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第1章 我居然重生了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居然重生了 陈家庄村委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老旧了,靠窗处有一张桌子,摆著有线话筒,旁边堆叠著两摞报纸和一摞平信。 男人们都抽著烟,小小的屋子烟火瀰漫。 一圈人围坐在会议桌前,陈文峰坐在后排。 他宿酒未消,只觉得脑袋瓜有点疼。 正是这份疼痛,让陈文峰確信自己重生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分地的关键时间。 前世,在分地的前一天,陈文峰被亲三叔陈守信约出去喝酒,骗他说村北荒山有矿石,承包下来可以大赚。 陈守信还承诺,只要拿下荒山,他愿意分担承包费,一块发財。 所以在分地会议上,做著发財梦的陈文峰鼓动著父亲陈守义租下荒山。 三叔陈守信还暗中让別人故意爭抢,最终陈文峰家放弃了好几亩水浇地才把荒山爭取下来。 贫瘠的荒山、高昂的承包费,造成了家里多年的困顿。 这件事也成了家庭命运的分水岭。 弟弟妹妹輟学,母亲没钱看病,父亲外出打工摔断了腿,自己出走山村蹉跎半生...... 陈文峰悔恨不已,这一次,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正当前世记忆如潮水般纷沓而至的时候,只听到村长陈有为说道: “今天吶,是咱们七队小范围的会议,主要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是新增了九亩好地,大傢伙商量分一下。 第二件事,村北荒山看看有没有人承包,就是鸡鸣山那里的。” 大家听到村长介绍完,便议论起来: “鸡鸣山那里有点荒!” “是,离咱们陈家庄远,翻过山就是黑狐峪了。” “我怎么听说那里有铁矿呢?” “不可能,要是有铁矿早就被发现了。” ...... 陈文峰见提铁矿的人是侯二柱,和三叔关係最好的,前世就是他嚷嚷著鸡鸣山有矿石。 搞得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也跟著抬价。 陈文峰悄悄到父亲陈守义身边,小声嘀咕几句。 陈守义听完看著儿子,感觉有点陌生,昨天晚上还说务必拿下鸡鸣山呢,今天怎么就变了! 他向来不爱拿主意,小时候听父母的,结婚后听媳妇儿的,孩子大了听孩子的。 儿子让自己在承包鸡鸣山环节闭嘴,那就闭嘴嘍。 况且他本来就不相信一夜暴富。 陈守义属於那种最不怕出力气,最没心眼的,老实本分的地道农民。 只听村长陈有为继续说道: “大家都对鸡鸣山感兴趣,那就先说鸡鸣山,一年承包费150元,最少租10年,最多30年。” “有没有承包的?” “有!” 陈文峰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我家承包!” 陈文峰说罢,看了一眼三叔,心里说道: 三叔啊三叔,我先陪你演一会。 侯二柱看到陈守信给自己使眼色,说道: “我也租,我愿意一年出180块!” “还有,谁家承包了鸡鸣山,这次的水浇地就不许再爭了。” 侯二柱提议道。 又等到了这句话,陈文峰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他们家为了把荒山租到手,毅然放弃了水浇地。 如今想一想,肠子都悔青了。 陈文峰大声回道: “同意!” 村长没想到鸡鸣山这么抢手,其他队的各户可都是避之不及呢? 他当然乐见其成,反正多租出去一座荒山村委会就多一份收入。 村长嘴角都有点压不住了,说道: “大伙没意见吧?” “俺没啥意见。” “俺们也没意见。” ...... 这就跟买房子一样,买涨不买跌,越是抢手人们越想爭一爭。 於是,大傢伙都开始抢鸡鸣山。 陈守信甚至都怀疑自己放出去的假消息其实是真消息。 但人们没有注意到,开始嚷嚷的最热闹的陈文峰没有再加。 在一阵闹腾之后,郑大力拿下了鸡鸣山,以每年250元的价格。 这块鸟不拉屎的荒山,居然比预期贵了这么多,村长笑得皱纹就舒展开了。 陈文峰对於这个结果也很满意,郑大力可不是好惹的。 作为村里著名的肥猪终极关怀者,郑大力的脾气和他的杀猪刀一样锋利。 前世,自家发现被三叔陈守信忽悠了,去找他理论。 三叔翻脸不认帐,奶奶出来和稀泥。 终究是亲兄弟,只能是吃了哑巴亏。 但换了外人可就不一样了。 郑大力,我看好你哦! 鸡鸣山承包结束,就该说水浇地的事儿了。 都说一鼓作气,陈文峰梳理著前世的记忆,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正待起身,负责会议记录的王会计插话了: “抽菸的把叶子烟掐掉,实在想抽就换成香菸,这屋子烟味太冲了,睁不开眼。” 说著,王会计起身拽了拽洗得泛白的中山装上衣,又整理了一下別在胸前的英雄牌钢笔。 接著,他把窗子又往大开了开,重新回到座位,说道: “大家商量一下,需要解手的出去解个手,一会商量出结果我做登记.....” 人们放鬆下来,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陈守信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家没有坚持承包荒山,这让他有点失望。 其实,他的目的特別简单,他大哥陈守义不能比自己过得好。 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理由。 他摸出一盒烟来,依然很懂事地先给大哥陈守义送了一根,又客气地让了一圈。 然后才自己叼住一根,伸手去桌子上摸火柴。 陈文峰手疾眼快上前拿起火柴,抽出一根来,猛地划燃,將火苗凑到三叔面前。 陈守信顺势吸了一大口,菸丝便像通了电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他满意地朝著陈文峰点头。 “文峰啊,有一阵没见又长高啦!” “得长一长了,要不然被人说心眼多压得。” 陈文峰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看著个头不高的三叔。 “你小子......” 陈文峰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是趁著回身的瞬间,在三叔陈守信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十个字: “我知道你和王会计媳妇......” 听到陈文峰的话,陈守信一下僵住了,他有点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待看到陈文峰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確信自己没有听错。 陈文峰没有理会陈守信吃惊的神情,说道: “三叔,出去解个手吧。” 说完,他几步就跨出了屋子。 第2章 叔侄博弈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章 叔侄博弈 陈守信愣了几秒钟,掐灭菸头,快步跟了出去。 不想陈文峰又回身把脑袋探回门口,对著低头算帐的王会计说道: “王叔,一块不?” “文峰啊,不了,你们先去......” 等陈文峰再次出来,看到三叔陈守信正在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也不在乎,笑著说道: “三叔,聊聊吧。” “你想聊什么?” “聊聊王会计媳妇还是聊聊分地,你选!” “你知道什么?” “三叔,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 陈守信忽然发现,眼前的侄子有点陌生,却仍然不甘心地试探道: “你奶奶告诉你的?” “我刚才说了,我知道的很多。奶奶知道的我知道,奶奶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陈守信相信老太太肯定不会跟陈文峰说的,据他所知,家里这件事儿只有他们母子两个知道。 大哥大嫂、二嫂不知道,二姐三姐四姐也都不知道...... 那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陈文峰看到三叔陈守信皱著眉头不说话,也不想给他太多考虑时间,便又补充道: “我先说一句吧,那个丫头片子一张嘴吃了我们家一年的细口粮。” 这句话从陈文峰嘴里轻飘飘飞出来,不带任何情绪。 但对於陈守信来说,其威力不逊於一道惊雷炸下来。 陈守信感觉后脑一紧,知道自己的小辫子被这混小子抓住了。 陈文峰盯著三叔陈守信,仿佛是冬日雪后飢饿的鹰隼盯住了肥美的野兔。 而陈守信眼中的侄子,虽然稚气未脱,但情绪深沉,眼神锐利,透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沉默。 陈守信又点上了一根烟,吸了几口,继而嘆了一口气,说道: “文峰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咱们叔侄俩聊聊分地的事儿吧。” “三叔,真是个痛快人。一句话,这次我家至少三亩好地,补上上回的亏。” “可我也做不了咱们七队的主啊。” “你做得了你自己的主。” 陈文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 王会计媳妇名叫李翠娥,乳名叫秀儿。 其实,她和陈守信是青梅竹马。 李翠娥母亲知道这两个孩子从小关係好,但嫌陈守信家里穷,始终不鬆口。 可她不鬆口,闺女却先鬆了口。 小小子小闺女情竇初开,感情来了谁都拦不住。 有一次,两个人在互通有无的时候被李翠娥母亲抓了现行。 陈守信甚至都没来得及提上裤子。 李翠娥母亲非常生气,虽然怕丟脸面不愿意声张,但私底下却朝陈家要了二百斤小麦作为赔偿。 本来陈守信母亲、也就是陈文峰的奶奶对李翠娥印象不错,因为这二百斤小麦的事儿,她对李翠娥也有了不满。 她跟三儿子陈守信抱怨,以后断了也好。她一个丫头片子一张嘴就吃了咱们家一年的细口粮呢。 后来,两个人分了。 但这个分手是明面上的,私下他们两个仍然暗度陈仓,即便是李翠娥嫁给王会计之后。 陈文峰知道三叔的这些事儿,是因为不久之后,陈守信將在王会计家里又被抓现行。 两个人正在认真复习知识点的时候,王会计回家了。 都说我们从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是从来不长教训。 陈守信这次长教训了,他飞快地提上了裤子,跃出了墙。 但他忘了遮住脸...... 当三叔陈守信气喘吁吁地跑回家的时候,他老娘的脸都气绿了。 王会计也是要脸的人,再说这种事也没法声张,总不能天天顶著绿帽子让人笑话。 老太太出面和王会计討价还价了很久,这件事最终以三百斤小麦成交。 但老太太心窄,前后损失了五百斤小麦,能不心疼吗? 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在老姐妹面前说漏了嘴。 虽然那位老姐妹发誓一定会保守秘密,可经常出卖朋友的人一定知道,越是秘密传得越快。 这事儿像脱了韁的野狗,不到一天就传遍十里八村,大傢伙议论了好一阵。 ...... 陈文峰没有回到会议室,他悠然地等在外面。 他相信自己三叔的实力,用人不疑嘛!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分地会议结束了。 地分完了,陈守信帮著陈守义爭了三亩水浇地。 而陈守信自己啥都没捞著。 这在陈文峰意料之中。 毕竟,大傢伙也不傻,好处不能都让你们哥俩占了。 当然,以往都是弟弟占便宜,哥哥吃亏。 只是这次反过来了。 三叔陈守信最先出来,带著舌战群儒的胜利。 但是他並不开心,脸色阴沉,低著头快步离开,没有注意到靠在会议室门口的陈文峰。 三叔果然是做大事的,胜而不骄啊,陈文峰心里称讚道。 哈哈哈哈! 开会的陆续出来,父亲陈守义笑呵呵的,一路和人们夸著自家三弟。 “看看,我家老兄弟,多仁义.....” 旁人附和著,但都觉得很奇怪,今天这日头是打西边出来的吗,陈家老三这是唱的哪出? 陈守义看到靠在会议室外的陈文峰,装出一副严父的样子,说道: “晚上早点回去帮你妈做做饭,少一天天在外面浪荡。” 老爹真是个实在人啊,处处只见到三叔的好。 看到父亲的双腿健康有力,他內心说不出的开心。 今后我得努力少让他吃苦了。陈文峰朗声答道: “好!” 看著散去的人群,陈文峰吹著口哨溜达到公厕,痛快地撒了一泡尿。 很久没有体验过顶风尿一丈的痛快了。 爽歪歪呦。 之后,他收起轻佻,朝著村长陈有为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倦鸟归巢,羊牛下括,田间地头的人们三三两两荷锄归来。 陈家庄,这座燕山山脉中的平凡小山村,正披著晚霞,恬静地臥在两山之间。 炊烟渐次升起,母亲们的呼唤声次第传来。 吃饭嘍! 吃饭嘍! 回家吃饭嘍! 这声音清脆悠远,在大山之间迴荡。 这是属於这个年代独有的呼唤,那炊烟是飘不散的乡愁与浪漫...... 陈文峰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西山晚霞如火,绚烂耀眼。 他穿过两条胡同,便见到了那个久违的家。 院子大铁门是灰黑色的,油漆几乎脱落乾净,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院子东侧,那一圈低矮的石墙是猪圈,有两三头尚未出栏的猪仔。 西侧空地上种著一株山里红。正值五月,一簇一簇的白花开得正艷,清香扑鼻。 我又回来了。 第3章 三婶的心思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3章 三婶的心思 堂屋门半掩著,陈文峰看到了灶台前熟悉的身影。 “妈!” 陈文峰推门进去,母亲王贵枝正扎著围裙,从大锅往瓷碗里盛粥。 王贵枝眉目温和,两条麻花辫子又粗又黑,如瀑布般从肩头垂落。 陈文峰不禁感慨万千,心情无法平静。 “妈!!” 听到儿子大声叫自己,王贵枝略带责备地说道: “赶紧洗手吃饭,这几天也不知道回来吃饭,瓜地那住著冷不,冷的话再拿一条被子!” “妈,你真年轻啊!” 陈文峰发自內心地说道。 讲真,重生回来能见到年轻时候的父母,陈文峰觉得很值。 王贵枝忽然被儿子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你三婶来了,因为下午分地的事儿。” 对於三婶的到来,陈文峰並不觉得意外,他飞快地洗了手,接过王贵枝手里的勺子。 王贵枝扫了几眼自己的儿子,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自己年轻。 她不好意思回屋照镜子,便悄悄溜到后院水缸前照了又照。 年轻吗?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也许是真的年轻呢! 王贵枝开心的样子被陈文峰偷偷记下。 原来让妈妈开心这么简单,以后绝不能吝嗇对亲人的夸讚。 一张木头圆桌摆在东屋,靠著炕沿,周遭摆著四个凳子。 炕上可以坐一个人,四个凳子各坐一个人。 桌上一盘炒豆角,一盘咸菜,一个大盆里叠著一摞烙饼,烙饼是白面和红薯面两掺的。 五个瓷碗护在周围,碗里金黄的玉米粥散著热气。 按照陈家庄的习惯,晚饭是一天中最丰盛的。 弟弟陈文水,妹妹陈晓芳早就静静地坐好等待了。 陈守义则靠在炕头,皱著眉头抽著烟,空气有一点凝重。 三婶韩秋月低著头,坐在靠前的凳子上,不停地搓著手: “大哥,今天分地咱们两家一共分了三亩水浇地,怎么老三说都归你们家了,我们家一亩没落著。” “老三媳妇,这个......” 陈守义向来不善言辞,面对弟媳妇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因为从分家开始,陈守义就是处处吃亏,而陈守信则处处占便宜。 “三婶,这事我三叔没说什么,你怎么不同意了,现在你当家了吗?” 陈文峰可不惯著韩秋月,因为前世韩秋月就特別喜欢在人前装可怜。 韩秋月嫁过来后,被丈夫打骂、被婆婆刁难,每次都是父母帮她说话、解围,可转脸她为了在男人跟前示好,便把帮她的人卖个乾乾净净。 她外表朴质敦厚,內里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文峰,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 “行了,三婶,別说了,你个妇道人家,有事让我三叔来说!” “文峰,你......” “有事儿让我三叔来!” “你......” “三婶,既然当不了家就让当家的来,有那心思把丟了的银鐲子找回来不香吗?” 韩秋月被陈文峰那话一堵,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手腕。 她有一个银鐲子,是结婚时候的陪嫁,后来被王会计媳妇看上了,陈守信就偷走拿给了王会计媳妇。 女人是有第六感的,韩秋月怀疑陈守信外面可能有事儿,但她不敢挑明对峙,就当做不知道。 她也知道陈文峰跟著陈守信学了一身的混不吝的劲儿,耍起混来她得吃亏,见话锋不对,便找了个藉口起身走了。 “秋月,你不在这吃点啊,今天烙饼了。” 王贵枝在她身后喊道。 “不了,嫂子我回去找银鐲子去了。” 陈文峰看著韩秋月扭著大屁股,都说屁股大好生养,可三叔三婶到现在都还没孩子呢! 陈守义见陈文峰几句话把弟媳打发走了,投来了讚赏的目光,这小子办事不牢靠,嘴上倒是不吃亏。 陈守义这菸捲抽得都比刚才更悠閒了。 弟弟文水细高清瘦,他学习很好,过了暑假就要上初中了,去镇上,住校。 妹妹晓芳脸蛋圆嘟嘟,三年级了,活泼可爱,可爱活泼,成绩略。 陈文峰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又摸了摸妹妹的头。 “哥。” “大哥,大哥!” 相对於弟弟的文静,妹妹晓芳忽地扑到陈文峰身上,陈文峰顺势抱起她来。 这是幸福的负担吗?哎呦,真沉! 想到前世弟弟妹妹也因为自己早早地輟学打工,为生活奔波,他不由得惭愧。 陈文峰將妹妹又举高了一些。 “晓芳,下来吧,这么沉你大哥还抱得动吗?” 王贵枝端著一碟切好的鸭蛋进屋,衝著妹妹晓芳喊道。 “抱得动,我很轻呢!” “很轻很轻,那就吃完饭再抱吧。” 王贵枝把妹妹拉下来坐好。 陈文峰朝著老爹喊道: “爸,吃饭!不吃不等你了!” 陈守义嘴上说著: “长辈不动筷,小辈怎么动,老陈家没这个规矩!” 但却一直是笑呵呵的,根本没有父亲的架子。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来下午分地的事儿,毕竟自家分了三亩水浇地,能不开心吗? 刚才韩秋月过来,虽然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她终究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们继而说到了郑大力一年出250块钱承包荒山。 王贵枝说道: “这么贵啊,那荒山野岭的能种啥?” 陈文峰听得直惭愧,因为前世他们是380块钱一年承包的...... 陈守义说道: “昨天文峰不也想承包来著?少做发財梦,这钱还是一块一块赚来的踏实。” 陈文峰非常庆幸,自己能在承包会议前重生回来,这真是上天给了再活一次的机会! 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样的时光,我会努力守护。 “其实,下午承包鸡鸣山有变。” 陈文峰又说道。 “什么变化?” 父母都没想到陈文峰会这么说。 “郑大力很有可能不承包了。” 郑大力对於鸡鸣山矿石的事儿是有怀疑的,只是看到大家都爭著抢著要,他便跟了一手,没想到刚出完价,就没有人出价了。 但郑大力找了个理由,没有马上签字,会后便马上打听这鸡鸣山有矿石是从哪传出来的。 打听来打听去就打听到了陈守信那里,二人在村长家闹了起来。 结果就是郑大力不承包了,由於出尔反尔,他愿意给村委会捐300块钱。 但他只出100块,另外200块由陈守信出。 郑大力不租了,鸡鸣山又被搁置了。 对於鸡鸣山,陈文峰是有感情的,如果没有人租,且价格合適他倒是愿意再次承包。 这当然不是他有什么“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的执念。 也不是因为他脑子抽筋,想再一次让家庭陷入困境。 前世,高昂的承包费让家庭经济陷入困境,后来他將荒山转给了一个城里退休的老教师。 老教师对吃很讲究,他將鸡鸣山圈起来养鸡。 鸡是散养的,还特別取了名字叫“山锦鸡”,並利用他在城里的人脉销售。 那个时候市场上主要是白羽肉鸡,而散养在山中,饿了吃青草、渴了喝山泉、馋了吃蚂蚱的山锦鸡自然就切中用户对健康的需求。 山锦鸡很快就得到人们的认可,城里人愿意花出平常鸡的三四倍的价格来购买。 城里人都说山锦鸡吃著健康、是小时候的味道。 一时间,山锦鸡作为礼品馈赠亲朋在县城成为时尚。 那会流传出了一句话:“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山锦鸡。” 除了食用,那位老教师在鸡鸣山山脚的石洞旁搭建了星星民宿,时不时邀请朋友们过来,感受田园生活。 正是因为这些渊源,陈文峰准备將鸡鸣山作为自己的起点! 