镜,镜身冰冷,完好无损。 这一趟,值了。 旁边,苏青瘫坐在雪地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盘尼西林的帆布包。 那是用命换来的药。 二愣子趴在陈从寒脚边,舌头伸在外面,呼出的白气在鬍鬚上结成了霜。 它的一条后腿有些瘸,那是之前被工藤一郎伤到的旧疾,今晚又跑了十几公里,伤口崩开了,渗出的血染红了压实的积雪。 “別动。” 苏青爬过来,从包里掏出纱布和止血粉。 她的手冻得通红,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那一路狂飆,透支了她所有的肾上腺素。 此刻鬆懈下来,恐惧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先给二愣子重新包扎了伤口,动作很轻。 二愣子懂事地没叫,只是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苏青的手背。 处理完狗,她转向了人。 陈从寒身上的伤更多。 左肩的贯穿伤刚结痂又裂开了,刚才跳车时的翻滚,让他的后背被划出了几道血槽,军大衣的棉絮里全是暗红色的冰碴。 苏青拿著镊子,去夹那些嵌在肉里的碎玻璃和木刺。 “嘶……” 即便像陈从寒这样的铁人,肌肉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从寒抬起眼皮。 苏青在哭。 眼泪顺著她满是油污和菸灰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白痕,还没落地就快冻成了冰珠。 她咬著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肩膀耸动得厉害。 太惨了。 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台不知道疼痛的机器,在透支著最后的燃料。 “哭完了吗?” 陈从寒的声音很冷,像这林子里的风。 他没有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压缩饼乾,撕开包装,递到苏青嘴边。 “哭没用,眼泪冻住了会伤脸。” 苏青愣住了,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吃。” 陈从寒把饼乾硬塞进她手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鬼子不会因为你哭就放过你,这片雪原也不会。” 苏青看著手里的饼乾,又看了看陈从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是最后一次软弱。 她抓起饼乾,狠狠地咬了一口。 乾涩的饼乾屑呛进了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她没停,和著雪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眼神里的水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陈从寒收回目光,意识沉入了脑海。 【叮!】 【s级任务“城市猎场”结算完成。】 【击杀目標:特级汉奸吴德彪(完成)、日军大佐x2(超额)、日军士兵x13。】 【战损评估:重伤(需立即修復)。】 【任务评价:s级。】 【获得奖励:技能“枪械改装大师·中级”、道具“基因体能强化剂(i型)”。】 没有犹豫。 陈从寒直接在意识中选择了使用强化剂。 一股灼热的热流,瞬间从心臟位置爆发,顺著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不像是泡温泉,倒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 骨骼发出细密的爆鸣声,断裂的肌肉纤维在疯狂重组。 疼。 比中弹还疼。 陈从寒死死咬著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热流退去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视力更清晰了,千米之外的一片落叶都能看得清脉络。 听力更敏锐了,百米外雪层下一只田鼠的心跳声都能捕捉。 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左肩的伤口虽然还在,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 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陈从寒吐出一口浊气,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给滚烫的身体降温。 他拉过那个从老黄牙手里换来的大背包。 这也是战利品的一部分。 里面除了药品和罐头,还有几盒子弹,以及……一封信。 一封没有署名,却透著一股尸臭味的信。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著一朵樱花。 就夹在两盒牛肉罐头中间。 老黄牙那种贪財怕死的人,绝对不敢私藏这种东西。 唯一的解释是,这东西在他拿到包之前,就已经被人放进去了。 陈从寒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是用毛笔写的,汉字写得很工整,甚至带著几分书法家的韵味。 “哈尔滨太小,不够做坟墓。” “我在白头山等你,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落款画著一条盘起来的蛇。 蝮蛇,工藤一郎。 陈从寒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从进城的那一刻起,那个疯子就在看著自己。 他在大剧院没动手,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觉得这个舞台不够大。 他要把决战的地点,选在抗联最后的根据地——白头山。 那是日军即將发动“冬季大討伐”的核心区域。 也是几十万关东军要把抗联斩草除根的绝地。 “他在邀战。” 陈从寒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信纸。 火苗在寒风中跳动,瞬间吞噬了那条毒蛇。 “去哪?” 苏青吃完了最后一口饼乾,擦了擦嘴角的残渣,声音有些嘶哑。 “白头山。” 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那是抗联一路军最后的阵地,也是鬼子大部队要去的地方。” “既然他想在那死,我就成全他。” 苏青没有说话。 她从靴子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抓起脑后那把有些凌乱的长髮,手起刀落。 “嚓。” 一缕缕黑髮落在雪地上,像是斩断了某种过往。 原本齐腰的长髮,变成了齐耳的短髮,显得干练,甚至有些凌厉。 之前的苏青,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现在的苏青,眼神里有了杀气。 “枪给我一把。” 她伸出手。 陈从寒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又递过去两个弹夹。 “保险开著,膛里有火。” “跟紧了。” 陈从寒把蔡司瞄准镜装回枪上,调试了一下旋钮。 “二愣子,走。” 原本趴在地上的大黑狗猛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多牛肉罐头的缘故,它的体型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 那身黑毛油光水滑,在雪地里像是一匹黑缎子。 它抖了抖身上的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种声音不再像是家犬,更像是荒原上的头狼。 三人一狗,背对著灯火辉煌的哈尔滨。 那是文明的世界,是暖气、清酒和大床的世界。 但他们没有回头。 他们的正前方,是无尽的黑暗,是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是成千上万的关东军。 脚印深深地印在雪地上,一直延伸向东方的林海深处。 风雪很快就掩盖了他们的踪跡。 林子重新恢復了死寂。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十分钟后。 就在他们刚才休息过的那棵红松下。 原本平整的积雪,突然动了。 “哗啦……” 积雪滑落。 一个人影,像是幽灵一样从雪地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披著白色的吉利服,脸上戴著白色的面具,整个人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刚才,他就趴在距离陈从寒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甚至连那条进化过的狗,都没有闻到他的气味。 那是极致的偽装,是连呼吸和体温都能控制的怪物。 那人举起手里的步话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目標已离城,方向正东。” “我是骷髏三號,正在跟进。” “狩猎……开始。” 第51章 尾隨的白狼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1章 尾隨的白狼 “別停,肺里的气別吐乾净。” 陈从寒的声音像裹著冰碴子,他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並没有回头。 “吸气三秒,憋气两秒,呼气四秒,这叫『风箱呼吸法』。想把这口热乎气留住,就照我说的做。” 苏青跟在后面,那头刚剪短的头髮上掛满了白霜。 她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每一次喘息都带著铁锈味。 那是肺泡在极寒下渗血的味道。 “我……还能走。” 她咬著牙,机械地迈动灌了铅一样的双腿。 靴子踩在过膝深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林海雪原里传出老远。 离开哈尔滨已经六个小时了。 这六个小时里,他们没有一刻停歇,硬生生在雪地上蹚出了四十里地。 陈从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那只好手,轻轻压了压帽檐。 “怎么了?”苏青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南部十四式。 “风不对。” 陈从寒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来时的路。 风是从西北刮来的,卷著漫天的雪粉,早就把他们的脚印盖得严严实实。 但在陈从寒的脑海里,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並不是系统的红色预警。 系统还是一片安静的蓝色,说明千米之內並没有直接的枪口指向他。 这是一种直觉。 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危险特有的嗅觉。 就像是被某种脏东西粘上了,甩不掉,抠不下。 “呜——” 一直默默在前面开路的二愣子突然转过身。 它压低了前腿,背脊上的黑毛根根炸立,对著后方那片白茫茫的虚空,发出了极其压抑的低吼。 它呲出了獠牙,牙齦红得刺眼。 那是遇到天敌时的反应。 哪怕面对黑熊和野猪,这条狗都没露出过这种要把心肺都吼出来的凶相。 “来了。” 陈从寒摘下手套,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 “谁?”苏青紧张地看向身后。 除了一望无际的雪,连个鬼影都没有。 “鼻子比狗灵,步子比猫轻。” 陈从寒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是工藤养的那群疯狗。” “二愣子闻到了,那是同类的味道,也是死人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前方法两百米处的一个急转弯地形。 那里是一处断崖,山路在这里像个勺子一样折了回去,当地人叫“回马勺”。 “不走了。” 陈从寒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暗黄色的炸药管。 那是老黄牙从矿上搞来的土炸药,劲儿大,但是不稳定。 “既然他们想跟,那就留下来喝壶热茶。” …… 十分钟后。 风雪依旧。 陈从寒趴在断崖上方的积雪里,身上披著那张破旧的白羊皮。 如果不走到跟前踩上一脚,绝对没人能发现这雪堆下面藏著个人。 全新的蔡司四倍镜里,视野清晰得有些残忍。 他在等。 苏青躲在后面五十米的岩石缝里,手里攥著枪,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苏青以为陈从寒是不是神经过敏的时候。 镜头里,出现了一抹白。 那不是雪的白。 雪是晶莹的,带著点蓝调。 那抹白是惨白的,像是死人的骨头,又像是医院停尸房的床单。 一个人影。 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雪粉。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回马勺”的入口处。 这人穿著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白色吉利服,脸上戴著白色的防寒面具,只露出一双护目镜。 他手里端著的,不是日军制式的三八大盖。 而是一把德国造的mp38衝锋鎗,枪身上缠满了白布。 骷髏队,三號。 陈从寒的呼吸瞬间停止,心跳被强行压到了每分钟四十下。 这是一个高手。 因为他走路的姿势很怪。 每一步都踩在之前风吹出的雪窝子里,脚掌落地没有声音,身体前倾,隨时保持著衝刺的姿態。 最关键的是。 他在距离那根极细的绊线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那是陈从寒布下的第一道雷。 绊线是用钓鱼线做的,埋在浮雪下面,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那个骷髏兵就像是长了透视眼一样。 他歪了歪头,护目镜后的目光在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从寒瞳孔微缩的动作。 他退后了两步。 没有拆雷,没有绕路。 而是直接举起了左手,对著衣领上的可携式步话机开始说话。 同时,他另一只手掏出了一个军用罗盘,似乎在確认坐標。 “想叫人?” 陈从寒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这个距离是四百米。 如果是以前那把老掉牙的水连珠,或者是原厂的九七式,在这个风速下,首发命中的概率不超过五成。 但现在,他手里的是经过改装的怪物。 蔡司镜里,那个骷髏兵那根隨著寒风微微晃动的黑色天线,就像是一根竖起的中指。 “再见。” 陈从寒心里默念。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 那颗6.5毫米的子弹撕裂了空气。 骷髏三號的反应快得嚇人。 在枪火闪动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做了一个战术翻滚。 这一枪,本来是奔著他的太阳穴去的。 但因为他的预判,子弹擦著他的钢盔飞了过去,激起一串火星。 “啪!” 但他肩头的那根通讯天线,直接被打断,飞出去了半米远。 没死? 陈从寒眉毛一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拉栓,上膛,击发。 行云流水。 “砰!” 第二枪打在他翻滚的路线上。 骷髏三號被迫中断了规避动作,整个人缩进了一块岩石后面。 “八嘎……” 岩石后,骷髏三號看著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步话机,面具下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的枪这么快,这么准。 而且,那个狙击手没有逃。 他在猎杀猎人。 骷髏三號扔掉废掉的步话机,从腰间拔出一枚烟雾弹,顺手扔了出来。 “滋——” 红色的烟雾在雪地上瀰漫开来。 他在干扰视线。 陈从寒冷冷地看著那团烟雾。 “二愣子,上!” 一直趴在旁边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二愣子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在这种下坡的雪地上,它跑得比狼还快。 它没有直接扑向烟雾,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向著岩石的侧后方包抄过去。 陈从寒收起狙击枪,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整个人像个雪球一样顺著山坡滑了下去。 四百米。 对他来说,就是一次衝锋的距离。 烟雾中,骷髏三號听到了狗叫声。 他猛地转身,mp38衝锋鎗对著二愣子的方向就是一个短点射。 “噠噠噠!” 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冰渣。 二愣子极其聪明地在一个雪坎后面停住,只是狂吠,並不露头。 就在骷髏三號分神的剎那。 头顶的风声变了。 陈从寒从天而降。 他借著滑雪的惯性,整个人高高跃起,手里的三棱军刺借著重力,狠狠扎向岩石后的那个白色身影。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骷髏三號的反应简直不是人类。 他在千钧一髮之际,举起了手里的衝锋鎗,硬是用枪身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刺。 军刺卡在枪机里,火星四溅。 两人滚作一团。 骷髏三號一脚踹在陈从寒的肚子上,借力翻身而起。 他的衝锋鎗卡住了,不能用。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枪,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黑色的格斗匕首。 刀刃呈锯齿状,那是德军特种部队专用的战术直刀。 “支那猪。” 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响,带著浓浓的轻蔑。 骷髏三號摆出一个標准的格斗架势,匕首反握,重心下沉。 陈从寒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肚子上的脚印。 刚才那一脚很重,要不是强化过体能,肠子估计都断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三棱军刺倒转过来,横在胸前。 左臂的伤口崩开了,热血顺著袖管流到手心里,滑腻腻的。 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死人话多。” 陈从寒突然动了。 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上步突刺。 快,狠,准。 骷髏三號冷哼一声,侧身闪过,手里的匕首毒蛇般划向陈从寒的颈动脉。 这是教科书般的反击。 但他低估了陈从寒的狠劲。 陈从寒根本没躲。 他微微一低头,用那顶厚重的狗皮帽子硬接了一刀。 “呲啦!” 帽子被划破,头皮上一凉,血流了下来,迷住了左眼。 但这点代价,换来了一个机会。 陈从寒欺身而入,整个人撞进了骷髏三號的怀里。 左手,那只受了伤的左手,像把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吧!” 强化的骨骼力量爆发。 骷髏三號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生生捏碎。 下一秒。 右手的三棱军刺,没有任何阻碍地送进了他的下巴。 从下顎入,从后脑出。 “噗!” 这一刀,扎得通透。 骷髏三號的身体瞬间僵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护目镜后的眼神迅速涣散。 陈从寒面无表情地拔出刀,任由尸体软倒在雪地上。 热血喷在他的脸上,和之前的血混在一起。 他在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跡。 “德式格斗术练得不错。” 陈从寒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可惜,这里是东北,这里的规矩是——玩命。” 他在尸体的內袋里摸到了一个防水油纸包。 除了几块巧克力和一张地图外,还有一张摺叠整齐的名单。 陈从寒打开名单,瞳孔猛地一缩。 名单的標题是用红笔写的:《诱饵清除计划》。 第一行,赫然写著三个汉字:赵铁柱。 后面跟著一行小字备註: 【抗联一团团长,性格鲁莽,重情义。建议围而不杀,逼迫代號『死神』的目標现身。】 下面还有几个名字,都是抗联的骨干。 甚至连刚认识的苏青也在上面,备註是:【疑似目標情侣,活捉价值极大。】 “呵……” 陈从寒看著那张名单,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原来如此。 工藤一郎那个疯子,不仅想要他的命。 还要把跟他有关係的人,一个个都变成鱼鉤上的饵。 他在逼自己去咬鉤。 “怎么了?” 苏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举著枪。 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脸是血的陈从寒,她愣了一下,赶紧掏出纱布要给他包扎。 “没事,皮外伤。” 陈从寒挡开她的手,把那张名单递了过去。 “看看吧,你的身价涨了。” 苏青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团长他们……有危险!” 她的手在发抖:“工藤要拿整个一团做诱饵?” “他已经在做了。” 陈从寒站起身,望向白头山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头顶。 “他算准了我回去的路,也算准了我会去救人。” “这是阳谋。” 陈从寒把那把缴获的德式匕首插进靴筒,捡起地上的mp38衝锋鎗,扔给苏青。 “会用吗?” 苏青接住枪,点了点头:“在苏联受训时学过。” “那就好。” 陈从寒拉了一下枪栓,將一颗子弹顶上膛。 “既然他是想钓鱼。” “那咱们就去做那条咬断鱼线的鯊鱼。” 他转过身,对著正在舔舐雪地上血跡的二愣子吹了个口哨。 “走了,二愣子。” “去白头山,杀人。” 风雪更大了。 那个背影在漫天的飞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要把这混沌的天地劈开一道口子。 第52章 沉默的尸体堆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2章 沉默的尸体堆 “这哪是名单,这是菜单。” 陈从寒把那张带著体温的纸扔进雪里,军靴狠狠碾过,把那几个名字踩进泥浆。 苏青捡起mp38衝锋鎗,拉动枪栓的手有些抖,那是体能透支的前兆。 “老赵他们……” “还没死,死了就不用写在纸上了。” 陈从寒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支淡黄色的针剂,没有任何商標,只有玻璃管上印著一个红色的骷髏头。 这是刚才任务结算奖励的道具——【肾上腺素强化剂·军用版】。 副作用是药效过后的十二小时瘫痪。 “袖子擼起来。”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铁。 苏青没有问这是什么,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扯开了棉袄的一角,露出冻得发青的胳膊。 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 推注。 拔针。 “呃……” 苏青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一股火线顺著血管烧遍全身,原本沉重如铅的双腿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心臟狂跳如鼓。 那种濒死的疲惫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只有一个小时。” 陈从寒把空针管扔进深雪,“这一小时里,你就是不知疲倦的机器。药效一过,你会像滩烂泥。” “够了。” 苏青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眼神重新聚焦,那股子属於战地医生的狠劲又回来了。 “二愣子,带路。” 陈从寒低喝一声。 黑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它没有叫,只是压低了身子,像道黑色的闪电窜进了林海。 …… 两个小时后。 鹰嘴崖外围,三道沟。 风停了。 这里是典型的“一线天”地形,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蜿蜒的冰河古道。 只要过了这道沟,就是抗联一团最后的据点。 但陈从寒停下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战术手势。 苏青立刻扑倒在一块臥牛石后面,枪口对外,连呼吸都屏住了。 太静了。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甚至连老林子里常见的鸟叫都没有。 只有几只黑色的乌鸦,落在前方的雪地上,正低头啄食著什么。 “怎么回事?”苏青压低声音,“鬼子撤了?” “鬼子撤没撤我不知道,但我闻到了死人的味儿。” 陈从寒趴在雪地上,像只壁虎一样向前蠕动了十几米。 那几只乌鸦受惊飞起,露出了它们刚才覆盖的东西。 那是三具尸体。 穿著破旧的棉袄,戴著狗皮帽子,手里还紧紧攥著老旧的汉阳造。 是抗联的侦察兵。 他们倒下的姿势很怪,不是衝锋时的扑倒,也不是撤退时的仰倒。 而是跪著。 三个人,呈品字形跪在雪地上,像是某种诡异的祭祀仪式。 陈从寒开启了蔡司瞄准镜。 镜头拉近。 那三张脸已经被冻得青紫,但表情却凝固在一种极度的惊恐中。 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並不大,看起来就像是被钉子凿开的。 “苏青,上去看看。” 陈从寒架著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高地,“小心脚下,別走直线。” 苏青猫著腰,利用地形掩护,快速接近尸体。 她是医生,验尸是她的本行。 两分钟后,她脸色惨白地退了回来,手里捏著一颗变形的弹头。 “正面眉心中弹,后脑勺……没了。” 苏青的声音在发颤,那是对这种残忍手段的生理性厌恶。 “整个天灵盖都被掀飞了,脑组织喷出去三米远。” 她摊开手掌,那颗弹头就像是一朵绽开的铜花,边缘锋利如刀。 “空尖弹。” 陈从寒吐出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种子弹俗称“达姆弹”,弹头是空心的,打进肉体后会瞬间炸裂翻滚。 国际公约早就禁用的东西。 但在工藤一郎眼里,这只是用来製造恐惧的工具。 “三个侦察兵,位置相隔五米,倒地姿势完全一致。” 陈从寒看著那三具尸体,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一连串红色的数据流。 【技能启动:弹道逆推】 视野中,三条红色的虚线从尸体的眉心延伸出来,穿过漫天的风雪,向著远处匯聚。 所有的线条,都指向千米之外的同一棵树。 那是一片白樺林。 而在那片林子的边缘,有一棵被雷劈过的焦黑枯木。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 鲜红的警告框几乎占据了陈从寒的整个视网膜。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度危险目標锁定!战力评估:s级!】 【致死率:99%!建议立即规避!】 陈从寒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脊梁骨爬到了后脑勺。 “趴下!別动!” 他猛地按住想要起身的苏青,把她的脑袋死死按进雪窝里。 “怎么……” “嘘。”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圆镜,並没有直接举起来,而是贴著地面的雪层,慢慢调整角度。 镜子里,那片白樺林死寂如坟场。 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那棵枯树的枝头,似乎掛著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部步话机。 红色的电源灯,在灰暗的天色下,像是一只眨动的鬼眼。 “他在那儿?”苏青问。 “不,那是他的诱饵。” 陈从寒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布包住,慢慢举过头顶。 动作很慢,就像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一秒。 两秒。 “砰!” 没有任何预兆。 陈从寒手里的石头瞬间炸裂,石粉飞溅,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枪声是从对面传来的,但在山谷的回音壁作用下,根本听不出具体的方位。 “他在等我们。” 陈从寒扔掉手里的碎石渣,看向那个被打碎的布包。 布包並没有被打穿。 子弹是擦著石头边缘飞过去的,利用弹头的旋转动能震碎了石头。 这不仅是枪法,这是炫技。 “沙沙沙……” 就在这时,那个掛在枯树枝头的步话机,突然传出了电流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山谷里,清晰得如同耳边低语。 “陈桑,中午好。” 是日语。 声音优雅、低沉,带著一股子贵族式的傲慢,完全听不出一丝杀气。 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茶室里的问候。 苏青的身体猛地僵硬。 “我看了那张名单,你似乎很不满意。” 步话机里的声音继续传来,伴隨著打火机点菸的脆响。 “为了表示歉意,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这三具尸体,摆得还整齐吗?” 陈从寒没有说话。 他知道,工藤一郎看不见他,但这个疯子知道他在听。 “不要试图往前走了。” 工藤的声音笑了一下,“从你们现在趴著的那块石头,到这棵树,中间是一千二百米。” “这是我的绝对领域。” “只要你们敢露出一点衣角,哪怕是一根头髮,我就打爆那个女医生的头。” 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绝对的自信。 陈从寒透过石缝,看著那台步话机。 他能感觉到,有一支枪,或者不止一支枪,正死死锁定了这块臥牛石周围的所有空间。 这是一场围猎。 工藤一郎並没有急著杀人。 他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正按住老鼠的尾巴,享受著猎物在爪子下颤抖的快感。 “陈哥……” 苏青的手指紧紧扣进冻土里,指甲都断了。 “別听他在那放屁。” 陈从寒翻了个身,背靠著岩石,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塞进嘴里。 他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碎工藤的骨头。 “他在拖时间。” 陈从寒咽下乾涩的饼乾,“老赵他们肯定还没死透,他在等我们去救,好把我们一锅端。” “那怎么办?冲不过去。” 苏青看著前方那片开阔地。 那是一片毫无遮挡的雪原,在那个s级狙击手的枪口下,这就是死亡禁区。 “冲不过去,就不冲。” 陈从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比冰雪还冷的疯狂。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从哈尔滨带回来的、用熊油做的燃烧瓶。 又摸出了几颗手雷。 “二愣子。” 一直趴在旁边的黑狗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主人。 陈从寒摸了摸它的狗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牛肉乾,塞进它嘴里。 “去,给那个鬼子带个话。” 他指了指侧面那片茂密的红松林。 那里虽然绕远,但树木密集,狙击枪很难施展。 “他不是喜欢玩无线电吗?” 陈从寒拔掉一颗手雷的拉环,压在石头底下,做成了一个松发雷。 然后他对著空气,用中文大声喊了一句: “工藤,你废话太多了!” “想杀老子,你得先把牙磨利了!” 说完,他猛地拽起苏青,两人一狗,像发了疯一样,居然没有往后撤,而是直接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 “砰!”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 一颗子弹打在了刚才陈从寒说话的位置。 冻土崩飞。 那个留下的手雷被震动触发。 “轰!” 爆炸掀起的雪雾,瞬间遮蔽了整个沟口。 步话机里,工藤一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八百米外的山崖上。 工藤一郎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看著那一团腾起的烟雾,並没有生气,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有意思。” “猎物开始反抗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恢復了那股子令人心悸的冰冷。 “骷髏队,全体都有。” “我们要等的人进网了。” “收网。” 第53章 会说话的树枝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3章 会说话的树枝 “陈桑,你的心跳乱了。” 步话机里,工藤一郎的声音混著电流的沙沙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寒气。 “砰!” 並没有子弹打在陈从寒身上。 但他头顶三米处,一根手腕粗的红松树枝应声而断。 “哗啦——” 沉重的积雪裹挟著断木,像是一座坍塌的小山,狠狠砸在陈从寒背上。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顺著衣领灌进去,化开的雪水贴著脊梁骨往下淌,带走了仅存的体温。 陈从寒趴在雪窝里,一动没动。 他像是一块被冻硬的石头,任由积雪把自己埋了一半。 “別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按住了身旁想要暴起的苏青。 “他在玩。” 陈从寒吐掉嘴边的雪沫子,眼睛死死盯著瞄准镜。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那片白樺林安静得像是一幅水墨画,只有偶尔飘落的雪花,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玩?” 苏青的声音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冷。 “他在用雪埋我们!只要再来两枪,不用他打,我们会冻死在这儿!” “砰!”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被打断的,是右侧的一根枯枝。 积雪精准地落在苏青的步枪上,堵住了枪口。 “哎呀,偏了一点。” 步话机里传来工藤一郎戏謔的笑声,那是猫捉到老鼠后,並不急著吃掉,而是先要把老鼠玩残的恶趣味。 “这根树枝,是在告诉你,把你那把可笑的衝锋鎗收起来。” “在这个距离,那是烧火棍。” 苏青的脸色惨白。 这种绝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你看不到敌人,但敌人能看见你眉毛上的霜。 每一发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甚至能预判你的恐惧。 “陈哥……” 苏青咬著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想要撑起身体。 “我去引开他!你找机会开枪!”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扣住了她的肩膀。 把她死死按回了雪里。 “老实呆著!” 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暴戾。 “你那不叫引诱,叫送死。” “他要的就是让你动,让你慌,让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然后一枪打爆你的头,让我看著你死。”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 系统面板在疯狂报警。 【警告:体温过低,身体机能下降20%……】 不能再等了。 再等十分钟,手指就会冻僵,连扳机都扣不动。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系统,开启『环境模擬』。” 他在脑海中低吼。 一瞬间,眼前的数据流变了。 风速、湿度、积雪厚度、光影折射……所有的数据都在构建一个虚擬的战场。 既然看不见人,那就製造一个让他不得不开枪的目標。 陈从寒慢慢缩回手。 他解开了那件满是血污的军大衣扣子。 这一刻,寒风直接穿透了单薄的衬衣,像刀子一样刮著皮肤。 他咬著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大衣脱下来,裹在一根断掉的树枝上。 然后扯下苏青脖子上的那条红围巾,缠在大衣领口的位置。 那是苏青最明显的標誌。 在这片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红色,就是最致命的靶子。 “准备。” 陈从寒把“假人”慢慢向左侧推去。 动作很慢,模仿著伤员艰难爬行的姿態。 与此同时,他的真身向右侧微调了半寸,枪口从雪缝里探出,锁定了那棵枯树周围可能出现火光的三个点。 这是一场赌博。 赌工藤一郎的傲慢,赌他会享受猎杀“红围巾”的快感。 “哗啦……” 假人动了。 那抹鲜艷的红色在雪地里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陈从寒屏住了呼吸。 手指预压扳机。 只要工藤开枪,枪口的火光就会暴露位置。 一秒。 两秒。 “砰!” 枪响了。 但陈从寒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没有火光。 因为子弹根本没有打在“假人”身上。 那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支撑大衣的那根树枝。 “啪嗒。” 大衣和红围巾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像是一堆毫无生气的垃圾。 “陈桑,太让人失望了。” 步话机里,工藤一郎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这种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在用的小把戏,你也拿得出手?” “你的水准,退步了。” “或者是,恐惧让你变蠢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工藤一郎不仅识破了陷阱,还用这一枪告诉陈从寒: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显微镜下。 陈从寒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他没有去捡那件大衣。 没了大衣,体温流失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呼……呼……” 身旁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苏青。 是二愣子。 这条断了尾巴的黑狗,此刻正趴在雪坑的边缘。 它的前爪深深抠进冻土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白樺林。 它不懂什么是战术。 也不懂什么是狙击压制。 它只知道,主人在流血,主人在挨冻,那个藏在林子里的坏东西,正在欺负它的“头狼”。 动物的直觉,有时候比系统更可怕。 它闻到了。 那股子隨著风飘过来的,淡淡的枪油味。 “二愣子,趴下!” 陈从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声喝道。 但晚了。 “汪!” 一声悽厉的咆哮划破了山谷的死寂。 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掩体后窜了出去。 它没有跑直线,而是凭著捕猎的本能,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z”字形,冲向那片白樺林。 它要去把那个敌人咬出来。 “回来!!” 陈从寒目眥欲裂,顾不得暴露,猛地抬起头大吼。 但在这个距离上,狗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白樺林里。 工藤一郎看著瞄准镜里那条狂奔的黑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调整呼吸。 就像是隨手拍死一只苍蝇。 “畜生就是畜生。” 手指轻扣。 “砰!” 这一枪,没有打头。 也没有打心臟。 子弹擦著二愣子的脊椎骨飞了过去,瞬间带走了一大块皮肉,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狗掀飞了出去。 “嗷呜——” 一声惨叫。 二愣子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它想站起来,但后腿一软,又瘫了下去。 那洁白的雪地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它没有死。 它在哀嚎,在雪地里挣扎,那是钻心的疼。 “我不杀它。” 步话机里,工藤一郎的声音轻飘飘的。 “听听,这声音多悦耳。” “陈桑,看著你的战友在你面前流血,惨叫,慢慢冻死。” “这种感觉,是不是比死还要难受?” 他在用狗做饵。 他在逼陈从寒发疯。 陈从寒看著那在雪地里拖著后腿挣扎的黑影,看著那红得刺眼的血跡。 原本因为失温而有些僵硬的心臟,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灼热的岩浆,顺著血管衝进了大脑。 系统的警告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血红。 陈从寒慢慢从雪里抬起头。 那双原本冷静如冰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深渊。 “工藤。” 他没有用步话机。 他直接对著空气,声音沙哑,却像是在嚼碎骨头。 “你这把枪,我要了。” “你的命,我也收了。” 第54章 镜面里的死神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4章 镜面里的死神 “把你的命,收了。” 陈从寒说完这句话,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愤怒通常是滚烫的,像火,烧得人失去理智。 但此时此刻,陈从寒感觉到的只有冷。 那是一种连血液都冻结的绝对零度。 系统的红色警报声在他的脑海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冰蓝色的数据流。 风速、湿度、光照角度、积雪折射率……这些枯燥的数据,在他眼中构建成了一个透明的立体世界。 二愣子还在雪地上抽搐,那滩刺眼的红,成了这个黑白世界里唯一的坐標。 “陈哥……” 苏青想要伸手去拉他,却被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嚇住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枪膛里冷寂的幽光。 “別动。” 陈从寒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 他没有马上开枪,也没有暴起衝锋。 他缓缓收回了探出雪窝的手,动作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默片。 工藤一郎还在八百米外的白樺林里盯著。 那个疯子在等。 等猎物因为愤怒而露出破绽,等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 但他等不到了。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手雷,也不是燃烧瓶。 而是一块金灿灿的怀表。 那是他在哈尔滨金公馆顺手牵羊的战利品,纯金表壳,欧米茄机芯,在那位大汉奸的手里只是炫耀財富的玩具。 此刻,正午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直直地刺下来,照在雪原上,泛起一片惨白的眩光。 陈从寒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的表盖。 他在算。 【系统辅助:入射角45度,目標方位11点钟,距离820米……】 【计算结果:反射光线將直射目標观察窗。】 这就是机会。 唯一的,只要零点五秒的机会。 “苏青。” 陈从寒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一抹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数到三,往左边扔个雪球,要高。” 苏青愣了一下,但战地医生的本能让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抓起一团冻硬的雪块。 “一。” 陈从寒的手指扣住了那块金表的链子。 “二。”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拉满的弓弦,伤口的剧痛被强行屏蔽。 “三!” 苏青猛地扬手。 雪球划出一道拋物线,高高飞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樺林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反光。 那是工藤一郎的枪口在移动。 那个顶级的猎手被雪球吸引了注意,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秒的眼球转动。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甩手。 那块昂贵的金表被高高拋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它旋转著,表盖在某个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束阳光。 “刷——” 一道刺目的强光,如同利剑一般,笔直地刺进了那片阴暗的白樺林。 精准地扎进了那具蔡司瞄准镜的镜片里。 那一瞬间的光亮,比闪光弹还要恶毒。 哪怕是隔著几百米,都能想像到瞄准镜后那只瞳孔因为剧烈收缩而產生的短暂致盲。 “砰!” 陈从寒起身了。 他没有寻找掩体,没有战术规避。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从雪窝里站了起来,九七式狙击步枪像是长在他肩膀上的一部分。 没有瞄准。 不需要瞄准。 那一枪的位置,那个呼吸的节奏,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上万次。 枪托狠狠撞击著受伤的左肩,那是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与此同时。 “砰!” 对面的白樺林里,也响枪了。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震落了松枝上的积雪。 陈从寒的身体猛地一晃。 一蓬血雾从他的左肩炸开,那是刚才癒合的伤口再次被子弹撕裂。 巨大的衝击力推著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陈哥!” 苏青疯了一样扑过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手里的衝锋鎗对著林子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但林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反击。 只有风声。 陈从寒大口喘著粗气,躺在雪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左肩已经麻木了,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却在笑。 嘴角扯动,无声地笑。 因为他听到了。 在刚才枪响的一瞬间,除了子弹入肉的闷响,还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以及,电流中断的滋滋声。 那是步话机耳麦被打碎的声音。 他没能杀掉工藤。 那个变態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在致盲的瞬间凭藉本能开了一枪,同时偏过了头。 但他贏了这半招。 “滋……滋……” 地上的步话机突然又响了两声,但这次没有了那优雅的人声,只有刺耳的噪音。 几秒钟后,白樺林深处腾起了一团浓烈的红烟。 那是日军特种部队撤退的信號。 烟雾中,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白色吉利服的身影。 他没有狼狈地逃窜,而是站在一棵树后,甚至没有去捂脸上那道被子弹擦出来的血槽。 他举起手,对著这边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拇指划过咽喉的动作。 然后,那个白色的幽灵转身,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他走了……” 苏青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枪掉在一边,眼泪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颤抖著撕开急救包,死命按住陈从寒飆血的肩膀。 “別动……求你別动了……” “死不了。” 陈从寒咬著牙,额头上的冷汗结成了冰珠。 他挣扎著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二愣子。 那条黑狗还在喘气,胸口微微起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半睁著,正看著主人。 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陈从寒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无边的黑暗瞬间袭来。 但他不能睡。 他强撑著意识,让苏青把自己扶起来。 他捡起那枚落在身边的弹壳。 那是工藤一郎刚才打过来的子弹,卡在了防寒服的棉絮里。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铜壳弹。 弹头尖锐,做工精良,底部甚至刻著兵工厂的批號。 “马路大……”(圆木/实验品) 陈从寒看著那枚子弹,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差距。 工藤用的是特製的比赛级狙击弹,弹道稳定,初速极高。 而自己用的,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復装弹,甚至是受潮的杂牌货。 刚才那一枪,如果是同等的装备,工藤一郎现在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这场仗,还没打完。” 陈从寒把那枚子弹死死攥在手心里,滚烫的弹壳烙得掌心生疼。 “陈哥,我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你的骨头可能裂了。” 苏青红著眼,一边给二愣子打止血针,一边低声说道。 “没时间了。” 陈从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野狼沟,也是赵铁柱他们突围的方向。 “听。”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风中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那不是雷。 那是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撕布机声,还有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啄木鸟”声。 密密麻麻,像是煮沸了的开水。 工藤一郎撤了,但他的网还在。 那几百个鬼子,还有那个“骷髏队”的余部,正在收紧口袋。 “赵铁柱他们在拼命。” 陈从寒撑著步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顺著袖口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走。” “去把那张破网,给老子捅个窟窿!” 第36章 蝮蛇的第一张网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36章 蝮蛇的第一张网 (家人们!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菌脑子短路,把36章给“藏”起来了! 发现后立刻揪出来补发!) 夜色如墨,狂风卷著雪粉,像无数把细小的銼刀刮在脸上。 “按计划行事。大牛带左翼,二虎、麻杆居后掩护。苏医生,跟紧我。” 陈从寒压低声音下达了潜入指令。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冷静,但握著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手心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系统视野中,那圈平时只是偶尔闪烁的《危险感知》光环,此刻正像心臟跳动一样,持续不断地闪烁著刺眼的黄色警示红芒。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隔著厚厚的积雪死死盯住了咽喉。 “组长,你看那儿。” 摸到据点外围的铁丝网附近时,大牛突然停下,指著前方的一片空地,语气里带著几分纳闷和嘲讽。 “这小鬼子是不是閒得慌?还在门口堆雪人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顺著大牛的手指看去,据点大门外的开阔地上,歪歪扭扭地立著五个半人高的雪人。它们排成一排,在惨白的探照灯余光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真是吃饱了撑的。挡著咱们道了。” 大牛猫著腰,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正准备起身潜过去,顺脚把那个挡在必经之路上的雪人踢散。 “別动!!” 陈从寒猛地伸出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大牛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这个壮汉按进了雪坑里。 “咋……咋了组长?”大牛吃了一嘴雪,刚想抱怨。 “看雪人的眼睛。”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发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牛愣了一下,调整姿势,透过步枪的准星向那个雪人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雪人的“眼睛”,不是煤球,也不是石头。 那是两颗血淋淋的、虽然冻得发白但依旧浑浊的——真人眼球! 那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瞳孔扩散,直勾勾地盯著抗联潜伏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又仿佛在发出死亡的警告。 “是……是咱们被俘兄弟的……” 旁边的苏青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根本不是什么雪人。这是来自地狱的嘲讽,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布下的心理陷阱。 “撤!立刻撤退!所有人向后滚翻!” 陈从寒没有片刻犹豫,果断下令。 “撤?组长,棉服就在里面啊!”大牛急了,眼睛通红,“这都到眼皮子底下了,那眼珠子……那是咱们兄弟的仇啊!不报仇就跑?” “这是个绞肉机!进去就没命了!” 陈从寒见大牛还在迟疑,眼神一厉。他不再解释,而是猛地架起狙击枪,枪口对准了最中间那个雪人的“脑袋”。 “看好了,这就是你要踢的东西。”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黑夜的死寂。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雪人的头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震碎了眾人的耳膜。 雪人內部並没有血肉,而是藏著一枚改装过的大威力定向反步兵地雷。 隨著爆炸,成千上万枚预製的钢珠和铁钉,在火药的推动下,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金属扇面,横扫了雪人前方三十米內的一切。 那个范围,正是刚才大牛想要潜入的路线。 积雪被掀飞,冻土被削平,就连几棵手腕粗的小树都被拦腰打断。 “嘶……” 大牛看著那片被金属风暴犁过的地面,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如果刚才陈从寒没拉住他,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这种阴损的布置,绝不是普通鬼子守备队能干出来的。” 陈从寒在撤退的途中,突然在一处不起眼的雪棱后停下。 他拨开浮雪,捡起了一枚刚刚被风吹出来的、带著余温的弹壳。 那不是日军常用的6.5毫米友坂弹,而是一枚修长的、泛著黄铜光泽的7.92毫米弹壳。 “德制毛瑟狙击弹。” 陈从寒把弹壳攥在手心,金属的稜角刺痛了皮肤。 “是他来了。” …… 两公里外,一处绝壁之巔。 工藤一郎身披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披风,整个人仿佛与雪山融为一体。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蔡司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 刚才那一声爆炸,对他来说,就像是乐章的前奏。 “聪明的猎物。” 他轻轻抚摸著身边那把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面对战友尸体的挑衅,竟然还能忍住愤怒,看穿陷阱。” “白山死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副官田中立刻上前。 “通知运输队,鱼没咬鉤,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 半小时后,幽灵小组撤到了安全地带。 “据点是个死地,咱们这点人填进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陈从寒蹲在地上,用刺刀画了一张简易地图。 “那个『蝮蛇』在据点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我们去钻。既然他想守株待兔,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 他手中的刺刀猛地插在据点后方的一条山路上。 “棉服不是在据点里生出来的,总得运进去,或者运出来。鬼子刚把棉服调来,还没来得及分发,肯定还在车上。” “我们不打据点,打运输线!” …… 凌晨四点。 黑风口后方,“一线天”峡谷。 这里是进出据点的必经之路,道路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冰崖。 陈从寒带著幽灵小组埋伏在两侧的乱石堆中。 “来了。” 二愣子趴在陈从寒身边,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低吼。 远处,两束惨白的车灯刺破了黑暗,伴隨著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两辆日军九四式军用卡车,后面跟著几辆马拉的大车,正在冰雪路面上艰难爬行。 “大牛,盯著头车的司机。二虎,准备打轮胎。” 陈从寒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头车的驾驶室。 然而,当车队驶入伏击圈,距离拉近到两百米时,陈从寒的手指却猛地僵在了扳机上。 “这……这他娘的……” 旁边的大牛透过准星看清了车上的情况,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组长!没法打啊!!” 只见那两辆卡车的车头保险槓上、引擎盖上,甚至是车门两侧,都密密麻麻地绑著人。 那是几十个穿著破烂单衣、被冻得脸色青紫的中国百姓! 他们像是一层“人肉装甲”,將鬼子的卡车死死包裹在中间。 而在那些百姓身后,鬼子兵正缩在车厢里,把枪架在百姓的肩膀上,阴狠地扫视著周围的山林。 鬼子队长坐在副驾驶位,手里甚至还拽著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勒在一个老人的脖子上。 这是赤裸裸的人质盾牌。 开枪,先死的必然是百姓。 不开枪,这批救命的棉服就会大摇大摆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车队越来越近,鬼子的狞笑声甚至顺著风传了过来。 系统视野中,红色的警告光环几乎要炸裂。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是杀生,还是杀身? 工藤一郎的第一张网,在这冰冷的峡谷中,死死勒住了陈从寒的咽喉。 第55章 鹰嘴崖的残军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5章 鹰嘴崖的残军 “还有几个能喘气的?” 赵铁柱靠在战壕的冻土壁上,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他手里那挺捷克式机枪的枪管已经烫得发红,旁边散落著满地的黄铜弹壳。 “连长,加上咱俩,二十八个。” 回话的是那个叫大牛的新兵,半边脸被烟燻得漆黑,左手用绑腿带死死勒著,袖管里空荡荡的——刚才一发掷弹筒下来,他的小臂没了。 赵铁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费劲地往弹匣里压子弹。 “才死了一半,这买卖划算。”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眼神却黯淡得像这鹰嘴崖顶即將落山的太阳。 “鬼子不冲了,他们在等炮。” 山下的雪地里,黄压压的一片日军正在构筑阵地。 那不是普通的扫荡队,行动极其规矩,机枪阵地和掷弹筒阵地的夹角刁钻得很。 那是工藤一郎布下的铁桶阵。 “连长,你说陈教官……他能跑掉吗?”大牛用单手费力地拧开水壶,递给赵铁柱。 “跑?” 赵铁柱接过水壶晃了晃,空的。 他把水壶扔到一边,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那小子是狼,狼只有战死的时候,没有夹著尾巴逃跑的时候。不过这次……” 赵铁柱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苦笑一声:“这次悬了。鬼子拿著咱们当饵,那小子心眼实,怕是已经——” “谁说我心眼实?” 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的交通壕里传了出来。 赵铁柱的手猛地一哆嗦,手里刚压满的弹匣“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都要裂开。 夕阳的余暉下,两个互相搀扶的人影,正顺著那条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交通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浑身是血,半边身子的棉絮都炸飞了,露出的衬衣被血浆冻得硬邦邦的,像鎧甲一样糊在身上。 但他手里那桿枪,却端得极稳。 “陈……陈老弟?” 赵铁柱撑著机枪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你他娘的……你不是走了吗?你回来干什么!这是死地!死地你懂不懂!” 陈从寒走到跟前,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借个火。” 陈从寒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那是从工藤一郎的诱饵名单里顺出来的。 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摸出洋火,划了几次才划著名。 凑过去点菸的时候,他看到了陈从寒左肩那个恐怖的贯穿伤,肉都翻卷著,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为了咱们这帮烂命……值得吗?”赵铁柱红了眼眶。 陈从寒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味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工藤想用你们钓我。”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越过战壕,看向山下那些正在架设迫击炮的鬼子。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欠债。他既然开了席,我不来掀桌子,那多不给面子。” 苏青这时候已经放下了背上的药箱。 她一句话没说,直接跪在雪地上,开始给那个断臂的大牛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利索得嚇人,剪开衣袖,止血钳夹住血管,撒上消炎粉。 大牛疼得浑身抽搐,想要叫唤,却被苏青塞了一卷纱布在嘴里。 “咬住。”苏青头也不抬,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全是黑灰和乾涸的血跡,“不想死就別乱动,盘尼西林只有三支,你运气好。” “这女娃子……也变了。”赵铁柱看著苏青,喃喃自语。 “都变了,这世道逼的。” 陈从寒把菸头按进雪里,单手把九七式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 左肩废了,根本吃不住力。 他只能用右手抵肩,左手手肘撑著冻土,把枪身当成固定的炮台。 “老赵,把你的人重新撒出去。” 陈从寒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机械般的冷漠。 “机枪別架在主阵地,往两边侧翼挪五十米,和鬼子的衝锋路线形成交叉火力。” “掷弹筒全集中给我,不用管步兵,看见鬼子的重机枪冒火就给我炸。” “那你呢?”赵铁柱问。 “我?” 陈从寒眯起眼睛,透过那具有些裂纹的蔡司瞄准镜,锁定了六百米外一个正在指挥迫击炮校准的鬼子军曹。 “我负责让他们的炮,响不了。” “砰!” 话音未落,枪火喷吐。 六百米外,那个刚刚举起小旗子的鬼子军曹,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迫击炮管上,把刚调好的射界撞得一塌糊涂。 “好枪法!” 周围的战士们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就是狙击手的意义。 他未必能杀多少人,但他只要站在那里,那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別叫唤!都给老子动起来!” 赵铁柱一脚踹在旁边看傻了的弹药手屁股上,“没听见陈教官的话吗?机枪换位!快!” ……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日军的噩梦。 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狙击手,简直就是个幽灵。 他从来不打衝锋的步兵,那双死神的眼睛,只盯著日军最有威胁的单位。 掷弹筒手刚跪下,眉心就多了个洞。 重机枪手刚拉栓,手腕就被打断。 甚至连拿著望远镜观察的观察手,都被一枪打爆了镜片。 “八嘎!压制!给我压制那个狙击手!” 山下的日军中队长气得挥舞指挥刀,但他刚把头探出掩体,一颗子弹就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嚇得他赶紧缩回了乌龟壳。 鹰嘴崖上,陈从寒的脸色白得像纸。 每一次开枪,后坐力都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他碎裂的左肩骨上。 冷汗顺著下巴滴在枪托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冰壳。 “陈哥,別打了……你的骨头会错位的。” 苏青处理完伤员,爬到陈从寒身边,看著他渗血的绷带,声音带著哭腔。 “还有三发。” 陈从寒没有回头,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全靠系统里的辅助线在硬撑。 【系统警告:身体机能下降至30%,建议立即休眠……】 “闭嘴。”他在脑海里骂了一句。 “老赵!”陈从寒大喊一声,“天黑了!” 此时,最后一抹残阳沉入了地平线。 这片林海雪原,终於被黑暗吞噬。 这对於防守方来说,是最大的掩护,也是最后的机会。 “二愣子!” 一直趴在壕沟底部舔伤口的黑狗,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支棱起耳朵。 它瘸了一条后腿,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著凶光。 陈从寒从背包里掏出一串掛著鞭炮的铁皮罐头,掛在二愣子的脖子上。 这是他让战士们收集的空罐头盒,里面装了石头和少量的黑火药。 “带著这几条土狗,往东边跑。” 陈从寒摸了摸二愣子的狗头,指了指东侧那片茂密的灌木林。 那里是悬崖,也是绝路,但那是给鬼子看的路。 “汪!” 二愣子似乎听懂了,它低吼一声,带著阵地上倖存的两条抗联土狗,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几分钟后,东侧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和铁皮撞击声。 那是二愣子在狂奔,铁罐头撞在树干上,加上黑火药的爆燃,听起来就像是一支小部队在突围。 “纳尼?土八路要跑!” 山下的日军果然中计,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扫向东侧,机枪和迫击炮也不要钱似的往那边招呼。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站起身,把那支打空了子弹的九七式背在身后。 “老赵,带人往西冲!那里是鬼子的结合部,也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那你呢?” “我断后!” “放屁!老子是连长,要断也是老子断!”赵铁柱眼珠子通红。 “你断得了吗?”陈从寒冷冷地盯著他,“除了我,谁能在这个距离压住他们的追兵?” 赵铁柱愣住了。 他看著陈从寒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狠狠跺了一脚。 “弟兄们!跟老子冲!別给陈教官丟人!” 赵铁柱抱起捷克式,一马当先衝出了战壕。 二十几个残兵,像是下山的猛虎,借著夜色,扑向了西侧的日军阵地。 枪声大作。 手榴弹的爆炸声在黑夜里连成一片。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已经被炸得半死的土八路,居然敢反向衝锋。 陈从寒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没有衝锋,而是不停地寻找掩体,利用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捡来的三八大盖,精准地清除著那些试图侧击的鬼子。 就在突围即將成功的时候。 一个鬼子少尉带著几个曹长,依託著一辆被炸毁的卡车,架起了一挺歪把子,死死封锁了路口。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瞬间倒在血泊中。 “妈的!”赵铁柱换弹匣的空档,被压得抬不起头。 陈从寒看了一眼距离。 一百五十米。 手枪够不著,捡来的三八大盖准头太差。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那辆卡车的驾驶室旁。 那个鬼子少尉正在疯狂叫囂,而在他的背上,背著一支极其特殊的步枪。 枪身修长,枪栓呈直角,最关键的是,枪身上装著一个短粗的瞄准镜。 pu瞄具。 苏制莫辛纳甘1891/30狙击步枪。 那是苏联援助给中国的,或者是诺门坎战役中被日军缴获的战利品。 不管是哪来的,它是好东西。 “那是我的。”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把手里打空的驳壳枪当做板砖,猛地甩向那个鬼子机枪手。 趁著机枪手下意识躲避的一瞬间。 陈从寒从雪地里暴起。 他没有开枪,而是像一头猎豹一样,直接撞进了鬼子的防线。 三棱军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 “噗嗤!” 军刺精准地扎进机枪手的脖子。 旁边的鬼子少尉反应极快,拔出指挥刀就要劈。 陈从寒侧身,用那只受伤的左肩硬扛了一下刀背。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有退。 右手顺势拔出靴筒里的德式匕首,反手一撩。 “嘶——” 鬼子少尉的手腕被割断,指挥刀落地。 陈从寒上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在少尉的裤襠上,在他弯腰的瞬间,匕首扎进了他的后心。 乾净利落。 陈从寒一把扯下少尉背上的那支狙击步枪,顺手摸走了他腰间的两个弹药包。 拉栓,看了一眼弹仓。 满的。 他举起枪,透过那个虽然视野狭窄但清晰度极高的pu瞄准镜,对著远处试图增援的鬼子就是一枪。 “砰!” 沉闷的枪声,那是7.62毫米子弹特有的咆哮。 二百米外,一名日军机枪手应声倒地。 “好枪。”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没有蔡司镜那么精密,但这把枪皮实,耐操,更適合这冰天雪地。 “走!” 他对著前面的赵铁柱大吼一声。 一行人终於撕开了口子,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原始森林。 身后,鹰嘴崖的阵地已经被日军的炮火完全覆盖,火光冲天。 陈从寒靠在一棵大松树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他知道,二愣子还在里面。 但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微弱狗叫声,那声音在移动,在往深山里钻。 那条狗,比人精。 “工藤……” 陈从寒抚摸著手里新缴获的苏制狙击枪,冰冷的枪身让他滚烫的手心感到一丝凉意。 “这只是第一局。” “咱们慢慢玩。” 风雪中,这支只有二十几个人的残军,像是一群不死的幽灵,消失在了长白山的褶皱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他们再次走出大山的时候。 这片黑土地上的鬼子,要睡不著觉了。 第56章 枪魂重铸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6章 枪魂重铸 “听听这声音。” 陈从寒手指一拨,枪栓在滑轨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像咬碎了一块酥脆的骨头。 “它是饿的。” 赵铁柱蹲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个烤得半焦的土豆,愣是被这渗人的话弄得没敢往嘴里送。 溶洞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外面风雪刮过岩石的哨音。 二十几个倖存的战士靠在石壁上,没人说话,只有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和木柴爆裂的噼啪响。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丟了就是丟了。 鹰嘴崖那一仗,虽然突出来了,但这帮弟兄也被工藤一郎的狙击战术嚇破了胆。 陈从寒没管別人的眼神。 他盘腿坐在离火堆最远的一块青石上,面前摆著那支刚缴获的苏制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这枪有些年头了,枪托上的护木被磨得发亮,那是无数次据枪留下的包浆。 但枪管里的膛线,新得发蓝。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精度枪管(莫辛纳甘1891/30·特选型)。】 【评价:这是一把为了猎杀而生的凶器,精度极高,但原装pu瞄具视野狭窄,倍率不足。】 【是否开启“枪械改装大师”技能?】 “拆。” 陈从寒在心里默念。 那支跟了他一路、此时已经炸膛报废的九七式步枪被摆了上来。 他熟练地卸下了上面那具蔡司4倍光学瞄准镜。 这是德国人的好东西,镜片通透,抗低温,比苏联人的粗糙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教官,你这是要……嫁接?” 大牛凑了过来,他断了一只手,只能用剩下那只手帮陈从寒递工具。 “德国的眼睛,俄国的身子。” 陈从寒手里拿著一把从鬼子修械所顺来的小挫刀,一点点打磨著枪身上的燕尾槽。 火星子在昏暗的洞穴里微不可察地闪烁。 系统在他眼中投射出蓝色的虚线,每一刀下去,都精確到微米。 枪,是有灵魂的。 想要让两个国家的顶尖工业结晶融合在一起,光靠蛮力不行,得顺著铁的纹理来。 半小时后。 隨著“咔嚓”一声轻响,蔡司瞄准镜严丝合缝地卡进了莫辛纳甘的基座里。 陈从寒端起枪,闭上一只眼。 十字分划板清晰地切开了洞口的黑暗,甚至能看清百米外的一片雪花。 但这还不够。 他拆下枪机,用沾了菸灰的油布,一遍遍擦拭扳机和击锤的接触面。 二道火。 他要把原本生硬的军用扳机,调校成一触即发的玻璃脆响。 “有枪没蛋,也是烧火棍。” 陈从寒放下枪,眉头皱了起来。 工藤一郎在鹰嘴崖用的那种特种比赛弹,给了他太深的印象。 那是能在这个距离上,把偏差控制在硬幣大小的恐怖精度。 而他手里的,大多是復装弹,火药燃烧不均匀,打出去弹道发飘。 在这个级別的对决里,一颗子弹的误差,就是一条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简易的天平。 这是用两枚弹壳和一根筷子做的。 他要把每一发子弹都拆开,重新称量火药,筛选出最完美的弹头。 “给。”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伸到了面前。 赵铁柱手里托著一个墨绿色的铁皮盒子,上面印著俄文,封口的蜡封还没拆。 “这是啥?”陈从寒抬起眼皮。 “当年老毛子撤退时候留下的,说是给特等射手用的。” 赵铁柱把铁盒往陈从寒怀里一塞,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一直没捨得用,寻思著留给哪个神枪手当传家宝。” “没想到,咱们团的神枪手都死绝了。” 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股子悲凉。 “现在归你了,別给老子省。” 陈从寒没有客气,直接用刺刀挑开了蜡封。 二十发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油纸里,弹头涂著银漆。 7n1狙击专用弹。 虽然是早期的型號,但却是为了这就这把枪量身定做的。 “谢了。” 陈从寒只说了两个字。 他捏起一颗子弹,推进弹仓。 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换药。” 苏青提著药箱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很轻,怕惊动了那些好不容易睡著的伤员。 陈从寒解开半边衣服。 左肩的伤口像个婴儿的小嘴,还在往外渗著血水,周围的皮肤冻得青紫。 苏青咬著嘴唇,用镊子夹著酒精棉球,狠狠地按了下去。 陈从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然在摆弄手里的天平。 “那个日本人……” 苏青一边缠绷带,一边低声问道。 “他为什么在步话机里,叫你陈桑?”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死寂的洞穴里,还是传进了赵铁柱的耳朵里。 赵铁柱停止了咀嚼,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在这片黑土地上,被鬼子叫一声“桑”,通常意味著两件事: 要么是汉奸。 要么是让他们害怕到骨子里的对手。 陈从寒把最后一颗復装弹压好,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漠然的灰白。 “因为他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同类?”苏青的手抖了一下。 “我们都是吃肉的。” 陈从寒没有多解释。 那种顶级猎手之间的惺惺相惜,本身就是建立在一定要弄死对方的基础上的。 不需要恨,甚至不需要理由。 只是为了证明,谁才是这片雪原上唯一的死神。 “咔嚓、咔嚓……” 角落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二愣子趴在阴影里,正在对付一块血淋淋的骨头。 那是赵铁柱刚才打回来的一只狍子腿,连毛带血,生的。 旁边放著一块烤熟的肉,它看都没看一眼。 这条断了尾巴的黑狗,自从鹰嘴崖那一枪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熟食。 它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忠诚,现在是凶残。 那种野兽独有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凶残。 “好狗。” 陈从寒看著二愣子,低声赞了一句。 在这片林子里,想活下去,就得先把“人味儿”洗乾净,换上一身狼皮。 “都別睡了!” 陈从寒突然站起身,那把改装好的狙击枪背在身后,像把出鞘的剑。 那些原本迷迷糊糊的战士,条件反射般地抓起了枪。 “怕死吗?”陈从寒问。 没人说话,但大牛下意识地摸了摸断臂的伤口,眼神闪烁。 怕。 谁不怕那只看不见的鬼手? “怕就对了。” 陈从寒走到洞口,抓起一把雪,用力搓了搓脸。 “工藤的枪法確实准,但他也是人,不是鬼。” “他开枪的时候,也得喘气,也得眨眼。” 他指了指洞外的雪地。 “大牛,你刚才在外面放哨,犯了三个错。” “第一,你站在了背光处,但你的影子投到了亮处。” “第二,你的枪管伸出了掩体三厘米。”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你在同一个位置,呆了超过五分钟。”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如果是工藤在对面,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不想死,就给我记住了。” 陈从寒隨手摺断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雪地反光会让人產生错觉,不要盯著一个地方看超过十秒。” “做几件吉利服,没有专用的,就把破棉絮翻出来,染上草木灰。” “还有,遇见反光的东西,第一时间趴下,別去想那是啥。” 这不是操场上的队列训练。 这是用血换来的保命经。 战士们围成一圈,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个字。 赵铁柱在旁边看著,心里那个滋味,又是酸又是热。 这才是兵。 这才是能跟鬼子硬碰硬的兵。 “老赵,地图。” 陈从寒讲完要点,没给眾人消化的时间,直接转向赵铁柱。 赵铁柱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在青石上。 借著火光,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像是血管一样勒住了长白山的咽喉。 “鬼子的冬季大討伐开始了。” 赵铁柱指著那几条粗大的箭头。 “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咱们白头山的密营。” “北面是骷髏队,南面是关东军的两个联队,东面被封锁线堵死了。” “咱们就像是被赶进笼子里的耗子。”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这种绝户网,別说是一个残团,就是正规军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们想围猎。” 陈从寒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那修长的手指上满是黑色的枪油。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红色的封锁线,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 “那就让他们饿著肚子打。” 赵铁柱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野狼沟补给站?” “那可是鬼子的大后方!离这儿有一百多里地,中间全是封锁线!” “正是因为远,所以他们想不到。” 陈从寒拔出匕首,狠狠地插在那个黑点上。 刀尖入石三分。 “工藤想玩猫捉老鼠,那咱们就去掏他的老鼠洞。” “这一百多里地,就是咱们的猎场。” “没了粮食,没了取暖的煤炭,我看这帮东洋鬼子,能不能扛得住零下四十度的天。” 陈从寒抬起头,火光映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那双眸子里,跳动著两团鬼火。 “这一仗,我不光要杀人。” “我还要诛心。” 二愣子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它丟下那根啃得精光的骨头,仰起脖子。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顺著风雪,传出了老远。 那是宣战的號角。 第57章 雪夜狼群战术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7章 雪夜狼群战术 “狼,从来不跟老虎硬碰硬。” 昏暗的溶洞里,陈从寒捡起一块被火烤热的石头,在漆黑的岩壁上狠狠画了一道。 “它们只咬老虎的后腿,咬一口就跑,等老虎累了、血流干了,再扑上去锁喉。” 赵铁柱盯著那道白印子,眉头拧成了疙瘩:“陈老弟,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守了?要把队伍拆散了打?” “守必死。” 陈从寒把那支改了蔡司镜的莫辛纳甘架在膝盖上,用通条慢慢捅著枪管。 “野狼沟是鬼子的生命线。这一百里山路,咱们只要截下来一辆车,弟兄们就能活。要是截不下来,鬼子也没那个好牙口把咱们一口吞了。” 赵铁柱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干了!老子这就去分兵!” “慢著。” 陈从寒抬起头,那双眸子在火光下冷得像冰:“主力你带走,闹得动静越大越好,把鬼子的巡逻队往东边引。我要带几个人,去干点细活。” “谁?” “苏青,二虎,还有……”陈从寒的目光停在角落里那个正用牙齿死命咬著纱布打结的独臂身影上,“大牛。” …… 野狼沟,午夜。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是两山夹一沟的绝地,也是通往白头山腹地的必经之路。 “教官,这……这能行吗?” 二虎趴在雪窝子里,冻得直哆嗦。他看著陈从寒正带著苏青,把一桶桶从冰河里凿出来的冷水,泼在必经的弯道上。 “这就是最好的地雷。” 陈从寒头也没抬,泼完最后一桶水,看了看表。 零下三十八度。 只要五分钟,这段泼了水的路面就会变成一面镜子。 比鬼子那光溜溜的脑袋还要滑的镜子。 “大牛,看清楚了吗?”陈从寒退回到狙击位,拍了拍身边断臂战士的肩膀。 大牛只有一只右手了。 他趴在雪地上,用那只剩下的手费力地把三八大盖架在一根枯树杈上,枪托死死顶著肩窝,额头上全是汗。 “教官,我……我没废。”大牛咬著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块铁。 “狙击手不需要两只手,只需要一颗心。”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大牛的心口:“你的左手没了,但你的心跳还在。把呼吸压下去,把枪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用骨头去架枪,別用肌肉。” “来了。” 一直沉默的苏青突然低声示警。 远处漆黑的山道尽头,两束昏黄的车灯光柱刺破了风雪,像两把利剑,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日军的运输车队。 一共三辆卡车,驾驶室顶上架著歪把子机枪,车厢里坐满了缩著脖子的鬼子兵。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陈从寒拉动枪栓,那声清脆的“咔噠”声,在风声中微不可察。 他在等。 近了。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当头车的轮胎压上那段刚刚冻结的“冰面”时,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刺耳的剎车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吱——” 重载的卡车在惯性作用下根本剎不住,轮胎在冰面上空转,整个车头猛地向右横甩。 “砰!” 一声巨响,头车狠狠撞在路边的巨石上,车身横了过来,把狭窄的山道堵得死死的。 后面的两辆车猝不及防,跟著急剎,紧接著就是一连串的追尾碰撞声和鬼子的惨叫声。 “打!” 陈从寒嘴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几乎是同时,他手里的莫辛纳甘咆哮了。 “砰!” 那是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那是专用狙击弹特有的呼啸。 头车那个刚要把头探出来骂娘的鬼子司机,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满了挡风玻璃。 “砰!砰!” 紧接著又是两枪。 第二枪,打穿了第二辆车的油箱。 第三枪,打断了第三辆车顶上那个正要去摸机枪的鬼子射手的手臂。 火光瞬间腾起。 泄漏的汽油被子弹擦出的火花引燃,在冰雪路面上流淌成一条火龙。 “八嘎!敌袭!” “射击!向山上射击!” 鬼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黑暗中喷吐的枪火,和那个不断收割生命的死神。 “大牛,二虎,別乱打。” 陈从寒一边拉栓,一边冷冷地纠正著旁边两个新兵的动作。 “大牛,你的心跳太快了,我隔著两米都能听见。” “二虎,別盯著人打,打油箱,打轮胎,让他们动不了!” “砰!” 大牛终於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偏了,子弹打在车厢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但他没有气馁,咬著牙,用牙齿配合右手极其彆扭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 他的眼神变了。 从惊恐,变得专注,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然要咬人的孤狼。 “做得好。” 陈从寒夸了一句,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每一次枪响,必有一个鬼子倒下。 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在这绝对的黑暗和火光交织中,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將这支二十人的运输小队,一点点肢解。 十五分钟后。 枪声停了。 山谷里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鬼子濒死的呻吟声。 “打扫战场,没死的补一刀,別浪费子弹。” 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提著枪走了下去。 战士们像饿极了的狼一样扑向那些卡车。 “罐头!牛肉罐头!” “还有大衣!全是新的!” “教官!这还有几箱手雷!” 二虎抱著一箱沉甸甸的香瓜手雷,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对於这支已经断粮三天的残军来说,这些东西比金子还贵重。 大牛没去抢物资。 他走到一具鬼子尸体旁,用那只独手费力地拔出刺刀,在鬼子的胸口补了一下,然后捡起了那个鬼子的三八大盖和子弹带。 他把子弹带用牙齿咬著,一圈圈缠在自己的腰上。 陈从寒看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小子,活下来了。 “陈哥,你看这个。” 苏青从头车的驾驶室里钻出来,手里捏著一张薄薄的纸片,脸色有些难看。 那是一张物资清单。 但在清单的最上面,夹著一张扑克牌。 陈从寒接过来。 借著燃烧的火光,那张扑克牌上的图案显得格外刺眼。 黑桃q。 在牌面的正中间,被人用红色的钢笔画了一个圆圈,那是瞄准镜的十字准星。 而在准星的中心,写著三个极其潦草的汉字: “野狼沟”。 陈从寒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牌的边缘。 这张牌不是鬼子司机带的。 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那个人知道他们缺粮,知道他们会来这里,甚至算准了他们的伏击地点。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设伏。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扔下一块肉骨头,看著两只狗为了生存而廝杀。 “工藤一郎……” 陈从寒把那张黑桃q塞进兜里,贴著胸口放好。 那张纸片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看来,上一张黑桃a,他嫌分量不够。” 陈从寒转过身,看著那些正在狼吞虎咽吃著冷罐头的战士们,脸上浮现出一丝嗜血的冷意。 “吃饱点。” “这顿饭是那个叫蝮蛇的傢伙请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砸他的场子。” 风雪更大了。 掩盖了地上的血跡,也掩盖了那些凌乱的脚印。 但在陈从寒的眼里,这张覆盖了整个长白山的巨大棋盘,才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 第58章 谁是猎物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8章 谁是猎物 “別吃了,把笑声给我憋回去。” 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像是一把裹著冰碴子的銼刀,瞬间锯断了二虎嘴边的半截牛肉罐头。 篝火还在毕剥作响,油脂滴进火里的香气把野狼沟填得满满当当。战士们手里抓著抢来的白面馒头和牛肉,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油光,那是饿鬼还魂后的狂喜。 