第4章 蘑菇和传言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4章 蘑菇和传言 第二天清晨,大雾。 郑大力和陈守信的衝突也如这大雾一般传遍了陈家庄。 乡村社会就是这样,一个熟人世界,成员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隱私可言。 陈文峰一大早便背著篓子去了南山,记得前世分地后的第二天有人在南山采蘑菇,他便想著去采些蘑菇换钱。 重生回来想干任何事情都需要本钱,现在他手里一清二白,所有能赚个仨瓜俩枣的事儿都得做,蚂蚱腿小也是肉。 一条羊肠小道像绳子般曲折地延伸到山上,这是砍柴人走出来的路。 陈文峰顺著盘山小道很快就摸索到了一片板栗林,没有红伞伞白杆杆,这个季节板栗树林里只有栗蘑。 在白茫茫的雾里,那栗蘑便如同一朵朵灰色莲花一样开在脚下,陈文峰放下荆条编的篓子,便飞快地捡起来。 陈文峰知道,他是在跟时间赛跑,隨著阳光升起,白雾散去,那蘑菇也会以分钟的速度腐败、乾瘪。 采了一个多小时,篓子已经堆得满满的,而阳光也洒满了山坡,那大雾见到阳光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忽然就消失了。 陈文峰背著篓子去了一趟供销社,供销社在村子的最西边。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依旧是冰冷、疏离的態度,告诉他晒乾后可以送过来,一斤可以给到2块5左右。 这年代,村里小卖部可以卖油盐酱醋、糖酒零食、针头线脑,但化肥、种子、农药、粮食、食油、棉花这些物资还是由供销社专营。 陈文峰算了一下,这一篓子大概能晒出来四五斤干蘑菇,收穫尚可。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小戏台——陈家庄八卦消息集散地,几位大妈正在戏台下兴致勃勃地说著郑大力拳打陈守信的故事。 其中,头號大喇叭当属赵大妈。 陈文峰故意溜达到小戏台边,想听听大傢伙都是怎么谈论这件事儿的。 赵大妈眼尖,看到陈文峰后便屁顛屁顛地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道: “文峰,你知道吗,陈老三、你三叔被大力打了。” “我听说了。” “好傢伙一脚踢在裤襠,差点就断子绝孙嘍......” 陈文峰一脸黑线,才一晚上就传成这样了? 只听赵大妈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 “听说是因为承包鸡鸣山,鸡鸣山上有金子啊,他们俩这样抢。” 臥槽,什么情况,怎么传得南辕北辙了。 陈文峰赶紧纠正道: “不是抢著要,是抢著不要,据说....据说....那里邪性。” 陈文峰后半句故意压低了声音,顺手也给谣言加了点料。 我不產生谣言,我只做谣言的搬运工。 毕竟,他想以最低的价格拿下鸡鸣山。 赵大妈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但再怎么继续追问,陈文峰只推说不知道了。 这就跟写小说一样,留点空白,让读者猜去吧。 虽然对陈文峰的三缄其口有点不满,但赵大妈转身便昂起了头,骄傲地扎进眾大妈中间。 “都听俺说,我这里有最新消息,绝对热乎,刚出锅的......” 很快,关於郑大力拳打陈守信的故事就发生了改变。 虽然版本各有千秋,但总的来说大同小异,主要有三点: 1、鸡鸣山从鸟不拉屎变成了鬼不落脚,谁承包谁是棒槌; 2、郑大力不仅踢到了陈守信的弟弟,还踢到了他的蛋蛋; 3、郑大力踢陈守信裤襠,是因为嫉妒自己不如陈老三。 有理有据,逻辑闭环。 陈文峰都忍不住喝彩,赵大妈太有才了! 果然,所谓的人才不过是把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 两天后的上午。 陈家庄村委会。 村长陈有为有点鬱闷。 俗话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陈家庄老老少少疯狂吃瓜的时候,他真的是欢乐不起来。 本来郑大力承包鸡鸣山给他了一个惊喜,虽然反悔了,但仍旧有投机分子想承包下来看看。 可现在到处都是流言蜚语,搞得鸡鸣山成了烫手的山芋。 是哪个混帐王八蛋把这点事传成这样了。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翻著报纸一边骂街。 “有为叔,在吗?” 陈文峰把办公室门推开了一个小缝,探著脑袋问道。 “是文峰啊,快进来!” 村长缓了缓情绪,叫陈文峰进来。 “阿嚏,阿阿嚏!” 陈文峰连著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文峰?” “可能是昨天冲冷水澡著凉了,今天上午就一个劲打喷嚏。” 陈文峰解释道。 “也就是你们年轻人,水袋多晒会儿再洗啊。” “嗯,大意了。” 农村夏天洗澡设备非常简陋,主要用铁桶、石槽晒水洗澡。 这会刚开始流行用晒水袋,通常是一个长方形黑色的水袋,底部接有水管和喷头。 把水袋放在高处充满水,太阳晒热了就可以冲澡了。 不过这种水袋使用的时候受天气影响很大。 阳光好,水就烫,阴天,水就凉。 另外水袋的容量很小,洗不了多久就得灌水。 陈文峰就是在水袋新灌完水后太阳落山了,水没有晒热,所以著了凉。 村长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一个凳子,让陈文峰坐下。 他把手里的叠好的一摞报纸递给陈文峰,说道: “这些我都读完了,你拿去读吧。以后隨时找我来换新的。” 陈文峰接过报纸,先是闻到一股墨香,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以前都订两份,大傢伙传著看,现在没什么人看了,就改成了一份。” 村长继续说著,语气里颇有点天涯无处觅知音的落寞。 陈文峰从报纸中抽出来一份《唐市劳动日报》,隨手翻看。 除了关於政策方针、鼓励承包的消息之外,上面还刊登了一些带有时代性的文艺作品。 咦! 这两篇是文学评论文章,蛮有趣。 陈文峰前世也曾是文学青年,对於纯文学类的东西感觉更亲切些。 只见副刊有两篇文章,互相较劲,占了多半个版。 一篇文章的题目是《试论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中的“夜半钟声”为虚构》,署名洗砚斋。 另一篇文章则与之针锋相对,题目是《诗可证史:夜半钟声或为当时寺院习俗》,署名沙碧轩。 好文章! 好名字! 陈文峰笑著將报纸收起来,准备回去慢慢读。 村长见陈文峰读报纸读笑了,颇为欣慰。 陈文峰从凳子上站起来,村长正准备说常过来,却见陈文峰又坐下了。 “有为叔,我这两天听村里人传鸡鸣山传的挺热闹啊。” 村长没想到陈文峰会忽然提起这个话头,只无奈地笑笑,说道: “这样一来,鸡鸣山就更不好租出去嘍。” “不考虑把承包费往下降降?” “降了也不好说,现在大傢伙都认定了承包了必赔。” “大傢伙说得不对吗?” “不对。” 村长陈有为非常肯定地回答。 第5章 租下鸡鸣山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5章 租下鸡鸣山 “怎么不对呢?” 陈文峰故作不知地问道,村长解释道: “分地那天下午你去我家找报纸,后来老三和大力不是来闹了一通,等你们都回去了,我就琢磨,这鸡鸣山是偏了点,但可以在山上做很多事情,不光开荒种粮这一个选择。” 嗯,陈文峰默默点了个赞,村长还是蛮有见识的。 前世,他们高价承包了鸡鸣山,由於没有矿石,便把精力放到了开荒上。 但鸡鸣山土少石头多,开荒起来困难极了,勉强开出了零碎的土地,也只能种些豆类。 小麦根本不用想,连玉米都长不好。 因为山坡上不仅不好汲水,水土也很难保持。 话头打开,陈文峰和村长便以鸡鸣山为引子聊了起来。 他们从联產承包聊到改革开放,从三大件聊到深圳特区,从一国两制聊到了和平统一。 接著又从万元户聊到了个体经济,从上海全运会聊到了洛杉磯,从全国严打聊到了学习张海迪。 两人正聊著,门外传来叫声。 “村长在吗?” “孙大夫啊,快进来!” 隨著办公室门打开,赤脚医生孙福贵背著一个大药箱子进来了。 村长向孙福贵问道:“还需要打几针?” 孙福贵扶了扶那副厚如酒瓶底的眼镜片,说道: “今天再打一针差不多了,不烧就行了,以后吃东西得谨慎著点。” 说罢,孙福贵很快准备好了药,便拿出一个又长又粗的玻璃注射器,上面带著金属针头。 陈文峰一见这架势,忽然感觉童年的噩梦来了,难怪这年头的人都怕打针,这针管针头也太粗大了。 出於对打针的恐惧,村里孩子如果不听话家大人便说,再不听话让孙福贵给你打针来了,百试百灵。 “今天你是第一个,针头和玻璃管子昨天我都放在锅里煮了消过毒了,咕嘟了半个多小时呢。” 孙大夫笑著说道,便很快给村长打了针,村长咧著嘴提上裤子,略显尷尬,说道: “以后不能贪嘴吃凉的了,每次都不长教训。” 待孙大夫走后,陈文峰和村长的话题继续。 陈文峰发现,村长陈有为就是个老狐狸,一个有远见的老狐狸。 这个形容不是贬义。 而是说村长对未来的很多判断就像是山里的狐狸一样敏锐。 陈文峰是凭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村长则是依靠看报纸和天生的直觉。 如果村长不是生活在陈家庄,而是生活在城里,他的眼界应该更宽。 陈文峰有剎那间有一种村长也是重生回来的错觉。 別拿村长不当干部,成功的人自有其成功的道理。 有的人生来和別人不一样,就像是把锥子放到布袋里,不自觉就探出头来。 有的人永远探不出头,因为他不是锥子,只是个锤子。 就在陈文峰心里给村长打分的时候,村长也在默默对他进行评判。 陈文峰的眼界和谈吐让村长陈有为很是意外。 这小子也就二十岁的年纪,可他不仅能够跟上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对於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比自己的理解更透彻。 甚至在很多话题上,都是这个毛头小子在引导著自己!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村长觉得陈文峰这孩子看著吊儿郎当,却非常的成熟,而且很像一个人: 陈家老二。 陈守仁。 陈文峰父辈其实是兄弟三个。 父亲陈守义是老大,老二陈守仁,老三陈守信。 不同於大哥的老实本分,三弟的心术不正,陈守仁是真正的別人家的孩子。 无论外貌、个头、智商还是情商。 陈守仁高高的个子,清俊的面庞,性格沉稳而果断。 他平常话不多,但只要张嘴必能一语道中事情的玄机。 就连陈文峰奶奶的老对头、王会计的丈母娘都经常嚷嚷老陈家凭什么烂穀子地里窜出一棵高粱来。 可惜的是,二叔陈守仁在十年前意外去世了,那会陈文峰刚满十岁。 陈守仁去世那年,村长陈有为的老爹,也就是陈家庄的老村长说了一句特別惋惜的话: “老陈家的屋脊樑断了一根。” ...... 此时,村长陈有为打量著陈文峰的大长腿和深沉的眼神,一时恍惚。 真像啊。 当他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越来越觉得像。 “文峰,你喜欢读书看报是不是受你二叔的影响。” “是啊。” 陈文峰喜欢读书、爱好文学的確是受二叔陈守仁的影响。 即便前世他生活潦倒,也一直在坚持读书。 记得最先在工地的时候,下工后工友们都去附近的温州髮廊排队洗头。 洗完上头洗下头,洗完外头洗里头。 上头增添烦恼,下头缓解忧愁。 只有陈文峰在工棚里借著幽暗的灯光读文学杂誌。 后来他找了一个在写字楼做后勤的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上天涯论坛。 他常常在诗词比兴版潜水,看別人写诗和辩论。 偶尔也跟著写一写。 那会虽然苦,但也能苦中作乐。 思及往事,陈文峰自失一笑,他接著之前的话茬,对村长说道: “有为叔,我不光喜欢读,偶尔也写一写。” “是嘛,真不错!” 村长聊到兴头上,话就越说越多,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摇头晃脑。 一会又忍不住把话题引到了鸡鸣山: “文峰啊,村里要多几个你这样见识的人就好了,鸡鸣山不至於没人租。” 陈文峰感觉和村长聊得差不多了,趁著村长精神最放鬆的时候,突然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有为叔,鸡鸣山的承包费在你心里有最低价吗?” “有,二十年最少五六百吧。” 村长不假思索地说道,其实这个价格是他的底线,换句话说他不会轻易说出这个数字。 但这会他很放鬆,一不留神让这个数字从嘴巴里溜达了出来。 “那我承包了吧!” 村长仿佛被陈文峰的话电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 陈文峰不再嬉笑,回以他认真的眼神。 这个价格拿下来,也算是捡漏了。 ...... 就这样,陈文峰承包下了鸡鸣山,他和村长说好了,两周內签字交钱。 先按年交,一年30块钱。 1984年,对於普通人家几十块钱也是钱,但终究不会伤筋动骨,稍微紧紧裤腰带是能拿出来的。 村长看著陈文峰远去的背影,慢慢回味著这半天他们俩的聊天。 越发感觉陈文峰今天是特意为鸡鸣山的事儿来的。 被他给忽悠了。 这个嘎小子! 但村长陈有为並没有因此恼火,反倒莫名生出一种开心。 第6章 夜半歌声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6章 夜半歌声 陈文峰从村委会出来,已经中午了。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王贵枝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午饭很简单,菜是现炒的韭菜鸡蛋。 韭菜是后院菜园子现剪的,鸡蛋是早上鸡窝里掏的。 主食是昨天晚上剩下的棒子麵饼。 这让他想起杜甫的诗句: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现在生活虽然朴实无华,却也比杜甫那会阔气多了。 这个季节因为菜园子里有菜,吃的相对丰富一些。 母亲每天像变戏法一样,儘量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陈文峰一口气吃了五块棒子麵饼,他现在年轻,饭量比重生前大多了。 吃过午饭,他便拿著报纸,翻出纸笔,出门了。 道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绿叶婆娑,已经有早蝉鸣叫。 夏风阵阵,吹拂著村外的麦田。 此时麦子早已经抽出麦芒,但尚未灌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 村边的河塘里,有三三两两的半大孩子鳧水、洗澡。 陈文峰心情很好,边走边哼著前世很喜欢的一首歌曲,名字叫《父亲写的散文诗》: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 穿过麦田中的小路,走过小石桥,陈文峰来到陈家庄北面的一片西瓜地。 西瓜地上有一个小石屋,虽然小但收拾得蛮精致,这是爷爷活著的时候盖的。 这时候西瓜刚掛果,远没有到需要看管的阶段。 但陈文峰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天气一暖和就早早地过来住了。 他小心地从西瓜秧之间蹚过,进了石屋关上门,又习惯性地將一块石头顶在门后。 这里安静,也方便他静下心写稿子。 但他自知没有当梁晓声、莫言、余华那样大作家的想法,毕竟成为那样的大作家是需要有天赋的。 即便这会他们老哥几个的名篇大作尚未横空出世。 况且写文章是很苦的,需要耐得住寂寞。 如果为了赚钱还不如去提前囤点茅台股票、买两套拆迁房来得直接。 当年迅哥告诫后人“莫做空头文学家”,是绝对有先见之明的。 起码目前来说,真正的文学家尚不能够通过血液、母婴和x传承到下一代的。 前世,他见过某文二代甄深深写的“屎尿诗”,在网路上引发了好一阵爭议。 其中有两首他还记得。 一首《雪天》: 我们一起去尿尿, 你尿了一条线。 我 尿了一个坑。 ..... 还有一首《黄瓜,不仅仅是吃的》: 寂寞的时候, 黄瓜无疑是全天下最好的。 ....... 雪天真没看出什么好来,这黄瓜嘛,也许是別有深意。 这非过来之人不能道也。 没有当大作家的奢望,陈文峰只想在低一级的报刊或者杂誌上写点散文隨笔。 毕竟这时候稿费还是很可观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代,能读报投稿的,绝不是庄稼地里的泥腿子。 通过写文章,极有可能收穫几个文友,给自己赚些人脉。 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重生不是空谈理想,而是人情世故。 他重新阅读那两篇探討《枫桥夜泊》中“夜半钟声”是否合理的文章。 署名洗砚斋的《试论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中的“夜半钟声”为虚构》以个人经验为参照: 主要是说依据常识,寺庙没有半夜敲钟的情况,所以作者认为张继这首诗有可能是后人偽作。 他在文章中还列举了好几首入选《全唐诗》的作品,都是后人写后冒充的。 署名沙碧轩的《诗可证史:夜半钟声或为当时寺院习俗》则以文本为依据: 认为现在没有这种半夜敲钟的情况,不代表唐代的时候没有,他坚持以诗为准,所写即所见。 陈文峰托著下巴,认真读完,觉得双方说的都很有道理。 况且这是文学范畴,没有那么明確的正確与错误。 他略一思考,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標题: 《诗无达詁:也论寒山寺的夜半钟声》。 文章思路很明確清晰,统共两点: 第一,肯定了洗砚斋和沙碧轩的观点。 第二,提出了诗人张继主要是藉助钟声这个意象来言志抒情。 至於这个钟声夜半时分到底敲还是不敲,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好比人在开心的时候哼上一曲,喝上一杯差不多。 写完后,陈文峰还是满意的,专业! 这些观点当然不是陈文峰原创,都源自他前世的阅读。 不过陈文峰也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观点,之后他又修修改改了几次。 待最终改定后,陈文峰又拿了一张新纸誊抄了一份。 等忙完后,天已经黑了。 中午已经和母亲打过招呼了,不回去吃饭了。 他啃了两块带来的棒子麵饼,就躺在小木床上眯著。 屋外响了一声闷雷,可能要下雨。 这个季节的阵雨说来就来。 远远的,陈家庄方向,传来悠悠犬吠。 刺啦,一道闪电划过南天。 小屋里瞬间亮了一下,忽的又暗了。 沙沙沙沙........ 屋外隱隱传来脚步声。 咦? 这是有人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 陈文峰顿时警觉,从床上起身,躲在了屋角。 不到半分钟,就听到脚步声,一步步到了石屋门口。 紧接著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在推门。 那门本已老旧,被推得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幸好门里有石头堵著,才没有推开。 忽听到外面传来甜腻腻的女子声音,语气略带嗔怪: “推不开就別推了,我就说不来这里,又黑又要下雨,在家不成吗?” 接著是男子的回答: “许是门卡住了,家里、我不是觉得不安全吗?” 臥槽,三叔陈守信! 那另外一个女人就不用猜了,王会计媳妇! “可人家走不动了,这段路又不好走。” “等我吃饱了,背你回去......” 陈文峰心想多半是分地那天嚇唬三叔的缘故,他不敢在王会计家乱搞了。 很快,外面你来我往的忙碌起来。 陈文峰憋著笑,两人的声音从窗子,从门缝透进来。 王会计媳妇真是生了一副好嗓子! 陈文峰吐槽道。 金嗓子喉宝这年头应该还没出来呢,要是有她肯定得常用。 这嗓音,高亢洪亮,传得远远的。 你们不被抓现行才怪呢! 过了好一会,外面动静才渐渐小了。 远处的犬吠声也渐渐没了...... 三叔陈守信背上王会计媳妇,喘著粗气,迈著沉重的脚步走了。 第7章 救了一只小狗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7章 救了一只小狗 陈文峰本来因为写文章已经睏倦了,但经陈守信这么一闹腾,他反倒精神起来。 回想刚才王会计媳妇那嘹亮的歌声,陈文峰才发觉自己也久不尝肉味了。 这个时代的农村,男女之防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牢固。 人们封闭在乡村这样的熟人社会,整日地接触,男男女女私底下偷腥的现象是存在的。 有些地方偶尔出个天赋异稟的种马,睡半个村子的事情也是有的。 既然睡不著,陈文峰索性坐起来。 他摸索出火柴,將桌子上烧了半截的蜡烛点燃。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铺开了稿纸。 写点什么呢? 就写三叔的爱情故事吧。 题目叫做《夏风吹拂的夜晚》。 內容就写村庄里有位青年女子不顾邻里閒话,与志同道合的男子自由恋爱,夜以继日,努力耕耘。 他们衝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规,彰显出了“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时代强音。 三叔啊,我已经给你把滤镜和美顏都加满了。 这篇要是能发表,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相比前一篇文章的字斟句酌,这篇夏风写得则是一气呵成。 毕竟是有的放矢,有故事原型就是不一样。 他几乎没有修改,只是稍微调整了个別的字词和標点。 这篇就这样了,不誊抄了。 睡觉! 陈文峰这一觉睡得特別踏实。 后半夜下了一点小雨,西瓜地里沙沙响著,白噪音助眠颇为到位。 待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那阵雨也停了。 这个时间点邮递员应该快来了。 陈文峰迅速起身收拾了一下稿子,飞快出了石屋,小跑著到了陈家庄村口。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乡间土路上。 那人骑著二八大槓,上身穿著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並將衬衫扎在了藏蓝色的裤子里。 清晨的霞光把他的背影映到路上,拉的很长很长。 待邮递员近了,陈文峰招手拦住他,说道: “叔叔,我寄信。” “好啊。” 邮递员將自行车停下,问道: “寄到哪里?” “寄到唐市劳动日报社。” “投稿吗?” “对!” 陈文峰没有邮票和信封,便在邮递员这里买了8分钱的邮票,2分钱的信封,正好一毛钱。 这是一毛钱寄封信的时代。 他將稿子塞进信封,贴上邮票,便交给了邮递员。 將信寄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 陈文峰返回西瓜地,在石屋里拿出一把镰刀,便去了鸡鸣山。 鸡鸣山地处陈家庄河塘之北,在陈文峰家那块西瓜地的东北角方向。 其实细算来西瓜地与鸡鸣山的直线距离也不是太远,只是林间小路弯弯绕绕,让人感觉远了。 翻过鸡鸣山便是黑狐峪。 黑狐峪是个小村落,家家都在山上住。 黑狐峪是真正典型的山里人家,连电都没通。 正是因为鸡鸣山邻近黑狐峪,陈家庄的人才觉得鸡鸣山的位置太偏了。 而鸡鸣山也真不负其荒山的名头,別的山坡要么种了核桃、板栗,要么种了柿子、苹果。 一如前世,鸡鸣山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满山的荆棘和杂草。 又见面了! 那一年我二十岁,这一年我依旧二十岁。 此时此刻,不同於彼时彼刻。 面对著鸡鸣山,陈文峰不生感慨是假的。 但他早就不纠结过往了,生活就是应该向前看。 否则不就白重生了嘛! 陈家庄周遭的山都不高,或者可以称其为丘陵。 鸡鸣山也不例外,但因为满山的杂草,让人看不出山的轮廓。 鸡鸣山的山脚有一圈荆棘丛,前世他全都砍断烧掉了。 但这次他准备留下,略作修整后正好可以作为围墙。 他將荆棘丛用镰刀砍开一个入口,低著头进到里面。 过了这一圈荆棘,倒没有什么荆棘了,主要是杂草多。 杂草有高有矮,矮的刚没膝盖,高的都齐腰深了。 没了荆棘丛的遮挡,山的轮廓大体也就显露出来了。 山不高,坡度也不大,在半山腰处有一片松树林。 他用镰刀开路,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哼唱起了老歌: “再也不能这样活, 再也不能那样过。 生活就得前思后想, 想好了你再做。 生活就像爬大山, 生活就像趟大河。 一步一个深深的脚窝, 一个脚窝一支歌。” 一曲未了,就到了松树林,陈文峰在松树林回身往南边看,大半个陈家庄都在眼前了。 时不时的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蛮有诗情画意。 松树林里厚厚的松针和苔蘚,踩上去软软的。 待穿过松树林,山上的草就很少了,所见处处都是土和石头。 不需要拨开杂草,反倒走得更快。 不一会,陈文峰就站到了鸡鸣山的山顶。 山顶平整,像一个圆桌的桌面。 零散的有几棵松树,松树边堆著石头垒成的矮墙。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前世,他倒是经常到山顶坐坐。 这次可以考虑在这里搭建个亭子。 鸡鸣山北坡白石崚嶒,颇为陡峭,石缝间掛著松树藤蔓。 虽然承包的范围包括北坡,但陈文峰现在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如何利用。 鸡鸣山东西两侧各有高一点的山连接,但连接处有裂缝。 从某种程度上说,鸡鸣山还颇具独立鸡格。 对於陈文峰来说,未来主要的阵地就是在南边。 行到此处,陈家庄已经尽收眼底。 那一家家的瓦房像排列整齐的火柴盒。 这些房屋都是76年地震后统一盖的,所以整齐划一。 村北一条弯弯的小河,半包围著这小小村庄。 陈文峰一时兴起,朝著前方长啸一声。 “餵......” “餵......” 远处,隱隱的回声传来,这是大山给他的回应。 鸡鸣山的情况复习完毕,陈文峰总觉得还差什么地方没转。 对了,是山脚的山洞。 想到此处,陈文峰便准备下山。 他不自觉又朝著北坡看了一眼,猛然发现北坡的一块石头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毛团在动。 好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文峰从松树上剥了一小块树皮,小心扔到小黑狗旁边,但那只小黑狗没有起来,只是抖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病了就是受伤了! 陈文峰不忍心这小傢伙在此自生自灭,便把镰刀放到石头上,小心翼翼地从北坡下去。 幸好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虽然山势陡峭,倒也难不倒他。 一来有松树杂草可以抓握,又有凸出来的石头容身,陈文峰很快便到了那个小狗所在的石头上。 他伸手將小黑狗抱起来,小黑狗很轻,半睁著眼睛,没有反抗。 只见那狗身上儘是泥土,嘴里还有杂草。 他用外套系住小狗,將之繫到身上,手脚並用爬回到了鸡鸣山山顶。 陈文峰没心思再欣赏山上的景色,寻到镰刀便下了山。 下了山不一会便路过他家的西瓜地,但他没有停留。 正当他快到石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石桥上走过来。 “周志明!” 第8章 山洞还送套间啊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8章 山洞还送套间啊 周志明抬起他那小圆脑袋,回道: “峰哥,找你半天了!” 来人是周志明,外號周蛤蟆,他是陈家庄广荣小卖部周广荣的侄子,和陈文峰从小玩到大。 当年陈文峰外出打工,是周志明开车送的他,还拿给他好多钱。 这是两世的真交情。 周志明前几天跟著老爸老妈去城里,他也是刚回来。 他知道陈文峰不是在家就是在西瓜地,就特特赶过来了。 陈文峰重生后也是第一次见他,拍著他肩膀说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兄弟!” “好久不见了。峰哥,你怀里抱的什么?” 陈文峰见周志明睁著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想到前世他们俩被称为哼哈二將。 回忆起前世的时光,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兄弟也是人生幸事。 他將小狗递过去,回道: “捡了个小狗,帮我看看这狗还能救不?” 周志明非常熟练地接过来,看了又看,说道: “看不出什么问题,很有可能是饿太久了,咱们带回去让我奶奶看看!” “好啊!” 两个人快步如飞,不一会就到了周奶奶家。 周家老奶奶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太太,颇有旧时当家老夫人的派头。 她是看著陈文峰和周志明长大的,所以总是拿他们当孩子看。 周奶奶喜欢养狗,家里正好有一条大黄狗刚下完崽儿。 “奶奶!” “周奶奶!” 陈文峰和周志明在別人面前或许吊儿郎当,但在周奶奶跟前瞬间化身乖宝宝。 周奶奶一手拉著一个,笑得非常开心: “两个好孙儿!” “都是好孩子!” 周奶奶的手很温暖,温和地拉著他们。 陈文峰將小黑狗的情况前前后后跟周奶奶说了一遍。 周奶奶接过小黑狗,將之放到大黄狗身边。 那小傢伙仿佛是充了电,眼睛登时放光,衝过去就嘬起奶来。 周奶奶笑道: “小傢伙没啥问题,就是饿极了。” 说完,她出去洗了手,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纸盒。 “文峰啊,你也是很久不过来了,吃些点心。” 周奶奶打开纸盒,里面是满满的桃酥、燎花、江米条、月饼。 “志明、文峰都过来拿。” “先別拿了,都去洗洗手!” 陈文峰知道周奶奶生活讲究,乾净利索。 而且从小到大,这位老人家对他都特別爱护。 甚至周志明有什么,周奶奶也会给他留一份。 在这一点上,自己的亲奶奶不如周奶奶......远甚。 陈文峰和周志明吃著点心,又听周奶奶说道: “这小黑狗,遇到你就是缘分,这是小生灵,得爱护。” 陈文峰点头说是。 “给它取个名字吧。” 周奶奶提议道。 “直接叫小黑,贱名好养活!” 周志明抢先说道,眼神依旧清澈,那是未曾被世事污染的澄净。 陈文峰看到周奶奶的神情稍微有点变化,知道她嫌自己亲孙子取的名字不好听。 因为周奶奶给狗取的名字都是黄耳、雪团、瑞虎、麒麟这种,颇具书香气息。 但她向来慈祥豁达,说道: “也好,这小名字叫著亲切。” “名字叫小黑,隨我姓,就叫陈小黑吧!” 陈文峰补充道。 “陈小黑,听著倒是像个人的名字!” “先把小黑放在我这里几天,让黄耳给它餵几天奶水,恢復恢復。过几天你再抱回去!” 周奶奶笑道。 “周奶奶,小黑看著多大了?” “至少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只是看著小。” “嗯,那就麻烦周奶奶了。” 待安置好陈小黑,陈文峰拉著周志明就离开了。 ...... 鸡鸣山脚,简称鸡脚。 陈文峰和周志明一人一把镰刀清理著鸡鸣山脚的杂草。 不一会就有一大片空间清理了出来。 他们將这些草堆在荆棘丛上,晒乾后可当柴烧。 隨著他们清理速度加快,不一会鸡脚东南位置就出现了一个石洞。 这个洞是开放型的,南北短,东西长,呈一个坐北朝南的长方形。 陈文峰隨口说道: “都说天圆地方,姑且就给这个山洞取名叫方洞吧。” 这方洞面积大概有200多平米,不小了。 方洞靠外的部分略矮,刚好碰不到头,进到里面则有一人多高。 方洞的顶部和底部都很平整,乾燥清凉,没有被水浸过的痕跡。 坐北朝南,避风遮雨,光线充足,真是绝佳的天然房屋。 只需在南边安上墙和门窗就可以入住了。 陈文峰对这个方形石洞很熟悉,在上一世,秋后有时候也会把砍的柴草堆在这里,但总的来说使用率很低。 因为这里离家太远,即便可以放些工具、堆些杂物,用起来也不方便取。 受了前世退休老教师的启发,陈文峰准备一开始就把这里当成长期住宿的地方。 这样一来,管理这座荒山就容易多了。 两个人在方洞里转来转去。 周志明是图新鲜,觉得这山洞很有意思。 陈文峰则是在仔细查看各处细节,看看怎么安置比较合適。 转著转著,忽听周志明喊道: “峰哥,过来看,这里怎么是亮的?” 陈文峰循声看去,只见周志明走到了方洞的东北角,正指著那里的石缝。 “等我过去看!” 陈文峰几步赶过去,果然看到东北角的石缝里隱隱有亮光渗出来。 前世,他也没有注意过这里。 “咱们扒开看看。” 陈文峰建议道。 说罢两人用镰刀背面去敲石缝,那里的石头好像很脆很薄,几下就脱落了一大片。 缝隙大了,光线就更亮了。 继续! 两小伙子用石头砸,用镰刀背撬,半个小时后,一个一人宽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这还送套间啊! 小洞大概不到十平米,地面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不过这个小洞里並不乾净,洞里有很多乾草和鸟粪。 小洞周遭都是石壁,只在顶部东侧有一个洞口。 透过这个顶部的洞口望去,洞口周围有草有树,阳光透过这些草木,斑斑驳驳。 所以,这个小洞里依然明亮。 只是不知道外面通向哪里。 既然到这里了,不妨一探究竟。 陈文峰让周志明蹲下,他踩在周志明的肩上。 隨著周志明缓缓起身,陈文峰把头探出洞口。 但洞口不大,他双手攀住洞口边缘,一使劲,整个身子都攀了出去。 陈文峰刚来到洞外,只听得“扑棱”一声,洞口草丛里一只野稚鸡飞了出去。 陈文峰在洞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就听到周志明在下面问道: “峰哥,上面都有什么?” “站好了別动,接住我,等我下去细说。” 第9章 和父母摊牌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9章 和父母摊牌 陈文峰从上面下来的时候依旧双脚踩在周志明的肩上。 周志明咬著牙慢慢弯腰,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陈文峰已经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力气一卸,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喘气。 “峰哥,上面什么情况?” “等我缓缓,想想怎么和你说。” 这个小洞真是別有洞天。 陈文峰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前世那个退休老教师把建在这里的民宿叫做星星民宿了。 这个小洞出口处有一块半圆形的平台,这个平台就紧挨著鸡鸣山与东山之间的裂缝。 不过由於平台边缘有草木围挡,那裂缝看起来並不嚇人。 站在平台上仰头看那天上白云,似在头顶不远处飘浮。 如果晚上看星星的话,绝对可以达到“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效果。 由於这个洞口的位置和角度,加上山体和植被的关係,站在洞口的平台只能往高处看。 这里看不到山外,而山外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口。 陈文峰梳理了一下思绪,拉著周志明出了小洞,又出了外面的方洞。 他捡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將上面的情况跟周志明讲了一下。 然后他指了指里面的小洞,叮嘱道: “兄弟,须知狡兔三窟,以后这里不足为外人道也。” 周志明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啥意思?” 额。。。 陈文峰解释道: “这个小洞是秘密基地,只咱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周志明又一次认真地点头: “好!” 陈文峰想了一下,又说道: “都说好事成双,今天就把天圆地方凑齐了,里面的小洞就先叫圆洞吧。” 周志明没有接话,只是越发对陈文峰崇拜了。 陈文峰又把方圆二洞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致梳理出了一个计划。 第一步,先收拾圆洞。 圆洞面积小,花费成本低,自己差不多能搞定,简单收拾出来可以先住著。 第二步,逐渐完善方洞。 方洞必须要找人帮忙,花费成本高,诸如搭灶垒锅,砌墙安窗这些专业的活得找专业的人。 到时可將方圆二洞之间的连接口用东西挡住,小圆洞就不会被別人发现了。 待思路理清,陈周二人又在方洞外割了一会儿杂草。 很快,兄弟俩就都撑不住了,全都瘫软在地上。 这活真累! 山脚的树林中一群鸟儿飞过,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 那天上的日头也已经软弱无力地垂在西山山脊上了。 ...... 这天回到家中,趁著吃晚饭的功夫,陈文峰將承包鸡鸣山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父母第一反应都是那个地方邪性,千万別承包。 陈文峰顿感尷尬无比,迴旋鏢来得真快。 他耐心地向父母解释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儿,包括和村长讲价,最终是一年30块钱的承包费。 母亲王贵枝忍不住说道: “那倒是不算太贵!” 有250块钱的珠玉在前,30块钱的確让人的接受度高多了。 对於承包鸡鸣山,父亲陈守义没什么意见,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他对家里的事儿大撒把习惯了。 从小到大,孩子们有什么事儿找他,他都会用四个字的口诀打发: “找你妈去!” 现在儿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他更不会管了。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想管也管不动了。 至於承包费,即便真的每年亏掉30块钱,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出一份力,多辛苦辛苦,就把这个亏补上了。 他是最本分的农民,是把勤劳二字刻在骨子里的,一天也不愿意閒著,这是他面朝黄土背朝天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如果非让他给儿子陈文峰什么建议的话,他一定会说,人勤地不懒,好好开荒,想办法在山上多种东西。 母亲王贵枝担心的地方则比较多,比如亏损、比如安全、比如辛苦等等。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感慨儿子长大了,时间真快! 她认真地说道: “需要妈做什么,就直接开口。用钱用人,妈都支持。” “谢谢老妈!” 陈文峰机械而客套地回了一句。 此时的他內心情绪翻涌,面对母亲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的他看透世態炎凉,可今世有母亲在,他就是那个有人疼爱的孩子。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什么谢呀!” 母亲王贵枝笑道。 陈文峰嗯了一声,拿著碗出屋去锅里添粥,眼角溢出一抹泪水。 承包鸡鸣山这件事就算是在父母这边通过了。 从这天开始,陈文峰的生活就变得忙碌而规律起来。 早上他吃过早饭,就带上午饭,去鸡鸣山忙碌,直到傍晚回家。 过了两天,他乾脆不回家了,周志明过来帮忙的时候顺便给他带饭。 晚上他则直接睡在西瓜地石屋。 母亲几次都要说帮忙,他都没有答应,这一次他想靠自己的力量。 但母亲没有告诉陈文峰的是,就在他每天西瓜地、鸡鸣山两点一线的时候,父亲陈守义外出了。 这时候农民副业极少,除了卖粮外很难有別的收入。 早几年有副业也是计工分,不给钱。土地分包到户之后,才渐渐有了改善。 陈守义是趁著农閒,去附近修水库去了。 他干的是凿石头的活,凿石头属於重体力活,需要出大力气,非常辛苦。 因为辛苦,所以这个活只有极少数人能干,但工资比普通零工要高些。 每天的工资可以给到3块钱。 这也许就是如山的父亲对他默默的支持吧。 当然,这些事情陈文峰是不会知道的...... 鸡鸣山前期的工作简单到枯燥: 清除杂草,整理石洞。 整理石洞,清除杂草。 清除杂草,整理石洞。 整理石洞,清除杂草。 收拾到第五天的时候,圆洞里已经收拾得很乾净了,方洞也扫得一尘不染。 从山脚到山顶,一条小路也已经清晰地露出来了。 这天早上,陈文峰正在整理山脚外围的荆棘丛,小河对岸隱隱传来大喇叭的广播。 因为隔得远,听得不是很真切,好像是让村民去取信件。 陈文峰没当回事,继续忙活。 但见周志明拎著早饭飞也似地跑来,边跑边喊: “峰哥,大喇叭喊你去村委会取信呢!” 信! 报社回信了! 陈文峰也很激动,两人便一同朝著村委会飞奔。 待衝上村北石桥的时候,广播的声音就越发清晰了。 只听得村长那熟悉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陈文峰,陈文峰,速到大队取信,速到大队取信。” “邮递员在等你,邮递员在等你!” “有见到陈文峰的告诉他一声,告诉他一声。” “陈文峰,陈文峰,速到大队取信,速到大队取信......” 第10章 来自县城的邀请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0章 来自县城的邀请 水前村水库修建地。 隨著清晨第一缕阳光铺满河道,凿石的工人开始陆陆续续抵达。 这群精壮的汉子个个手拎大锤,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凿石场地。 陈守义就在这群人之中。 