但陈从寒手里的苏制狙击枪,枪口已经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指向了漆黑的红松林深处。 “教官,咋了?方圆十里的鬼子都被那几辆破车引走了,这会儿哪还有人?” 大牛嘴里塞得满满的,独臂抱著那支三八大盖,含糊不清地嘟囔。 “鸟没叫。” 陈从寒把眼睛贴在pu瞄准镜上,视野里是惨白的雪地和黑色的树干,死寂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刚下过雪的林子,哪怕是半夜,也该有宿鸟扑腾翅膀的声音,或是树枝被雪压断的脆响。 但这会儿,林子里太静了。 静得像是连风都被人掐断了脖子。 【系统警告:危机感知(中级)触发。红区范围:全方位。源头:无法锁定。】 视野边缘的红色光斑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指向某一个点,而是像大出血一样,把整个视网膜都染红了。 这不是狙击手。 狙击手的杀气是针,扎人一下就收。这股气息是网,黏糊糊的,阴湿得让人骨头缝里发痒。 “陈哥……” 苏青正拿著一团雪擦拭药箱,她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脸色变得煞白。 她不是战士,没有系统的预警,但女人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灵。 “有人在看我们。”苏青的声音在发抖,她指了指左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刚才好像有东西闪了一下,不是雪的反光,是……眼睛。” “小六子!回来!” 陈从寒猛地回头,衝著二十米外正在解裤腰带撒尿的一个年轻战士吼道。 那个叫小六子的新兵蛋子愣了一下,提著裤子刚要转身,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傻笑。 “噗。” 没有枪声。 只有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熟透的烂果子砸在泥地里。 小六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嗬嗬”的风箱声。一支只有筷子长短的黑色短箭,大半截都没进了他的咽喉,只留下一簇灰色的尾羽在风中颤抖。 紧接著,他的脸迅速变成了青紫色,黑血顺著嘴角涌出来,整个人像是一根烂木头,直挺挺地栽进了雪窝里。 “敌袭!隱蔽!” 赵铁柱手里的罐头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一脚踹翻了篝火。 “別开枪!” 陈从寒一把按住赵铁柱要去拉枪栓的手,眼神冷厉如刀,“不是鬼子,开枪你就把位置全漏了。”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那支夺命的短箭,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腥味,混著草药的苦涩。 “乌头碱,见血封喉。”陈从寒把短箭甩掉,在雪地上擦了擦手,“是通古斯猎人。” 赵铁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在东北这片林子里,最可怕的不是鬼子的正规军。鬼子讲战术,讲队形,你能算计他。 但通古斯猎人不一样。这帮人从小喝著兽血长大,能在雪窝里趴三天不挪窝,不用枪,只用弓弩、套索和陷阱。 “那帮狗日的叛徒,居然给日本人当狗!”赵铁柱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地盯著小六子的尸体。 “工藤是个聪明人。” 陈从寒解下背上的狙击步枪,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苏青怀里。 “狙击枪在密林里施展不开,长管子容易掛树枝,转不开身。他对付我,不拼枪法,改玩丛林猎杀了。” 说完,他从靴筒里拔出那把从鬼子少尉身上缴获的德式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冰冷的刀锋贴著小臂,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臟瞬间冷却下来。 “老赵,带著人往后撤五十米,背靠岩壁结圆阵。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喊话,谁露头就打死谁。” “那你呢?” “既然进了林子,那就別讲什么枪法了。” 陈从寒的身影一晃,像是融化在黑暗里的一滴墨水,“看看到底谁才是这片林子里的野兽。” ……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从寒没有走直线。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露出雪面的树根或者石头上,脚后跟先著地,脚掌滚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系统技能开启:痕跡追踪(中级)。】 原本漆黑的地面,在他的视野里变得丰富起来。 左边灌木丛的一根树枝折断了,断口还是新鲜的白色。 右边雪地有轻微的压痕,那是软底鹿皮靴留下的,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团落雪。 这帮猎人很强,懂得利用风向掩盖气味,懂得踩著兽径隱藏脚印。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开了掛的祖宗。 陈从寒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后停下。 前方三米处,两棵树之间横著一根细如髮丝的绊线。那是用野兽的筋搓成的,涂了松油,在夜色里完全隱形。 一旦绊上,掛在树顶的那排浸了毒的竹刺就会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玩阴的?” 陈从寒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刚才缴获的九七式手雷,拔掉插销,在钢盔上轻轻磕了一下。 但他没有扔出去。 他把手雷小心翼翼地卡在绊线的一端,用一块石头压住保险握片,然后把绊线紧了紧,让它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紧绷状態。 做完这一切,他捡起一块石头,朝著相反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啪嗒。”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瞬间,左侧的阴影里窜出两个披著白色兽皮的人影。他们动作敏捷得像猴子,手里提著短斧,直扑石头落地的方向。 其中一个猎人,脚尖正好勾到了那根被陈从寒动过手脚的绊线。 “崩!” 不是竹刺落下的声音。 而是一声沉闷的金属弹开的脆响。 那两个猎人显然也是老手,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色剧变,那是死神叩门的声音。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两人脚边炸开。 九七式手雷的破片在近距离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两个猎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衝击波掀飞,破片像筛子一样把他们的身体打成了烂肉。 “嗷呜——” 爆炸声刚落,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的雪窝里扑了出来。 是二愣子。 这条断了后腿的黑狗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陈从寒身后,哪怕只剩三条腿,它在雪地里的爆发力依然惊人。 它没有去管那两个被炸死的倒霉蛋,而是直接扑向了树上。 树冠里,一个正准备用吹箭补刀的猎人被这一嗓子嚇了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就被二愣子一口咬住了垂下来的脚踝。 “啊!” 猎人惨叫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但他还没落地,陈从寒就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 德式匕首精准地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热血喷在陈从寒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顺势一脚踩住猎人的胸口,刀尖悬在他的眼球上方一厘米处。 “別……別杀我……” 猎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茬,此时却嚇得像只待宰的鸡,裤襠里已经湿了一片。 “我不杀你也行。” 陈从寒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回答我两个问题。答对了,放你走。答错了,我让狗把你这身皮扒了。” 二愣子配合地压低身子,沾满血的獠牙贴著猎人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我说!我说!”猎人拼命点头。 “谁派你们来的?” “日本人……是那个叫工藤的太君!他给了我们每人五块大烟土,让我们来抓活的……” “抓谁?” “抓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当官的……” 陈从寒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工藤还是想玩“围点打援”那套。 “他还有多少人?” “除了我们这队猎人,后面还有……还有一队穿著奇怪衣服的兵。他们不说话,脸上都画著骷髏,手里拿的枪也怪,突突突的……” 骷髏队。 陈从寒的心沉了一下。 工藤一郎的底牌终於亮出来了。那是日军专门用来进行特种作战的实验部队,装备德械,单兵素质极高。 如果在平原上遭遇,抗联这二十几个残兵,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最后一个问题。” 陈从寒把刀尖往下压了压,刺破了猎人的眼皮,鲜血流进眼睛里,让他的视线一片血红。 “你们约好的匯合点在哪?” “在……在五里外的一线天。” 陈从寒笑了。 那个笑容在满脸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线天。 那是两座峭壁之间的一条缝,长五百米,宽不过三米。那是绝地,也是最好的坟场。 工藤想在那里设伏,把抗联一锅端了。 “很好。” 陈从寒收起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强效追踪粉”,无色无味,但只要沾上一丁点,在系统的夜视模式下,就会发出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萤光,持续整整四十八小时。 他抓起一把粉末,狠狠地拍在猎人的肩膀上,顺手把他推开。 “滚吧。” 猎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捂著脖子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向林子深处跑去。 “陈哥……就这么放了?” 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举起了枪。 “放下。” 陈从寒按住大牛的枪管,“杀了他,谁给工藤带路?” 他打开系统的【夜视追踪】模式。 漆黑的林子里,那个猎人留下的脚印,正散发著清晰的绿色萤光,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標。 “他以为他是逃命的倖存者。” 陈从寒擦掉脸上的血跡,把德式匕首插回靴筒。 “其实,他是我们要寄给工藤的一封信。” “一封会发光的死亡通知书。” 风雪又大了。 陈从寒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紧张的战士们,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收拾东西,把小六子埋了。” “既然工藤想在一线天请客,咱们怎么能空著手去?” “咱们得给他准备一份回礼。一份大得能把那个骷髏队全都炸上天的回礼。” 林子深处,二愣子对著那个猎人逃跑的方向,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它闻到了。 那是恐惧的味道,也是最好闻的诱饵香。 第59章 一线天的葬礼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一线天的葬礼 “队长,前面有人。” 负责尖兵探路的骷髏队员停下了脚步,声音通过喉震式麦克风传回,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 一线天,两壁夹峙,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灰白天空。风灌进来,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呜咽声。 在这个天然坟场的正中央,立著一块两人高的青石。 一个人影坐在青石顶上,两条腿垂在半空,漫不经心地晃荡著。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怀里抱著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长枪,枪口垂向地面。 “是那个『白山死神』吗?” 带队的日军中尉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个男人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举起左手,指尖夹著一张扑克牌。 黑桃q。 那张牌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无声的嘲讽——我就在这里,来拿我的命。 “太狂妄了。”中尉冷哼一声,那双画著白色骷髏油彩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全体散开,两翼包抄,不要开枪,我要活捉他。” 这支三十人的骷髏分队迅速散开。 他们动作极轻,软底军靴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个人都端著德制mp38衝锋鎗,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呈扇形向那块青石逼近。 那个通古斯猎人留下的萤光脚印,就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標,把他们一步步引进了这个死胡同。 陈从寒停止了晃腿。 他把那张扑克牌隨手一扔,任由它飘落在雪地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並没有举枪射击,而是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呼哨。 “嘘——!” 哨声尖锐,瞬间刺穿了峡谷的风声,直衝云霄。 日军中尉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连刚才那只带路的乌鸦都不叫了。 “撤!快撤!”中尉嘶吼著转身。 晚了。 头顶上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绳索被砍断的声音。 “轰隆隆——” 仿佛天塌了一般。 两侧百米高的悬崖顶上,几十根巨大的原木混合著成吨的巨石,裹挟著积雪和尘土,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不是现代战爭的炮火覆盖。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重力碾压。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骷髏队员,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几吨重的巨石砸成了肉泥。 坚硬的冻土都在颤抖。 烟尘腾起十几米高,瞬间吞没了整个峡谷。 陈从寒早就在吹哨的瞬间钻进了青石底部的一个天然凹槽里。 他紧紧贴著冰冷的岩石,感受著大地的震颤。碎石子像雨点一样打在他的钢盔上,叮噹作响。 这是赵铁柱带著二十个战士,在那两个晚上没合眼,硬是用肩膀和撬棍布置出来的“葬礼”。 五分钟后。 尘埃落定。 一线天已经变了样。原本平坦的谷底被乱石填满,到处都是断裂的肢体和被压扁的武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咳咳……” 一个被半截原木压断了双腿的骷髏队员,正在血泊中艰难地爬行。他的防毒面具碎了,露出半张满是鲜血的脸,手里还死死抓著那个通讯器。 他在求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鬼子的手腕被打断,通讯器飞了出去,在石头上摔得粉碎。 陈从寒从烟尘中走出来。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只是用一块湿布捂著口鼻。手中的莫辛纳甘平端著,枪口稳得像焊在铁架上。 “別让他说话。”陈从寒低声说道。 “砰。” 第二枪,正眉心。 他在乱石堆中穿行,像是一个在麦田里检查收成的老农。只是他收割的不是麦子,是命。 凡是还在喘气的,不管是少了一条腿还是瞎了眼,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 不浪费子弹,也不给任何机会。 “教官!全……全死了?” 崖顶上拋下来几根绳索。大牛单手抓著绳子滑了下来,看著眼前的修罗场,那张黑红的脸上肌肉直抽抽。 这就是特种部队? 这就是让大帅都要忌惮三分的骷髏队? 在石头面前,眾生平等。 “打扫战场。”陈从寒收起枪,弯腰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个完好的弹药袋,“只要德械装备,其他的都扔了。” 苏青也滑了下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提著药箱,强忍著呕吐的衝动,去检查那些尸体。 “陈哥,不对劲。”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从寒正在擦拭刺刀的手一停:“怎么了?” “没有那个军官。”苏青指著一具被压得变了形的尸体,“这个人的领章是中尉,但他不是工藤一郎。我在哈尔滨见过工藤的照片,他的耳垂上有颗痣,这个人没有。” 陈从寒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具尸体旁。 他用刺刀挑开那个中尉的武装带。 在那个中尉的腰间,別著一把极其精致的手枪。 那是南部十四式,俗称“王八盒子”。但这把不一样,枪柄是用象牙做的,上面刻著一朵精细的樱花。 这是工藤一郎的配枪。 陈从寒在之前的交手中见过这把枪。 一个指挥官,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配枪交给別人。除非,这把枪是一个信物。 或者说,是一个嘲讽。 陈从寒把那把象牙柄手枪抽出来,枪膛里压满了子弹,但保险却是关著的。 在枪套的夹层里,塞著一张纸条。 陈从寒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极其工整的汉字,墨跡还很新: “陈桑,这份礼物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开胃菜。至於主菜……你应该知道哪怕是最凶猛的狼,也有必须要守护的软肋吧?” 软肋。 陈从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好!”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铁柱,“老赵,后方医院的位置,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赵铁柱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有团部几个干部知道……但是,前两天抓的那几个舌头,好像跑了一个……” “该死!” 陈从寒一把將那张纸条揉碎。 调虎离山。 工藤一郎用一支三十人的精锐骷髏分队做诱饵,就是为了把陈从寒和抗联的主力钉在这一线天。 他算准了陈从寒会反击,算准了陈从寒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他甚至不惜牺牲这几十个手下,只为了爭取时间。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部下,只有棋子。 “医院里有多少人?”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嚇人。 “四十多个重伤员,还有……还有团长的媳妇和孩子都在那儿!”大牛急得独臂乱挥,“那地方离这儿有三十里地,全是山路!” “滴滴滴——” 赵铁柱腰间的步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缴获鬼子的通讯设备,一直处於静默状態,但这会儿却亮起了红灯。 赵铁柱颤抖著手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密集的枪声,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 “团长……鬼子……全是鬼子……他们不杀人……他们在放火……” “滋啦——” 通讯中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峡谷。 刚才全歼敌人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三十里山路。 就算现在飞过去,也至少要两个小时。 等到那时候,恐怕只能看见一堆焦炭了。 “这帮畜生!”赵铁柱眼眶崩裂,一口血沫子喷在地上,“老子跟他们拼了!” “冷静!” 陈从寒一声暴喝,抓著赵铁柱的领子把他按在岩石上,“现在冲回去就是送死!工藤既然敢动手,就在路上埋好了雷等著你去踩!” “那怎么办?那是咱们最后的根啊!”赵铁柱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 陈从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慢下来。 系统的数据流在他眼中疯狂闪烁。 【地形分析完成。】 【最短路径:翻越黑瞎子岭,距离缩短至12公里。】 【风险评估:黑瞎子岭存在雪崩风险,且有狼群活动。】 【预计耗时:45分钟(极限行军状態)。】 “苏青。”陈从寒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决绝。 “在。”苏青立刻把药箱背好,手里紧紧抓著那支三八大盖。 “把所有的肾上腺素都拿出来。” 苏青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犹豫,立刻打开药箱,取出了仅剩的五支针剂。 “大牛,二虎,你们俩腿脚快,跟著我走。”陈从寒接过针剂,直接隔著衣服扎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推药,拔针。 一股火辣辣的热流瞬间从大腿蔓延到全身,那是透支生命换来的爆发力。 “老赵,你带著主力部队走大路,多打火把,动静要大,一定要让鬼子以为我们主力在走大路。” “陈教官,你这是……”大牛看著陈从寒那双渐渐充血的眼睛,有点害怕。 “我要抄近道。” 陈从寒把那支莫辛纳甘甩到背上,又从地上捡起两把mp38衝锋鎗掛在胸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瞎子岭的方向。 那里是绝壁,是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死地。 但在疯子眼里,那是唯一的生路。 “二愣子,带路。” 一直趴在石头后面舔伤口的黑狗猛地窜了出来。它的后腿虽然还有些瘸,但那双绿油油的狗眼里,也燃起了復仇的火光。 “告诉工藤。” 陈从寒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地稀烂的骷髏队尸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他的开胃菜我吃了。” “现在,我要去掀他的桌子。” 第60章 染血的红十字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0章 染血的红十字 “別看。” 一只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大手伸过来,死死捂住了苏青的眼睛。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一块铁,没有一丝起伏,但苏青能感觉到,那只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风从黑瞎子岭的峭壁缝隙里灌进来,发出的声音像极了女人临死前的呜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新鲜的血腥气,混杂著被烧焦的皮肉味。 “陈……陈哥……”苏青的声音发颤,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著淡淡硫磺味的肥皂香。那是小护士刘丫头的味道,昨天她还嚷嚷著要把红十字袖標洗得乾乾净净。 “大牛,二虎,警戒。” 陈从寒鬆开手,把苏青轻轻推到一块岩石后面。 他的目光越过苏青的肩膀,落在了那处隱蔽的山洞口。 原本掛在洞口的偽装网已经被扯烂了,扔在雪地里。在那团乱糟糟的枯草中间,躺著三具尸体。 没有枪眼。 全是刀伤。 那个总是扎著两根羊角辫的小护士,此刻正趴在雪地上,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她左臂上的那个白底红十字袖標,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红得发黑,像一只瞎了眼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 “畜生……”独臂的大牛眼眶瞬间崩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提著枪就要往上冲。 “回来!” 陈从寒一把扯住他的武装带,把他狠狠摜在雪窝里。 “想死就直说,別拖累里面活著的人。” 陈从寒趴在雪地上,慢慢架起那支改装过的莫辛纳甘。蔡司镜头的十字准星如同死神的瞳孔,缓缓扫过洞口幽深的黑暗。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雪来临前的海面,底下藏著能把船骨架都碾碎的暗流。 “啪、啪、啪。” 一阵孤单而清脆的掌声,突然从漆黑的洞穴深处传了出来。 “精彩。实在是精彩。” 那个声音操著一口生硬却流利的汉语,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陈桑,翻越黑瞎子岭,只用了四十二分钟。你的体能,比我想像的还要接近那条界限。” 隨著声音,一个人影慢慢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他穿著一件没有军衔的白色风衣,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手里並没有拿枪,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个听诊器。 工藤一郎。 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坐在洞口的弹药箱上,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在他的脚边,跪著两个被反绑双手的重伤员。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极其隨意地搭在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头顶上。 那是赵铁柱的女儿,虎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姑娘嚇傻了,脸上掛著泪珠,却不敢哭出声,因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正贴著她颈部的大动脉。 “陈桑,出来聊聊吧。” 工藤一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雪光下反射出一道惨白的光芒,“我不喜欢对著空气说话。尤其是对手藏在阴沟里的时候。” 陈从寒没有动。 他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一丝变化,心跳被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在疯狂闪烁。 【警告:目標处於极度危险状態。】 【距离:420米。】 【风速:东南风,3级。】 【遮挡物:人质(生存率0%)。】 这只老狐狸,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工藤一郎看似坐得隨意,其实大半个身子都缩在虎妞和那两个伤员的身后。无论陈从寒从哪个角度开枪,子弹都会先穿过虎妞的身体,再击中他。 “不出来吗?” 工藤一郎嘆了口气,手术刀轻轻往下一压。 一条细细的血线,瞬间出现在虎妞稚嫩的脖颈上。 “呜……”小姑娘终於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別动孩子!”苏青忍不住从岩石后探出头,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哦?原来苏医生也在。” 工藤一郎笑了,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人骨髓发寒,“既然来了,何必躲著?陈桑,我们玩个游戏吧。” “你放下枪,走出来。我放这孩子走。” “你每往前走十步,我就放一个人。”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这可是符合你们支那人『捨己救人』的道德准则的。”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他在逼陈从寒做选择:是像个军人一样为了胜利冷酷到底,还是像个侠客一样为了救人放弃抵抗。 大牛和二虎都看向了陈从寒。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痛苦。 陈从寒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开启了【解剖学透视】(系统进阶技能)。 世界在他的意识里变成了线条和色块。虎妞那瘦小的骨架,伤员那蜷缩的身躯,以及躲在他们后面、那具充满爆发力的成年男性骨骼。 重叠。 交错。 没有射界。 哪怕是用威力最大的穿甲弹,子弹在穿过人体后也会发生翻滚和变向,根本无法保证命中后面的目標。 “还有三秒。” 工藤一郎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三、二……” “陈哥!让我出去换虎妞!”大牛猛地撑起身子。 “趴好。” 陈从寒突然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绝对理智。 他在赌。 赌工藤一郎作为一个“艺术家”的傲慢。 “工藤!” 陈从寒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你那把象牙柄的枪,我很喜欢。” 工藤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的愣神,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前探了一厘米,似乎想看清声音的来源。 就是这一厘米。 在【透视】的视野里,虎妞的左肩和伤员的右臂之间,露出了一个只有硬幣大小的空隙。 那后面,是工藤握著手术刀的右手手腕。 “屏息。” “心跳停止。” “风偏修正0.3。” “砰!” 没有任何徵兆,那支莫辛纳甘咆哮了。 这枚特製的7n1狙击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它像是一条钻入针孔的毒蛇,险之又险地擦著虎妞的耳垂飞过,甚至带断了几根枯黄的头髮。 “噗!” 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工藤一郎右手的手术刀飞了出去,连带著半截血淋淋的手指。 “啊——!” 即使是死神,在手指被子弹打断的瞬间,也会发出凡人的惨叫。 “冲!” 枪声未落,陈从寒整个人已经像一头猎豹般弹射而出。 四百米的距离,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八嘎!” 工藤一郎捂著右手,脸色狰狞得像只恶鬼。他顾不上人质,左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嗤——” 浓烈的白烟瞬间吞没了洞口。 “咳咳咳!” 当陈从寒衝进烟雾时,只能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洞穴深处逃窜。 “別追了!小心诡雷!” 苏青紧隨其后冲了进来,一把拉住杀红了眼的陈从寒。 洞穴深处,是一条通往后山的暗道。那是当初为了撤离特意挖的,现在却成了工藤的逃生路。 “陈……陈叔叔……” 烟雾散去。 满脸是血的虎妞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被子弹打断了半截的手术刀,嚇得浑身发抖。 陈从寒垂下枪口,胸膛剧烈起伏。 他走到虎妞面前,单膝跪地,用袖口没血的地方,轻轻擦了擦小姑娘脸上的泪水。 “没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他没有看虎妞,而是看著地上那半截断指,和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血跡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在那里,一张沾了血的白纸被钉在岩壁上。 那是从苏青的病历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用血潦草地写著一行字,透著一股癲狂的杀意: 【陈桑,这一枪,很疼。】 【我在白头山等你。带上你的狗,我们来完成最后的谢幕。】 “教官……小刘她们……” 二虎从洞外走进来,声音带著哭腔。他手里捧著那条染血的红十字袖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从寒站起身,接过那条袖標。 他把它缠在自己的莫辛纳甘枪托上,系了一个死结。 红色的布条在冷风中飘荡,像是一面宣战的旗帜。 “大牛。” “到!” “把伤员转移。把这里烧了。” 陈从寒转过身,背对著眾人,看向白头山的方向。那是长白山的主峰,终年积雪,也是这片黑土地上最高的坟场。 “工藤想要谢幕。” “那老子就给他搭个台。” “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台。” 第61章 白头山的死路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1章 白头山的死路 “繫紧点。”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磨刀石上刮过的铁片。 苏青的手指冻得通红,有些不听使唤,但她还是死死咬著牙,將那条浸透了暗红血跡的袖標,一圈圈缠在莫辛纳甘的枪托上。最后,她打了一个死结。 那种系法,是死人结。通常只用在裹尸布上。 “这枪以后沉了。”苏青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哭腔,只剩下一股子被风雪硬生生吹出来的砂砾感。 “背著债,枪才稳。”陈从寒接过枪,枪托上的红布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小刘那个爱笑的丫头还在拽著他的衣角。 【系统提示:復仇意志突破临界值。精神抗性提升50%,痛觉削弱30%。】 陈从寒没有理会眼前划过的淡蓝色数据流。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堆横七竖八的骷髏队尸体。 “大牛,二虎。” “到!”两人下意识立正,独臂的大牛身上还带著硝烟味,二虎的眼圈通红。 “別埋了。”陈从寒指了指洞口最显眼的那块大青石,“把这帮畜生剁了,脑袋朝南,尸体垒起来。我要让后面的鬼子隔著二里地就能看见。” 二虎愣了一下:“教官,这……这太……” “太残忍?”陈从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腰间摸出一颗没拉环的香瓜手雷,那是刚才从鬼子身上缴获的,“那是京观。只有让鬼子怕了,他们才会不敢动咱们的伤员。” 他走到尸体堆旁,手法极快地撬开最下面一具尸体的嘴,把手雷塞了进去,然后拔掉保险销,利用尸体僵硬后的咬合力卡住握片。 只要有人试图搬动这些尸体,或者尸体因为解冻而鬆动,这颗手雷就会把靠近的人炸成碎片。 这是一座坟墓,也是一个陷阱。 “动作快点。工藤那条老狗鼻子灵得很。”陈从寒擦了擦手上的尸油,转身看向正在整理担架的赵铁柱。 赵铁柱正把虎妞绑在担架上,听到这话,大步走了过来:“老陈,听我的。让苏医生跟大部队走。我们要去二號密营,那是老林子深处,虽然远点,但安全。你要去白头山,那是绝路。” “就是因为是绝路,工藤才想不到。”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一条红线上划过,“我要带几个人往东,大张旗鼓地往白头山绝壁走。工藤是个变態,他想要的是和我单独对决,只要我露头,他就没心思去追你们那群『老弱病残』。” “苏医生是女流之辈,体力跟不上的!”赵铁柱急了。 “我不走。”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青背著那个比她还要大的药箱,腰间多了一条武装带,上面別著两把从骷髏队身上扒下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她正在往口袋里塞吗啡和绷带,那是从小刘的遗体上搜集来的。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不再像个医生,倒像个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老兵。 “我是医生,也是战士。”苏青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冻住的深井,“小刘死的时候,手里还攥著止血钳。我要去看著你怎么把那个叫工藤的剁碎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锤了一下陈从寒的胸口:“活著。老子在二號密营给你留了一坛好酒。” “滚吧。”陈从寒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血腥气。 …… 五公里外,一处避风的雪窝子里。 工藤一郎坐在摺叠马扎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右手裹著厚厚的纱布,那是陈从寒留给他的纪念——一根断指。 隨队的军医正在给他注射吗啡,针头扎进血管的时候,工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阁下,我们要呼叫增援吗?”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前面的脚印分叉了,大部队往北,小股部队往东。往东那是死地,全是悬崖。” “增援?”工藤举起左手,看著自己剩下的四根手指,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渗人,像是夜梟在哭丧。 “为什么要增援?这是一个完美的舞台。”工藤一把推开军医,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那个支那人,他没让我失望。他居然敢往白头山走。好,很好。”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带著无法抑制的兴奋:“传令下去,停止对大部队的追击。所有骷髏队成员,把重武器都扔了,轻装前进。目標白头山。” “我要去给我的老朋友,搭一个最大的台子。” …… 白头山,海拔两千米。 这里没有树,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和万年不化的积雪。风像刀子一样,裹挟著冰碴子,能把人的脸皮生生刮下来一层。 【警告:环境温度-45c。风速:8级。体感温度极低,建议停止行进。】 陈从寒无视了系统的红色弹窗。他走在最前面,腰间繫著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头连著大牛、苏青和二虎。 黑狗二愣子这回没法跑在前面了,它的一条后腿受了伤,此刻被裹在苏青的大衣里,只露出一颗黑脑袋,呜呜地叫著。 “都贴紧岩壁!別抬头!”陈从寒大声吼道,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在这里,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能冻成冰珠子。 “教官!我不行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大牛脚下的冰层突然断裂,他本就只有一只胳膊,身体平衡极差,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腾空,向著万丈深渊坠去。 “大牛!”苏青尖叫。 绳子瞬间绷得笔直。 巨大的拉力把陈从寒猛地向后一拽,他的军靴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火星子,身体重重地撞在岩石上。 “抓住了!” 陈从寒一声暴喝,左手死死扣住岩石缝隙,右手一把攥住绳子。 粗糙的麻绳在重力加速度下,像是一把锯子,瞬间割破了他的手套,勒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刚涌出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把手和绳子粘在了一起。 大牛悬在半空,脚下是几百米深的云雾,那是真正的鬼门关。 “教官……鬆手吧……”大牛看著陈从寒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就是个累赘……让我下去陪小六子……” “闭嘴!” 陈从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紫色的蚯蚓。 【系统技能爆发:核心力量强化(超频)。持续时间:3秒。代价:肌纤维撕裂。】 “给老子……上来!” 他猛地一发力,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硬生生凭藉单臂的力量,將一百六十斤的大牛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两人瘫倒在冰面上,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想死容易。”陈从寒爬起来,把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在雪地上蹭了蹭,声音冷得像冰,“但別死在我前面。我没死,你们谁都不许死。”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二虎走在最后,他看著眼前这茫茫的雪原,眼神开始涣散。 “教官……这真是路吗?”二虎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有些发颤,“这前面全是绝壁,连个脚印都没有。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大路虽然有雷,但起码是人走的道……”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这种绝境里。 陈从寒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没有解释,而是端起莫辛纳甘,甚至没有瞄准,对著二虎脚边半米处的一块积雪扣动了扳机。 “砰!” 积雪炸开。 一条手腕粗的白色长条物被打成了两截,在雪地上痛苦地扭曲著。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雪地蝮蛇”,剧毒。它刚才就盘在二虎的脚边,只要二虎再往前走一步,那两颗毒牙就会咬穿他的脚踝。 二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绿了。 “看见了吗?”陈从寒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大路上的雷,你能躲。这里的畜生,不和你讲道理。” “在这里,唯一的路,就是你手里的枪和我的脚印。”陈从寒盯著二虎的眼睛,“再问这种蠢问题,我就把你扔下去餵蛇。” 二虎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不敢吭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白头山的夜,是吃人的。如果不找个地方避风,这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能让人在半小时內变成冰雕。 “那里。” 陈从寒开启了【热成像/微光夜视】,在灰暗的视野里,发现前方冰川有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是冰川运动形成的天然冰缝,深不见底,但足以避风。 “进去。今晚就在这过夜。” 冰缝里很窄,只能容纳四个人挤在一起。四周是幽蓝色的冰壁,透著一股来自远古的寒气。 “別生火。火光在冰里会折射,几公里外都能看见。”陈从寒命令道。 苏青哆哆嗦嗦地从药箱里拿出几块压缩饼乾,分给眾人。饼乾冻得像石头,得放在胳肢窝里捂热了才能咬得动。 “挤紧点。”陈从寒靠在最外面,用身体挡住风口,“苏青,你到最里面去。” 四个人像是一窝抱团取暖的野兽,紧紧挤在一起。苏青蜷缩在陈从寒的怀里,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坚硬的肌肉线条,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 这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这是求生。 陈从寒那只受伤的手还在微微渗血,苏青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手,想用体温帮他化开伤口上的血冰。 “別弄了。”陈从寒闭著眼,声音有些沙哑,“留著体温给自己。” “我冷。”苏青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把脸贴在他那件满是硝烟味的羊皮袄上,“陈哥,我们能活著走到山顶吗?” “能。”陈从寒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没有说谎。因为他必须活。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苏青怀里打盹的二愣子,突然抬起了头。 它那只残缺的耳朵扑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低沉、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声。那是它遇到极度危险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呜——汪!”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右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怎么了?”大牛嚇得要去摸枪。 “嘘。”陈从寒示意眾人噤声。 他开启了系统视野,目光穿透了幽蓝的冰壁,看向冰缝的深处。 在那里,在厚达十几米的冰层之下,並没有生命体的热源反应。 但是,有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阴影,正静静地蛰伏在冰层深处。那绝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那是平直的线条,那是混凝土的稜角。 在微光视野的增强下,陈从寒甚至看清了那个阴影的一角——那是一扇被冰封的钢铁大门,门上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標誌。 那不是日军的旭日旗。 那是一个黑色的、扭曲的……骷髏头。 “看来,”陈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握紧了手里的枪,“咱们这回真的抄上了近道。或者说,直接抄到了阎王爷的后院。” 第62章 冰封的黑桃J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2章 冰封的黑桃J “別碰那个把手。” 陈从寒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嚇得正要伸手推门的二虎一哆嗦。那只冻得发紫的手僵在半空,距离那扇覆满白霜的钢铁大门只有不到一寸。 “这……这门上有字。”二虎把手缩回袖子里,借著微弱的手电光,看清了门牌上那一行已经锈蚀斑驳的日文,“昭和九年……关东军测绘班……” “昭和九年,也就是1934年。”苏青凑了过来,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结成了霜,“那时候鬼子还没大规模进驻白头山,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隱蔽的设施?”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陈从寒没有废话,他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沿著门缝一点点刮掉厚重的积冰。 “咯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门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一股陈腐、阴冷,混合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不是尸臭。在这个温度下,尸体只会变成冻肉。那是封闭了五年时光的绝望味道。 陈从寒率先钻了进去,手中的莫辛纳甘始终保持著据枪姿势。 门后是一个几十平米的混凝土掩体。几张掀翻的行军桌,散落一地的文件纸,还有墙上那面已经褪色的旭日旗。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上的那几坨“东西”。 那是五具尸体。他们穿著样式老旧的日军极地防寒服,身体扭曲成极其怪异的姿势。有的蜷缩在墙角,手指深深抠进水泥缝里,指甲全翻了过来;有的互相死死掐著对方的脖子,眼球暴突,像是一对冻在一起的雕塑。 “没枪伤。”大牛独臂提著枪,用脚尖拨弄了一下最近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喉咙上插著一把圆规,直没入柄。 “是內訌。”陈从寒走到指挥桌前,目光扫过桌上几个早已空空如也的罐头盒,“被困在这里,断粮,然后……发疯。” 他在桌角发现了一本日记。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跡潦草得像是鬼画符,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癲狂: 风雪……出不去了……山本君看著我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在磨牙……我也饿了……那是肉……那是肉啊…… 苏青只看了一眼,就捂著嘴跑到一边乾呕起来。 “別吐,胃里没东西,吐出来的全是胆汁,伤身。”陈从寒合上日记,隨手扔到一边,“大牛,二虎,搜。凡是能塞进嘴里或者能杀人的,都带走。” 这个被时间遗忘的修罗场,现在成了他们的补给站。 十分钟后,所有的“战利品”都堆在了桌子上。 八罐密封良好的鯨鱼肉罐头,两瓶医用高纯度酒精,还有一盒还没受潮的火柴。 “这可是好东西。”二虎捧著那几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眼睛都在冒绿光,“这是昭和九年的肉,能吃吗?” “毒死总比饿死强。”陈从寒用刺刀熟练地撬开一个罐头。 暗红色的鯨鱼肉冻得像石头,散发著一股腥甜味。陈从寒挖出一块,也不嫌硬,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冰渣子混著肉味在口腔里炸开,这是纯粹的热量。 “都吃。每人限量两百克,別撑坏了胃。”陈从寒把罐头推给眾人,然后抓起那瓶酒精,看向大牛,“把袖子擼起来。” 大牛愣了一下,默默地解开那个空荡荡的袖管。 断臂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但在极寒环境下,血液循环不畅,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种危险的青紫色。如果不处理,这条胳膊就算保住了,以后也得废。 “忍著点。”陈从寒拧开酒精瓶。 “教官,你倒吧,我不怕……” “滋啦——” 话没说完,高浓度的酒精淋在半结痂的伤口上,大牛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扭曲成了包子褶,喉咙里发出“咯嘍”一声,白眼仁都翻出来了。 “搓。”陈从寒抓著大牛的残肢,用力摩擦,直到那层青紫色褪去,重新泛起血色,“不想截肢就给我咬牙挺住。在这里,残废就是死人。” 处理完伤口,陈从寒將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白头山的地质结构图,比他们手里那张粗糙的行军地图要精细百倍。图上用红笔標註了十几个“x”號,连起来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通往天池主峰的必经之路上。 【系统提示:地形数据已同步。】 【分析结果:敌方预设伏击阵地匹配度98%。】 【风水局判定:七杀锁魂阵。所有標记点均为高低差超过300米的绝对死角。】 “这地方是鬼子五年前测出来的。”陈从寒的手指在那些红叉上划过,“工藤那条老狗,用的就是这张图的底子。他把这一路都算死了。” “那咱们还往上走?”苏青喝了一口化开的雪水,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走。”陈从寒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冷芒,“知道了陷阱在哪,陷阱就成了猎人的坟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上路。” …… 白头山脚下,风雪渐小。 三十几个身穿白色偽装服的身影,正默默地在雪地上集结。他们背上不再是轻便的衝锋鎗,而是换上了沉重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底座。 工藤一郎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脱掉了那件沾血的风衣,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神官狩衣,宽大的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部下,而是蹲下身,用一根烧焦的木炭,在洁白的雪地上极其认真地画著什么。 那是一张脸。苍白,瘦削,眼神冷得像狼。 陈从寒。 “陈桑,你知道吗?”工藤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在日本的能剧里,主角登场前,都要先祭神。” 最后一笔落下。雪地上的画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地里钻出来咬人一口。 工藤站起身,从袖口里滑出一把短刀。 “噗!” 刀锋笔直地钉进了画像的眉心。 “祭品已备。”工藤拔出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冰霜,“全员,登山。把那个支那人,逼进天池。” …… 冰缝的尽头,是一段向上的陡坡。 光线越来越亮,头顶不再是厚重的冰层,而是一层薄薄的积雪壳子,隱约能看见外面的天光。 “二虎,把头低下去,屁股撅那么高想挨枪子吗?”大牛踹了前面爬行的二虎一脚。 二愣子虽然断了腿,被苏青背在背后的行囊里,但此刻却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拉风箱一样的低吼声。 【危险感知:高空坠物预警!正上方!】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散开!” 他根本来不及解释,回身猛地一推苏青,整个人借力向侧面的冰壁滚去。 “轰!” 一声巨响。 原本眾人头顶的那块冰盖毫无徵兆地碎裂了。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巨型冰锥,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笔直地砸在刚才苏青站立的位置。 碎冰四溅,那块坚硬的千年玄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这不是自然脱落。冰锥的断口整齐得像是被锯开的一样。 有人在上面! “仰角70度!別露头!”陈从寒吼道。 他在翻滚中完成了据枪动作。莫辛纳甘那修长的枪身在狭窄的冰缝里显得有些施展不开,但他根本没打算把枪口伸出去。 头顶的冰层大概有半米厚,半透明,像是一块毛玻璃。透过这层介质,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趴在外面,似乎正在准备撬动第二根冰锥。 那是绝佳的伏击位。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拥有【透视】技能的掛逼。 “隔著冰打?这可是折射……”大牛惊呼。 陈从寒没有理会。在他的视界里,淡蓝色的弹道辅助线瞬间穿透了冰层,系统自动计算了冰的密度和折射率。 不需要瞄准镜。 这是直觉。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幽暗的冰缝。 7n1狙击弹带著巨大的动能,像是一枚钻头,狠狠钻进了头顶的冰层。冰屑炸裂,子弹在穿透介质的瞬间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偏转,然后准確无误地钻进了那个黑影的胸膛。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头顶传来。 紧接著,那个黑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顺著破裂的冰洞栽了下来。 “噗通。” 尸体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溅起一片血花。 这是一个穿著全套白色偽装服的鬼子,手里还紧紧抓著一根用来撬冰的工兵铲。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內臟流了一地。 陈从寒迅速爬过去,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没有证件,没有狗牌。 但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扑克牌。 黑桃j。 “又是扑克牌。”苏青看著那张牌,咬了咬嘴唇,“从q到j,他在倒数。” “这鬼子不对劲。”陈从寒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凑近尸体闻了闻。除了血腥味和硝烟味,这具尸体上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骚臭味。 那种味道,陈从寒在老林子里闻过太多次了。 那是狼尿的味道。而且是新鲜的、大量的狼尿。 “这人不是自己埋伏在这的。”陈从寒站起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身上全是狼尿味,枪里的子弹也是满的。他甚至没机会开枪。” “那是谁把他逼到这儿的?”二虎咽了口唾沫。 陈从寒没有回答。他看著头顶那个破开的大洞,外面的风雪正在往里灌。 “二愣子。”陈从寒喊了一声。 背篓里的黑狗探出头,对著那个洞口发出了更加悽厉的叫声,浑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天敌。 “上去看看。” 陈从寒踩著冰壁上的凸起,几下窜出了洞口。 当他站在冰原上,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哪怕是两世为人的他,头皮也不禁麻了一下。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冰谷。 而在冰谷的中央,密密麻麻全是绿油油的光点。 那是眼睛。 数以百计的雪原狼,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静静地蹲坐在雪地上,將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没有嚎叫,只是流著涎水,死死盯著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陈从寒。 而在狼群的最中央,一座隆起的雪丘上,站著一个披著破烂熊皮、手里拿著一根惨白腿骨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著风雪,將腿骨做成的哨子放在嘴边。 “呜——” 悽厉的哨音响起。 几百头饿狼同时起身,露出森白的獠牙。 这哪里是狼群,这分明是一支由野兽组成的敢死队。 陈从寒慢慢拉动枪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工藤这孙子,为了对付我,连通古斯的老萨满都请出来了。” “大牛,苏青,准备干活。” “今天的晚饭,有著落了。” 第63章 燃烧的冰原与狗王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3章 燃烧的冰原与狗王 “那不是鬼。” 陈从寒把莫辛纳甘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呼出的白气在瞄准镜上凝了一层霜,又瞬间消散。 “是人。一个把良心餵了狗的汉奸。” 冰谷中央,那个披著熊皮的人影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涂满了油脂和炭灰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透著一股子比狼还狠的绿光。 他手里攥著一根森白的骨哨,放在嘴边,腮帮子鼓起。 “呜——呜呜——” 哨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隨著哨音的节奏,围在冰谷四周的狼群开始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拉风箱似的低吼声。 那是进攻的前奏。 “別慌!”陈从寒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颤抖,“大牛,二虎,上刺刀!別开连发,子弹金贵,这群畜生不配吃花生米。” “咔嚓。” 大牛单手磕开刺刀卡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他用那只独臂把步枪夹在腋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块立在风雪中的顽石。二虎哆哆嗦嗦地站在他旁边,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但手里的枪却端得平平的。 “苏青,装弹。” “明白。”苏青跪在冰面上,冻僵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往桥夹里压子弹。弹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狼嚎声中显得格外单薄。 “吼!” 第一头灰狼耐不住飢饿,后腿在雪地上一蹬,像道灰色的闪电扑了上来。 “杀!” 大牛一声暴喝,不退反进。刺刀借著衝力,精准地从狼嘴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热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脚踹开狼尸,顺势横枪一扫,逼退了后面想要跟进的两头狼。 “好样的!”陈从寒大喊一声,但他没开枪。 他的枪口,始终锁死在那个“狼眼”身上。 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那个吹哨的,这群饿疯了的畜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可那傢伙是个老手。 “狼眼”似乎嗅到了危险,他身子一缩,极其狡猾地躲到了两头体型硕大的头狼身后。那两头狼壮得像牛犊子,一身银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死死护住主人的要害。他不断地变换位置,始终让狼群处在陈从寒的射击死角里。 “妈的,这孙子懂狙击战术。”陈从寒骂了一句,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无法扣下。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苏青身后的二愣子动了。 这只断了腿的黑狗,此刻却挣扎著从行囊里爬了出来。它的一条后腿拖在地上,血还在渗,但它高昂著头颅,脖子上的毛根根炸立,露出满嘴森白的獠牙。 “汪!呜——” 一声咆哮,沉闷,浑厚,带著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这不是家犬的叫声,这是曾经在林海雪原里咬断过狼喉咙的猎犬的战吼。 那两头护主的头狼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停顿。 【系统提示:生物弱点洞察开启。目標群体状態:极度飢饿,畏火,畏惧高频爆音。】 陈从寒的脑海里闪过刚才搜刮来的那两瓶高纯度酒精。 “苏青!酒精!把布条塞进去!” 苏青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桌上的玻璃瓶,撕下衣角塞进瓶口,倒转瓶身浸透布条,然后掏出那盒珍贵的火柴。 “嗤——” 火苗窜起。 “扔!” 陈从寒一声令下。苏青用尽全身力气,把那瓶燃烧的酒精狠狠砸向狼群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狼眼”的脚下。 “啪!” 玻璃瓶在坚硬的冰面上炸碎。高浓度的酒精遇火即燃,蓝幽幽的火焰瞬间在冰原上铺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嗷——” 几头沾上火的狼发出悽厉的惨叫,疯狂地在雪地上打滚。原本严整的狼群阵型瞬间大乱,“狼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露出了半个肩膀。 机会! 陈从寒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风速6级,横风。气温零下40度,火药燃烧不充分,弹道下坠增加。 他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所有计算,枪口微微上抬半寸。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沉闷枪声,在冰谷中炸响。 远处,“狼眼”刚刚举起骨哨想要重新控制狼群,一枚7n1狙击弹就像长了眼睛的毒蜂,旋转著钻进了他的喉咙。 “啪嚓!” 那根森白的骨哨瞬间粉碎。子弹巨大的空腔效应直接掀飞了他的半个脖子,血雾在蓝色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 哨音戛然而止。 “狼眼”捂著喷血的喉咙,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冰谷死一般地寂静了一瞬。 紧接著,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狼,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主人。 没有了哨音的压制,没有了头狼的威慑,此刻躺在那里的,不再是驭狼者,而是一块新鲜的、散发著热气的一百多斤鲜肉。 “吼!” 第一头狼扑了上去。 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啊——咯咯——” “狼眼”的气管被打断了,发不出惨叫,只能发出这种漏气般的咯咯声。但很快,连这种声音也被撕咬声和咀嚼声淹没了。 苏青別过头去,脸色苍白。 就连见惯了死人的二虎,也忍不住弯下腰乾呕起来。 这比杀人更残酷。这是大自然的清算。 几分钟后,狼群散去。 它们吃饱了,重新变回了怕人的野兽,在枪口的威慑下四散奔逃。只有一只体型较小的灰狼留了下来。它的耳朵缺了一块,那是之前被二愣子咬的。 它没有跑,而是战战兢兢地爬到二愣子面前,把肚皮紧紧贴在冰面上,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咽声,甚至还摇了摇尾巴。 二愣子拖著那条残腿,高傲地瞥了它一眼,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陈从寒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好狗。”陈从寒揉了揉它那颗满是伤疤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他端著枪,走到那堆已经变成了碎骨烂肉的残骸前。 “狼眼”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但他那件厚重的熊皮大衣还在。陈从寒用刺刀挑开满是血污的皮毛,在那堆烂肉里,发现了一个闪著红光的金属盒子。 那是一个微型短波发射器。 日军制式。 “滴——” 陈从寒刚用刺刀尖挑起那个盒子,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一个优雅、阴冷,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那破旧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精彩。真是精彩。” 那是工藤一郎的声音。 “陈桑,看来我的开胃菜,很合你的胃口。” 陈从寒冷冷地盯著那个盒子,就像盯著工藤那张欠揍的脸:“这点骨头渣子,还不够塞牙缝。工藤,你就这点本事?” “呵呵呵……” 盒子里的笑声在空旷的冰谷里迴荡,带著一种变態的满足感。 “別急。这只是第一层地狱。通往天池的路还很长,我给你准备了更隆重的礼物。” “另外,恭喜你通关 level 1。” “记得抬头看。我在天上看著你。” 滋啦—— 电流声戛然而止。 陈从寒猛地抬头。 阴沉的天空中,风雪肆虐,但在极高的云层之上,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这漫天的飞雪,冷冷地注视著这片染血的冰原。 “教官……那是啥意思?”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狼血,喘著粗气问道,“啥叫level 1?” 陈从寒一脚踩碎了那个发射器。 黑色的胶木碎片在冰面上四溅开来。 “意思是,”他拉动枪栓,重新压入一发子弹,声音比这冰原上的风还要冷,“他在玩游戏。而我们,是陪练。” 他转过身,看向那条通往绝壁深处的羊肠小道。 “走。去把他这个游戏厅,给砸个稀巴烂。” 第64章 鬼打墙里的炮火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4章 鬼打墙里的炮火 “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 陈从寒盯著刺刀尖上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信號发射器,眼神比周围的冰壁还要硬。 那只刚才还摇尾乞怜的小灰狼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它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这场猎杀游戏里最大的幌子。 “大牛,按住它。” 大牛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剩下的那只手劲大得嚇人。他上前一步,膝盖顶住狼的脊背,单手掐住狼脖子后面的皮,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把那只几十斤重的灰狼按在冰面上。 陈从寒扯下一截绷带,把那个滋滋作响的发射器死死绑在狼的后腿上。 “啪!” 陈从寒抬手对著狼屁股后面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冰面上,崩起的冰渣子溅了灰狼一屁股。畜生受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撒开四条腿朝著与白头山主峰相反的东侧深谷疯狂逃窜。 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二虎抹了一把鼻涕:“教官,那工藤老狗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能让他犹豫那一分钟,咱们就能进林子。” 陈从寒收枪,转身看向前方那片被当地人称为“迷魂林”的黑色针叶林。 那里树木长得极密,每一棵红松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树冠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去。 老猎户都说,那是“鬼打墙”的地界,罗盘进去就转圈,活人进去就转世。 “都把防毒面具掛在脖子上,隨时准备戴。”陈从寒叮嘱了一句,率先踏入了那片阴森的林海。 …… 林子里静得嚇人。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甚至连脚踩在腐烂松针上的声音都被那层厚厚的瘴气吞噬了。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指南针果然开始疯转。 “教官……我怎么看见小六子了?” 走在最后面的二虎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发直地盯著一棵枯树,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他在那招手呢,说前面有热乎的大包子……” 陈从寒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警告:吸入高浓度神经致幻瘴气。精神san值下降中。建议立即干预。】 还没等他动作,大牛也停下了。 这个断臂的汉子死死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长出来了……教官你看,我的手长出来了……还能动呢……” 苏青走在陈从寒身侧,她的脚步变得虚浮,手里的枪像是重逾千斤。她眼神迷离地看著前方白茫茫的雾气:“小刘……別跑……那是无菌室,不能进去……” 缺氧,加上地磁异常导致的磁场干扰,再加上林子里常年淤积的腐烂沼气。 这里根本不需要鬼子动手,大自然就是最凶的杀手。 “啪!” 一声脆响。 陈从寒反手一巴掌抽在大牛脸上,紧接著抓起一团混著冰碴子的雪,狠狠糊在他脸上用力揉搓。 “醒醒!那是幻觉!” 大牛被打得一个激灵,脸颊瞬间肿起,但眼里的迷茫散去了一半。 陈从寒没有停手,衝过去一脚踹翻二虎,又抓起雪团按在苏青的脑门上。冰冷的刺激让苏青猛地抽了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戴面具!快!” 陈从寒吼道,自己先扣上了那只缴获的猪嘴防毒面具。 沉闷的呼吸声在面具里迴荡,视线变得狭窄。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制高点。 工藤一郎坐在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 副官指著雷达上那个向东狂奔的红点,兴奋地喊道:“阁下!目標正在向东侧深谷逃窜!是不是命令迫击炮小队覆盖射击?” 工藤抿了一口咖啡,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那是狼,或者是狗。”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地图上的那片黑色森林区域轻轻敲击,“陈桑是顶级的猎手,他知道把肉扔出去诱敌。他真正的位置,在这里。” “迷魂林?”副官一愣,“那是死地啊。” “对他来说,死地才是生路。”工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洁白的神官狩衣,声音冷得像冰,“传令炮兵小队,坐標b3至b6区域。不需要试射,直接效力射。” “我要把这片林子,翻过来。” …… “咻——” 那种像是死神吹口哨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树冠和瘴气,尖锐地刺入陈从寒的耳膜。 那是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特有啸叫。 【听声辨位(s级):弹道锁定。落点:左前方15米,修正风偏后覆盖半径20米。】 “臥倒!左滚!” 陈从寒嘶吼著,一把拽住苏青的武装带,猛地向右侧一个弹坑扑去。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地。 並不是在左前方,而是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巨大的气浪夹杂著冻土和碎木屑,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后背上。 工藤预判了他的预判! 这不是定点清除,这是地毯式轰炸!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原本寂静的迷魂林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百年的红松被拦腰炸断,带著火苗的树干像巨人的断肢一样轰然砸落。 “跑!別停下!” 陈从寒从土里抬起头,面具的目镜上全是泥土。他顾不上擦,凭藉著系统在脑海里构建的弹道模型,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三点钟方向!跳!” 四个人在火海和弹片中狼狈鼠窜。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二虎因为吸入瘴气太多,反应慢了半拍。一根被炸断的粗大松木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了下来,正正压在他的小腿上。 “我的腿!教官救我!” 二虎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下一波炮弹的啸叫声已经到了头顶,听声音,就在十米之內。 “別管我!快跑!”二虎看著头顶落下的黑点,绝望地推搡著想要衝回来的大牛。 “操!” 陈从寒骂了一声,肾上腺素瞬间泵入血管。 他没有跑向掩体,而是反身冲了回去。 【技能爆发:蛮牛之力。代价:肌肉撕裂。】 他一肩扛住那根几百斤重的松木,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硬生生將木头抬起了半尺。 “大牛,拖人!” 大牛红著眼,单手抓住二虎的衣领,猛地把他从树下拽了出来。 “轰!” 炮弹在五米外炸开。 弹片像是飞溅的铁雨。 陈从寒只觉得左脸颊一凉,紧接著是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他根本顾不上疼,一把拎起二虎,吼道:“跳弹坑!那是死角!” 弹坑理论——炮弹很难两次击中同一个点。 四个人像是四条丧家之犬,在大大小小的弹坑里翻滚、跳跃。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进了烧红的炭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身后的爆炸声终於稀疏了下来。 陈从寒踉蹌著衝出了最后一片树林,脚下一滑,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冰面上。 他大口喘著气,一把扯下已经满是裂纹的防毒面具。 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冻成了红色的珠子。 “活……活出来了……”大牛瘫在地上,看著自己仅剩的那只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苏青正在给二虎检查腿,万幸,只是骨裂,没断。 陈从寒从地上爬起来,用雪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里是迷魂林的出口,也是白头山天池下方的一处冰湖。 极其开阔,一览无余。 风雪在这里似乎都停滯了。 而在冰湖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根两米多高的木桩。 木桩上,绑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破烂的抗联军装,脑袋无力地垂著,胸口掛著一块牌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牌子上的字。 但陈从寒认得那身衣服,那是之前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主动引开鬼子侦察兵的抗联侦察排长,老赵的亲弟弟——赵铁柱一直念叨的“柱子”。 他就那样被绑在冰原的中心,生死不知,像是一个祭品,又像是一个路標。 【危险感知:极度危险。】 【狙击手直觉:这是那个“最大的舞台”。】 陈从寒慢慢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工藤,你这戏,唱得有点过了。” 他眯起眼,看著那片死寂的冰湖,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明知是死局,也得往里跳。 这就是阳谋。 第65章 尸体画出的生路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5章 尸体画出的生路 “別动。” 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扼住了大牛想要迈出去的脚踝。 风在呼啸,卷著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教官!那是柱子!他还活著!你看,他在动!” 大牛那只独臂死死抓著步枪,眼珠子通红,指著冰湖中央那根孤零零的木桩,嗓音里带著哭腔,“咱不能看著他冻死啊!” 冰湖中央,赵铁柱的亲弟弟柱子,脑袋无力地耷拉著。但他那只被冻得发紫的手,確实还在微微抽搐。 苏青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她看得出,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像是一个张开了大嘴的坟墓。 陈从寒没理会大牛,他趴在一块被风雪侵蚀的岩石后,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口从岩石缝隙中探出。 瞄准镜的视野里,世界被切成了一个圆。 【系统扫描启动。】 【地形分析:冰层厚度异常。前方三十米区域,冰层被人为凿薄至5厘米,下方布设压髮式起爆装置。】 【狙击阵地分析:三点钟方向高地、九点钟方向断崖,均为完美狙击位。交叉火力覆盖率:100%。】 这就是个死局。 围尸打援。 工藤那个变態,把这招玩到了极致。 “教官……”二虎也急了,想往前凑。 “想死就滚过去。”陈从寒冷冷地骂了一句,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那是虚眼,底下全是雷。只要你体重超过五十斤,一脚下去,连渣都剩不下。” 大牛愣住了,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镜头里的柱子突然抬起了头。 那张脸已经肿胀变形,全是血痂,但他那双眼睛,在看到岩石后闪烁的反光时,却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迴光返照的亮。 紧接著,陈从寒看到柱子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著裤缝。 噠、噠噠、噠…… 长、短、短…… 那是抗联侦察兵通用的暗语。 雷。 撤。 死。 陈从寒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柱子知道这是陷阱,他是在求死,求战友们赶紧走。 “他在发信號。”陈从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告诉我们下面有雷,让我们滚。” “那……那咋办?”大牛绝望地看著陈从寒,“咱们就在这儿看著?” “救不了。”陈从寒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著肺泡,“上去就是团灭。工藤在看著我们,他在等我们犯错。”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青把头埋进了围巾里,肩膀剧烈耸动。 突然,陈从寒拉动了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枪口,对准了柱子的眉心。 【风速:6级。距离:420米。修正:左两密位。】 大牛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陈从寒,那只独臂竟然颤抖著举起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教官。 “姓陈的!你要干啥!” 大牛嘶吼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那是咱们的兄弟!你他娘的要杀自己人?!” “与其让他给鬼子当诱饵,不如让他走得痛快点。”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大牛,放下枪。这是命令。” “我去你妈的命令!”大牛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我不许你动他!你要敢开枪,老子先崩了你!” 苏青惊恐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大牛的枪管:“大牛!別衝动!陈哥他……” “滚开!”大牛甩开苏青,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陈从寒连看都没看大牛一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瞄准镜里的那个十字线。 柱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努力挺直了腰杆,那张肿胀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是解脱的笑。 他在对陈从寒说:开枪。 “別怪我。” 陈从寒低声喃喃,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 大牛浑身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柱子脑袋开花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冰湖中央传来。 那一枪,並没有打中柱子,而是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精准地击中了木桩后方连接地雷的一根细如髮丝的绊线。 那是陈从寒在【鹰眼】技能加持下,看到的唯一的破局点。 绊线崩断,定向地雷向后引爆。 巨大的气浪捲起漫天的雪粉和冰渣,瞬间形成了一道高达十几米的白色烟墙,將柱子的身影彻底吞没。 “就是现在!” 陈从寒一声暴喝,扔掉手里沉重的狙击枪,脚下早已绑好的两块简易滑雪板猛地蹬地。 嗖—— 他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接衝出了掩体,冲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冰湖。 “教官!”大牛睁开眼,看著那个在风雪中狂奔的背影,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是要……” “掩护!给老子打掩护!”大牛发疯似地捡起枪,对著远处的高地疯狂扣动扳机。 陈从寒听不到身后的枪声。 他的耳边只有风声。 【系统运算超频中。】 【路径规划:前方3米左转,避开空腔。右滑行5米,跳跃……】 他的脑海里,一条淡蓝色的安全路径在冰面上飞速延伸,那是系统计算出的唯一一条能避开所有“虚眼”的生路。 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诡异的“s”型曲线,有好几次,脚下的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他凭藉著极快的速度,硬生生滑了过去。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衝进烟雾的那一刻,陈从寒闻到了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柱子还没死。 但他离死也不远了。 爆炸的气浪虽然被木桩挡住了一部分,但震盪波还是震碎了他的內臟,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別……別过来……” 柱子看著衝到面前的陈从寒,眼神里全是惊恐,“走啊……” “闭嘴!” 陈从寒手中的三棱军刺上下翻飞,割断了捆绑在柱子身上的麻绳。 “抓紧我!” 陈从寒一把將柱子背在背上,正要转身。 突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是顶级狙击手的直觉。 烟雾正在散去。 高处,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这里。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 这不是普通步枪的声音。 是工藤的那把特製狙击枪! 在那一瞬间,原本趴在陈从寒背上的柱子,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了陈从寒一把。 “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颤。 陈从寒被推得踉蹌了几步,摔在冰面上。 他回过头。 柱子的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那一枪,本来是衝著陈从寒的心臟去的。 “柱子!” 陈从寒嘶吼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拽住柱子的衣领,把他拖上了简易雪橇。 “走……快走……” 柱子的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陈从寒红著眼,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拖著雪橇,在那条即將碎裂的冰路上狂奔。 身后的冰层开始大面积坍塌。 砰!砰!砰! 子弹追著他的脚后跟打在冰面上,溅起的冰碴子划破了他的脸。 但他不敢停。 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把兄弟带回去。 终於。 一双有力的大手把他拽进了岩石后的掩体。 是大牛。 “苏青!救人!”陈从寒吼道,嗓子已经哑了。 苏青扑了上来,手里拿著止血钳和纱布,但只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那一枪,打碎了心臟。 神仙难救。 柱子躺在大牛的怀里,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看著天空,眼神开始涣散。 “哥……没给……咱老赵家……丟人……”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大牛哭得像个孩子,抓著他的手:“没丟人!柱子你是好样的!你挺住啊!” “给……嫂子……” 柱子的手心里,紧紧攥著一颗铜扣子。那是他临行前,从军装上扯下来,想留给未婚妻的念想。 手,垂了下去。 那双眼睛,永远地定格在了白头山灰濛濛的天空上。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下。 岩石后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牛压抑的呜咽声。 陈从寒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著粗气,肺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火。 他没哭。 眼泪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还没流出来就会冻成冰。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柱子的眼睛。 “工藤……” 陈从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的玻璃渣。 他知道,工藤没继续开枪,是因为他在享受。 享受猎物的痛苦,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教官……”苏青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柱子身底下……有个东西。” 陈从寒一愣。 他翻过柱子的尸体。 在那只已经僵硬的手下面,压著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块被体温捂热了的压缩饼乾。 但这块饼乾的包装纸被反过来了。 在银白色的锡纸背面,用煤灰混合著鲜血,画著一幅歪歪扭扭的图。 虽然线条粗糙,但作为狙击手,陈从寒一眼就看懂了。 那是一个个火力点。 重机枪、暗哨、甚至还有那门一直没露头的迫击炮阵地。 原来,柱子被绑在那里的一天一夜里,並没有等死。 他用侦察兵的本能,把工藤在白头山入口处所有的火力部署,全部记了下来,然后画在了这张饼乾纸上。 这就是为什么他寧愿忍受酷刑也要活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敲击摩斯密码。 他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送情报。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盘死棋里,唯一的活眼。 “好兄弟……” 陈从寒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带著血腥味的锡纸,指尖在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地狱里才会有的火。 “大牛,別哭了。” 陈从寒站起身,將那张染血的地图塞进胸口,贴著心臟的位置。 他抓起地上的莫辛纳甘,拉动枪栓,重新压入一发7n1狙击弹。 动作稳定得可怕。 “柱子给咱们把后门打开了。” 陈从寒看著远处那片苍茫的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今晚,咱们去给工藤那老鬼子,送终。” 