凿石场堆满了从山里采来的石料,这些石料需要凿成小块以便修建水库。 大家各自就位,擼起袖子,那叮叮噹噹的敲石声便次第响起。 陈守义瞧见不远处一个非常健壮的小伙子挑了一块小石头在那里砸个不停。 “娘们!” 他的內心生起一阵鄙夷。 遥想当年,他陈守义可是十里八村最有力气的汉子。 要说拼脑子他不在行,但论拼力气,谁都不敢给他叫板。 他拎著铁锤走向一块大石头,同时如英雄般睥睨著更多的石头。 陈守义想到自己是家中长子,现在是丈夫、是父亲、是一家之主,他有他的责任和骄傲,这些也是他为生活拼搏的底气。 隨著朝霞將他的全身镀了一层金色,陈守义感受到心里有一团火。 这团火將他全身点燃。 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便双手攥紧锤把,两脚使劲向下蹬去。 瞬间有一种力量从大地传到他的双脚,又从双脚传到小腿、大腿,继而传到腰胯、后背、肩膀...... 手臂高抬,那股力量便通过手臂传到铁锤。 陈守义嘴里发出“嗨”的一声,那大锤便猛地落下。 当! 火星四溅,白烟生起。 待白烟散去,那块石头居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裂开。 陈守义並不气馁,记得以前凿石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待他准备再给这块石头致命一击的时候,忽然发觉双臂酸麻,几乎抬不起来了! 隨著后腰处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他像一只被挑了虾线的大虾,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守义就这样呆呆地保持著大锤落下的姿势。 他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儿。 他闪到腰了...... ...... 陈文峰和周志明跑到村委会的时候,大喇叭的广播已经停了。 远远见到村长陈有为朝他们俩招手,边招手边朝著办公室指去。 待陈文峰给了村长回应,村长便转身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陈文峰二人来到村长办公室,只见邮递员正慢悠悠地喝著水。 “叔,我来取信。” “陈文峰是吧,给你信。” 邮递员將一个牛皮纸大信封递给陈文峰。 那牛皮纸上的字非常工整,写著: 唐市遵西县七王镇陈家庄陈文峰(收) 报社地址和邮编是列印在信封上的红字,这还是报社定製款信封! 陈文峰掂了掂这信的分量,心里却泛起嘀咕,这不会是退稿吧! 正待他要打开的时候,邮递员又递过来一张纸条,说道: “签字,领稿费。” 他瞬间想到,牛皮纸信封里不是退稿,那里面就应该是样报了。 哈,自己嚇自己! 他匆匆签了字,邮递员便给了他稿费。 居然有56块钱! 他细细地数了数,郑重地装在口袋里。 周志明在旁边都看傻了。 他没想到陈文峰这么一会功夫顶別人出苦力干两个月的活! 他眨著大眼睛,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我也要写文章..... “还有一封信,也是你的。” 邮递员又递给他一封信。 但这封信上没有贴邮票,信封也没有写字,只是用浆糊粘了封口。 “这是哪里来的?” “我们邮政所所长前天去县邮局办事的时候捎回来的。说是你朋友给你的。” “朋友?县里的朋友?” 陈文峰很纳闷,重生的时候也没有昭告天下,致电各路友人,县城里哪来的朋友? 在他疑惑的时候,只听邮递员爽朗地笑了,说道: “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只是跑咱们镇的几个村子。” “反正是我们邮政所所长交代我的,务必要把这封信交到本人手里。” “所以我才等你到现在。” 说罢,邮递员就离开了。 我的朋友,难道是? 这么快就网到鱼了吗? 陈文峰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封没有邮票的信。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却见里面隨之掉出来几张邮票,加起来足足有2毛钱。 相当於一封掛號信的价格了。 他捡起邮票收好,打开信纸。 那信纸上的钢笔字遒劲有力,行中带草,颇为气派。 信的內容洗炼文雅,写道: “陈文峰先生惠鉴: 久慕大名,未识荆顏。 日前从《唐市劳动日报》读到先生论述寒山寺夜半钟声之文章,颇受启发。 某虽不才,亦喜诗文。 想近日邀先生来县城一敘,愿当面聆听高论。 辛稼轩词云,“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先生与某,当同此二三子也! 顺祝文騏。 落款:洗砚斋主人吴家俊 1984年5月15日” 原来是他! 写得还挺文縐縐! 这个人就是那篇《试论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中的“夜半钟声”为虚构》的作者。 洗砚斋的真名原来叫吴家俊。 陈文峰又见信的后面附有邀约时间和见面地点,字跡则更潦草些,显然是另一个人写的: “请陈兄於5月21日中午到遵西九州饭店三楼,略备便餐薄酒,务必赏光。” 陈文峰心里嘀咕,如果现在有网际网路,把吴家俊三个字一输,只要是大人物,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能搜出来。 这个年代的信息终究是太闭塞了。 21號,今天都19號了。 那不就是后天吗? 看来得去会会这个洗砚斋! 陈文峰將信件折起,重新放回信封,收好。 接著,他又打开装著样报的信封,里面有两份报纸,是不同的日期。 一份报纸副刊登了那篇討论寒山寺钟声的文章,他扫了一遍,內容比原稿略有刪减。 另一份副刊则登了那篇《夏风吹拂的夜晚》,满满登登占了多半个版面,陈文峰扫过,居然一字未改。 合著这稿费多半是因为三叔的启发呀,这半夜歌声没白听。 周志明看到报纸上有陈文峰的名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极了,拿著报纸捨不得放下。 陈文峰笑著说道: “兄弟,这都是小事。后天哥哥去趟县城,走一趟亲戚。” 周志明一怔,回道: “峰哥,没听说你家在县城有亲戚。” “上门就有了。” 陈文峰故作神秘地说道。 陈文峰想到如果坐班车去的话,到了县城车站还得找车去饭店,不如骑自行车。 但家里没有自行车,虽然一直计划买,但现在属於人隨时有空,钱一直没空的状態。 所以这购买自行车的计划就一拖再拖。 他看看手里的稿费,现在一辆自行车少说也得一百五六,这还差不少。 况且像永久、凤凰、飞鸽这类紧俏品牌,还需要工业票或者专门的自行车票。 思及此处,陈文峰继续对周志明嘱咐道: “后天一早,我请你吃早饭,咱们去喝豆腐脑,我顺便用一下你家那辆凤凰自行车。” “好!” 一听说吃豆腐脑,周志明忙不迭地答应著。 第11章 赴约,赴约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赴约,赴约 5月21日。 农历四月廿一。 小满。 宜:会亲友,出行,订盟...... 陈文峰早上请周志明吃过了豆腐脑油条,便骑著自行车奔著县城方向去了。 昨天他將赚的56块钱稿费,交了第一年的鸡鸣山承包费30块钱,现在手里还剩下26块钱。 俗话说,穷家富路。 今天去县城,他便將这26块钱都揣在了身上。 虽然钱数不多,但在80年代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为了方便看时间,他还把家里的上海手錶戴上了。 那是父母结婚的时候买的。 只是昨天上午回家的时候,他发现父亲陈守义赖在炕上,这有点奇怪。 按照老爹平常的习惯,一般不到晚上睡觉不会在炕上赖著。 毕竟,这不符合老陈家的规矩嘛! 他问父亲,父亲的回答居然是:喝酒喝多了。 他问母亲,母亲也如此说。 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难道要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 陈文峰隨即摇头,坚定地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答案。 他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又听到父亲哎呦一声。 他赶紧返回去,发现父亲在揉腰,而父亲的回答居然是喝酒的时候端酒杯闪到腰了。 哈,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虽然不大,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郭老板在相声里说过,吃糖饼烫后脑勺。 只是,陈文峰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家后,家里换了另一番场景: 陈守义:孩儿他妈,快给我揉揉,又疼起来了。 王贵枝:哎,叫你別去,你非要逞能去,现在好了。 陈守义:不是也给我发了工钱了嘛! 王贵枝:占了一天工,就给了一块五毛钱,因为这干活受伤了也没赔点。 陈守义:这不是没事么,养两天就好了,而且我还吃了顿午饭呢。 王贵枝:瞧你那点出息,不知道文峰有没有看出来。 陈守义:绝对看不出来,儿子怎么可能看透老子! 王贵枝:你以后长点记性,毕竟不是年轻小伙了。 陈守义:一直觉得自己二十多岁,没觉得老,精壮的很呢,要不你上来试试? 王贵枝:......都这样了还想弄,不怕疼死你! 陈守义:嘿嘿,我不动,你动就好了......孩儿他妈,你干嘛去? 王贵枝:关门! ...... 陈文峰骑著自行车,如一只风箏在路上飞驰。 不一会就到了七王镇,他停下来看了看时间,9点45。 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县城了。 这天正逢镇上的大集,街道上挤满了人。 这年代集市是农村最重要的物资交换中心,没有之一。 各种日常用品、吃喝拉撒用,几乎都可以在集市上买到。 他推著自行车在人群中挤了很久,那感觉和在bj上下班挤地铁是一样一样的。 终於,人渐渐少了,他看了一眼手錶。 这一小段距离,居然挤了20分钟。 他飞身骑上自行车,继续往县城赶去...... 快到县城边的时候,他便推著自行车一路打听。 打听来打听去,问到了遵西九州饭店的位置。 等他到了九州饭店,已经11点半了,时间掐得真准。 遵西九州饭店是县城里一家私营饭馆。 这家独栋的三层楼饭店,按照陈文峰前世的標准来看,装修终究是简陋了些。 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流的了。 而且,这个时候国营饭店仍然是主流。 但遵西九州依然凭藉味道、价格、服务,在眾多国营饭店中杀出重围,成为县城很多人请客吃饭的首选。 正值午饭时间,九州饭店门外满是自行车,偶尔也有一两辆小汽车。 饭店门口一个看门老头正在协助顾客摆放自行车。 陈文峰虽然也骑著自行车,但他的衣著和气质明显和县城里的人不一样。 看门老头见陈文峰穿著蓝色背心、灰色裤子,加上一路骑行浑身土里土气的,便有点瞧不上他。 老头也嘴损,张嘴就嘲讽: “我们饭店不接待要饭的。” 陈文峰一愣,好个看门狗,前世他见多了保安刁难人的。 他听到这老头说话这么难听,直接气笑了,但仍然客客气气地说道: “大爷,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要饭的。” 看门老头没想到陈文峰这么直接回他,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你去照照你的样子,谁见到不说你是要饭的!” 陈文峰非常无语,心想我都重生了,凭什么忍你,他瞬间开启毒舌模式: “我不是要饭的,即便是要饭的,也不是要你的饭。” “还有,要饭的是人,看门的是狗!” 看门老头被噎得够呛,正想著如何反击。 只见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饭店里出来,看门老头见了那男人便哑了嗓子。 那个中年男人向陈文峰说道: “欢迎光临,吃饭请里面走,是一楼大堂还是二楼雅间,有没有预定?” 陈文峰把自行车放好,將车上的两把锁都锁上,回道: “有预定,三楼。” 那个中年男人一听,马上问道: “请问贵姓?” “免贵姓陈。” “哎呀,贵客。吴总在楼上等著呢!特意交代我下来......” 那男人拉著陈文峰就往饭店里走,边走边自我介绍: “我姓李,是这里的领班,现在流行叫经理。” “刚才看门的是老孙头,不是第一次跟顾客闹矛盾了,您多担待,也就是吴总看著他可怜......” 陈文峰隨著李经理进了饭店,从楼梯一口气上到三楼。 不同於一楼二楼的热闹,三楼的环境显得颇为清幽雅致。 李经理在一个屋前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冲里面说道: “吴总,陈先生到了!” 只听里面先是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紧接著一个人从屋子里出来。 那人大力握住陈文峰的手,笑著说道: “想不到陈兄这么年轻!” 陈文峰这才打量那人,三十多岁,个头很高,腰杆挺直,剑眉星目,颇有军人的气质。 此人正是吴家俊。 陈文峰心里也想好了客套词,文縐縐地回道:“乡野中人,不登大雅,多谢吴总相邀。” 吴家俊哈哈大笑,拉著陈文峰进了屋。 屋子里的一张桌子不大,摆了三张椅子和三副碗筷。 想来应该还有一个人。 吴家俊朝李经理说道: “先上菜,我们两个先吃著,边吃边等老冯。” 李经理应声去准备了。 吴家俊问了陈文峰年纪,说道: “我三十二岁,以后咱们兄弟相称,我叫你文峰,你叫我吴哥。” “听吴哥的!” 这个大腿得抱哇。 只听吴家俊又说道: “一会老冯也过来,他是记者,从市里派下来的,工作很忙。本来我想晚一点再约你,可他等不及。” “吴哥,老冯是哪位?” “他叫冯建国。你应该也有印象,我和老冯在日报上同一期发的文章。” “那个沙碧.....” “对,就是他!” 第12章 饮酒论诗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2章 饮酒论诗 两人说话间,菜渐渐上齐了。 一共八道菜,有荤有素,凉热搭配。分別是: 红烧带鱼、本地烧鸡、松仁小肚、青椒肉丝、煨肘子、熘腰花、炒青菜、凉拌黄瓜。 这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丰盛了。 吴家俊招呼著陈文峰动筷子。 陈文峰確实饿了,但更多的是馋了,重生后很久不开荤了。 他压下了馋虫,说道: “吴哥,咱们再等等冯老师吧?” “他呀,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咱们俩......” 吴家俊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吃饭可以不等我,酒得等著我来开!” 屋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精干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吴家俊看到他后,忙著介绍: “老冯,这就是文峰,咱们的青年才俊,我们兄弟相称了。” 冯建国皮肤黝黑,带著厚厚的近视眼镜。 只见他双手抱拳,笑道: “文峰兄,久仰久仰!” “冯老师,久仰!” 陈文峰迴道。 他感觉冯建国的形象很有趣。 冯建国身上有一种气质,既像一个落魄的老秀才,又像《三侠五义》里的翻江鼠蒋平。 三人重新落座,互相推让半天,最后冯建国坐在了主位。 冯建国晃著他那个小脑袋瓜,边坐下边告罪: “惭愧呀惭愧,仗著自己虚长几岁,就倚老卖老嘍。” 冯建国先问陈文峰: “文峰兄,能饮酒吗?” 陈文峰感觉冯建国说话文縐縐的腔调有点想笑。 但他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不会笑出声来的,他对冯建国说道: “冯兄,我酒量一般,但今天捨命陪君子。” “好!” 李经理早把酒准备好了,是两瓶汾酒。 这个年代汾酒被称为“汾老大”,產量远超茅台、五粮液。 三人推杯换盏,谈诗论文。 不一会他们就说到了唐代的李白和杜甫。 冯建国是最推崇杜甫的,提到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中“褒李贬杜”,他是一百个不认可。 陈文峰倒是挺认同冯建国的观点,便应和著说了几句。 冯建国开心坏了,自己连著喝了三杯,转头冲吴家俊挑衅道: “老吴,今天二比一,你这个李白的拥躉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冯建国崇拜杜甫,吴家俊崇拜李白。 虽然文无第一,但他们都希望自己崇拜的那个诗人是第一诗人。 吴家俊一看局势不妙,马上认怂: “我喝酒我喝酒......”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吴家俊又说道: “文峰,你也说说,文章写得那样好,別光听老冯一个人说。” 陈文峰这会吃的也差不多了,他重生后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吃肉吃菜了。 他轻轻打了一个饱嗝,说道: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请教冯兄,就是兄台那个斋號......” 冯建国回道: “我沙碧....沙碧轩那个吗?那个號出自杜甫的一首七律。” 说罢,他便摇头晃脑地吟了出来: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 过客径须愁出入,居人不自解东西。 书籤药裹封蛛网,野店山桥送马蹄。 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原来是出自这首诗,听冯建国念完,陈文峰恍然大明白。 前世他虽然读书不少,但背诗確实不在行。 “沙碧”,多好听的词,就这样被后来玩梗玩毁了。 类似的还有小姐、菊花、绿茶...... 鸡、鸭、老司机...... 就听冯建国继续说道: “老吴还有一个斋號叫竹寒斋,我们俩合起来就是竹寒沙碧。不过他现在不怎么用这个了。” 陈文峰道: “可能是吴哥更崇拜李白的缘故。” 吴家俊插话道: “贤弟懂我。” 懂你什么,竹寒沙碧用一个是骂他,用两个是骂你...... 陈文峰道: “我没有什么號,就是用真名。” “以真名行世,更显得磊落。” 冯建国这情绪价值提供的相当到位。 其实,陈文峰这次和吴家俊、冯建国见面,他感觉不像是第一次,更像是老友相逢。 这种感觉,吴家俊、冯建国一样有。 毕竟,在茫茫人海中能遇到真正说得来的人很少。 何况他们不光是三个人对话,在某种程度上,谈诗论文也是和古代的诗人们交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聊的话题就不再局限於文学。 当陈文峰讲到自己承包了荒山准备建鸡场的时候,吴家俊颇为讚许。 而离开文学话题,冯建国显然不感兴趣,他喝的酒不少,已经迷迷糊糊了。 吴家俊对鸡鸣山很感兴趣,便向陈文峰询问相关情况。 陈文峰將鸡鸣山的状態和两个石洞都告诉了他。 当陈文峰提到想自己搭建圆洞的时候,吴家俊好像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说道: “圆洞確实不適合找村里人帮忙,但你一个人也建不好。 如果弄得太简陋,岂不是可惜了那地方! “我这边装修酒店的时候剩下不少木料和玻璃,处理了一些。 有一些李经理看著整齐就保存了下来。 等我让李经理把之前干活的师傅找来,帮你弄。 这样你就不用买材料了,人工费你也不用管,只是人到了你负责管他们顿家常便饭就好。” 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黏豆包。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本想拉扯客气一下,但见吴家俊说的真诚,也就没客气。 反正菜也吃了,酒也喝了,这顿酒菜可比那些木料玻璃贵多了! 当即说道: “那就谢谢吴哥,老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好呢,不用客套。” 待吴陈二人把话题又说回文学,冯建国又恰好醒来。 他盯著陈文峰瞧了又瞧,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道: “文峰兄,以后考不考虑专职从事写作呢?” “不考虑。” 陈文峰迴答得乾脆,没有一点犹豫。 “哦?” 居然都没有考虑一下.....陈文峰这么快的回答让冯建国感到意外。 陈文峰说道: “古人有诗云:多情怀酒伴,余事作诗人。 我不想把主业放在写作上,业余倒可以作为爱好。 况且,写文章是需要天赋的。” 他本想举甄深深的例子,后来觉得不太妥,便举了另一个例子: “而且写文章也很辛苦,需要投入时间学习,考虑技巧方法,否则就会貽笑大方。 我之前读过一首诗,是作者坐火车出门的时候写的。 但他写的不得法,我只记住了其中的一句,你们猜猜是什么意思?” 吴冯二人非常感兴趣,同时道: “说来听听?” 陈文峰悠悠吐出五个字来: “鸭香贵转馒”。 第13章 路见不平,必须相助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3章 路见不平,必须相助 鸭香贵转馒。 这五个字让吴家俊、冯建国都陷入了迷茫。 他们搜肠刮肚,这是有什么典故和深意吗? 鸭香也许是一种香料,这种香料贵在转馒。 转馒是一种制香的技艺吗? 看著吴冯二人的神情,陈文峰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被这句诗困了很久。 只听吴家俊说: “我认输,投降输一半,我自罚半杯。” 冯建国不甘心,又想了好一会,终於作罢。 他也不甘不愿地喝了半杯酒,对陈文峰说道: “文峰兄,公布答案吧。” 陈文峰笑道: “其实我最初也被这句诗难住了,因为这根本不是诗的语言,可以用四五岁孩子的方式去解释。 鸭香贵转馒的意思就是烤鸭太贵,自己捨不得买,只能转而吃馒头了。” 吴冯二人先是沉默,继而大笑。 “哈哈哈哈,喝酒!” “喝酒......” 冯建国受到陈文峰的启发,也想到曾经读过的两句诗,便说道: “我也说一个,据说是乾隆写的: 媳釵俏矣儿书废,哥罐闻焉嫂棒伤。 老吴、文峰兄你们猜猜什么意思?” 吴家俊感觉难度瞬间升级了。 但陈文峰却大致猜出了意思,但他不想再抢风头,便假装认真想著。 冯建国看到吴家俊、陈文峰也被自己难住了,非常得意,便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 两句诗的意思如下: 媳釵俏矣儿书废: 儿媳妇的首饰非常漂亮,儿子天天瞄著媳妇,连书都不愿意读了。 哥罐闻焉嫂棒伤: 哥哥在罐子里种了一株花,花香迷人,他每天都凑近了去闻,嫂子不开心了,一生气就拿棒子连花带罐打了个稀巴烂。 答案一出,三人一边笑著喝酒,一边笑乾隆写诗狗屁不通。 冯建国对於陈文峰不从事文学工作觉得惋惜,但他听懂了陈文峰的意思。 陈文峰是害怕出现“鸭香贵转馒”和“哥罐闻焉嫂棒伤”这样的错误,貽笑大方。 这小伙子倒是心底清澈。 文学当个爱好,挺好! “文峰啊,还有好玩的么,再说个。” 吴家俊继续问道。 陈文峰略作思考,说道: “其他的倒是没有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陈文峰这话一出,无疑又挑起吴冯二人的兴趣。 冯建国脱口问道: “什么问题?” “为什么杜甫叫老杜,而李白不叫老李?” 对啊,杜甫被人们称为老杜,但李白一般会称作太白、謫仙,没有人叫李白老李的。 我怎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小子怎么想的问题都这么古怪又有趣! 冯建国又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只听见吴家俊说了一句: “因为老李在我这里。” 看著冯建国不解的神情,吴家俊感觉自己终於搬回了一局,冲门外说道: “老李,上一盆羊汤。” 候在外面的李经理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老李在他这里....... 屋里的空气更加快活了。 三人这顿酒一喝就喝到了下午。 陈文峰不胜酒力,被吴家俊安排到一个房间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又被吴冯二人拉住喝了好一会茶。 直到日头偏西,陈文峰再一次说得回去了。 吴冯这才准备放他走,並约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聚一次。 直到走时,陈文峰才想起后座的袋子里有野生松蘑,这是他提前准备的。 因为和看门老头拌嘴,把这个给忘了。 他拿出来递给吴家俊,说道: “山里的一点东西,不知道冯兄今天也来,就只带了一份,下次我再补一份。” 吴家俊笑著说道: “我们俩分一下就行了。” 接著他打开袋子,一股蘑菇的干香扑鼻而来。 冯建国说道: “这是好东西啊,去年我在国营商店买了一点,8块多一斤呢!” 陈文峰一听,默默记下了,因为村里供销社收购价只有两三块。 正待告別,吴家俊將两份烧鸡掛到自行车把上。 他拉住车把,让陈文峰再等会。 不大一会,李经理抱著一箱啤酒过来。 啤酒正是这年头最时髦的饮品,广荣小卖部老板周广荣去镇上问过,但镇里还没有。 吴家俊说道: “店里没什么新鲜东西,带上几瓶啤酒,回去喝。这酒喝著倒是爽口,但劲儿太小,所以吃饭的时候就没拿出来。” 陈文峰笑道: “我这真是吃不了兜著走啊,照这个架势,下次吴哥会让我把饭店搬空。” 吴家俊听了大笑。 冯建国在一旁说道: “就该搬空他,上次给你写信,他都不知道留个电话。不过我是坚信你一定来赴约的。” “你可知道,信是我写的,老吴的字不行!后面难看的字才是他写的。” 吴家俊略带责难地说道: “老冯,再这样,下次喝酒不叫你了。” 陈文峰感觉气氛略带尷尬,赶紧打圆场: “吴哥不留电话是对的,现在村委会都没装电话呢!” “哎呦你看,还是文峰兄会说话......” 三人说话的工夫,李经理已经把啤酒绑好在自行车后座上了。 他还贴心地在车把上装了一个很大的照明电筒,一看就是矿上用的。 吴家俊叮嘱道: “贤弟路上慢点,虽然天黑的晚,但也注意安全。 这照明电筒很亮,但在家里充不了电,下次聚的时候给我带回来。” “好!” 三个人又拉拉扯扯说了好一会,终於告了別。 陈文峰骑上自行车,感觉他们三个刚才腻腻歪歪的劲儿真像小情侣分別。 看著陈文峰远去的背影,冯建国满脸的赏识。 只有二十岁,这份从容、成熟、幽默,真是难得。 况且还这么有才华有想法有见识,真的很对自己胃口。 他对吴家俊说道: “这小伙子真不错,你老说缺人手,不准备把他招过来帮你吗?” 吴家俊也一直盯著陈文峰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没入夜色,回道: “想啊,但现在就说感觉有点仓促,来日方长呢!” ....... 陈文峰感觉这一趟收穫满满。 来时一人一车。 回程加了两只鸡一箱酒。 天色越发暗淡了,月亮从田埂上升起,但很快又躲进云层中。 他看了看手錶,都七点半多了。 幸好李经理帮忙安的灯很亮,那灯在夜幕中撕开一道口子。 陈文峰毕竟酒意未消,加上天黑且道路不是很熟悉,不小心就早转了一个弯儿。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没关係,只要方向对,都能回到家。 这么走不经过镇上,只是多绕几个村子罢了。 当陈文峰骑车到靠山屯附近的时候,见前方道路交叉口有人影窜动,十几条手电光在路旁草丛搜索。 这是出了甚么事情了? 在诧异之时,陈文峰发现前方草丛里躲著一个人! 那人半蹲著,开始只隱约露出后背,隨著远处人群声渐近,则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 是个女人! 此时,草丛中的女人也注意到了陈文峰渐渐慢下来的自行车。 “前面的兄弟,我们是老虎峪的。你的车灯亮,借光帮帮忙!” “有没有见到一个娘们,我们村逃出来的媳妇!” 人群中有人向陈文峰喊著说明情况。 那女人眼神中透出哀求和绝望。 陈文峰瞬间懂了是怎么回事,当即回答道: “没有看到!” 第14章 哥是个好人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4章 哥是个好人 老虎峪是在靠山屯再往山里走,这个村子极其封闭,且民风彪悍。 陈文峰小时候就听村里人说过“吃人的老虎峪,种田的陈家庄,打铁的许家店,卖豆腐的多姓张。” 这是当地的一段民谣。 陈家庄祖祖辈辈种田。 许家店最初是一些打铁匠人聚集,后来形成的村落。 张家寨的豆腐很出名,据说传承好多年了,根据陈文峰前世记忆,张家寨的豆腐后来还申请了非遗。 至於吃人的老虎峪,早些年是因为有野兽出没伤人,得了个吃人的名头。 后来因为老虎峪地方太偏,附近村子的闺女不愿意嫁到这里。 老虎峪的男人们娶媳妇困难,便经常以高价彩礼的名义哄骗外地媳妇。 有些外来媳妇被连哄带骗的嫁过来,日子过不下去就想离开。 可这会人们观念老旧,认为花钱娶的媳妇不能走,所以就会出现女人想逃又被抓回去的情况。 本来这种事是最难管的,如果换作前世,陈文峰多半会袖手旁观。 但这一次他肯定要管,如果路见不平不出手,不就白重生了嘛! 他瞧著人群靠近,压低了声音朝那女人说道: “快点上车,快!” 那女人也很机灵,借著夜幕,一闪就跳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已经有了一箱啤酒,好在她身材娇小,挤著坐到了啤酒和车座之间的位置。 “坐稳,扶好!哥得加速了!” 陈文峰提醒了一句,不等女人回答,掉头朝著县城方向衝去。 陈文峰知道这要是被拦住,没个善了,必须当机立断远离这是非之地。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那女人在自行车后座上,招呼著就追了上来。 “那娘们在车上,追!” “快追!” “停车...” 毕竟是乡间小路,自行车骑不了那么快,有跑得快的眼看著就跟上了。 女人在后座回头看,很是惊慌。 “大哥,他们追上来了......” “有什么东西扔出去!” “我刚才捡了石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扔!” “大哥,还有人呢!” “继续扔!” “没有石头了.....” “有什么扔什么!” 只听得后面啪的一声,尾隨的人传来“哎呦哎呦”的叫声。 陈文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 “扔的什么?” “啤酒!” 臥槽,陈文峰心疼地心头直滴血,回道: “扔的好!” 紧接著又是“啪啪”两声。 “还有人跟著吗?” “没有了.....” “那就別扔了.....” 陈文峰两脚踏出火来,只感觉到耳畔生风。 他载著女人在路上飞奔,偶尔遇到道路顛簸,自行车跟著上下跳动。 后座的女人几次惊叫出声来。 小路弯弯,夜风阵阵。 陈文峰身下这辆凤凰自行车,已经被他骑出了展翅翱翔的感觉。 很快,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中,也甩开了追赶的人群。 陈文峰依旧不敢停下来,他一路绕来绕去。 直到骑出去了很久,才转向九州饭店方向。 又骑了好一会,直到陈文峰远远瞧见遵西九州饭店那三层小楼,他才放心地停下来。 此时他酒气全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两条腿发麻,又酸又痛,仿佛刚才进行了一场长跑拉练。 陈文峰把自行车停好,下来活动双腿。 那女人也隨著下了车。 他看著那女人,问道: “你是哪的人?” “就是七王镇的,家里穷要给爹治病才嫁过来的。” 陈文峰这会才细细打量这个女人,年纪看著不大,感觉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她皮肤白皙,娇小柔弱,甚至有点少女的模样。 脸上虽然粘上了草叶和泥土,却挡不住她的清秀眉眼。 身上穿著很普通的灰布裤褂,仍能隱隱看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你逃出来准备去哪?” “老爹病重年初就不在了,老家那边没人了,县城里有个堂姐......” “去你堂姐那,不怕老虎峪的人过来找?” “我没和別人说过堂姐住的地方......” 陈文峰见那女人低著头,很害羞的样子,仿佛又在害怕,只是在偷偷地看著自己。 陈文峰心想,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態,对陌生人產生怀疑也正常,毕竟我的脸上又不写著好坏。 见她身上除了一个布包袱,没带什么东西。 陈文峰便从口袋里掏出来那26块钱,抽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说道: “时间不早了,去投奔你堂姐吧,我还得赶回去呢!” 陈文峰確实得赶回去,他没有介绍信住不了国营旅店。 如果非要投宿的话,只能找吴家俊或者冯建国,可三个人才分开,绝对不好意思再去叨扰他们了。 女人审视地看著陈文峰,过了一会,好像是终於確定眼前的人是可信的。 她深深舒了一口气,却没有接钱,只囁嚅地说道: “我今天跑出来的时候,一个邻居大哥说要帮我,结果却是有別的心思,刚才那群人就是那个邻居找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人心险恶,陈文峰暗骂了一句。 不对呀,我才是黄雀。 陈文峰瞬间又觉得自己帅气了很多。 “妹子,放心吧,我是一个好人。” “谢谢大哥,我叫沈婉君,大哥你叫什么,哪里人,留下个名字,也让我知道谁救了我。” 人在江湖行,做好事不留名。 陈文峰挺起腰杆,说道: “陈家庄,陈文峰。” ...... 陈文峰迴到陈家庄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虽然是初夏时节,但街上已然没有什么人了。 这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 更何况陈家庄这样的小山村。 今天自行车也先不还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进村后,因为太累了,他骑骑停停,终於回到了西瓜地。 陈文峰將自行车推到石屋前,取下烧鸡、啤酒。 打开屋门,將东西都放了进去。 虽然很累,他却有点不想睡,大脑还是很活跃。 这一天真是忙碌啊,赴约喝酒、救人逃跑。 他站在西瓜地里,闻著瓜秧的味道,想放鬆一下自己精神。 天上云层已散,一轮明月悬在南天,皎洁无垠。 此情此景,陈文峰不想赋诗一首,只觉得要是能颈戴银圈,手捏钢叉就更有诗意了。 一直到累得实在站不动的时候,他才回屋。 陈文峰合衣躺下,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会是和吴家俊、冯建国推杯换盏,一会是骑车载著沈婉君在夜路飞奔。 渐渐地,吴家俊和冯建国的脸越来越模糊,而沈婉君那张俏脸则越发清晰。 西瓜地夏虫鸣叫,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传来。 明天该把陈小黑接回来了。 屋外各种声音越发小了,直到完全听不见。 只有那月光透过木窗的花格子如流水般泻进来。 第15章 再来一瓶,谢谢惠顾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再来一瓶,谢谢惠顾 这一觉陈文峰足足睡到第二天的上午11点。 起来的时候仍觉得四肢有些酸痛。 陈文峰將自行车从石屋后推出来,把烧鸡装进袋子,依旧掛在车把上。 那箱啤酒也如同昨天晚上那样绑在后座。 骑上自行车,陈文峰吹著口哨回家去了。 ........ 当陈文峰拎著烧鸡进门的时候,母亲王贵枝正在准备午饭。 他笑著將一只烧鸡从袋子里掏出来,说道: “妈,今天加个肉菜!” 母亲看到烧鸡,眼睛一亮,毕竟这年头烧鸡对於农村来说是稀罕玩意。 弟弟文水、妹妹晓芳都从东屋跑出来,爭抢著就要吃。 母亲拦住弟弟妹妹,表情犹豫。 王贵枝心里有点纠结,既想让孩子们尝尝烧鸡,又想著给婆婆送去。 她与婆婆的关係不是那么融洽,但她对老人向来尊重。 即便老太太时不时地出点么蛾子,她也儘量忍耐。 陈文峰当然明白母亲的心思。 前世,父母有什么东西都要紧著老人。 哪怕奶奶的心偏向三叔一家都快偏到姥姥家了。 而且,每次父母问孩子们的意见的时候,三个人也都会说先给奶奶。 这种天经地义,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但这次可不行了,如果还像前世那样,不就白重生了嘛。 这人心换人心,得是相互的。 陈文峰当即说道: “妈,我拿回来的怎么分就听我的吧。” 都说母子连心,王贵枝一瞬间也明白了儿子的心思。 她本来就犹豫,听了儿子的话,天平自然就偏向了孩子一边。 陈文峰二话不说,三两下便將两个鸡腿拆了下来,给弟弟妹妹一人一个。 弟弟妹妹拿著鸡腿就啃了起来,真香! 王贵枝看著两个孩子吃得这么开心,心里又高兴又惭愧,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得好一点呢! “文峰,还没问你呢,这烧鸡花了不少钱吧。” 王贵枝缓了一下情绪问道。 “没花钱,朋友送的。” 陈文峰便將吴家俊送烧鸡和啤酒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躲在屋里一直没有吭声的陈守义假装刚睡醒,从屋子里出来。 其实刚才烧鸡的事情他都听到了,可他能说什么呢? 虽然一个孝字把他拴得死死的,但媳妇儿做的已经无可挑剔了。 而对孩子们,他也常觉亏欠。 直到陈文峰提到啤酒,他被馋虫勾过来,说道: “常听人说起啤酒啤酒的,咱也没喝过,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陈文峰见父亲歪著脖子、走路摇摇摆摆的样子特別好笑。 “爸,你腰好啦!” “好了,只是稍微还是有一点点抻得慌。” “那你脖子又怎么了?” “额,这个嘛,午觉的时候睡落枕了......” 陈文峰心里嘀咕,老爹平常不睡午觉啊,老陈家的规矩最近改了不少啊。 本来睡午觉这个事情很正常,但陈守义属於那种精力旺盛型的,极少中午睡觉。 陈文峰不禁感慨,父亲也老了,精力不如以前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就在父亲说睡午觉的时候,母亲王贵枝的脸忽地红了。 “我先去把啤酒冰一冰。” 陈文峰去自行车后座取了几瓶啤酒,又汲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把这些绿棒子放了进去。 陈守义忍不住,示意儿子留下一瓶先尝尝滋味。 陈文峰又从水桶里取回一瓶,用两根筷子並在一块在瓶盖处由下而上猛地一戳。 隨著瓶盖掉落,啤酒泡沫便溢了出来。 陈守义见啤酒沫撒出来,直叫著可惜。 陈文峰取了一个碗,倒满递给父亲,说道: “爸,你尝尝什么味道。” “嗯,好喝,解渴。虽然味道淡了点,但还是很有滋味的。” 陈守义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说道。 王贵枝看著啤酒新鲜,也尝了一口。 陈文峰问王贵枝: “妈,这啤酒好喝不?” 王贵枝皱著眉头说道: “好喝什么,一股餿泔水味儿。” 陈守义正在拿著啤酒瓶吹,听到媳妇儿这么一说,一口喷了出来。 全家人都大笑起来。 饭桌前,陈文峰把另一只烧鸡也拿了出来。 王贵枝很吃惊,怎么还有一只? 陈文峰笑道:“本来想给周志明留点,既然喜欢吃咱们先分了吧。” 王贵枝说道: “不给他留他也能吃到。他昨天中午就在这吃的午饭,周奶奶出门了。一会他应该就过来。昨天他还带了只小黑狗,说是你的。” “对,是我的狗,名字叫陈小黑。” 隨著陈小黑三个字说出来,院子里响起欢快的狗叫声,不是汪汪的叫,而是带著奶声奶气的声音。 接著,一个黑色的小毛团闪进了屋子,摇著尾巴不停地在陈文峰脚边打转。 不用说,这是周志明带著陈小黑到了。 周志明笑著说来蹭饭了,王贵枝说道: “文峰去你家蹭饭还少啊,不用客套,快坐下,文峰带了烧鸡和啤酒回来。” 周志明见到了啤酒,说道: “我叔说镇上已经有啤酒了,这两天就去进点货,他还说现在啤酒搞活动,叫什么瓶盖抽奖!” 陈文峰这才想起来,啤酒刚兴起来的时候厂家都在搞兑奖活动。 这玩法其实和后来某红茶绿茶搞的“再来一瓶”一样,可时间上就早多了。 看来这些营销手段,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只是稍微改改形式罢了。 他赶忙去找之前掉落的瓶盖,捡起来看后笑著说: “我手气不错。” 说罢展示给眾人,只见那个瓶盖內侧印著两个字: 伍角。 这小小的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兴趣都调动起来,都爭著抢著也要试试手气。 陈文峰很喜欢这种氛围,他把泡在水桶里的啤酒都拿出来,把箱子里剩余的几瓶啤酒也都拿出来。 噹啷,一个开瓶起子落到了脚边。 李经理心真细,不愧是老李的名號。 陈文峰拿著起子,准备让每个人都开一瓶。 “赌点什么吧?” 王贵枝提议道,她被眾人的情绪感染,罕见地来了兴致。 “谁的奖大,谁就吃鸡腿。” 妹妹陈晓芳不愧是吃货,她知道自己已经吃了一个大鸡腿了,剩下的鸡腿肯定没有她的份了。 她在焦急中吃神附体,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好!!” 於是大家决定按照中奖额度的大小来分配烧鸡。 就这样,午饭环节变成了抽奖环节。 按照开瓶顺序,具体结果如下: 陈守义:贰角 王贵枝:再来一瓶 陈文峰:谢谢惠顾(第一瓶不算数) 周志明:再来一瓶 陈文水:伍角 陈晓芳:谢谢惠顾 中奖率已经相当高了。 可陈晓芳却不乐意了,这样一来她的鸡腿必然没戏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目前只有大哥和自己的奖是最小的。 所以,即便爸爸妈妈都让出来,可周志明、陈文水绝对不会让她的。 