第66章 鹰嘴岩上的掛票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6章 鹰嘴岩上的掛票 “这哪是路,这是阎王爷张开的嘴。” 大牛那只独臂按著那张染血的锡纸,指头还在微微哆嗦。 借著雪窝子里的微光,锡纸上那几个用血和煤灰涂出来的黑点,像是一颗颗钉子,扎进每个人的眼里。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左右夹角四十五度,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手指在那条通往主峰的唯一山道上划过,“再加上四个藏在暗处的骷髏队狙击手。只要咱们敢露头,哪怕是一只耗子,也会被打成筛子。” 苏青咬著嘴唇,盯著那张图:“柱子是用命换回来的这张图。要是咱们不去,他的血就白流了。” “去,当然要去。但不能走正门。” 陈从寒收起锡纸,贴身放好,那是兄弟的命,热乎的。 他转身,目光越过风雪,投向了主峰背阴面那片黑漆漆的阴影。 那里是一座像老鹰嘴巴一样倒扣著的悬崖,直上直下,甚至还有一段负角度的仰角,上面掛满了万年不化的冰凌。 鹰嘴岩。 连最老练的采参人提起这地方都得摇头,那是只有鹰能落脚,鬼能爬上去的地方。 “咱们从那儿上。” 大牛顺著陈从寒的视线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教官,你疯了?那地方別说是人,猴子上去都得摔成肉泥!咱们啥傢伙事儿都没有,咋爬?” “鬼子也觉得没人能爬上去,所以那里的防守一定是最薄弱的。”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在岩石上蹭了蹭,“这就是登山镐。绑腿拆下来,接成绳子。大牛,把你那只胳膊借我用用。” “干啥?” “背狗。” 陈从寒看了一眼蜷缩在行囊里的二愣子,“它是我们的眼睛。这一仗,没它不行。” …… 风像是要把人的皮肉从骨头上剥下来。 鹰嘴岩的半山腰,三个黑点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覆满冰霜的岩壁上。 陈从寒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没有专业的冰镐,全靠那把经过系统强化的三棱军刺。 “噗!” 军刺深深扎进岩缝里的冻土,火星四溅。 他那一双修长且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指关节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轴承。 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跟地心引力做一次生死的博弈。 苏青跟在他身后,腰上繫著那根用绑腿接成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陈从寒的腰带上。 大牛断了一臂,只能用牙咬著绳结,单手抠著陈从寒踩出来的浅坑,背上的背囊里装著二愣子,每一次晃动都让他出一身冷汗。 “呼——” 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狂风突然卷过峡谷,风速瞬间超过了八级。 “抓稳!” 陈从寒的吼声刚出口,就被风撕碎了。 苏青脚下踩著的一块凸起岩石,毕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咔嚓”一声断裂。 如果是平时,这只是一个小失误。 但在几百米的高空,这就是死神发出的请柬。 “啊!” 苏青整个人瞬间悬空,急速下坠。 那根连接著两人的绑腿绳瞬间绷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响。 巨大的拉扯力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从寒的腰上,把他整个人往下拉了一截。 “滋啦——” 插在岩缝里的军刺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刀身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並在岩石上划出一道火星。 止住了。 陈从寒单手死死握著刀柄,整个人的重量加上苏青的重量,全部压在了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军刺和他的右臂上。 苏青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冰凌。 风吹得她在空中像个钟摆一样晃荡。 “別……別动……” 陈从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系统警告:右臂肱二头肌纤维撕裂度30%……40%……】 【警告:乳酸堆积过量,面临肌肉溶解风险。】 剧痛像是电流一样顺著胳膊钻进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胳膊早就脱臼了。 但他是陈从寒。 是在英灵殿里被那些传奇狙击手虐杀过千百次的疯子。 “给我……起!” 陈从寒低吼一声,喉咙里仿佛压著一头野兽。 他没有鬆手,反而爆发出一股违反人体力学的怪力,腰腹猛地收缩,硬生生地把悬在半空的苏青一点点拽了上来。 苏青满脸是泪,手脚並用地抠住岩缝,重新找回了支点。 “別哭。” 陈从寒看都没看她一眼,拔出已经弯曲的军刺,换了个手,“眼泪会冻住眼睫毛,影响视线。继续爬。” …… 白头山主峰,日军临时指挥部。 这里背风,生著一堆篝火,架著一只行军锅,里面煮著牛肉罐头,香气四溢。 工藤一郎盘腿坐在虎皮毯子上,手里捏著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愜意地眯起眼睛,看著手腕上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 “阁下,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副官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有些疑惑地看向山下,“如果那个支那人要来,早就该踩进雷区了。难道他放弃了?” “放弃?” 工藤摇了摇手指,那根断指的伤口包著洁白的纱布,看起来有些滑稽,却透著股阴森。 “陈桑那样的人,字典里没有放弃,只有战死。”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片黑暗,那是鹰嘴岩的方向,“正面是绞肉机,侧面是雷区。如果我是他,我会选那里。” “鹰嘴岩?”副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阁下说笑了。那是绝地,除非他是壁虎,或者是长了翅膀的鸟。” “是啊,绝地。” 工藤放下酒杯,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光芒,“但他是猎人。猎人最喜欢的,就是走野兽都不敢走的路。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算是壁虎,爬上来也得脱层皮。那时候,他的手还能扣动扳机吗?” …… 一只满是血口子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崖顶的边缘。 那是陈从寒的手。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和血痂,虎口震裂,手背肿得像个馒头。 但他没有立刻撑起身体,而是像一块石头一样,静静地伏在崖边,只露出半个脑袋。 前面十米处,一个披著白色偽装网的鬼子哨兵正抱著枪,缩在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打瞌睡。 太冷了。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让人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陈从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牛和苏青。 两个人都已经虚脱了,大牛的断臂处渗出了血,把纱布染成了暗红色。苏青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了。 “含口雪。” 陈从寒抓起一团雪塞进嘴里,用口腔的温度化开,然后吐在掌心里,用力搓动。 这叫“雪浴”。 在极寒环境下,这是让冻僵的双手快速恢復知觉的唯一土法子,虽然过程疼得像是在受刑。 大牛和苏青有样学样。 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那是血液重新流动的信號。 “大牛,架枪。” 陈从寒指了指那个哨兵,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他动了。 开启【暗夜潜行】技能的陈从寒,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去摸口袋里的香菸。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著,一抹寒光闪过。 “噗嗤。” 三棱军刺精准地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连带著声带一起割断。 哨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就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鱼,软软地瘫倒在陈从寒怀里。 血喷了一地,很快就在雪地上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陈从寒轻轻把他放下,没有看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而是直接扑向了哨位旁边的那个沙袋掩体。 那里架著一挺乌黑鋥亮的大傢伙。 九二式重机枪。 鬼子的“野鸡脖子”。 这挺原本用来封锁后山小路的凶器,此刻正静静地趴在那里,弹板已经插好,黄澄澄的子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好宝贝……” 大牛爬了过来,看到这挺机枪,那只独眼瞬间亮了。 他单手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然后一屁股坐在射手位上,用那只独臂和肩膀死死抵住枪托。 “教官,这位置绝了。” 大牛咧开嘴,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枪口正对著鬼子的屁股,只要一梭子下去,能把他们那一窝全给端了!” 苏青也架好了步枪,瞄准了那个正在喝酒的白衣身影。 那是工藤。 距离三百米。 对於现在的陈从寒来说,这个距离,闭著眼都能打中。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从寒蹲在机枪旁,目光扫过下方那个灯火通明的营地。 鬼子们围坐在篝火旁,枪枝架在一起,似乎毫无防备。 不对劲。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如果是工藤,他会这么大意吗? “別急。” 陈从寒按住大牛想要扣动扳机的手,“再等等。” 就在这时。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夜空的死寂。 紧接著,几道刺眼的白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营地四周的暗堡里射出,像几把利剑,齐刷刷地刺破黑暗,精准地聚焦在鹰嘴岩的崖顶。 陈从寒三人瞬间暴露在强光之下,像是舞台上的小丑,无所遁形。 大牛下意识地想要转动枪口,却发现强光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营地中央的那个扩音器里,传来了工藤一郎那优雅而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陈桑,欢迎光临。” “这壶清酒我刚温好,再晚来一步,可就凉了。” 下方那些原本看似毫无防备的鬼子,突然齐刷刷地踢翻了面前的篝火,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早就標定好诸元的掷弹筒。 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等著他们钻进来的口袋。 第67章 鹰嘴岩的火祭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7章 鹰嘴岩的火祭 “別眨眼,这光是给我们送终的,也是给他们引路的。” 陈从寒盯著那几道刺破黑夜的雪亮光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狞笑。他没有躲避,而是伸手一把扯掉了那张用来偽装的破羊皮。 强光打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狼一样的眸子一片惨白。 “大牛,这就是你要的舞台。”陈从寒猛地回头,一脚踹在那个还没装满的弹板箱上,“把那个狗日的扩音器给我打烂!给这帮畜生开席!” “好嘞!” 大牛那只独眼里爆出一团狂热的火。他用断臂死死抵住冰冷的散热片,完好的右手狠狠压下了击发铁板。 “通通通——通通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九二式重机枪,鬼子引以为傲的“野鸡脖子”。此刻,它那黑洞洞的枪口喷出一米多长的火舌,像是一条甦醒的火龙,居高临下地朝著下方的营地扑去。 7.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带著巨大的动能,瞬间撕碎了那个正在喋喋不休的大喇叭。 电火花四溅,工藤那优雅的声音戛然而止。 “敌袭!崖顶!散开!” 下方的鬼子指挥官悽厉地嘶吼,但声音瞬间被金属风暴淹没。 从鹰嘴岩往下打,根本不需要瞄准。密密麻麻的帐篷和人影就是最好的靶子。 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帆布帐篷被撕成碎片,里面的鬼子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血雾在强光的照射下,炸出一团团妖艷的红雾。 “爽!真他娘的爽!”大牛吼得嗓子都破了音,这一刻他忘了断臂的疼,忘了零下四十度的寒。 他只记得,这是在给柱子报仇。 陈从寒没有像大牛那样宣泄火力。他趴在岩石缝隙里,那支加装了蔡司镜的莫辛纳甘稳得像焊在石头上。 哪怕是混乱中,依然有几条阴冷的毒蛇在反击。 那是工藤的“骷髏队”。 三点钟方向,一辆卡车的底盘下,一簇微弱的火光闪过。 “砰!” 陈从寒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 那名刚刚想要狙击大牛的骷髏队队员,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那颗射向大牛的子弹打飞了,擦著岩石飞向夜空。 “换弹板!”陈从寒冷声喝道。 苏青咬著牙,在枪声的间隙里,迅速將一条涂满枪油的供弹板塞进机枪的进弹口。她的手在发抖,但动作没有停。 然而,下方的工藤一郎並没有慌乱。 他站在一处死角的掩体后,看著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脸上甚至还掛著那副优雅的笑容。他轻轻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陈桑,我说过,鹰嘴岩是绝地。” 他的拇指轻轻按下。 “轰隆——!!!” 鹰嘴岩下方的岩壁深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不是炸毁山体的当量,却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震动波。脚下的岩石剧烈颤抖,原本楔入岩缝固定机枪的钢钎瞬间鬆动。 正在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猛地一跳,枪口失控上扬。 紧接著,剧烈的震动震落了头顶的积雪和碎石。大量的冰渣和石粉灌入了机枪那精密的供弹机构。 “咔噠。” 枪声停了。 “操!卡壳了!”大牛急得满头大汗,单手拼命想要拉动枪机,但这把娇贵的“野鸡脖子”在进灰后,彻底成了废铁。 就在这火力的空窗期。 “咻——咻——”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哨音再次响起。 鬼子的迫击炮反应过来了。 “撤枪!滚下去!”陈从寒一把拽住还要修枪的大牛,狠狠將他推向一旁的斜坡。 轰!轰! 几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刚才的机枪阵地上。那挺九二式瞬间被炸成了零件,连带著那块巨石都被削去了一半。 碎石横飞,气浪把三人掀翻在地。 “往哪跑?后面没路了!”二虎捂著被石头砸破的额头,血流满面。 “谁说我们要跑?”陈从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戾,“最安全的地方,是鬼子的肚子里!衝下去!” 只要搅在一起,鬼子的炮兵就不敢开火。 “二愣子,上!”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那是把二十响的“快慢机”。他没走正路,而是顺著积雪最厚的陡坡,像是一块滚石般滑了下去。 “杀!” 二虎红了眼,抄起一把缴获的工兵铲,跟在陈从寒身后滑下。 这简直是自杀式的衝锋。 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下方的鬼子刚要组织反击,就被这就地滚下来的三个“雪球”砸懵了。 陈从寒人在半空,手中的驳壳枪已经甩成了扇面。 “啪啪啪啪!” 近距离泼水。 这种距离下,驳壳枪比狙击枪好用一百倍。三名刚探出头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落地的瞬间,陈从寒就地一滚,卸去衝击力,顺势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三八大盖,连刺刀都懒得上,直接把枪托狠狠砸碎了一个鬼子的喉结。 “呃咯……”那鬼子捂著脖子软倒。 混战爆发了。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只有最原始的兽性搏杀。 “死吧!小鬼子!”二虎像个疯子,手里的工兵铲抡圆了,直接劈在一个鬼子的钢盔上。 鐺! 钢盔凹陷,那鬼子脑浆崩裂。 但侧面一把刺刀毒蛇般捅来。二虎躲闪不及,大腿被狠狠扎了个对穿。 “啊!”二虎惨叫一声,却没倒下,反而借著剧痛一把抱住那个鬼子,张嘴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砰!” 一声枪响。 大牛冲了上来,那只独臂平举著驳壳枪,枪口冒著青烟,精准地打爆了那个鬼子的脑袋。 “二虎!別趴下!趴下就起不来了!”大牛吼著,用身体挡在二虎身前。 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杀声。陈从寒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军刺像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性命。 但他没恋战。 他的眼睛始终在搜寻那个白色的身影。 终於,在营地的边缘,那条通往山顶的小路上,他看到了。 工藤一郎。 那个穿著白色神官服的男人,根本没有理会身后正在被屠杀的部下。他背著一个长条形的包裹,正不紧不慢地向著山顶的天池方向走去。 似乎感应到了目光,工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隔著纷飞的战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工藤笑了。 他伸出那只包著纱布的手,指了指山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想跑?” 陈从寒刚要追,侧面突然窜出一个满脸是血的骷髏队队员,手里攥著一颗拉了弦的手雷,嚎叫著扑向陈从寒。 那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距离太近,陈从寒的枪里没子弹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名骷髏队队员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身体猛地一僵,惯性让他扑倒在地,手雷在他身下轰然爆炸。 气浪冲得陈从寒踉蹌了几步。 他回头。 苏青趴在一辆燃烧的卡车顶上,手里的步枪枪口还在冒烟。她的脸被硝烟燻得漆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医生了。 “去吧!”苏青衝著陈从寒喊道,声音嘶哑,“这里交给我们!別让他跑了!” 陈从寒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是託付生死的眼神。 “二愣子!走!” 陈从寒將打空的驳壳枪插回靴筒,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带刺刀的三八大盖,带著那条瘸腿的黑狗,衝出了混乱的战圈。 风雪越来越大。 越往山顶走,空气越稀薄,肺里像是塞满了玻璃碴子。 陈从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耳边的枪炮声逐渐远去,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从这里,仿佛能摸到天。 他翻过最后一道冰脊。 眼前豁然开朗。 长白山天池。 这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口湖,此刻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像是一面巨大的、在此刻映照著月光的镜子。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十六峰,像是一圈沉默的巨人,低头注视著这座天然的角斗场。 这里没有战爭的喧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神圣。 在那片洁白无瑕的冰湖中央,立著一个人。 工藤一郎。 他已经脱掉了那件厚重的神官服,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下身是宽鬆的练功裤。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缠满了雪白的绷带,在月光下透著一股诡异的美感。 他的脚边,插著那把象牙柄的白朗寧手枪,已经被拆成了零件,散落在冰面上。 而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狭长的武士刀。 刀身如水,寒气逼人。 看到陈从寒衝上山顶,工藤並没有急著进攻。 他双手持刀,缓缓举过头顶,刀尖直指苍穹,摆出了一个標准的“上段构”。 那条瘸腿的黑狗二愣子发出低沉的咆哮,想要衝上去,却被陈从寒伸手拦住了。 “这地方不错。” 陈从寒把呼吸调匀,一步步走上冰面。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工藤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陈从寒的耳朵里,“也是最好的坟墓。” 他看著陈从寒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带刺刀步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热。 “陈桑,那些现代化的玩具太吵了,会惊扰山神。” 工藤微微侧头,那只被陈从寒打掉半只的耳朵,此刻包著纱布,显得有些狰狞。 “用最原始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敬意,也是……武士的浪漫。” 陈从寒停下脚步,距离工藤还有十米。 他看了一眼工藤脚边被拆散的手枪,隨手把自己手里的那把三八大盖退掉了子弹,只留下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刺刀。 “浪漫?” 陈从寒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在我的家乡,杀猪的时候也讲究个一刀毙命。工藤,你这头猪,我杀定了。” 他猛地一震手腕,刺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来!” 第68章 最后的武士道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8章 最后的武士道 “砰!”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任何关於武士精神的废话。陈从寒抬起手里的三八大盖,对著工藤一郎就是一枪。 工藤一郎並没有动。他那只完好的耳朵动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什么。 击针撞在底火上的声音很清脆,但在呼啸的风雪中,却轻得像是树枝折断。 哑火。 或者是,没子弹了。 刚才衝上山顶的那一路拼杀,早就耗光了这把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陈从寒当然知道枪里没子弹,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他在赌。赌工藤会躲。 只要工藤一躲,那就是破绽。 可惜,这个老鬼子是个疯子,也是个顶尖的枪手。他听得出空仓掛机的声音,甚至听得出陈从寒呼吸里的那一丝急促。 “陈桑,在这个神圣的决斗场,用这种把戏,未免太失礼了。” 工藤一郎摇了摇头,嘴角那抹优雅的笑容还没散去,整个人突然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弹射而出。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那把雪亮的武士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半圆,刀锋还没到,森寒的刀气已经割得人脸皮生疼。 陈从寒没退。 在冰面上后退就是找死。 他猛地抡起手里的步枪,把它当成一根烧火棍,狠狠地砸向那把劈来的长刀。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托在名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根朽木,瞬间被削成两半。但借著这一阻之力,陈从寒侧身滑步,那把经过系统强化的三棱军刺像是一条出洞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扎向工藤的肋下。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工藤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长刀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变向,刀柄重重地磕在军刺的血槽上。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从寒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到了军刺的握把上。 “好刀法。”陈从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滑溜溜的冰面上。 【系统提示:地形分析完成。冰面摩擦係数0.02。动態平衡辅助已开启。】 工藤一郎显然没想到陈从寒能在这种绝对光滑的冰面上稳住重心。他那双穿著足袋的脚快速碎步移动,试图利用长刀的攻击距离优势,把陈从寒逼入死角。 “陈桑,你的动作太僵硬了。” 工藤大笑著,刀光如泼水般洒下,“这就是你的极限吗?那个在林子里像狼一样的陈从寒去哪了?” “去你妈的!” 陈从寒突然鬆开了军刺,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后仰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一个自杀式的动作。 但在倒下的瞬间,他的右脚猛地踹出,像是一发装了弹簧的炮弹,精准地轰向工藤那条受过伤的膝盖。 这一脚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常识。 在没有摩擦力借力的情况下,他完全是靠著腰腹的核心力量和系统的平衡修正,硬生生把身体当成了槓桿。 工藤脸色微变,长刀下压,想要削断陈从寒的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带著腥风扑了上来。 “汪!” 二愣子。 这条断了腿的黑狗一直趴在远处积蓄力量,它一直在等,等工藤分神的这一剎那。 它不需要陈从寒的命令,它是狼群里杀出来的狗王,它知道什么时候下口最致命。 二愣子张开大嘴,獠牙直奔工藤持刀的手腕。 “畜生!” 工藤一郎的反应快得令人髮指。他原本劈向陈从寒的长刀並没有收回,而是身体诡异地旋转了一圈,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二愣子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像是击打败革。 二愣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脚踢飞了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二愣子!” 陈从寒的眼睛瞬间充血,两团幽蓝色的火苗在瞳孔深处炸开。 那是理智崩断的声音。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军刺,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扑向了工藤一郎。 没有招式。 没有套路。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工藤的长刀在刚才的旋转中被陈从寒一脚踢飞。两人像是两只在斗兽场里撕咬的困兽,扭打著滚倒在冰面上。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声,在死寂的天池上空迴荡。 工藤那只断了指的手,此刻成了最阴毒的武器。那截惨白的指骨断茬,狠狠地戳向陈从寒的眼窝。 陈从寒猛地偏头,那一指戳在他的眉骨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瞬间糊住了左眼。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猛地前冲。 “咚!” 一记凶狠的头槌,重重地砸在工藤的鼻樑上。 鼻骨碎裂。 工藤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鼻血喷了陈从寒一脸。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嘴,死死咬住了陈从寒肩膀上的伤口。 撕咬。 翻滚。 这一刻,没有什么狙击之神,也没有什么武士道大师。只有两个为了生存而要把对方撕碎的野兽。 他们身下的冰层,因为这剧烈的撞击和震动,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这本来就是火山口的湖面,有些地方因为地热,冰层並不厚。 “死吧!” 陈从寒双手死死掐住工藤的脖子,拇指拼命向他的喉结按去。工藤的双腿则死死绞住陈从寒的腰,双手去抠陈从寒脸上的伤口。 “咔嚓——轰!” 承受不住两人重量的冰层,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巨大的裂纹瞬间扩散,像是一张张开的蛛网。 两人纠缠在一起,隨著碎裂的冰块,一头扎进了刺骨的天池水中。 冷。 那是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冷。 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和零度左右的水,在接触的一瞬间產生的温差,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胸口。 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去。 黑暗的水下,只有头顶那个破碎的冰洞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 工藤在水里的反应极快,他鬆开了陈从寒,试图向上游去。他知道,在这个温度的水里,只要超过一分钟,人的心臟就会骤停。 陈从寒没动。 他在下沉。 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里疯狂刷屏:【警告!核心体温极速下降!警告!心率过载!】 他看著工藤那只在水中划动的腿,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想跑? 陈从寒的手摸向了靴筒。 那里藏著一把最后的武器。一把只有手指长的、用来割肉的藏刀。 他猛地一蹬水,像是一条黑色的梭子鱼,追上了正在上浮的工藤。 工藤感觉到了脚下的水流异动,惊恐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抹在水中依然森寒的刀光。 “噗嗤!”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工藤的大腿大动脉。 墨绿色的血液(在水下光线折射中)瞬间喷涌而出,像是一团在水中绽放的烟花。 工藤痛得张大了嘴,一串气泡从他嘴里涌出。 那是他肺里最后的氧气。 陈从寒一把抓住工藤的头髮,把他死死按在水里,另一只手中的刀拔出,再次扎下。 一下。 两下。 直到工藤的挣扎越来越弱,直到那双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睛开始翻白。 陈从寒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模糊。 四肢开始麻木,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那是失温的前兆。 不能死在这。 二愣子还活著。苏青还在等。 他鬆开已经像死狗一样的工藤,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朝著头顶那块光亮游去。 “哗啦!” 陈从寒破水而出。 那一瞬间,极度的严寒让他浑身的湿衣服瞬间结成了冰甲,头髮变成了硬邦邦的冰棍。 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刀子一样割著喉咙。 他双手抠住冰洞的边缘,手指甲崩断了也毫无知觉,硬生生把沉重的身体拖上了冰面。 躺在冰面上,陈从寒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 但他不能躺。躺下就是死。 他挣扎著爬起来,视线模糊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也在蠕动。 是工藤。 这个老鬼子的命真硬,竟然也爬上来了。 此刻的工藤一郎,哪里还有半点“贵族军官”的优雅?他浑身是血,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滋血,整个人哆嗦成了一团,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他在爬。 他的目標,是前方几米外的一样东西。 那把被拆散了的象牙柄白朗寧手枪。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陈从寒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抢那把枪。他只是踉蹌著走了两步,弯下腰,从冰面上捡起了一个弹匣。 那是工藤刚才拆枪时掉落的弹匣。 “咔噠。” 陈从寒从靴子里摸出那把一直没捨得扔的驳壳枪——那是他在鹰嘴岩上捡的,刚才没子弹了,但他一直带在身上。 但这把枪的口径和白朗寧不一样。 没关係。 陈从寒把白朗寧弹匣里的子弹一颗颗退出来,那是7.65毫米的手枪弹。 驳壳枪是7.63毫米的。 能用。虽然精度差得离谱,虽然可能会炸膛。 但在这个距离,足够了。 他单手把子弹压进驳壳枪的弹仓,动作慢得像是慢放镜头,但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得可怕。 工藤终於摸到了那把白朗寧的套筒。他颤抖著想要组装,却发现零件少了一半。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著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陈从寒浑身掛满了冰棱,左眼血肉模糊,手里提著一把破旧的驳壳枪,枪口正指著他的眉心。 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冰雕修罗。 “你输了。” 陈从寒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工藤一郎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一种极度疯狂、极度扭曲的笑。 “输?” 工藤一郎喘息著,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陈桑,你是个伟大的猎手。但你忘了,猎人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伸出那只断指的手,指向了陈从寒的身后。 “回头看看吧。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陈从寒的心臟猛地一缩。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天池的冰面,突然亮了。 不是月光。 是光柱。 几十道、上百道刺眼的光柱,从天池四周的山脊上同时亮起,將整个冰湖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脚下的冰面在震动。 那不是两个人打斗能弄出的动静。 那是机械化部队碾压大地的轰鸣。 陈从寒猛地回头。 在天池四周那一圈如同巨齿般的山脊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数不清的日军。 还有装甲车。 甚至还有几门已经架设好的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著冰湖中央。 一面巨大的膏药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不是工藤的骷髏队。 那是关东军的大部队。 是真正的正规军主力。 “我说过,这只是level 1。”工藤一郎靠在一块冰块上,笑得咳出了血,“为了抓你这只白山上的老虎,我动用了整个师团的搜索队。” “现在,游戏结束了。” 光柱聚焦。 陈从寒站在冰湖中央,孤零零的一个人。 身后是重伤昏迷的二愣子。 面前是成千上万的精锐日军。 这就是死局。 真正的、没有任何生路的死局。 陈从寒握著枪的手紧了紧。他没有看那些大炮,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二愣子。 “怕吗?”他轻声问。 二愣子虽然昏迷著,但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好样的。” 陈从寒抬起头,迎著那万千道刺眼的光柱,慢慢拉动了枪栓。 哪怕是死。 也要崩掉那个领头的门牙。 第69章 白色的葬礼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69章 白色的葬礼 “听到了吗?陈桑。” 工藤一郎倚靠在一块碎裂的冰岩上,嘴里涌著血沫,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却掛著病態的狂热。 他抬起仅剩几根指头的手,指向四周如同白昼般的灯火。 “这是皇军第2师团的先遣联队,那是九七式中战车的履带声。” 工藤的声音被寒风撕扯著,像是一只濒死的乌鸦在嘶鸣。 “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个人的武勇,不过是个笑话。陪我一起死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最高规格的葬礼。” 天池四周的山脊上,无数盏探照灯同时聚焦在冰湖中央。 光柱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冰面在剧烈震颤,那是几十吨重的战车碾压冻土传来的波动。 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调整了射角,锁定了这两个渺小的黑点。 绝境。 真正的插翅难逃。 陈从寒握著那把驳壳枪,虎口崩裂的伤口已经冻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二愣子,又看了一眼远处山脊上那面猎猎作响的膏药旗。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警告!敌方火力覆盖率100%!】 【警告!生还率:0%!】 “怕吗?” 陈从寒突然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那一身冻成冰甲的衣服在关节活动时发出咔咔的脆响。 工藤一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猎物在死前还能笑出来。 “陈桑,放弃吧。你的子弹打不穿战车的装甲,也杀不完这漫山遍野的皇军。” “谁说我要杀人?”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工藤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那只满是冻疮和血痂的手。 枪口並没有指向包围圈里的任何一个鬼子,甚至没有指向工藤一郎。 枪口在缓慢上移。 越过工藤的头顶,越过那些架设机枪的山脊。 最终,定格在了天池正上方,那座如同一把利剑倒悬的主峰——悬剑峰。 那里,有著积攒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积雪。 还有一块因为风化而摇摇欲坠、如同悬剑之柄的巨大岩石。 工藤一郎顺著枪口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这位一直保持著优雅与疯狂的鬼子军官,脸上终於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八嘎!你疯了!那是……” “工藤,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谢幕礼。” 陈从寒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在这生死一瞬,他的心跳竟然诡异地慢了下来。 【系统提示:风速12级,修正角3.5,目標:悬剑峰支点岩。】 【是否击发?】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扣下了那道冰冷的铁机。 “去地狱里懺悔吧!” “砰!” 驳壳枪那並不算响亮的枪声,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连远处的日军指挥官都没有在意这一声枪响。 子弹划破夜空,带著陈从寒最后的意志,钻进了几百米高的悬崖峭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清脆的、岩石崩裂的“咔嚓”声,顺著山谷的风传了下来。 那块支撑著数千吨积雪平衡的巨石,被打断了最后的连接点。 它鬆动了。 滚落了。 “轰隆——!!!” 大地的震颤变了。 如果说刚才坦克的轰鸣是雷声,那么此刻,就是天塌了。 悬剑峰顶,一道白色的细线突然断裂。 紧接著,那条细线变成了一堵高达百米的白色巨浪。 那是雪。 是几亿吨的雪。 是大自然最暴虐的咆哮。 “雪崩!是雪崩!!!” 山脊上的日军阵地瞬间炸了锅。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指挥官,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探照灯乱晃,坦克试图掉头,士兵们丟下武器抱头鼠窜。 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钢铁战车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白色的巨浪瞬间吞噬了半个山脊。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只巨手,要將这世间的一切污秽统统抹平。 “哈哈哈哈!陈桑!你这个疯子!疯子!” 工藤一郎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 他张开双臂,迎著那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白色死神,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狂笑。 那是对同类的讚赏,也是对死亡的恐惧。 下一秒,白色的浪潮將他彻底淹没。 连同那个不可一世的关东军联队,一起埋葬在这片古老的冰原之下。 “二愣子!” 在雪浪砸下来的前一秒。 陈从寒猛地扑向地上的黑狗。 他用那件破烂的羊皮袄一把裹住二愣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系统技能:地形分析——生门!】 视网膜上,一个绿色的光点在左侧十米处闪烁。 那是一块呈三角夹角的巨型冰岩死角。 那是唯一的生机。 陈从寒爆发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抱著狗,像个球一样滚了过去。 “轰!” 世界黑了。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砸在背上,感觉像是被一辆火车迎面撞中。 骨头在哀鸣。 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紧接著,是无尽的挤压感。 那是几百吨重的雪压在身上的感觉。 冷。 刺入骨髓的冷。 陈从寒感觉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一口水泥浇筑的棺材里。 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肺部的氧气被挤压殆尽,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了一口刀子。 黑暗。 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怀里二愣子那微弱的心跳,还在隔著羊皮袄传来一丝温度。 【警告:生命体徵极速下降……】 【警告:缺氧……】 意识开始模糊。 陈从寒感觉身体在变轻,那种寒冷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暖。 那是失温症末期的幻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射击馆。 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耳边是教练的怒吼:“陈从寒!手要稳!心要静!” “教官,我这一枪,稳吗?” 陈从寒在心里喃喃自语。 眼皮越来越重。 就像是有两块铅坠掛在睫毛上。 睡吧。 睡著了就不冷了。 这片雪原埋了太多人,也不差他这一具尸骨。 工藤死了,大部队也没了,这笔买卖,赚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坠入深渊的那一刻。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是金属铲子撞击冰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透过厚厚的积雪,隱隱约约地传了下来。 “陈从寒!你给我活著!你不许死!” “你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的!” 是苏青。 那个爱哭鼻子的富家小姐。 那个敢给活人做手术的女疯子。 陈从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能睡。 若是睡了,那丫头一个人怎么走出这片吃人的林子?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拼命想要撑开眼皮。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种挖掘的动作极其疯狂,甚至能听到指甲抠在冰渣上的声音。 突然。 “哗啦!”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新鲜的空气夹杂著雪沫子,猛地灌进了这狭小的空间。 陈从寒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吞噬著这救命的氧气。 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 满是鲜血,指甲盖全都翻了起来,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但这只手却死死地抓住了陈从寒的衣领。 “抓住了!我抓住了!” 苏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却有著一股要把阎王殿掀翻的力气。 她拼命往外拽。 陈从寒借著这股力,双脚猛蹬岩壁,终於把上半身探出了雪坑。 阳光。 久违的阳光。 刺得他眼泪直流。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四周一片死寂。 原本喧囂的战场彻底消失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那些钢铁战车,那个疯狂的工藤一郎。 统统不见了。 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几百万方积雪堆成的巨大坟墓,乾净得让人心慌。 “没事了……没事了……” 苏青跪在雪地上,双手还在不停地流血,却死死抱著陈从寒的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她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场大雪崩发生的时候,她正躲在鹰嘴岩的另一侧。 她亲眼看著那白色的巨浪吞没了一切。 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二愣子……” 陈从寒声音沙哑,把怀里的羊皮袄扒开。 黑狗露出了个脑袋,虽然还在昏迷,但胸口起伏平稳。 活下来了。 三个人,都活下来了。 陈从寒躺在雪地上,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战爭。 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秒就是天堂。 “陈哥,你看!” 苏青突然停止了哭泣,指著远处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惊喜。 陈从寒费力地转过头。 在万米高空的尽头,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掠过。 嗡嗡嗡—— 那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鬼子的零式战机。 阳光下,那架飞机的机翼上,一个红色的五角星標誌正闪闪发光。 那是苏联人的侦察机。 “老大哥来了?”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著那架飞机在天池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向著北面飞去。 那是苏联边境的方向。 “看来,这片林子里的事儿,终於有人管了。” 陈从寒挣扎著坐起来,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刺激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白色坟墓。 工藤死了。 但战爭,还没结束。 “走吧。” 陈从寒拍了拍苏青的肩膀,把二愣子重新背在背上。 “去哪?” 苏青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陈从寒捡起那把已经变形的驳壳枪,指向了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回家。” 第70章 红色空投与赌约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0章 红色空投与赌约 “还喘气的就吱一声!別让老子一个个去刨!” 大牛那破锣般的嗓门从几米外的雪堆下闷闷地传出来,带著股劫后余生的糙劲儿。 一只满是冻疮的大手猛地破开积雪,紧接著探出半截身子。大牛甩了甩满头满脸的雪沫子,独臂撑著身旁的岩石,大口吞咽著冰冷的空气,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喊丧呢……老子的腿差点被你踩断。” 二虎从另一侧的石头缝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但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卷了刃的工兵铲。 陈从寒靠在避风的岩壁上,怀里抱著刚醒过来的二愣子,看著这两个像土拨鼠一样钻出来的战友,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难得鬆动了一瞬。 活著。都还活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苏青正在给二愣子检查伤口,那条黑狗虽然虚弱,但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比狼还狠的野性。 雪崩的主力几乎全砸在了鬼子的头上,处於边缘地带的鹰嘴岩反倒成了唯一的诺亚方舟。 眼前的天池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平整的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乱雪和碎冰。那支不可一世的关东军联队,连同那个疯子工藤一郎,都被这几亿吨的白色死神彻底埋葬。 “陈哥,你看那是啥?”二虎眼尖,指著雪崩边缘的一处红色凸起。 那是半截被雪推出来的指挥车残骸。 陈从寒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起身走了过去。 残骸旁,插著一把极其华丽的军刀。刀鞘上的烤漆已经被刮花,但那金色的刀鐔在阳光下依然刺眼。 那是工藤一郎的佐官刀。 陈从寒拔出刀,刀身如水,寒气逼人。哪怕主人已经变成了冻肉,这把刀依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好刀。”大牛凑过来,眼馋地咂咂嘴,“这就是那个老鬼子的?” “现在是战利品了。” 陈从寒隨手挽了个刀花,將刀收回鞘中,並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而是反手將其深深插在了旁边的冻土上。 正如工藤所说,这里是最好的坟墓。 这把刀,就算是给那个虽然变態但確实顶级的对手,立个碑。 “嗡嗡嗡——” 天空中的轰鸣声再次逼近。 那架苏联侦察机去而復返,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后,机腹下方突然绽开一朵巨大的白色伞花。 一个墨绿色的重型空投箱,掛在降落伞下,晃晃悠悠地朝著眾人所在的岩台落了下来。 “老大哥发年货了!”大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箱子重重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尘。 陈从寒走上前,用刺刀撬开了木箱的封条。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整整齐齐的油纸包裹,撕开一角,露出了烤蓝幽黑的金属光泽。 那是枪。 不是他们手里那些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而是崭新的、散发著枪油味的杀人利器。 “这就是传说中的『波波沙』?”大牛单手抓起一把衝锋鎗,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个硕大的弹鼓,“这玩意儿一梭子下去,得扫倒一片吧?” 除了四把波波沙衝锋鎗,箱子底层还躺著两把加长枪管的步枪。 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型。 而且,上面装配的不是普通的pe镜,而是最新型的pu3.5倍光学瞄准镜,结构更紧凑,视野更清晰。 陈从寒拿起其中一把,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噠。” 声音清脆,犹如断冰切雪。 比起手里那把除了喇叭口啥毛病都有的老枪,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箱子的角落里,还塞著一部可携式电台,几瓶伏特加,以及一封用油纸包著的信。 苏青拆开信封,快速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扬起,隨后又舒展开来。 “是远东军区的邀请函。” 她看向陈从寒,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他们確认了我们的身份,邀请我们越境修整。信上说,那边正在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第88国际旅。” 陈从寒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茫茫雪原,看向南方。 那里是家。 但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工藤死了,关东军在东北依然有几十万大军。仅凭他们这几条破枪,改变不了大局。 想要把这群强盗彻底赶出去,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系统的训练,以及……等待时机。 “走吧。” 陈从寒背起那把崭新的莫辛纳甘,把工藤的刀留在了原地。 “去哪?”二虎抱著一箱子牛肉罐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陈从寒转身,指向北方的界河。 “去磨刀。” …… 三天后。苏联境內,沃罗希洛夫格勒附近某秘密营地。 这里和长白山的死寂完全不同。 高耸的瞭望塔,整齐的营房,一队队穿著厚实棉大衣、扛著莫辛纳甘的苏军士兵正在操场上进行刺杀训练,喊杀声震天。 当陈从寒一行人出现在营地门口时,就像是一群刚从原始森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衣衫襤褸,浑身血污,身上披著破烂的兽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那种长期在生死线上挣扎特有的戾气。 尤其是那条黑狗。 二愣子虽然只有三条腿能著地,但它走在陈从寒身边,那股子从尸堆里滚出来的煞气,竟然让营门口那两条膘肥体壮的苏军军犬嚇得夹起了尾巴,呜咽著往哨兵身后躲。 “这就是那个『抗联英雄小队』?” 负责接待的苏军少尉皱著眉头,捂了捂鼻子,似乎有些嫌弃他们身上的味道。 “带去消毒,把这身破烂烧了。”少尉挥了挥手,像是打发叫花子,“给他们安排到新兵营房,先学学怎么用肥皂。” 大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要发作,被陈从寒一个眼神制止了。 寄人篱下,拳头不够硬的时候,別齜牙。 陈从寒拒绝了舒適的暖气营房,而是指了指训练场边缘一间堆放杂物的木屋。 “我们住那。” 少尉愣了一下,嗤笑一声:“那是放靶纸的仓库,没暖气,晚上能冻死人。隨你们便。” 入夜。 西伯利亚的寒风並不比长白山温柔多少。 木屋里生了一堆火。陈从寒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块破布,正在仔仔细细地擦拭那把新领到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枪身已经被他拆成了零件。 他在熟悉这把枪的每一个细节。击针的力度,扳机的行程,枪管的纹理。 对於一个狙击手来说,换枪就像换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让这把枪变成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浓烈的酒气灌了进来。 一个身材像棕熊一样魁梧的苏军军官走了进来。 他穿著没有军衔的作战服,满脸络腮鬍子,手里拎著一个酒瓶子,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傲慢。 他的视线扫过屋內的大牛和苏青,最后定格在陈从寒手中的那堆枪械零件上。 “听说,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白山死神』?” 大鬍子军官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謔,“我看也就是个运气好的叫花子。” 大牛腾地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的刺刀。 陈从寒依然低著头,手指稳稳地將击针装回枪机。 “你是谁?” “瓦西里。”大鬍子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第88旅的首席狙击教官。这儿的规矩,我想你应该懂。” 他指了指陈从寒手里的枪。 “好枪。可惜,在野路子手里,就是根烧火棍。” 瓦西里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精美的鲁格p08手枪,拍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靶场。五百米,打硬幣。” 瓦西里俯下身,那张满是酒气的大脸逼近陈从寒,眼神如刀。 “贏了,这把鲁格归你,以后这营地里横著走。” “输了……” 他指了指陈从寒身后的二愣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把那条狗留下,我正好缺条狗皮褥子。”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青的手猛地抓紧了衣角。大牛的独臂青筋暴起,就要衝上去。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从寒已经组装好了枪机。他缓缓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如同冰原般死寂的寒意。 他看著瓦西里,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套进准星里的狍子。 “我不缺手枪。” 陈从寒把擦枪布叠好,放进口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要你的那把莫辛纳甘。那是把好枪,既然是教官,保养得应该不错。” 他站起身,直视著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壮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输了的人,把枪留下,从这儿爬出去。” “敢吗?” 第71章 五百米的硬幣与尊严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1章 五百米的硬幣与尊严 “敢吗?” 陈从寒把撞针轻轻推进枪机,发出“咔噠”一声脆响,头也没抬。 瓦西里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瓶伏特加差点跳起来。 “光留下枪没意思。” 这个像棕熊一样的苏军大尉打了个酒嗝,那双蓝眼睛里全是戏謔的凶光。 他指了指门外漫天风雪的操场。 “输了的人,脱光上衣,在雪地里爬三圈。” 瓦西里顿了顿,露出一口黄牙:“还得一边爬,一边喊对方三声『爷爷』。”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牛那只独臂猛地攥紧了裤腰带上的刺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把人的脸皮扒下来往泥里踩。 “怎么?中国娃娃怕了?” 瓦西里从腰间解下那个不离身的纯银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喷了陈从寒一脸。 陈从寒终於抬起了头。 他那张被长白山风雪吹得皴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你要是输了,酒壶也归我。” 陈从寒站起身,拎起那把刚刚组装好的莫辛纳甘。 “我有洁癖,这把枪要是贏回来,得用你的酒洗洗那个握把。” 瓦西里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好!有种!” 他猛地一挥手,差点把木门给拆了。 “全体都有!3號靶场!看热闹的都给老子滚起来!” …… 凌晨的3號靶场,冷得像个冰窖。 西伯利亚的寒流毫无遮挡地穿过空旷的射击场,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听说新来的“中国野人”要跟首席教官比枪,大半个营地的苏军都围了过来。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靶场照得惨白。 那些穿著厚实棉大衣的苏军士兵,抱著膀子,对著只穿著破烂单衣的陈从寒一行人指指点点。 “看那个中国人,手都冻僵了吧?还能扣得动扳机?” “这可是瓦西里大尉,前线上下来的神射手,这帮叫花子是自取其辱。” 听著周围嘈杂的俄语嘲讽,苏青咬著嘴唇,把那件稍微厚实点的羊皮袄披在陈从寒身上。 陈从寒却轻轻抖落了羊皮袄。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把有些冻住的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狙击手不能穿太厚,会影响据枪的稳定性。 “怎么比?” 瓦西里站在风口上,任由寒风吹乱他的大鬍子,手里拎著那把被他盘得油光鋥亮的狙击步枪。 他指了指远处:“五百米,固定胸环靶,每人五发,比环数。” 这种天气,风速至少六级,而且是乱流。 五百米外,胸环靶在瞄准镜里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还要算上风偏、重力下坠、低温对火药燃烧速度的影响。 这是在刁难。 陈从寒眯著眼看了一眼远处被风吹得歪斜的靶旗,摇了摇头。 “太慢了。”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瓦西里眉头一皱:“你想怎么玩?” 陈从寒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摸出了一枚还带著体温的银元。 那是袁大头,苏青给他的,说是从哈尔滨带出来的保命钱。 “我不打靶子。” 陈从寒把银元在手里拋了拋,银白色的金属在探照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拋射,盲打。” 他指了指站在侧方位的苏青。 “让她扔,硬幣落地前,响枪,见洞。” 全场死寂。 连瓦西里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陈从寒。 五百米的距离。 一枚只有几厘米宽的硬幣。 还是在空中不规则翻滚的动態目標。 再加上这该死的鬼天气。 这根本不是狙击,这是变魔术。 “你疯了?”瓦西里把枪往地上一杵,“这是打仗用的本事,不是天桥卖艺!” “做不到就认输,脱衣服,爬。” 陈从寒的声音很平,平得就像这把没有生命的枪。 他拉动枪栓,那颗黄澄澄的7.62毫米子弹被推进了弹膛。 “或者,你怕了?” 这一句反问,把瓦西里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身为战斗民族的教官,他丟不起这个人。 “好!” 瓦西里咬著牙,脸上的酒红更重了,“你要是能打中,老子以后管你叫爷爷!” 陈从寒没再废话。 他转向苏青,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那是交付后背的信任。 “扔高点。” 苏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懂枪,但她懂陈从寒。 这个男人既然敢赌,那这枚硬幣,就已经是块废铁了。 “准备……” 陈从寒慢慢举起了枪。 但他並没有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风速下,光学瞄准镜狭窄的视野反而是一种累赘。 他用的是机械瞄具。 也是这把枪最原始、最可靠的“眼睛”。 【系统启动。】 【动態视觉·慢放模式开启。】 脑海中那声机械音响起的瞬间,世界在陈从寒的眼中变了。 呼啸的狂风变成了有跡可循的线条。 飘舞的雪花在空中凝固。 远处那些士兵嘲讽的嘴脸,也变得缓慢而可笑。 “起!” 苏青娇喝一声,手臂猛地扬起。 那枚袁大头带著旋转的力道,划破了灰暗的夜空,飞向了风雪深处。 上升。 翻滚。 银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小小的光点。 瓦西里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他不信。 没人能在这个环境下打中。 硬幣飞到了最高点。 那是动能耗尽、势能最大的一瞬间。 也是物体在空中產生极其微小“滯空”的那零点零几秒。 就是现在。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像是一尊浇筑在雪地里的铁像,只有扣动扳机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犹豫。 没有试探。 那是千百次在生死线上磨礪出来的肌肉记忆。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撕裂了黑暗。 子弹旋转著衝出枪膛,切开寒风,带著死神的啸叫直扑高空。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靶场上迴荡。 紧接著。 “啪嚓!” 站在侧后方看热闹的瓦西里,突然觉得腰间一轻。 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炸开。 他掛在腰带上的那个纯银酒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瞬间爆裂开来。 酒液飞溅,淋湿了他的裤襠。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枚被击飞的银元,打著旋儿掉落在几米外的雪地上。 一名苏军士兵颤抖著跑过去,捡起那枚硬幣。 在探照灯下,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袁大头正中间那个光头的位置,多了一个边缘焦黑的弹孔。 透心凉。 而那颗子弹在击穿硬幣后,余势未消,按照陈从寒计算好的折射角度,精准地打爆了瓦西里腰间的酒壶。 只要稍微偏上一寸。 爆掉的就不是酒壶,而是瓦西里的那颗腰子。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这哪是打枪啊,这简直就是把子弹当成了自己的手指头在用。 陈从寒慢慢垂下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枪机上冒出的白烟。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瓦西里,指了指他还在滴酒的裤襠。 “看来,这枪確实得洗洗了。” 瓦西里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硬幣,又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大腿。 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棉衣。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气。 如果这个中国人想杀他,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乌拉……” 瓦西里突然爆出一声大吼,那是俄语里极度震惊和讚嘆的感嘆词。 他猛地衝上来,一把抱住了陈从寒,巨大的力道勒得陈从寒骨头都在响。 “神枪手!真正的神枪手!” 这个刚才还一脸傲慢的毛子教官,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面子,什么种族,统统都是狗屁。 崇拜强者,是这群北极熊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瓦西里鬆开陈从寒,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背上那把保养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莫辛纳甘,双手递了过去。 隨后,他又从大衣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鲁格p08手枪,一併拍在陈从寒手里。 “愿赌服输!” 瓦西里大声吼道,完全不在意周围士兵惊愕的目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爷!” 他指了指那把枪,眼神里透著一丝狂热。 “它叫『娜塔莎』,跟了我三年,杀了七十个德国鬼子。现在,它是你的了。” 陈从寒接过枪。 沉甸甸的压手感,枪托上温润的木纹,还有那种精心保养过的顺滑。 这是一把有了枪魂的好枪。 “谢了。” 陈从寒把那枚被打穿的银元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雪沫子,放回口袋。 他没有让瓦西里脱衣服爬雪地。 杀人不过头点地。 在这个陌生的地界,想要站稳脚跟,光有枪不行,还得有人。 “大牛,把咱们带的熊肉乾拿出来,请教官喝酒。” 陈从寒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大牛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陈哥,我就知道你得露这一手!”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苏军士兵们看向这群“中国叫花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而是敬畏。 第72章 魔鬼与绵羊的体能课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2章 魔鬼与绵羊的体能课 “聚眾赌博,拿苏维埃的军械当筹码?” 一道冰冷生硬的俄语像把锯子,生生切断了靶场上热烈的空气。 人群像被掐了脖子的鹅,瞬间没了声。瓦西里脸上的红光还没退下去,听到这声音,那像棕熊一样的身板竟猛地抖了一下,赶紧立正敬礼,手里的伏特加都不知道往哪藏。 “伊万诺夫同志……”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个身形消瘦的苏军少校。他没戴棉帽,那头金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副金丝眼镜,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硬。 第88旅政治部主任,伊万诺夫。 他没理会瓦西里,那双戴著白手套的手背在身后,像把尺子一样走到陈从寒面前,目光扫过那一身破烂的羊皮袄,最后落在只剩下三条腿的二愣子身上。 “马戏团的把戏。” 伊万诺夫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没带半点情绪:“战场不是杂耍场,我也没兴趣养一群只会玩飞刀变魔术的流浪汉。尤其是……” 他伸手指了指苏青,又指了指大牛那只空荡荡的袖管。 “女人,残废,还有一条废狗。第88旅是插入关东军心臟的尖刀,不是收容所。” 大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只独臂猛地摸向腰间的刺刀。 “你说谁是残废?” “大牛!”陈从寒低喝一声,身形微动,挡在了大牛身前。 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平静地对上伊万诺夫的视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少校同志,你想怎么验货?” 伊万诺夫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个中国人的镇定感到意外。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很简单。苏军精锐侦察兵考核標准。” 他指了指远处被风雪笼罩的后山。 “全装负重30公斤,越野20公里。那是我们的及格线。” 周围的苏军士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天气,这种地形,还是刚刚长途跋涉过来的残兵,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逼人去死。 “如果做不到,”伊万诺夫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就带著你的狗和你的废物,滚回长白山去。” “另外,”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二愣子,“军营不养閒狗。这畜生,现在就得处理掉。” “咔噠。”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是伊万诺夫身后的宪兵,而是陈从寒。 那把刚贏来的鲁格p08在他指尖转了个圈,枪口虽然垂著,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伊万诺夫身后的两个宪兵下意识地举起了衝锋鎗。 “它不是狗。”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碴子一样扎人。 “它是我的侦察兵,我的战友。” 他把手枪插回腰间,弯下腰,將还没完全恢復的二愣子抱了起来,用一条麻绳死死地绑在胸前。 “它的30公斤,我来背。” 说完,他又走到大牛身边,不顾大牛的挣扎,把他背包里那两块最重的压缩乾粮和备用弹鼓掏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背囊。 “还有他的。我扛一半。” 全场死寂。 瓦西里张大了嘴巴,那双蓝眼睛瞪得像铜铃。 加上陈从寒自己的负重,这得有快七十公斤了。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跑二十公里?这简直就是自杀。 “疯子。”伊万诺夫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一连,准备!” …… “预备——跑!” 隨著一声哨响,三十名装备精良的苏军精锐像是一群出笼的西伯利亚狼,嚎叫著衝进了漫天风雪。 他们穿著特製的雪地偽装服,脚上蹬著滑雪板,那是这里的主场优势。 而陈从寒的小队,起步就慢了半拍。 没有滑雪板,没有防寒服,只有几十斤重的装备和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噗通!” 才跑出不到两百米,大牛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雪窝子里。失去了一条胳膊,身体的平衡性大打折扣,这在平地上或许不明显,但在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就是致命的缺陷。 “別管我!你们跑!” 大牛吐出一口带血的雪沫子,独臂撑著地想要爬起来,却越陷越深。 苏青咬著牙想去扶,却被陈从寒一把拉住。 前面的苏军已经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瓦西里站在吉普车上,看著这支狼狈的队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现实。精神战胜不了物理法则。 “停下。” 陈从寒並没有去扶大牛,而是站在风雪里,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系统提示:环境分析完成。】 【当前地形:鬆软粉雪。】 【推荐方案:仿生力学——狼行步。】 脑海中的机械音响起,一幅清晰的人体肌肉发力图在陈从寒眼前展开。 “听我说。”陈从寒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咱们不是毛子,没那身膘。跟他们比蛮力,必死。” 他走到大牛面前,伸出一只手,但他没有用力拉,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脚。 “看清楚我的落脚点。別用脚后跟,用前脚掌外侧著地,大腿带动小腿,像趟水一样把雪拨开。” 陈从寒做了个示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每一步迈出,都没有那种深陷其中的沉重感,反而像是在雪面上滑行。 “呼吸也要变。”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两短一长。把那口热气憋在嗓子眼,別急著吐出来。这是狼追猎物时的喘气法,能把体温锁住。” “二虎,你走最后,踩著我的脚印。大牛,你在中间,苏青,抓著大牛的腰带。” “谁要是敢掉队,”陈从寒回头,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老子就把他扔在这餵狼!” 队伍重新动了。 这一次,速度並不快。 但在茫茫雪原上,这一行四人一狗,就像是一条黑色的蜈蚣,贴著雪面诡异地蠕动起来。 没有了之前的跌跌撞撞,只有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陈从寒背著近七十公斤的重量,走在最前面。二愣子趴在他胸口,哪怕是在这种顛簸中,这只聪明的狗也知道调整重心,儘量不给主人增加负担。 五公里。十公里。 前面的苏军队伍开始出现了骚动。 那个一直衝在最前面的苏军少尉,脚步开始变得沉重。滑雪板在平地上是利器,但在这种复杂的丘陵地形,频繁的上坡下坡反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有人开始掉队。有人扶著树干乾呕。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像是甩不掉的幽灵,始终保持著那个不快不慢的节奏,一点点地逼近。 “见鬼!他们是机器吗?” 吉普车上的瓦西里放下瞭望远镜,嘴里的菸捲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发觉。 陈从寒的额头上全是汗水,那是被风吹乾后结成的白霜。肺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但他依然在走。 那种狼行步看似省力,实则对核心力量的要求极高。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但他不能停。 前面是个岔路口。 大路绕著山腰转了个大圈,那是苏军的既定路线。 而另一边,是一条地图上没有標註的裂谷。 那是一道冰川裂缝,像是一张怪兽的大嘴,阴森森地冒著寒气。 “陈哥,那边没路!”二虎喘著粗气喊道。 陈从寒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系统警告:前方高危区域。冰层厚度不均,雪崩概率30%。】 【路线优势:缩短路程4公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军的主力虽然疲惫,但毕竟底子好,正在慢慢调整节奏。如果不兵行险著,这最后几公里,他们这群残兵根本跑不过那帮吃牛肉长大的毛子。 “富贵险中求。” 陈从寒拽了拽身上连接眾人的绳索,眼神决绝。 “进谷!” …… 冰谷里,冷得像个坟墓。 两侧是高达几十米的冰墙,头顶只剩下窄窄的一线天。风灌进来,发出悽厉的呜咽声。 这里没有雪,只有万年不化的坚冰。 滑。 极致的滑。 苏青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向下滑去。 “抓紧!” 陈从寒猛地將手中的工兵铲砸进冰面,火星四溅。绳索瞬间绷直,勒进肉里,但他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汪!” 胸前的二愣子突然狂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极度的惊恐。 它在拼命挣扎,试图把陈从寒往左边推。 “嗯?” 陈从寒心里一惊。这狗从不乱叫。 他下意识地向左猛跨一步。 “咔嚓!” 就在他原本落脚的地方,那看似坚硬的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冰窟窿。 若是掉下去,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神仙难救。 冷汗瞬间湿透了陈从寒的后背。 “二愣子好样的。” 陈从寒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这哪里是累赘,这是在阎王爷手里抢命的护身符。 他抬起头,前方已经能看到出口的光亮。 而在那光亮之外,隱约传来了苏军终点哨所的欢呼声。 那是苏军先头部队即將到达的声音。 “还有最后五百米。” 陈从寒深吸一口气,那股子从心底涌上来的狠劲儿,把眼里的疲惫烧了个乾乾净净。 他解开了胸前的绳扣,把二愣子放了下来。 “二虎,扶著大牛。苏青,跟著我。” 陈从寒拔出了腰间那把还没捂热乎的鲁格手枪,拉动枪套,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咱们是狼,不是羊。” “衝出去,给这帮毛子上一课!” 他猛地发力,背著那令人窒息的负重,向著那道光亮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而在终点线前,正准备看著怀表倒计时的伊万诺夫,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条本该无人的绝路出口,一个浑身掛满冰棱、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正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轰然撞破了风雪。 第73章 终点线上的烤肉香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3章 终点线上的烤肉香 “还有最后一分钟。” 林场哨所的避风口,伊万诺夫少校抬起手腕,盯著那块精致的基洛夫手錶,嘴角掛著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身旁的吉普车引擎盖上,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 “看来你的中国朋友要迟到了。” 伊万诺夫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擦拭鲁格手枪的瓦西里,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说过,这是特种侦察,不是乞丐游行。” 瓦西里没说话,只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死死盯著那条空荡荡的雪路尽头。 风雪很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收队吧。” 伊万诺夫合上笔记本,端起红茶刚要送到嘴边。 突然,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违和的味道,顺著寒风钻进了鼻腔。 不是硝烟味,不是松脂味。 是肉香。 还是那种撒了盐巴,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焦香味。 “这附近有猎户?”伊万诺夫皱眉。 “不对。”瓦西里猛地站起身,那双像狼一样的蓝眼睛瞬间亮了,“在终点线后面!” 两人绕过吉普车,看向那块作为终点標誌的巨型岩石背后。 下一秒,伊万诺夫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雪地上,摔得粉碎。 在那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升起了一堆无烟灶。 陈从寒正盘腿坐在用松枝铺好的地上,手里转动著一根穿著野兔的刺刀。 兔肉已经被烤得金黄流油,表皮酥脆,显然已经烤了有一会儿了。 二愣子趴在他脚边,两只前爪抱著一根大腿骨,啃得咔咔作响,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大牛和二虎正凑在火边烤手,脸上虽然疲惫,但哪有半点要死要活的样子? “哟,少校同志。” 陈从寒听到动静,头都没回,手里的小刀在兔肉上片下一块最好的后腿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来晚了,肉没了。” 这一幕,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伊万诺夫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伊万诺夫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走调。 “二十分钟前。” 陈从寒指了指旁边的雪地,那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四个背囊,上面还盖著薄薄的一层新雪。 这证明他没撒谎。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路尽头终於传来了动静。 “呼哧……呼哧……” 那是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声。 苏军精锐班的士兵们出现了。 他们像是一群刚从殭尸堆里爬出来的败兵,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有人甚至是用滑雪杖撑著身体,一步一挪地蹭过了终点线。 那个带队的苏军少尉刚过线,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乾呕起来。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正在悠閒吃肉的“中国叫花子小队”时,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凝固了。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让这群心高气傲的毛子兵恨不得把头埋进雪里。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伊万诺夫终於反应过来,大步衝到陈从寒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咆哮。 “那条冰谷是死路!地图上根本没有標註!你们一定是提前藏了车,或者卸掉了负重!” 他无法接受一群装备简陋的“流浪汉”,能贏过武装到牙齿的苏维埃精锐。 陈从寒咽下嘴里的肉,慢慢站起身。 他没说话,只是隨手拎起地上的背囊,“咚”的一声砸在伊万诺夫脚边。 地面震颤。 那是实打实的七十公斤,掺不得半点假。 “至於死路……” 陈从寒拍了拍手上的油渍,那只独眼冷冷地盯著气急败坏的少校。 “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没有违规的人。” “如果这是实战,你的精锐在半路就被我埋的诡雷炸飞了,或者被我们在终点架著机枪突突了。” “你管我是爬过来的还是飞过来的?能杀人,就是好路。” 这番话,带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兵痞味,噎得伊万诺夫满脸通红。 “强词夺理!这是违抗军令!是无组织无纪律!” 伊万诺夫依然不依不饶,试图用条令来找回场子。 “少校,你还没看明白吗?” 陈从寒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苏军少尉扔下的制式背囊。 “你们输,不光是因为腿软,还因为这东西。” 他指著苏军背囊那两条宽大的牛皮肩带。 “这是谁设计的?为了美观?” 陈从寒嗤笑一声:“肩带间距太宽,重载下会压迫腋下动脉,导致上肢充血麻木。背板太硬,重心后仰,士兵为了保持平衡必须前倾,这就压迫了肺部。”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兵跑了十公里就开始喘不上气。” 说完,他踢了踢自己那个用破布和树皮改造过的“丑陋”背囊。 “看看我的。” “用树皮做了软衬,加宽了腰封,把百分之六十的重量转移到了胯骨上,解放了肩膀和肺。” “这是野路子,但能救命。”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瘫在地上的苏军士兵,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早已经失去知觉的肩膀。 瓦西里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起陈从寒的背囊,往自己背上一甩。 作为行家,一上身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那种死沉死沉的坠胀感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轻了二十斤。 瓦西里解下背囊,看向伊万诺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你是个外行”的嘲弄。 “伊万诺夫同志,虽然很难听,但他说的是对的。” 瓦西里拍了拍那个丑陋的背囊:“这玩意儿比莫斯科那帮老爷们设计的强一百倍。” 伊万诺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苍蝇。 “那是投机取巧!”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不服气的嘀咕。 一个身材高大的苏军机枪手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屑地盯著大牛那空荡荡的袖管。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这个残废,我们不用等这么久才出发,也不会输给一群黄皮猴子。” 这句话是用俄语说的,语速很快,带著极强的侮辱性。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没动。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你说谁是残废?” 大牛听不懂俄语,但他听得懂那个眼神,那个词——“残废”。 这个憨厚的汉子,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一步跨到了那个机枪手面前。 机枪手足足有一米九,比大牛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推了一把大牛。 “滚开,独臂……” “呼!” 风声炸响。 大牛那只仅剩的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出,死死扣住了机枪手的衣领和武装带。 “起!” 伴隨著一声暴喝,大牛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那个体重加上装备足有两百斤的机枪手,竟然双脚离地,被大牛单手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老子就是剩一只手,也能捏碎你的卵蛋!” 大牛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气。 周围的苏军士兵嚇得集体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怪力? 那个机枪手在空中拼命挣扎,脸憋成了猪肝色,但在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下,就像个被拎起的小鸡仔。 “大牛,放下。” 陈从寒淡淡地开口了。 大牛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手一松。 “噗通!” 机枪手摔在雪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陈从寒走到那个机枪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是断了手,但他的枪还在,心还是热的。” “而你,四肢健全,却连个残废都跑不过。” 陈从寒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的伊万诺夫。 “少校,这算通过了吗?” 伊万诺夫死死盯著陈从寒,手指在茶杯碎片上捏得发白。 但他没法反驳。 无论是战术、体能、还是装备理解,这支中国小队都完成了全方位的碾压。 “……通过。” 伊万诺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给他们安排营房!还有……” 车窗摇下一条缝,传出少校冰冷的声音。 “那条狗,如果在营区隨地大小便,我就亲自毙了它!” 吉普车轰鸣著开走了。 瓦西里咧开大嘴,重重地拍了拍陈从寒的肩膀。 “行啊兄弟,把这个政治吸血鬼气成这样,整个88旅你是头一个。” …… 夜深了。 训练场角落的旧仓库里,终於有了点人气。 虽然四处漏风,但好歹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火堆烧得很旺,驱散了西伯利亚的寒意。 苏青拿著一瓶酒精和棉纱,跪坐在陈从寒身后。 “忍著点。”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那件破烂的单衣被慢慢剥下来的时候,连二虎这个糙汉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从寒的两个肩膀上,皮肉已经完全烂了。 那七十公斤的重量,加上长时间的摩擦,两条背带就像是锯子一样,深深嵌进了肉里,血水和破布粘连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著肉丝。 这是改良背负系统也没法完全抵消的代价。 他一个人,扛了两个人的份。 “嘶……” 酒精淋在伤口上,陈从寒的肌肉猛地绷紧,那线条分明的背肌上全是冷汗,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陈哥……”大牛红著眼圈,看著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拳头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都怪我没用……” “闭嘴。” 陈从寒叼著一根没点燃的捲菸,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谁的错。” 他转过身,任由苏青给他缠上绷带。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铁。 “在这儿,咱们就是后娘养的。” 陈从寒看著围在火边的三个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想让他们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得比他们更强,更狠。” “今天只是个开始。”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是苏联远东军区更深处的腹地。 “我听瓦西里说了,过几天,远东情报局的人会来挑人。” “组建一支真正的影子部队,去执行连毛子都不敢去的必死任务。” 陈从寒吐出嘴里的菸捲,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有拿到最顶级的装备,学到最阴毒的战术,我们才能杀回长白山,给老赵,给柱子,给死在那片林子里的兄弟们……” “报仇。” 第74章 波波沙的艺术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4章 波波沙的艺术 “这就是那个能喷火的『铁扫帚』?” 大牛用仅剩的那只右手,近乎贪婪地抚摸著那把刚从油纸里拆出来的ppsh-41衝锋鎗。烤蓝的枪身泛著冷冽的幽光,带有散热孔的枪管护套粗獷而充满暴力美学。 即使是闻惯了硝烟味的老兵,也被这股浓烈的枪油味顶得脑门发热。 “71发弹鼓,射速每分钟900发。”陈从寒把沉甸甸的弹鼓拍进卡槽,“咔噠”一声,那是金属咬合的脆响,“只要你扣住扳机不放,三秒钟就能把前面那堵墙给啃没了。” “乖乖……”大牛咽了口唾沫,单手把这把加上子弹足有十斤重的傢伙提了起来,夹在腋下试了试手感,“有了这玩意儿,再碰上小鬼子的三八大盖,那不就是爷爷打孙子?” 二虎在旁边正往弹鼓里压子弹,手指头都按肿了,咧著嘴笑:“就是太费子弹,这一梭子下去,够咱们以前打一年的仗。” “费?” 一声冷哼从军械库门口传来。 负责轻武器教学的苏军上士格里高利,正叼著菸捲,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斜睨著这群中国人。他身材敦实得像个汽油桶,满脸横肉,手里也拎著一把波波沙。 “只有穷鬼才会算计子弹。”格里高利把菸头扔在雪地上,用那双牛皮军靴狠狠碾灭,“在苏维埃的战术手册里,波波沙就是用来泼水的。火力覆盖,懂吗?” 他指了指外面的靶场:“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带出来,给他们上一课。” …… 训练场上,寒风卷著雪沫子,颳得人脸皮生疼。 格里高利站在射击位上,並没有像传统的步枪手那样仔细瞄准。他把枪托抵在腰间,双腿岔开,像是一座肉山。 “看好了!这就是波波沙的艺术!” “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根本听不到单发的枪声,那是一种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啸叫。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一尺长,滚烫的弹壳像喷泉一样往外飞溅,噼里啪啦地砸在冻土上。 五十米外,那排用来模擬敌军衝锋的木靶,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 不到五秒钟,一个弹鼓打光。 格里高利鬆开扳机,枪管还在冒著青烟。前面的靶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烂木头,甚至连后面的土墙都被啃掉了一层皮。 “看到了吗?”格里高利得意地换上一个新弹鼓,把空弹鼓隨手扔给陈从寒,“不需要瞄准,不需要点射。只要前面有敌人,就扣死扳机,直到把弹鼓打空!” 周围的苏军新兵们发出一阵欢呼,显然对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极为推崇。 陈从寒接过那个发烫的空弹鼓,看了一眼那堆被打烂的木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不对。” 陈从寒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格里高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转过身,像头被冒犯的野猪一样盯著陈从寒:“你说什么?” “这种打法,在平原上衝锋確实管用。但如果是巷战,或者山地战,这就是在自杀。”陈从寒把空弹鼓扔回桌上,语气平静,“900发的射速,意味著极难控制的枪口上跳。你刚才那71发子弹,只有前15发打在靶子上,剩下的全飞到天上打鸟去了。” 他指了指那堆木屑:“你是打烂了靶子,但你也暴露了位置,还打空了弹药。如果这时候侧面衝出来哪怕一个拿著刺刀的敌人,死的那个就是你。” “哈!”格里高利夸张地笑了一声,对著周围的士兵摊开手,“听听!这就是中国游击队的见识。他们穷怕了,把每一颗子弹都当成金鎦子,根本不懂什么是自动火力的压制!” “小子,”格里高利逼近陈从寒,唾沫星子乱飞,“这里是现代化军队,不是你们钻山沟打冷枪的地方。你要是不服,咱们就练练?” 陈从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格里高利的挑衅,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系统启动。】 【进入“英灵殿”模擬训练场。】 意识空间內,场景瞬间转换。不再是空旷的雪原,而是断壁残垣的史达林格勒,是错综复杂的柏林街头。 无数虚幻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二战后期的德军精锐,手持mp40在废墟中穿梭;是后世特种部队的cqb(室內近距离战斗)战术小组,在狭小空间內进行战术清理。 波波沙確实射速快,容易上跳。但只要掌握好节奏,利用短点射和身体的压枪,它就是一把手术刀。 “既然教官想玩,”陈从寒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的数据流,“那咱们就玩点真的。” 他指向靶场另一侧的模擬城市废墟区。 “巷战模擬。20个移动靶,分布在掩体后、窗户里、屋顶上。看谁杀得快,看谁剩下的子弹多。” 格里高利狞笑一声,把枪栓拉得咔咔作响:“你会后悔的,中国小子。输了的人,负责给全连洗一个月的袜子!” …… “开始!” 隨著一声哨响,格里高利像辆坦克一样衝进了废墟区。 “突突突突突——” 枪声连成一片。他依然贯彻著“泼水”战术,只要看到有人形靶晃动,就是一梭子扫过去。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尘土飞扬。 但也正因为这种狂暴的打法,他在换弹鼓的时候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当第三个弹鼓打光时,一个突然弹出的侧面靶子,让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备用弹药,足足耽误了三秒钟。 如果在战场上,这三秒钟足够他死十次。 “该你了!”格里高利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满头大汗,“用时1分20秒,命中18个。有两个靶子卡住了没弹出来,不算!” 他用了整整三个弹鼓,两百多发子弹。 陈从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他把快慢机拨到了连发位置,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只准备捕猎的豹子。 “计时开始!” 话音未落,陈从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不走直线。 在格里高利震惊的目光中,陈从寒的身形在废墟中划出一道诡异的“z”字折线。那是系统辅助下的战术规避步伐,利用掩体的死角,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面积。 “噠噠!” 两声短促的枪响。 不是那种撕裂布匹的长音,而是极其有节奏的短点射。 第一个靶子刚从窗口探出半个头,眉心就多了两个弹孔。 “噠噠!噠噠!” 陈从寒在奔跑中开火,枪口稳得像是在铁轨上滑动。波波沙那狂暴的后坐力,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温顺的猫。他並没有死死扣住扳机,而是利用手指极其微妙的触感,在0.1秒內完成击发和鬆开。 两发。 永远是两发。 这是“双发速射”技术(double tap),用第一发破坏平衡,第二发造成致命毁伤。 格里高利张大了嘴巴。 他看到陈从寒像个幽灵一样,在墙角一个滑铲,人还没停稳,枪口已经甩向了屋顶。 “噠噠!” 一个隱藏极深的屋顶靶应声而倒。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颗子弹。那种枪声的节奏感,听起来不像是杀戮,倒像是一首冰冷的打击乐。 “咔。” 当陈从寒从废墟另一头走出来时,手里的枪並没有冒烟。 “用时45秒。”负责计时的苏青淡淡地报出了数字。 靶壕里的报靶员跑了出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20个靶子,全部眉心中弹!全部是……两个弹孔!” 全场死寂。 格里高利难以置信地衝过去,一把抢过陈从寒手里的枪,卸下弹鼓。 沉甸甸的。 里面至少还剩下一半的子弹。 “一个弹鼓……”格里高利的手有些发抖,“你只用了一个弹鼓,干掉了20个目標?” “確切地说,是40发子弹。”陈从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枪接了过来,“教官,波波沙是把好枪,別把它当成洒水壶用。” “这……这不可能……”格里高利喃喃自语,这种精准的控枪技术,完全顛覆了他对衝锋鎗的认知。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直没说话的苏青走了过来。她穿著一身有些宽大的苏军作训服,显得格外瘦弱。 “陈哥说,这把枪的结构很简单,只要懂它,它就很听话。” 苏青从桌上拿起一把波波沙,那是刚才格里高利换下来的,枪管已经烫得能煎鸡蛋。 “你想干什么?”格里高利愣了一下。 苏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拆枪。” 她伸出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那是拿惯了手术刀的手。指尖触碰到滚烫枪身的瞬间,没有丝毫颤抖。 “咔嚓、咔嚓、叮噹……” 金属零件拆解的声音密集成了一串。 苏青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钢琴。拉机柄、復进簧、缓衝垫、发射机座……那些沾满油污和火药渣的零件,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自动跳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子上。 然后是组装。 甚至比拆解更快。 “咔噠!” 最后一声脆响,弹鼓归位。 苏青摘下黑布,那张清冷的脸上连汗都没出一滴。 “30秒。”大牛在一旁掐著表,咧著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咱们以前在抗联时候还要快两秒!” 周围的苏军士兵们彻底看傻了眼。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中国女人的新兵,此刻正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这是什么手速?这是闭著眼睛也能把枪玩出花来的怪物啊! “啪、啪、啪。” 一阵孤单的掌声从二楼的瞭望台上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第88旅的旅长周保中(化名),正陪著那位之前刁难过他们的苏军少校伊万诺夫站在那里。 伊万诺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带著审视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就是你要找的『种子』?”伊万诺夫问。 “不。”周保中笑了,看著楼下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他是火种。” 几分钟后,一道命令传到了训练场。 “经旅部研究决定,即日起成立『第1特別战术示范班』。任命陈从寒为班长,负责教授『精確突击战术』。” 通讯员把一张崭新的委任状递到陈从寒手里,声音洪亮: “还有,那个弹鼓没打完的子弹,归你了。营长说,这是对节约弹药者的奖赏。” 陈从寒接过委任状,隨手塞进口袋,转身看向那一脸颓丧的格里高利。 “教官,那些袜子就不用洗了。” 他拍了拍手中的波波沙,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不过,我想借你的靶场用用。我的兵,还得再练练怎么把这铁扫帚,变成绣花针。” 大牛嘿嘿一笑,用独臂把枪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了上去。二愣子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瘸著腿,傲然地从格里高利面前走过,还不忘衝著那双沾满泥的牛皮军靴齜了齜牙。 风雪中,这支只有四个人一条狗的“示范班”,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营地里,挺直了脊樑。 而这,仅仅是他们獠牙初露的开始。 第75章 二愣子的军犬编制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5章 二愣子的军犬编制 “把那畜生弄出去!这里是苏维埃的食堂,不是你们远东难民营的垃圾场!” 一声带著浓重口音的咆哮,伴著一只不锈钢汤勺重重敲在铁皮桶上的巨响,震得食堂大门嗡嗡作响。 正是午饭点,空气里瀰漫著酸黄瓜燉牛肉的浓香,混杂著几百號人汗湿大衣的餿味,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造反。 陈从寒站在打饭窗口前,那身才换上的半旧苏军作训服有些不合身,显得身形格外修长消瘦。他的脚边,二愣子正夹著那条断了的后腿,衝著窗口里那个满脸横肉的胖上尉齜著牙,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听不懂俄语吗?黄皮猴子。” 胖上尉——营地后勤官波波夫,轻蔑地用汤勺指了指门口那块木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俄文: 【狗与非编制人员,禁止入內】 “它不是狗,是我的侦察兵。”陈从寒伸手按住二愣子的脑袋,那只独眼平静地看著波波夫,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而且,编制是早晚的事。” “哈!侦察兵?” 波波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一身肥肉隨著笑声乱颤,脸上的油脂在灯光下反著光,“一条只有三条腿的瘸狗?还是条不知道在那吃过死人肉的杂种土狗?” 他把手里的汤勺往泔水桶里一扔,隨手抓起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盆,那是用来装烂菜叶子的。 “想吃饭?行啊。” 波波夫从身后的架子上端过一盆东西,“哗啦”一声倒进那个铁盆里。 不是窗口里那些飘著油花的牛肉燉土豆,而是一堆发黑、乾瘪,甚至还带著泥土和绿芽的冻土豆。连口热汤都没有。 “这是给你们这种『编外人员』的特供。”波波夫用那双胡萝卜粗的手指抠了抠牙缝,“至於牛肉?那是给纯正的布尔什维克战士补充体力的,你们配吗?” “你他娘的……” 大牛虽然听不懂那一长串俄语,但看那动作神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那只独臂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皮带,眼珠子瞬间充血,就要往窗口里冲。 “大牛。” 陈从寒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钉子,把大牛死死钉在原地。 “吃。” 陈从寒弯腰端起那个铁盆,隨手抓起一个带著冰碴的黑土豆,在衣角上蹭了蹭泥,塞进嘴里,“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生涩,苦涩,带著一股子地窖里的霉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嚼得很慢,很细,连皮带芽一起咽了下去。 “陈哥……”苏青看著那一盆烂土豆,眼眶有些发红。 “能填饱肚子的就是好粮。在林子里,这玩意儿能救命。”陈从寒咽下嘴里的东西,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得意的胖子,“波波夫上尉,记住这顿饭。” 波波夫被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刚想骂两句壮胆。 “呜——!呜——!” 悽厉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营地上空的平静。 几名宪兵像疯了一样衝进食堂,领头的少尉脸色铁青,手里的波波沙衝锋鎗保险大开。 “所有人原地不动!封锁出口!” 食堂里瞬间炸了锅。 波波夫脸色一变,那身肥肉抖得更厉害了。他认得那个少尉,那是內务部的“黑狗”,专门抓特务和內鬼的。 “出事了。”陈从寒把手里的土豆扔回盆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大牛,准备干活。这顿牛肉,有人请了。” …… 十分钟后,后勤军需仓库。 波波夫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那张原本红润的大脸此刻白得像张白纸。 存放高级物资的铁柜被撬开了,原本码放整齐的二十箱特供伏特加和五十公斤红肠不翼而飞。更要命的是,这里面还有一批从前线运下来的盘尼西林。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鬼地方,丟了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被枪毙十次。 “找!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波波夫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看守一脸。 三条体型硕大、毛色油亮的德国牧羊犬被牵了进来。这是苏军引以为傲的纯种军犬,平时吃得比普通士兵还好。 训导员自信满满地鬆开绳子:“去!搜!” 然而,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那三条威风凛凛的德牧刚把鼻子凑到地上嗅了两下,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发出一阵惨叫,拼命地用爪子扒拉著鼻子,眼泪鼻涕横流,趴在地上再也不肯动弹。 “混蛋!怎么回事?”波波夫傻眼了。 “胡椒粉……还有高浓度的辣椒麵。” 陈从寒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捏著一点地上的灰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贼是个老手。他在地上撒了这东西,专门废狗鼻子。这几条娇生惯养的少爷狗,算是废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过波波夫,看向那个阴暗的通风口。 “波波夫上尉,看来你的军事法庭入场券已经印好了。” 波波夫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陈从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能找到?你那个……那个……” “那个瘸腿的畜生?”陈从寒替他把话说完,语气嘲弄。 “不不不!是侦察兵!优秀的侦察兵!”波波夫此时哪还顾得上脸面,满头冷汗地擦著额头,“只要能找到东西,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不缺什么。” 陈从寒蹲下身,解开了二愣子脖子上的草绳,轻轻揉了揉那对竖起的耳朵。 脑海中,系统的面板微微闪烁。 【生物强化剂(初级)效果已融合100%。嗅觉灵敏度提升200%,抗刺激性提升300%。】 这是上次任务结算时,他特意兑换给二愣子的“零食”。 “我要双倍的牛肉罐头,不限量的那种。”陈从寒站起身,那只独眼盯著波波夫,“还有,给它一个正式的苏军军犬编制,带军餉的那种。” “给!都给!只要能把那个该死的小偷抓出来!”波波夫咬牙切齿地吼道。 “二愣子,干活。” 陈从寒拍了拍二愣子的后背。 这只只剩下三条腿的黑狗並没有像那些德牧一样低头去嗅地面。它在林海雪原里跟鬼子周旋了那么久,早就学会了如何分辨空气中哪怕最微弱的一丝异味。 它扬起头,鼻翼剧烈地扇动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直接无视了满地的辣椒麵,瘸著腿冲向了墙角的通风管道。 “跟上!” 陈从寒一挥手,大牛和苏青立刻跟了上去。波波夫带著一大群宪兵,呼啦啦地尾隨其后。 二愣子的速度很快,虽然那条断腿有些拖沓,但它的动作有著一种狼一般的敏捷。它穿过操场,绕过禁闭室,最后在一排灰色的新兵营房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连驻地,空气里满是汗臭和脚丫子味。 二愣子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撞开了第三间营房的木门。 屋里几个正在打牌的新兵嚇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扑了上去。 “汪!” 二愣子一口咬住了一个坐在下铺、正低头擦拭军靴的年轻士兵的裤腿,死死不鬆口。 那个士兵长著一张娃娃脸,看著也就是十七八岁,一脸惊恐地大叫:“这疯狗干什么!救命啊!这狗咬人了!” “就是他?”波波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著那个瘦弱的新兵,一脸狐疑,“这小子是今天刚报到的,看著连鸡都不敢杀……” “是不是,搜了就知道。” 陈从寒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那个士兵,弯腰在那张床铺下面摸索了一阵。 “哗啦!” 一块鬆动的地板被掀开。 几十根红肠,几瓶伏特加,还有一盒盘尼西林,像垃圾一样塞在那个阴暗的夹层里。 人赃並获。 “好哇!果然是你这小兔崽子!”波波夫大喜过望,衝上去就要踹人,“敢偷老子的东西!老子毙了你!” “等等。” 陈从寒突然伸手拦住了波波夫。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失物,而是死死盯著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新兵。 或者说,是盯著他的那双靴子。 二愣子还在叫。 它没有去闻那些香肠,而是依旧对著那个士兵的右脚后跟狂吠不止,甚至试图衝上去撕咬那只靴子。 一条饿过的狗,面对红肠却不张嘴,反而对一只臭靴子感兴趣? 不对劲。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牛,按住他。” “好嘞!”大牛上前一步,那只独臂像铁钳一样,一把掐住了新兵的脖子,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按在墙上。 “你要干什么?我是冤枉的!那是別人栽赃我的!”新兵拼命挣扎,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不属於新兵的慌乱。 陈从寒没理会他的喊叫,拔出腰间那把从工藤一郎那里缴获的格斗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切向那只军靴的后跟。 “滋啦——” 坚硬的牛皮底被锋利的匕首轻易剖开。 没有臭气熏天的鞋垫,也没有为了增高垫的木块。 在中空的鞋跟夹层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方块。 陈从寒用刀尖挑开油纸。 一张手绘的营区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暗哨和火力点的位置。还有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微型密码本,上面印著那令人作呕的太阳旗標誌。 全场死寂。 波波夫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如果只是偷东西,那是军纪问题。 但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整个第88旅的坐標和火力配置就会暴露在关东军的炮火之下。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条狗,而是几千条人命。 第76章 猎杀叛徒「土拨鼠」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6章 猎杀叛徒「土拨鼠」 “这地图画得不错,比我当年考军校时的作业还精细。” 陈从寒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沾著脚汗和皮屑的牛皮纸,在昏黄的灯泡下晃了晃。 那张娃娃脸新兵原本瑟瑟发抖的肩膀,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住了。 “长官,我不知道……那是別人塞进去的……” 新兵还在哭喊,声音带著还没变声的稚气,身体却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正在蓄力。 陈从寒没接话,只是把另一只手里的格斗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刀花,那只独眼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別演了。”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砸在冰面上的铁锤:“普通的苏军新兵靴,为了防冻,后跟里填的是软木屑。只有特高课为了方便藏东西,才会用这种空心硬胶跟。” “还有,你的手太嫩了,但虎口有老茧。那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是玩微型手枪留下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新兵,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 “八嘎!” 一声极其低微的咒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小心!” 站在最前面的波波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 那个“新兵”的手腕一抖,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袖珍刀片滑入掌心。 他的动作快得像条毒蛇,不退反进,直接撞向旁边那两个端著波波沙衝锋鎗的宪兵。 “噗!噗!” 两道血箭飈起。 两名宪兵捂著手腕惨叫倒地,枪带被割断,衝锋鎗脱手。 “土拨鼠”顺势一滚,抄起一把掉落的波波沙,枪口就要抬起。 在这一瞬间,整个新兵营房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波波夫那一身肥肉嚇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距离最近的陈从寒没有后退,也没有拔枪。 在这个距离,拔枪太慢。 【系统警告:高危动作预判。目標右肩下沉,准备扫射。】 陈从寒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抢枪,而是猛地向后仰倒,那是违反人体力学的铁板桥动作。 “突突突!” 一梭子子弹擦著陈从寒的鼻尖飞过,把后面的木板床打得木屑横飞。 就在“土拨鼠”准备调转枪口补枪的剎那,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没有咆哮,没有预警。 那是真正的猎杀者才有的静默。 二愣子。 这条只有三条腿的黑狗,爆发出了与其残躯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它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狠狠撞在了“土拨鼠”持枪的右臂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二愣子的獠牙深深嵌入了那人的手腕,身体借著惯性猛地一甩。 “啊——!!” “土拨鼠”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里的波波沙脱手飞出,砸在墙上。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左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还藏著一颗用来同归於尽的手雷。 “找死。” 陈从寒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步跨出,那双破旧的军靴带著风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踢在“土拨鼠”的膝盖弯处。 “格拉。” 膝盖反向折断。 “土拨鼠”整个人跪倒在地,那颗刚摸出来的手雷还没拉环,就滚落在一旁。 陈从寒顺势下压,手里那把从瓦西里那贏来的鲁格p08手枪並没有击发,而是倒持枪柄。 “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 实木包裹钢芯的枪托,重重砸在“土拨鼠”的后脑勺上。 那个刚才还要拉所有人垫背的间谍,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像一滩烂泥样瘫软在地。 二愣子这才鬆开口,嘴里全是血沫子。 它瘸著腿退回陈从寒身边,依旧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团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尾巴却在陈从寒的裤腿上轻轻扫了扫。 那是邀功,也是护主。 “好狗。” 陈从寒伸手揉了揉二愣子沾血的脑袋,目光扫过满屋子惊魂未定的苏军。 直到这时,那两名受伤的宪兵才开始惨叫,波波夫才想起来大口喘气。 “抓……抓活的!快!” 波波夫扶著墙,腿软得差点坐地上,但嗓门却大得嚇人:“这他娘的是个死间谍!快送医务室,別让他死了!我有话要问!” 几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营房外的寂静。 政治部主任伊万诺夫披著那件呢子大衣,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被捆成粽子的“新兵”,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擦拭枪托血跡的陈从寒,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第一次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凝重。 “什么底细?”伊万诺夫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风雪。 “混血,母亲是流亡的白俄,父亲是关东军特高课的情报官。” 一名正在做紧急搜身的內务部军官站起身,手里拿著从那人衣领里搜出来的氰化物胶囊。 “代號『土拨鼠』,专门负责渗透和潜伏。如果不是这只狗……” 军官看了一眼正趴在陈从寒脚边舔伤口的二愣子,咽了口唾沫:“这颗毒牙,早就咬在我们的喉咙上了。”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著波波夫:“这就是你管理的后勤?如果这张布防图送出去,今晚咱们就得在关东军的轰炸机底下跳舞!” 波波夫那身肥肉剧烈颤抖著,冷汗把领子都浸透了:“主任同志,我……我……” “行了。” 陈从寒打断了这场训斥。 他把擦乾净的手枪插回腰间,走到波波夫面前,伸出了两根手指。 “上尉,咱们的赌约还算数吗?” 波波夫愣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个神色淡漠的中国人,又看了看旁边那条还在滴著血水的黑狗,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他猛地点了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算!当然算!你要什么?伏特加?还是钱?” “我说了,我不缺那些。” 陈从寒指了指二愣子:“牛肉罐头,我要那种红燜的,每天两罐。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旁边的伊万诺夫:“给它一个编制。它不是流浪狗,它是我的战友,是第88旅的兵。” 食堂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给一条狗编制?还是给一条中国游击队的瘸腿狗? 这在第88旅的歷史上从没有过先例。 伊万诺夫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条黑狗和陈从寒之间来回巡视。 良久,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波波夫。”伊万诺夫开口了。 “在!” “去库房,拿一副下士的肩章过来。再拿一条新的皮带,要最好的牛皮。” “啊?”波波夫傻眼了。 “没听懂吗?”伊万诺夫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这条狗刚才救了你的命,也救了整个旅。它的功劳,比你这个只知道偷吃香肠的蠢货大得多!” 十分钟后。 在新兵营房的门口,在几百名苏军士兵的注视下。 伊万诺夫亲自弯下腰。 他把那一副代表著苏军下士军衔的肩章,並没有別在衣服上,而是郑重地缝在了一条崭新的牛皮项圈上。 然后,他亲手把项圈扣在了二愣子的脖子上。 “下士二愣子。” 伊万诺夫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容,对著那条只能三条腿站立的黑狗,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欢迎加入第88国际旅。” “哗——!” 周围的苏军士兵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这群崇尚强者的北极熊,从来不吝嗇对英雄的敬意。 哪怕那个英雄,只是一条狗。 二愣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昂起头,胸膛挺得笔直,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人类的骄傲。 “汪!” 它叫了一声,声音洪亮,穿透了风雪。 陈从寒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发皱的捲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这就是他要的。 在这片强者的丛林里,只有把牙齿露出来,才能贏得尊严。 …… 深夜,杂物间改成的营房里。 炉火烧得正旺,那两罐贏来的红燜牛肉罐头已经在火边烤热了,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二愣子埋头大吃,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迴荡。 大牛和二虎早就睡著了,呼嚕声震天。 只有陈从寒还没睡。 他坐在油灯下,手里拿著那张从“土拨鼠”鞋跟里搜出来的布防图复印件。 那是伊万诺夫特批让他看的。 “不对劲。” 苏青端著一杯热水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秀眉微蹙:“这张图上,虽然標了军火库和油库的位置,但这几条用虚线画出来的箭头……指向的好像不是这些地方。” 陈从寒点了点头,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寒芒。 “如果是为了偷袭物资,没必要標得这么细。你看这里……”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点了点。 那里是营地后方的一座高地,也是整个第88旅的防空雷达站所在地。 “这些箭头的匯聚点,实际上是这里。” 第77章 伏特加里的杀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7章 伏特加里的杀机 营区的大礼堂灯火通明,长条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对於在林海雪原里啃了半年树皮草根的抗联战士来说,这一幕有些晃眼。 烤鹅的油脂香气混合著酸黄瓜的清冽,在暖气十足的空气里发酵。 陈从寒站在角落,伸手扣紧了领口的风纪扣。 他没有穿苏军新发的呢子大衣。 身上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灰色棉军装,那是抗联的皮,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证明。 “陈哥,这肉真能隨便吃?” 大牛独臂端著个餐盘,看著桌上的烤肉,喉结上下滚动,却迟迟不敢伸手。 “吃,那是咱们拿命换的入场券。” 陈从寒从桌上拿起一块黑列巴,塞进大牛手里,目光却冷冷地扫视著全场。 这里是盟军交流晚宴,除了苏军,还有不少朝鲜游击队的代表,每个人都在盯著这支刚贏了长跑比赛的“叫花子小队”。 “哟,这不是那个靠投机取巧贏了比赛的中国人吗?” 一道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炸响,带著浓烈的酒气。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壮得像头西伯利亚棕熊的苏军少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巴特尔,第88旅公认的格斗冠军,蒙古裔,两条胳膊比苏青的大腿还粗。 他手里拎著半瓶伏特加,那双因为醉酒而赤红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苏青身上游走。 “小娘皮,战场上还要带个女人暖被窝?” 巴特尔伸出毛茸茸的大手,竟然想去捏苏青的下巴,“来,陪巴特尔大爷喝一杯,我就不计较你们作弊的事。” 苏青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摸向了腰间的急救包——那里藏著一把手术刀。 “把你的脏手拿开!” 大牛那只独臂猛地探出,挡在了苏青面前。 “滚开,残废!” 巴特尔看都没看,蒲扇般的大手隨手一推。 “嘭!” 大牛重心本就不稳,直接被推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餐车。 滚烫的罗宋汤泼了一身,红色的汤汁顺著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往下滴,像血。 “哈哈哈!果然是个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巴特尔指著狼狈的大牛,爆发出一阵狂笑。 周围的苏军士兵虽然没跟著起鬨,但大多抱著看戏的態度,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在大国博弈的缝隙里,弱者的尊严,比地上的碎盘子还廉价。 陈从寒原本正在切肉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刀叉,那双眼睛里並没有怒火,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扳机扣动前的死寂。 “想喝酒?” 陈从寒走到桌边,隨手抄起一瓶未开封的“红牌”伏特加。 那是96度的高纯度蒸馏酒,平时是用来给伤口消毒的,喝一口嗓子都能冒烟。 “想打架,先喝贏我。” 陈从寒用牙齿咬开瓶盖,“噗”地一声吐在地上,把酒瓶重重顿在巴特尔面前的桌子上。 玻璃瓶底和硬木桌面撞击,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旁边的酒杯直跳。 巴特尔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跟我比喝酒?黄皮猴子,你会死在桌子底下的!” 他是喝著马奶酒长大的,在远东军区,还没人敢在酒桌上挑战他。 “不敢?” 陈从寒只说了两个字,仰起头,瓶口对准喉咙。 “咕咚、咕咚……” 没有换气,没有停顿。 那透明的液体像是一条火线,顺著他的喉管直接烧进了胃里。 【系统启动。】 【检测到高浓度乙醇摄入。】 【技能加载:毒素免疫·代谢加速(过载模式)。】 脑海中的机械音响起,陈从寒感觉胃部腾起一股热流,隨即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些足以让人酒精中毒的液体,在系统的强制代谢下,瞬间化作了燃烧的葡萄糖和肾上腺素。 整整一瓶,见底。 陈从寒把空瓶倒过来,一滴酒液都没有流出。 他的脸色甚至连红都没红一下,依然白皙冷冽,像是刚刚喝了一瓶白开水。 全场鸦雀无声。 连坐在主位上正在切牛排的苏军少將列別杰夫,都停下了刀叉,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 “该你了。” 陈从寒把空瓶扔进垃圾桶,隨手又开了一瓶,推到巴特尔面前。 巴特尔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被这么多人盯著,骑虎难下。 “喝就喝!乌拉!” 巴特尔抓起酒瓶,猛灌下去。 但他显然没有系统。 喝到一半,他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 但他还是强撑著把最后一口咽了下去,把瓶子狠狠摔碎在地上。 “好……好酒……” 巴特尔打了个充满酒精味的饱嗝,视线已经开始重影,但骨子里的凶性却被彻底激发了。 “酒喝完了……现在……我要捏碎你的骨头!” 他怒吼一声,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张开双臂朝著陈从寒扑来。 那庞大的身躯带著风声,这一撞要是落实了,普通人的肋骨至少得断三根。 周围的苏军士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体型的差距太大了。 这就好比一只羚羊在挑衅一头棕熊。 然而,陈从寒没有退。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醉了,又像是风中的柳絮。 就在巴特尔的大手即將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动了。 【格斗模组载入:苏式桑博(sambo)·关节技专精。】 陈从寒的左脚突然向侧前方滑出一步,身体诡异地贴进了巴特尔的怀里。 那是桑博格斗术中最精髓的“入身”。 他那修长的手指,瞬间扣住了巴特尔粗壮的右手腕,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对方的尺骨茎突上。 借力,打力。 “起。” 陈从寒一声低喝,腰部肌肉像弹簧一样爆发。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肩摔,那需要绝对的力量压制。 他用的是巧劲。 顺著巴特尔衝锋的惯性,手腕一拧,身体下潜。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那是关节囊被暴力撕裂的声音。 “啊——!” 巴特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角度。 但这还没完。 陈从寒身形一转,右脚像是一条毒鞭,带著破风声,狠狠踢在了巴特尔的膕窝(膝盖后窝)上。 “咚!” 两米高的巨汉,像是被抽走了地基的铁塔,轰然跪倒在地。 跪在了大牛泼洒的那滩罗宋汤前。 也就是这一瞬间,陈从寒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枪,不是刀。 是一根筷子。 一根最普通的、用来夹酸黄瓜的木头筷子。 那根筷子的尖端,稳稳地停在了巴特尔的左眼球前方。 距离,只有一厘米。 只要陈从寒的手稍微抖一下,这根筷子就会像钢钉一样,贯穿眼球,直入大脑。 “別动。”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酒气,吹在巴特尔满是冷汗的脸上。 “再动一下,这根筷子就是你的第三只眼。” 巴特尔僵住了。 剧痛让他的酒彻底醒了,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尖,他甚至能感觉到死神的呼吸。 他毫不怀疑,这个中国人真的敢杀了他。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苏军军官们,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 三秒。 从巴特尔衝锋,到他跪地求饶,只用了三秒。 这是什么格斗术? 不仅是力量的博弈,更是对人体结构的极致解剖。 “道歉。” 陈从寒的手很稳,筷子纹丝不动。 “对……对不起……” 巴特尔颤抖著嘴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是对强者的恐惧压倒了自尊。 “不是对我。” 陈从寒指了指旁边正扶著桌子站起来的大牛,和惊魂未定的苏青。 “是对他们,还有……” 陈从寒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破旧的军装。 “对这身皮。” 巴特尔咬著牙,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对不起……我不该侮辱抗联的战士。” “咣当。” 陈从寒鬆开手,把筷子隨手扔在桌上。 他没有再看巴特尔一眼,而是转身走到大牛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著大牛袖管上的汤渍。 “大牛,记住了。” 陈从寒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迴荡。 “咱们是断了胳膊,断了腿。但只要脊樑没断,就没人能让咱们跪著。” 大牛红著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腰杆挺得笔直。 角落里,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一直沉默的主位少將——列別杰夫,正放下餐巾,轻轻鼓掌。 “精彩。” 第78章 筷子与烟雾弹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8章 筷子与烟雾弹 列別杰夫少將的掌声还在大厅穹顶迴荡,巴特尔那张紫涨的脸还没从桌面上抬起。 陈从寒鬆开手,那根普通的木头筷子“噹啷”一声掉在桌面上,还在微微滚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收场,准备举杯庆祝这惊人的“余兴节目”时。 “滋——” 两声极其轻微的泄气声,像是毒蛇吐信,突兀地刺破了空气中伏特加的酒气。 紧接著,两团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后厨的出餐口贴地滚出,刚好停在主桌脚下。 那是两颗经过改装的日制发烟筒。 “噗!” 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带著一股刺鼻的化学硫磺味,像是一头白色的巨兽,眨眼间就吞没了主桌上的列別杰夫少將和几位高参。 “啪!” 几乎同一时间,大厅的总闸被拉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那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疯狂扩散,像是某种活物。 “保护首长!” “有刺客!” 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警卫拔枪上膛的咔嚓声,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混成了一锅沸粥。 混乱。 极度的混乱。 这就是刺客等待的时机。 在所有人感官被剥夺的那一瞬间,陈从寒没有动。 他像是一尊雕塑,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那只独眼。 【系统启动。】 【听觉强化模组(过载模式):开启。】 【环境降噪处理中……】 脑海中的嘈杂声浪像是潮水般退去。 女人的尖叫声消失了,盘子落地的声音消失了,警卫盲目大喊的声音也被过滤。 剩下的,只有那个最危险的声音。 “沙……沙……” 那是特製的软胶底鞋摩擦实木地板的声音。 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只耗子溜过了粮仓。 但在陈从寒的脑海里,这个声音清晰得如同雷鸣。 两点钟方向。 距离七米。 心跳频率120,呼吸急促但压抑,带著防毒面具特有的风箱声。 他在移动,速度极快,目標直指烟雾中心的列別杰夫。 “找死。” 陈从寒的手猛地探向桌面。 那里,刚刚那根被他扔下的筷子,还在滚动。 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筷身,粗糙的木质纹理传来熟悉的触感。 这就是武器。 黑暗中,那个带著防毒面具的身影已经衝破了警卫的防线。 这是一名潜伏已久的王牌特工,偽装成帮厨,此刻手里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白朗寧m1910。 列別杰夫就在眼前,那个身穿將官服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隱若现。 特工举起了枪。 只要一秒,只要扣动扳机,整个远东战局就要改写。 就在他的食指刚刚触碰到冰冷扳机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撕裂了浓稠的烟雾。 那声音太快,太急,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喧囂。 特工只觉得右手腕脉门处一凉。 紧接著,是一股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了骨髓。 “咄!” 那根木头筷子,带著陈从寒全部的爆发力,如同一枚钢钉,精准地扎穿了特工持枪手的手腕,余势未消,甚至带偏了他的手臂。 “啪嗒。” 白朗寧手枪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啊——!”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防毒面具下传出。 特工还没来得及去捂手腕,一道黑影已经如猎豹般撕开烟雾,撞进了他的怀里。 没有花哨的招式。 陈从寒的右膝像是一柄攻城锤,带著奔跑的惯性,狠狠顶在了特工的胸骨剑突上。 “咔嚓。” 胸骨碎裂。 特工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飞的麻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主桌上,把那些精致的瓷盘撞得粉碎。 陈从寒顺势跟进,单手掐住特工的喉咙,將他死死按在满是汤汁碎屑的桌面上。 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鲁格p08,冰冷的枪口直接顶进了防毒面具的眼眶里。 “別动。” 依然是那两个字。 依然是那种让人骨髓结冰的语气。 “滋滋……” 此时,备用电源启动。 刺眼的大灯重新亮起,驱散了瀰漫的白烟。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惊恐地看著大厅中央。 列別杰夫少將手里还握著那个高脚杯,杯里的红酒洒了一身,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脚边,一把上了膛的白朗寧手枪静静躺著,枪口正对著他的小腹。 而在他对面的桌子上。 那个刚才还在和人斗酒的中国兵,正单膝跪在桌上,枪口顶著一个穿著厨师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右手腕上,赫然插著一根普通的木头筷子。 入肉三分,贯穿骨缝。 血顺著筷尖滴落,染红了洁白的桌布。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口水。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灯灭,烟起,人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在混乱的烟雾中,仅凭一根筷子,就精准地废掉了刺客的手? 这还是人吗? “魔术……这是东方的魔术……” 列別杰夫身后的参谋长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陈从寒慢慢鬆开手,任由赶上来的宪兵將那个半死不活的刺客拖走。 他从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那身满是补丁的军装,甚至还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餐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將军同志。” 陈从寒把那根染血的筷子从地上捡起来,轻轻放在列別杰夫面前的盘子里。 “这双筷子,刚才用来教训自己人,现在用来杀鬼子。” “看来,它比你们的刀叉好用。” 列別杰夫低头看著那根筷子,又看了看陈从寒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这位从史达林格勒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將军,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中国人,刚才那一枪,打穿的就是他的肝臟。 “倒酒。” 列別杰夫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旁边的副官手忙脚乱地倒了两杯伏特加。 列別杰夫端起一杯,亲自递到陈从寒面前。 並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感谢,也没有虚偽的客套。 將军看著士兵的眼睛,举起了酒杯。 “敬你的筷子。” “敬魔术。” 陈从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样子。 他放下酒杯,目光越过列別杰夫的肩膀,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的伊万诺夫,最后落在了大厅那幅巨大的苏维埃地图上。 “將军,我不懂魔术,我只懂杀人技。” 陈从寒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刚才那个刺客,用的是日军特高课最新的无声潜入战术。你们的警卫连,挡不住。” 列別杰夫的脸色沉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 “你想说什么?”將军问。 “给我权。” 陈从寒直视著列別杰夫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我要成立一支独立的连队。人,我自己挑;装备,我要最好的;训练,谁也別插手。” “不管是中国人、朝鲜人还是你们毛子,只要能跟得上我的节奏,我就要。” 周围的苏军军官一片譁然。 一个外籍士兵,想要独立建制?还要跨国籍选人?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想建什么部队?”列別杰夫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人的野心。 陈从寒转过身,指了指角落里的大牛、苏青,还有那条正衝著宪兵齜牙的黑狗二愣子。 “特种侦察连。” “一支不属於常规序列,没有番號,像幽灵一样穿插在鬼子心臟里的部队。” “就像这根筷子。” 陈从寒指了指盘子里的那根染血木棍。 “平时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在黑暗里要命。”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伊万诺夫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说什么关於规章制度的话。 “准了。” 列別杰夫的声音打断了他。 將军解下腰间那把刻著五角星的佩枪——那是只有高级指挥官才配发的图拉·托卡列夫(tt-33)荣誉手枪。 他把枪重重地拍在陈从寒手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88旅特种侦察连连长。受旅部直接指挥。” “你要的人,只要他愿意,全旅隨你挑。你要的枪,军械库大门为你敞开。” 列別杰夫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我要看到关东军的血,染红长白山的雪。” 陈从寒握紧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枪柄上还带著將军的体温。 他没有敬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的笑容。 “放心。”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 夜深了。 宴会散场,喧囂归於平静。 陈从寒走出大礼堂,冷冽的寒风瞬间吹透了单薄的军装,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陈哥……咱们真有自己的队伍了?” 大牛跟在后面,那只独眼看著陈从寒腰间的新枪,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才哪到哪。” 陈从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军营。 “有了番號,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第79章 特种连的死亡选拔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79章 特种连的死亡选拔 第88旅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两百多號人。 这群人里什么成色都有。 有眼高於顶的苏军“刺头”,因为打架斗殴被下放的兵油子;有满脸菜色的朝鲜游击队员;还有不少听闻了“筷子杀人”传说,想来见识见识的抗联老兵。 虽然国籍不同,语言不通,但他们看向站在吉普车引擎盖上那个男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不服气。 凭什么一个中国人能当总教官? 凭什么我们要听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傢伙指挥? “都很不服气?” 陈从寒穿著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手里把玩著那把从“土拨鼠”身上缴获的袖珍刀片,眼神冷得像冰坨子。 没人说话,但几百双眼睛里的火星子都要蹦出来了。 “很好,有火气是好事,到了战场上能多杀两个鬼子。” 陈从寒跳下车,把刀片往大牛手里一扔,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物资。 “所有人,听口令。” “脱。” 操场上安静了一秒,隨后炸开了锅。 “脱?脱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苏军中士嚷嚷起来,俄语里夹杂著脏话:“这里可是西伯利亚!气温零下四十度!你让我们脱衣服?” “棉大衣,脱掉。皮帽子,摘掉。手套,扔下。” 陈从寒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把锯子在割这帮人的神经。 “身上的乾粮、火柴、打火机,全部留下。只准带一把匕首。” “如果不想脱,现在就滚回你们的暖气房去啃黑麵包。” “你这是谋杀!”那个中士愤怒地衝出队列,指著陈从寒的鼻子,“我要去军事法庭控告你!这是虐待!” “砰!” 一声枪响。 那个中士脚边的冻土炸开一团冰渣。 陈从寒手里的鲁格p08还在冒著青烟,枪口微微下压,指著中士的膝盖。 “鬼子偷袭你的时候,会先给你发一件棉大衣吗?” “鬼子把你逼进绝境的时候,会给你准备好红肠和伏特加吗?” 陈从寒走上前,枪口直接顶在中士的脑门上,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在这里,我就是法庭。” “要么脱,要么滚。” 中士吞了口唾沫,看著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废话一句,脑浆子就会冻在雪地上。 他咬著牙,解开了大衣扣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几分钟后,操场上堆起了一座由棉大衣和物资组成的小山。 两百多號人,只穿著单薄的衬衣和作训服,在寒风中冻得像一群待宰的鵪鶉,牙齿打架的声音响成一片。 “目標,后山三百平方公里的无人区。” 陈从寒指了指身后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原始针叶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任务很简单,活过三天,然后爬回这里。” “这期间,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支援。” “而我,会在两个小时后出发。” 他拍了拍趴在脚边、早就蓄势待发的二愣子。 “我们会像猎杀兔子一样,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 “被我抓到的,淘汰。被狗咬到的,淘汰。求饶的,淘汰。” “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两百多人像是一群被狼驱赶的羊,疯了一样冲向了林海。 谁都想跑远点。 哪怕是为了取暖,也得跑起来。 陈从寒没有动。 他坐在吉普车盖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著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风雪越来越大。 两个小时后。 陈从寒合上表盖,从车里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偽装披风,隨意地往身上一裹。 “二愣子,开饭了。” …… 入夜,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五度。 这是一种能把人的血液冻成冰渣的温度。 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一个苏军新兵正躲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根下,浑身颤抖著试图用火石打火。 他搜集了一堆枯树皮,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擦……擦……” 火星微弱地闪烁著。 终於,一点火苗舔舐上了乾燥的树皮,微弱的暖意让新兵差点哭出来。 “噗。” 一团雪准確地砸在火苗上。 火灭了。 新兵惊恐地抬起头。 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幽灵正蹲在他头顶的树杈上,那只独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暴露位置,死。” 陈从寒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下一秒,新兵感觉后颈一痛,整个人昏死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第一夜里不断上演。 那些试图抱团取暖的,被陈从寒一锅端; 那些因为恐惧而乱跑留下脚印的,被二愣子追上撕烂了裤腿; 那些试图生火的,更是第一时间就被判了死刑。 到了第二天清晨。 原本的两百多人,已经被陈从寒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了一百多个。 营地边的雪地上,躺满了一排排被冻得脸色发青、此时正裹著毯子瑟瑟发抖的淘汰者。 他们看向森林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不服,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那个中国人不是人。 他是这片雪原的王。 …… 森林深处。 陈从寒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木上,抓了一把洁净的雪塞进嘴里,稍微缓解了一下乾裂的喉咙。 二愣子趴在他旁边,耳朵却时刻竖著。 “这届新兵,比我想像的还要烂。” 陈从寒摇了摇头。 大部分人连基本的隱蔽常识都没有,在雪地里走路像头笨熊,隔著两里地都能听见动静。 不过,也有惊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 苏青和大牛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苏青利用她在医学院学到的知识,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土坡,挖出了一个標准的“爱斯基摩式”雪洞。 入口低,內部高,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把体温锁在洞里。 她甚至没怎么动,最大限度地降低了代谢消耗。 而大牛…… 这货完全是个野人。 陈从寒刚才路过一片灌木丛时,亲眼看到这只独臂壮汉,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守了三个小时。 然后像闪电一样出手,抓住了一只出洞觅食的田鼠。 他连毛都没拔,直接就把那只冻得硬邦邦的老鼠撕开,生嚼了下去。 那股子狠劲,连狼见了都要绕道走。 “这才像是我的兵。” 陈从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去打扰他们。 突然,二愣子低吼了一声。 它从雪地上站起来,鼻子贴著地面,围著一棵白樺树转了两圈,显得有些困惑。 陈从寒眼神一凝,迅速滑了过去。 树下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浅,几乎和雪面持平。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被风吹落的积雪。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串脚印的脚尖,是朝向营地方向的。 “想回去?”陈从寒眯起眼睛,“不对。”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脚印边缘的雪粒。 压实度不对。 如果是正常向前走,脚后跟的受力会更重。 但这串脚印,前脚掌的压痕明显更深。 “倒著走?” 陈从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是倒著走路的。 他故意把脚尖朝后,製造出一种正在离开深山、返回营地的假象。 如果追踪者顺著脚尖的方向追,只会离目標越来越远。 而且,这个人还在鞋底绑了松枝。 松枝扫过雪面,模糊了鞋底的纹路,同时也掩盖了气味。 难怪二愣子会困惑。 这甚至骗过了狗鼻子。 “有点意思。” 陈从寒感觉体內的血液开始热了起来。 这绝不是那些只知道在靶场打固定靶的苏军大爷能干出来的。 这是行家。 是真正的猎人。 “系统,扫描足跡特徵。” 【扫描完成。步幅75厘米,极其稳定。负重约80公斤(推测背负了被淘汰者的物资)。行进路线严格沿等高线切入,避开了所有低洼积雪区。】 背著80公斤的物资,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倒著走? 还要时刻注意消除痕跡? 这是什么样的体力控制? 陈从寒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脚印延伸的反方向——那是一片连野兽都不愿意去的断崖区。 “二愣子,別叫。” 陈从寒从后腰拔出了那把鲁格手枪,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咱们遇到狼王了。” 他顺著那些微不可查的痕跡,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边。 陈从寒停下了脚步。 八百米外,一棵掛满了雾凇的冷杉树顶上。 有一团白色的影子,正隨著树梢在风中微微晃动。 如果不动用系统的【鹰眼】技能,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倒掛在树枝上,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缴获的莫辛纳甘步枪(没子弹的训练枪),枪口正死死锁定著下方的一条必经之路。 那是所有想要通过这片区域的人,都必须经过的隘口。 他在狩猎。 不是为了躲避追捕,而是在反向狩猎其他的参选者,抢夺他们的匕首和生存空间。 “西伯利亚猎人?” 陈从寒脑海里闪过一份名单。 在报名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名字。 伊万。 来自贝加尔湖畔的职业猎人,据说是个连熊都敢单挑的疯子。 “好苗子。” 第80章 伊万与特种连成型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0章 伊万与特种连成型 风停了。 这种停並不是风真的消失,而是被周围更加凛冽的杀气压得不敢动弹。 陈从寒趴在一处断崖的积雪下,身体与白色的披风融为一体。他的呼吸已经降到了每分钟四次,这是在“英灵殿”里被西蒙·海耶用枪托砸出来的本能。 八百米外的那棵冷杉树,安静得像是个死物。 但在陈从寒的视野里,那个掛在树梢上的白色影子,就像是一头正在冬眠却隨时准备暴起的西伯利亚棕熊。 “倒著走,绑松枝,还在下风口设了两个诡雷。”陈从寒嘴角微微勾起,手指轻轻摩挲著鲁格手枪的握把,“是个行家。” 他没有急著动。猎人之间的对决,比的不是谁枪快,而是谁能熬。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那个掛在树上的影子终於动了。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充血导致的不適,对方调整了一下姿势,原本一直指著隘口的“枪管”微微下垂了一寸。 就在这一瞬间。 陈从寒动了。他像是一只在雪地上滑行的白鼬,利用这零点几秒的视觉死角,猛地向前突进,滑入了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然而,就在他刚稳住身形的剎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枯树枝折断的脆响,突兀地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 不是那棵八百米外的冷杉树。 就在这块巨石的顶端! 陈从寒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中计了! 树上那个是诱饵,是假人!真正的猎手,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像个鬼一样潜伏在最好的狙击位——这块巨石之上。 “啪。” 一声嘴里发出的模擬枪声,带著浓重的戏謔,从头顶传来。 “你死了,中国人。” 一个低沉得像是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陈从寒面前。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满脸的大鬍子上面掛满了冰碴,手里並没有拿真枪,而是握著一根被削成枪托形状的粗木棍。木棍的顶端,指著陈从寒的眉心。 伊万。那个传说中能徒手撕熊的贝加尔湖猎人。 他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眼神冷漠而平静,那是看惯了生死的眼神。 “用假人骗视觉,用自身做陷阱。”伊万收起木棍,並没有因为贏了一招而得意,反而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你的脚步很轻,像狼。但你的眼睛,还是人的眼睛。太信赖眼睛,会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似乎这场选拔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是吗?” 陈从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伊万的脚步猛地顿住。 刚才那个应该“死了”的中国人,並没有沮丧,反而正在慢条斯理地把玩著手里的一把匕首。 “你確实骗过了我的眼睛。”陈从寒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但在战场上,我不止有一双眼睛。” 【系统启动。】 【热成像感知(初级)·过载开启。】 陈从寒的左眼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光芒闪过。在他的视界里,周围冰冷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灰的色块,而眼前这个巨汉,就是一团红得发紫的巨大热源。 甚至连伊万藏在皮袄下、那把紧贴著后腰的猎刀位置,都清晰可见。 “再来。”陈从寒把匕首插回靴筒,那只独眼盯著伊万。 伊万皱了皱眉,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但他是个骄傲的猎人,从不拒绝挑战。 “好。”伊万握紧了木棍。 风雪再起。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没有漫长的等待。只有短兵相接的凶险。 伊万仗著身大力不亏,手中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著砸碎头骨的力量。他在逼陈从寒硬拼。 陈从寒矮身,木棍擦著头皮掠过。 “右腿肌肉紧绷,膝撞。” 陈从寒侧滑,那记能顶断肋骨的膝撞落空。 十招。 二十招。 伊万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瘦弱的中国人,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又像是一个能读心的巫师。无论他怎么变招,对方总能提前零点五秒出现在他的死角。 终於,伊万露出了一丝急躁。他大吼一声,双手持棍,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杀。 空门大开。 陈从寒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不退反进,像是一枚出膛的子弹,直接撞进了伊万的怀里。 “噗。” 一声闷响。 陈从寒的右手並没有拿刀,而是並指如刀,那把不知何时拔出来的鲁格p08手枪,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伊万的下巴上。 只要扣动扳机,子弹就会穿透下顎,掀飞天灵盖。 “你也死了,俄国人。”陈从寒喘著粗气,枪口稳得纹丝不动。 伊万僵住了。他保持著举棍下劈的姿势,那双像熊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隨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佩服。 “你怎么做到的?”伊万鬆开手,任由木棍掉在雪地上,“我並没有发出声音。” “热量。”陈从寒收起枪,拍了拍伊万皮袄上的雪,“你的愤怒让你的体温升高了。猎人不能愤怒,愤怒会让你的气味变臭,让猎物警觉。” 这是刚才伊万教训他的话,现在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伊万愣了一下,隨即咧开那张满是大鬍子的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伊万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从寒的肩膀上,差点把陈从寒拍进雪里,“你贏了。从今天起,我的后背交给你。” “不仅仅是后背。”陈从寒揉了揉发麻的肩膀,看向远处已经被风雪覆盖的森林,“还有命。” …… 三天后。 第88旅操场。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西伯利亚的寒雾时,原本堆满了物资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群人。 出发时两百多人,现在回来的,只有二十九个。 每个人都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脸颊凹陷,满身冻疮,衣服被树枝掛得稀烂,有的甚至是用爬的姿势回来的。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出发时的那种散漫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和凶狠。 那是狼的眼神。 陈从寒站在队列前,他的身后站著铁塔般的伊万,还有断了一臂却依然扛著苏青背包的大牛。苏青的脸色苍白,但手里紧紧攥著那把手术刀,眼神清冷。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陈从寒的声音有些沙哑,並没有用大喇叭,但在死寂的操场上清晰可闻。 “从今天起,忘记你们的名字,忘记你们的国籍。” “在这里,只有代號。” 陈从寒走到伊万面前,把一枚代表副连长的徽章拍在他的胸口。 “伊万,代號『棕熊』。特种连副连长,负责突击和近战。” 伊万挺起胸膛,敬了一个笨拙但有力的军礼。 陈从寒走到大牛面前,把那挺沉重的波波沙衝锋鎗掛在他脖子上。 “大牛,代號『重锤』。火力支援组组长。哪怕只剩一只手,我也要你的火力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是!连长!”大牛吼得青筋暴起。 “苏青,代號『柳叶刀』。医疗兼情报官。你的刀不仅救人,也要会杀人。” 苏青默默点头,將那把手术刀插回腰间。 “至於其他人……”陈从寒环视这仅存的二十多名精锐,“这就是第88旅特种侦察连的第一批狼崽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正面战场填线。而是做那根卡在鬼子喉咙里的刺,做那颗在深夜里爆炸的雷!” “听懂了吗?!” “杀!杀!杀!” 二十九个人的吼声,竟然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於这支新成立的连队来说,是真正的炼狱。 如果说之前的生存选拔是地狱的第一层,那现在的训练就是十八层。 陈从寒毫无保留地將“英灵殿”里学到的东西搬到了现实。 雪地静默移动、极寒条件下的枪械盲拆、无声手语、针对日军薄弱点的解剖式格斗…… “快!再快!” 训练场上,陈从寒手里拿著那根从伊万那缴获的木棍,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一名动作迟缓的士兵腿上。 “这就是你们的速度?鬼子的三八大盖只要一秒就能上膛!在那一秒里,你要么割断他的喉咙,要么就等著变成筛子!” 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个断了臂的大牛,为了练习单手换弹鼓,把大腿磨得血肉模糊,现在的换弹速度已经比双健全人还快。 他们亲眼看到,那个看起来柔弱的苏青,在零下四十度的深夜里,趴在雪窝子里练习据枪,一趴就是四个小时,起来的时候眉毛都结了冰。 强者为尊。在这里,汗水和血水是唯一的通行证。 半个月后。军械库。 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拉开时,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我的个乖乖……”大牛的眼睛瞬间直了。 在那几排长条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崭新的武器。 清一色的ppsh-41“波波沙”衝锋鎗,配71发大弹鼓。 十支加装了pe 4倍瞄准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枪管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甚至还有三门刚刚列装的50毫米轻型迫击炮,和整箱整箱的黄色炸药。 “这是旅长特批的。” 伊万诺夫少校站在门口,看著这群眼睛发绿的士兵,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依旧傲慢,但多了一丝尊重。 “列別杰夫將军说了,好马配好鞍。如果你们这群狼崽子拿不出战绩,这些东西,我会亲手收回来。” “他没那个机会。” 陈从寒隨手抄起一支狙击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听著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就像是听到了情人的低语。 他把枪拋给身后的伊万:“棕熊,这把归你了。” 伊万接过枪,粗糙的大手抚摸著枪托,咧嘴笑了:“有了这玩意儿,五百米內,我让鬼子知道什么叫绝望。” 就在全连沉浸在换装的喜悦中时。 “呜——!” 那个让人神经紧绷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在营地上空炸响。这是一级战备警报。 陈从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枪往背上一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集合!” 不到三十秒。 全副武装的特种连已经在操场上列队完毕。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嘈杂的声音,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雕塑。 列別杰夫將军披著大衣大步走来,脸色严峻得可怕。 “同志们,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將军没有废话,直接让副官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 “刚刚截获的情报。”列別杰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中苏边境的一条铁路线,“一列从欧洲秘密运来的列车,將於三天后经过这段区域。” “车上装载的,不是军火,也不是粮食。” 將军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压低了声音: “是四套最先进的防空雷达核心组件。这是莫斯科为了支援远东防御网特批的绝密物资。” “但是……”將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我们的內线传来消息,关东军特高课已经嗅到了味道。” 第81章 穿著燕尾服的押运官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1章 穿著燕尾服的押运官 “这就是列別杰夫將军吹嘘的『东方幽灵』?” 一个带著浓重莫斯科腔调的声音穿透了风雪,语气里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嫌弃,“我看更像是一群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沃罗希洛夫格勒火车站,暴风雪夜。 巨大的蒸汽机车像头钢铁巨兽,在铁轨上喷吐著白色的浓烟。刺骨的寒风卷著雪沫子,把站台上的灯光吹得忽明忽暗。而在这一片灰暗与嘈杂中,有一抹白得刺眼的顏色。 那是一双手套。 洁白,一尘不染,此时正捂在一个男人的鼻子上。 彼得罗夫少校並没有穿那件灰扑扑的苏军制式棉大衣,而是披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呢子大衣,领口翻出的衬衫雪白挺括,甚至还繫著一个精致的领结。他站在铺著红地毯的贵宾车厢门口,脚下是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长筒马靴,与周围满地的黑煤渣格格不入。 在他身后,站著两排手持衝锋鎗的內务部士兵,头顶那顶標誌性的蓝帽子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陈从寒站在队列最前方,身上那件缴获的日军羊皮袄虽然洗过,但依然透著一股去不掉的血腥味。他身后的三十名特种连战士,全副武装,波波沙衝锋鎗掛在胸前,沉默得像一群墓碑。 “少校同志。”陈从寒没有敬礼,只是把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声音平静,“特种侦察连奉命报到,全员三十人,实到三十人。我们要上车。” “停。” 彼得罗夫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陈从寒的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离我的车厢远点,中尉。你的那些兵身上有虱子吗?这可是给专家准备的专列,任何细菌都可能毁了帝国最宝贵的財富。” 站在队伍里的大牛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只独臂提著的波波沙枪口微微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陈从寒没有回头,只是左手背在身后,轻轻做了一个“止动”的手势。 大牛那只穿著军靴的大脚重重地踩进雪里,硬生生停住了步子,把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全权负责列车安保。”陈从寒盯著彼得罗夫那双傲慢的眼睛,“如果不进入核心车厢,我无法保证雷达和专家的安全。” “那是我的工作,中国人。”彼得罗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金怀表,啪地弹开看了一眼,“你们的任务,是充当『外围防线』。懂什么叫外围吗?就是炮灰。” 他指了指列车尾部那节黑乎乎的敞篷车厢,那是用来装煤水和维修工具的,四面透风,连个顶棚都没有。 “那里才是你们的位置。既通风,又能让你们冷静一下那野蛮的头脑。”彼得罗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至於前三节车厢,是禁区。如果让我看到你们的人越过连接门,我会以叛国罪当场枪决。” 寒风呼啸,捲起一阵煤灰,扑打在特种连战士们的脸上。 伊万手里的一颗松果被捏成了粉末。苏青的手术刀在袖口里滑出了一寸。 这种羞辱,比战场上的子弹更让人难以忍受。 但陈从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知道,现在拔枪杀了这个蠢货很容易,但那意味著任务失败,意味著长白山上那些死去的兄弟再也等不到復仇的那一天。 “如你所愿。”陈从寒淡淡地说道。 他转身,挥手示意队伍向后转。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陈从寒脚边的二愣子突然站了起来。这条在死人堆里长大的黑狗,似乎感受到了那个蓝帽子男人的恶意,衝著彼得罗夫呲出了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这是什么东西?” 彼得罗夫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退了一步,那尘不染的马靴上沾了一点雪沫,“该死!谁允许你们把这种骯脏的畜生带进车站的?” 他指著旁边的一名內务部士兵:“把它扔出去!如果不走,就毙了它!” “咔嚓。” 那名士兵刚拉动枪栓,陈从寒的身影就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鲁格p08手枪已经在陈从寒的手指间转了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並没有指人,而是极其隨意地垂在身侧,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蓝帽子。 “少校,我要纠正你两个错误。” 陈从寒的声音不大,却在机车的轰鸣声中清晰可闻。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它不是畜生。它是第88旅在册的正式战斗人员,荣获过两次战斗嘉奖。” 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它的军衔是下士。而你的司机……”陈从寒瞥了一眼彼得罗夫身后那个嚇得哆嗦的列兵,“只是个列兵。按照苏军条令,列兵见到下士,需要敬礼。” 彼得罗夫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微微颤抖著。 他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然敢拿一条狗来压他。 “你在挑衅內务部的权威?”彼得罗夫咬著牙,手摸向了腰间那把装饰性的镀金手枪。 “我在陈述事实。”陈从寒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煞之气,逼得彼得罗夫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既然是下士,就有资格上车。”陈从寒收起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当然,为了照顾长官您的洁癖,它会待在工具间。”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秒钟。 彼得罗夫从陈从寒那双毫无生气的独眼里,看到了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他在莫斯科的办公室里从未见过的,属於野兽的眼神。 “……给它戴上嘴套。”彼得罗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以此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锁进尾箱的工具间里。如果让我听到它叫一声,我就亲自剥了它的皮做围脖。”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手帕狠狠地擦了擦刚才被陈从寒目光扫过的地方,像是那里沾上了病毒,大步钻进了温暖明亮的贵宾车厢。 “这就是所谓的盟友。”伊万往地上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我想拧断他的脖子,就像拧断一只鸡。” “会有机会的。”陈从寒拍了拍伊万的肩膀,目光深邃,“但不是现在。” 他招手叫来苏青。 苏青蹲下身,拿出一个特製的皮质嘴套给二愣子戴上。在扣上锁扣的瞬间,她的手指灵活地一翻,一枚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片被塞进了项圈內侧的夹层里。 “忍一忍,伙计。”苏青摸了摸二愣子的脑袋,低声说道,“这东西能帮你咬开任何锁链。” 二愣子似乎听懂了,呜咽了一声,乖乖地跟在大牛身后。 特种连开始登车。 相比於前面那几节铺著地毯、烧著暖气、甚至还能闻到咖啡香味的贵宾车厢,尾部的煤水车厢简直就是个冰窖。 四面透风,车底板上积著一层厚厚的煤灰和冰雪。唯一的遮挡物就是几个装满备用煤块的大木箱。风一吹,黑色的煤灰就往鼻孔里钻。 “这他娘的是人待的地方?”大牛一屁股坐在煤堆上,抓起一把煤灰,“这帮蓝帽子把咱们当黑奴使唤呢?” “闭嘴,检查装备。” 陈从寒靠在车厢角落,避开风口,拉低了帽檐。但他並没有闭目养神。 【系统启动。】 【鹰眼·结构透视模式开启。】 在他的视界里,这列正在喷吐蒸汽的庞然大物瞬间变得透明。红色的动力管线、蓝色的剎车系统、黄色的承重结构,像是一张复杂的解剖图展现在眼前。 “连接鉤有磨损……剎车片老化程度30%……这哪里是列车,这就是一口移动的铁棺材。” 陈从寒的目光顺著透明的车体向前延伸,穿过硬座车厢,穿过餐车,最后停在了彼得罗夫所在的第3节贵宾车厢。 