她正要哇的一声哭出来,却见陈小黑在屋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那一刻,吃神再一次附体,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大声喊道: “我还要再抽一次,刚才是给小黑抽的,是给小黑抽的!” 第16章 帮忙的来了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6章 帮忙的来了 在陈小黑的加持下,陈晓芳把剩下的两瓶啤酒都开了。 一瓶“谢谢惠顾”,一瓶“伍角”。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这样是耍赖,但在鸡腿麵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面子值几个钱,难道还能顶得了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吗! 就在她认真啃著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陈文峰几个却发了愁。 如果说开始喝啤酒是新鲜好玩,可要把打开的啤酒都喝完,確实是有点难度。 最终陈守义喝了三瓶,陈文峰、周志明各喝了两瓶。 剩下了一瓶。 三个人饭后不停地打嗝。 陈守义直呼痛快。 陈文峰、周志明则撑得没吃多少饭。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王贵枝將喝完的酒瓶收回箱子里,发现除了没有喝完的一瓶之外,还空了三个格子。 她以为可能还有遗漏的瓶子,就在屋子里各处找。 陈文峰见状说道: “妈,別找了,就是少了三瓶,昨天路上不小心掉了。” “哦哦,这样啊。” “对,那声音可脆可脆了。” 陈文峰隱去了救人的事儿,但眼前却又莫名浮现出沈婉君的俏脸来。 陈守义打著酒嗝,连连说著可惜。 午饭结束,陈文水、陈晓芳去学校了。 陈守义则又一次破例睡起了午觉,毕竟算上饭前那瓶他喝了將近四瓶啤酒。 陈文峰和周志明说著话,偶尔逗一逗陈小黑。 陈小黑在他们俩脚边跑著跑著忽然衝出屋子,奶声奶气地叫了起来。 “这里是陈老师家吗?” “陈老师在家吗?” 王贵枝听到叫声,心想这是谁又找错门了,陈淑贵老师不在这条街。 却见儿子陈文峰爽朗地答应了一声,把一个风尘僕僕的中年人领了进来。 来人是耿师傅,正是吴家俊派来的。 耿师傅穿著朴素,黝黑的肤色,头髮花白,眼睛眯著,一双大手上满是老茧。 他戴了一顶深蓝色的前进帽,耳朵上夹著一支铅笔。 陈文峰自来熟的和耿师傅说起话来。 而王贵枝到此时才明白耿师傅嘴里的那个陈老师是儿子陈文峰。 看见母亲疑惑,陈文峰心想: 老妈,这世上除了把教书育人的叫做老师,很多圈子也都会用老师来互相称呼的。 比如文学圈子、影视圈子、书法圈子、钓鱼圈子、国学圈子、养生圈子等等都是如此。 其实,连动作圈子都叫老师的,比如为艺术现身的敬爱的波老师、苍老师........ 他对母亲说道: “妈,把午饭给耿师傅热一下吧,他还没吃饭,这是我找来去鸡鸣山帮忙的。” 王贵枝答应一声去热饭了。 她觉得最近儿子有点和以前不一样,哪点不一样呢? 个子又长高了,除了个子呢? 对,成熟了,懂事了,也优秀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王贵枝第一次有了身为优秀孩子母亲的骄傲。 饭菜很快热好了。 这耿师傅看著个头不高,饭量倒是不小,吃饭速度也快,不一会就风捲残云般把饭菜吃个精光。 陈文峰把剩下的那瓶啤酒也拿出来。 耿师傅看到后也不客气,就手抄起这绿棒子。 嘴对嘴,一口气,顿顿顿,一瓶啤酒不到一分钟解决战斗。 吃饱喝足,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抹嘴,说道: “陈老师,咱们去山上吧。” “好!志明,咱们出发。我骑车,你在后面抱著小黑。” “陈老师,不用骑车,你们都坐我车!” 等出了院门,陈文峰才明白耿师傅的话。 原来耿师傅赶著一辆驴车来,这车比寻常的牛车要小一號。 车上有各种工具、材料,除了吴家俊说的木料、玻璃之外,他居然看到袋装水泥和砖头! 而驴车前面有些日常用品,看来这耿师傅知道山里面的条件,把穿的用的都带上了。 陈文峰一看这架势,赶忙叫耿师傅等等,把家里准备的一些东西也都一股脑堆到车上。 旧木梯、铁锅、瓦罐、脸盆、毛巾、火柴、烧水壶、暖水瓶、水杯、手电筒等等。 另外,陈文峰还带了煤油灯和蜡烛。 村里虽然通了电,但山上暂时是没法通电的。 其实,这时候很多村子尚未通电,陈家庄算是附近通电最早的了,但电压不稳,停电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没电的时候,煤油灯和蜡烛是最好的照明用品。 陈文峰带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八十年代日常所需的全部了,很多老光棍攒了半辈子家当都不一定比他多。 知道的是他陈文峰去山上住,不知道的以为老陈家闺女要出嫁呢! 本来陈文峰怕这么多东西,毛驴拉起来费劲儿。 但耿师傅笑呵呵地让他多放些、多放些。 等这驴车跑起来,陈文峰知道他刚才的担心属实多余了。 这小毛驴看著不大,却十分有劲儿,四个蹄子在路上倒腾的很快。 耿师傅也是个老司机、不、老车把式,一路驾轻就熟,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鸡鸣山脚。 耿师傅停好车,將毛驴卸了车套,引到一棵白杨树旁拴好,那小毛驴便低头啃起草来。 陈文峰对著耿师傅夸讚道: “耿师傅,你家这毛驴够有劲儿的。” “这......它叫驴蛋,但这傢伙其实是头骡子,不知道怎么的,很多人见了都说像毛驴,个头也像。” “不过別看驴蛋个头小,劲儿可大,一般毛驴可拉不了这么多东西。” 陈文峰看了一眼这头骡子,不禁感慨它驴爹或者驴妈的基因绝对强大。 安置好了驴蛋,几个人陆陆续续將车上的东西往山洞那边运。 陈小黑撒著欢,属它最忙最开心,在人脚前脚后跑著。 等把车上的东西运到了洞外,耿师傅便开始在两个山洞间来回观察。 他看得仔细,用隨身带的纸和铅笔画著记著。 他时不时地用手一拃一拃的量著,遇到关键处,还掏出木摺尺,仔细地测出数据。 看到耿师傅的状態,陈文峰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手艺人。 量得差不多了,耿师傅对陈文峰说道: “陈老师,咱们去里洞顶上的洞口看看。” “我去拿梯子。” 两人到了圆洞,陈文峰架好梯子扶住。 耿师傅蹬著梯子上到顶上的洞口,在那个洞口外的平台用脚丈量了好一会。 就这样前前后后用了將近一个小时,耿师傅才测量好。 “陈老师,久等了。这里活其实简单,但材料带得少,得用在刀刃上,所以我就多计算了一会。” 说罢,他拿出来画好的纸,在陈文峰面前一展。 不止陈文峰,连他身边的周志明都看傻了。 这纸上草图画的清晰明了,处处做了標註和尺寸数据。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设计不仅仅是里面的圆洞,连外面的方洞也一併设计好了。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里里外外测量了那么久,是因为他想把两个洞全部给陈文峰装修好。 陈文峰在那么一瞬间,感觉耿师傅身上在发光。 难怪古时候蒙古人屠城都不杀匠人,是因为世界需要他们啊! 第17章 终於竣工了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7章 终於竣工了 耿师傅的到来,让鸡鸣山山洞的建设工作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陈文峰对於山洞有很多自己的设想,他只需稍微形容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耿师傅便能秒懂。 更厉害的是,耿师傅不光能瞬间领会陈文峰的意思,他还能对陈文峰想不到的地方进行补充和建议。 在陈文峰心里,耿师傅一个人就相当於一个小型的装修公司,兼顾设计师、泥瓦匠、木匠、预算员、司机於一身。 不过他和周志明也没閒著,他们两个很快成为耿师傅的助手。 他们在耿师傅的指挥下,一会去河里淘沙子,一会和泥做坯,一会去饮驴蛋。 在耿师傅搭好了土灶和炉子之后,陈文峰迴家取了米麵油盐蔬菜鸡蛋。 周志明则將之前的啤酒瓶盖到叔叔的小卖部兑换了两瓶啤酒和一块七毛钱。 算上之前稿费剩下的26元,陈文峰的资產变成了27.7元。 此后,陈文峰和周志明还负责烧水、做饭。 三人一骡一狗,儼然一副荒野求生的架势。 在缺少物料和现代工具的情况下,三个人在山洞里忙活了一周,將耿师傅带来的材料几乎全部用光。 同时还用掉了一车沙子,两车石头、一车黄土。 而鸡鸣山方圆二洞的搭建工作也初步告一段落。 我们来检验一下他们一周的工作成果: 1、圆洞顶的洞口安上了可以打开的玻璃窗,洞外平台外围加了一圈护栏。 2、圆洞里搭建了一个步梯,以后从洞口出去不需要梯子。 3、圆洞搭了一个小土炕,有通道与外面的土炕相连。 4、圆洞步梯下的空间可以储物。 5、方圆二洞之间用了柜子遮挡。 6、方洞一分为二,將东部大部分封闭,用石头搭建了一圈墙,形成单独的隔间。 7、这个单独的空间安上了门窗灶台,用石头和砖头分割出类似“两室一厅一厨”的格局。如果算上里面的圆洞,就有了三室。 8、方洞剩余不到一半空间,由於原材料缺乏,稍作了平整和收拾,暂未封闭,作为工具间使用。 9、方洞西南角方向搭了一个简易旱厕。 10、一个意外收穫,陈文峰在鸡鸣山与东山的山脚石缝挖掘石头的时候,发现了一眼山泉。 这泉水清澈冰凉,应该是从山上流下来匯入村北小河里。 这水烧熟后没什么水垢,喝起来甘甜可口。 陈文峰再次感慨这鸡鸣山不愧是风水宝地。 这些活干完那天的午后,耿师傅掐著时间,觉得赶回去有点累,便决定在山中再睡一觉,第二天再回县城。 陈文峰和周志明这几天和耿师傅处得不错,他们两个也累够呛,便想著改善改善伙食。 陈文峰摸出了兜里的钱,对周志明说道: “兄弟,咱们今天晚上在山里吃点好的,只是这个时间已经没地方买肉了。” 周志明想了想,回道: “峰哥,钱留著买鸡苗吧,不用买肉,河里有现成的。” 对啊,河里有鱼,而周志明绰號周蛤蟆。 这几天真是忙晕了,居然忘了这茬。 两个人溜溜达达朝著河塘走去。 周志明一边走一边说: “咱们还可以弄些蛤蟆腿,晚上串起来烤著吃。” 陈文峰看了一眼周志明,想到了那鲜嫩的蛤蟆腿,咽了口水说道: “兄弟,你听说过避讖吗?” “避什么?” “避讖。避讖就是....你外號叫蛤蟆,就不要吃蛤蟆腿了。” 周志明愣了一下,说道: “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其实,我小名叫金蟾儿。 生我的头天晚上我奶奶做了个梦,梦到刘海戏金蟾,她说我是有福气的孩子,后来人们叫著顺口叫成了蛤蟆。 因为这个原因,我奶奶现在也不怎么喊我小名了。 ...... 陈家庄,村北河塘。 一群孩子光著腚在河塘里玩耍。 陈周二人选了一处浑水洼,这处水浅的地方没过膝盖,深的地方没到大腿根。 周志明挽起裤腿在水洼的石头缝里摸鱼。 陈文峰也脱了鞋,挽起裤腿,在旁边协助。 在摸鱼这方面,周志明是绝对的行家,他特別了解鱼的习性。 而且那些鱼遇到他就像是遇到克星一样,就傻等著他去抓。 这一点陈文峰即便重生回来也没有想明白。 也许,这就是天赋吧。 不一会,周志明就抓了三条一斤多的鲤鱼,七八条鯽鱼,和一堆胖泥鰍。 他每抓到一条就往岸上一拋,那鱼便在草里乱蹦。 这会陈文峰的工作就简单多了,他只需把这些跳得精疲力竭的鱼丟到袋子里。 很快,袋子就装满了。 陈文峰和周志明拎著鱼回到鸡鸣山的时候,耿师傅正在牵著绳子带驴蛋到处吃草。 见二人浑身都是水,耿师傅便在方洞工具间那里生起火来。 陈周二人脱掉湿衣服烤火,周志明说道: “刚才摸鱼之后,我们俩顺便洗了个澡。真清爽!” 耿师傅笑道:“我刚才也找地方洗了,连驴蛋的毛都冲了冲,没见它美得撒欢吗!” 陈文峰扭头见驴蛋身上的毛果然光鲜了很多,也不似来时那么土里土气了,这时候的毛色倒是有点骡子该有的样子了。 “峰哥,吃烤鱼。” 周志明將一条烤好的鱼递给陈文峰,真香! 此时,耿师傅已经把鱼都收拾乾净,放到铁锅里加上水乱燉,锅边还贴上了玉米饼子。 “留了几条鯽鱼瓜子,可以熬鱼汤喝。” 耿师傅在灶膛里添了柴火,便又回到篝火堆边。 三个人就这样围著篝火,有时候聊会天,有时候都坐著不说话。 驴蛋在树林里站著打盹。 陈小黑有点怕火,在距离火堆一段距离也静静趴著。 灶台,鱼香,篝火,星星,清风,虫鸣,松涛,泉声...... 鸡鸣山的夏夜如此静謐而美好。 ...... 第二天早上,陈文峰和周志明把耿师傅送到村口,相处几天下来,他们彼此都有了好感。 三人相互道別后,耿师傅扬起鞭子,驴蛋腾著蹶子绝尘而去。 这时候,就见牛大牛二跑著过来,朝著陈文峰招手: “峰哥,有事给你说!” 牛大牛二这哥俩从小没爹,老实巴交,靠寡母辛苦拉扯大。 小时候牛大牛二经常被人欺负,陈文峰没少护著他们俩,所以他们都喜欢跟著陈文峰。 原来他们一早在小戏台,听到侯二柱向赵大妈打听陈文峰承包鸡鸣山的事儿了,而且看侯二柱那个样子还很生气。 侯二柱? 陈文峰念头一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事儿倒是提了醒了,村里人虽然多半老实本分,但总有一些人见不得人好。 尤其是侯二柱和侯二柱的那个死党...... 陈文峰朝著周志明、牛大牛二招呼道: “哥几个,今天都跟我去鸡鸣山,守两天看看情况,山上能吃能住,牛大牛二你俩如果需要带什么东西就回家取一下,咱们在志明家集合!” “好!” 第18章 陈守信的报復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8章 陈守信的报復 侯二柱一大早便被敲门声给吵醒了,他趿著鞋,嘴里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院门打开,抬眼却见是陈守信。 “老三啊,怎么这么早呢?” “有事,进去说。” 陈守信简单吐出几个字,推著侯二柱进了院子,回身把铁门虚掩上了。 “啥事儿啊,老三?一大早神神秘秘的。” “咳咳,今约了那个.....那个你嫂子,结果王会计不去开会了,我们想著在你这。” 侯二柱知道陈守信和王会计媳妇的事儿,但他没想到陈守信想在他家办事。 隨即他明白了,他家里就他和一个老母亲,母亲眼睛花耳朵背。 前段时间母亲赶集不小心摔了,走不了路,只能成天在炕上臥著。 “一会她过来了,你就出去转一圈,帮忙看著点人。” “呃呃,那你们快点,我这还没睡够呢!” “知道了,知道了。” 侯二柱领著陈守信进来,陈守信透过门帘缝看了一眼东屋,见二柱老娘在东屋睡觉还没醒呢。 两人便进到西屋去了。 过了好一会,就听院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进来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女人皮肤白皙,体態婀娜,一脸柔媚,隨著她走路一扭一扭,圆滚滚的屁股和胸都跟著晃动。 来人正是王会计媳妇李翠娥。 陈守信早隔著窗户见到了,猴急猴急地跑出去,攥住李翠娥的手。 两人用很低的声音打情骂俏好半天,才一块进了西屋。 侯二柱尷尬地喊了一声嫂子。 他没敢叫三嫂,这样一声嫂子,无论从王会计那还是从陈守信这都说得过去。 李翠娥却不在意侯二柱叫自己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正眼瞧他,只是象徵性地答应了一声。 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情郎,抱著陈守信的胳膊撒娇道: “非要来这,你看那炕席又脏又硬的。” 陈守信赶忙哄道: “怎么会让你硌到,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他將褂子一脱。 侯二柱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开门见到陈守信的时候感觉有点怪,原来他在衣服里又裹了一层薄被子。 “铺好了,这不就铺好了么,又乾净又软和。” 陈守信动作很快,李翠娥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一个资深老光棍,侯二柱对女人不是没想过,但看到平日里神气十足的陈守信在李翠娥面前这样小心翼翼。 他又不禁怀疑,这女人的滋味就真这么好么? 不给侯二柱考虑的时间,陈守信收拾好后,便催促著他赶紧出去。 侯二柱后脚刚迈出西屋,陈守信便把屋门从里面关上,咣当,顶上了门栓。 侯二柱在门外偷偷听了好一会,越听越焦躁,便悄悄出了院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感觉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他转来转去,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小戏台。 小戏台这边,以赵大妈为首的几个人正围成一圈,头顶著头,嘀嘀咕咕没完。 牛大牛二两兄弟坐在戏台上晒太阳。 瞧这架势,不知又是谁被幸运选中,在这几个老娘们嘴里身败名裂了。 侯二柱索性也没啥事,便杵在旁边听著。 听著听著,他来了精神,因为他知道自己听到了重要的信息。 鸡鸣山、陈文峰、承包、养鸡场...... 这鸡鸣山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复杂? 记得当时老三和自己商量的是抬高价让陈守义租下来,后来不知怎么地被郑大力出价承包走了。 可后来郑大力不是没有租吗?老三为此挨了一顿揍,还出了200块钱。 现在怎么又承包了,居然还是陈文峰那小子,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他不自觉地也加入到了这场群聊之中。 听著听著,他听明白了,陈文峰这小子居然每年只出了30块钱。 老三不是说他这个侄子最听他话嘛,这是什么情况! 他想著赶紧回去和陈守信商量一下,又怕陈守信那边没完事。 忍著又挨了一阵,感觉应该完事儿了,便匆匆往回赶。 等他回到西屋门前,那门依旧死死关著,推也推打不开,只听屋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还没完事吗?老三这是老黄牛么? 后劲儿这么足! 可谁又能理解单身狗的孤单。 又过了好一会,里面终於没了动静。 门开了,李翠娥面色红润地出来,衣领尚未系好。 侯二柱盯著她雪白的脖颈,眼睛不住地上下扫描,还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李翠娥完全没有在意侯二柱的举动。 她一扭一扭地出去,等走出大门的时候,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朝院里喊一声: “婶子,顶针过两天给你还回来!” 戏精,侯二柱心里暗骂。却又忍不住回味李翠娥经过自己时候身上传来的雪花膏香味。 陈守信心满意足地从西屋出来,见到呆若木鸡的侯二柱,说道: “二柱,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三,你这时间够长的。” 陈守信笑了笑,在堂屋的桌子旁坐下,隨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吃剩的玉米饼子。 玉米饼子已经又干又硬,他敲敲桌子说道: “二柱啊,三哥告诉你,这事儿就跟吃这贴饼子一样,你著急就啃硬的,好吃不好吃看个人喜好。 你要不著急,就把这饼子放锅里热热,水汽一蒸,这饼子就又软又香,才够滋味呢。 懂了不?这道理也就三哥会告诉你。” 侯二柱颇为震惊地看著陈守信,他从来没想过这事儿居然藏著这么大道理!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戏台那听到的事儿,赶忙说: “老三,先不说这个了。我著急赶回来是有事儿,你侄子陈文峰承包鸡鸣山养鸡知道不?” 接著,侯二柱便把戏台那边听到的和陈守信说了一遍。 陈守信对陈文峰承包鸡鸣山的事儿是多少听说过一点的,但那次他从西瓜地把李翠娥背回来,又淋了点小雨,感冒了在家躺了几天,一直没顾上细琢磨。 从分地那次开始,他感觉到陈文峰忽然和自己不亲了,不仅要挟自己,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於陈文峰的“叛变”,他感觉很不爽。 大家都坏得好好的,凭什么你要学好! “他奶奶的,这个兔崽子!” 陈守信想到陈文峰威胁自己时候的囂张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能这么算了,俺陈老三哪里受过这个气! 陈守信思来想去,决定去鸡鸣山上看看情况,有什么好东西顺点回来,没有可顺的就毁点什么。 三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想到这里,陈守信冲侯二柱招招手道: “二柱,过来,咱们今天晚上去趟鸡鸣山......” 