那里有著厚重的装甲夹层,看起来坚不可摧。 “呜——!” 一声悽厉的汽笛声划破夜空。巨大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钢铁撞击的声音震得人脚底发麻。 列车启动了。 它將载著这群各怀鬼胎的人,驶入西伯利亚那片吞噬一切的茫茫雪原。 陈从寒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站檯灯光,手指轻轻摩挲著枪套上的纹路。 突然,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在他的视网膜上炸开。 【警告!监测到不明高频无线电信號波动!】 【信號源定位:第3节贵宾车厢。】 【信號特徵:加密频段,与关东军特高课常用波段重合率98%。】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的杀气让旁边的大牛打了个哆嗦。 第3节车厢?那是彼得罗夫和那个所谓“雷达专家”待的地方。 车轮滚滚,將他们带向黑暗的深处。而这趟旅程的第一只鬼,似乎已经忍不住要露头了。 “伊万。”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別睡了。我们要干活了。” 第82章 零下四十度的煤灰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2章 零下四十度的煤灰 “这酒里兑了煤油,还是彼得罗夫那个混蛋的洗脚水?” 伊万往嘴里灌了一口透明的液体,五官瞬间拧在了一起,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 他骂骂咧咧地把银酒壶递给身边的大牛,鬍子上掛著的冰碴子跟著颤动。 “有的喝就不错了,老毛子。”大牛用那只独臂稳稳地接过酒壶,也没嫌弃瓶口的冰渣,仰脖就是一大口。 这种高达96度的医用酒精兑雪水,在西伯利亚被称为“生命之水”。 入喉如刀割,下肚像火烧。 但在这种鬼地方,它是唯一能让人觉得自己还活著的东西。 列车正在穿越贝加尔湖畔的无人区。 钢铁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里是列车的尾部——敞篷煤水车厢。 没有顶棚,没有暖气,只有半车厢像小山一样的黑煤块,以及呼啸著灌进来的西伯利亚寒流。 现在的气温,是零下四十度。 吐口唾沫落地就能砸个坑。 陈从寒坐在车厢最前端的角落里。 那是风口最大的位置。 寒风像一把把无形的銼刀,刮著他脸上那层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羊皮袄。 但他一动不动。 手里那块沾著枪油的擦布,正缓慢而匀称地擦拭著莫辛纳甘的枪机。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煤灰,却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连长,换个地儿吧。” 苏青缩在两层帆布搭起的临时帐篷里,手里捧著热水杯,眉头紧锁地看著陈从寒,“那个位置会把人的血液冻凝固。” “冷点好。” 陈从寒头也没抬,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復位归零。 “冷能让人脑子清醒。” 他抬起眼皮,那只独眼里倒映著车厢外飞速掠过的黑色雪原。 “也能让敌人的枪机冻住,拉不开栓。” 这就是他的逻辑。 在极寒地狱里,温度是死神的帮凶,也是猎手的偽装。 “干活吧,別像群娘们一样缩著。” 陈从寒收起枪,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群正在发抖的精锐。 “把这里改成阵地。如果鬼子摸上来,我不想看到你们趴在煤堆里当靶子。” 指令下达。 原本缩成一团的特种连瞬间散开。 没有抱怨,只有令人牙酸的执行力。 伊万从工具箱里翻出几块厚木板,大牛单手抡起工兵铲,將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煤块铲松,装进帆布袋。 几分钟后,原本空旷透风的车厢变了样。 一堵由煤袋和木板构建的“胸墙”在车厢两侧立了起来。 高度正好齐腰,既能挡风,又是绝佳的防弹掩体。 苏青在掩体缝隙里预留了三个“品”字形的射击孔,射界覆盖了列车两侧和后方。 这就不是在坐车。 这群疯子,是在时速六十公里的列车上,修了一座移动碉堡。 就在这时,连接前方车厢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股温暖的、夹杂著咖啡和烤麵包香气的热浪,短暂地衝进了这个冰窖。 但紧接著,就被寒风绞杀殆尽。 一个穿著笔挺大衣、戴著蓝色大檐帽的內务部卫兵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著一个铁皮桶,脸上掛著那种看垃圾一样的表情。 “喂,黄皮猴子们。” 卫兵用俄语喊了一声,也不管这些人听不听得懂,直接把手里的铁皮桶往满是煤灰的地板上一扔。 “咣当!” 几块黑乎乎、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滚了出来,沾满了地上的煤渣。 “彼得罗夫少校赏你们的。” 卫兵捂著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大牛正在搭建的煤墙,抬脚就在大牛放在地上的行军水壶上踢了一脚。 “谁允许你们乱动车厢物资的?这煤是国有財產!” 水壶被踢飞,撞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牛那只独臂猛地握紧了工兵铲的木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蛇。 但他没动。 他在等命令。 伊万也没动,只是把玩著手里的银酒壶,眼神玩味地看著那个卫兵的脖子。 卫兵见没人敢吭声,以为这群中国人怕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们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 声音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突然剪断。 因为他感觉到了风。 不是车厢外的寒风,而是一股比寒风更冷、更锐利的凉意,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知何时,原本坐在车厢最角落里的那个穿著羊皮袄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陈从寒手里没有枪。 只有一把从靴筒里拔出来的日式刺刀,刀刃上还带著暗红色的锈跡。 刀尖並没有刺破皮肤,只是轻轻地、温柔地贴著那跳动的血管。 卫兵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那种属於金属的死寂。 “咕嘟。” 卫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正好在刀刃上蹭出了一道血线。 “你……你想造反吗?”卫兵的声音在发抖,双腿开始打摆子。 陈从寒没有看他。 他正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被踢飞的水壶,细心地拍掉上面的煤灰,然后递给大牛。 “回去告诉彼得罗夫。”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我的兵,只有我能骂,只有我能踢。” 他直起身,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盯著卫兵,手里的刺刀缓缓转动了一个角度。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塞进锅炉里,给这列火车加点动力。” “滚。” 只有一个字。 卫兵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回了那扇铁门,连铁皮桶都没敢拿。 铁门重重关上。 车厢里再次恢復了只有风声的死寂。 “谢了,连长。”大牛把水壶掛回腰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著煤灰的大白牙。 “检查麵包,別被下了毒。” 陈从寒把刺刀插回靴筒,重新坐迴风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那是从日军炮兵观测手身上扒下来的蔡司镜片,清晰度极高。 透过车厢连接门的玻璃窗,视线穿过两节摇晃的车厢,落在了最前方的餐车里。 那里灯火通明。 彼得罗夫正端著一杯红酒,而在他对面,坐著那个所谓的“雷达专家”別科夫。 那是个乾瘦的小老头,戴著厚底眼镜,正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似乎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恐惧。 苏青凑了过来,顺著陈从寒的视线看去。 “那个专家看起来快嚇尿了。”苏青低声说道,“刚才停车的时候,我看见他连那份牛排都切不开,手抖得像帕金森。” “手抖?”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望远镜递给苏青。 “你看他的脚。” 镜头里。 虽然上半身抖得像筛子,但在桌子底下,那个小老头的双脚却死死地扣著地板,皮鞋跟隨著列车的震动有著极其微小的节奏调整。 那是为了保持核心平衡。 只有常年在海上或者装甲车上作战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一个搞雷达理论的学者,核心力量比我的突击手还好。” 陈从寒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著枪托。 “他的恐惧是演给彼得罗夫看的。甚至……是演给我们看的。” 苏青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嘘。” 陈从寒竖起一根手指。 天黑了。 列车两旁原本稀疏的针叶林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像是一堵堵黑色的高墙压了过来。 前方的铁轨开始出现大角度的爬升和转向。 著名的贝加尔湖“死亡大迴环”就要到了。 那是长达三十公里的连续高架桥和隧道群,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悬崖峭壁。 也是整个西伯利亚大铁路上,最適合伏击的路段。 一直趴在大牛脚边睡觉的二愣子,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衝著那扇连接门叫。 而是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车厢角落里那个用来排放煤气的通风管道口。 那是车厢结构中最不起眼的地方,连接著车底和车顶。 “呜——呜——” 二愣子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呜咽声。 那是它遇到极度危险的猎物时,才会发出的警告。 陈从寒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所有人,灭灯。” “不想死的,就把脑袋缩进裤襠里。” “好戏开场了。” 第83章 隧道里的幽灵代码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3章 隧道里的幽灵代码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有韵律的电流脉衝,像是一条毒蛇在枯叶上爬行的沙沙声。 “抓到了。”苏青猛地按住怀里的黑色胶木盒子,那是一台用缴获的日军步话机残骸拼凑出来的简易信號捕捉器。指针正疯狂地向右侧红区跳动,频率快得要把錶盘撞碎。 “方位?”陈从寒的声音穿透了周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就在车上!信號源极强,甚至盖过了机车的电火花干扰。”苏青那双总是像手术刀一样稳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发白,她飞快地在记录本上画出一段长短不一的线条,“是加密的莫斯码,日军特高课专用的『蝮蛇』频段。他在发坐標!每隔十秒修正一次!” 话音未落,原本只有风雪咆哮的世界突然被某种巨大的黑暗一口吞没。 “轰——!” 光线消失了。列车一头扎进了著名的“黑瞎子隧道”。 这不仅是黑暗,更是一种物理上的窒息。长达三公里的隧道將燃煤机车喷出的浓烟和蒸汽死死锁在狭窄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辛辣刺鼻,像是把人的肺叶扔进了硫磺池子里煮。 “该死,他在给伏击圈做最后的校准。”陈从寒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芒,“一旦出了隧道,就是『死亡大迴环』,那时候鬼子的炮弹就能直接砸在我们的天灵盖上。” 没有废话,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大牛单手提起波波沙,伊万拔出了腰间的猎刀。三人一狗,像是在黑暗中狩猎的狼群,沿著车厢连接处狭窄的过道,顶著扑面而来的煤灰向车头方向狂奔。 第5节、第4节…… 那是內务部士兵把守的界线。 “站住!黄皮猴子!” 第4节车厢连接处的铁门紧闭,玻璃窗后,两张惨白且傲慢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扭曲。一名蓝帽子卫兵隔著玻璃举起了手中的波波沙,枪口死死顶在窗户上。 “回去!彼得罗夫少校命令,任何黄种人不得越过第4节车厢!”卫兵的声音隔著铁门显得沉闷而尖锐。 陈从寒猛地贴在门上,甚至没去管指著自己眉心的枪口,厉声吼道:“不想死就开门!车上有內鬼在发报,鬼子的炮弹马上就会把这截铁管子炸成废铁!” “內鬼?”门內的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对同伴讥笑,“听听,这群难民是被隧道里的烟燻坏了脑子吧?这里是內务部的堡垒,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来的鬼子?” 另一个卫兵更是充满恶意地往玻璃上吐了一口浓痰,正好糊在陈从寒眼睛的位置:“滚回去吃你们的煤灰。再敢敲门,老子就当叛乱处理,直接开枪!” “咔嚓。” 门內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大牛眼珠子瞬间充血,那只独臂猛地抬起枪托就要砸玻璃,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 是陈从寒。 “连长!再不衝过去就来不及了!”大牛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衝过去?”陈从寒冷冷地盯著门內那两张愚蠢的脸,“打死他们容易,枪声一响,彼得罗夫就会认定我们要劫车。到时候腹背受敌,更是死路一条。” 陈从寒抬头,目光穿过瀰漫的黑烟,死死锁定了头顶那扇仅有半米宽的通风天窗。 “伊万,大牛,守住这扇门。谁出来就打断谁的腿,但別杀人。” 陈从寒从靴筒里拔出刺刀,叼在嘴里,双手抓住了天窗边缘生锈的铁栏杆。 “连长,你要干什么?”苏青惊呼,“这里是隧道!车顶和岩壁的距离不到半米!” “所以才叫灯下黑。” 陈从寒双臂肌肉暴起,像一只黑色的壁虎,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车顶。 …… 如果不亲身经歷,没人能想像时速六十公里的蒸汽火车顶部,在隧道里是个什么光景。 这里是地狱的第十九层。 刚一露头,陈从寒就感觉像是被人按进了滚烫的烟囱里。高温蒸汽混合著未燃烧充分的煤渣,像无数把滚烫的小刀子疯狂切割著裸露的皮肤。 但更致命的是头顶。 “滋啦——!”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耳边炸响。陈从寒本能地將身体紧紧贴在满是油污和冰霜的车顶铁皮上。 不到四十公分。 粗糙的隧道岩壁就在他头顶飞速掠过,那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大山正在碾压过你的脊樑。岩壁上垂掛著的一根根冰凌,在车灯的余光下闪烁著狰狞的寒光,如同倒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哪怕稍微抬一下头,哪怕屁股稍微撅起一点,下场就是身首异处,或者被拦腰截断。 【系统警告:环境极度危险。】 【动態视觉开启……风压感知开启……】 陈从寒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混乱黑暗的隧道顶部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气流的扰动……前方十米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左侧有一排尖锐的冰锥…… 他开始爬行。 不是普通的爬,而是像一条蛇,或者说,像是一滩流动的液体。 这是他在系统里被教官虐杀无数次后学会的“尸行术”。每一块肌肉都在以最小的幅度蠕动,手掌和膝盖死死扣住车顶的铆钉和防滑纹路。 “嘭!” 一块从隧道顶端震落的冰块砸在他的后背上,羊皮袄瞬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但他连闷哼一声都没有。 近了。 第4节……第3节。 这里是餐车和贵宾室的混合车厢。 陈从寒停了下来。这里是整列火车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车厢內至少有十个全副武装的蓝帽子。但在车顶,这里只有厚厚的积雪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慢慢爬到餐车正上方的换气扇旁边。 那是一个蘑菇状的凸起,扇叶正在飞速旋转,向外抽排著车厢里的油烟味。陈从寒闻到了一股煎牛排和洋葱的味道,在充满硫磺味的隧道里显得格外的讽刺。 透过扇叶的缝隙,借著车厢內明亮的灯光,他看清了下面的场景。 不是彼得罗夫的包厢,而是紧挨著的厨房操作间。 一个身材肥硕、穿著油腻白大褂的厨师,正背对著通风口。他面前的案板上放著一只巨大的、已经去毛的冻鸡,看样子是准备给长官们做明天的法式烤鸡。 但这个胖厨师並没有拿刀。 他的右手伸进了那只冻鸡被掏空的肚子里。 因为角度垂直,陈从寒看得清清楚楚。那只鸡被撑开的腹腔里,根本没有填塞什么香料或者苹果,而是塞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铁盒子。 那是一台微型发报机。 胖厨师的手指在满是鸡油的內腔里飞速跳动,像是正在弹奏一首死亡的钢琴曲。他的左手按著耳机,肥厚的嘴唇无声地数著节拍,脸上那种专注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做饭的伙夫,而是一个冷血的精密仪器操作员。 “噠……噠噠……噠……” 每一个敲击,都在把整列火车的几十条人命,往鬼子的炮口下推进一步。 陈从寒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列车即將驶出隧道的那一瞬间,汽笛会鸣响,光线会变化,那是唯一的掩护。 “呜——!!!” 悽厉的汽笛声在封闭的隧道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抹惨白的光亮。 就是现在! 陈从寒猛地拔掉换气扇的插销,单手扣住扇叶的中轴,整个人如同捕食的苍鹰,借著重力狠狠地踏碎了脆弱的通风网罩。 “哗啦!” 伴隨著铁网扭曲的尖啸声,一道裹挟著寒风与煤灰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个胖厨师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听到头顶异响的瞬间,他甚至没有抬头,左手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就向后反撩,动作老辣阴毒,直奔陈从寒的襠部。 这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是顶尖的特工! 但陈从寒比他更快。 他在半空中並没有落地,而是双腿死死绞住了那个胖厨师粗壮的脖子,借著下坠的惯性猛地一拧。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胖厨师那两百斤的身躯像是一袋土豆一样被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不锈钢的操作台上。但他並没有死,粗壮的脖颈肌肉救了他一命,只是颈椎错位。 他张大嘴想要惨叫示警。 陈从寒落地瞬间,手中的日式刺刀已经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扎穿了胖厨师试图去摸腰间手雷的右手,死死钉在案板上。 “嘘。” 陈从寒一只手捂住胖厨师的嘴,膝盖顶住他的肺部,压榨出所有的空气。 他那张满是煤灰、只露出一只眼睛的脸,此刻距离胖厨师只有几厘米。 “告诉我。”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车顶的冰,“那只鸡肚子里除了发报机,还有没有给彼得罗夫加点佐料?比如……氰化钾?” 胖厨师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陈从寒身后,那扇通往贵宾包厢的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彼得罗夫要进来了。 第84章 冻鸡肚子里的秘密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4章 冻鸡肚子里的秘密 “噠……噠噠……噠。” 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地板。 但在陈从寒的耳朵里,这却是死神敲门的节奏。 他像一只吸附在岩壁上的壁虎,单手扣住通风扇的边缘,整个人倒掛在半空。寒风灌进衣领,把脊背上的汗水冻成一层薄冰,他连呼吸都控制在扇叶旋转的间隙里。 下方的餐车厨房里,那个胖厨师的手指正在那只被掏空的冻鸡肚子里飞速跳动。 【系统·听觉强化】:开启。 那根本不是什么乱码,而是日军特高课专用的变频代码。 “猎物已入网……坐標135,44……鹰嘴崖……” 胖厨师的手指悬在最后一个按键上。那是“確认发送”。 只要这一下敲下去,几十公里外的日军重炮群就会把这列火车炸成一堆废铁。 “呜——!” 恰在此时,列车即將驶出隧道,汽笛发出悽厉的尖啸,掩盖了周围的一切杂音。 就是现在! 陈从寒没有任何犹豫,五指猛地发力,那扇早已被他在黑暗中卸掉螺丝的通风铁网瞬间脱落。 他没有用枪。 在狭窄的空间里,枪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需要活口——或者至少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来当证据。 人影如苍鹰搏兔,裹挟著隧道里的煤烟与寒气,笔直地砸向案板。 胖厨师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头顶风声乍起的瞬间,他的左手就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右手则疯狂地想要按下那个確认键。 但他快不过陈从寒的刀。 “噗!” 那是利刃刺穿血肉,再钉入硬木的沉闷声响。 一把生锈的日式30刺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贯穿了胖厨师肥厚的右手掌心,连带著那只作为掩护的冻鸡和下面的橡木案板,死死钉在了一起。 “啊——!” 惨叫声刚刚衝到喉咙口,就被一只带著煤灰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陈从寒落地,膝盖顺势顶在对方的肺部,压榨出最后一丝空气。他的左手虎口卡住胖厨师的下巴,大拇指按在对方的咬肌上,猛地发力一错。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下顎骨脱臼。 胖厨师的嘴大张著,口水混合著血水流了出来,那颗藏在后槽牙里的氰化钾胶囊暴露无遗,但他已经没力气咬碎它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除了那一刀入肉的声音,安静得像是一场默剧。 陈从寒站起身,眼神冷漠地扫过案板。 那只发报机还在闪烁著红灯,因为那一刀正好切断了电源线,最后那个確认键並没有按下去。 但他知道,前面的坐標已经发出去了。 鹰嘴崖。 陈从寒记住了这个名字,伸手从胖厨师怀里掏出那本沾著鸡油的密码本,塞进自己的羊皮袄里。 就在这时,餐车通往贵宾室的雕花木门被人重重推开。 “怎么回事?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彼得罗夫少校手里端著半杯红酒,身后跟著两名手持波波沙的卫兵,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下一秒,酒杯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彼得罗夫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破碎的通风口,满地的碎玻璃,被钉在案板上惨不忍睹的厨师,以及那个浑身黑煤灰、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中国军官。 “混蛋!你在干什么?!” 彼得罗夫的手颤抖著指向陈从寒,那张保养得体的脸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这是谋杀!这是对苏军內务部的武装挑衅!卫兵!卫兵!把他抓起来!” 两名卫兵立刻举起枪口,对准了陈从寒的脑袋。 “別动!举起手来!” 陈从寒没有举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黑洞洞的枪口一眼。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当著彼得罗夫的面,將那只被钉在案板上的冻鸡剖开。 “滋啦。” 刀锋划过冻硬的鸡肉,发出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摩擦声。 陈从寒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个还在冒烟的黑色铁盒子,用力一扯。 “啪嗒。” 那个还连著几根电线的微型发报机,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彼得罗夫那双鋥亮的马靴前。 彼得罗夫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著那个还在闪烁著微弱红光的玩意儿,上面的日文铭牌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大日本帝国陆军技术本部制”。 “这……这是……”彼得罗夫结巴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特高课专用的94式微型电台。”陈从寒从旁边抓起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少校,你刚才吃的法式烤鸡里,佐料有点重啊。” 彼得罗夫死死盯著那个电台,喉结剧烈滚动。 这不仅是疏忽,这是瀆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专列核心区域,居然藏著一个鬼子间谍。如果这件事传回莫斯科,哪怕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內务部砍的。 “也许……也许这只是个巧合……”彼得罗夫还在死撑,他不想在一个被他视为“下等人”的面前承认错误,“这可能只是个商业间谍,想偷点配方……” “巧合?” 陈从寒冷笑一声,转身走到那个因为下巴脱臼而无法动弹的胖厨师面前。 他伸出手指,粗暴地掰开对方的嘴,用匕首刀尖挑出了那颗藏在后槽牙位置的假牙。 那是一颗中空的瓷牙,里面封著一滴蓝色的液体。 “氰化钾。”陈从寒把那颗毒牙放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也是做菜用的配方吗?少校?” 彼得罗夫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如果刚才陈从寒没有出手,这个厨师完全可以在发完报后咬碎毒牙自杀。到时候死无对证,整列火车都会变成敌人的活靶子。 “把枪放下。”彼得罗夫声音沙哑地对卫兵下令。 那两个卫兵面面相覷,慢慢垂下了枪口。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那台被扔在地上的发报机,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电流声。 “坐標发出去了吗?”彼得罗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长官的威严。 “前半段发了。”陈从寒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鹰嘴崖。距离这里大概五十公里。” 他走到掛在墙上的行军地图前,那只沾著煤灰的手指在一条红线上重重一划。 “这里是必经之路。两边是绝壁,中间是一线天。如果我是鬼子指挥官,我会在这里埋上一吨炸药,或者架上几门九二步兵炮。” 陈从寒转过身,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彼得罗夫:“停车。或者改道。前面的路轨肯定已经被动了手脚。” 彼得罗夫看著地图,脸色阴晴不定。 承认错误是一回事,但停车改道是另一回事。这次护送任务是最高机密,也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如果延误了抵达时间,上面的问责他承担不起。 而且,被一个中国“乞丐”指挥,让他的自尊心无法接受。 “不行。” 彼得罗夫猛地抬起头,整理了一下领结,重新戴上了那副傲慢的面具,“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该死的厨子就改变既定路线。这列火车是史达林格勒拖拉机厂特別改装的装甲列车,装甲厚度超过50毫米,一般的山炮根本打不穿。” 他指著陈从寒,语气变得强硬:“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鬼子在鹰嘴崖埋伏,那我们更要全速衝过去!停车只会让我们变成活靶子!” 陈从寒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典型的官僚逻辑。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確”和“面子”,寧愿拿整车人的命去赌博。 “你这是在自杀。”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指挥官!我说了算!”彼得罗夫咆哮起来,似乎声音越大越能掩盖他的心虚,“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中尉!你的任务是保护列车尾部,前面不需要你操心!” 他挥手让卫兵把那个已经疼昏过去的厨师拖走,“我会审讯他。至於你,管好你的那些野蛮人!” 陈从寒看著彼得罗夫那张色厉內荏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笑容。 他没有再爭辩,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他把那把带血的刺刀在彼得罗夫那昂贵的地毯上蹭了蹭,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从寒用中文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推开那扇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的铁门,重新钻进了黑暗与煤烟之中。 …… 回到尾部的敞篷车厢,寒风依旧凛冽。 大牛和伊万正趴在煤堆后面,看到陈从寒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连长,怎么样?那个蓝帽子服软了吗?”大牛急切地问道。 陈从寒摇了摇头,拍掉身上的雪花,从怀里掏出那半张密码本递给苏青。 “破译剩下的內容。虽然只有一半,但我猜大概率是他们的兵力部署。” 他转过身,看著那几十个缩在煤堆后瑟瑟发抖,却依然紧握钢枪的兄弟。 “兄弟们,干活了。” 陈从寒拉动枪栓,那清脆的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 “那个蠢货长官决定带我们去闯鬼门关。” 他指著车厢角落里那几个贴著黄色封条的木箱,那是他们从苏军军火库里硬讹来的tnt炸药。 “大牛,把保险都打开。把雷管插好。” 陈从寒的眼神里燃烧著一种疯狂的火焰,那是猎人看到狼群时的兴奋。 “既然他们想把这列火车变成棺材,那我们就给这口棺材加上点火药。” “鹰嘴崖……那里是个好地方。” 陈从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望著前方漆黑的夜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將染红雪原的冲天火光。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那个崖,给老子炸平了。” 第85章 暴风雪前的死寂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5章 暴风雪前的死寂 “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 伊万手里捏著那个刚贏来的银酒壶,並没有往嘴里灌,而是侧著耳朵,听著风中夹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律,“彼得罗夫那个蠢货,居然在去地狱的路上开音乐会?” 前面的贵宾车厢里,留声机的唱针正在黑胶唱片上划过,欢快优雅的提琴声顺著连接处的缝隙飘出来,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荒原上,显得荒诞又刺耳。 “那是给死人听的安魂曲。” 大牛没抬头。他盘腿坐在黑色的煤堆里,那只独臂稳得像台液压机。 “咔噠。” 一颗黄橙橙的7.62mm手枪弹被拇指按进波波沙的大弹鼓里。 “咔噠。” 第二颗。 他的节奏很慢,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那颗子弹的底火给碾碎。在他脚边,已经码放了整整十个压满子弹的弹鼓,像是一排隨时准备噬人的钢铁刺蝟。 苏青蹲在避风角,手里捏著一支吗啡针剂。她在对著光亮检查刻度,针尖上溢出一滴晶莹的液体,瞬间冻成冰珠。 “还有多久?”苏青问。 陈从寒蹲在地上,手里握著一把刺刀,在满是煤灰的地板上画著线条。 两条平行的线代表铁轨,两边是高耸的波浪线代表绝壁。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x”。 “鹰嘴崖。”陈从寒的刀尖在那个“x”上狠狠戳了一下,火星四溅,“单轨,全长八百米。左边是六十度的峭壁,右边是结冰的贝加尔湖支流,落差两百米。”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像狼一样的冷酷计算。 “按照现在的车速,还有十五分钟。”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大牛压子弹声,还有那该死的莫扎特。 突然,连接门上的观察窗晃动了一下。 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了布满冰霜的玻璃上。是那个雷达专家,別科夫。 这个平日里缩得像只鵪鶉一样的小老头,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从寒。他的嘴唇在动,似乎想喊什么,那只乾枯的手拼命地在玻璃上抓挠,指甲刮擦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在求救?”伊万的手摸向了枪。 “不。”陈从寒眯起眼睛。 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他看到了別科夫眼神里的一丝……诡异的亢奋? 下一秒,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別科夫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拽离了窗口。彼得罗夫那张愤怒的脸一闪而过,隨即,“哗啦”一声,那边的窗帘被狠狠拉上。 最后的视线被隔绝。 “有点意思。”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牛,重机枪架好了吗?” “早架好了。连长,你要是下令,我现在就能把前面那节车厢扫成筛子。”大牛把最后一个弹鼓拍进枪膛,拉动枪栓。 “留著子弹。鬼子比蓝帽子更难对付。” 陈从寒靠在煤袋垒成的胸墙上,闭上了眼睛。 【英灵殿系统·战术沙盘推演启动。】 意识空间瞬间展开。无数红色的线条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鹰嘴崖的三维模型。 模擬第一次:列车全速通过,绝壁上方滚落巨石。前三节车厢脱轨坠崖。全灭。 模擬第十二次:列车减速,遭遇两侧火箭筒夹击。油箱殉爆。全灭。 模擬第七十九次:彼得罗夫试图反击,被狙击手点名。指挥瘫痪。全灭。 一百次推演。 没有一次生路。 唯一的变数,就在这节被视为“垃圾堆”的煤水车厢。 “呼……”陈从寒吐出一口白雾,睁开眼。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缓缓隱去。 “准备撞击。”他低声下令,“把身体绑在固定的把手上。” 话音刚落,一直趴在陈从寒脚边打盹的二愣子突然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它没有叫。 这条在死人堆里长大的老狗,全身的黑毛炸立如针,那双耳朵死死地转向列车的左侧上方,喉咙里挤出那种只有遇到顶级掠食者才会发出的、低沉到极点的呜咽声。 “呜——呜——” “来了。”陈从寒猛地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 风变了。 原本呼啸的北风中,突然多了一种尖锐的哨音。那不是自然界的风声,那是某种物体高速切割空气產生的激波。 列车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而是一种被某种巨大阻力硬生生拖慢的迟滯感。时速六十公里的钢铁巨兽,竟然在没有剎车的情况下,像是撞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 “连长!你看上面!”伊万惊恐地指著左侧的山脊。 一道闪电恰好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在那一瞬间的惨白光亮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那高耸入云的鹰嘴崖脊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急速俯衝。 他们穿著纯白色的偽装服,脚踏特製的短滑雪板,手里抓著带有倒鉤的滑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场白色的雪崩,正裹挟著死亡的意志,向著这列渺小的火车倾泻而下。 那是人造的雪崩。 【系统警报:接触高危目標!】 【识別代號:关东军“雪风”特种空降战队。】 【威胁等级:s级。】 【装备特徵:无声滑雪板、百式衝锋鎗、磁力吸附雷。】 “这就是彼得罗夫说的『一般的土匪』?”苏青握著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哪里是土匪。 这是一群在暴风雪中狩猎的狼群。 陈从寒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个鬼子护目镜后的眼睛。那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那个鬼子並没有开枪。 他在高速滑行中,猛地从背后抽出了一把信號枪,对著鹰嘴崖顶端那块巨大的、如同利剑般倒悬的冰川,扣动了扳机。 “轰!” 不是火药的爆炸声。 而是冰层断裂的脆响。 那种声音,就像是巨人的脊椎骨被生生折断。 “抓紧!!!”陈从寒的吼声瞬间盖过了风雪。 头顶的天空塌了。 成百上千吨的锋利冰锥,在定向爆破的衝击下,脱离了岩体。它们带著万钧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直直地插向了毫无防备的列车头顶。 这一刻,前面的交响乐终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被撕裂的惨叫。 第86章 死亡大迴环:冰锥之雨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6章 死亡大迴环:冰锥之雨 “轰——咔嚓!” 这一声巨响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某种太古巨兽的脊椎骨被活生生折断。 列车猛地向右侧倾斜了足足十五度。尾部敞篷车厢里,大牛用那只独臂死死扣住焊接在底板上的铁环,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蛇,怀里却还护著那几箱tnt炸药。 头顶並没有天空,只有白色的死亡。 成吨重的冰锥从百米高的鹰嘴崖坠落,像是上帝掷下的白色长矛。它们没有击穿经过加固的装甲车顶,但那种恐怖的动能直接將第5节车厢的铁皮顶棚砸得向下凹陷,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在钢铁墙壁上打出一串火星。 “抓稳!”陈从寒的声音被钢铁扭曲的尖啸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又是一次剧震。一块巨大的冰棱斜插在车厢连接处,將厚重的防弹玻璃砸成齏粉。狂风裹挟著冰碴子瞬间灌入,温度在半秒內降到了零下五十度。 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伴隨著冰雨落下的那些影子。 透过被砸烂的缺口,苏青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在那些坠落的冰块之间,夹杂著几十个身穿纯白偽装服的人影。他们手里抓著带有倒鉤的钢索,利用下坠的惯性,像一群来自极地的吸血蝙蝠,精准地“吸附”在了列车中段的窗户和顶棚上。 那是关东军的“雪风”特攻队。 没有任何喊杀声,只有军靴磁力吸盘吸附在装甲板上的“得得”声,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 第3节贵宾车厢。 那种优雅的g大调弦乐在一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唱针被震飞,在黑胶唱片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精美的水晶吊灯砸在地板上,红酒瓶炸裂,深红色的液体流得满地都是,像极了还没流出来的血。 彼得罗夫少校狼狈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那件考究的燕尾服被红酒泼脏了一半,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他手里抓著那把镀金的小手枪,试图在摇晃的车厢里站稳。 “镇定!保持镇定!”彼得罗夫声嘶力竭地吼著,试图维持那可笑的秩序,“內务部卫队!构筑防线!別让那些野蛮人……” “哗啦——!” 回答他的,是两侧车窗同时爆裂的脆响。 根本没有给他构筑防线的时间。七八个白色的身影撞碎了双层防弹玻璃,连带著风雪一起滚进了温暖的车厢。 他们甚至没有起身,还在翻滚的过程中,手中的百式衝锋鎗就已经喷出了火舌。 “噠噠噠——!” 那是几乎贴著脸的扫射。 站在窗口的三名內务部士兵连枪栓都没拉开,身体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在雪白的餐布上,还在冒著热气的烤鸡瞬间被打得稀烂。 “拔刀!” 鬼子特攻队扔掉打空的弹匣,从背后的白色刀鞘里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太刀。在狭窄的车厢里,长枪施展不开,这就是屠宰场。 一名试图去捡枪的苏军中尉刚弯下腰,就被一刀削掉了半个手掌,紧接著刀锋横拉,动脉里的血直接喷到了天花板上。 这就是职业军人与仪仗队的区別。 彼得罗夫嚇傻了。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副官被人一脚踹断了肋骨,然后像杀鸡一样被割断了喉咙。那种利刃切开气管的“嘶嘶”声,比外面的暴风雪更让他胆寒。 “苏卡不列!开火!开火啊!”彼得罗夫一边尖叫一边扣动扳机,但他那把镀金手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在了天花板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清理门户。 …… “连长,鬼子进去了。” 尾部车厢,伊万手里把玩著猎刀,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他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惨叫声,还有那种特有的、骨头被砍断的声音。 “不急。”陈从寒靠在煤堆后面,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香菸,在枪管还在发烫的散热孔上烫了一下,没点著。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那只独眼冷漠地盯著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 “连长!再不打,那帮蓝帽子就要死绝了!”大牛急得直喘粗气,独臂紧紧勒著波波沙的枪带,勒进了肉里。 “死绝了才好。”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一块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地方,那身蓝皮救不了命,史达林同志的语录也挡不住子弹。” 这是一种残忍的拉扯。 他必须等。 等到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彻底被嚇破胆,等到他们从骨子里承认这群“乞丐”才是这里的主宰。只有把他们的傲慢踩进泥里,接下来的路,这支队伍才只有一个声音。 那是他陈从寒的声音。 “滋……滋滋……” 掛在苏青胸口的步话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了彼得罗夫变了调的哭喊声,完全没了之前的贵族腔调。 “陈!陈!救命!这群疯子衝进来了!那是魔鬼!啊——!” 背景音里是一声惨烈的撕裂声,似乎是谁的胳膊被砍断了。 “我是彼得罗夫!我命令你……不!我求你!开门!快来支援!所有的权限都给你!快啊!” 陈从寒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两分三十秒。 那是內务部精锐卫队崩溃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十秒。 “差不多了。” 陈从寒吐掉嘴里的菸丝,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陡然燃起两团鬼火。他猛地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里炸响。 “大牛。” “有!”大牛猛地站直了身体,像一座黑色的铁塔。 “前面那扇门,看著碍眼。”陈从寒指了指那扇连接著地狱与人间的铁门,“拆了它。” “好嘞!” 大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没有用手去推,而是退后半步,蓄力,然后那只穿著45码加厚军靴的大脚,像攻城锤一样重重地踹在了铁门的门锁上。 “哐——!” 这一脚带著这半个月被歧视、被剋扣口粮、被当成苦力的所有怒火。 厚重的防爆铁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铰链直接崩断。整扇门板带著几百斤的重量横飞了出去,在狭窄的过道里像是一块巨大的拍苍蝇板。 “砰!” 门后,一名正准备往这边扔手雷的鬼子特攻队员,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门板拍在了墙上。 那种就像是拍碎一个西瓜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鲜血顺著门板的边缘流下来,那颗手雷滚落在地,还没拉环。 大牛踩著门板走了进去,独臂平端著两把並联在一起的波波沙衝锋鎗——这是伊万帮他改装的“双头怪兽”,两个71发的大弹鼓像两个巨大的睪丸掛在枪身下。 过道里,五六个正杀得兴起的鬼子猛地回头,白色的面罩上沾满了苏军的血。他们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种体型的怪物,更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武器。 “爷爷在此!” 大牛咆哮一声,手指扣死了扳机。 “滋——!!!” 根本不是点射,那是撕布机一样的持续咆哮。 两把波波沙同时开火,每分钟一千八百发的射速,在宽度不到一米五的过道里形成了真正的金属风暴。 前面的三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空中剧烈抖动,像是触电的提线木偶,身上的白色偽装服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后面的鬼子试图举刀格挡,但在7.62毫米的子弹洪流面前,武士刀脆弱得像根牙籤。 “叮叮噹噹!” 断刀飞溅。 陈从寒跟在大牛身后,像个幽灵。他没有开枪,只是跨过那些尸体,靴底踩在黏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看都没看一眼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彼得罗夫,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在了车厢尽头那个正试图挟持专家撤退的鬼子小队长身上。 “伊万,上顶。”陈从寒轻声下令,“把吸在窗户外面的那些脏东西清理乾净。” “遵命,长官。” 伊万把猎刀叼在嘴里,单手抓住天窗边缘,像只猿猴一样翻上了正在疾驰的车顶。 这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 第87章 波波沙的金属风暴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7章 波波沙的金属风暴 “换弹!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他娘的锯木头!” 狭窄的列车过道里,空气被硝烟呛成了灰白色。大牛嘶吼著,左肩上的皮带勒进肉里,掛住那两把並联在一起的波波沙衝锋鎗。他那只仅存的右手快得像是在变魔术,大拇指一按卡榫,两个打空的弹鼓“哐当”落地,备用弹鼓瞬间卡入槽位。 对面五米处,三个身穿白色偽装服的鬼子还没来得及抬起那长长的太刀。 “滋——!”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尺长。两千发每分钟的理论射速,在这个只能容纳两人並行的走廊里,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木屑横飞,羽绒服炸裂出的白毛混著血雾,在过道里下了一场红白相间的雪。 鬼子的惨叫刚出口就被枪声吞没。那些引以为傲的战术动作、拼刺技巧,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成了笑话。前面的两个鬼子像被狂风捲起的破布娃娃,身体在空中剧烈抖动,防弹插板被打得粉碎,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倒飞出去。 “別停!压上去!” 陈从寒紧贴在大牛身后的死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没有开全自动,手里的莫辛纳甘始终平端著。 一名还没死透的鬼子躺在血泊里,颤抖著手试图去拉胸前的手雷拉环。 “砰。” 陈从寒看都没看,枪口微垂,一发子弹精准击穿了鬼子的手腕,紧接著第二枪补在眉心。 【系统提示:击杀“雪风”突击兵,奖励积分50。】 “苏青,布雷。”陈从寒跨过尸体,军靴踩在黏稠的地板上,“別让后面的耗子摸上来。” 苏青没有说话,只是快速蹲下。她从医疗包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钢琴线,熟练地缠在门框两侧,掛上一枚苏制f-1手雷,將拉环掰直。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像是在缝合伤口一样精密。 …… 车顶,暴风雪把能见度压缩到了五米以內。 伊万趴在满是冰棱的铁皮顶上,身体隨著列车的晃动起伏。他没有用那把心爱的狙击枪,那玩意儿在这种晃动的近战里就是烧火棍。 他手里握著一把磨得锋利的工兵铲。 “呼——” 左侧的风声突然变得尖锐。一个戴著护目镜的鬼子利用磁力手套吸附著车厢边缘,像壁虎一样翻了上来,手里的百式衝锋鎗刚要抬起。 “晚安,小宝贝。” 伊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没有起身,而是借著列车转弯的离心力,身体猛地向左侧滑,手里的工兵铲借势抡圆了—— “啪!”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拍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工兵铲锋利的边缘直接切开了鬼子的凯夫拉头盔,深深嵌进了头骨里。那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一松,就被狂风卷下了深不见底的鹰嘴崖。 “第三个。”伊万拔出铲子,在袖子上蹭了蹭红白之物,顺势在大衣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腥。” …… 第3节贵宾车厢。 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或者说,屠杀已经结束。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大牛一脚踹飞,连带著门后那个试图偷袭的鬼子一起拍在了墙上。特种连像一群闯入瓷器店的野牛,瞬间撕碎了这里原本虚偽的优雅。 原本奢华的地毯上满是弹孔和碎玻璃。彼得罗夫少校的那两个卫兵早就倒在血泊里,胸口被刺刀扎成了蜂窝煤。 而那位高贵的少校,此刻正蜷缩在纯实木的会议桌底下,双手抱著头,屁股撅得老高,像只受惊的鸵鸟。他手里那把镀金的小手枪连保险都没开。 陈从寒走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鬼子尸体。 那具尸体的脖子上还掛著没吃完的半截香肠,鲜血溅了彼得罗夫一脸热乎的。 “啊!別杀我!我是苏维埃军官!我有豁免权!”彼得罗夫尖叫著,闭著眼睛乱挥手里的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伸过来,一把夺过了那支像是玩具一样的镀金手枪。 “咔噠。”陈从寒熟练地关上保险,把枪插进自己的腰带,然后弯下腰,那只独眼冷漠地盯著桌底下的男人。 “少校,出来吧。”陈从寒指了指桌上那个被子弹打碎了一半的咖啡杯,“你的咖啡凉了。” 彼得罗夫颤颤巍巍地爬出来,看著周围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这群浑身煤灰、杀气腾腾的中国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的骄傲,他的贵族风度,在波波沙的咆哮声中碎了一地。 “怪……怪物……”彼得罗夫哆嗦著嘴唇,眼神涣散,“你们杀了所有人……” “还没杀完。”陈从寒懒得废话,直接伸手从彼得罗夫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那是列车警备系统的总控钥匙。 彼得罗夫下意识想护住,却被陈从寒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从现在起,这列车姓陈。”陈从寒把钥匙拋给身后的苏青,“去查这一节车厢,任何活口都要补刀。” “別科夫!专家!专家还在那边!”彼得罗夫突然想起了什么,指著车厢尽头的破窗大喊。 陈从寒猛地转头。 风雪倒灌的窗口处,两个身材魁梧的鬼子正架著那个穿著中山装的小老头,试图把他拖出窗外。窗外是一根早就架设好的滑索,连接著与列车並行的另一侧山崖。 那个叫別科夫的专家满脸“惊恐”,双手死死抓著窗框,双腿乱蹬。 “救命!救命啊!”別科夫悽厉地惨叫著。 但在陈从寒开启的【动態视觉·慢放模式】里,他清楚地看到,別科夫看似乱蹬的双腿,其实是在配合鬼子的拖拽借力,那双抓著窗框的手,根本就没有真正发力扣紧。 这老小子想跑。 “二愣子!”陈从寒低吼一声。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大牛胯下窜出。那条只有半截尾巴的细犬,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如履平地,一个纵跃扑向了左边的鬼子。 “咔嚓!” 二愣子一口咬住了鬼子的小臂,锋利的犬齿直接刺穿了防寒服,卡进了骨头缝里。鬼子痛呼鬆手,去拔腰间的刺刀。 另一个鬼子见状,不再拖拽,直接举起枪托就要砸碎別科夫的脑袋——那是灭口的动作。 不,是假动作。他砸的位置是肩膀。 陈从寒没有时间思考。在这个距离,中间隔著乱七八糟的桌椅,根本冲不过去。 他抬起莫辛纳甘,没有用瞄准镜,甚至没有闭眼。枪托抵在肩窝的瞬间,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赌的是直觉。 “砰!” 子弹擦著別科夫的耳朵飞过,精准地击穿了那个鬼子举起枪托的手腕。巨大的衝击力让那只手瞬间断裂,枪托脱手飞出。 “啊——!” 鬼子捂著断手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从寒已经像头猎豹一样衝到了面前。 刺刀上挑,入喉,旋转,拔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鲜血喷了別科夫一身。这个“柔弱”的专家嚇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或者说是装晕。 “清理完毕!”大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车厢里终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彼得罗夫粗重的喘息声。 陈从寒把別科夫像扔死狗一样扔给苏青:“看好他。如果他敢乱动,或者是想要上厕所,直接打断腿。” 苏青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掏出手銬把別科夫拷在了暖气管上。 “贏……贏了吗?”彼得罗夫扶著桌子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我会为你请功的,这简直是……”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脚底传来,打断了他的话。紧接著,整列火车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那不是剎车带来的减速感,而是一种失去了束缚的疯狂加速。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桌上的咖啡杯滚落,砸得粉碎。 陈从寒脸色一变,猛地扑向车头的仪錶盘。上面的气压计指针已经归零,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 “剎车风管断了。”陈从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躁。 他抬起头,透过满是冰霜的前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漆黑的夜幕中,两公里外,隱约可以看到一座横跨峡谷的钢铁大桥。而在大桥的中间,有一段令人绝望的、足足十米长的漆黑缺口。 那是被炸断的断桥。 而这列重达几百吨的钢铁巨兽,正像一头失控的疯牛,以八十公里的时速,咆哮著冲向那个死亡的深渊。 第88章 悬崖上的生死时速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8章 悬崖上的生死时速 驾驶室的门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仪錶盘上的玻璃渣子隨著震动跳舞。 “五公里!只有五公里了!” 老列车长万尼亚满脸油污,那把沉重的大號管钳狠狠砸在完全失效的气压表上,火星四溅。指针像条死蛇,软趴趴地瘫在“0”的刻度上。 “主风管压力全泄光了!没有气压,闸瓦就抱不死轮子!”万尼亚的唾沫星子喷了彼得罗夫一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长官,你可以开始写遗书了,或者现在跳车——如果你想变成一滩肉泥的话。” 彼得罗夫死死抓著镀铜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那身昂贵的燕尾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咯咯”声,平日里那些关於苏维埃荣光的辞藻全都被恐惧堵在了嗓子眼。 窗外,黑色的针叶林连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那是通往地狱的倒计时。 “闭嘴。” 两个字,冷硬如铁。 陈从寒推开挡路的內务部卫兵,大步跨到控制台前。那只独眼没有去看窗外的绝景,而是死死锁定了底盘结构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阀门標记。 “备用机械剎车在哪?” 万尼亚愣住,下意识地跺了跺脚下的铁板:“在第四节车厢底下的转向架中间。有一个手动切断阀,能机械锁死备用剎车轮。但是……” 老头咽了口带著煤灰的唾沫,声音发颤:“那里全是高速旋转的传动轴,风速能把人撕碎。而且那是只有检修时才用的死阀门,这种鬼天气,肯定早就冻成一坨铁疙瘩了。” “那是活人的事。” 陈从寒转身,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身后那群刚经歷过血战的战士。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正缩著脖子,用袖口擦拭著带血的匕首。 “小泥鰍。” “到!” 条件反射般,小泥鰍从地上弹起来。他只有一米六出头,在那群人均一米八几的俄国壮汉中间显得格外单薄,但他那双眼睛贼亮,透著股还没被战火磨平的机灵劲儿。 “敢不敢跟我去车底下钻一圈?” 陈从寒一边说,一边单手解开羊皮袄那厚重的纽扣。寒风灌入,他里面的衬衣单薄得可怜,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此时正隨著呼吸微微紧绷。 小泥鰍探头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那里狂风呼啸,两块铁板在剧烈顛簸中不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是通往绞肉机的入口。 他吸了吸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咧开嘴,露出一颗略显稚气的虎牙:“连长,只要你不嫌我这身肉少不够填牙缝,下油锅我都跟。” “好小子。”陈从寒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力道沉稳。 他转头看向如铁塔般佇立的大牛。 “大牛,找根粗绳子。咱俩的命,拴你腰带上。” 大牛没废话,甚至没问为什么。他单手扯过一根用来捆绑原木的钢丝绳,手腕翻转,在那条宽大的牛皮腰带上绕了三圈,打了个足以吊起半吨重物的死结。 另一头递到了陈从寒手里。 “连长,放心去。俺要是鬆手,俺就是个娘们。”大牛的声音闷雷般滚过车厢。 陈从寒接过钢索,將一端扣死在自己的武装带上,另一端拋给小泥鰍。 两人对视一眼。 “走。” 没有多余的动员。两人猛地推开车厢侧门。 狂风裹挟著冰渣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瞬间割在脸上。陈从寒深吸一口零下四十度的冷气,肺叶传来一阵刺痛。他翻身跃出,身体紧贴著冰冷刺骨的铁皮,像只黑色的壁虎滑向那令人窒息的车底深渊。 …… 车底,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狱。 这里没有优雅的音乐,没有灯光,只有钢铁与钢铁疯狂摩擦发出的尖锐嘶鸣。枕木在身下化作一道连贯的灰色虚线,时速八十公里的地面效应捲起狂风,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只要手一松,或者脚下一滑,哪怕只是一秒钟的失误,身体就会被捲入那数吨重的钢铁车轮下,瞬间变成红色的雾气。 “別看下面!看手里的铁!”陈从寒吼道,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 他和苏小泥鰍像两片掛在风暴眼中的枯叶,全靠手指死死扣住底盘上那些油腻冰冷的角钢,一点点向中间的转向架挪动。 巨大的车轮就在耳边轰鸣,每一次转动都带著千钧之力。飞溅的火星像是炼钢炉里的铁水,烫穿了裤腿,烧得皮肤滋滋作响。 那种炙烤感混合著极寒的风,让人產生一种处於冰火炼狱的错觉。 “连长!找到了!” 小泥鰍指著前方一根粗大且正在高速旋转的传动轴后面。 那是一个红色的铸铁转轮,上面结满了厚厚的黑冰和陈年油污,像一颗坏死的心臟,静静地趴在飞速旋转的齿轮阵列深处。周围全是交错的连杆和弹簧,空间狭窄得连一只猫都难钻进去。 就在两人准备伸手去够阀门的瞬间。 “噹噹当!” 一串火线突然从侧面的雪坡上扫射而来,狠狠砸在底盘装甲上。跳弹擦著陈从寒的鼻尖飞过,在那个红色阀门上打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操!鬼子!”小泥鰍嚇得一缩脖子,差点鬆开抓著角钢的手。 陈从寒艰难地扭过头。 透过飞转的车轮缝隙,平行的雪原上,十几辆白色的雪地摩托正像狼群一样死死咬住列车的侧翼。 鬼子驾驶员戴著防风镜,身体伏低。后座的射手架著大正十一式轻机枪,那种特有的歪把子枪身在顛簸中喷吐著火舌。他们不打人,专门盯著列车的油箱和底盘连接处打。 这是要把车炸飞,彻底断绝活路。 “伊万!你在上面睡觉吗?!” 陈从寒对著掛在领口的送话器咆哮,声音里带著火药味。 “別催!这他妈比打飞碟难多了!” 车顶上,伊万用两根皮带把自己像腊肉一样绑在通风管上。整个人隨著列车的剧烈顛簸左右摇摆,胃里的伏特加差点被晃出来。 他嘴里叼著半截早就熄灭的捲菸,那双灰色的眸子透过pe瞄准镜,死死捕捉著那些跳跃的光点。 风速七级,车速八十,横向移动目標。 这是狙击手的噩梦,也是死神的考卷。 但伊万是西伯利亚最好的猎人,他在娘胎里就会算提前量。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清脆枪声压过了风声。 雪坡上,冲在最前面的一辆雪地摩托猛地一歪。驾驶员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了后座机枪手一脸。失去控制的摩托车在高速惯性下翻滚,像个燃烧的保龄球,狠狠砸进了后面的车队里。 两辆摩托相撞,火光冲天。 “漂亮的双杀!”伊万猛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飞出,落在冰冷的车顶上,“下一个。” 有了头顶的精准点名,车底的弹雨骤减。 “干活!”陈从寒吼道。 他和小泥鰍两个人像扭麻花一样,將身体强行挤进传动轴那致命的缝隙里。衣服被扯破,皮肤被划开,但没人在乎。 小泥鰍用那瘦小的身体死死卡住一根摇晃的连杆,给陈从寒腾出那一丁点的操作空间。 陈从寒双手死死握住那个冰冷的红色阀门。手套瞬间被黑冰黏住。 “起!” 他全身发力,肱二头肌像充气般隆起,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纹丝不动。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加上经年的锈蚀,这个阀门早就和轴承焊死在了一起,比岩石还要坚硬。 “连长!前面就是断桥了!” 小泥鰍带著哭腔喊道。透过车底前方的缝隙,那一截断裂的铁轨边缘已经清晰可见,再往外,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只有不到一分钟。 常规力量根本不可能拧动这坨废铁。 “系统!开启肾上腺素过载!” 陈从寒在脑海中怒吼。 【警告:强制开启过载模式將导致肌肉纤维撕裂,伴隨剧烈神经痛楚,是否確认?】 “確认!” 没有犹豫。 一股灼热得近乎岩浆的电流瞬间从心臟泵出,顺著血管冲刷四肢百骸。陈从寒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贯穿,所有的痛觉在一瞬间被屏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力量。 那是透支生命换来的爆发。 “给老子……开!!!” 陈从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牙齦瞬间咬出了血。 “咔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轰鸣中响起。那层厚厚的黑冰崩裂,锈死的螺纹被这股非人的蛮力硬生生拧动。 阀门转动了一圈。 “滋——!!!” 隨著阀门开启,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气体喷涌而出。备用机械闸瓦像一只巨大的铁手,狠狠抱死了那还在飞速旋转的车轮。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刺穿了耳膜。无数耀眼的火星在车底爆发,如同盛大的烟花,將黑暗的车底照得通亮。 巨大的制动惯性袭来,把陈从寒和小泥鰍狠狠甩向前方。 “呃!” 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大牛猛地被这股力量扯得撞在门框上,钢丝绳深深勒进肉里,但他那只独臂如同铁铸,死死拽著绳子,硬是將两个人像钓鱼一样悬在半空,没让他们撞上前方旋转的绞盘。 “停下!停下!停下啊!” 驾驶室里,老万尼亚闭著眼睛祈祷,手里的扳手都快被捏变形了。 列车在铁轨上滑行,冒著浓烟,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尖啸。每一寸滑行都在挑战著眾人的心臟。 十米…… 五米…… 一米…… “吱——嘎!” 钢铁巨兽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沉重的嘆息,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所有的噪音消失,只剩下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心跳声。 车厢里,彼得罗夫直接撞在桌腿上,翻著白眼晕了过去。其他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陈从寒满脸是血污,大口喘著粗气,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肌肉撕裂后的脱力。 他和小泥鰍被大牛像拖死狗一样从车底拽了上来。 “连……连长……” 大牛指著前方,声音发颤,那张粗狂的脸上全是汗水。 陈从寒扶著车门,踉蹌著探出身子。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被寒风一吹,凉得刺骨。 列车的车头,那个巨大的红色除雪铲,已经完全探出了断桥的边缘,悬在半空。下面就是两百米深、漆黑如墨的峡谷深渊,风从下面吹上来,带著死亡的哨音。 第一对导向轮,距离断裂的铁轨边缘,只有不到五十厘米。 只要这列车再多滑行半秒,那就是粉身碎骨。 陈从寒看著那深渊,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他抬起还在颤抖的手,在小泥鰍满是油污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没死。”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第89章 幽灵狙击手:鬼鴞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89章 幽灵狙击手:鬼鴞 “把头缩回去!除非你想用脑浆给车皮上漆!” 陈从寒一脚踹在那个正试图探头查看情况的苏军少尉膝窝上。 少尉“扑通”一声跪倒,刚要骂娘,头顶的铁皮“当”地炸开一个硬幣大小的透光孔。 没有枪声。 只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那是超音速弹头先於声音到达的证明。 少尉那顶掛在衣架上的大檐帽,瞬间被绞成了飞舞的棉絮和碎布,像一只被猎枪打爆的死鸟。 “亚音速重弹,消音器。” 陈从寒贴著冰冷的车壁滑坐在地,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弹孔边缘向內翻卷的金属毛刺。 “八百米外,甚至更远。”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劫后余生的庆幸像泡沫一样炸裂。 大牛抱著波波沙缩在射击死角,独臂勒得枪带吱吱作响:“连长,这鬼子有点邪门,听不见响儿啊。” “听见响儿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从寒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暖气片。 冰凉。 锅炉刚才为了紧急制动已经把蒸汽泄光了,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鬼地方,这列铁皮棺材会在半小时內变成一座巨大的冰柜。 就在这时,对面的彼得罗夫打了个喷嚏,鼻涕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棱。 “陈……陈长官,我们得衝出去。”彼得罗夫牙齿打颤,裹紧了那件满是污渍的燕尾服,“再不走,不用鬼子开枪,我们要冻死在这儿了。” “冲?往哪冲?” 陈从寒指了指窗外白茫茫的雪原。 “那是反斜面。” 他隨手抓起一个被炸变形的钢盔,用刺刀顶著,慢慢探出破碎的窗口。 一秒,两秒。 “噗。” 钢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抽了一巴掌,旋转著飞了出去,在空中被第二发子弹凌空打爆。 “两枪,同一个弹著点。” 陈从寒收回刺刀,刀尖上残留著子弹蹭过的余温。 “是个行家。代號『鬼鴞』。” 苏青正在给大牛包扎冻伤的手指,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关东军特种射击学校的总教官?那个传说中从来不露脸的瞎子?” “他不是瞎子,他是心眼多。” 陈从寒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彼得罗夫脚边那个摔裂的皮箱上。 里面露出几瓶用稻草包裹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正顺著裂缝渗出来,染红了下面的白色天鹅绒桌布。 “大牛,去车尾,把那两箱没人要的手雷都给我掛上。” 陈从寒站起身,一把扯过那块吸饱了红酒的桌布。 “连长,你要干啥?”大牛瞪大了眼。 “鬼子想看戏,我就给他演一出。”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把那一整瓶昂贵的红酒全部倒在自己身上。 刺鼻的酒香混合著血腥味在车厢里瀰漫。 他把那块暗红色的桌布披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血肉模糊、被炸得稀烂的尸体。 “大牛,听我口令,往右侧雪坡扔雷,动静越大越好。” “伊万,在车顶架枪,別开火,给我当眼睛。” 陈从寒趴在地上,像一条受伤的濒死野狗,慢慢蠕动到了车底那个被炸开的破洞边。 “行动。” “轰!轰!轰!” 车尾方向,大牛一口气甩出了五颗手雷。 爆炸捲起的黑烟和雪尘瞬间形成了一道浑浊的屏障,吸引了所有视线。 而在爆炸声的掩护下,一具“尸体”悄无声息地从车底滑落,滚进了铁轨旁的积雪里。 那是陈从寒。 零下四十度的雪粉钻进领口,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 他一动不动。 系统视界里,【雪地偽装大师】技能全开。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三次,体温通过特殊的肌肉控制锁在体內,整个人几乎和周围的死尸融为一体。 那个红酒染成的偽装,在雪地里呈现出一种惨烈的暗红色,完美模擬了人体被炸碎后的血肉组织。 即使是用高倍望远镜看,这也只是一堆烂肉。 “连长,他在你的两点钟方向。” 耳麦里传来伊万压低的声音,“那是个死角,我看不到人,只能看到枪口的散热波纹。他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我知道。” 陈从寒眯起眼睛。 那个位置选得太刁钻了。 那是鹰嘴崖下方的一块凸起岩石后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反斜面。 直射弹道根本打不到。 除非子弹会拐弯。 “系统,开启【弹道辅助·环境计算】。” 红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风速:12米/秒,横风。 气温:-42c。 空气湿度:乾燥。 目標掩体:花岗岩,莫氏硬度6.5。 陈从寒没有瞄准掩体。 他的枪口,缓缓移向了掩体左前方五米处的一块黑色冻土。 那里有一块裸露的岩石切面,表面覆盖著一层薄冰,像一面浑浊的镜子。 “只有一次机会。” 陈从寒的手指搭上扳机,指腹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在赌。 赌那颗钢芯穿甲弹在击中岩石切面时,不会碎裂,而是发生跳弹。 入射角35度。 折射角……应该刚好能钻进那个该死的反斜面。 这就是几何学的暴力美学。 “呼……” 一口白雾轻轻吐出。 这一刻,风停了,爆炸声远了,世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十字准星。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咆哮声撕裂了风雪。 枪口焰喷出一米多长。 子弹並没有飞向敌人,而是狠狠撞击在侧面的岩石上。 “当!” 火星四溅。 弹头在撞击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形变,但这颗特製的钨芯穿甲弹扛住了衝击。 它带著恐怖的动能,以一个诡异的“v”字型轨跡,弹向了岩石后方的阴影。 那是一个理论上绝对安全的死角。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紧接著,一具穿著白色吉利服的身体,从反斜面后面滚了出来。 他的颈动脉被跳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在洁白的雪地上。 手里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九七式狙击步枪,无力地滑落深渊。 “中了!”伊万在频道里低吼,“连长,牛逼!” 车厢里的大牛兴奋地捶著墙壁:“神了!这他娘的是变戏法啊!” 压制解除。 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凝视终於消失了。 彼得罗夫从地板上爬起来,想要欢呼。 但陈从寒没有动。 他依然趴在雪地里,保持著那具“尸体”的姿势,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天空中翻滚的乌云。 不对劲。 太简单了。 那个“鬼鴞”如果是关东军的狙击之神,怎么可能连个观察手都没有? 除非……他自己也是个诱饵。 用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地面的诱饵。 “呜——呜——” 一直躲在车厢角落里的二愣子,突然发出了那种只有面对天敌时才会有的悽厉长嚎。 它不是对著雪原叫。 它是对著天叫。 陈从寒猛地翻身,仰面朝天。 在那些厚重的、如同铅块般的乌云缝隙里,他看到了。 不是飞机。 那种声音太轻了,像是巨大的夜鸟滑过气流。 那是几架涂著白漆的滑翔机。 它们像幽灵一样,关闭了引擎,借著暴风雪的掩护,正无声无息地朝著断桥上方的绝壁俯衝而来。 机腹下掛著的,不是炸弹。 而是一个个黑色的、像是棺材一样的巨型空投舱。 舱门打开。 无数黑点像雨点般落下。 “操。” 陈从寒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全员防空!头顶!!!” 他的吼声还没传开,第一枚黑色的“棺材”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列车的顶棚上。 “咚!” 那是金属刺入金属的声音。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开始。 第90章 俯衝轰炸机的阴影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0章 俯衝轰炸机的阴影 “听到了吗?” 伊万趴在车顶的通风管旁,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了一下。他没有看天,而是盯著手里那杯震出涟漪的冷咖啡。 “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风,更像是一群被激怒的巨型马蜂,正顺著气流从几千米的高空螺旋下坠。那种低频的震动顺著铁轨传导上来,让每个人的牙酸都在发颤。 “是斯图卡?不,这声音更脆。”老万尼亚扔掉扳手,脸色灰白得像涂了腻子,“是鬼子的九七式!该死的,他们把哈尔滨航空队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云层像一块破抹布被狠狠撕开。 两架涂著猩红膏药旗的单引擎单翼机,带著令人窒息的啸叫声,从铅灰色的云端猛地扎了下来。机翼下的掛架上,黑黝黝的航空炸弹像死神的眼泪,在微弱的天光下闪著寒光。 “防空!全体防空!”彼得罗夫少校尖叫著,手里那把镀金小手枪指著天空,像根可笑的烧火棍。他那身燕尾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哆嗦得像筛糠,“完了……我们没有高射炮,没有防空机枪,这铁皮罐头只要挨上一发,我们就全都变成了罐头里的烂肉!”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著红酒渍的笔记本,开始用颤抖的手写那所谓的遗书:“亲爱的玛利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为了苏维埃……” “闭嘴,少校。” 陈从寒一脚踢飞了彼得罗夫的钢笔,那只独眼冷得像此时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没有看天上的死神,而是看向了车尾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煤粉。 “大牛!把迫击炮架起来!快!” “连长,打哪?这破炮够不著天啊!”大牛扛著50毫米迫击炮,一脸懵逼。 “谁让你打天了?给我打空气!”陈从寒一把抓起一把煤灰,狠狠扬在空中,“把所有的烟雾弹、发烟罐,还有那堆煤灰,统统塞进炮膛!角度九十度,直射!” “您是想……”老万尼亚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 “给他造个『黑夜』。” 陈从寒吼道,“鬼子这飞机没有盲投雷达,看不见目標,他们就是瞎子!放!” “通!通!通!” 三门迫击炮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但这回喷出的不是破片,而是浓烈得化不开的黑烟和数吨重的煤尘。 炮弹在列车上空三十米处凌空爆炸。 原本白茫茫的雪原上,瞬间升腾起一团巨大的、骯脏的黑色蘑菇云。狂风卷著煤灰,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瞬间將整列火车吞噬。 下一秒,尖啸声到了。 “啾——轰!!!” 第一枚250公斤航弹砸了下来。但因为失去了目视参照,投弹手在最后一刻迟疑了。炸弹没有砸中车顶,而是落在了距离铁轨二十米外的冰面上。 爆炸的气浪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列车侧壁上。整节车厢剧烈跳动,玻璃碎片像弹片一样横飞。 “咳咳咳!” 车厢里瞬间变成了煤窑。所有人都变成了黑人,鼻孔和嘴里全是苦涩的煤渣味。彼得罗夫趴在桌子底下,刚才那股衝击波把他刚整理好的髮型又震成了鸡窝,但他摸了摸身体,发现零件还在。 “没中……没中!”少校吐出一口黑痰,狂喜地喊道。 “別高兴得太早。”陈从寒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只露出一双眼白,“鬼子不傻。看不见,他们会下来看。” 果然,天上的嗡嗡声变了。 那两架轰炸机没有拉升离开,而是压低了机头,开始绕著这团黑雾盘旋。那种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飞行员拉动节流阀的机械声。 他们在找这团黑雾的核心。只要这阵风把烟吹散哪怕一秒,机翼上的两挺7.7毫米机枪就能把这铁皮车厢撕成碎片。 “老万尼亚。”陈从寒突然转头,盯著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老列车长,“把你藏在煤水车下面的那根『烧火棍』拿出来吧。” 万尼亚一愣,眼神躲闪:“什么烧火棍?那是备用传动轴……” “那是捷格加廖夫ptrd-41反坦克步枪。”陈从寒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看过底盘,那个帆布包的形状骗不了人。14.5毫米口径,能打穿轻型坦克的正面装甲。那是你留著保命的傢伙,现在命都要没了,留著下崽吗?” 老头嘆了口气,从煤堆深处拖出一个长得嚇人的帆布包。 拉链拉开,一把长达两米的黑色巨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单发,手动枪栓,那粗大的枪口制退器像是个拳头,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只有三发子弹。”万尼亚心疼地摸著枪管,“这可是我也花了三箱伏特加换来的。” “一发就够了。” 陈从寒单手提起这把重达17公斤的钢铁死神,大步走向破碎的车窗。 “大牛,把所有的窗帘都扯下来,给我挡风!” 风速12米/秒。车身震动幅度三级。目標时速300公里。 陈从寒把枪架在窗框上,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与这把巨枪融为一体。他的呼吸瞬间停止,心跳被强行压到了每分钟四十次。 【系统:动態视觉·全功率开启。】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那一粒粒飞舞的煤尘悬停在空中。远处,那架代號“赤城”的轰炸机正压低机翼,试图从烟雾的缝隙中切入。 陈从寒甚至能看清螺旋桨旋转出的残影,看清座舱里那个鬼子飞行员护目镜上反射的火光。那个鬼子正侧著头,手指已经搭在了机枪发射钮上。 “找死。” 陈从寒没有瞄准驾驶舱。在这个角度,防弹玻璃会形成跳弹。 他的准星,缓缓移向了机头下方那个像鯊鱼嘴一样的引擎进气口。那里是液冷发动机唯一的软肋,直通心臟。 预判量:两个机身长度。 “轰!” 这不是枪声,这是一门小钢炮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像一头蛮牛撞在陈从寒的肩窝上,即便是有系统强化的骨骼,他也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关节错位声。 一枚如手指粗细的穿甲燃烧弹,带著橙红色的尾曳,撕裂了黑色的烟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轰炸机的进气口。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绞碎声。紧接著,那架飞机的引擎盖下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隨后是一团刺眼的火球。 “八嘎!”无线电里传来了鬼子绝望的尖叫。 失去动力的飞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禿鷲,歪歪斜斜地擦著列车顶棚掠过,起落架甚至刮飞了伊万的帽子。 “轰隆!” 几秒钟后,远处结冰的贝加尔湖面上腾起了一根巨大的水柱。那是飞机砸穿冰层,带著还没投下的航弹一起殉爆的葬礼。 另一架飞机见状,嚇得猛地拉升。那个飞行员显然不想变成第二个火球,在空中胡乱丟下两枚炸弹后,像受惊的麻雀一样钻入云层逃之夭夭。 “乌拉!乌拉!!!” 车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群原本嚇得半死的苏军卫兵,此刻像是疯了一样,衝上来想要把陈从寒拋向空中。连彼得罗夫都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满脸的黑灰,张开双臂想要给这个东方神奇小子一个拥抱。 “陈!你是苏维埃的英雄!我要给你申请列寧勋章!” 但陈从寒没有动。 他捂著脱臼的肩膀,那是刚才那惊天一枪的代价。他那只独眼越过狂欢的人群,死死钉在角落里。 那里,那个所谓的“雷达专家”別科夫,正蜷缩在阴影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发抖。 但在陈从寒那还没关闭的动態视觉里,他看清了每一个细节。 就在刚才大家欢呼的一瞬间,这个看似嚇破胆的小老头,那只穿著皮鞋的右脚,正在满地的煤灰上轻轻摩擦。 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那是一幅画。 一幅简单的线条图——列车的防御死角、重机枪的射界盲区、还有刚才陈从寒发射迫击炮的位置。 而此时,別科夫正用鞋底,一点点把那幅图蹭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勋章就不必了,少校。” 陈从寒冷冷地推开彼得罗夫,咔噠一声,单手给那把滚烫的反坦克步枪重新上膛。 “比起勋章,我更想知道,我们的专家同志,刚才在地上画了什么?” 別科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第91章 皮鞋下的摩斯密码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1章 皮鞋下的摩斯密码 “勋章这种东西,还是留著给你垫棺材底吧。” 陈从寒把那支滚烫的ptrd-41反坦克枪隨手扔在煤堆上,枪管触碰到冰冷的煤块,发出“滋啦”一声,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他没有理会彼得罗夫伸出的双手,那只独眼像剔骨刀一样,刮过车厢里每一张兴奋的脸,最后停在了那个缩在阴影里的身影上。 別科夫还在抖。 他那件考究的中山装上全是煤灰,金丝边眼镜的一条腿断了,斜掛在耳朵上,看起来就像个被嚇破胆的可怜虫。 “陈!你这是什么態度?”彼得罗夫的手僵在半空,那张刚有些血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別科夫同志是苏维埃请来的顶级专家,是雷达项目的大脑!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陈从寒没说话。他甚至懒得看这位少校一眼。 他迈著那双沉重的军靴,踩碎了地上的冰渣,一步步走向角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大牛和伊万立刻端起枪,原本欢庆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別科夫还在抖,但他的右脚缩了一下,似乎想往煤堆里藏。 “別动。” 陈从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在距离別科夫半米的地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在別科夫那双擦得鋥亮的牛津皮鞋旁边抹了一下。 厚厚的煤灰层上,原本有一些杂乱的痕跡。但在那些痕跡下面,有一条极其隱蔽、只有几厘米长的横线,还没来得及被完全蹭掉。 如果不仔细看,那就像是鞋底无意间蹭出来的。 但在陈从寒眼里,那是一条精准的射界標尺线。 “別科夫同志,”陈从寒捻著指尖黑色的煤粉,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你在计算我的迫击炮仰角?还是在算这节车厢的装甲厚度?”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別科夫的声音尖细,带著哭腔,“我刚才嚇坏了……我只是腿软!少校!快让他走开!他是疯子!” “他只是个搞数学的!”彼得罗夫衝上来,一把推在陈从寒的肩膀上。但这一下就像推在了一块花岗岩上,陈从寒纹丝不动,反倒是彼得罗夫踉蹌了两步。 “搞数学的?” 陈从寒冷哼一声,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別科夫的右手腕。 速度快得像蟒蛇捕食。 “啊!疼!你要干什么!”別科夫惨叫起来,拼命挣扎,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陈!放手!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彼得罗夫拔出了那把除了装饰一无是处的镀金手枪。 “闭嘴!”陈从寒头都没回,一声暴喝震得车厢顶棚落下一层灰。 他强行掰开了別科夫的手指。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皮肤白皙,没有老茧,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哪怕是在这种逃难的路上,也透著一股养尊处优的味道。 看起来毫无破绽。 陈从寒却笑了。他把那只手举起来,举到透过弹孔射进来的那一束微弱光线下。 “看清楚了吗,少校?” 陈从寒的大拇指狠狠按在別科夫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缝之间——也就是指根的位置。 那里有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角质层。 “普通的教书先生,笔茧会在中指第一关节。常年拿扳手的工人,茧子在虎口。玩枪的兵,茧子在食指肚。” 陈从寒用力搓著那层角质,別科夫的脸色终於变了,那种偽装出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只有一种人,茧子会长在这个位置。” 陈从寒盯著別科夫那双藏在破碎镜片后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种常年使用老式微型发报机,需要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按键底座,用拇指快速敲击的人。” “这种发报手法,是关东军特高课『蝮蛇』小组的必修课。为了追求发报速度,他们会切断指缝间的神经,磨出一层绝缘的死皮。” 空气凝固了。 彼得罗夫愣愣地看著那只手,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他是经过莫斯科政审的……” “政审只能查档案,查不了人心。” 陈从寒鬆开手,却没有退后,反而把脸凑得更近,近到能看清別科夫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刚才那一脚,你不是在乱蹬。你是在用摩斯密码的节奏敲击地板,通过列车轮轨的震动,给后面的人传信號。对吗?” 短暂的死寂。 別科夫突然不再发抖了。他挺直了腰杆,伸手摘下那副破碎的眼镜,隨手扔在煤灰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露出毒牙的蛇。 他看著陈从寒,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支那猪,你很聪明。” 他说的是標准的日语。 彼得罗夫手里的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是太晚了。”別科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被摔裂的机械錶,眼神里透著一种狂热的殉道感,“坐標已经修正。十分钟前,我就把这里变成了坟墓。” “什么意……”彼得罗夫的话还没问完。 “轰——!!!”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不是迫击炮那种清脆的“通通”声,也不是航弹尖锐的啸叫。那是一种如同大地裂开般的低频轰鸣,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著,是一种恐怖的撕裂空气声。就像是一列火车在天上飞。 “趴下!!!” 陈从寒猛地按住大牛和苏青的脑袋,把他们死死压在煤堆里。 一秒钟后。 断桥对岸,也就是列车前方五百米处的一座山头,瞬间消失了。 没有什么火光冲天,整座山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抹平。数千吨岩石被炸成齏粉,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甚至让这列停在铁轨上的火车向后平移了半米! 车厢里的玻璃彻底震碎,所有人被气浪掀翻。 “列车炮!”老万尼亚抱著头,绝望地嘶吼,“是九零式240毫米重型列车炮!那是用来攻打要塞的怪物!我们要完了!” 那是关东军的终极杀器。一发炮弹重达几百公斤,只要擦个边,这列火车就会连渣都不剩。 “咳咳……”烟尘中,別科夫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听到了吗?这就是帝国的雷霆!你们逃不掉的!前有断桥,后有追兵,现在头顶还有……”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狂笑。 陈从寒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直接打碎了別科夫满嘴的牙齿,连带著下頜骨一起粉碎。 別科夫白眼一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陈从寒动作极快,单手捏开他满是血沫的嘴,用匕首挑出了两颗混著毒囊的假牙。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像提一只死鸡一样,把昏迷的別科夫扔给苏青。 “把他的手脚给我捆死,用铁丝勒进肉里!如果他醒了,就给他打吗啡,我要活的!” 做完这一切,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彼得罗夫瘫坐在地上,看著那被削平的山头,眼神涣散:“完了……全完了……那是重炮……我们是活靶子……” “不想变成靶子就动起来!” 陈从寒一把揪住老万尼亚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车头还能动吗?” “能……但是前面是断桥啊!我们过不去!”老万尼亚哭丧著脸。 “谁说我们要过去?” 陈从寒转过身,看向车尾的方向。那里是来时的路,是被炸毁的鹰嘴崖,是关东军“雪风”特种部队正在重新集结的死亡陷阱。 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掛倒档。”陈从寒的独眼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全速倒车,退回鹰嘴崖。” “什么?!”彼得罗夫尖叫起来,“你疯了?那里全是鬼子!你是要把我们送回虎口吗?” “与其被重炮轰成渣,我寧愿去跟鬼子拼刺刀。” 陈从寒一把抄起旁边的大衣,裹在身上,重新给波波沙换上一个新的弹鼓。 “而且,谁说我们是去送死?” 他看了一眼车外漫天的风雪,嘴角露出一丝狰狞。 “雪风部队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我怎么好意思走?” “大牛,把刚才没用完的炸药都搬出来。” “伊万,把你那瓶最好的伏特加拿出来。” “干什么?”伊万下意识护住怀里的酒壶。 “做个大號的燃烧弹。”陈从寒拉动枪栓,声音冷硬如铁,“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就把整座鹰嘴崖点著,给那门列车炮照个亮!” “开车!” 第92章 倒车入地狱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2章 倒车入地狱 “疯了!这就是自杀!” 老万尼亚手里的煤铲撞击著炉门,发出噹噹的脆响。黑色的煤灰顺著他花白的鬍子往下簌簌掉落,在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画出几道脏兮兮的泪痕,活像流出的黑血。 他指著前方黑暗的隧道口,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那是鹰嘴崖!是鬼子刚刚布好的口袋阵!而且这台老掉牙的蒸汽机头,倒档齿轮箱早就磨平了,强行掛倒档,传动轴会像麻花一样被生生拧断!” 锅炉房里温度高得嚇人。红色的火光在陈从寒那张涂满油污的脸上跳动,將他的五官投射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拧断了就用手转。” 陈从寒跨前一步,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那股蛮力直接將老万尼亚双脚提离地面,后背重重砸在滚烫的气压錶盘上。 “听著,老东西。那个『別科夫』发出去的坐標是前方的断桥。那门九零式列车炮现在正盯著前面的空气,只要我们往前一米,就是炮灰。” 陈从寒的独眼死死盯著老万尼亚浑浊的瞳孔,声音低沉,却压过了锅炉的轰鸣。 “只有退回去。退进鬼子的怀里,退到跟他们脸贴脸的位置,那门重炮才不敢开火。” “那是误伤友军!日本人不会……” “那是我们的活路。” 陈从寒鬆开手,任由老万尼亚顺著铁板滑落。他转身走向车尾,路过角落时,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少校,別在那哆嗦了。去把所有用来取暖的伏特加都搬出来。不是给你喝,是用来给鬼子洗地。” 彼得罗夫缩在煤堆角落,手里死死抱著那本写了一半遗书的羊皮笔记本。听到命令,他眼神呆滯地点了点头,机械地站起身。 此时此刻,跟著这个疯子,哪怕是直接开进地狱的油锅里,至少那里是暖和的。 “哐当——!” 列车底盘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 巨大的红色动轮在结冰的铁轨上疯狂空转,钢铁与钢铁剧烈摩擦,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几秒钟的打滑后,车轮终於咬住了洒满沙子的钢轨,推著数百吨重的钢铁之躯,违背著物理惯性,向著那片刚刚逃离的黑暗,全速倒退。 …… 列车尾部,现在成了衝锋的车头。 原本用来挡风的煤水车挡板已经被大牛用撬棍暴力拆除,露出了一个完全敞开的杀戮平台。 西伯利亚的狂风像无数把冰刀灌进来,吹得陈从寒身上那件染满红酒渍的大衣猎猎作响。他单脚踩在半人高的煤堆上,手里没有拿枪,而是举著那个刚从日军手里缴获的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视野尽头的白色雪原上,正涌动著一股黑色的潮水。 那是关东军的“雪风”特种部队。 十几辆经过改装的雪地摩托呈扇形散开,马达轰鸣捲起漫天雪尘。队伍中间,夹杂著两辆涂著白色迷彩的九五式装甲轨道车,像两只白色的甲虫,正顺著铁轨疯狂追击。 在鬼子眼里,这列冒著黑烟突然倒车的火车,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试图逃回老巢的垂死野兽。 “他们以为我们要投降,或者那是某种垂死前的痉挛。” 伊万趴在煤堆顶端,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紧贴著黑煤。他怀里抱著那支沉重的ptrd-41反坦克枪,这支两米长的钢铁巨兽枪口套著厚厚的棉布防冻,粗糙得像根烧火棍,却散发著致命的寒意。 “距离八百米。” 大牛蹲在旁边,独臂熟练地撬开一箱箱迫击炮弹的底火,往里面塞进更多的发射药包。那三门50mm迫击炮被他用粗铁丝强行绑在生锈的护栏上,炮口放平,黑洞洞的管口直指后方。 “连长,这炮平射没准头啊,这都快顶到天上去了。”大牛把两把波波沙衝锋鎗掛在脖子上,嘴里狠狠嚼著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牛肉乾,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不需要准头。” 陈从寒放下望远镜,看著那越来越近、如同鬼火般的车灯。 “这是霰弹枪打法。等他们贴脸,把炮弹塞进他们嘴里。” 五百米。 鬼子的雪地摩托开始减速,队形出现了一丝慌乱。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列车的反常举动——这猎物不逃反进,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气势撞了过来。 但那两辆装甲轨道车却加速冲了上来,车顶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噹噹当!” 子弹雨点般打在煤水车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几发流弹擦著陈从寒的耳边飞过,打在煤堆上,崩起黑色的粉尘。 “那是九五式『苏基』装甲车,正面装甲12毫米,铆接结构。” 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在狂风中清晰可辨。 “伊万,你的牙口够硬吗?” 伊万吐掉嘴里早已嚼烂的菸头,把满是胡茬的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灰色的眸子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锁定了那个正在喷吐火舌的观察窗。 “14.5毫米钨芯弹,专治各种铁皮罐头。” 三百米。 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装甲车观察孔里,那个鬼子机枪手狰狞扭曲的笑脸。 陈从寒猛地挥手,大衣袖口在风中甩出一道黑影。 “放!” “轰——!” ptrd-41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推著伊万的身体向后滑了半米,身下的煤堆被震得瞬间坍塌了一角。 那发手指粗细的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火线,无视了装甲的倾斜角度,瞬间钻进了第一辆装甲车的驾驶窗。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著,失控的装甲车像个喝醉的醉汉,猛地侧翻出铁轨,在雪地上翻滚了七八圈,底盘下的油箱被扯裂,爆燃成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漂亮!”大牛吼道,独眼放光,“该俺了!” 他猛地拉动三门迫击炮的击发绳。 “通!通!通!” 三枚经过改装的炮弹平射而出。它们没有飞远,而是在距离列车车尾不到五十米的半空中凌空爆炸。 这一次,弹头里装的不是破片,而是苏青特调的“地狱鸡尾酒”——高纯度医用酒精、从熊仓子里掏来的熊油、还有从蓄电池里倒出来的浓硫酸。 一片黏稠的火雨泼洒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辆雪地摩托瞬间被火焰吞噬。沾染了熊油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粘在鬼子的白色偽装服上怎么拍都拍不灭。硫酸腐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啊——!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鬼子嚇疯了。 他们在满洲打过游击队,跟老毛子拼过刺刀,见过机枪扫射,见过炮击,但没见过这种开著火车倒著衝锋,还往下泼硫酸火雨的打法。 “加速!给我撞过去!” 陈从寒对著送话器咆哮,声音里透著嗜血的狂热。 列车没有减速,反而藉助倒退的巨大惯性,像一头浑身冒火的犀牛,狠狠撞进了鬼子混乱的车队里。 “咔嚓!咔嚓!” 钢铁碾压骨头和机械的声音在车轮下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从寒站在车尾,手里的波波沙衝锋鎗开始收割那些漏网之鱼。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个试图爬上车的鬼子军官刚露头,就被凌空打爆了脑袋,红白之物喷洒在黑色的煤堆上。他手里紧握的指挥刀旋转著飞出,錚的一声插在陈从寒脚边。 就在这时,陈从寒的系统视界里突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框。 在那辆被撞毁翻滚的指挥车残骸里,一台还能工作的电台正在闪烁红灯。 “停车!就在这!” 陈从寒从还在滑行的列车上一跃而下。 他在雪地上就地一滚卸去衝力,厚重的军靴直接踩在了那具还在燃烧的鬼子尸体上,发出焦炭碎裂的脆响。 他一把扯下尸体脖子上的喉麦耳机,戴在自己头上。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阴冷、沙哑,带著些许回音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莫西莫西?这里是『鹰巢』。前锋报告情况,为什么坐標点有火光?支那人的火车炸了吗?” 那是列车炮的指挥官。 或者是那个一直还没露面的“工藤”。 陈从寒按住喉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用一口纯正得令人髮指的京都口音,低声说道: “火光?不,那是给你们点的长明灯。” 电流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颤抖:“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掘墓人。” 陈从寒说完,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砰”地一声打爆了电台。 他转身,单手抓住扶手,如同一只灵猫跃上还在缓缓滑行的列车。 “大牛,把刚才搜出来的所有手雷都掛在后面。我们要给后面的客人留点礼物。” 列车终於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鹰嘴崖的出口只有不到一百米。满地的机械残骸和燃烧的尸体,把原本洁白的雪原染成了地狱的黑红色。 “够了。” 陈从寒看了一眼身后被强行撞开、清理出来的两公里铁轨。那是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障碍物的跑道,直通那座断桥。 “万尼亚!” 他一脚踹开驾驶室变形的铁门,衝进去时那只独眼亮得嚇人,“气压表现在多少?” 老万尼亚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倒车太猛,压力掉到了红线以下。这种状態,根本跑不起来……我们需要半小时蓄压……” “我们没有半小时。” 陈从寒从腰间拔出刺刀,直接插进了那个用来自动泄压的安全阀缝隙里,刀刃卡死在弹簧上。 他抓起旁边的电焊面罩,一把扔给正抱著波波沙发愣的大牛。 “焊死它。” “什么?” 彼得罗夫少校刚把胃里的胆汁吐乾净,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他死死抓住门框,指甲都要抠进铁皮里:“焊死安全阀?锅炉会爆炸的!那是高压蒸汽!一旦超过临界值……” “我们要的就是临界值。” 陈从寒指著挡风玻璃外,那两公里外模糊的断桥轮廓。 那里有十米的缺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巨口。 那是死亡的深渊,也是唯一的生路。 “正常的极速过不去。”陈从寒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他拍了拍那滚烫的锅炉壁,就像拍著一匹即將累死的战马。 “只有让这老傢伙把肺都要炸出来的速度,我们才能飞过去。” 他转头看向所有人,目光如刀。 苏青正在擦拭手术刀上的血跡。伊万在给反坦克枪通条。二愣子趴在煤堆上,衝著炉膛里的火光汪汪叫。 “不想变成烤猪的,就给我抓紧扶手。” 陈从寒握住那根滚烫的加速杆,手掌被烫得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没有鬆开,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坐稳了,我们要起飞了。” 第93章 十米的死亡跨越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3章 十米的死亡跨越 “把掛鉤砸断!现在!除非你想带著你的红酒去见上帝!” 陈从寒的声音被裹挟在呼啸的风雪和蒸汽泄露的嘶鸣中,听起来像砂纸磨过铁锈。他单手拎著一把工兵锤,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脚下的铁板隨著列车的剧烈震动正疯狂跳舞。 “疯子!那是贵宾车厢!里面还有莫斯科刚发来的加密文件柜!”彼得罗夫少校死死拽著连接杆旁的护栏,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灰白色的麵团,“而且里面还有伤员……” “伤员两分钟前已经转移到煤水车了。”陈从寒根本没看他,抡起锤子,“哐”一声狠砸在那个锈死的插销上,“至於你的文件柜,如果它不能帮你挡炮弹,那就是废铁。” 火星四溅。 插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崩断了半截。 “大牛,上撬棍!” 早已等在一旁的大牛甚至没有用撬棍,他把那支已经打红了枪管的波波沙往背上一甩,剩下的那只独臂爆发出恐怖的青筋,那条从苏军仓库里顺来的特种钢撬棍被他硬生生插进了连接缝隙。 “给我……开!” 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黑熊的咆哮。 “崩——!” 一声巨响,仿佛巨兽断了脊椎。几吨重的钢铁掛鉤终於鬆脱。原本拖在后面的三节沉重车厢失去了牵引力,在惯性作用下逐渐变慢,迅速被风雪吞没。 整列火车瞬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野马,猛地向前一窜。 所有的乘员——三十名特种连战士、苏青、彼得罗夫、还有那条被嚇得夹紧尾巴的黑狗二愣子,全都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剩下的唯一一节改装车厢和煤水车里。 这就像一口加了盖的高压锅。 驾驶室里,老万尼亚已经不再看仪錶盘了。因为那根指针早在三十秒前就已经顶到了红线的最底端,甚至把阻挡针都撞弯了。 “压力24个大气压!”老头把最后两铲子煤灰混著那箱还没喝完的伏特加一起扔进了炉膛。蓝色的火焰瞬间窜出一米多高,舔舐著炉门,“这一把要是冲不过去,我们就直接在半空炸成烟花!” “烟花也比当靶子强。” 陈从寒一脚踹碎了驾驶室正面的挡风玻璃。风雪瞬间灌入,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但也吹散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热。 他把那支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架在窗框上,左眼因为长时间的风吹而布满血丝,右脚死死抵住气阀。 “时速?” “八十……九十……”老万尼亚的声音在抖,“一百一!这老古董要散架了!” 车轮撞击铁轨的频率已经快得连成了一线啸叫。这根本不是火车在跑,这是一块几百吨重的铁砖头在冰面上滑行。 就在这时,陈从寒的耳廓微动。 在满耳的蒸汽轰鸣声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像是钢针划过玻璃的声音。 “低头!”他猛地按住老万尼亚的脑袋往下压。 “叮!” 一颗子弹几乎是贴著老头刚才头顶的位置飞过,打在后面的煤水箱钢板上,钻出一个冒烟的小孔。 “是鬼鴞。”苏青缩在煤堆后面,手里举著那块从小发报机上拆下来的拋光金属板,“九点钟方向,他在移动射击。这傢伙是个疯子,这么快的相对速度他还能锁定驾驶室。” “他想打死司机,让我们减速。”陈从寒没有去搜寻目標,他知道在那苍茫的雪原上,那个吉利服就是一堆乱草。 在这种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顛簸中,想要对狙是痴人说梦。除非你有红外自瞄掛,或者……你根本不需要瞄准。 “苏青,镜子!” 苏青没有废话,將手中的金属板猛地探出车外,对著左侧的雪原晃动。 与此同时,陈从寒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风被撕裂的声音。听远处那大概八百米外,那个枪口制退器喷出气流的微弱迴响。 “砰。”鬼子开了第二枪。 就在枪响的前零点一秒,陈从寒扣动了扳机。 他这一枪不是衝著人去的,而是衝著大概方位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松。 子弹击中了树干上的积雪,一大团雪雾在鬼子的射击视野前炸开。虽然只有短短两秒的视野盲区,但对於这就快要起飞的列车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最后的一段路了。” 前方的风雪中,一座断裂的巨大钢铁骨架逐渐清晰。那是被苏军工兵炸断的贝加尔湖大桥,中间缺失了整整十米的一段桥面,下面是两百米深的冰封峡谷。 铁轨到了断口处戛然而止,在大风中微微颤动。 “一百三十公里!”老万尼亚吼破了音,他双手死死抱住操纵杆,仿佛那样能给这堆废铁注入灵魂,“苏维埃万岁!乌拉!” “抓紧!” 陈从寒扔掉枪,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安全扶手。巨大的过载力让他感觉自己的內臟都要被甩到后背上去。 近了。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列车的前导轮衝出了最后一节铁轨。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那种令人发狂的轮轨撞击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的死寂。 巨大的黑色火车头如同跃出海面的鯨鱼,带著一股决绝和狂暴,腾空而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慢镜头。 彼得罗夫少校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看著窗外缓缓下沉的深渊。苏青死死咬著嘴唇,手里的手术刀甚至切进了手掌。二愣子被离心力甩到了半空,四条腿在空中胡乱划拉。 陈从寒能感觉到车身在空中微微下坠。 这是物理学的铁律。没有任何东西能真正摆脱地心引力,哪怕你是带著愤怒的钢铁。 车头开始低头。它的前脸正在不可避免地瞄准对岸路基下方的岩石——如果不撞在铁轨上,他们就会像一颗鸡蛋一样磕碎在崖壁上。 “给老子……上去!” 陈从寒不知道自己在对谁喊,也许是这辆车,也许是那该死的命运。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金属在惨叫。 车头的前导轮並没有完美地落在铁轨上,而是狠狠磕在了对岸路基的枕木边缘。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车头猛地往上一弹,像是被巨人狠狠踢了一脚下巴。 隨后,第二对动轮重重砸在了铁轨上。 火星喷溅出十几米高,就像是两条火龙在车轮下狂舞。 车身剧烈倾斜,左侧的车轮一度悬空,整列火车几乎就要侧翻进深渊。彼得罗夫已经被甩到了天花板上,发出一声惨叫。 “平衡!所有人都往右边压!快!”大牛用独臂勾住栏杆,整个身体掛在车厢右侧,哪怕肋骨被栏杆勒得咔咔作响。 其他人不管听没听懂,本能地扑向右边。 “轰隆隆……” 右侧车轮重新砸回轨面。这头失控的钢铁怪兽在扭曲了一百多米后,终於勉强咬住了铁轨,带著满身的伤痕和刺耳的摩擦声,继续向前滑行。 “我们……我们过来了?” 彼得罗夫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地板,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哈哈哈!我们活著!上帝保佑!列寧保佑!” 但没有人跟著他笑。 驾驶室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陈从寒回过头。 刚才那个一直负责铲煤的年轻苏军士兵,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说的红髮小伙子,不见了。 刚才那剧烈的一弹,把他从完全敞开的煤水车侧门甩了出去。 陈从寒走到门边,探头看向后方。 深渊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雪还在无情地灌进这个巨大的伤口。只有远处那个断桥的缺口,像一张没合上的嘴,嘲笑著人类的渺小。 “气压正在归零。”老万尼亚瘫坐在地板上,他的双手已经被烫满了水泡,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锅炉管爆了。我们跑不动了。” 列车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 一百……八十……五十…… 最终,这列刚刚创造了奇蹟的火车,像个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老人,喷出最后一股白色的乏汽,缓缓停在了一片白樺林边。 这里静悄悄的。 没有枪声,没有追兵,甚至连风声都变小了。 “这里是安全区吗?”苏青给大牛递过去一卷绷带,低声问道。 “地图上说,过了桥就是中苏边境缓衝带。”彼得罗夫挣扎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变成破布的燕尾服,试图找回长官的威严,“日本人不敢越过那条桥,那是战爭行为。我们安全了。” (请大家无脑观看!我当好莱坞大片写了~~~~~~~~~~~) 第94章 蓝帽子的清洗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4章 蓝帽子的清洗 “滴答。” 一滴冷却的油污从断裂的蒸汽管口坠落,砸在冻硬的煤渣上,声音在死寂的白樺林边显得格外刺耳。 这列刚刚完成了一次“飞行”的钢铁巨兽,此刻像头被抽了筋的死鯨,瘫在铁轨上喘著最后的粗气。红色的制动灯忽明忽暗,照亮了彼得罗夫少校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扶著车门框,双腿还在打摆子,那件燕尾服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掛在身上像个滑稽的小丑。但他没看自己的衣服,而是死死盯著车尾——那里空空荡荡,原本掛在那里的三节贵宾车厢和货运车厢,此刻应该正躺在贝加尔湖冰冷的谷底。 “没了……都没了……” 彼得罗夫像是被烫了一样缩回手,猛地转过身,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在看到空荡的车尾时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文件柜。那个装有苏维埃远东布防图和肃反名单的绝密文件柜,在那几节车厢里。 弄丟了那个,內务部(nkvd)的刑讯室比日本人的刺刀更恐怖。 “陈!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彼得罗夫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正坐在煤堆上擦枪的陈从寒,手指哆嗦著指向那片虚无的车尾。 “那是国有资產!那是最高机密!谁给你的权力切断掛鉤?谁允许你擅自做主?” 陈从寒连头都没抬。他正用一块沾著枪油的破布,仔细擦拭著莫辛纳甘的枪机。枪油味混著空气中的焦糊味,让他那只独眼显得格外冷漠。 “为了让你那颗猪脑袋还能长在脖子上。”陈从寒淡淡地说,手上动作没停,“不用谢。” “谢?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恐惧让彼得罗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环顾四周,看到还倖存的四名“蓝帽子”卫兵正互相搀扶著从角落里爬起来。 “內务部卫队!听令!”彼得罗夫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那股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威严,“陈从寒及其部下,蓄意破坏军事设施,丟失绝密文件,甚至可能私通日寇!立刻解除他们的武装!如有反抗,就地枪决!” 风卷著雪沫子刮进车厢,发出呜呜的低鸣。 没有人动。 那四个卫兵脸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和煤灰。他们看了看暴跳如雷的长官,又看了看那个坐在煤堆上、如同雕塑般安静擦枪的男人。 五分钟前,就是这个男人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那个正在咆哮的长官,当时正像只鵪鶉一样缩在桌子底下写遗书。 “你们聋了吗?!”彼得罗夫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部下,“我是你们的直属长官!这是命令!” 一个年轻的卫兵动了动嘴唇,手中的波波沙衝锋鎗枪口却垂得更低了,几乎指到了脚面上。他避开了彼得罗夫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少校……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已经在那边的悬崖下了。” “混帐!你也想造反吗?” 彼得罗夫气急败坏地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掛著他那把精致的、镀金的托卡列夫手枪。那是身份的象徵,是权力的权杖。 “咔噠。” 枪套扣解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彼得罗夫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並没有指向那个抗命的士兵,而是直接顶向了陈从寒的后脑勺。 “既然没人动手,那我就亲自执行纪律。”彼得罗夫的手在抖,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毒。只要杀了这个领头的,剩下的泥腿子就是一盘散沙,回去后报告怎么写,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站起来,黄皮猴子。转过来,看著我的枪口。”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大牛正要起身,那条仅剩的手臂青筋暴起,却被伊万按住了肩膀。伊万嘴里嚼著一根松针,眼神玩味地摇了摇头。 陈从寒终於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他慢慢站起身,转过头。那只独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看著那个颤抖的枪口,就像在看一个顽童手里的滋水枪。 “少校,你知道战场上最蠢的死法是什么吗?” 陈从寒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几乎顶到了枪口上。 “你……你別过来!”彼得罗夫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躲,反而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逼得退了半步,“再动我就开枪了!” “战场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拿枪指著你不敢杀的人。”陈从寒又往前走了一步。 “去死吧!”彼得罗夫崩溃了,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咔。”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火光,没有枪响。只有击锤无力地砸在击针座上的空响。 彼得罗夫愣住了。他疯狂地连续扣动扳机。 “咔、咔、咔。” 除了机械空转的嘲弄声,这把镀金手枪就像一块废铁。 “怎么会……我有子弹……我有……” “你在找这个?” 陈从寒摊开左手掌心。 在那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掌里,静静地躺著一根细小的、泛著寒光的金属撞针。 那是早在第91章,这把枪掉在煤堆里被陈从寒一脚踢开时,顺手用这双手展现出的魔术。对於一个把枪当做肢体延伸的顶尖枪手来说,拆掉一根撞针比掏耳屎还简单。 “你……”彼得罗夫的瞳孔剧烈收缩。 “啪!” 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就像是一块铁板抡在了彼得罗夫的脸上。 彼得罗夫整个人被抽得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砸在煤堆上。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混合著口水喷洒而出。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沉重的德式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咳咳……”彼得罗夫感觉胸骨都要裂开了,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陈从寒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听著,少校。我不关心你的勋章,也不在乎你的文件柜。”陈从寒弯下腰,从彼得罗夫手里拿过那把废枪,像揉纸团一样单手卸掉套筒,隨手扔出了车外。 “在这里,在这片该死的无人区,权力不是莫斯科给你的委任状。”陈从寒指了指大牛手里的波波沙,又指了指伊万背后的反坦克枪,“权力,是从枪管里长出来的。” 他脚下用力,碾动著彼得罗夫那件昂贵的燕尾服。 “从现在起,这列车姓陈。想活命,就闭上你的嘴,拿起铲子去铲煤。如果不愿意……”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鲁格p08,打开保险,顶在了彼得罗夫的脑门上。 “我不介意帮內务部省一颗子弹。” 彼得罗夫看著那双漆黑的眸子,他读懂了。这个人不是在嚇唬他。在这个疯子的眼里,杀一个苏军少校和杀一只鸡没有任何区別。 “我……我铲煤。”彼得罗夫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陈从寒收回脚,转身看向那几个呆立的卫兵。 “把他的衣服扒了。穿这种东西干活不方便。” “是!”那几个卫兵条件反射般立正,甚至比面对彼得罗夫时还要响亮。 车厢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苏青推了推眼镜,手里拿著那本从別科夫身上搜出来的、沾满煤灰的密码本。她的手指有些发白,那是用力过度导致的缺血。 “连长。”苏青的声音很轻,却让陈从寒停下了脚步,“別科夫的密码本破译出来了。” 陈从寒走过去,接过那本写满乱码的笔记本。 苏青用红笔在其中一行被反覆圈注的数字下,写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译文: 【猎物已吞鉤。断桥並非绝路,而是入口。欢迎进入“狩猎场”。】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向车窗外。 窗外不再是荒凉的雪原。借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那片白樺林的深处,隱约立著几个巨大的、如同图腾柱般的诡异黑影。 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缓衝区。 这列火车刚刚拼了命跨越十米深渊,只不过是从油锅,跳进了早就架好的火坑。 “大牛,把所有的机枪架起来。” 陈从寒拉动枪栓,那只独眼中燃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苗,像极了那个在梦境英灵殿里被无数次杀死的自己。 “看来,这一站的导游不太友好啊。” 第95章 终点站:死局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5章 终点站:死局 “到了。” 老万尼亚鬆开了那根几乎被捏变形的剎车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顺著铁壁滑到了地板上。 隨著最后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消失,这列满身疮痍的钢铁巨兽终於在惯性的尽头停了下来。锅炉里残留的蒸汽像濒死者的最后一口气,顺著裂缝“嘶嘶”地往外冒,在极寒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霜花。 窗外,静得有些离谱。 没有预想中的红旗招展,没有苏军接应部队的伏特加和热汤,甚至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白樺林,和尽头那个显得格外突兀的小型站台。 “感谢列寧,感谢上帝……”彼得罗夫少校手脚並用地爬到门口,那张混著煤灰和血跡的脸贴在冰冷的门框上,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气,“那是绥芬河的备用站台!那是我们的哨所!看到那些沙袋了吗?那是第88旅的防御工事!”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回头看向陈从寒,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施捨般的狂喜:“陈!你立功了!虽然你毁了贵宾车厢,但只要把雷达箱子交接给卫戍部队,我可以考虑在军事法庭上替你求情!” 陈从寒没有理他。 他正坐在煤堆上,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莫辛纳甘的瞄准镜。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但那只独眼却越过镜片,死死盯著那个所谓的“安全站台”。 “大牛。”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渗人的寒意,“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这位少校。” 大牛正趴在煤水车的边缘,仅剩的一只手端著波波沙,枪口微微下压。他那双牛眼眯成了一条缝,鼻翼抽动了两下。 “沙袋垒得很整齐,標准的野战工事。”大牛嚼著一块干硬的树皮,声音闷闷的,“但是少校,俺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知道那沙袋的码放方向……怎么是衝著咱们这边的?” 彼得罗夫愣住了:“什么?” “不仅是沙袋。”一旁的伊万吐掉了嘴里的草根,他那把反坦克枪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射击孔上,“这地方太乾净了。没有脚印,没有车辙,甚至没有炊烟。对於一个边境哨所来说,除非他们全都在冬眠,否则这就是一座坟墓。” “还有味道。” 苏青蹲在被五花大绑的別科夫身边,手里捏著一把手术刀。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眉头紧锁,“风里有一股甜味。不是松脂味,像是……某种劣质的樱花香水,混著苦杏仁的味道。” 彼得罗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是內务部的人,当然知道苦杏仁味代表著什么——氢氰酸毒气。 就在这时,一直被扔在角落里装死的別科夫,突然动了。 那个下巴被陈从寒打碎、嘴里塞著破布的“雷达专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咯咯”声。那不是痛苦的呻吟,那是笑。 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终於可以肆无忌惮释放的狂笑。 陈从寒停下了擦枪的手。 他慢慢站起身,军靴踩在煤渣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他走到別科夫面前,一把扯掉了对方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咳咳!” 別科夫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破碎的镜片后,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支那人……你的鼻子很灵。”別科夫用那漏风的嘴,含混不清地说道,“那是『樱花』的味道。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最新调配的混合气,前调很香,对吗?” 彼得罗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车门上:“你……你在说什么?接应部队呢?” “接应部队?”別科夫费力地转过头,看著彼得罗夫,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少校,你的脑子难道都被伏特加泡坏了吗?这里是满洲,是帝国的后花园。你们那个所谓的第88旅,早在三天前就被切断了补给线,正缩在老林子里啃树皮呢。” “那……那电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报是我发的。”別科夫咧开嘴,露出一口血红的牙床,“用来钓鱼的饵,当然要足够逼真。” 话音未落。 “嗡——!”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紧接著,是光。 几十道刺眼的白色光柱,从站台四周的雪堆下、树林里、甚至是不起眼的土包后猛然射出。如同几十把利剑,瞬间將这列残破的火车扎得千疮百孔。 强光刺得所有人本能地闭眼。 “哐当!哐当!” 那种令人牙酸的履带碾压声响了起来。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四辆涂著白色偽装迷彩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推倒了偽装的枯树,缓缓开了出来。黑洞洞的57毫米炮口,直指陈从寒所在的煤水车。 而在坦克周围的掩体里,无数个钢盔攒动。 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还有那种哪怕在极寒天气里也闪著寒光的刺刀,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铁桶阵。 这不是什么接应点。 这是一个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己跳进来的要塞。 “天吶……天吶……”彼得罗夫瘫软在地,双手抱著头,那本写遗书的笔记本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完了……被包围了……坦克……重机枪……” 这是一场死局。 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退路。对方甚至不需要开火,只要那几辆坦克碾过来,就能把他们变成肉泥。 “別开枪!” 扩音器里传来了纯正的俄语喊话,声音洪亮且傲慢,“车上的苏联朋友,我是关东军特种情报部的工藤大佐。我们对各位的性命不感兴趣,我们要的是那只银色的箱子,还有那位受了委屈的別科夫先生。” “交出箱子和人,我可以保证,给各位保留军人的体面。” 別科夫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他被绑得像个粽子。他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抬起头对著陈从寒疯狂嘲讽:“听到了吗?这就是差距!这才是真正的布局!从你们上车的那一刻起,每一个轮子的转动,都在帝国的计算之中!” 大牛愤怒地举起波波沙,想要给这杂碎一梭子,却被陈从寒伸手按住了枪管。 “连长!跟他们拼了!”大牛吼道,独眼充血,“俺大牛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拼?拿什么拼?”別科夫冷笑,“看看外面,那是这片土地上最精锐的装甲部队。你们那几条破枪,连人家的漆都刮不花!” 他喘著粗气,眼神里透著一种胜利者的怜悯:“陈,你很强。我承认,你是把好刀。但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个人的武勇只是个笑话。你们以为自己在护送什么绝密雷达?別傻了!” 別科夫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真正的雷达组件,早在三天前就通过卡车车队,从北面的小路运走了!”別科夫狂笑著,虽然因为下巴碎裂而显得有些滑稽,“这列火车,这个箱子,还有你们这群蠢货,不过是苏军高层扔出来的诱饵!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弃子!” “弃子……我们是弃子……” 彼得罗夫彻底崩溃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一项伟大的任务,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祖国卖了。这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死亡更让他绝望。 连苏青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她看著那个一直被二愣子守著的银色箱子,手指微微颤抖。 为了一个空箱子,他们跨越了断桥,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 真的只是个笑话吗? “说完了?” 一个平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陈从寒依然坐在煤堆上。他没有看外面的坦克,也没有看崩溃的彼得罗夫,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有些发皱的捲菸。 他並不抽菸。这根烟,是当初老菸袋留下的遗物。 “借个火。” 陈从寒捏著烟,对著大牛扬了扬下巴。 大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火苗在寒风中跳动,映照出陈从寒那张冷峻如铁的脸。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微微眯起了那只独眼。 “弃子也好,诱饵也罢。”陈从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缓缓散开,“別科夫,你就这么確定,那个箱子里装的是废铁?” 別科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陈从寒那种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在之前的每一次交锋中,每当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你……你想说什么?”別科夫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箱子我看过!那是空的!只有几块配重铅块!” “是啊,原本是空的。” 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他走到那个被帆布盖住的银色箱子旁。 二愣子立刻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不是在护食,而是在恐惧。这只在战场上连鬼子都不怕的猎犬,此刻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死死盯著那个箱子,一步都不敢靠近。 “你知道狗为什么怕这东西吗?” 陈从寒伸手拍了拍箱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狗鼻子能闻到很多东西。比如恐惧,比如血腥味。当然,也能闻到……黄色炸药(tnt)那股独特的臭鸡蛋味。” 別科夫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在箱子里装了炸药?你想同归於尽?”別科夫尖叫起来,“没用的!就算炸死我们几个,外面的皇军还是会把你们撕碎!而且这个距离,爆炸根本伤不到坦克!” “谁说我要炸坦克?”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枪。 那是一个用胶布缠著的、连著两根导线的黑色起爆器。 “別科夫,你是搞情报的。你应该知道,这列火车原本是运送什么的吧?”陈从寒的手指轻轻搭在红色的按钮上,“除了那个假雷达,这车皮底下,还压著五吨原本打算运去前线做工事爆破用的高爆炸药。” “这不可能!车底我检查过!” “你检查的是出发前。”陈从寒冷冷地打断他,“但在之前的每一站,大牛都会把那些没人要的炮弹、废弃的炸药包,一点点塞进这节煤水车的夹层里。” 陈从寒转头看向窗外,看向那些正逼近的坦克,声音如恶魔低语。 “这个箱子,不是雷达。它是这五吨炸药的起爆核心。” “五吨tnt,加上这锅炉里剩下的高压蒸汽。”陈从寒看著脸色惨白如纸的別科夫,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起爆器,“在这个距离引爆,別说是几辆坦克,就是这半个山头,我也能给它扬了。” “现在,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第96章 五吨TNT的沉默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6章 五吨TNT的沉默 “赌一把?” 別科夫的声音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尖锐且破碎。他死死盯著陈从寒手里那个缠满黑色胶布的起爆器,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充血突出,“你疯了……这里是平原!一旦起爆,衝击波会把我们连同那几两坦克一起碾成粉末!没人能活下来!没人!” 陈从寒没有看他,那只独眼越过手里微微发烫的红按钮,平静地注视著百米外那辆炮口还在冒著热气的九七式指挥坦克。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只有那台巨大的扩音器里,电流的滋滋声还在不知死活地迴荡。 “怎么?不信?”陈从寒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慵懒。他抬起那只好手,轻轻弹了弹身边那个银色的金属箱。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旷野里传出很远。二愣子夹著尾巴,喉咙里发出那种见到天敌般的低呜声,拼命往大牛的身后缩。它是条好狗,正因为是好狗,才比人更清楚那箱子里散发出的味道意味著什么。 那是死亡发酵后的酸味。 “秋山大佐是吧?”陈从寒对著坦克群的方向,像是在跟老邻居嘮家常,“你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全重15吨,正面装甲厚度25毫米。在这个距离,一发37毫米的反坦克炮就能像撕纸一样撕开它。” 对面的探照灯光柱晃动了一下,並没有回应。 陈从寒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那根老菸袋留下的捲菸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的老茧,但他没扔。 “我脚下这节煤水车的夹层里,压著五吨从各个车站搜刮来的废弃高爆弹和黄色炸药。加上这台老式蒸汽机锅炉里还没泄完的二十四个大气压。” 陈从寒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碎煤渣的声音,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刻,竟然像雷声一样刺耳。 “根据流体力学公式,五吨当量在平原引爆,爆心超压每平方厘米会超过两百公斤。你的那些铁皮罐头会被瞬间拋到三十米的高空,然后像拍苍蝇一样被拍扁在地上。” 他举起手里的起爆器,大拇指虚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稳得像是一座山。 “现在,你猜猜看,是你的炮弹快,还是我的手指快?” …… 九七式坦克的驾驶舱里,空气闷热且充满机油味。 秋山大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地粘在潜望镜的橡胶垫圈上。透过高倍率的观察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站在煤堆上的男人。 那个支那人没有穿军装,裹著一件破烂的黑色大衣,脸上全是油污和血跡。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视死如归的狂热,也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漠视。仿佛他手里拿著的不是五吨炸药的起爆器,而是一个打火机。 “大佐……他在虚张声势。”炮手的声音在颤抖,手指搭在击发扳机上,却怎么也不敢扣下去,“情报显示,那是雷达专列,他们不敢炸……” “八嘎!看那条狗!”秋山低吼道,喉结剧烈滚动,“那条黑狗是苏军特种序列的军犬!连畜生都嚇成那样,那箱子里绝对不是雷达组件!” 作为一名老练的装甲指挥官,秋山太清楚tnt的味道了。哪怕隔著百米,他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和硫磺味。 五吨。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他不在乎那几个苏军俘虏的死活,甚至不在乎別科夫的命。但他不能拿这整个坦克中队的皇军性命,去赌一个疯子的手指会不会抖。 只要那个男人按下去,这半个山头就会变成月球表面。 “大佐……”秋山抓起通讯器,声音乾涩,“对方持有重型爆炸物,形成死局,请求指示。” “秋山君,不要被他骗了。” 扩音器里,那个所谓的“工藤”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那只是几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开火。这是命令。为了帝国,玉碎也是荣耀。”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打断了扩音器里的废话。 掛在坦克外侧的那个高音喇叭瞬间爆开,变成了一堆废铁和电线,滋滋地冒著火花。 陈从寒垂下枪口,鲁格手枪的枪口还冒著青烟。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隨手一甩,就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太吵了。” 陈从寒看著坦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那个冒牌货闭嘴。真正的工藤一郎,现在应该正在长白山的天池底下餵鱼。找个替身拿个麦克风就想嚇唬我?你们关东军的活儿,做得太糙。” 车厢角落里,別科夫的脸色灰败如土。他听到了“天池”两个字,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神”的男人,真的败了吗? “我数三声。” 陈从寒竖起三根手指,那只拿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三。” 大牛单手端著波波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把一箱备用弹鼓踢到了脚边。苏青默默推了推眼镜,手术刀在她指间翻飞,刀尖对准了別科夫的颈动脉。 “二。” 陈从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那只是在数著秒针的跳动。 秋山大佐通过潜望镜看到,那个男人的拇指已经往下压了一毫米。那不是假动作。那个疯子是真的想死! 那种被同归於尽支配的恐惧,瞬间击穿了武士道的心理防线。 “撤退!让开通道!” 秋山对著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全车组注意!左右散开!別开火!千万別走火!”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四辆原本如钢铁长城般堵在站台前的坦克,像是受惊的野兽,慌乱地向两侧履带转向。引擎轰鸣,黑烟滚滚,履带碾压著积雪和冻土,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通往后方密林的通道。 包围圈,破了。 “呼……” 彼得罗夫少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煤灰堆里。他大口喘著气,看著那个站在车尾、背影並不高大却如山岳般压迫眾生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如同看著神魔般的敬畏。 这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吗? 连死神都要给他让路。 “走。” 陈从寒没有回头,也没有放下手里的起爆器。他只是对著老万尼亚偏了偏头。 老万尼亚此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紧绷著,双手死死握住那根早已冷却的操纵杆。听到命令,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拉动了那个紧急制动解除阀。 “嘶——” 列车残存的最后一点动力被释放出来。钢铁车轮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圈,压过铁轨接缝,发出沉闷的震动。 这列只剩下一个车头和半截煤水车的“幽灵专列”,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態,从日军坦克群让出的通道中间穿过。 两侧的日军步兵端著刺刀,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剧烈颤抖。他们看著车上那些满身煤灰、眼神凶狠的怪人,看著那只冲他们齜牙咧嘴的黑狗,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哪怕一下。 距离最近的一名日军曹长,甚至能看清陈从寒大衣领口那枚被菸头烫出的黑洞。 陈从寒目不斜视。 他在经过那辆指挥坦克时,甚至还有閒心对著潜望镜里的秋山,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割喉礼。 列车缓缓驶入密林的阴影。 那种被数十门火炮指著的窒息感终於消失了。 “连长……俺、俺腿有点软。”大牛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那只独臂还在微微发抖,刚才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点天灯的准备,“咱们那车底下,真塞了五吨炸药?” 苏青也看向陈从寒,她记得很清楚,大牛確实塞了一些哑弹和废弃炸药,但绝对没有五吨。顶多也就是几百公斤,够炸翻这节车厢,但绝对嚇不住坦克群。 陈从寒將那枚起爆器隨手扔给大牛。 大牛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脸都绿了。 那哪是什么起爆器?那分明就是个那块从驾驶室里拆下来的、控制车內照明灯的电木开关,后面连著的两根导线,只是隨便缠在了那一箱迫击炮弹的引信上。 “兵者,诡道也。” 陈从寒重新坐回煤堆,拿起那块破布,继续擦拭他的枪。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冷冽。 “如果我不说五吨,他们会让我们过吗?” 彼得罗夫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看著那个简陋的开关,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上跳了一支踢踏舞。 “而且……” 陈从寒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前方越来越深的黑暗。 “別高兴得太早。那个『假工藤』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他有句话没说错。” 他伸手摸了摸二愣子的脑袋,黑狗还在低声呜咽,身上的毛並没有顺下来。 “断桥不是绝路,这里才是入口。欢迎来到真正的狩猎场。” 老万尼亚回过头,正想问去哪,却看到陈从寒对他做了一个极其隱晦的手势——那是他在西伯利亚猎人那里学来的手语。 意思是:【放血(泄压)】。 不是给锅炉泄压。 而是准备杀人。 第97章 蒸汽迷宫与消失的列车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7章 蒸汽迷宫与消失的列车 “放血?” 老万尼亚看著陈从寒那个隱晦的手势,满是冻疮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室那个巨大的红色旋阀——那是锅炉的主泄压阀,通常只有在锅炉即將爆炸前才会开启。一旦打开,这台老古董里积蓄了一路的二十四个大气压,会在几秒钟內把这里变成地狱。 “不想变肉泥,就动作快点。” 陈从寒低声说完,左手猛地將苏青按低,右手拽住大牛的武装带,脚尖勾住那箱假的“雷达组件”。 车外,日军坦克的履带正在缓慢转动,让开的那条通道像是一张嘲讽的大嘴。所有的炮口都隨著列车的移动而缓缓旋转,像一群盯著腐肉的禿鷲。 老万尼亚咽了口唾沫,抓起那把沾满煤灰的巨大管钳,卡在了红色的旋阀上。 “乌拉!”老头一声低吼,双臂青筋暴起,狠狠向下一压。 “滋——崩!!!” 这一声巨响,不像泄气,倒像是巨兽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尖啸。 一股白色的激流从车头两侧的泄压口狂喷而出。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数百度的高温蒸汽遭遇冷空气,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像固体一样迅速膨胀、凝结,化作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冰雾,在眨眼间吞没了整列火车,並以此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瞬间被这团白色的“棉花”撞碎,变成了毫无穿透力的漫反射光晕。 “那泥!” 九七式坦克的驾驶舱里,秋山大佐眼前的潜望镜瞬间白茫茫一片。紧接著,那刺耳的尖啸声穿透了厚重的装甲,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引爆了?!”旁边的炮手惊恐地大喊。 “不!没有衝击波!”秋山大佐猛地掀开顶盖,想要看清情况,但刚探出头,眼镜就被白霜封死,呼吸道里瞬间灌满了带著硫磺味的湿热空气,“八嘎!是蒸汽!这群混蛋在製造烟幕!” “射击!盲射!別让他们跑了!” “轰!轰!” 坦克炮口喷出火舌,但在这种绝对的白视环境下,炮弹只是徒劳地砸向记忆中的位置。剧烈的爆炸掀飞了漫天冻土和枕木,却听不到任何惨叫。 而在白雾的最中心,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在进行。 陈从寒戴著早就涂抹了煤灰和油脂的防风镜,这种土办法能防止镜片起雾。在他的视野里,周围是混乱的白,和几个正在疯狂移动的橘红色热源——那是他的兵。 “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陈从寒一脚踹开煤水车的侧挡板,率先跳进了铁路路基下方的阴影里。 落地无声。厚厚的积雪成了最好的消音垫。 “我的箱子!”彼得罗夫少校刚要尖叫,就被大牛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像拎小鸡一样扔进了路基旁那条早已乾涸的排污渠里。 “不想死就闭嘴!”大牛压低嗓门,独眼里透著一股子悍匪气。他把彼得罗夫塞好,自己却没急著走,反而像只巨大的壁虎一样,顺著路基摸向了离得最近的一个日军沙袋工事。 那个工事里的两个日军机枪手正被蒸汽熏得眼泪直流,在那疯狂咳嗽。 “借点东西。” 大牛嘟囔了一句,左手那把特製的加长军刺无声地捅穿了沙袋,接著顺势一搅。第一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第二个鬼子刚要回头,就被一个沉重的弹药箱砸碎了颈椎。 这独臂汉子动作麻利得嚇人,单手一抄,两箱九七式甜瓜手雷和两个单兵急救包就已经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临走前,他甚至还顺走了那挺歪把子机枪上的弹斗。 “大牛,归队!” 陈从寒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那是从苏军特种仓库里搞来的短波通讯器,在强干扰下全是杂音。 “来了连长!这帮鬼子太客气,送了俺点土特產!” 一行三十人,加上一条被伊万背在背上的黑狗,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顺著那条只有半人高的排污渠,在日军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和坦克轰鸣声掩护下,快速向著站台后方的白樺林深处滑去。 別科夫被捆得像个粽子,由两名强壮的苏军卫兵拖著。这傢伙即便在逃命,眼珠子还在乱转,嘴里似乎想发出声音引起注意。 苏青走在他旁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里寒光一闪。 一支装满淡黄色液体的针管,精准地扎进了別科夫的颈静脉。 “唔——!”別科夫猛地瞪大眼睛,隨后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瞳孔开始涣散,但四肢却诡异地变得有力起来。 “这……这是什么?”彼得罗夫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甲基苯丙胺,加了一点强心苷。”苏青拔出针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既然是逃命,就不能让他掉队。这药能让他保持三个小时的极度亢奋,哪怕腿断了也能跑。至於副作用……可能会导致永久性脑损伤,但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十分钟后。 站台上的蒸汽终於开始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那列火车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车厢壁上全是弹孔,像个巨大的马蜂窝。 秋山大佐铁青著脸,手里握著指挥刀,一步步走到那节煤水车旁。 车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孤零零地放在煤堆正中央,箱盖大开,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內胆。而在箱子旁边,还放著一个黑色的电木开关——就是那个嚇退了四辆坦克的“起爆器”。 开关下面压著一张纸,上面用日文写著一行极其潦草的字,看笔跡应该是用木炭隨手画的: 【多谢让路。另外,你的炮术烂得像狗屎。——陈】 “八嘎!!!!” 秋山大佐一刀劈在那个电木开关上,塑料碎片四溅。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失败,更是智商上的羞辱。 一个中国溃兵,带著一群残兵败將,用一个破开关和一堆空话,把他这个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当猴耍! “大佐!发现足跡!”一名侦察兵指著路基下方的排污渠,“他们进了白樺林!往西南方向去了!” “追!给我把那个支那人的皮剥下来蒙在鼓上!”秋山大佐咆哮著爬上炮塔。 “可是大佐……”侦察兵面露难色,“那边是原始森林,积雪超过一米,坦克开不进去。而且那个陈……他在入口处布了雷。” 排污渠的尽头,两具试图追击的日军尸体正掛在树杈上,已经被诡雷炸得血肉模糊。 秋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他看著那片幽深黑暗、宛如巨兽之口的林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坦克进不去,有人进得去。” 他拿起步话机,调到了一个绝密的频道。 “呼叫总部。我是秋山。猎物已经入网,坐標xx-xx。请求启动『白鼬』计划。” 话筒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秋山君,『白鼬』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確定那个陈从寒值得这么做?” “他刚刚用一个电灯开关逼退了我的坦克中队。”秋山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他死。不管多少钱。” “如你所愿。” …… 白樺林深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能。特种连的战士们虽然装备精良,但经过刚才的极度紧张和现在的极寒行军,体能正在飞速流逝。 陈从寒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折断的树枝探路。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系统面板上的地形图正在不断刷新。 “连长,不太对劲。” 伊万突然停下脚步,把背上的二愣子放了下来。这只黑狗刚一落地,就没有像往常一样撒欢,而是夹著尾巴,死死盯著身后的黑暗,喉咙里发出那种只有遇到极度危险才会有的低鸣。 “怎么了?”彼得罗夫喘著粗气,那件破烂的燕尾服早就冻得硬邦邦的,像盔甲一样磨著他的皮肉,“这鬼地方连鸟都没有,日本人不可能追上来。” “就是因为连鸟都没有。”陈从寒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二愣子竖起的后颈毛。 他在听。 风声里,除了松涛的怒吼,似乎还夹杂著一种极其细微的、由於速度过快而產生的破空声。 那是滑雪板切开硬雪壳的声音。 “老万尼亚,还能跑得动吗?”陈从寒头也不回地问道。 “给我一口伏特加,我能跑到莫斯科。”老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扁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那就跑起来。”陈从寒站起身,拉动了莫辛纳甘的枪栓,將一发涂了毒的子弹压入弹仓,“这片林子的主人来了。” “主人?”大牛有些发懵。 “关东军第731部队下属,极地山地作战实验体——『白鼬』滑雪特攻队。”苏青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冷,“他们不穿军装,只披白布。他们不带乾粮,只吃生肉。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 “他们不在雪地上走。他们在树上滑。”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上一闪而过。 “噗!” 走在队伍最后的一名苏军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拽住,瞬间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冠之中。几滴滚烫的鲜血,啪嗒一声,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烫出了几个深红色的孔洞。 陈从寒猛地抬枪,枪口指向树顶。 “欢迎来到第二回合。” ` 第98章 白樺林里的非对称屠杀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8章 白樺林里的非对称屠杀 “砰!” 枪声很脆,像乾枯的树枝被踩断。 半空中那个正要把人拽进树冠的白色鬼影猛地一僵。半个天灵盖直接掀飞,红白色的浆液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冻结成冰碴,泼洒下来。 尸体失去了力量,连同那名还在挣扎的卫兵一起,重重砸在雪地上。 雪粉激扬。 “散开!別抬头傻看!” 陈从寒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跳进积雪,“滋”地烫出一个黑洞。 “他们在树上装了滑轮和钢索,把自己当猴子盪。盯著树干的阴影!” 话音未落,头顶黑暗的树冠层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沙——沙——” 那是特製滑雪板切削树皮、钢索在滑轮里极速绞动的噪音。 十几道白色的影子在离地五六米的枝杈间高速穿梭,忽左忽右。百式衝锋鎗独特的断续枪焰在树顶频闪,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来。 这种立体的、居高临下的打击,根本没有死角。 特种连的战士们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抱著脑袋往粗大的树根底下缩。木屑横飞,积雪被打得千疮百孔。 “这帮鬼子属松鼠的?” 大牛骂了一句,独臂擎著波波沙衝锋鎗对著树顶一通乱扫。 大片积雪和断枝簌簌落下,但连根鬼子毛都没打著。 “连长,这么打不行!咱们在雪窝子里爬,他们在天上飞,这仗没法打!” “那就把他们拽下来。” 陈从寒背靠著一棵两人合抱粗的白樺树,闭上了那只独眼。 视网膜上的红光褪去,世界在脑海中变成了一张由线条构成的声纳图。 风声。心跳声。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在这纷乱的杂音中,那种金属滑刃切割树皮的摩擦声格外刺耳,在黑暗的立体空间里划出一道道清晰的轨跡。 左侧,三点钟方向。 距离四十米,高度六米。 速度每秒八米。 陈从寒的脑海中,一条红色的拋物线正在延伸,终点是一根横向生长的枯枝。 他猛地探身,枪口没有追著那个高速移动的影子跑,而是稳稳地指在那根目前还空荡荡的枯枝上。 呼吸停止。 手指预压扳机。 “砰。” 枪响的瞬间,那个白色的影子刚好盪到枯枝上,就像是他自己把胸口送到了子弹面前。 子弹钻入胸腔,巨大的动能瞬间搅碎了肺叶,把那个鬼子像只破布袋一样从半空扯了下来。 尸体掛在钢索上,像个钟摆一样来回晃荡,血水顺著裤腿往下滴。 “別用眼睛找。” 陈从寒的声音在耳麦里冷得掉渣。 “用耳朵听。滑雪板的声音是有节奏的。伊万,带著机枪组打树干,逼他们变向!苏青,用你的手术刀割断那些垂下来的钢索!” “明白。” 伊万把那杆ptrd-41反坦克枪架在一处隆起的树根上。 这把口径14.5毫米的钢铁怪兽,本来是用来对付坦克的,但在丛林战里,它就是一台拆迁机器。 “轰!”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半个树林。 一发手指粗的穿甲弹拦腰打断了一棵碗口粗的白樺树。 大树轰然倒塌,带著断裂的枝丫和积雪砸向地面。原本连成一片的“树上高速公路”瞬间断了一截。 两个正在滑行的日军特攻队员失去了借力点,惨叫著摔进深雪里。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大牛早就等著了。 波波沙那恐怖的射速瞬间把那堆积雪打成了红色的泥浆。 “换防!换防!” 树顶传来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声。 原本流畅的空中绞杀网,被这几下蛮不讲理的重击砸得粉碎。 特种连的战士们开始反击。他们不再乱跑,而是三三两两背靠大树,只要树顶有动静,就是几颗手雷扔过去。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正在迅速適应这种非对称战斗。 队伍后方,小泥鰍却遇到了麻烦。 他个子小,背上又背著沉重的备用弹药箱,一脚踩空,陷进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废弃熊洞里。 冰冷的雪粉灌进领口,冻得他一个激灵。 “该死……” 小泥鰍拼命想把腿拔出来,却越陷越深。 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那是滑雪板脱扣的声音。 两个穿著白色偽装服的日军特攻队员,像两只巨大的白色蝙蝠,无声无息地从树梢滑落。 他们没有用枪。 为了防止枪火暴露位置,两人同时拔出了黑色的短刀,反握在手中。 “去死吧,支那猪。” 左边的鬼子狞笑著,借著下坠的重力,刀尖直刺小泥鰍的脖颈。 小泥鰍绝望地闭上了眼,手里的驳壳枪卡在雪里根本拔不出来。 “吼!”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上方的树枝上扑了下来。 二愣子。 这条一直被伊万背著的黑狗,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爬树。它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黑豹,在空中截住了那个鬼子。 利齿合拢。 一口咬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鬼子惨叫著滚落在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二愣子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鬆口、换位、锁喉。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狠劲。它死死咬住鬼子的喉管,四只锋利的爪子在对方胸口疯狂抓挠,直到那具身体不再抽搐,喉咙里只剩下“荷荷”的漏气声。 另一个鬼子嚇了一跳,举起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就要射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隔著几十米穿透了重重树影。 子弹穿透了两人合抱粗的白樺树干,带著木屑和动能,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鬼子的太阳穴。 那个鬼子的脑袋像个被打破的烂番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进雪坑里,正好垫在小泥鰍脚下。 百米外,陈从寒缓缓拉动枪栓。 冒烟的枪口依然指著那棵树。 “这狗……” 彼得罗夫少校缩在树根下,看著满嘴是血、正在朝尸体低吼的二愣子,咽了口唾沫,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它是不是成精了?” “它只是恨鬼子。” 苏青跑过去,把小泥鰍从雪坑里拽出来,拍了拍他头上的雪。 “跟紧了。別给二愣子丟人。” 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白鼬”特攻队的队长看到地上躺著的七八具尸体,而对方不仅没有减员,反而像狼群一样开始反向包抄时,他的心理防线崩了。 这哪里是什么溃兵? 这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幽灵。他们在这种连光都透不进来的密林里,比从小在北海道长大的滑雪兵更像野兽。 “撤退!拉开距离!呼叫炮火覆盖!” 队长嘶吼著,割断了身上的钢索,试图滑向远处的黑暗。 “想走?” 伊万从怀里掏出一捆用树皮绑著的集束手榴弹。 那是他刚才利用撤退间隙,教几个抗联战士做的“回弹雷”。 他猛地拉下一根被积雪压弯的白樺树枝,把手榴弹掛了上去,然后鬆开了绊绳。 “嗖——” 树枝带著巨大的弹力反抽回去,像一台原始的投石机,把那捆手榴弹狠狠甩向了半空。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树冠层炸开。 无数断枝和弹片像暴雨一样落下,刚刚起步撤退的几名日军滑雪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走。” 陈从寒连头都没回。 他收起枪,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那个正在快速逼近的红色警告標识。 “真正的麻烦在前面。” 一行人踩著齐腰深的积雪,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白樺林。 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肺里,颳得喉咙生疼。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但所有人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条河。 中苏界河。 本该在隆冬时节冻得硬邦邦的河面,因为这里是一处地下温泉的入水口,此时竟然只有薄薄一层浮冰。 黑色的河水在冰层下涌动,冒著寒气,像一条吞噬生命的巨蛇。 而在河对岸,几百米开外的地方。 十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突然亮起,把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日军的九五式轻型装甲轨道车。 它们绕过了森林,提前堵在了这里。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对岸的机枪就开始了试射。子弹打在河面上,激起一串串水柱,冰屑四溅。 “连长……” 大牛喘著粗气,看了一眼那不到两厘米厚的冰面,又看了一眼对岸那一排黑洞洞的机枪口。 “这冰……大牲口踩上去都得碎,咱们怎么过?” 陈从寒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河面。 “噗通。” 石头轻易地砸穿了冰层,沉入水底。 身后,树林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狗叫声。秋山大佐的坦克部队虽然进不来,但他的步兵联队已经咬上来了。 前有断河,后有追兵。 陈从寒站起身,那只独眼在对岸的车灯强光下微微眯起。 他从腰间解下那根一直盘著的攀登绳,把一头系在了二愣子的项圈上,打了一个死结。 “有时候,过河不需要桥。” 他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指著对岸一棵横倒在河边的枯树。 那里是一个射击死角。 “去。” 二愣子似乎听懂了。它低呜了一声,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窜了出去。它没有踩冰,而是借著衝刺的速度,像在森林里跳树一样,在几块较大的浮冰上蜻蜓点水般跳跃。 “噠噠噠!” 对岸的机枪响了。子弹追著黑狗的影子在水面上打出一串水柱。 “掩护射击!” 陈从寒举起莫辛纳甘,甚至不需要瞄准镜,凭著感觉对著对岸的车灯就是一枪。 “啪!” 一盏探照灯爆裂。 “这……这是要让狗拉我们过去?”彼得罗夫看著已经在河中心挣扎跳跃的黑狗,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它只是一条狗!那绳子那边可是连著我们三十个人!” “它不是狗。” 伊万架起反坦克枪,一炮轰飞了对岸的一辆装甲车机枪塔,“它是咱们的先锋官。” 陈从寒死死拽著绳子的这一头,感受著掌心传来的那股来自另一端的、拼尽全力的拉扯感。 “准备下水。不想冻死的,就把伏特加全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咱们给这帮旱鸭子表演个绝活——武装泅渡。” 第99章 阿基米德的冰河陷阱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99章 阿基米德的冰河陷阱 “绳子崩直了!快!” 大牛趴在冰冷刺骨的河泥里,手里死死拽著那根甚至开始发出崩断哀鸣的攀登绳。 河对岸,那棵横倒的枯杨树下,黑狗二愣子正以前爪刨地,身体弓成一张反曲弓,借著树桩的阻力,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枚活体地钉。 “下水。”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推入枪膛的子弹,没有迴旋余地。 河水浑浊,浮冰像碎裂的刀片在水面上打转。 彼得罗夫少校站在岸边,看著那如同黑色油脂般涌动的河水,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他身上的燕尾服已经破成了布条,被寒风一吹,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这……这不行……”彼得罗夫牙齿打颤,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对低温的恐惧让他迈不开腿,“我是少校……我不能死在……” “这个时候,你的军衔救不了你的命。”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彼得罗夫的后领。大牛根本没废话,像拎一只瘟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內务部……” “你们苏维埃的勋章太重了,压得你走不动道。”大牛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俺帮你减减负。” “噗通!” 彼得罗夫被直接扔进了冰河里。黑色的河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那种仿佛灵魂被冻结的刺痛感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本能地抓住那根横贯河面的绳索,像条死鱼一样往对岸扑腾。 “所有人,散开五米间距,贴著水面过!”陈从寒单膝跪地,莫辛纳甘的枪托抵在肩窝,独眼死死盯著后方的密林,“別回头,別停下。” 特种连的战士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指令。他们像一群沉默的水鬼,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就在最后一名战士入水的瞬间。 “嗡——!” 几束惨白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从林缘猛地刺出,直接打在河面上。光柱中,雪花飞舞如尘埃。 三辆涂著关东军枯草黄迷彩的九五式装甲轨道车,碾碎了灌木,带著履带特有的金属撞击声,横衝直撞地停在了河岸边。 “噠噠噠噠噠!” 车顶的九一式6.5毫米车载机枪瞬间开火。子弹在水面上拉出几道沸腾的白线,几块浮冰被当场打碎,冰屑飞溅到苏青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別抬头!潜下去!”苏青按住伤员的脑袋,整个人沉入刺骨的水中。 岸边,一辆装甲车的顶盖掀开。一名戴著防风镜的日军曹长探出半个身子,看著河水中那些正在挣扎的黑点,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射击!把他们全部留在满洲!”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追击。那层薄薄的浮冰和黑色的河水,让这头钢铁怪兽也有些忌惮。 河中心,一块巨大的浮冰上,堆著五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那是刚才大牛“不小心”遗落的,里面装著缴获的全部罐头和那台看似珍贵的发报机。 “曹长!看那个!”观察手兴奋地指著浮冰,“那是他们的补给!还有那个银色的箱子!” 日军曹长的贪婪瞬间战胜了谨慎。在这个补给线被切断的寒冬,那些罐头比金子还贵重。而且,那层冰看起来足够厚,至少能承受这辆只有七吨重的九五式轻型装甲车。 “第一车组,上去!碾碎他们,把物资拿回来!” 引擎轰鸣。第一辆九五式装甲车喷出一股黑烟,履带压上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冰层微微下沉,挤压出几股黑水,但並没有碎裂。 “能行!”日军驾驶员大喜,猛踩油门,装甲车像一只巨大的铁王龟,朝著河中心那堆物资衝去。 而在五十米外的对岸,一丛枯草后。 陈从寒趴在雪窝里,身上盖著一层白布。他的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四次,整个人如同已死的雕塑。 【系统开启:结构透视·应力分析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白茫茫的冰河变成了一个布满线条的几何世界。 红色的线条代表著应力极限,蓝色的线条代表著水流冲刷形成的空腔。而那辆正在行进的装甲车,就像一个沉重的砝码,正压在那些红线交匯的最脆弱点上。 “这就是物理学。”陈从寒在心里默念。 装甲车的履带压过了一块凸起的冰棱。 车身微微一震。 这一震,產生了一个微小的频率波,顺著冰层向四周扩散。 就是现在。 陈从寒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这一枪,他没用穿甲弹。他压入枪膛的,是一枚特製的7.62毫米高爆弹(he)。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子弹没有打向装甲车的油箱,也没有打向驾驶员的观察窗。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钻进了装甲车前方三米处的冰面。 那里,是所有应力线的交匯点。也就是物理学上的“共振眼”。 “轰!” 爆炸並不剧烈,甚至被冰层闷住了一半声音。但在水下,一股恐怖的衝击波瞬间扩散。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重量的表面张力,在这个支点被破坏的瞬间,彻底崩塌。 “咔——嚓!!!”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河面都被撕裂了。 那辆正在全速衝锋的九五式装甲车,就像是一个踩空了楼梯的胖子。车头猛地向下一沉,原本坚硬的冰面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纳尼?!”日军曹长的惊呼声还没传出来,就被灌入的河水堵了回去。 七吨重的钢铁之躯,在流体力学面前,脆弱得像个铁皮玩具。黑色的河水像是有生命的巨兽,瞬间吞没了车身。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炮塔,在水面上只旋转了半圈,就伴隨著一大串气泡,咕嚕嚕地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河底。 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剩下的两辆装甲车嚇得猛地剎车,履带在岸边的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沟,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这简直是妖术! 没有反坦克雷,没有火炮,仅仅一声枪响,一辆战车就没了? “过河。”陈从寒收起枪,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正在泛起气泡的冰窟窿。 他在岸边拉了一把冻得满脸青紫的彼得罗夫。 “看到了吗?少校。”陈从寒拍了拍彼得罗夫结冰的衣领,“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活下来,而你的卫队全灭了的原因。” 彼得罗夫哆哆嗦嗦地看著那个正在癒合的黑色冰洞,眼里的傲慢终於彻底碎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从寒,用力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特种连全员登上了北岸。 这里是苏联的领土。寒风依旧凛冽,但脚下的土地让人感到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大牛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妈了个巴子的……总算活著过来了。连长,俺现在就想喝一口热汤,再睡个三天三夜。” “会有热汤的。”伊万拧乾了鬍子上的水,指著远处,“看,那是第88旅的2號哨所。咱们到家了。”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几百米外的白樺林尽头,一座木质的瞭望塔耸立在风雪中。探照灯的光芒扫过雪原,红色的旗帜在塔顶猎猎作响。 那种死里逃生的鬆弛感,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就连一直紧绷著的苏青,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放鬆的弧度。 眾人互相搀扶著,像一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蹣跚著向哨所走去。 彼得罗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挥舞著那件破烂的燕尾服,用沙哑的嗓子大喊:“嘿!同志们!我是內务部彼得罗夫少校!我们要见列別杰夫將军!我们带回了……” “咔咔咔!” 一阵令人心悸的金属上膛声,打断了他的欢呼。 哨所的沙袋后面,三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转了过来,死死锁定了这群衣衫襤褸的人。 没有热汤。 没有拥抱。 扩音器里传出的,是一声冰冷生硬的俄语咆哮,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站住!该死的武装越境者!” “立刻丟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否则我们將直接开火!” 大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端起了波波沙。 “別动。”陈从寒按住了大牛的枪管。 他眯起独眼,看著哨塔上那些穿著同样军装、却满脸杀气的“友军”。 在那盏刺眼的探照灯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笔挺呢子大衣的苏军军官。他手里並没有拿著望远镜,而是拿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骯脏的乞丐。 “看来,”陈从寒吐出一口白气,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比冰河更冷的寒芒,“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举起双手,但右手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扣住了一枚藏在袖口里的微型手雷。 “欢迎来到苏联。” 第100章 红门前的荣誉手枪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红门前的荣誉手枪 大牛手里拎著那挺还在滴水的波波沙衝锋鎗,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那一独臂勒著枪带,枪口有意无意地在那盏刺眼的探照灯上来回晃荡。 “这是命令!根据《第4號防疫条例》,所有从疫区返回的人员和牲畜,必须在隔离线外接受缴械和消毒!” 哨塔扩音器里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刮铁皮,带著那种后方官僚特有的傲慢与歇斯底里:“特別是那条狗!立刻击毙!它身上可能携带了日军的细菌武器!” “咔噠。” 这是伊万拉动反坦克枪枪栓的声音。这柄14.5毫米口径的钢铁怪兽,在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二愣子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狂吠。