第19章 这个夜晚很热闹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个夜晚很热闹 当晚,陈守信和侯二柱早早吃过了晚饭,他们俩准备了镰刀、手电筒。 两人靠著墙坐著,挨时间,那老式钟錶滴答滴答扰的人心烦。 直到钟錶时针停在9的位置上,那钟敲响了九下,他们两个才动身。 这时候村里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出门,像幽灵一样在街上晃荡。 他们很快出了村,上了村北石桥,朝著西瓜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待经过西瓜地的时候,陈守信却停了下来,说道: “二柱,等一下,先去石屋那边看看。” 侯二柱便跟著陈守信来到石屋前。 两道光束照著木门,只见那木门上罕见地锁上了,门口堵著一个很大的石头,没有三五个人根本挪不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陈守信恨恨地说道: “不知道的以为这里面藏著什么宝贝疙瘩大金蛋呢,堵成这样是防著狗呢?” 旋即他感觉好像是在防著自己,便气呼呼地闭了嘴。 可他仍觉得不解气,扯断了好几根西瓜秧扔到路上。 陈守信又把西瓜秧跺上几脚,这才稍微出了口气。 侯二柱忽然有点心虚地说道: “老三,我感觉听到那石屋里有动静,莫不是里面有......” “別瞎说,大半夜的不说那个字。你这叫人嚇人嚇死人。” 说罢,陈守信拿著手电筒懟著石屋木窗胡乱照了几下,说道: “过来看,里面啥的没有!” 侯二柱过去瞧了瞧,感觉屋里確实没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石屋窗子上浮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两人走在去鸡鸣山的林间道路上,兜兜转转,打著手电绕来绕去走了很久。 侯二柱又沉不住气了,说道: “老三,要不咱们白天来吧,这黑灯瞎火的別是遇到那个......打墙了。” 他怕陈守信说他胆小,便硬生生把那个“鬼”字咽了下去。 陈守信走了半天也觉得有点邪门,按道理不应该这么远啊,他挥著手电乱照,直到一片东西挡住视线。 这里就应该是鸡鸣山了,他便给侯二柱打气道: “这就是天黑,咱们又不熟,没有方向感,你看前边不就是了吗?” 侯二柱朝著陈守信指的方向,果然见鸡鸣山就在眼前。 只见那鸡鸣山一片黑压压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此时,月黑风高,万籟俱静。陈守信侯二柱两人仿佛站在了一块巨大的黑幕之下。 这里毕竟远离村庄,又是半夜,偶有风吹草动,便惹得人心发毛。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他们俩做的就是亏心事,难免心里犯怵。 侯二柱拉了拉陈守信,说道: “老三,这里確实有点邪性,怎么安静得这么渗人呢?” 陈守信倒是还绷得住,说道: “怕啥,咱们两个都带著傢伙呢!” 说罢,他攥紧了手里的镰刀。 陈守信將手电筒的光束扫来扫去,很快扫到荆棘丛的那个缺口,那缺口黑洞洞,很幽深的样子。 他乍著胆子,唱了一句在戏台听过的戏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唱罢,陈守信忽然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便回头招呼侯二柱一块唱。 两个人站在鸡鸣山下,朝著那荆棘丛,又一块唱了一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陈守信唱罢,便坚定地走在前面,往那个缺口钻。 侯二柱唱完其实没感觉有什么效果,或许多少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他虽然犹豫,但见到陈守信一身是胆,便也跟著往里走。 就在他们快要穿过荆棘丛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们各自心惊,原来是一些枯草。 可能是他们往里钻的时候带下来的,啊呀,自己嚇自己。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两人都放鬆下来,忽听到山里传出来很多狗叫声,那狗叫中还掺杂著狼叫,叫得很是悽惨。 隨著狼嚎狗叫,侯二柱腿都哆嗦了,想跑却跑不动,想逃却逃不掉。 直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出来,扑到侯二柱的脚边,他一下跳起,边往回跑边喊著: “老三,咱们撤吧!” “老三,老三......” 老三呢? 侯二柱挥著手电筒四处照,隱隱瞧见陈守信早就跑在前面了。 原来,这陈守信最是怕狗,当狗叫声將静夜划破的瞬间,他就支撑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连侯二柱都没来得及招呼。 隨著狗叫声传出,村里的狗和村外的野狗也都跟著嚎叫起来。 两人恐惧至极,感觉莫不是遇到狼群了,便慌不择路,在树林里瞎跑,结果跑得越快,摔得越多。 镰刀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手电筒的玻璃罩也摔碎了。 侯二柱后来居上,一口气跑到石桥上,累得在那里喘气。 此时,陈守信跑到西瓜地,却被瓜藤绊住,又摔了个大跟头。 他恶狠狠的骂道: “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羔子丟的瓜秧子!” 因为惊嚇,全然忘了他刚才扯断瓜秧丟到地上的事儿了。 他也有点跑不动了,正准备也喘口气,却听到石屋里传出来一阵“嘿嘿”的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嘿嘿、嘿嘿、嘿嘿...... 隨著这声声怪叫穿透耳膜,陈守信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鬼呀! 陈守信终於破防了,他连滚带爬衝上石桥,和嚇傻了的侯二柱相撞,两人全都掉到了水里。 幸好桥下河水不深,陈守信和侯二柱惊慌失措地从水里爬出来,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上了岸...... 河对岸,周志明按住兀自往前冲、奶凶奶凶的陈小黑,陈文峰和牛大从窗子將牛二拉出来。 四人一狗就这样静静地看著陈守信和侯二柱远去。 牛大掂著手里的弹弓,有点意犹未尽,说道: “峰哥,要不是你拦著,我非得给他们射两个窟窿。” 陈文峰笑著说道: “该留一手就留一手,有你出风头的时候!” 牛大听陈文峰这么说,这才作罢。 周志明说道: “牛二这学得鬼叫,真是绝了,我即便知道石屋里是你,都感觉浑身发麻!” “你们也够厉害的,把方圆好几里的狗都带动著叫起来了。” 大家各自开心地说了一通。 待大家都安静了,陈文峰说道: “一晚上狼嚎狗叫,这么大动静,村里人都会听到的,牛大牛二,明天一早把消息传到小戏台!” 第20章 彪悍的赵大妈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0章 彪悍的赵大妈 小小的村庄是没有秘密可言的,稍有个风吹草动便能全村皆知,何况昨夜是全村狗叫。 第二天一早,王贵枝打开院门,拿著扫帚打扫,对门张婶出来朝著王贵枝抱怨道: “昨天半夜家里的狗忽然叫起来了,我正要揍它,才发现咱们村的狗都叫了起来。这通叫唤弄的人心挠嚷,这动静快赶上野猫发情了。” “可不是么他张婶,我坐了半宿,文水、晓芳半夜也都睡不著了,我们家也就守义睡得死,估计就他没听到。” “我怎么会没听到?我耳朵又不聋,这通狼嚎狗叫的。” 陈守义正好从屋子出来,也加入了群聊。 “贵枝,我这就去小戏台扫听扫听,你一块不?” 张婶提议道。 “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凑热闹。” “那好吧,我听了什么新鲜事回来告诉你!” 张婶说完一溜烟朝著小戏台去了。 王贵枝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担心地说道: “昨天晚上那叫声,我怎么听著像狼呢,你说不会真的有狼进村了吧。” 陈守义噗嗤一下乐了: “怎么可能呢,咱们这虽然是山区,但都是小山包,比不了东北那种深山老林,哪来的狼。” “咱爹活著那会黑狐峪、老虎峪倒是有过狼和豹子,但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现在山上除了野鸡、兔子,连狐狸都少见了。別瞎琢磨了。” 王贵枝听男人这么一说,觉得是这么个理。 张婶赶到小戏台的时候,戏台那已经有了好些人,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议论。 其中最大的一簇人群就是赵大妈为首的大喇叭团。 张婶这听听,那听听,最终选择站在了赵大妈身后。 赵大妈被大傢伙围著,带著一种骄傲,提高嗓门道: “你们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还听那个谁家的老几说什么村里进狼了,放狗屁! 我爷爷活著的时候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猎户,狼崽子早就被他打光了。 这个事儿我已经琢磨透了,很简单,就是昨天夜里有人去鸡鸣山,被山里的野狗给嚇回来了。 今早我还听说,是两个人,逃跑的时候摔伤了,我看吶,这几天不出门躲家里养伤的就是。 缺德不缺德啊,大半夜去守义家大儿子承包的地盘捣乱,被狗咬死都活该!” 赵大妈骂骂咧咧,情绪激昂,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將这件事给盖棺定论了。 至於別人如果有其他的看法,也都被赵大妈当场懟了回去。 对於赵大妈来说,谁敢挑战她的专业性就是侮辱她的人格! 不过对赵大妈而言,这件事目前她只做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她带著一帮老姐妹,睁大慧眼,审视著街上的人。 她们相信,任何蛛丝马跡都逃不过她们几个水汪汪的小眼睛。 这下热闹了,村里的人们怕担嫌疑,有事没事也要在大喇叭女团跟前转一圈。 而赵大妈和老姐妹们是最享受这样的时刻了。 此时的陈守信正在侯二柱家,这两个老小子嚇得不轻,都深信自己撞邪了。 侯二柱的老母亲担心儿子,便拿著筷子插到水里给他们俩叫了叫,破了破。 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有时候心理暗示还是很有作用的。 陈守信和侯二柱经老太太这么一叫,瞬间感觉好多了,他们俩发誓再也不去那该死的鸡鸣山了,哪怕那里埋著金子。 心病好差不多了,但身上是真疼,侯二柱崴了脚,陈守信扭了腰。 陈守信知道侯二柱平常爱睡懒觉,看著他那昏昏欲睡的样子,便起身告辞了。 等他到了街上,发现这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只见男人们排成了一个鬆散的队伍,在戏台前依次走过。 而戏台那里分明就坐著赵大妈和她的老姐妹们。 往常都是男人品评女人,这今天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一帮老爷们让老娘们挑拣! 陈守信看著这帮丟人的傢伙,心里那个气啊,真给咱们爷们丟脸。 他忍著腰疼,准备离开。 但这群男人议论的东西却像一条绳子系住了他的腿。 他听明白了,合著谁要是过不了赵大妈这关,就得背上去鸡鸣山捣乱、被狗追的嫌疑唄。 臥槽,这真是过堂呢! 陈守信心里这个火大,但又不得不悄悄朝著队伍末尾走去。 可赵大妈是谁呀,一眼就瞧见了陈守信,操著大嗓门就喊起来了: “那不是守信吗,昨天晚上有人去你大侄子承包的荒山捣乱知道不?” 当眾人目光齐刷刷射来的时候,饶是陈守信脸皮再厚也有点招架不住。 但他向来混不吝,在村里也是有一號,便摆出平常那吊儿郎当的劲儿,说道: “嗨,我也是今早才听说,昨天晚上那一宿狗叫我都没睡好。” “过来呀,守信,我们还吃了你呀,站那么远干嘛!” 陈守信心里这个恨吶,暗暗咬著牙,忍著腰疼,儘量摆出正常的姿势走了过去。 排队的男人们顿时骚乱,他妈的陈老三有什么特別的,来了就插队。 赵大妈见人们挑战她的权威,瞬间支棱起来,冲队伍吼起来: “谁叫的声音大,就他妈的嫌疑最大,这一招老娘最是清楚了,想浑水摸鱼,姥姥!是老娘让你们来排队的吗,还不是你们自愿来的!” 男人们见赵大妈发了火,一则不想和女人吵吵,二则真吵吵起来还真不是赵大妈的对手,也就都不再言语。 陈守信心想,你们以为我想插队啊,谁想插这个队谁他妈是孙子。他朝著赵大妈挤出笑脸,说道: “老姐姐,你们今天挺忙啊。” “嗨,还不是你侄子文峰那小子被人搞了破坏,也不知道是谁传成我非要审问。谁愿意干这费力不討好的事儿,这谣言害死个人吶!” “不过呀,这话说回来,如果哪个人,平常爱溜达,这两天要是忽然不出门了,那肯定是有嫌疑。你说是不,陈家老三!” “对对,老姐姐说的一点没错!” “陈文峰是你亲侄子,那干坏事儿的,你就应该带著头骂。你说对不?” “对对,说的对!” “也没见你骂呀!” “啊,我骂,我骂.......” 陈守信一边骂著自己,一边在心里把赵大妈骂了一万遍。 在戏台的角落里,陈文峰和周志明看著这场闹剧,止不住地咯咯笑。 恶人还得恶人磨! 可陈文峰只顾看热闹了,他和周志明都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一直窥探著这里,不、准確的说,那个人在一直盯著陈文峰。 第21章 故人来访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1章 故人来访 “峰哥,你为什么不让牛大牛二把你三叔和侯二柱的名字都说出去?” “兄弟,你不觉得这样的效果更好吗?” 陈文峰见周志明一脸疑惑,便解释道: “这叫虚虚实实,现在这样谁也不知道鸡鸣山什么情况,只知道去一趟付出的代价就这么大,谁没事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鸡鸣山起码一段时间內不会有人去捣乱了。” 陈文峰见周志明似懂非懂,又说道: “就说捞鱼吧,你下网的时候怎么知道不全都捞走?” “我那是为了让鱼留点种,绝了种就没鱼可捞了。” “所以呀兄弟,这个事也是一样的道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咱就是为了杀鸡儆猴,做绝了就狗急跳墙嘍。” 周志明崇拜地看著陈文峰,峰哥不愧是老大,真是又厉害又大度。 其实,陈文峰虽然嘴上表现出自己很大度,但他也確实是想藉机收拾一下陈守信,毕竟前世的遭遇和他这个可爱的亲三叔脱不了干係。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这一世他陈守信老老实实也就作罢,如果再出什么么蛾子,那就好好收拾他,绝不手软。 “对了,牛大牛二已经去各村找鸡苗了,你去趟供销社找些养鸡的技术手册,我明天去县城的国营鸡场看看去。听说那里已经上了机器孵蛋,咱们的养殖大计得抓紧了。” “为什么要村里和县里都得去看?” “这叫货比三家,咱们初入行,本钱小,不比较比较怎么知道里面的行情呢?好好学著吧,兄弟!” “懂了,峰哥!” 陈文峰別过了周志明回鸡鸣山,他哼著小曲,想著刚才三叔的窘態,也是颇为得意。 只是他依旧没有注意到,戏台那里盯著他的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尾隨著来到了鸡鸣山。 陈文峰刚一进到荆棘丛,便见陈小黑从鸡棚那里飞奔著过来,它浑身都是泥土,不用问,这是又想去追鸡崽了。 不过昨天那八只鸡崽已经有了家,陈小黑被挡在外面进不去了,却总是不服气地在柵栏外刨土。 而这些活都是牛大牛二乾的。 虽然他们哥俩昨天才加入陈家班,但他们却给陈文峰带来不少惊喜。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更別说牛大牛二这样从小没了父亲的,这俩兄弟干起活来既有力又不惜力。 只昨天多半天的功夫便给那些鸡崽搭了简易的鸡棚,围了柵栏。 他们还开出一些地来,种了些菜籽,虽然季节不对,但山里凉快,或许还能长。 陈小黑在陈文峰脚边跑了一会,忽然朝著荆棘丛外发出了低吼声,这是警戒的意思,陈小黑的信號非常明確,这是有陌生人来了。 怎么还有人敢来! 就在陈文峰迟疑之间,有一个娇小的人影进到里面,陈小黑吠叫著冲了过去。 却见那人好像並不怕陈小黑,站定后任凭陈小黑在脚边打转。 陈小黑仿佛感受到对方没有敌意,也就放鬆了下来。 只见那人將头上罩著的土黄色头巾摘下,露出一张俏脸,却是沈婉君。 沈婉君手上还拎著桃罐头、麦乳精,都是这年头最流行的东西。 “陈大哥!” 沈婉君激动地叫出声来。 陈文峰颇为意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找来这里,他衝著陈小黑喊了一句: “小黑,安静,这是客人!” 陈小黑訕訕地低下头,用眼睛偷瞄了几下陈文峰,又跑去鸡棚那里了。 “走,进屋说。” 陈文峰对沈婉君也是很有好感,毕竟之前梦里还梦到过她那小脸来著。 两人进到方洞里,陈文峰让沈婉君坐下,他取来茶缸子倒了水。 “怎么找到这的?” “今天在戏台那里听到的,也看到陈大哥了,但路上一直没敢认,怕被別人看到。” 陈文峰颇为理解沈婉君的谨慎,村庄之间往往沾亲带故,老虎岭跑了一个媳妇儿很多人都知道。 况且对陈家庄来说,沈婉君就是生面孔,她甚至连赵大妈那关都过不了。 要是被怀疑上了,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赵大妈对三叔那跋扈的劲儿,陈文峰又忍不住一笑。 聊了几句,两人忽然没话了,沉默中四目相对。 沈婉君喝了一口水,率先打破了尷尬: “听说陈大哥养鸡呢,我堂姐那里可以用些鸡蛋。” “好啊!用多少?” “应该是需要不少的,他们之前在一家国营饭店,现在出来自己弄了一个早餐摊,主要卖包子小米粥鸡蛋。” “本来想从国营鸡场定,但嫌他们是个体户,又不愿意给送货上门,所以我堂姐想找一个专门供货的。” 沈婉君的堂姐叫沈晓霞,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和丈夫本来在国营饭店打杂,隨著很多厨师单干,便也有了想法,最终选择了早点摊。 陈文峰一想,这是好事儿啊,可想到鸡棚里只有母亲才送过来的八只半大的鸡崽,尚未长成,它们现在还指望不上。 但陈文峰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个年头属於卖方市场,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好的销售渠道不仅可以稳定生產,而且能够卖到好价钱。 想到此处,他对沈婉君说道: “我明天正好去县城,顺道问问你堂姐需要多少鸡蛋,我来供货!” 沈婉君听到陈文峰这样说,特別开心,因为她觉得能够帮助陈文峰便是对上次相救的感谢。 自从上次陈文峰救了她,她脑子里就一直迴响著陈文峰说的那六个字: 陈家庄,陈文峰。 在说这六个字的时候,陈文峰挺直了腰杆,昂著头,摆出一副很奇怪的姿势,丑丑的,傻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姿势? 不过她不管这些,她只想著到一次陈家庄,找到陈文峰,见他一面,当面跟他道一句谢。 陈家庄,陈文峰。 这六个字像六颗豆子撒到了床铺上,睡觉的时候硌著她难受。 至於是不是喜欢上这个人了,她也不知道,也许她真的只是想来当面道个谢。 今天她总算是达成心愿了。 陈文峰见沈婉君五官精巧的小脸上明眸含羞,別有一番味道。 而沈婉君眼中的陈文峰,则成熟个性,帅气张扬。 值得一提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气质,很吸引人。 有点正气?有点痞气?或者两者都有。 沈婉君不知道亦正亦邪这个词,但这四个字应该颇为贴合陈文峰在她心中的形象。 天色渐渐黑了,陈文峰找出火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中又是一阵沉默,空气里多了一些曖昧。 第22章 第一笔订单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2章 第一笔订单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文峰便骑车载著沈婉君出发了,他精神抖擞,骑得飞快。 两人不到八点钟,便到了沈晓霞和丈夫的早餐摊。 他们的早餐摊叫“学霞早餐”,虽然营业的时间不长,但因为物美价廉,选址准確,每天吃早饭的人络绎不绝。 沈晓霞的丈夫叫钱学兵,很朴实的汉子,话不多,切菜、剁肉、拌馅、和面、擀皮一条龙。 这一切都就绪了,沈晓霞便帮著一块包包子。 沈晓霞和丈夫性格完全不同,能说会道,身上透著一股精明和干练,她则主要负责招呼客人、结帐。 这会夫妻俩正忙碌著,也只是和陈文峰点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婉君挽起袖子,也熟练地帮起了忙,这一忙就忙到了九点多,吃早餐的人才渐渐少了。 