它趴在陈从寒的脚边,浑身的黑毛结成了一缕缕冰锥,那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红白相间的栏杆后,那个穿著乾净呢子大衣的宪兵队长。 它感觉到了杀气。 那种杀气不是来自丛林里的野兽,而是来自同类的枪口。 “都別动。”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被寒风一吹就散了,却让大牛和伊万瞬间僵在原地。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冻得发脆的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那个站在栏杆后的苏军宪兵队长皱了皱眉。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火药味,也不是汗臭味。 那是一股混合了腐烂的淤泥、乾涸的血痂和冰冷河水的腥味。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我是內务部彼得罗夫少校!” 彼得罗夫终於从队伍后面挤了出来,挥舞著那件破成布条的燕尾服,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特种侦察连!是列別杰夫將军亲自授勋的部队!我们要见將军!” “彼得罗夫同志。” 宪兵队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命令书,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很遗憾,波波夫后勤官刚刚签署了文件。鑑於列车丟失、任务失败,且你们涉嫌携带不明病原体……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待审查的嫌疑人。” 他挥了挥手。 “哗啦!” 沙袋后面,十几名宪兵同时举起了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钢铁荆棘。 “我不重复第三遍。” 宪兵队长拔出了腰间的佩枪,那是一把崭新的纳甘左轮,枪身擦得鋥亮,却从未染过血,“所有人,抱头跪下。那条狗,就地处决。现在!”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牛的独眼充血,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哪怕有一声枪响,这把为了杀鬼子而改装的双联波波沙,就会把眼前这些穿著乾净军装的“自己人”撕成碎片。 陈从寒抬起手。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解开了那件满是煤灰和油污的大衣扣子。 这一举动让对面的宪兵们紧张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压紧了扳机。 但陈从寒並没有掏出手雷,也没有拔出那把沾满日军鲜血的刺刀。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那只布满冻疮和伤疤的手,缓缓探入怀中,从贴近心臟的內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手枪。 一把並不属於苏军制式装备,却又有著独特苏维埃风格的手枪。 tt-33,托卡列夫。 但这把枪不一样。它的枪身镀著一层暗哑的银色,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並没有反光,反而像是个黑洞,吸走了所有的视线。枪柄上,镶嵌著一颗红色的五角星,握把护板是用极其昂贵的胡桃木雕刻而成。 陈从寒握著这把枪,並没有举起来瞄准,而是垂著手,一步步走向那个宪兵队长。 “站住!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宪兵队长厉声喝道,但他那只握著左轮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在那只独眼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狼盯上的兔子。 陈从寒没有停。 十米。 五米。 三米。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隨著他的移动而转动,机枪手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们在等命令,或者是等这个疯子先动手。 但陈从寒没有动手。 他直接走到了那个红白栏杆前,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死死盯著宪兵队长的眼睛。 然后,他把那把tt-33倒转过来,枪柄朝前,递了过去。 “你不是要缴械吗?” 陈从寒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铁,“拿去。” 宪兵队长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把枪。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枪身的一瞬间,借著探照灯的光,他看清了枪柄上一行用俄文鐫刻的金色小字。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烫红的烙铁蛰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那行字是: 【赠予最锋利的利剑陈从寒 —— 列別杰夫·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少將】 这不是一把枪。 这是苏军远东第88旅最高指挥官的脸面,是列別杰夫少將的半条命! 在苏联军队森严的等级制度下,缴这把枪的械,等於是在公开打一位將军的耳光,甚至是叛变。 “怎么?不敢拿?” 陈从寒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蝮蛇。宪兵队长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绕过栏杆的,下一秒,那根冰冷的枪管就已经粗暴地捅进了宪兵队长的嘴里。 “唔——!” 宪兵队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金属枪管磕在他的门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周围的宪兵一片譁然,十几支步枪同时指向了陈从寒的脑袋。 “我看谁敢动!” 彼得罗夫少校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衝上前,用他那破锣嗓子吼道,“那是列別杰夫將军的荣誉佩枪!那是史达林格勒保卫战的奖章!你们想造反吗?!” 这一嗓子,把那些年轻宪兵镇住了。 陈从寒没有理会周围的枪口。他的手很稳,稳得就像那晚在河面上按著起爆器一样。 他盯著宪兵队长那双因为恐惧而充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这把枪,杀过鬼子的大佐,杀过汉奸的头子。它的膛线里全是敌人的血。” 陈从寒手腕微微用力,枪管顶得宪兵队长不得不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乾呕的声音。 “而你的枪,连烤蓝都没磨掉。你也配拿枪指著我的兵?你也配审判我的狗?” “二愣子是第88旅在册的下士,是有军衔的战斗英雄。” 陈从寒猛地抽出枪管,反手一巴掌抽在宪兵队长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宪兵队长被打得踉蹌后退,那顶大檐帽飞出老远,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去摸腰间的枪。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加上那把代表著绝对权力的佩枪,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滚开。” 陈从寒收起枪,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宪兵队长捂著脸,颤抖著挥了挥手。 原本密不透风的枪阵,像是一道被劈开的波浪,哗啦一声向两侧退开。 红白相间的栏杆被抬起。 “走。” 陈从寒没有回头看那个被嚇破胆的队长,也没有看那些面面相覷的宪兵。他只是紧了紧大衣的领口,带著一身的风雪和寒意,大步走进了营区。 身后,特种连的战士们紧紧跟隨。 大牛经过那个宪兵队长身边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软蛋。” 二愣子高昂著头,尾巴竖得笔直。它虽然是一条狗,但在这一刻,它走得比任何人都像个將军。 营区內,灯火通明。 那些正在出操或者休息的苏军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著这支如同乞丐般却又杀气腾腾的队伍。 他们看到了大牛脖子上掛著的日军手雷,看到了伊万背上那把巨大的反坦克枪,更看到了每个人眼中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那是只有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有的眼神。 “连长,咱们回哪?营房?”苏青推了推眼镜,低声问道。 她的手指还扣在袖口的手术刀上,並没有因为进入营区就放鬆警惕。 “回营房睡觉?那太便宜波波夫那个老混蛋了。” 陈从寒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营区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三层砖楼。那是第88旅的指挥部,此刻三楼的会议室依旧亮著灯。 透过窗帘的缝隙,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既然他们说我们任务失败,那我们就去匯报一下任务细节。” 陈从寒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彼得罗夫,指了指大牛背上那个被当做“起爆器”核心的银色金属箱。 那个箱子虽然是空的,但现在,它是最重的筹码。 “大牛,把那箱子拎好。” 陈从寒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就像是一个即將把炸弹扔进会议桌的恶作剧者,“那是我们要送给长官们的『礼物』。” “彼得罗夫少校,整理一下你的衣领。” 陈从寒帮彼得罗夫拽平了那件破烂燕尾服的领结,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作为列车唯一的倖存军官,你得去告诉他们,那五吨『空气』是怎么炸飞日军坦克中队的。” “我们去给这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上一课。” 风雪更大了。 但在陈从寒的身后,那三十个身影却像是一群即將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狼,在那扇象徵著权力的红色大门前,露出了獠牙。 第101章 桃花心木桌上的手雷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桃花心木桌上的手雷 “轰!” 两扇厚重的雕花橡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一扇门板甚至因为合页断裂而歪斜著掛在门框上。 原本温暖如春、流淌著留声机乐曲的作战会议室,瞬间被一股夹杂著煤灰、血腥气和西伯利亚寒风的气流灌入。 水晶吊灯摇晃,光影乱舞。 长条形的桃花心木会议桌旁,十几名佩戴著金穗肩章的苏军高级军官惊愕地停下了手中的酒杯。波波夫上校手里那支刚切好的雪茄掉在裤襠上,烫得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卫兵!该死的,卫兵死哪去了?!” 波波夫指著门口咆哮,满脸通红,不知是因为伏特加还是愤怒。 门口没有卫兵。 只有一个浑身漆黑、大衣下摆结满冰棱的独眼男人。他踩著昂贵的波斯地毯,每走一步,军靴就会在上面留下一个混著黑泥的脚印。 “別喊了。”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像砂纸磨过生铁,“你的卫兵在楼下忙著给我的狗敬礼。” 在他身后,大牛单手拎著那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像座铁塔一样挤了进来。那只仅存的大手青筋暴起,箱子的把手被捏得吱嘎作响。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第88旅最高作战会议室!我们要送你去军事法庭!”波波夫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色厉內荏地吼道。 而在会议桌的最角落,一名有著亚麻色短髮、穿著不合身制服的女政委娜塔莎,正停下记录的钢笔。她那双原本带著审视和厌恶的灰蓝色眼睛,在看到这群形同乞丐的士兵时,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兵。这是一群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恶鬼。 “军事法庭?” 陈从寒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走到那张足以买下半个村庄的桃花心木会议桌前,隨手推开了一瓶昂贵的法国干邑。 “大牛,上菜。” “好嘞!” 大牛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 “咣——!!” 几十公斤重的银色金属箱被狠狠砸在桌面上。光洁如镜的漆面瞬间崩裂,木屑飞溅,震得桌上的酒杯齐齐跳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波波夫被这声巨响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肥肉乱颤。 一直端坐在主位、背对著门口看著墙上巨幅地图的列別杰夫少將,终於缓缓转过身。他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有预料。 “这就是你们要的『雷达』。” 陈从寒拔出腰间那把还带著暗红色血痂的刺刀,刀尖精准地卡进箱子的锁扣。 “为了这玩意儿,你们让我们去给关东军当靶子。让我们在零下四十度的冰河里洗澡。” 陈从寒手腕发力,刺刀搅动锁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我很想知道,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值得拿三十条人命去换?” “住手!那是绝密……”波波夫尖叫著想要扑过来。 “咔噠。” 箱盖弹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箱子里没有精密的真空管,没有复杂的电路板。只有一堆锈跡斑斑的废弃剎车片、几块用来配重的烂石头。 以及,一颗被鱼线死死缠住保险销的f-1防御型手雷。 那根细如髮丝的鱼线,一头连著拉环,另一头连著箱盖。隨著箱盖的打开,拉环已经被扯出了一半,保险握片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半击发状態,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叮。”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比惊雷还要刺耳。 “手雷!!!”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波波夫,爆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怪叫一声,整个人像个巨大的肉球一样滚到了厚重的橡木桌子底下,连带著拽翻了身边的两名参谋。 “趴下!快趴下!”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椅子翻倒,文件满天飞,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高级军官们此刻爭先恐后地寻找掩体,丑態百出。 娜塔莎没有动。 她坐在角落里,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站在桌边的独眼男人。 陈从寒也没有动。 他的一只手按在箱盖上,维持著那个微妙的角度,让那颗手雷保持在“將炸未炸”的临界点。他俯视著从桌布下露出半个屁股的波波夫,眼中满是嘲弄。 “这就怕了?” 陈从寒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鹰嘴崖,几千吨冰锥砸下来的时候,我们没躲。在贝加尔湖,坦克炮管顶著脑门的时候,我们没躲。现在一颗还没炸的哑炮,就把苏维埃的精英们嚇成了这副德行?” 他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颗手雷。 其实那手雷的底火早就被大牛拆了,里面装的是沙子。但这群被伏特加泡软了骨头的官僚,哪里分得清真假。 “够了。” 一声威严的低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列別杰夫少將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连杯子里的红茶都没有洒出一滴。他看著陈从寒,眼神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甚至是狂热。 “波波夫,从桌子底下滚出来。丟人现眼。” 少將放下茶杯,目光越过陈从寒,看向被两名卫兵拖进来的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那是彼得罗夫带来的“礼物”。 別科夫被大牛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毯上。药物的作用已经消退,现在的他因为脑损伤和戒断反应,正控制不住地流著口水,四肢抽搐。 “这是谁?”少將问。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雷达专家』。”陈从寒一脚踩在別科夫的手背上,狠狠碾压,“关东军特高课『蝮蛇』小组组长。也是这趟单程票的检票员。” “如果没有我的狗,这傢伙现在应该已经在向日本人匯报,说第88旅是一群蠢猪。” 陈从寒弯下腰,从別科夫的怀里掏出一个沾满煤灰的小本子,隨手甩在列別杰夫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密码本。记录著苏军內部被渗透的全部节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想爬出来的波波夫,看到那个本子,脸瞬间白成了纸。这不仅仅是失职,这是通敌的铁证。 娜塔莎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捡起本子。她迅速翻阅了几页,脸色骤变,抬头看向陈从寒的目光中,那种原本的“厌恶”彻底变成了“震惊”。 这个看似鲁莽的兵痞,不仅活著把诱饵任务做成了反杀局,还顺手把特高课在远东的情报网连根拔起了? “很好。” 列別杰夫少將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陈,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你比我想像的更锋利,也更……疯狂。” 少將站起身,走到陈从寒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和百战老兵的杀气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现在,你可以提要求了。勋章?晋升?还是把波波夫送进监狱?” 陈从寒看著少將的眼睛。他知道,这是博弈的关键时刻。 在这个冷酷的战爭机器里,功劳是虚的,只有利益是实的。他不需要那些掛在胸前会被狙击手当靶子的铁片,他要的是能让他和这群兄弟活下去、杀回去的资本。 “我不要勋章。” 陈从寒收起刺刀,那颗假手雷依旧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像个黑色的笑话。 “我要第88旅的后勤独立权。”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的连队,装备我自己挑,不需要经过后勤部那群猪的审批。” 波波夫在桌子底下哆嗦了一下。 “第二,今后的任务,我有拒绝权。这种拿人命填坑的蠢事,我不干第二次。” 娜塔莎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这个要求在苏军体系里简直是大逆不道。 “第三……” 陈从寒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抽搐的別科夫,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红圈標註的位置——那是中苏边境的一座秘密要塞。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白鼬』特攻队只是开胃菜,日本人真正想要的东西,不在列车上,而是在那座要塞里。” 陈从寒的独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给我最快的那辆雪地车,还有两箱高爆tnt。我去帮你们把那个烂摊子收拾了。” “作为交换……” 他指了指会议桌上的那堆烂铁。 “这笔帐,一笔勾销。” 列別杰夫少將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满身泥污、囂张跋扈的中国士兵,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越来越大。 “娜塔莎。”少將头也不回地喊道。 “是,將军。”女政委下意识地立正。 “记下来。特种侦察连扩编为『独立特別行动大队』。陈从寒任少校大队长,直接对我负责。” 少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昂贵的古巴雪茄,抽出一根,亲自塞进陈从寒大衣的上口袋里。 “另外,把波波夫那个蠢货带下去。让他去餵马。从今天起,88旅的军械库,对陈从寒那个连队……敞开大门。” 少將拍了拍陈从寒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但你要记住,陈。如果你死在那个要塞里,我会说你是偷了车叛逃的土匪。这就是我的价码。” 陈从寒那张冻僵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那是猎人看到了新猎场的笑意。 “成交。” 他按住那个箱盖,轻轻一扣。 “咔噠。” 箱子合上,那颗假手雷的危机似乎解除了。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爆炸,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 死人的舌头不会撒谎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死人的舌头不会撒谎 “別让他把舌头咬断了,这玩意儿现在比金条值钱。”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楔进了嘈杂的会议室。 地毯上,那个刚刚还像死狗一样抽搐的別科夫,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咆哮。药物的戒断反应混合著绝望,让他那双充血的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他的下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咬合肌在极限收缩,试图咬断舌根自尽。 这是特高课死士最后的体面。 “按住他!”彼得罗夫少校惊恐地扑上去,想要掰开別科夫的嘴,却被对方一记那只没受伤的腿狠狠踹在小腹上,踉蹌著后退撞翻了椅子。 两个苏军卫兵衝上来,试图按住那具疯狂扭动的身体,却根本无济於事。 “让开。”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苏青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带著裂纹的眼镜,手里多了一枚银色的长针。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在別科夫那个疯狂甩动的脑袋停顿的瞬间,手腕一抖。 “噗。”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別科夫耳后翳风穴下三寸的位置,直透迷走神经。 那个还在拼命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直,像是被人切断了电源。別科夫张著嘴,舌头软塌塌地垂在一边,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漏气声,眼里的疯狂迅速被一种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他还能思考,还能感觉痛,但连动一根小拇指都做不到。 “阻断了运动神经,保留了痛觉神经。”苏青拔出银针,在衣袖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血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怎么解剖一只青蛙,“想死没那么容易。就算你要嚼舌头,也得问问我的手术刀答不答应。” 站在旁边的军医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一手认穴截脉的功夫,根本不是医学院教出来的,那是江湖郎中杀人救人两不误的野路子。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从寒没有看地上的俘虏,他走到那张狼藉的桃花心木长桌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沾满煤灰的密码本。 “好了,既然咱们的『客人』安静了,咱们来聊聊正事。” 陈从寒翻开本子的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和俄文混杂的代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波波夫上校。”他突然点名。 那个刚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还在整理军容的胖子浑身一抖,强撑著官腔吼道:“这里是军事会议,你一个……” “1940年11月,第88旅后勤部报损三吨航空燃油,原因是『油库泄露』。”陈从寒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实际上,这批油出现在了黑河对岸的黑市上,换成了十二箱法国白兰地和两箱古巴雪茄。” 波波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雪茄抖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你……你胡说!这是污衊!” “別急,还有。”陈从寒翻过一页,指尖划过一行行代码,“12月,五百套极地防寒服被列为『战损』。结果这批衣服穿在了偽满洲国『討伐队』的身上。也就是在鹰嘴崖伏击我们的那一批。” 陈从寒抬起头,那只独眼像鹰隼一样死死盯著波波夫:“上校,我就想问问,那一车皮的弟兄被冻成冰雕的时候,你喝的白兰地,它烫嘴吗?” “砰!” 波波夫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手却在剧烈颤抖:“卫兵!把他抓起来!这是偽造的!这是日本人的反间谍计!” 没有卫兵动。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密码本上。 娜塔莎政委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著钢笔,指节发白。她听得懂日语,也看得懂那些代码。那不是偽造的,那种详尽到每升燃油去向的记录,只有內部的蛀虫和外部的间谍配合才能写出来。 “这本子上,不仅有你们卖国求荣的帐单,还有特高课安插在远东军区二十七个观察哨的坐標。”陈从寒把本子合上,隨手在掌心里拍了拍,“山本一木为什么能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进出你们的防区?因为大门钥匙是你们自己卖给他的。” 他转过身,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列別杰夫少將。 “將军,这份名单,关东军司令部有一份备份。我现在手里这份,如果不小心出现在莫斯科內务人民委员会(nkvd)的办公桌上……我想,那个后果比丟了一列火车要严重得多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拿著全旅高层的脑袋在威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参谋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们太清楚nkvd那群“蓝帽子”清洗时的手段了,那不仅仅是枪毙,那是连坐。 列別杰夫少將终於动了。 他並没有暴怒,也没有叫人拿下陈从寒。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瓷杯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除了陈少校,其他人,全部出去。” 老將军的声音很平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將军!这个中国人他……”波波夫还想说什么。 “滚。”列別杰夫连眼皮都没抬,“带著你的卫兵和那个半死不活的间谍,滚出去。別让我说第二遍。” 波波夫张了张嘴,最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狠狠瞪了陈从寒一眼,狼狈地拖著肥胖的身躯离开了会议室。娜塔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桌前的独眼男人,合上记录本,默默退了出去,並带上了那扇破损的大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那个装满废铁和假手雷的银色箱子。 “年轻人,你胆子很大。”列別杰夫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拿著一本破帐本,就敢在第88旅的司令部搞讹诈。你不怕我现在毙了你,然后把本子烧了?” “您不会。”陈从寒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因为现在的第88旅,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您需要一把刀,一把不按常理出牌、能帮您把那些钻进来的老鼠和外面那群狼都宰了的快刀。” “而我,就是那把刀。” 列別杰夫盯著陈从寒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起来。 “聪明人。和聪明人做生意,省心。”將军划著名火柴,点燃了雪茄,深吸了一口,“开价吧。除了这本破帐本,你想要什么?” 陈从寒把密码本扔在桌上,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一个独立的驻地。不需要太好,但必须绝对封闭,我不希望我的兵睡觉还得睁著只眼睛防备自己人。” “城北三十里,有一座废弃的东正教修道院。”列別杰夫吐出一口烟圈,“那是以前流放犯人的地方,据说闹鬼,没人愿意去。地方够大,而且离我的指挥部够远。” “成交。闹鬼好,我的兵比鬼凶。”陈从寒点头。 “第二,我要指挥权。特种侦察连扩编为『独立大队』后,除了您,任何人的命令我都可以不听。尤其是波波夫那种蠢货。” “可以。”列別杰夫答应得很痛快,“但相对应的,以后这种脏活累活,也没人会帮你擦屁股。” “第三……” 陈从寒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最终停留在那个標註著红色五角星的军械库图標上。 “听说第88旅有一个封存的『z號仓库』,里面有些不太合规矩、或者说太超前的试验性武器。”陈从寒的独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我要那里的钥匙。既然是去中苏边境那种绞肉机里干活,我也得给弟兄们换点硬菜。” 列別杰夫夹著雪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讶和审视的神情。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將军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面的东西,要么是容易炸膛的疯子设计,要么是威力大到无法控制的违禁品。你是想打仗,还是想自杀?” “只要能杀鬼子,就是拿板砖我也敢上。但如果有更好的傢伙,为什么不用?”陈从寒身子前倾,像一头盯著猎物的豹子,“將军,您给我的任务是去那个边境要塞找东西。我不信那里只有几个拿著三八大盖的日本步兵。” 列別杰夫沉默了片刻,隨后拉开了抽屉。 他並没有拿出钥匙,而是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盖著绝密印章的清单,扔到了陈从寒面前。 “如果你能活著从那个修道院里整顿好你的队伍,三天后,拿著这张单子去找波波夫。”列別杰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酷的期待,“告诉他,如果他不给你开门,我就把他塞进锅炉里当燃料。” 陈从寒抓起那张清单,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清单的第一行写著: *试验型大口径单兵压制武器(代號:暴怒者)——故障率40%,建议销毁。* “谢了。”陈从寒把清单塞进怀里,站起身,敬了一个並不標准的军礼。 “別急著谢。”列別杰夫看著他的背影,“那个修道院里住著几个不愿意搬走的老怪物。能不能把那个地方变成你的狼窝,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牙口。” 陈从寒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咧嘴一笑。 “將军,我的牙口,一向很好。” 他推开破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雪依旧狂暴,但陈从寒感觉不到冷。他的胸口滚烫,那里不仅揣著那个足以让关东军肉疼的密码本,还揣著一把通往地狱火药库的钥匙。 走廊尽头,大牛抱著波波沙衝锋鎗靠在墙上,二愣子趴在他脚边啃著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火腿。看到陈从寒出来,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 “连长,搞定了?”大牛瓮声瓮气地问。 “搞定了。”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张清单,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收拾东西,咱们搬家。去个好地方。” “啥好地方?”伊万好奇地凑过来。 “一座闹鬼的修道院。”陈从寒把清单拍在大牛的胸口上,“还有一屋子只有疯子才敢用的杀人玩具。” 第103章 狼群的领地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狼群的领地 “这扇门打不开,钥匙在波波夫上校手里,而且根据规定……” “哐!”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军需官西多罗夫中尉的官腔。那是军靴踹在铁皮柜门上的声音,暴力,直接,甚至带著点拆迁办的野蛮。 大牛收回脚,那扇號称“只有波波夫上校能开启”的加厚铁门,此刻锁舌已经严重变形,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枪架。 “你看,这不就开了吗?” 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他那只独臂甚至都没用力,就像是踹开了一个破烂的鸡笼。 西多罗夫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看著眼前这群满身煤灰和血腥味的兵,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友军,而是一群刚下山的土匪。 这里是第88旅的“z號备用军械库”,一个平时连耗子都进不来的地方。 “別紧张,中尉。”陈从寒站在货架旁,手里拿著那张列別杰夫少將亲笔签字的清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你可以去告我,就说是我让你开的门。但现在,我们要搬家,需要点硬货镇宅。” 他隨手拿起一支崭新的波波沙衝锋鎗(ppsh-41)。枪身上还涂著厚厚的防锈枪油,那是刚出厂的味道。 “这批是41年的新款,配的是71发大弹鼓,不是那种卡壳的35发弹匣。”陈从寒拉动枪栓,听著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牛,这就是你说的那批货。全拿走。” “好嘞连长!”大牛兴奋得两眼放光,单手拎起两挺波波沙掛在脖子上,转身又盯上了角落里的那个大傢伙。 那是两挺用油布包裹著的德什卡(dshk)12.7毫米重机枪。 “那……那是防空用的!”西多罗夫尖叫起来,“那是给装甲列车配的!” “现在它归步兵了。”伊万像头沉默的棕熊一样走过去,也不废话,直接扛起几十公斤重的枪身,就像扛著一根烧火棍。 搬空了枪架,陈从寒的目光落在了一堆印著红星標誌的木箱上。 “那是给军官食堂特供的黄油和牛肉罐头……”西多罗夫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陈从寒那只独眼中闪过的寒光。 “我有说过我不拿吗?”陈从寒走过去,撬开一箱黄油,用刺刀挑起一大块金黄色的油脂。 二愣子立刻凑了过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它刚洗过澡,黑毛油光发亮,脖子上那块写著“下士”的铜牌叮噹作响。 陈从寒蹲下身,將那块只有校级军官才能享用的昂贵黄油,直接抹在了二愣子的嘴边。 “吃吧。”陈从寒摸了摸狗头,转头看向一脸肉痛的西多罗夫,“以后要是让我发现我的狗吃的比这差,我就把你塞进那挺重机枪的枪管里。” 西多罗夫看著那条大口吞咽黄油的黑狗,脸皮抽搐,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 两个小时后,城北三十里。 这原本是一座废弃的东正教修道院,孤零零地耸立在一处断崖边。灰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尖顶上的十字架早就断了半截,像一只指向天空的残肢。 暴风雪在石墙外呼啸,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这里確实像传说中那样,阴森,荒凉,透著一股死气。 但在陈从寒眼里,这里是完美的堡垒。 “这墙体厚度超过八十厘米,全是花岗岩,迫击炮根本啃不动。”陈从寒站在二楼的钟楼上,开启了系统的【结构透视】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古老的建筑变成了一张复杂的战术蓝图。 “伊万,把那个窗口封死,只留一个射击孔。那里是整个北坡的制高点,我要你在那架一挺德什卡。”陈从寒指著钟楼下方的一个拱形窗,“如果不封死,那里就是rpg最好的靶子。” “明白。”伊万扛著那挺重机枪,转身就开始搬石头。 “大牛,正门的台阶太宽了,容易被装甲车衝上来。”陈从寒指著大门口,“去把那些废弃的石像推倒,做成反坦克拒马。然后在后面埋上一圈诡雷。” “得令!” 整个修道院迅速从一个废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这群特种兵干起基建来比杀人还利索,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块砖头的位置,將来都可能挡住一颗要命的子弹。 娜塔莎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院子中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著剪裁得体的政委制服,原本是来这里进行“思想整顿”和“组织建设”的。 但没人理她。 那些士兵扛著麻袋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就连那条狗,也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趴在火堆旁啃骨头。 “陈少校。”娜塔莎终於忍不住了,她踩著积雪走到正在画图纸的陈从寒面前,“根据第88旅的条例,独立大队必须设立政治指导室,並且每天晚上要进行……” “如果你想帮忙,就去帮苏青烧开水。”陈从寒头也没抬,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著,“如果你不想帮忙,那个角落里有个祷告室,你可以去那里念你的条例,只要別挡路。” “我是列別杰夫將军派来的联络官!”娜塔莎咬著嘴唇,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意,“你这是在搞军阀主义!这是你的私人领地吗?” 陈从寒终於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平静地看著娜塔莎。那种眼神並不凶狠,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让人从心底发寒。 “只要是在这堵墙里面,没错,这就是我的领地。”陈从寒指了指周围忙碌的士兵,“在这里,没有苏维埃,没有条例,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想留下来,就得学会怎么变成活人。或者……”他指了指大门,“滚回你温暖的办公室去。” 娜塔莎气得浑身发抖,但看著周围那些神情冷漠、甚至带著一丝戏謔的士兵,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 夜幕降临。 修道院原本阴冷的礼拜堂里,此刻却燃起了两堆巨大的篝火。 从军械库抢来的牛肉罐头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肉香混杂著伏特加的辛辣味,驱散了石墙里积攒百年的霉味。 大牛用刺刀串著几块硕大的牛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他把一块烤好的肉扔给二愣子,然后举起酒瓶:“敬那些死在煤车里的兄弟!敬连长!” “敬连长!” 三十几个汉子举起酒瓶,吼声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青坐在角落里,正在用酒精擦拭她的手术刀。她把礼拜堂旁边的一间小祈祷室改成了手术室,那是整个修道院最乾净、最亮堂的地方。 看著火光中那些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苏青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这座隨时可能变成坟墓的堡垒里,这群亡命徒第一次有了种名叫“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奢侈,也很脆弱。 “连长!连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小泥鰍满脸是灰地从地下室冲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把生锈的铁铲。他是负责清理地下排水系统的,这会儿看起来像是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耗子。 “怎么了?挖到金子了?”伊万打趣道。 “不……不是金子。”小泥鰍喘著粗气,眼神里带著一种见了鬼的惊恐,“是墙。地下室最里面,有一面墙不对劲。” 陈从寒放下了手里的地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什么叫不对劲?” “那面墙是被后来砌上的,砖头顏色不一样。”小泥鰍比划著名,“我刚才用铲子敲了一下,后面是空的。而且……” 他吞了口唾沫:“而且那缝隙里,有风吹出来。很大的一股阴风,带著……带著一股铁锈味。” 礼拜堂里的欢笑声瞬间消失了。 大牛放下了手里的肉,反手抄起了身边的波波沙。二愣子从地上爬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它遇到极大威胁时才会有的反应。 陈从寒站起身,拔出腰间的tt-33手枪,轻轻拉动套筒上膛。 “带路。” 一行人顺著蜿蜒的石阶下到地下室。这里原本是修道院用来储藏葡萄酒的地窖,空气潮湿阴冷。 在最深处的一角,確实有一面显得很突兀的红砖墙。 陈从寒走近,把手放在砖缝处。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正从缝隙里喷涌而出。这种风压,绝不是封闭空间能產生的。这面墙后面,连通著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或者是……外界。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高浓度的空气对流。】 【警告:侦测到微量硫磺与化学药剂残留。】 陈从寒眯起眼睛。化学药剂?在这座废弃了几十年的修道院底下? “大牛。”陈从寒后退一步,指了指那面墙。 “砸开。” 大牛吐了口唾沫在掌心,举起了那柄沉重的铁锤。 “八十!八十!” “轰隆!” 隨著最后一块砖头崩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眾人面前。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竟然照不到底。 那不仅仅是一条暗道。 那是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喉管。 第104章 不留叛徒,不养閒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不留叛徒,不养閒人 “把它封死。” 陈从寒盯著那黑洞洞的地下缺口看了三秒,把tt-33的手枪击锤慢慢復位。 那股混杂著铁锈和霉味的阴风吹得火把忽明忽暗,火苗疯狂地向外逃逸。地下深处似乎不仅连通著气流,还连通著某种沉睡已久的恶意。 “大牛,搬两箱废弃的枪管过来,配合水泥把这儿砌上。”陈从寒转过身,没再看那面诡异的墙一眼,“没我的命令,谁敢靠近地下室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小泥鰍扒著砖缝,冻得发红的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脸好奇:“连长,不探探?这风这么硬,底下肯定是个大傢伙,万一里头有沙皇留下的金条呢?” “有金条也得有命花。”陈从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军靴踩灭了地上的一点火星,“现在的重点不是这群死耗子,是外头那些活人。走,上去整队。” …… 修道院的庭院里,暴风雪把那几尊残破的天使石像裹成了白色的坟包。寒风在半塌的钟楼里穿梭,发出类似哨子般的尖啸。 三十几名特种侦察连的战士已经在风雪中列队。 他们大多穿著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羊皮袄,或者是苏军淘汰的旧棉大衣,领口敞著,露出发黑的皮肤和狰狞的伤疤。每个人手里那挺擦得鋥亮的波波沙衝锋鎗,枪口微垂,却在风雪中泛著冷冽的油光。 这是一群狼。一群刚刚尝过血腥味的饿狼。 而在队伍的最侧面,站著五个苏军士兵。那是之前在列车上倖存下来的內务部卫兵。 他们缩著脖子,眼神闪烁,不停地搓著手,脚下的军靴在雪地上不安地蹭来蹭去。手里虽然紧紧攥著莫辛纳甘步枪,但枪口低垂,枪带甚至有些松垮。 陈从寒从台阶上走下来。 那双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节奏很慢,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那五个苏军卫兵面前。 二愣子跟在他脚边,背上的黑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个卫兵的裤腿——那人在之前的断桥危机中,曾试图把枪口对准大牛的后背。 那个被盯住的卫兵腿肚子有些转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连……连长同志。”领头的卫兵是个红鼻头的下士,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五官皱成了一团,“我们是彼得罗夫少校留下的,我们也想加入……” “把枪放下。”陈从寒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下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大牛。”陈从寒侧过头。 “到!” 一声闷雷般的怒吼炸响。 大牛像座铁塔一样走过来,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那只独臂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下士的衣领,像是拎一只待宰的小鸡,硬生生把他提得双脚离地。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了他身上的武装带,顺手夺过那支莫辛纳甘步枪,扔破烂一样甩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这是违纪!我们要见政委!”剩下的四个卫兵惊慌失措地举起枪,枪口乱晃,保险都没开。 “咔噠。”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 整齐划一,清脆刺耳。 三十支波波沙衝锋鎗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死亡扇面。只要陈从寒哪怕眨一下眼,这几个人瞬间就会变成烂肉。 那四个卫兵手里的枪像是烫手的烙铁,哐当几声掉在了雪地上。 “违纪?” 陈从寒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卫兵面前,伸手摘下了他胸口那枚闪亮的列寧勋章。 勋章很新,但在陈从寒手里显得格外沉重。 “在鹰嘴崖,鬼子衝上来的时候,你们躲在煤堆后面装死。在断桥,列车要撞毁的时候,你们想举白旗。” 陈从寒把那枚勋章在手里掂了掂,手指摩挲过上面的浮雕,隨后手腕一翻。 那枚代表著荣誉的勋章划出一道拋物线,落进了旁边骯脏的雪堆里,瞬间被大雪覆盖。 “狼群里,不养羊。更不留隨时会咬同伴一口的疯狗。” 陈从寒指了指修道院那扇破败的大门,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滚回第88旅去。告诉波波夫,这地方太冷,冻坏了你们这群老爷兵,我赔不起。” “你……你会后悔的!”那个下士捂著被大牛勒红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剩下的四个卫兵捡起自己的大衣,像丧家之犬一样跟了出去。 娜塔莎抱著文件夹站在迴廊下,看著这一幕,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没想到陈从寒会这么绝。这是在打苏军正规部队的脸,也是在打第88旅政治部的脸。 “陈少校!” 娜塔莎终於忍不住衝进风雪里,挡在陈从寒面前:“你这是在驱逐革命同志!按照第88旅的条例,任何士兵的调动都需要经过政治部审核,你没有权力……” “在这里,老子就是条例。” 陈从寒转过身。那只独眼冷冷地盯著娜塔莎,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在雪里磨过的刺刀,没有任何温度。 娜塔莎被这眼神逼得窒息了一瞬,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娜塔莎同志,如果你想给他们上政治课,哪怕追出去讲,我不拦著。但在这座院子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他顿了顿,猛地抬高了音量,声音穿透风雪,炸响在每一个战士耳边: “从今天起,独立大队只有三条铁律。” “第一,绝对服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让你们跳,你们就得跳。哪怕是跳下去摔死,也得给我把坑填满!” “第二,绝不背叛。谁要是敢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我会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第三,绝不留情。对鬼子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的兵,手里不留活口。” 风雪中,三十几个汉子挺直了脊樑。他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將这漫天的飞雪融化。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是对生存本能的最高敬意。 “报告!”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打断了院內的肃杀。 十几个穿著各种杂牌军装、背著老旧步枪的汉子站在门口。 他们有的少了只耳朵,伤口结著紫黑色的痂;有的脸上带著贯穿性的刀疤,那是刺刀留下的纪念。 这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有的是从抗联其他被打散的部队闻讯赶来的老兵,还有几个是被苏军正规部队嫌弃、关禁闭的“刺头”。 “听说这儿招狼?咱们是来入伙的!”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大声喊道,他背著一支老套筒,眼神里带著股野性。 陈从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群人。 身上有杀气,那是常年见血养出来的;眼里有野性,那是不甘心被圈养的倔强。 是好苗子,但也是烈马。得驯,还得往死里驯。 “想入伙?”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不收废物,更不收怂包。” 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出一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 那土豆表面掛著白霜,硬得能砸死人。陈从寒隨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稳稳噹噹。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tt-33手枪,拉动套筒。 “咔嚓。” 子弹上膛。 他倒转枪柄,把这把已经处於击发状態的手枪,递给了那个领头的刀疤脸。 “一百米。” 陈从寒指了指院墙的尽头,然后自己大步走到那堵弹痕累累的墙壁前,背手站定。 “打掉它。手別抖,抖一下,我就没命了。当然,如果我死了,大牛会把你撕成碎片。” 全场死寂。 只有风在呼啸。 娜塔莎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这简直是疯子!那可是真枪实弹!tt-33的威力,一百米虽然精度下降,但打死一个人绰绰有余。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陌生人的枪法? 刀疤脸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手心全是汗,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那些汗瞬间变成了冰渣。 他杀过鬼子,也拼过刺刀。但拿著枪指著自己未来长官的脑袋,这种事闻所未闻。 这是把命交託出去。 “怎么?不敢?” 陈从寒站在百米开外,身形挺拔如松。顶著那个灰扑扑的冻土豆,他的声音穿过风雪,依旧平稳得可怕。 “不敢就滚蛋。我的后背,不交给不敢开枪的怂包。” 刀疤脸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这不仅是考验枪法,更是考验胆色。这是投名状。 “妈的,拼了!” 刀疤脸猛地举起枪。 风雪迷眼,一百米的距离,那个土豆在视线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准星在风中微微晃动,套住了那个黑点,也套住了那颗隨时可能被打爆的脑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 娜塔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砰!” 一声枪响,惊飞了钟楼上的几只寒鸦。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弹壳跳出,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一秒钟后。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人倒下。 只有那个陈从寒头顶的冻土豆,猛地炸裂开来。碎屑四溅,像是下了一场土黄色的雨,溅了陈从寒一身。 陈从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抹掉落在眉毛上的土豆渣,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飞过去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只蚊子。 “好枪法。” 他大步走回来,从刀疤脸手里拿回手枪,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 “去大牛那领把波波沙。你入伙了。” 刀疤脸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看著陈从寒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试探、怀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这就是他们的头儿。一个拿命赌信任的疯子。跟著这样的疯子,就算是下地狱,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下一个。” 陈从寒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土豆,扔给排在后面的瘦猴。 “该你了。” …… 半小时后,选拔结束。 原本十几个来投奔的人,最后只留下了七个。剩下的要么手抖得扣不下扳机,要么一枪打飞了,被陈从寒直接轰出了大门。 娜塔莎靠在迴廊的柱子上,看著这群正在兴奋地领枪、试枪的“土匪”,感觉自己那套在军事学院学的理论正在崩塌。 在这里,不需要动员,不需要口號。一颗土豆,一声枪响,就铸造出了比钢铁还硬的凝聚力。 “汪!汪汪汪!” 一直趴在火堆旁啃骨头的二愣子突然跳了起来。 它没有衝著院子里的人叫,而是冲向了修道院侧面的围墙,对著外面那片漆黑的白樺林狂吠不止。背上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前爪刨著冻土,那是它发现猎物时的標誌性动作。 陈从寒正在擦拭手枪的动作猛地一顿。 “停!” 刚才还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条狗。 陈从寒眯起独眼,开启了系统的【听觉强化】。 风雪声很大,但在那呼啸的风声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大自然的声音。 那是金属三脚架插入冻土的轻微摩擦声。 还有快门闭合的“咔噠”声。 “有人在测绘坐標。”陈从寒收起枪,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看来咱们这破庙刚开张,就有鬼子上门来烧香了。” “伊万。” “在。” “带上你的狙击枪,別惊动他们。我要抓活的。”陈从寒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正好,给新兵们上一课。” 第105章 日落哈尔滨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日落哈尔滨 “別让他死了,死人嘴里的那点东西,还得趁热掏。” 陈从寒站在修道院的台阶上,手里那把tt-33手枪的套筒还掛在后面,枪管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热气。二愣子蹲在他脚边,正在舔舐爪子上的一抹鲜红,那是刚才扑咬时留下的战利品。 伊万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穿著白色偽装服的人影从雪地里拽了过来,隨手扔在火堆旁。 “连长,抓了三个,死了两个。”伊万摘下皮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雪渣,语气里透著一股没尽兴的遗憾,“这帮孙子不是正规军,连自爆雷都没带。我刚一露头,另外两个就被大牛拿石头砸碎了脑壳。” 地上的俘虏剧烈咳嗽著,吐出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他惊恐地看著围上来的一圈人——独臂的巨汉、擦拭手术刀的女人、还有那条眼神比狼还凶的黑狗。 “別……別杀我!我是隶属『关东军哈尔滨防疫给水部』的测绘员!我有证件!” 俘虏用蹩脚的俄语尖叫著,试图往火堆那蹭,想借著温度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防疫给水部?” 苏青正在擦眼镜的手顿住了。她慢慢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寒光。 在这个年代,在这片黑土地上,没人不知道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那是731部队的偽装代號,是地狱的看门狗。 “大牛。”陈从寒走下台阶,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在!” “把他的手按进火堆里。既然是给水部的,应该很懂怎么处理『冻伤』。” “好嘞!”大牛那只独臂猛地探出,像铁钳一样扣住俘虏的脖颈,直接把那只戴著皮手套的右手按向噼啪作响的篝火。 “啊——!我说!我全都说!” 还没等火苗舔上手套,俘虏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他只是个搞测绘的技术兵,不是受过反审讯训练的死士。 “我们不是来进攻的!真的不是!”俘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上面根本没把你们这几十號人放在眼里……测绘是为了建立新的无人区隔离带!” 陈从寒摆了摆手,大牛鬆开了钳制,但那只独眼依然死死盯著俘虏的喉咙。 “为什么要建隔离带?我们要塞里的东西,日本人不要了?”陈从寒蹲下身,把枪口抵在俘虏的眉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对方打了个寒颤。 “要塞……要塞只是个幌子……”俘虏颤抖著,眼神游离,“真正的大事在哈尔滨。三天后,就是『治安肃正』庆功大会。关东军司令部要把这些年剿灭抗联的『战果』做一次公开展览,为了庆祝满洲国的『长治久安』……”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战果?” 站在后排的那个新兵刀疤脸忍不住插嘴,“不就是几条破枪、几面旗子吗?至於费这么大劲?” 俘虏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不止。这次的压轴展品,是……是『那个』。” “哪个?”陈从寒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压。 “是……杨……杨靖宇將军的……”俘虏咽了口唾沫,似乎那个名字本身就带著某种让他窒息的威压,“头颅。” “轰。” 修道院里原本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刀疤脸手里的波波沙衝锋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但他浑然未觉。他张大了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大牛那只捏著酒瓶的手,指节开始发白。玻璃瓶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著,“啪”的一声炸裂。玻璃碴子刺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苏青慢慢地戴上眼镜。她的动作很稳,稳得可怕。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那张苍白的脸。 杨靖宇。 那是这片白山黑水间的脊樑。是所有抗联战士心中的神。 哪怕他倒下了,哪怕他胃里全是棉絮和树皮,鬼子也得敬他三分。 而现在,这群畜生要把他的头颅,当成战利品,放在玻璃柜子里让人参观? “他们在哪里展出?”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绷断了的琴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俘虏。那种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就像是暴风雪来临前的那种死寂。 “在……在哈尔滨的索菲亚大教堂广场。”俘虏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为了展示大东亚共荣的威仪,他们要把……把將军的头颅,掛在绞刑架上,暴晒三天,以此……以此震慑那些反抗者。” “震慑?” 陈从寒笑了。 那笑容牵动了他脸上的那道旧伤疤,显得狰狞而扭曲。 他接过那张地图,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它扔进了火堆里。 “砰!” 枪响了。 没有审讯结束的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陈从寒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钻进俘虏的眉心,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 尸体向后倒去,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个魔鬼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大牛,把他拖出去餵狼。”陈从寒收起枪,转身走向那面掛在墙壁上的巨幅作战地图。 “是。”大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子。他没有去包扎手上的伤口,只是在大衣上隨便擦了擦,单手拎起尸体的脚踝,就像拎著一袋垃圾。 修道院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新加入的老兵们,一个个红著眼睛,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那是愤怒,是屈辱,更是一种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疯狂。 “你们听到了。” 陈从寒站在地图前,拔出腰间的军刺。 “噗!” 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了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哈尔滨”的红点。刀刃入木三分,在那张泛黄的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就像是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鬼子想办庆功宴。想拿我们司令的脑袋当烟花放。” 陈从寒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这群孤魂野鬼,如果不去给他们隨个份子,是不是太不讲礼貌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极度情绪波动。】 【触发s级復仇任务:夺回英雄之首。】 【任务目標:潜入哈尔滨,在庆典开始前夺回杨靖宇將军遗首,並对关东军司令部造成毁灭性打击。】 【任务奖励:开启初级军火库製造权限(含消音器图纸、定时引爆装置)。】 【失败惩罚:抹杀。】 鲜红的任务框在视网膜上跳动,像是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杀戮倒计时。 “连长!下令吧!”刀疤脸捡起地上的衝锋鎗,拉动枪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算是死在哈尔滨,老子也要崩掉那个看守的一颗牙!” “死?” 陈从寒摇了摇头,走到堆放武器的木箱前,拿起一支刚启封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膛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髮丝。 “死是最容易的事。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把步枪扔给正在擦眼泪的伊万。 “苏青,把你那些能毒死大象的药剂都带上。” “大牛,去那个封死的地下室,把那两箱tnt搬出来。既然要搞庆典,没有烟花怎么行?” 陈从寒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门外,暴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那风雪不再刺骨,反而像是一团火,在胸膛里疯狂燃烧。 二愣子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仰头对著哈尔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长嚎。 “呜——!” 那不是狗叫。那是狼嚎。是狼群在出征前的集结號。 陈从寒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已经彻底变成野兽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全员集合。带上最好的枪。” 他把衣领竖起来,挡住那漫天的飞雪,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判决书: “我们回家。去给小鬼子……送终。” 第106章 死神的裁缝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死神的裁缝铺 “连长,这是造孽!” 修道院阴冷的地下酒窖里,一声带著哭腔的怒吼震得顶棚灰尘直掉。 刀疤脸死死护著怀里那挺崭新的波波沙衝锋鎗,眼珠子瞪得跟牛铃似的,满脸通红地指著工作檯上的一堆零件:“好端端的连发快枪,你非要把枪托锯了?还要把枪管截短?这没屁股没脸的玩意儿打起来除了震手还能干啥?你这是败家!” 陈从寒没抬头。 他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捲菸,手里那把粗齿钢锯正以此种令人牙酸的节奏切割著一根莫辛纳甘的枪管。 “兹拉——兹拉——” 火星飞溅,映照著他那只毫无波动的独眼。 “伊万。”陈从寒吐掉嘴里的菸丝,声音因为咬著菸嘴有些含混,“告诉这个生瓜蛋子,哈尔滨大剧院的那个安检门,有多宽。” 伊万正坐在一只弹药箱上擦拭著那挺德什卡重机枪的枪栓,闻言头也没抬:“七十五公分。那时候为了防刺客,日本人把门框收窄了,两边还站著宪兵。你背著那根一米长的烧火棍,还没进门就被捅成漏勺了。” “那也不能锯啊!”刀疤脸急得直跺脚,军靴把地面踩得咚咚响,“枪管短了,射程就没了!这枪废了!” “我们要去的不是靶场,是阎王殿的宴会厅。” 陈从寒终於锯断了最后一点连接处。 那是清脆的一声“咔嗒”。钢管坠地,滚了两圈。 他拿起那支被“截肢”的莫辛纳甘,原本修长的枪身此刻变得只有手臂长短,丑陋,却透著一股凶悍的短小精悍。隨后,他从旁边那一堆从z號仓库翻出来的废旧卡车机油滤芯里挑了一个,那是他在系统【枪械大师·魔改模式】视野里匹配度最高的“消音器胚子”。 “大牛,把那个滤芯递给我。还有那捲钢丝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牛嘿嘿一笑,独臂抓起那个黑乎乎的铁罐子扔了过去。 陈从寒接过滤芯,手指在接口处飞快地摸索了一圈。在系统的辅助视界里,螺纹的咬合角度、气流的膨胀係数变成了一串串流动的绿色数据。这个年代没有精密车床,他只能靠手感和那把挫刀。 “兹拉——”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十分钟后。 陈从寒把那个填满了钢丝棉、钻了散热孔的机油滤芯,硬生生旋进了莫辛纳甘枪口的螺纹里。严丝合缝。 这就不仅仅是一把枪了。 这是一把为了在衣袍下杀人而生的凶器。 “试试?”陈从寒把这把造型怪异的“短喷”扔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来,嫌弃地撇著嘴,手感倒是沉甸甸的,但这模样实在是……就像个长了瘤子的烧火棍。 “往哪打?”刀疤脸问。 陈从寒指了指五十米外墙角竖著的一块冻硬的猪肉,那是晚饭剩下的食材:“那是鬼子的脖子。” 刀疤脸也不含糊,单手举枪——没了枪托,只能靠臂力硬顶。 但他刚想眯眼瞄准,就被陈从寒一脚踹在膝盖弯上。 “別瞄。凭感觉,扣。” 刀疤脸踉蹌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噗!”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枪口喷出的刺目火光。 只有一个类似於用锤子猛砸棉被的闷响。 五十米外,那块冻得比石头还硬的猪肉猛地一颤,表面炸开一团碎冰渣。刀疤脸愣住了,他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后坐力——那个沉重的机油滤芯完美地充当了配重,抵消了枪口上跳。 “这……”刀疤脸摸了摸发烫的滤芯,眼神变了。 从嫌弃,变成了某种看到赤身裸体美女时的狂热。 “声音不到四十分贝。”陈从寒淡淡地说道,隨手拿起一支波波沙,那是下一把要“动手术”的目標,“在大剧院那种嘈杂的环境里,这就是个屁声。等你开完枪把弹壳揣兜里走人,鬼子才会发现那个大佐脑袋上多了个洞。” 周围围观的那几个新兵,此刻看陈从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不是看长官,是看神仙。 在这个物资匱乏到连子弹都要数著用的年代,谁见过这种把卡车零件往枪上懟的黑科技? “这地方不是修道院。”伊万吹了吹枪管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是死神的裁缝铺。咱们连长,就是那个量体裁衣的老裁缝。” 陈从寒没理会这些马屁。 他拿起一把手术刀,递给角落里一直在捣鼓瓶瓶罐罐的苏青。 “你的那批货怎么样了?” 苏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双常年握著柳叶刀的手此刻正极其稳定地將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注入一个个空置的玻璃安瓿瓶里。 那些瓶子上贴著红色的標籤,上面用日文写著:【霍乱·iii型】。 “假的。”苏青的声音很冷,就像这地窖里的温度,“用过期的葡萄糖和黄连素调的色,看起来和731部队的標本一模一样。但如果打进血管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里面加了高浓度的筒箭毒碱。三秒钟內,呼吸肌麻痹。那种窒息的感觉,比真的霍乱还要绝望。” “很好。”陈从寒点了点头。 既然要混进那场庆功宴,手里没点“隨礼”的东西怎么行?这批“霍乱病毒”,就是他们进入哈尔滨核心圈的门票。 “陈少校。” 一个略显生硬的女声打断了这边的“犯罪现场”。 娜塔莎抱著那个厚厚的笔记本走了过来。她看著满地的铁屑、被锯断的枪管,还有苏青手里那些看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药,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根据第88旅装备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故意损毁、改装制式武器是重罪。还有,製造生化武器违反了……” “把你那个本子合上。” 陈从寒甚至都没转身。他正专心地给那支改好的波波沙缠上防滑的亚麻布条。 “这是我的职责!我有权记录这支部队的所有违规行为!”娜塔莎咬著牙,手里的钢笔却在微微颤抖。 “滋——” 陈从寒突然转过身,手里那把还没冷却的电烙铁猛地杵在娜塔莎面前的木桌上。 那股焦糊味让娜塔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进了哈尔滨,你那个本子就是阎王的生死簿。”陈从寒那只独眼盯著她,目光比手里的烙铁还要灼人,“上面记了谁的名字,谁就得死。不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联络人,甚至是我们路过的每一个老百姓。” 他伸出满是油污的手,一把抽走娜塔莎手里的钢笔,隨手插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在这里,唯一的记录员是它。” 陈从寒拍了拍腰间的弹匣。 “只有死人的尸体,才是我们需要的档案。” 娜塔莎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关於原则的大道理,但看著周围那群眼中闪烁著狼一样光芒的士兵,她那套在军事学院里学的理论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修道院外,二愣子那特有的、低沉而急促的咆哮声穿透了厚重的石墙。 那是示警。 但不是那种遇到狼群时的狂躁,也不是遇到大部队时的恐惧。那是一种带著疑惑的、试探性的低吼。 陈从寒眼神一凝,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滯。 “灭灯。”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大牛一脚踹翻了火盆,伊万像狸猫一样窜上了通气口。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几根刚锯断的枪管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陈从寒贴著墙根,无声地滑到观察窗边。 透过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射击孔,他看到了那条蜿蜒的山路上,两道惨白的车灯正在风雪中艰难地穿行。 那是一辆卡车。 草绿色的车身上,那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红十字”標誌在车灯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在那个救死扶伤的標誌下面,还喷涂著一行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小字: 【関东军防疫给水部】 “呵……” 黑暗中,陈从寒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撞上枪口时的愉悦。 “说什么来什么。” 他拉动了那支魔改版莫辛纳甘的枪栓,那声音在消音器的包裹下,轻得就像是一声嘆息。 “送快递的来了。” 陈从寒回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膨胀。 “伊万,別打司机。我要车完整的,衣服也是完整的。” “苏青,准备你的毒针。咱们的『通行证』到了。” 第107章 夜幕下的白色死神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夜幕下的白色死神 “来了。” 耳机里传来伊万压得极低的声音,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被风雪轻轻拨弄了一下。 陈从寒没回话。 他整个人都被埋在修道院大门外的一处雪窝子里,只露出一只涂满了防冻猪油的右眼。 系统视野中,那个代表著【热源】的红色色块正在快速逼近。 两束惨白的车灯像两把利剑,蛮横地刺破了西伯利亚的黑夜,把飞舞的雪花照得像是一群发疯的飞虫。 那是一辆涂著墨绿色漆面的丰田卡车。 车头那个鲜红的“红十字”標誌,在夜色里不仅没有半点救死扶伤的慈悲,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车身侧面喷涂的一行白字,隨著车轮碾过冻土的顛簸若隱若现: 【関东军防疫给水部】。 “连长,动手吗?”大牛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怕,是那种看见杀父仇人时的亢奋。 “憋回去。” 陈从寒的嘴唇甚至没有动,声音是通过喉结震动传到喉麦里的,“我要这辆车连漆皮都不掉一块。” 卡车在距离修道院大门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发动机还在轰鸣,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冷空气里迅速凝结成灰白色的雾团。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长筒皮靴踩在了雪地上。 下来的鬼子个头不高,穿著一件质地极好的呢子大衣,领口翻著毛皮,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圆眼镜。 他皱著眉头,手里那把带著白手套的手电筒晃了晃,光柱直射向修道院紧闭的大门。 “八嘎。” 陈从寒开启了系统的【唇语解读】。 那个鬼子军官正在用手帕捂著鼻子,侧头对驾驶室里的司机抱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迎接的支那猪都没有,真是失礼。” 司机是个壮实的一等兵,手里握著方向盘,赔笑道:“佐藤少佐,毕竟是秘密交接,那群俄国佬估计还在睡觉。” “去敲门。”鬼子军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他们,货物要是冻坏了,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標本。” 陈从寒的眼神冷了一下。 他在积雪下轻轻扣动了两下手指。 “吱呀——” 修道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刀疤脸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苏军大衣,缩著脖子探出头来。 那是之前从被驱逐的卫兵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带著一股子廉价菸草味。 “太……太君?” 刀疤脸这辈子也没演过戏,这句日语还是刚才苏青突击教的。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头哈腰地拉开了大门:“辛苦,辛苦,里面请。” 鬼子军官並没有急著进去。 他迈著那种特有的、傲慢的小碎步走到刀疤脸面前,手电筒的光柱毫不客气地在刀疤脸脸上晃来晃去。 刀疤脸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大拇指不自觉地扣向了並不存在的扳机护圈。 这是老兵的肌肉记忆。 想杀人时的本能反应。 鬼子军官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三角眼微微眯起,鼻翼抽动了两下,像是一条闻到了异味的猎犬。 “你身上没有伏特加的味道。” 鬼子军官的声音很尖,带著一种神经质的敏感,“反倒是有一股……硝烟味。” 气氛瞬间凝固。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只手已经摸向了藏在大衣里的短刀。 鬼子军官的手也慢慢摸向了腰间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你的证件呢?”鬼子军官冷冷地盯著刀疤脸的眼睛,“列別杰夫少將的人,从来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要糟。 这就是职业特工和土匪的区別,一个眼神就能露馅。 就在刀疤脸准备暴起拼命的瞬间。 “佐藤医生,您迟到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用极其標准的京都口音日语,从门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鬼子军官一愣,摸枪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青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洁白的护士服,外面披著一件苏军军官大衣,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那副金丝眼镜反射著车灯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知性又冷酷。 “样本的活性只能维持三个小时。” 苏青看都没看那个鬼子军官一眼,低头看著手腕上的表,“如果您再在这里纠结这些无聊的礼节,这一车『圆木』报废的责任,由您向石井部队长解释吗?” 石井部队长。 石井四郎。 这四个字像是某种魔咒,让那个傲慢的鬼子军官浑身一颤。 那种京都口音,那种对“圆木”毫不在意的冷漠態度,只有731部队內部的核心人员才具备。 “抱歉!” 鬼子军官下意识地立正,低头,“路上风雪太大,耽误了行程。请问您是……” 就在他低头鞠躬,视线离开正前方的零点五秒。 雪地炸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一头白色的幽灵突然撕裂了大地。 陈从寒从积雪中暴起。 他没有用枪。 那种距离,开枪会有火光,会留下弹孔,会弄脏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 他手里反握著那把黑色的格斗军刺,整个人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贴到了鬼子军官的后背。 左手捂嘴,右手突刺。 “噗嗤。” 一声轻微得像是刺破气球的声响。 锋利的军刺精准地从鬼子军官的后颈刺入,切断了颈椎,又极快地拔出。 没有惨叫。 鬼子军官的身体瞬间瘫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刚才的恭敬,只是瞳孔正在迅速放大,失去了焦距。 苏青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扶住了倒下的尸体,就像是在搀扶一位喝醉的病人,避免了尸体倒地发出的声响。 与此同时。 “咔嚓。” 驾驶室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大牛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从车窗探进去,直接捏碎了那个鬼子司机的喉结。 司机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甚至连脚都没来得及鬆开离合器。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修道院门口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风雪依旧在呼啸,掩盖了那几声轻微的骨骼碎裂声。 “干活。” 陈从寒甩掉军刺上的血珠,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二愣子从门后窜了出来。 它没有叫,只是熟练地扑到地上的血跡旁,伸出舌头快速地舔舐著那些还没凝固的红白之物。 几个新兵从阴影里衝出来,动作麻利地把两具尸体拖进了大门。 大牛跳进驾驶室,把那个死掉的司机拽出来,自己坐了上去,熟练地掛挡、松离合。 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入了修道院的院子。 隨著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轰隆”一声关闭,外面的风雪世界再次变得空旷而寂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修道院的大厅里,篝火烧得正旺。 那辆墨绿色的卡车停在中央,车身上还在滴著融化的雪水。 陈从寒脱掉满是雪沫的大衣,走到那个被剥得只剩內衣裤的鬼子少佐尸体旁。 他拿起那件呢子大衣,对著火光仔细检查了一遍。 “衣领后面没有血跡,完美。” 陈从寒把大衣扔给伊万,“这身皮归你了。你的俄国大鼻子加上这身行头,正好扮成那个流亡的白俄贵族。” 伊万接住大衣,嫌弃地闻了闻:“一股子香水味,娘们唧唧的。” “那是古龙水,只有哈尔滨马迭尔宾馆的贵客才用得起。” 陈从寒没理会他的抱怨,转身走到卡车后面,“苏青,看看他们送来了什么『礼物』。” 苏青点了点头,手里握著一把手术刀,走到车厢后门。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刀疤脸手里紧紧握著衝锋鎗,大牛也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手榴弹上。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面对这辆来自地狱的卡车,没人敢掉以轻水。 “咔噠。” 苏青挑开了后车厢的插销,用力拉开了铁门。 一股混杂著排泄物、消毒水和某种腐烂甜腥味的暖风,猛地扑面而来。 “操……” 刀疤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车厢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药品,也没有精密的仪器。 只有三个巨大的、被黑色帆布罩得严严实实的铁笼子。 那些笼子被焊死在车厢地板上,隨著车门的打开,里面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光亮。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从帆布下面传了出来。 那是指甲划过铁皮的声音。 急促、疯狂,而且……极其有力。 “呜……” 二愣子夹著尾巴,喉咙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低鸣,死死贴在陈从寒的腿边,不肯上前一步。 陈从寒眯起了眼睛。 系统视野中,那些笼子里並没有显示出红色的人形热源。 反而是一团团扭曲的、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低温色块。 “这不是人。” 陈从寒拔出了腰间的tt-33手枪,慢慢走上前,“大牛,把帆布掀开。” 大牛咽了口唾沫,独臂抓住帆布的一角,猛地一扯。 “哗啦!” 黑布落地。 修道院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笼子里关著的,既不是老鼠,也不是猴子。 那是三个看起来像是“人”的生物。 但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半透明状,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凸起。 四肢被特製的皮带死死捆住,嘴里塞著铁球口塞。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整个眼眶里,只有一片浑浊的、像是发霉果冻一样的惨白色。 似乎是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中间那个笼子里的“怪物”猛地撞向铁栏杆。 “咚!” 一声巨响。 那根拇指粗的钢筋竟然被撞得弯曲了一个弧度。 第108章 代號「马路大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代號「马路大 “连长,这……这还算人吗?” 大牛那只独臂抠进铁笼的缝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带著一种快要崩断的惊恐。 陈从寒没说话,他半蹲在车厢里,瞳孔在系统的暗光视野下快速收缩。 帆布遮盖的铁笼里,三个“物体”蜷缩在腥臭的乾草堆上。 他们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白色,血管像发黑的蚯蚓在皮下扭动。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五官在肿胀和溃烂中挤成一团,只有眼眶里两片浑浊的白翳在微微颤动。 “別碰柵栏!” 苏青厉喝一声,一把拽开了大牛。 她飞快地戴上两层医用橡胶手套,用手术剪小心地剪开其中一个“圆木”手臂上的標籤。 標籤上只有一串冰冷的编號:【出血热·乙型·实验组07】。 “是流行性出血热病毒。” 苏青的声音冷得掉渣,细长的手指在颤抖,“他们被强行注射了变种毒株,这是活体培养皿。” “內臟已经烂透了,这些水肿是器官衰竭后的体液渗出。” “没救了。” 苏青放下手术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著。 “畜生!我操他祖宗的小鬼子!” 刀疤脸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举起手中的波波沙,枪口对著车厢地板就要扫射。 “你想让所有人都陪葬吗?” 陈从寒霍然起身,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刀疤脸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迴荡,压住了那股疯狂的躁动。 “砸了车,病毒会顺著空气把整个修道院变成坟场。” 陈从寒盯著那几个在笼子里不断抽搐、发出无意识嘶鸣的同胞。 他们似乎听到了中国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抹令人心碎的乞求。 那是对死亡的渴望,是对解脱的最后奢求。 “给他们个痛快吧。”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包缴获的吗啡,那是苏军精锐才有的配给品。 他把药包塞进苏青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多打一点,让他们在梦里回家。” 苏青接过药包,眼角划过一抹晶莹。 她利落地推针、寻找血管,动作柔和得像是在照顾新生的婴儿。 隨著大剂量的吗啡注入,那三个扭曲的躯体渐渐停止了抽搐。 他们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平静的呼吸,最后归於死寂。 大牛背过身,那条独臂狠狠砸在铁皮车厢上,砸出一个凹坑。 陈从寒没时间感伤,他跨过那个鬼子少佐佐藤的尸体,伸手从对方怀里拽出一块怀表。 系统的【结构透视】在表盖內侧扫过。 “咔噠”一声。 他在夹层里翻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捲,还有一张写满数字的暗號纸。 那是哈尔滨城防司令部的特別通行代码,以及一份標绘了秘密哨位的地图。 “嘀——嘀嘀——” 驾驶室里的无线电台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打破了墓穴般的死寂。 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陈从寒。 “是哈尔滨调度中心。” 苏青放下空的药瓶,快步跳进驾驶室,拿起话筒。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瞬间变了。 那是带著一种刻薄、傲慢且略显疲惫的京都腔,和死去的佐藤一模一样。 “我是佐藤,讲。” 电台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询问。 “佐藤君,为什么延误?你们已经超过预定进站时间十分钟了。” 苏青瞥了一眼陈从寒,陈从寒正飞快地翻阅佐藤的隨身日记。 他在系统的指引下,指尖停在了一行被红笔圈出的记录上。 苏青心领神会,冷声回道:“路况极差,遇到了小规模雪崩,支那劳工正在清理道路。” “样本活性稳定,石井阁下的『圆木』出不了差错。” 对方沉默了约三秒。 那三秒钟,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大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雷保险销上。 “佐藤君。” 电台里的男声突然带了一丝笑意,“你答应给我的哈尔滨红肠,带了吗?” 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日记本上根本没有提到红肠,这是临时的口令陷阱。 陈从寒的手指在日记页码间疯狂滑过,系统的红色高亮定格在了一处隱秘的隨笔上。 【那个贪婪的內务参谋,每次都想用所谓的好友名义套取我的『特级乌龙茶』。】 苏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对著话筒骂道:“蠢货,红肠那种粗鄙的东西只配餵狗。” “只有你要的『特级乌龙茶』,整整一箱,就在后备箱里。” “哈哈,佐藤君还是这么不懂幽默。” 对方发出一阵轻鬆的大笑,“路过二號卡口时把灯关掉,別让宪兵看到那几个『圆木』,祝航程愉快。” 电流声切断。 苏青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连长,咱们拿到了通行证。” 伊万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铁笼,“但车后面这几个『位置』空了,进城检查时瞒不过去。” 陈从寒回头,看著那几个已经盖上白布的笼子。 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冷光,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恶狼。 “大牛,伊万,你们几个受累。” 陈从寒把那块带血的城防地图拍在车盖上。 “既然是送样本,那我们也得变成『样本』。” “把鬼子的白防护服换上,咱们钻进笼子,杀进哈尔滨。” 大牛愣了一下,隨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成!只要能摘了那帮畜生的脑袋,钻狗笼子也值了!” 陈从寒转头看向窗外,风雪在大灯下呼啸而过。 哈尔滨的方向,一抹暗红色的霓虹似乎在云层下若隱若现。 那是名为死亡的灯火,正在等待这群从冰原归来的死神。 第109章 只有死人最听话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只有死人最听话 “別动。” 陈从寒的手指冰凉,蘸著一坨混合了锅底灰、猪油和麵粉的糊状物,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抹过。 “连……连长,这啥味儿啊?咋跟烂肉似的?”大牛缩在铁笼子里,浑身刺挠,那只独臂却不敢动弹分毫。 “这就是烂肉味。”陈从寒没抬头,手里那根削尖的炭条在大牛眼眶周围勾勒出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加上这层猪油,在昏暗的灯光下,你现在的皮肤就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浮尸。” 修道院的地窖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脂味。 伊万蹲在旁边,正对著一块碎镜子往自己脸上拍白麵粉。这个西伯利亚猎人倒是很適应这种偽装,甚至还嫌不够逼真,往嘴角抹了一点暗红色的顏料。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人。”陈从寒扔掉手里的炭条,用一块浸了酒精的纱布擦手,“是『圆木』。是没有痛觉、只有兽性的实验体。如果有人靠近检查,你们唯一的反应就是撞笼子,用那种要把人撕碎的眼神盯著他。” “明白。”大牛咧嘴一笑,配合那张刚化好妆的脸,恐怖得让旁边的刀疤脸打了个哆嗦。 陈从寒转过身,走到那个正对著后视镜练习敬礼的刀疤脸身后。 “啪!” 一记鞭腿毫无徵兆地抽在刀疤脸的小腿肚子上。 “哎哟!”刀疤脸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站直了!”陈从寒冷著脸,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教鞭,那是从佐藤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你是给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开车的司机,不是给土匪看大门的嘍囉!谁让你给路人点头哈腰的?” “这……这不是为了显得客气点吗?”刀疤脸揉著腿,一脸委屈。 “客气?”陈从寒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从佐藤尸体上摘下来的金丝眼镜,整个人瞬间少了几分兵痞气,多了一股阴鷙的斯文败类感,“731部队的司机,看谁都得像看狗。除了我和苏青,任何靠近这辆车的人,你都要用鼻孔看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战术教学。】 【已扣除500积分,兑换“日语方言包·京都腔(入门版)”。】 【正在向目標“刀疤脸”灌输肌肉记忆……】 陈从寒抓住刀疤脸的衣领,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纯正、带著傲慢拖音的日语发音技巧,强行塞进了刀疤脸的脑子里。 “跟著我念。”陈从寒盯著他的眼睛,“八嘎(混蛋)。” “八……八嘎。” “太软,像娘们。”陈从寒眼神一厉,“那是骂畜生的语气!再来!” “八嘎!” “还是不对。重音在前,尾音收住,带著唾沫星子喷出去!” 练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刀疤脸的嗓子都喊哑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於侵略者的傲慢劲儿才勉强有了点样子。 “行了,就这样。”陈从寒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笔挺的呢子大衣。 他走到地窖门口,那里站著一个身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娜塔莎抱著那个笔记本,看著这群正在往脸上抹油彩、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战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那个“违规”。 “我们要走了。”陈从寒戴上那双洁白的棉纱手套,语气平淡,“这里交给你。” “如果……三天后你们没回来?”娜塔莎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就炸了z號仓库。”陈从寒指了指脚下,“带著剩下的人往北撤,去苏联境內找抗联大部队。別回头,別找我们。”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合上了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她挺直腰杆,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向陈从寒敬了一个標准的苏军军礼。 “保重,疯子。” “借你吉言。” …… 半小时后。 那辆墨绿色的丰田卡车重新轰鸣起来,撞碎了修道院门口的积雪,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车厢里死寂无声。 大牛和伊万蜷缩在后车厢的铁笼里,身上盖著那层散发著腥臭味的黑帆布。隨著车辆的顛簸,铁链撞击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青坐在副驾驶后面的摺叠椅上,怀里抱著那份城防图,手里那把手术刀在指尖飞快地旋转。 陈从寒坐在副驾驶位,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毫无知觉。系统视野中,周围的地图正在被大片的红色覆盖。 【警报:已进入高风险交战区。】 【距离哈尔滨第一道外围封锁线还有三十公里。】 “连长……我有点喘不上气。” 后车厢的传声筒里,传来大牛压抑的声音。铁笼狭小,加上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尸臭味,让他这个习惯了在战场上大开大合的汉子有些幽闭恐惧。 “大牛。”陈从寒没有回头,手里把玩著佐藤的那把象牙柄手术刀,刀锋在车內的微光下折射出一道冷芒,“想想刚才那三个烂掉的同胞。他们的肺烂成了棉絮,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传声筒那头沉默了一瞬,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你想变成那样吗?”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不想。” “那就闭嘴。把自己当成死人。”陈从寒关掉了传声筒的开关,“只有死人,最听话,也最能活。” 车轮碾过一段冻得梆硬的搓板路,车身剧烈晃动。 前方漆黑的道路尽头,突然亮起了两盏昏黄的马灯。 那不是探照灯,光线摇曳不定,像是鬼火。 几根粗大的原木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原木后面,影影绰绰地站著七八个穿著羊皮袄、背著老套筒的人影。 “连长,前面有人拦路。”刀疤脸踩了一脚剎车,手心有点冒汗,“看打扮像是附近的偽军,或者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野哨。”苏青推了推眼镜,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正规军不会用马灯。这是想趁著暴风雪,捞点过路財的汉奸。” 卡车在原木前五米处停下。 那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一个歪戴著狗皮帽子,手里拎著一把驳壳枪,满脸冻疮,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熄火!熄火!” 那个歪帽子用枪管敲了敲卡车的引擎盖,发出“噹噹”的脆响,嘴里喷著白气:“大雪封山,想过这道梁子,得留点买路钱!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到了这儿都得给老子脱层皮!” 第110章 並不存在的关卡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並不存在的关卡 “车里拉的什么?女人?还是烟土?给老子滚下来!” 枪托砸在丰田卡车的铁皮壳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风雪在马灯的昏光里拧成一团,围拢过来的偽军有八九个,个个缩著脖子,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吹散。 领头的连长歪戴著狗皮帽子,手里的驳壳枪指著挡风玻璃,那是张被酒精和冻疮泡烂的脸。 刀疤脸坐在驾驶位,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那是杀人的前奏。 “別熄火,窗户降下一半。”陈从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雪花。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戴上那一双洁白的、一尘不染的棉纱手套。 白手套,在关东军的序列里,不仅是卫生的象徵,更是阶级与屠刀的代號。 陈从寒推开车门,军靴踏入积雪。 他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泥水,而是抬起手,用那一抹刺眼的白色,轻轻拂去呢子大衣肩头並不存在的冰渣。 “太君?”偽军连长愣了一下。 他看清了陈从寒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也看清了那身质地精良、剪裁笔挺的军官大衣。 这种斯文到骨子里的阴鷙,比那些满身汗臭味的关东军大兵更让他后背发凉。 “刚才是你,在砸我的车?”陈从寒开口了。 他的日语带著极其傲慢的京都腔,尾音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子视眾生如螻蚁的厌烦。 苏青坐在副驾驶,推了推眼镜,嗓音清冷如冰,將这句话翻译成了汉语。 “误会……太君,误会!这大雪天的,哥们儿眼瞎,没瞧见红十字的標……” “啪!” 陈从寒扬起手,那一抹白影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 偽军连长的脸猛的歪向一边,狗皮帽子被扇飞在雪地里,打著旋儿滚进了壕沟。 这一巴掌极重,偽军连长半边脸瞬间红肿,嘴里渗出了一丝血。 周围的偽军齐刷刷的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在那一瞬间对准了陈从寒。 “八嘎!” 陈从寒並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將胸膛直接抵在了那几支老套筒的准星前。 他那只独眼在金丝镜片后死死盯著偽军连长,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標本式的冷漠。 “石井部队的马路大如果冻死了,你的脑袋,刚好可以用来顶替空缺。” 陈从寒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象牙柄的手术刀,刀尖在偽军连长的眼球前三寸处停住。 “石井部队”四个字,像是某种带著剧毒的咒语。 偽军连长原本想要发作的狠劲儿,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变成了一滩稀泥。 在偽满洲国的这片地界上,谁都知道哈尔滨郊外的那个杀人魔窟。 那是进了就变成“木头”,最后化成灰出来的地方。 “放下!都给老子放下枪!” 偽军连长尖叫著,一脚踹向身边那个还在发愣的属下。 “太君息怒!这真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顾不得捡帽子,顾不得擦血,点头哈腰的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癩皮狗。 “二叔?开车的……不是刀疤二叔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偽军队伍的末尾传了过来。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里还带著一丝没被战火磨平的稚气。 他往前凑了两步,指著驾驶室里的刀疤脸,脸上满是惊喜。 这一声,让整片旷野死一般的寂静。 刀疤脸握著方向盘的手,猛然僵死,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的后脑勺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是以前在山里打游击的日子,这种亲人相见是喜事。 但在此时,在这辆载满了病毒和死神的卡车前,这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苏青的手已经摸向了藏在大衣袖口里的手术刀。 大牛和伊万在车厢铁笼里也屏住了呼吸,大牛的独臂已经拨开了手雷的保险销。 只要陈从寒一个信號,这里方圆五十米,將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但枪声,会引来五公里外那个真正的“集团部落”封锁线。 “纳尼?” 陈从寒回过头,他没有看那个年轻人,而是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动作极快,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偽军,而是直接顶在了驾驶室內刀疤脸的脑门上。 “这个实验品,是你们认识的?” 陈从寒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他转过头,盯著那个偽军连长。 “这个『马路大』,是石井部队三天前刚从山里抓获的重犯。” “他身上,正携带者最新的、还在变异中的出血热病毒。” “你们认识他?很好。” 陈从寒狞笑著,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根据防灾条例,凡是与实验品有直接接触的人员,一律视为感染源。” “都上车吧,我的实验室正缺少你们这种具有亲属关係的对比样本。” 他偏了偏头,对手持武器的偽军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动作,比直接开枪还要让人绝望。 偽军连长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直接变成了青灰色。 “不不不!太君!不认识!绝对不认识!”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脚后跟,猛的转身,反手一个大嘴巴抽在那年轻人的脸上。 “你个小王八蛋!喝了两口猫尿就开始胡说八道!” “这开车的……这就是皇军的一条狗!什么你二叔!你二叔早死在乱坟岗子里了!” 那一巴掌把年轻人打得满地打滚。 偽军连长还不解恨,衝上去对著那年轻人的腰眼又是狠狠几脚。 “让你瞎认亲!让你耽误太君的大事!” 每一脚下去,都带著沉闷的肉响。 年轻人惨叫著缩成一团,那双原本惊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委屈。 “佐藤少佐,请务必原谅这小子的胡言乱语。” 偽军连长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布包著的物件,颤抖著递向陈从寒。 那是两块成色极好的黑烟土,散发著一股子浓郁的、让人作呕的甜腻味。 “这是哥们儿的一点心意,您留著解闷,千万別把我们拉去……拉去那个地方。” 陈从寒垂下眼帘,冷冷地看著那两块烟土。 他伸出白手套,指尖捏住红布,隨手扔进了副驾驶的杂物筐里。 “滚开。”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上了车。 “嗨!嗨!快把木头搬开!让路!快让路!” 偽军连长如蒙大赦,顾不得地上的积雪,亲自上手去推横在路中间的原木。 丰田卡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黑色的烟尘喷了那群偽军一脸。 卡车扬长而去,碾碎了路面上的薄冰。 后视镜里,那群偽军还站在风雪中敬礼,那个认亲的年轻人趴在雪地里,生死不明。 “连长……” 驾驶室內,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的哭腔。 “他是我弟家的小二子,去年被抓了壮丁……” “他救了你的命。”陈从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如果刚才你有一丝犹豫,或者他再多喊两句,那一车皮的手雷就会把你们全家送上天。” 刀疤脸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种世道,认亲就是认死。” 陈从寒睁开眼,视网膜中,系统地图上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警报:即將进入“集团部落”核心封锁线。】 【敌方单位:关东军宪兵队、满铁特务机动组。】 【检测到高频无线电干扰,偽装身份识別概率下降。】 前方的地平线上,不再是摇曳的马灯,而是数道足以割裂黑夜的巨大探照灯光柱。 那里有钢筋混凝土构筑的碉堡,有带刺的铁丝网,还有能嗅出骨髓里硝烟味的军犬。 陈从寒拉动了手中的枪栓,將一颗子弹推上膛。 “刚才那个只是开胃菜。” 他看著远处那座在暴风雪中若隱若现的军事关卡。 “现在,咱们到了阎王殿的门槛上了。” 第111章 无人区的哀嚎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无人区的哀嚎 “那是人头吗?” 刀疤脸的声音在驾驶室里发颤,像是两块没上油的轴承在干磨。 陈从寒没接茬。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寒风裹著一股子烂肉冻硬后的怪味钻了进来。 车灯惨白的光柱像是两把手术刀,剖开了前方漆黑的夜幕。 路两边的白樺树上,掛著一串串黑乎乎的东西。风一吹,那些东西就撞在一起,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一场诡异的乱奏。 近了。 那是一颗颗被铁丝穿过耳洞,掛在树杈上的人头。有的已经被乌鸦啄烂了眼眶,有的还掛著冰凌,灰败的皮肤在车灯下泛著青光。 “这就是『集团部落』。” 苏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比外面的风还冷,“鬼子为了断绝抗联的粮草,把方圆百里的百姓都赶进了这个大笼子。出了这个圈,看见活人就杀。那叫『归屯並户』,实际上就是製造无人区。” 陈从寒依旧没说话。 他那只戴著洁白纱手套的手,轻轻掸了掸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系统视野里,前方不再是单纯的红点,而是一大片刺目的血红。 那是一堵墙。 用冻土、原木和水浇筑而成的冰墙,足有三米高,上面拉著通了电的铁丝网。墙头上,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像是监狱里的巡逻眼。 墙根底下,蜷缩著几十具尸体。那是试图逃跑或者靠近墙根捡柴火的百姓,被打死后没人收尸,就这么扔在路边当路標。几条野狗正趴在尸体上撕扯,听见车声,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珠子里全是贪婪。 “停车。” 陈从寒吐出两个字。 前方,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打在了挡风玻璃上。 那是一个正规的日军检查站。 拒马、沙袋工事、九二式重机枪,还有那面在探照灯下惨白的膏药旗。 一名戴著钢盔、背著三八大盖的宪兵曹长,牵著一条半人高的黑背狼青,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那条狼青很凶,还没靠近,喉咙里就发出了那种要吃人的呜咽声,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炸了起来。 “熄火!接受检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宪兵曹长的日语硬邦邦的,像是石头砸在铁板上。他根本没看车身上的红十字標誌,这种级別的封锁线,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脱层皮。 刀疤脸这次学乖了。他没说话,只是冷著脸踩下了剎车,但他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得像几条小蛇。 车刚停稳,那条狼青突然疯了。 “汪!汪汪!!” 它猛地扑向车厢后门,两条前腿搭在铁皮上,爪子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口水顺著獠牙往下滴。 它闻到了。 闻到了那个同样属於顶级猎食者的味道。 车厢里,铁笼子角落。 二愣子死死压低了身子,全身肌肉紧绷成了一张弓。它的喉咙里滚过一阵低沉的雷音,那是想要撕碎挑衅者的本能。 【系统警告:生物本能对抗即將失控。】 【是否消耗积分进行精神压制?】 “忍住。” 陈从寒在心里默念,那股意念顺著系统连结传导过去,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二愣子躁动的脊樑。 “二愣子,这是在敌人的肚子里。想吃肉,就得先学会装死。” 二愣子眼里的凶光闪了闪,最终变成了委屈的呜咽,它把头埋进了两爪之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但外面的狼青依旧不依不饶,对著车厢狂吠不止。 “车里有什么?” 宪兵曹长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另一只手死死拽著狗链子,眼神阴鷙地盯著陈从寒,“我的狗从来不会对死物这么兴奋。下来!” 陈从寒推开车门。 他动作很慢,慢得就像是在参加一场枯燥的葬礼。 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风纪扣,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独眼,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斯文败类气息。 苏青也跟著下了车,手里拿著那本偽造的特別通行证。 “这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特別通行证。”苏青把证件递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车里装的是刚从山里抓回来的野生狼种,还有三个感染了变异病毒的『马路大』。你的狗要是再叫唤,嚇坏了样本,你负责?” “野狼?” 曹长接过证件,借著手电光扫了一眼。钢印是真的,签名也是真的。但他是个死脑筋,是个只认规矩不认人的老兵油子。 “根据第7號防疫令,所有进入哈尔滨圈的车辆,必须开箱检查。”曹长把证件递还给苏青,手里的手电筒直接晃向了车厢的大锁,“不管是人还是狼,我都要亲眼看一眼。” “你疯了吗?” 苏青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曹长面前,“那是空气传播的高致病性病毒!没有防护服,打开车门就是找死!” “让开。” 曹长拔出了手枪,枪口虽然垂著,但大拇指已经打开了保险,“这是命令。就算是石井部队长来了,我也要检查。” 周围的几个宪兵也端起了刺刀,呈半包围状逼了上来。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驾驶室里,刀疤脸的手已经摸到了藏在座底下的手雷。 车厢里,伊万把手指塞进嘴里,那是吹响攻击哨的前奏;大牛的独臂死死抓著那根被锯断的栏杆,隨时准备破笼而出。 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僵持。 陈从寒走了上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安瓿瓶。瓶子里,淡黄色的液体在探照灯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曹长阁下真是尽职尽责。”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他摘下手套,用两根手指捏著那个玻璃瓶,在曹长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要检查,那就查个彻底吧。” 曹长盯著那个瓶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是什么?” “这是苏青少佐刚提炼出来的出血热病毒原液。浓度是自然界的五百倍。” 陈从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却越来越疯狂,“只要这个瓶子碎了,这里的空气就会变成毒气。三秒钟,只要吸入一口,你的肺就会像烂棉絮一样化成水。” 他说著,手指突然一松。 玻璃瓶从指间滑落。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玻璃瓶在重力作用下下坠,距离坚硬的冻土只有不到一米。 “八嘎——!!” 曹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那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军纪和傲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猛退了一步,连手里的狗链子都鬆开了。 周围那几个端刺刀的宪兵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沙袋后面躲,仿佛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是一颗即將引爆的重磅航弹。 就在玻璃瓶即將触地的前一剎那。 一只穿著鋥亮军靴的脚,稳稳地接住了它。 陈从寒用脚尖轻轻一挑,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落回了他的手里。 “看来,曹长阁下还没做好为天皇尽忠的准备啊。” 陈从寒把玩著那个玻璃瓶,像是在看一件无聊的玩具。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垃圾一样的冰冷。 “还要开门吗?”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曹长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才有的气场。 “放……放行!” 曹长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狠狠踹了一脚那条还在狂吠的狼青,“死狗!闭嘴!” 路障被搬开。 丰田卡车重新轰鸣起来,像是一头吃饱了的钢铁野兽,碾过关卡的冻土,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那个曹长还站在原地。他拿起了电话听筒,眼神阴冷地盯著远去的车尾灯。 “连长,刚才那一手……真悬。” 车开出五里地,刀疤脸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那是赌命。” 苏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瓶子里装的是葡萄糖加河豚毒素。真摔碎了,我们也得躺这儿。” “只要他们怕死,我们就贏了。” 陈从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他的手依旧扣在那个玻璃瓶上,指节发白。 “噠、噠噠、噠。” 后车厢的铁皮壁上,突然传来了几声极轻的敲击声。 那是摩斯密码。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 【伊万:六点钟方向。雪坡反光。两组。滑雪板。速度极快。】 那是被跟踪的信號。 “果然,没那么容易。” 陈从寒看了一眼后视镜。漆黑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在系统的热成像雷达边缘,几个蓝色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雪面上做著s型的战术机动。 那是关东军的特种滑雪部队。 “他们没想在关卡动手。”陈从寒把那个玻璃瓶塞回口袋,拔出了腰间的消音莫辛纳甘,“那是怕误伤了病毒,想等我们进了无人区,再杀人越货。” “刀疤,油门踩死。” 陈从寒拉动枪栓,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既然想玩猫捉老鼠,那就看看谁才是那只猫。” 第112章 雪原上的无声猎杀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雪原上的无声猎杀 “熄火,关灯。”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嚼碎的冰碴子,直接喷在刀疤脸的耳膜上。 刀疤脸的右手猛地拧动钥匙。 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原本还在车灯光柱里乱舞的风雪,瞬间被黑暗吞没,整个旷野像是被人突然套上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麻袋,只剩下风颳过车厢铁皮的哨音。 “二愣子,守住后门。”陈从寒解开安全带,那是刚才过关卡时为了演戏特意扣上的,“谁敢露头,別叫,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后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抓挠声,那是利爪扣进木板的动静。 陈从寒没走车门。车门开启时的合页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会像枪声一样刺耳。 他摇下副驾驶的侧窗,整个人像是一抹融化在阴影里的机油,顺著那道狭窄的缝隙滑了出去。 皮靴落地。 脚尖先触及雪面,隨后是脚掌外侧,最后才是脚跟。 这一套动作將体重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均匀分散,连最细微的冰壳碎裂声都被这精妙的控制力彻底抹平。 “苏青,去前面,把引擎盖掀开。” 陈从寒贴著车身阴影快速移动,手指飞快地从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摸出两颗墨绿色的苏制f1手榴弹。 这是防御型手雷,破片杀伤半径极大。 他没有直接拉开拉环,而是从大衣领口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卷透明的细丝。 那是尼龙鱼线。 这种在极寒天气下依旧保持韧性、不会变脆断裂的高级货,是他离开沃罗希洛夫格勒时,顺手从苏军侦察营那个禿顶军需官的私人渔具箱里摸来的。 苏青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手里拎著一柄沉重的美式l型手电筒,光柱故意打得摇摇晃晃,脚步声也显得杂乱无章,完全是一个修车外行的模样。 “哐当!” 她咬著牙,用力掀起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丰田卡车引擎盖,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林子里传出老远,震落了树梢上的一蓬积雪。 这就是陈从寒要的“动静”。 是钓鱼时洒下的第一把带著血腥味的窝料。 陈从寒並没有在那两颗手雷上做文章,他只是將鱼线横拉在距地面十公分的雪壳下,一端系在轮轂上,另一端缠在路边的枯树根上。 这是预警线,也是绊索。 做完这一切,他反身一滚,整个人埋进了一个背风的雪窝里。 白色的雪地偽装披风瞬间展开,將他身体散发出的最后一丝热量死死锁住。 他在雪里调整了呼吸。 原本急促的心跳频率开始下降,直到与周围风雪的律动趋同。 系统视野开启。 视网膜上的一片漆黑中,【鹰眼】的红外成像並没有捕捉到发动机的热源,而是锁定了那道u型弯道后方的灌木丛。 三个蓝色的幽灵。 那是只有体温极低、或者穿著极厚皮毛的人才会显示的低温特徵。 他们正贴著雪地滑行。 没有撑雪杖,双臂摆动的频率极稳,每一步滑行都借著腰腹的力量,显然是靠著身体重心的转移在控制速度。 陈从寒眯起那只独眼。 这不是普通的关东军巡逻队。鬼子的滑雪队讲究队列和战术配合,动作僵硬且充满教条味。 但这三个人,带著一股子野路子的狠劲和灵气,像是在林子里钻了一辈子的老狼。 “咔噠。” 陈从寒的手指拨开了莫辛纳甘的保险。 枪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只有那个自製的机油滤芯消音器黑洞洞地指著前方。 他在目镜后锁定了领头者的右臂。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三十米。 那三个身影在距离卡车三十米的一处反斜面停住了。 领头的人缓缓蹲下,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 他从背后的麻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只有拳头大小的圆疙瘩。 借著苏青手电筒漏过去的一点余光,陈从寒看清了那东西。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生铁铸的,上面还插著一根短短的导火索。 土造的“火雷”。 这种东西里面装的不是tnt,而是黑火药混合著铁钉和碎瓷片。爆炸威力虽然不如制式手雷,但在这种距离下,足够把卡车的油箱炸成一团火球。 “是给水部的车……这帮丧天良的畜生。” 一声极轻的呢喃,顺著风飘进了陈从寒经过系统强化的耳朵里。 那是地道的东北响箭话(黑话),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子烧刀子泡出来的火药味和恨意。 陈从寒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一顿。 视线迅速下移,看向那人怀里抱著的傢伙。 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歪把子机枪。 那是两根用铁箍扎起来的木头杆子,前粗后细,枪机部分裸露在外面,被磨得油光鋥亮,甚至泛著一层包浆的光泽。 汉阳造的老套筒。 甚至可能是更老的“抬枪”改的。 “跑山客?” 陈从寒心里暗骂一声。 这帮在长白山里討生活的猎户,显然是把这辆拉著“病毒”的卡车当成落单的肥羊,或者是什么必须除掉的祸害了。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会现身盘道。 但现在不行。 车厢里装著足以毁灭哈尔滨的病毒原液,还有三个没有任何防护的战友。 一旦火雷砸进去,大牛和伊万会被瞬间报销,那些泄漏的病毒更会將方圆几里变成生人勿进的死域。 “呲——” 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那领头的老猎人已经划燃了火柴。 豆大一点的橘黄色火星在指尖跳跃,在这漆黑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护著火苗,手腕一抖,眼看就要点燃那根冒著白烟的引信。 不能等了。 陈从寒屏住呼吸,世界在他眼中瞬间静止。 风停了,雪片悬在半空。 只有那个跳动的火苗,和那个正在接近引信的动作,在他的视野里被放慢了十倍。 “砰!” 这一枪没有火光。 只有消音器里溢出的一声沉闷如屁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厚棉被上狠狠锤了一拳。 子弹以八百米每秒的初速破开风雪,切断了三片落下的雪花。 它没有钻进老猎人的皮肉,也没有打碎他的骨头。 而是精准到了毫巔地步,狠狠撞在了那根刚冒出火星的引信根部。 火雷脱手而出。 巨大的动能將那个铁疙瘩撞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雪坑里。 老猎人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右臂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失去了知觉。 火柴掉进了雪里,灭了。 “不想死就別动!那是老子的车!” 陈从寒的声音从雪窝里炸响,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威压。 这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他从积雪中站起身。 身后的白披风猛地抖落一地冰屑,整个人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白狼,瞬间占据了这片雪原的制高点。 那两名跟在后面的年轻后生嚇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举起手里的土枪。 但他们的手指还没摸到扳机,就感觉后脑勺上一凉。 硬邦邦的金属触感,带著刺骨的寒意。 伊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个幽灵一样绕到了他们身后。 他手里那柄涂了碳黑的工兵铲,正贴著其中一个后生的颈动脉,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只要手腕轻轻一送,这锋利的铲刃就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气管。 “支……支那人?” 老猎人顾不得右手的剧痛,那双被风霜刻满皱纹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他死死盯著那个从雪窝里站起来的男人。 那人身上穿著笔挺的日军呢子大衣,戴著关东军少佐的领章,鼻樑上还架著一副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 可那张脸,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分明是中国人的轮廓。 还有那口纯正的、不带一点杂质的汉语。 “哪条道上的兄弟?在这儿截皇军的胡,胆儿够肥的。” 老猎人吐掉嘴里的雪沫子,用左手按住还在颤抖的右臂,眼神里並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透著一股子老江湖的硬气。 他看出来了,刚才那一枪要是想杀人,他的脑袋现在已经是个烂西瓜了。 对方手下留情,这就是有的谈。 “杨司令旗下的,还是苏俄那边的『蓝帽子』?” 老猎人试探著问了一句。 陈从寒收起枪,並未回答。 他抬起下巴,示意苏青把手电筒的光打过来。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老猎人的脸。 那是一张如同老树皮般粗糙的脸,鬍鬚上掛满了冰碴,身上那件羊皮袄打满了补丁,散发著一股子常年钻林子特有的烟火味。 陈从寒看著那支枪管都磨红了的老套筒,还有那双虽然惊愕却依然倔强的眼睛,眼底深处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是中国人。 还是那种在这个世道里,依然敢对鬼子亮剑的硬骨头。 “別管我是哪儿的。这车里拉的东西能灭了你们全家,不想死就滚远点。” 陈从寒的声音依旧冷硬,但他把枪口微微下压,垂向了地面。 老猎人揉著发麻的虎口,盯著陈从寒看了半晌,突然冷哼一声。 “小兄弟,枪法不错。这手百步穿杨的绝活儿,我在长白山混了四十年,也就见过两个半人有这本事。” 他示意身后那两个被伊万控制住的后生放下枪。 “既然是自家人劫道,那老头子我不挡財路。但你要是想开著这玩意儿进哈尔滨,那是自个儿往鬼门关里闯。” 老猎人指了指哈尔滨的方向,那里只有漆黑的夜空,看不见一丝灯火。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无奈和沧桑。 “你是想混进去吧?这车牌,这身皮,倒是像那么回事。可你车厢里藏著活人吧?” 陈从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老猎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股子汗味儿,还有那种大老爷们儿憋久了的燥气,隔著车皮我都能闻见。鬼子的车里只有福马林味儿,没有这个。” 老猎人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桿满是牙印的旱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却没敢点火。 “半个月前,鬼子在正门口装了个大铁箱子。那些穿白大褂的叫它啥……伦琴射线机。” “那玩意儿邪门得很,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从那箱子前面过,它就能穿墙过瓦,隔著车皮把你心肝脾肺肾都照出来。” “上周有个想混进城送药的抗联兄弟,就是栽在这上面。车还没停稳,就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伦琴射线机。 x光机。 陈从寒的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铅。 他没想到,关东军为了守住哈尔滨,竟然把这种在1940年代还属於尖端医疗设备的玩意儿,搬到了检查站当安检仪用。 如果是这样,车厢里的偽装在那种透视设备面前,就是个笑话。 大牛和伊万会被瞬间发现。 这不仅仅是暴露的问题,更是绝路。 “除了正门,还有別的路吗?” 陈从寒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老猎人的眼睛,语气里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老猎人沉默了。 他看著陈从寒,似乎在权衡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半晌,他嘆了口气。 “有倒是有,但那是『耗子帮』的地盘。” “哈尔滨地下有一条通往松花江的排污渠。那是当年老毛子修铁路时候留下的暗道,宽得能並排走两辆马车,专门用来排工厂里的脏水。” “但这几年,那地方被一帮钻地洞的流氓占了。他们不认人,不认主义,只认钱和血。” “你要是没本事在那儿立棍,进去就是餵老鼠。那里的老鼠,吃死人肉长大的,比猫还大。” 陈从寒冷笑一声。 比猫还大的老鼠? 他连活体变异的“马路大”都见过了,还怕几只畜生?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从佐藤少佐身上搜来的金表。 那是一块瑞士產的百达翡丽,表盖上镶著钻,在这雪夜里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他隨手一拋,金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向老猎人。 “带我去排污口。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风雪变大了,卷著雪沫子直往人领口里灌。 老猎人下意识地接住金表,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这玩意儿,够他在山里舒舒服服过两辈子了。 他在大腿上蹭了蹭表盖上的雪,眼神复杂地看向那辆隱藏在黑暗中的铁怪兽,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穿著鬼子皮的中国男人。 “成。既然你想找死,老头子就送你一程。” 老猎人把金表揣进怀里,转身踢了一脚旁边还在发愣的后生。 “把滑雪板给他们留下两副!咱们走前面带路!”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陈从寒,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但记住,那地方进去容易,想带著你那颗脑袋出来,得看阎王爷收不收你。” 陈从寒没有回话。 他转身跳上副驾驶,车门关闭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古井无波,像是一块冻硬的岩石。 “开车。” 卡车再次启动。 巨大的轮胎碾碎了前方路面上的薄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一头扎进了通往地下的黑暗深处。 第113章 下水道的王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下水道的王 这味儿,比鬼子的停尸房还衝。 大牛捂著鼻子,那只独臂提著波波沙衝锋鎗,庞大的身躯像头被硬塞进罐头里的棕熊,在只有一米五高的排污管里蹭得满身泥浆。 这里是哈尔滨的肠道。 黑色的粘稠液体在脚下缓缓蠕动,带著一股混合了工业酸液、腐烂脂肪和死老鼠的噁心甜腥味。头顶的红砖拱顶掛满了灰白色的菌丝,那是常年不见天日滋生出的霉斑,像死人身上长出的白毛。 “闭嘴,含著薑片。” 陈从寒走在最前面,军靴踩在没过脚踝的污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 他没有开手电。 在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眼睛里,这片漆黑的地下迷宫呈现出一种惨澹的灰绿色。墙缝里,几双猩红的小眼睛正死死盯著这群不速之客,那是吃死人肉长大的老鼠,个头比猫还大,並不怕人,甚至还在磨牙。 丰田卡车已经卸掉了分火头,藏在了离排污口三里外的松林雪窝子里,上面盖了四层枯枝和白布。除非鬼子拿探雷针一寸寸地扎,否则发现不了。 现在,他们是一群没有身份的幽灵。 “连长,前面有光。” 伊万贴在管壁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手里的工兵铲上涂满了黑泥,那是为了防止反光。 陈从寒停下脚步。 前方三十米处,原本狭窄的管道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地下的匯流大厅,几条排污管在这里交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腔。正中间点著一堆篝火,烧的是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家具和死人衣服,火光把周围湿漉漉的砖墙照得通红。 七八个衣衫襤褸的人影正围在火堆旁烤火,手里拎著自製的短管猎枪和头上焊了铁钉的水管。他们一边撕咬著发霉的乾粮,一边用浑浊的眼睛打量著这几个闯入者。 路被堵死了。 一道拇指粗的螺纹钢焊成的铁柵栏,横亘在管道出口,上面掛著几把生锈的大锁,还有两颗已经风乾的人头。 那两颗头颅被铁丝穿过眼眶,掛在栏杆上,隨著下水道的风微微晃动。 “站住!”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火堆旁的一个瘦猴跳了起来,手里的双管猎枪指向了陈从寒。 “这地界是『耗子帮』的饭碗。想过路?懂不懂规矩?” 瘦猴穿著一件破烂的俄式军大衣,也不知是从哪个死尸身上扒下来的,极不合身,袖口还掛著凝固的血痂。 陈从寒停下脚步,身后的苏青、大牛和伊万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但在这种直筒子地形里,没什么掩体可言。 “什么规矩?” 陈从寒的声音很平,像是这下水道里流淌的死水。 瘦猴拎著枪晃了过来,那一嘴的大黄牙在火光下泛著光。他先是扫了一眼大牛那恐怖的体型,眼皮跳了跳,但很快又被贪婪压了下去。 在这里,枪和人多就是道理。 而且他看得出,这几个人虽然狼狈,但脚上的军靴是好货色,哪怕沾了泥,也是正经的牛皮底子。 “男的留下买路钱,每个人头两根『黄鱼』(金条)。” 瘦猴的目光越过陈从寒,落在了苏青身上。 哪怕穿著臃肿的羊皮袄,脸上抹了锅底灰,苏青那种清冷的气质在这堆垃圾里依然像块发光的玉。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沉淀下来的冷冽,但在这些地下老鼠眼里,只看到了皮相。 “这女的……”瘦猴吞了口唾沫,脏兮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得留下。这鬼地方阴气重,兄弟们正好缺个暖脚的。” 周围的混混发出一阵鬨笑,那种笑声在封闭的管道里迴荡,像是一群发情的野狗。 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拿著铁棍敲击著墙壁,发出叮叮噹噹的怪响,似乎在为即將到手的猎物庆祝。 苏青推了推眼镜,手已经滑向了袖口。手术刀的刀刃贴著她的脉搏,冰凉刺骨。 陈从寒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並不存在的表。 “我赶时间。” 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嘆息,甚至连那边的鬨笑声都没能盖住。 但站在他身后的大牛动了。 这个东北汉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这该死的管子里憋屈了半个钟头,又闻了一路的屎味,现在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臭虫想动连里的军医? “暖你奶奶个腿!”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下水道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嗓子震得抖了三抖,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牛根本没用枪。他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两步跨过五米的距离,那只独臂上的肌肉瞬间暴涨,將那件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羊皮袄撑得几乎炸裂。 那只独臂像是充了气的轮胎,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哐!”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並没有抓向那个瘦猴,而是直接扣住了那道横在路中间的铁柵栏。 那是生铁焊死在砖墙里的工事,为了防止有人从这里偷渡或者逃跑,焊接口足足浇筑了半尺厚的混凝土。 “给我……开!!” 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脚下的污泥瞬间被蹬得飞溅而起。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是钢铁在绝对力量面前发出的哀鸣。 在那群混混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连接著铁柵栏的红砖墙体开始崩裂,灰尘簌簌落下,几块碎砖掉进了黑水里。 整扇重达几百斤的铁柵栏,竟然被这个独臂巨人硬生生从墙体里拔了出来! 连带著半面墙的砖头,都在这一拽之下分崩离析。 “这……这是人吗?” 瘦猴手里的猎枪都在哆嗦,两腿之间瞬间传来一股热流。 下一秒,那扇铁柵栏带著呼啸的风声,被大牛当成了一把巨型的苍蝇拍,狠狠地拍了下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火堆旁的几个人。 “砰——!”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重量。 地面猛地一震,黑水激起一丈高。 三个靠得最近的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压在了铁柵栏下面。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炒豆子一样密集,甚至盖过了铁柵栏落地的轰鸣。 鲜血顺著柵栏的缝隙飆射出来,溅进了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更加难闻的腥臭白烟。 剩下的几个想跑,但在这狭窄的匯流大厅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职业杀人机器。 伊万手中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旋转著飞出。 “咔嚓。” 那铲刃经过伊万无数次打磨,锋利得像剃刀。它精准地削断了一个正要举枪的混混的手腕。那只断手还紧紧扣在扳机上,掉进了污水里。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衝出喉咙,二愣子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贴著地面窜出。 它没有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喘息。 它直接撞进了那个试图拉警报绳的傢伙怀里,一口咬住了喉咙。 没有枪声。 只有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和喉骨碎裂的脆音。 三秒钟。 战斗结束了。 那个瘦猴瘫坐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合著血腥味,让这里的空气更加难闻。他看著那个单手提著还在滴血的铁柵栏的巨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恶梦。 陈从寒走了过去。 哪怕是在这种环境里,他的军靴依然儘量避开了地上的血泊。 他蹲下身,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瘦猴的脸颊。 啪,啪。 很轻,像是长辈在爱抚晚辈。 但在瘦猴看来,这就是阎王爷的点名。 “出口在哪?” 陈从寒的声音依然那么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屠杀根本不存在。 瘦猴浑身打摆子,眼珠子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他看著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觉得这比那个单手拔铁门的怪物还要可怕。 那个怪物是杀人,这个人是在杀鸡。 “道……道外区……那个……那个俄国人的麵包房……” “具体点。”陈从寒的手指顺著瘦猴的脖子往下滑,停在了他的锁骨上。 那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 一声轻响,锁骨裂了一条缝。 “啊——!我说!我说!”瘦猴尖叫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伊戈尔!是老伊戈尔的麵包房!我是给他送『货』的!”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东西,举过头顶,像是在举著保命符。 “別杀我!这是信物!这真是信物!” 那是一块铜牌。 上面刻著一只双头鹰,虽然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圆润了,但依稀能看出是沙俄时代的旧物。那是以前沙皇卫队的徽章。 陈从寒接过铜牌,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那个双头鹰的浮雕还带著那个时代的傲慢,只是现在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泥。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物品:罗曼诺夫家族的侍卫徽章。】 这东西,確实是那个没落贵族老伊戈尔的贴身信物。一个麵包师,居然还藏著这种东西。 “看来找对人了。” 陈从寒站起身,將铜牌揣进口袋。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套上沾到的那点灰尘。 瘦猴看著他,眼里露出了一丝希冀。 “爷……能放我不?” 陈从寒没有再看那个瘦猴一眼,只是对著大牛摆了摆手。 “打晕,扔进这里面。” 陈从寒指了指旁边那个深不见底的主排污井。那里面的水流湍急,直通松花江江底。 “生死由命。” “不——唔!” 大牛的手刀落下,世界清净了。 …… 十分钟后。 垂直向上的锈蚀铁梯仿佛没有尽头。 每爬一步,铁梯都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铁锈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头顶和肩膀上。 这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带著焦香的黑麦麵包的味道。 那是大列巴出炉时的香气。混杂著酵母的酸味和樺木燃烧的烟火气。 “到了。” 陈从寒停在最顶端,头顶是一个沉重的铸铁井盖。 井盖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那是电灯泡的光,温暖得让人想哭。 透过这道缝隙,隱约能听到一阵悠扬的手风琴声,那是俄罗斯民谣《山楂树》。 曲调有些跑偏,拉琴的人似乎喝醉了,但这並不妨碍那股忧伤和温暖顺著井盖漫下来。 温暖、食物、音乐。 和脚下那个阴冷黑暗、满是死尸和老鼠的下水道相比,头顶仿佛是天堂。 但陈从寒却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消音手枪,轻轻顶开了保险。 在这个城市里,天堂往往是地狱的偽装。越是看起来无害的地方,藏著的刀子越快。 “准备干活。” 他深吸了一口那混著麵粉香气的空气,肩膀顶住冰凉的铸铁,猛地发力。 井盖无声地移开了一条缝。 第114章 老伊戈尔的黑麵包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老伊戈尔的黑麵包 “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脑袋轰成烂西瓜,还是加了草莓酱的那种。”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双管猎枪击锤扳动的动静。 陈从寒顶开头顶那块沉重的橡木板,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救赎的光,而是两根黑洞洞的、像烟囱一样粗的枪管。枪口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五厘米,甚至能闻到枪膛里那股陈年的枪油味,混杂著浓郁的酸麵团发酵的香气。 这里是地窖的出口,原本应该堆满麵粉袋子的地方,此刻站著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像头直立北极熊般的俄国老头。他腰间围著一条满是麵粉和油渍的围裙,那把被锯短了枪托的猎枪在他手里像个玩具。 “我的地窖是用来放麵粉和醃黄瓜的,不是用来钻野猪的。”老伊戈尔那张红通通的大脸上,络腮鬍子抖了抖,眼神里並没有多少惊慌,只有被老鼠打扰后的暴躁。 大牛在下面急得直哼哼,独臂撑著梯子想往上冲,被陈从寒反手按了回去。 “伊戈尔大叔,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陈从寒没有退缩,反而顶著枪口往上爬了一格。他摘下手套,虽然满手都是下水道的黑泥,但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像是正在参加一场並不存在的晚宴。 “彼得罗夫少校让我给你带个好。他说,基辅的雪,今年下得早吗?” 这是一个只有特定圈子才知道的切口。彼得罗夫,那个死要面子的苏军少校,虽然人是个官僚,但他给的这条线,却是当年流亡到哈尔滨的白俄贵族圈子。 听到这句话,老伊戈尔那双像铜铃一样的蓝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 “雪不早。”他盯著陈从寒那只独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枪口微微下压了一寸,“但是伏特加冻住了。” 暗號对上了。 陈从寒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沾了污泥的铜牌,那是罗曼诺夫家族的侍卫徽章。他把铜牌隨手扔在满是麵粉的地板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还有这个。彼得罗夫说,看到这只双头鹰,你就会知道谁是付帐的人。” 老伊戈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牌。那一瞬间,这个刚才还像头暴躁公熊一样的老人,身形突然佝僂了一下。他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捡起铜牌,在大围裙上用力擦了擦,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悲凉和贪婪。 “该死的布尔什维克……该死的战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老伊戈尔嘟囔了一句,把猎枪隨手靠在麵粉袋上,转身走向地窖的木门。 “上来吧,臭鼬们。別把我的麵粉弄脏了,那是给特高课的长官们做早餐用的。” 他一把扯下掛在墙上的“营业中”木牌,翻到了“暂停营业”的那一面,然后重重地插上了门栓。 …… 十分钟后。 麵包房的后厨里,热气腾腾。 那种能把人骨头缝都烫软的暖意,对於刚从零下三十度的冰河和满是死老鼠的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般的享受。 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上,摆著一大盆红得发紫的红菜汤,上面漂著厚厚一层酸奶油。旁边是一篮子切成厚片的黑列巴,酸涩、坚硬,却带著一股子扎实的麦香。还有一盘子切得手指粗细的萨拉(醃猪肥膘),晶莹剔透。 “吃吧。这顿算我的,记在那枚铜牌的帐上。” 老伊戈尔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的是自己酿的烈性伏特加。他看著眼前这几个浑身散发著恶臭、却吃得像饿狼一样的男女,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牛根本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抓起一块黑列巴蘸著红菜汤,连嚼都不嚼就往喉咙里塞。伊万则是一手抓著猪油,一手端著汤盆,吃得满脸通红。 只有苏青,哪怕饿得手都在抖,依然拿著手帕仔细擦拭著眼镜片上的雾气,然后用勺子小口地喝著汤。 陈从寒没吃。 他手里拿著那份老伊戈尔刚刚递过来的《盛京时报》,目光死死锁定了头版那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哈尔滨大剧院前的广场已经被铁丝网和沙袋围得水泄不通。一辆辆九七式坦克停在路口,炮口指著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 “你们来晚了。”老伊戈尔喝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充满酒精味的饱嗝,“那个叫吴德彪的汉奸昨晚发了疯,为了向日本人表忠心,把『献礼』仪式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陈从寒放下报纸,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后天一早。太阳旗升起的时候。”老伊戈尔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而且,原来的『玻璃棺』方案作废了。听说鬼子从柏林请来了一个叫海因里希的德国安保顾问。” “德国人?”伊万从汤盆里抬起头,满嘴都是红色的汤汁,“那帮盖世太保的手艺可比鬼子细致多了。” “没错。”老伊戈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拍在桌子上,“看看这个。这是我给他们送麵包的时候偷拍的。”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清大剧院的舞台中央,原本放置遗首的玻璃展柜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像是保险库大门一样的金属底座。 “重力感应加红外线阵列。”苏青扫了一眼照片,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手术刀,“德国人在三十年代初就在银行金库用过这套东西。底座下有压力传感器,只要重量发生五克以上的变化,警报就会响,四周的钢板会在0.5秒內升起,把展品锁死。” “还不止。”老伊戈尔补充道,“那个德国佬在展台周围装了一圈看不见的光束。只要有人靠近一米之內,机枪塔就会自动扫射。那是死局,没人能在那东西眼皮子底下把头颅偷走。”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牛手里的黑列巴停在了半空。如果不能偷,那这次的任务就是送死。在这个被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强攻更是天方夜谭。 “既然偷不出来……” 陈从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的声响。那是莫斯密码的节奏,也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上的残羹冷炙,落在了苏青那张苍白却冷静的脸上。 “那就不用偷的。”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疯狂,“既然那是给死人准备的仪式,那我们就把『死人』送进去。” 苏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变成了某种领悟后的战慄:“你是说……用那些病毒?” “不。”陈从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病毒太慢了。我们要用的,是你的那些『特效药』。”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之前在检查站用来嚇唬鬼子的“河豚毒素”混合液。 “我要你在十二小时內,调配出一种能让人看起来彻底死亡,连鬼子的军医都验不出来的假死药。能不能做到?” 苏青盯著那个瓶子,沉默了三秒钟。 “能。”她回答得很乾脆,“我有筒箭毒碱,那是南美印第安人用来麻痹猎物的。只要控制好剂量,能让人的心跳降到每分钟五次以下,瞳孔扩散,体温降低。哪怕是用听诊器,也听不出活人的动静。” “那就够了。”陈从寒把瓶子扔给苏青,“我们要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进去。作为『尸体』,作为他们最想展示的战利品。” “疯子。你们这群中国人,全是疯子。”老伊戈尔嘟囔著,但他看著陈从寒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名为敬畏的东西。在这个乱世,只有疯子才能活得像个人样。 “叮铃铃——” 就在这时,麵包房前厅那扇掛著铜铃鐺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伊戈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猎枪,对著眾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谁?我掛了牌子,今天不营业!”他用俄语吼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虚张声势的愤怒。 “伊戈尔,这一区的卫生费该交了。” 一个阴柔的、带著典型关东口音的日语从前厅传了过来。紧接著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且毫不客气。 陈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巡警。那种脚步声,只有受过专门训练的特高课行动人员才有。 “卫生费上周刚交过!”老伊戈尔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是给警察署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走到了连接后厨的布帘前,“这一份,是给特高课的。毕竟,有人看见你的烟囱在冒烟,却不做生意。这很不卫生,对吧?” 布帘被一只戴著黑皮手套的手缓缓撩开。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大蒜味和下水道的恶臭,从陈从寒他们身上瀰漫开来,直衝门口。 这味道,根本藏不住。 第115章 用钱砸死你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用钱砸死你 “这味儿不对。” 戴著黑色软呢帽的男人吸了吸鼻子,那只如同鹰鉤般的鼻头在空气中耸动了两下。他没有看面前一脸堆笑的老伊戈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通往后厨的那道厚重布帘。 “一股子烂蒜味,混著江底淤泥的腥气。”特务的声音很尖,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伊戈尔,你的麵包房什么时候改行通下水道了?” 老伊戈尔那张胖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手里那块擦汗的抹布几乎被拧出了水。他挡在布帘前,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试图掩盖裂缝的危墙。 “长官真会开玩笑。”老伊戈尔乾笑著,俄语里夹杂著生硬的日语,“这是发酵过头的黑麦酸种,再加上我刚通了烟道……您知道的,这该死的天气,烟道总是倒灌。” “让开。” 特务根本没听他的解释。那双穿著鋥亮马靴的脚抬起,一脚踹在旁边装麵粉的橡木桶上。 “哗啦——” 白色的粉尘瞬间在狭窄的前厅炸开,像是起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麵粉呛进了老伊戈尔的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依然死死抓著门框,没有挪步。 布帘后,大牛的手指已经扣进了波波沙衝锋鎗的扳机护圈。苏青的手术刀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只要这层布帘被掀开,就是一场血战。而在哈尔滨的核心区开枪,等於自杀。 特务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眼神阴鷙:“不让?看来里面藏了不少『耗子』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咳咳……伊戈尔,这就是你选的麵粉?” 一个慵懒、带著浓重上海腔调的声音,隨著一股浓郁的古巴雪茄菸雾,从布帘后悠悠飘了出来。 特务的手僵在半空。 一只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的手,缓缓撩开了布帘。 陈从寒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污泥和血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英式三件套西装。那是从佐藤少佐的行李箱里翻出来的,虽然尺寸稍显紧绷,却恰好勾勒出他如同猎豹般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还带著些许湿气,却被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压得服服帖帖。手指间夹著一支燃烧了一半的雪茄,蓝灰色的烟雾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身上残留的一丝异味。 特务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慌不择路的抗联分子,或者是哪个倒霉的走私犯,却没想到钻出来一个大少爷。 “你是谁?”特务的手並没有离开枪套,目光如同探针般在陈从寒身上扫视。 陈从寒没有看他。 他走到柜檯前,嫌弃地用小拇指弹了弹西装领口沾上的麵粉灰,然后转过身,用一种看路边野狗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了特务一眼。 “我是谁?” 陈从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是属於上海滩十里洋场特有的、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傲慢。 “我在哈尔滨做棉纱生意的时候,你大概还在满洲里的泥坑里玩泥巴。” 他走到桌边,那双擦得鋥亮的牛津皮鞋踩在撒落的麵粉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我和关东军后勤部签了三千吨的军棉合同。这老头是我的专属麵包师,我来看看他给我的货备得怎么样了……怎么,特高课现在连军需生意都要插一手?” 特务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军需生意,那是块烫手的肥肉,也是块铁板。 “证件。”特务咬著牙,没有被这套说辞完全唬住,“我要看你的良民证,还有特別通行证。” 陈从寒笑了。 他笑得很轻,肩膀隨著笑声微微颤动,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证件?”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啪!” 一声闷响。 陈从寒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物件,重重地拍在那张满是油渍的柜檯上。 那不是证件。 那是一根在昏黄灯光下散发著迷人光泽的“小黄鱼”。 十两重的金条,直接把柜檯那块有些腐朽的木板砸出了一道裂纹。 特务的瞳孔瞬间放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根金条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命。 “这块牌子,够不够证明我的身份?” 陈从寒吸了一口雪茄,將一口浓烟喷在特务的脸上。 “拿去买块肥皂,把你这身狗皮洗洗。这味道,熏得本少爷头疼。” 特务被烟呛得咳嗽了一声,但他的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那根金条。贪婪,是这个乱世最通用的通行证。 但他身后的另一个年轻特务却是个愣头青,上前一步,手按在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上:“不行!必须查证件!现在是非常时期……” “咔噠。” 陈从寒的手並没有收回。他借著拍金条的动作,衣襟微微敞开。 在那昂贵的马甲下,露出了一把手枪的握把。 那不是普通的枪。 象牙质地的握把上,雕刻著精美的樱花纹路,枪身镀著一层哑光的银色。 白朗寧m1910,將官定製版。 佐藤少佐的配枪。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军队体系里,能配这种枪的人,哪怕是便衣,也是特高课惹不起的大人物,或者是某个手眼通天的大背景。 那个年轻特务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半张著的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想查?” 陈从寒的手指在那象牙握把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可以查。但最好先给宪兵队的山本大佐打个电话,问问他,敢不敢查我『陈公馆』的人。” 死寂。 整个麵包房里只剩下风撞击窗欞的声音。 领头的特务迅速把那根金条揣进兜里,动作快得像是一条捕食的毒蛇。他一巴掌扇在那个年轻特务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对方的帽子打飞了出去。 “混帐东西!陈先生也是你能查的?” 特务转过脸,那张原本阴鷙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褶子里都透著股奴才气。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替皇军办事的,那就是一家人。” 他点头哈腰地退后两步,也不管地上的麵粉,转身就往外走。 “陈先生您忙,您忙。我们在外面替您把风。” “叮铃铃——” 门被推开又关上。那股寒风捲走了屋內的热气,也带走了那两个贪婪的煞星。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老伊戈尔才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他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条围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上帝啊……你这个疯子。”老伊戈尔颤抖著手去抓桌上的伏特加,“那是特高课的『疯狗』小队,他们杀人不眨眼。” 布帘掀开。大牛和伊万钻了出来,虽然手里依然紧握著武器,但紧绷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陈从寒没有放鬆。 他走到窗边,隔著那层结了冰花的玻璃,看著那两道黑影消失在转角。 “他们没信。” 陈从寒掐灭了那支昂贵的雪茄,在桌面上碾成了一堆黑色的碎渣。 “那个领头的收了钱,是因为他贪。但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烟囱。” “什么意思?”苏青推了推眼镜,刚才的紧张让她手心全是汗。 “他在確认这屋里到底有多少人。”陈从寒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刚才的紈絝气息,只剩下猎人般的冷静,“麵包房的烟囱冒烟量不对。他回去就会匯报,最迟两小时,大部队就会包围这里。” “那我们得撤。”伊万抓起桌上的列巴往嘴里塞,“回下水道?” “不。” 陈从寒走到墙边,从那堆旧报纸里抽出一张《盛京时报》。 他的手指划过头版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定格在一条不起眼的社交新闻上。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马迭尔宾馆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黑色的轿车,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正在迎接贵宾。 “下水道只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们要想进大剧院,就得换个身份。” 陈从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照片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今晚,马迭尔宾馆有一场为大剧院落成举办的预热酒会。哈尔滨所有的头面人物都会去,包括那个叫吴德彪的大汉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需要几张入场券。而这个吴德彪,就是我们的提款机。” “大牛,把那身西装换上。伊万,找把剃刀把鬍子颳了。” 陈从寒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露出一个比寒冬还要凛冽的微笑。 “今晚,我们去赴宴。” 第116章 马迭尔的华尔兹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马迭尔的华尔兹 “別紧张,挽住我的胳膊。记住,你现在不是拿手术刀的医生,你是上海滩百乐门里最会烧钱的交际花。” 陈从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贴在他身侧的苏青能听见。他从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檳,顺手將一张沾著血跡的请柬塞进侍者马甲的口袋里,那是五分钟前在后巷里从两个满嘴酒气的汉奸身上剥下来的。 苏青的手指紧紧扣著陈从寒的小臂,那身从当铺里高价“借”来的丝绒旗袍开叉很高,冷风灌进大腿,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只有嘴角那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暴露了內心的紧绷。 “这地方全是鬼子,至少有三个便衣在看我们的鞋底。”苏青借著抿酒的动作,眼神飞快地扫过大厅角落。 “看就让他们看。在他们眼里,只要鞋底没有沾著大粪和机油,那就是良民。”陈从寒仰头將香檳一饮而尽,那种混杂著酒精和奢靡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现在的哈尔滨,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待宰的猪,一种是挥刀的屠夫。我们要做手里拿著黄金的屠夫。” 马迭尔宾馆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曖昧的暖光,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北国冬夜,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爵士乐,穿著燕尾服的日本军官和披著貂皮的贵妇们在舞池中旋转,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脂粉香,以及那种只有在殖民地顶层社会才能闻到的、腐烂的奢华气息。 陈从寒的目標很明確。 在那张铺著绿色绒布的赌桌旁,一个满脸通红的日军大佐正把军刀拍在桌面上,大著舌头叫嚷著。 武藤信义,关东军哈尔滨宪兵队安保课长。也就是那个负责大剧院落成仪式安保的蠢货。 “两千大洋,压庄!”武藤解开风纪扣,露出一脖子的肥油,眼神狂热地盯著荷官的手。 “我看未必。”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夹著一枚筹码,轻轻並在武藤的筹码旁边,“大佐今天的运势在『閒』家。这把如果不中,算我的。” 武藤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著灰色英式西装、梳著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男人身上有股子他这辈子都学不来的、用钱堆出来的鬆弛感。 “你是哪个部分的?”武藤眯起那双醉眼。 “上海,陈氏棉纱。”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雪茄盒,那是从老伊戈尔那里顺来的旧俄贵族货,“听闻武藤大佐负责这次『盛典』的安保,特意来討个彩头。这几根是古巴来的好货,里面加了点提神的『香料』,大佐尝尝?” 那並不是什么香料,而是苏青用曼陀罗花粉提炼的微量致幻剂。不致命,但能让人在大脑皮层產生一种极度的亢奋和倾诉欲,俗称“大嘴巴药”。 武藤贪婪地嗅了嗅那雪茄,那股独特的辛辣味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他一把抓过雪茄,点燃,深吸一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迷离而狂妄。 “上海人……懂事。”武藤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陈从寒的肩膀,“放心,只要有我武藤在,这哈尔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大剧院。那些抗联的老鼠?哼,来一个杀一个!” “那是自然。”陈从寒输掉了那把牌,输得极其自然,仿佛那两千大洋只是废纸,“不过我听说,这次德国人弄了个什么……看不见的墙?这玩意儿靠谱吗?” “你也听说了?”武藤眼里的瞳孔开始微微扩散,药劲上来了,“那个叫海因里希的德国佬就是个神经病!他在展台下面装了『重力锁』,只要重量不对,周围的钢板就会『咔嚓』一声升起来……还有那个钥匙,根本不是钥匙!” 陈从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动声色地给武藤倒满红酒:“不是钥匙?” “是一张卡!一张带孔的卡片!”武藤醉醺醺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那是光学识別卡……只有插进那台机器,光线穿过那些孔洞,红外线才会关闭……嗝!” 就在陈从寒的视线锁定那个口袋,准备製造一场“意外”碰撞时,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刺痛了他的后颈。 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练就的直觉。 “武藤君,你的话太多了。” 一个冷得像冰窖里传出来的女声,切断了武藤的醉话。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著紫色暗纹和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的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嘴唇却猩红如血,像是刚喝过人血的艺伎。 南云造子。特高课驻哈尔滨分课长,一个以拷问犯人为乐的疯女人。 武藤瞬间清醒了一半,手里的红酒洒在了桌布上:“南……南云课长。” 南云没有看他,那双狭长阴鬱的眼睛死死盯著陈从寒。她的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陈从寒的领带结,一直滑到他那双正在倒酒的手上。那是一双修长、稳定,虎口处有著一层薄薄老茧的手。 “这位先生的手,看著不像拿帐本的,倒像是常年握著什么硬傢伙。” 南云造子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慄的黏腻感。她伸出一根涂著猩红指甲油的手指,隔空点在陈从寒的虎口位置。 “枪?还是刀?” 空气凝固了。周围的几个日军军官停止了交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匯聚过来。苏青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紧了手包里的手术刀,指节发白。 陈从寒却笑了。他放下酒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南云课长好眼力。”陈从寒並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手摊开,“在上海滩混饭吃,手里没点硬傢伙,早就被黄浦江里的鱼吃光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玩世不恭的戏謔。 “比起拿枪,我更擅长拿手术刀。家父早年送我去德国海德堡留过几年学,虽然后来弃医从商,但这手拿刀的习惯,倒是改不了。怎么,特高课连这也管?” “医生?”南云造子的眉梢微微一挑,眼底的杀意消散了几分,却多了一丝玩味的探究,“那正好。这里太吵了,我也有些头疼。不如先生陪我跳一支舞,帮我诊诊脉?”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大厅里的乐队適时地换了一首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荣幸之至。”陈从寒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普鲁士军礼式鞠躬。他將苏青的手轻轻按回桌边,给了她一个“按兵不动”的眼神,隨即牵起南云造子那只冰冷的手,滑入了舞池。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南云造子的和服腰带硬邦邦地顶在陈从寒的小腹上,那是藏在里面的白朗寧m1906袖珍手枪。 “你的心跳很稳。”南云把头靠在陈从寒的肩窝处,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声音却顺著衣领钻进陈从寒的耳朵里,“一般人在我面前,心跳都会超过一百二。你只有七十。” “可能是因为南云课长的香水味太迷人了,让我忘了害怕。”陈从寒带著她在舞池中旋转,舞步精准而有力,每一个转身都卡在节拍上。 “上海没有这种味道。”南云突然抬起头,那双蛇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陈从寒,“这是『樱花』牌尸检防腐剂的味道。我在停尸房待的时间,比在办公室还长。” 她在试探。用恐惧,用心理暗示,试图撕开对手的偽装。 陈从寒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触碰到她那惨白的粉底。 “那我们是同行。我也喜欢这种味道,它比活人的汗臭味乾净。” 南云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中,陈从寒的手掌顺著她的后背滑下,看似是在引导舞步,实则那是系统开启的【触感扫描】。 【警告:目標腰间左侧,检测到高密度磁条反应。】 【正在建立数据模型……进度30%……】 就是现在。 乐曲进入高潮,节奏骤然加快。 南云造子突然脚下一滑。那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失误,她的木屐鞋跟像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如果陈从寒是普通人,一定会手忙脚乱地去扶,暴露出真实的反应神经和重心控制力。 但陈从寒没有。 他的左臂像是铁钳一样,瞬间锁住了南云的腰肢,藉助旋转的离心力,將她整个人大迴环地甩了出去,又在落地的瞬间稳稳接住。 这是一个完美的探戈动作。 但在两人身体交错、视线被旋转的裙摆遮挡的那零点一秒里。 陈从寒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钳,极快地掠过了南云腰带內侧的一个暗袋。他没有拿走那张卡,那会立刻被发现。他只是让指尖的一枚微型感应贴片,紧紧贴在了那个位置一秒钟。 【数据读取完成。】 【获得:德国西门子重力锁终极秘钥(光学编码)。】 “南云课长,小心地滑。” 陈从寒將南云扶正,绅士地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他的额头上適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这是他在表演一个普通人在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南云造子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 她感觉到了刚才腰间的一丝异样,但那是跳舞时正常的身体接触。这个男人的反应虽然快,但那是练家子的本能,並没有那种属於特工的僵硬和刻意。 “你的舞跳得不错,陈先生。”南云整理了一下和服的领口,眼中的红光淡去,恢復了那种冷冰冰的死寂,“可惜,我不喜欢德国人。无论是雪茄,还是医术。” 一曲终了。 “那真是遗憾。”陈从寒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苏青,“內人还在等我。失陪。” 他没有回头,但后背的肌肉却绷紧到了极致。那是被狙击枪瞄准时的感觉。南云还在看他。 “走。” 回到桌边,陈从寒只对苏青说了一个字。他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假装要去露台透气,实则拉著苏青迅速穿过侧门,消失在通往厨房的长廊里。 “拿到东西了?”苏青低声问,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拿到了。但那女人比我想像的还要疯。”陈从寒將那枚感应贴片塞进袖口的暗袋,“她刚才想用鞋跟里的刀片割我的脚筋。” 两人快步穿过满是蒸汽的后厨,从后门闪身而出。外面,大牛早就发动了那辆偷来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著。 “上车!快!” 就在陈从寒关上车门的瞬间。 “呜——!!!” 悽厉的警报声突然在马迭尔宾馆的上空炸响。那不是防空警报,而是特高课专用的封锁哨音。 二楼的露台上,南云造子正扶著栏杆,手里的高脚杯已经被捏碎,红色的酒液顺著指缝流下,和她猩红的指甲融为一体。她摸了摸腰间的暗袋,那里虽然东西还在,但那种被某种精密仪器扫描过的微热触感,让她那野兽般的直觉瞬间炸毛。 “抓住那辆车。”南云对著楼下的宪兵队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那是老鼠!给我把那个姓陈的剁碎了餵狗!” “坐稳了!” 大牛一脚油门踩到底,雪佛兰轮胎在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撞开后巷的垃圾桶,衝进了哈尔滨漆黑的夜色里。 身后,十几辆挎斗摩托的车灯瞬间亮起,光柱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朝著他们狠狠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