沈晓霞终於有时间坐下来和陈文峰说话,当她听说陈文峰便是那天晚上帮助她妹妹的人,马上表现出了热情。 沈婉君说明了陈文峰的来意,想来给早餐摊供鸡蛋,沈晓霞一下来了精神,说道: “国营鸡场那边瞧不上咱们个体户,人家只要大单,態度还不好,我们夫妻俩又忙,没有时间去散户那里收鸡蛋,文峰兄弟要是能帮忙供货,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这价格怎么算?” 陈文峰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价格,便说道: “咱们也不按斤算了,反正这边也是煮了按个卖,这样吧,我选大小居中、个头匀称的鸡蛋,按照一毛二一个给你们。怎么样?” 沈晓霞也是算帐的好手,她一合计,国营养鸡场的鸡蛋一般在一斤鸡蛋一块三左右,这还是对大客户的价格,给到他们这种小个体户,得照著一斤一块五,折算一下相当於一个鸡蛋一毛三四。 这个价格是合適的,而且他还管送,只是质量不知道如何?沈晓霞说道: “价格我觉得可以,就是质量能不能保证?” “这个就放心吧,肯定保质保量,我可以先把鸡蛋送过来一批,你们觉得好,就收,不好就不收,不过得现货现结。” “孩他爹,你有什么意见不,没有就按照这个法子来!” 沈晓霞问了一下丈夫,其实也就是通知,但在外人面前给足自家男人面子还是很应该的。 钱学兵听到后,应了一声好。 沈晓霞便答应了,她是一个爽快人,没有拖泥带水咬著价格不放。 陈文峰又问道: “你们要多少鸡蛋?什么时候要?” “一个星期送一次吧,先送500个,质量可以的话就一个星期送一次。明天能送一次吗?” 陈文峰想了想,说道: “后天吧,后天先送500个。” 陈文峰之所以没有答应第二天就送,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准备鸡蛋,毕竟他又不会下蛋,即便会也来不及,他需要用一天时间在村子里收鸡蛋。 沈婉君见陈文峰和堂姐谈好了合作,她也很开心,却发现沈晓霞不停地冲她坏笑。 “我还得去谈点事,后天我准时过来。” 陈文峰得告辞了,他还得跑一趟国营养鸡场呢。 沈婉君略带不舍,但当著堂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等陈文峰走后,沈晓霞把手塞到沈婉君的腋下咯吱她,打趣道: “小婉,你是不是喜欢他呀,昨天是不是去找他了?” “没有!” 沈婉君没有一丁点底气地答道。 “还说没有,你那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说罢,陈晓霞咯吱得更用力了。 这边告辞,陈文峰马不停蹄直奔国营养鸡场,但他在这里却吃了闭门羹。 工作人员態度冰冷,在他反覆说明情况后,只衝他说了一句话: “今年散户没份额了,明年开春再来,带著证明!” 陈文峰知道夏天也会有少量鸡苗,但对方根本没有心思跟他废话,把头一扭,走了。 陈文峰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吴家俊帮忙,这次接待他的依旧是李经理。 李经理仍然如上次一样带著职业的微笑,只是比上次见面多了亲切: “陈老师,来找吴总吗?吴总今天出门办事去了!” “吴总不在,你在也行啊。” 陈文峰要了一杯水,带著火气向李经理讲了买鸡苗碰壁的事儿。 遵西九州饭店是国营养鸡场的大客户,李经理跟那边负责人很熟,便说道: “陈老师你也不用著急,那边办事就是这样,別说是你,连我这个大客户他们照样甩脸子。” “况且他们的流程一直严格,批条证明一样不能少,就这每年春天还都排队呢!” “不过他们效益却是一年比一年差,哎,这个就不多说了。” 陈文峰听李经理这么说,火气消了不少,从他的语气里也能听说来,托些人情也应该是可以办的,便说道: “李经理,说了这么半天,你就说找你好不好使吧?” “好使,当然得好使,大客户还是有面子在的。陈老师,你准备要多少只?” “韩信带兵,多多益善。” 陈文峰忽然问了李经理一个问题: “李经理,我怎么感觉你不会生气。” 李经理微笑道: “我是专业的,轻易不生气。” 陈文峰二进宫,再到国营养鸡场受到的待遇明显不同了。 李经理找到了日常联繫的一个负责人,经过反覆沟通,要到了100只鸡苗,等谈好后,那负责人便让一个戴帽子的技术员去办了。 最终陈文峰买到了100只京白鸡苗,两毛二一只,正好花了22块钱。 看著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陈文峰很是喜欢,它们和山里那八大金刚加在一块数量正好108只,这还凑成了一百单八將了。 这几个月先从村里收著,等到了十月这第一批鸡就能產蛋了,明年春天可以再多搞些鸡苗。 ...... 陈文峰迴村第一件事不是安置这些小鸡苗,而是赶奔村委会找村长陈有为。 等陈文峰从村委会出来的时候,村长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大喇叭中响起: “社员们注意了,社员们注意了,明天上午八点大队这边有人收鸡蛋,有人收鸡蛋,有想卖鸡蛋的可以过来,有想卖鸡蛋的可以过来........” 第23章 奶奶出场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3章 奶奶出场 陈家庄村委会院內。 陈文峰和周志明被一群人簇拥著,他提高嗓门说道: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都別著急,咱们排一下队,我刚才看过了,鸡蛋都没问题!” “有新来的我再说明一下,咱们今天收鸡蛋不按斤,而是按个数,太小的不收,太大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划算,也拿回去。按个收,一个鸡蛋一毛钱。自己可以先数好了,我们再过一遍。” 昨天,陈文峰和沈晓霞商量的鸡蛋售价是一毛二,他今天按照一毛钱一枚收的话,一枚鸡蛋他能赚两分钱。 每周送500枚,成本50块,卖价60块,送一次就能赚10块钱,一周送一次,一个月四次,每月能净赚40块钱。 而且他想过了,如果沈晓霞这边稳定了,他可以再扩大销路。 到时候,不止周志明,就连牛大牛二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只见陈文峰、周志明两个人一个数,一个结帐,很快就把人们手里的鸡蛋都买完了。 这一双双粗糙的手,摩挲著一枚枚饱满的鸡蛋,承载了这代人对好日子的渴望。 当鸡蛋换成一张张毛票,一枚枚钢鏰的时候,笑容就会爬上那些质朴黝黑的脸庞。 人们卖完鸡蛋数完钱,依旧没有离开,都在问陈文峰下次还收不收,什么时候收? 陈文峰大声回復,以后每周收一次,都是按照这个价。 这个价格其实比供销社的价钱高一点,而且陈文峰只求鸡蛋整齐乾净,个头稍小一点也要,这对卖鸡蛋的人来说简直是福利。 以后人们完全可以把个头大的鸡蛋自家吃掉,小一点的留著卖。 千万別小看他们的精打细算,这种精打细算在物质缺乏的时代是生存的必须法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陈文峰匯总了一下这次收购的鸡蛋总数,一共453枚鸡蛋,他又让周志明数了一遍。 確定是453枚,距离500枚还差47枚。 本来一个陈家庄收500枚鸡蛋是轻轻鬆鬆的事儿,可因为之前很少有私人来村里收鸡蛋,家家户户存货不多。 人们一般都是攒够一些去供销社卖,换一些钱,这成了一种习惯。 “峰哥,这鸡蛋不够数啊,明天就要交货了,缺几十个呢?” 陈文峰想了想,说道: “你在这看著摊子,有再来卖的继续收。我去附近几个村子瞅瞅。” 说罢,他骑上自行车就朝著邻村去了。 可他刚骑出去一小段距离,就听到路边有人喊他: “文峰,周蛤蟆在后面叫你呢!” 陈文峰停下车,果然见周志明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著。 “峰哥,等等......” 陈文峰掉头骑回去,问道: “兄弟,怎么了,这是收齐了吗?” “收齐了,不是,也算是没收齐。” “收齐就是收齐,没收齐就是没收齐,你这是打哑谜呢,到底怎么回事儿?” ”峰哥,是你奶奶来了,她带了一筐鸡蛋,我按个头数了数,五十多个呢,但她坚持不把个头小、残次的鸡蛋挑出去。现在她正在村委会院里闹著呢?” “残次的多不?” “多倒是不多,三五个吧,但咱们收了没法卖呀!” “那她怎么个闹法?” “其实不算闹,就是述说自己的辛苦和委屈......” 懂了,奶奶还是那老一套,陈文峰前世早就领教过多次了,奶奶常用的那套说辞他都能背下来,无非就是儿孙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了,嫌弃她了。 一句话概括,就是以很弱的姿態来进行道德绑架。 等陈文峰骑车回到村委会院里,正见奶奶拉著周遭的人评理。 “你们说说,我当奶奶的这么多年容易吗?一个个大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呢?” “这帮狼崽子,不知道的以为都是自己长大的,小时候我可没少抱他们!” “收个鸡蛋还给我挑剔,那周家小蛤蟆,就没把我当回事,他就是听了我那孙子的话!” 陈文峰见奶奶说得起劲儿,就在人群后笑著看,也不说话。 等听奶奶说得有点累了,才整了整衣服,抖擞了一下精神,顿时演技上身,他小跑著过去,一把抱住奶奶: “奶奶,您怎么过来了,刚听志明说您带鸡蛋来了,哎呀都怪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本来想著去家里收的,忘了提前说了,您还亲自跑一趟!” “志明不了解情况,嗨,也怪我没交代清楚,莫说您带来个头小的,就是不带鸡蛋过来,孙子孝敬您点零花钱还不应该吗?” 陈文峰奶奶名叫魏淑芬,她是陈文峰爷爷的第二位妻子,属於典型的老夫少妻。 自从她嫁到陈家庄,年轻时候就喜欢各种拿捏丈夫,等儿女大了,就各种拿捏孩子们。 魏淑芬被陈文峰整得一愣,这不都是我的词儿吗?这是咋回事?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听陈文峰继续说道: “您把鸡蛋连同筐子都留下,筐子拎久了也沉著呢。这筐子里有五十多个鸡蛋,孙子给您凑个整数。给您按六十个算钱。不过我今个没那么多现钱了,刚才还从志明那拆借了五张大团结呢!” “等我把鸡蛋卖了,就把钱给您送家去,您看咋样,要不別送家去了,我给我三叔就行了,我们常见面!” 魏淑芬被陈文峰哄著,都有点晕乎了,周遭的人以后还想继续在陈文峰这卖鸡蛋,也跟著捧: “看人家这孙子,又能挣钱又懂事,打著灯笼都不好找呢!” “这还不是人家奶奶会教啊,祖孙关係好!” 魏淑芬听大伙换著花样捧自己,也很高兴,说道: “我大孙子这么懂事了,得常去奶奶那,奶奶给你留著好吃的呢!” “好嘞,奶奶,您慢走,我送您!” 周志明在一旁有点晕菜,他颇为纳闷,峰哥不是一直跟他奶奶处的不好么? 他已经彻底看不懂陈文峰的操作了。 至於魏淑芬送过来的鸡蛋,陈文峰自然是笑纳了,自己的亲奶奶根本不用客气。 他之所以说让三叔陈守信来找他要钱,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给这个钱。 第24章 一波未平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一波未平 陈文峰骑著二八大槓,后座两侧掛著荆条编的方筐,里面是500枚鸡蛋。 为了防止磕碰,筐子底部垫上了厚厚的麦秸,上面是一层麦秸一层鸡蛋,最后用旧布罩紧栓牢。 在没有塑料蛋托或者纸浆蛋托的年代,这是人们想到的最牢靠的办法了。 陈文峰骑得一溜烟,很快就到了县城。但他没有直接去学霞早餐,而是顺著县城热闹的地方绕了一圈。 就这么一圈的功夫,他已经又谈妥了两家私人小饭馆由他来供货。 一家张记麵馆,一家李记羊汤。 至於人家为什么信他,他只需给对方看一下筐里的鸡蛋,匀称乾净,物美价廉,又有学霞早餐打了一个样,当然就水到渠成。 这两家其中一家甚至还给了5块钱定金,唯一不同的是这两家不愿意按个计算,选择常规的按斤计算,但折算下来他们需要的鸡蛋数量几乎和学霞早餐差不多。 也就是说陈文峰一次性將鸡蛋的销路扩大了三倍,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最少有100多的收入,真是不虚此行。 鸡蛋的需求量大了这么多,陈家庄不一定能保证供应了,需要去附近村子里收一些了。 等陈文峰载著鸡蛋赶到学霞早餐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高峰,沈晓霞和沈婉君正收拾桌子碗筷,钱学兵正在整理笼屉。 “陈大哥,你来啦!” 沈婉君估摸著陈文峰该送鸡蛋来了,便一边干活一边瞭著路上,等陈文峰刚一出现,便被她捕捉到了。 “来了,鸡蛋都带来了。瞧瞧成色!” 陈文峰冲沈婉君笑著点头,打开自行车后座的筐子,便招呼他们过来收鸡蛋。 沈晓霞、沈婉君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查看。 “都挺不错,以后就按咱们之前的办,每星期可以再多送点,一次送550个吧!” 沈晓霞检查著鸡蛋,很是满意。 其实,她不知道,朴实的农民因为在买卖中被刁难习惯了,所以拿出来卖的农副產品都是最好的,而剩下些残次的,才会留给自家吃。 陈文峰听到沈晓霞说每周再加50枚鸡蛋,一下明白了什么意思,笑著打趣道: “沈老板这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 沈晓霞快人快语,回道: “那还得陈老板多捧场呢!” 沈晓霞让沈婉君陪著陈文峰说话,便又去忙活了。 陈文峰心里高兴,便將刚才又谈了两家合作的事儿跟沈婉君说了,两人聊了好一会,陈文峰方才返回。 沈婉君恋恋不捨地目送陈文峰很远。 “你们都说啥了,像两个小情人似的嘀嘀咕咕半天。” “也没说什么,陈大哥说他又谈了两家合作,也是送鸡蛋。” “那是好事啊!都是哪两家呀?” “他说一家张记麵馆,一家李记羊汤。” 沈晓霞听到李记羊汤后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沈婉君见堂姐忽然呆住了,便问道: “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陈大哥说他还是会先紧著咱们这边的。” “不是因为这个,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不过等他下次来最好提个醒。” 沈晓霞认真地说道。 ...... 陈文峰迴到陈家庄便招呼周志明和牛大牛二分头去附近村子收鸡蛋,可忙活了多半天,只凑够了一家的。 他便让牛二去送货,他再想办法收一些。 因为李记羊汤给了定金,就先送李记羊汤。 等他带著周志明、牛大又收了一天,直到傍晚,终於將剩下的那家鸡蛋凑齐了。 牛二也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可牛二脸上没有喜色,满是愤怒和羞愧。 不用说,肯定是有情况。陈文峰问道: “牛二,鸡蛋送到了吗?路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安全送到了,就是那个李记羊汤的老板说,已经结了帐了,没有再给我鸡蛋钱。” “鸡蛋呢?” “他们留下了。” 价值60块钱的鸡蛋,他们却只给了5块钱,这也是真够黑的。 陈文峰安慰牛二道: “兄弟辛苦了,这事儿跟你没关係,你回去好好休息,辛苦钱不会少你,这事我来解决。” 陈文峰打发了他们三人,独自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等到了李记羊汤,已经晚上七点了。 此时,正逢饭点,进进出出的顾客,把这个小店给塞满了。 买卖倒是挺红火! 陈文峰压下心里的怒气,进门喊道: “李老板,还认识我不?” 李老板见是陈文峰,赶紧迎出来,装作很热情的样子,说道: “兄弟,这么晚了,怎么跑过来了?” “还不是李老板忘了点事儿,我过来提醒一下。” 李老板听出陈文峰话里带刺,依旧故作不知地说道: “咱们俩没什么事儿吧。” “今天我派人过来送鸡蛋,货款没有结清呢!” “鸡蛋钱早就结清了啊,那天不是给你了吗?你今天派来的那个人態度还挺不好,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李记羊汤没有信用呢?我们都干了多少年了。” 陈文峰一听,这李老板就是耍起了无赖的,他衝进店去,朝著顾客提高了嗓门: “李记羊汤买鸡蛋不给钱,这样的馆子做的东西你们敢吃吗?” “小子,別来捣乱!都別听他的,一个土老帽来捣乱来了。” 陈文峰见食客都低著头不说话,想来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那这就好办了。 他衝进厨房间,抄起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羊肉老汤,对著跟他耍横的李老板,说道: “要么给钱,要么给你洗个热水澡!” 李老板见陈文峰来真的,便不敢向前,他媳妇已然嚇得不行,赶忙来劝架: “別別別,我们给钱,我们给钱。” “拿来,一个子都不能少。” 李老板媳妇哆里哆嗦地从盛钱的铁盒里翻出一堆毛票,凑齐了钱,递给了陈文峰。 陈文峰数也没数,塞进口袋,衝著李老板说道: “那钱是我应得的,而这个是你应得的!” 说罢,他將手里的勺子一泼,一勺热汤全都洒到了李老板身上。 隨著李老板大声叫骂,陈文峰出门骑上自行车从容返程。 李老板媳妇忙著给丈夫擦汤水,安慰道: “没有泼到脸上,也没伤著,这事儿就过去了,怎么说也是咱们理亏。” 李老板狠狠地瞪了一眼媳妇,骂道: “这事儿没完!” 第25章 一波又起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一波又起 陈文峰第一轮的鸡蛋销售完成,他赚到了30多块钱。 这一次给学霞早餐、张记麵馆又各送了一批鸡蛋,赚了20多块。 算上他之前手里的27块多,他就已经有了將近80块钱。 回头给周志明发10块钱,牛大牛二各4块,这样他手里还剩下差不多60块钱。 陈文峰哼著小调,在心里盘算著。 他从张记麵馆往陈家庄返,那李记羊汤就在张记麵馆不远,是回程的必经之地。 他扫了一眼李记羊汤馆掛著的那个包浆的木匾额,倒是个老物件,可这后人的品性却不怎么样。 他没有停留,就骑了过去,等他快出县城的时候,却见平常少人行的城边今天多了不少人。 待他靠近的时候,十几个男人朝他围了过来,陈文峰一眼就看到李记羊汤的李老板给那些人指著自己,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那李老板被陈文峰泼了一身羊汤,心里气不过,不顾媳妇的劝阻找了县城的小混混。 那小混混道上都叫他刀哥,是个欺软怕硬的街溜子。 刀哥见李老板找他,狠狠地敲了他一笔,就带了十几个游手好閒的哥们过来堵陈文峰,他们等了三天,终於把陈文峰等到了。 陈文峰进城的时候李老板正好尿急找地方撒尿去了,返程才看到他。 陈文峰一看这架势,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溜之大吉。 他骑车在前面跑,这帮混混在后面追,刀哥手底下的人也有好几辆自行车,在后面紧紧咬著。 恰好沈婉君看到陈文峰被一群人追,嚇坏了,朝著喊著: “陈大哥,过来,来这边。” 她想把陈文峰藏到沈晓霞租的房子,陈文峰见到沈婉君从她身边飞快地骑过,就在和她身体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说道: “去九州饭店找吴总,就说陈文峰有难,速来救!” 沈婉君只一愣神,陈文峰的自行车就飞快地闪过去了,隨之好几辆自行车也在她身边闪过。 九州饭店......吴总...... 沈婉君默念著一刻不敢停留,她甚至都忘了回去找堂姐也骑上自行车,只玩命似的朝著九州饭店奔去。 陈文峰左转右转,终究不如这些整日在县城混日子的小混混熟悉街道,不小心钻到一个死胡同被堵住了。 刀哥笑呵呵地朝著陈文峰走过来,歪著嘴,说道: “你小子倒是挺能跑的,把我们一帮兄弟累够呛!” “给这小子卸条腿!” 李老板气喘吁吁地过来,恶狠狠地道。 刀哥瞪了一眼李老板,骂道: “老李头,你这开始可没跟咱刀哥这么说,卸腿得蹲局子,不是这个价!要来你自己来!” 李老板被刀哥骂后,不敢再出声了。 刀哥见李老板不说话了,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道: “小子,咱们哥们都是讲理的,你欺负了老李头,怎么解决一下吧!” 陈文峰观察著混混们的身型高矮胖瘦,见那自称刀哥的在一帮混混里是比较瘦弱的,况且他又是头头,如果真动起手来,他就准备逮住刀哥一个往死里揍。 思及此处,陈文峰平静地说道: “刀哥是吧,兄弟我欺负没欺负这李老板,我可以跟他对峙,问问他,我怎么欺负他了?” 刀哥没想到陈文峰年纪轻轻的,被他们一帮人围著,仍然平静如常,与往常见到的被嚇唬住就不敢动的很不一样。他笑道: “我不管你们的恩怨,反正找到我,我拿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规矩,老李头说他要你出100块钱的医药费,你是主动给呢,还是让我们哥几个动手!” 什么狗屁规矩,混混也讲规矩了。 陈文峰冷冷地回道: “没钱!” 刀哥脸色瞬间变色,朝著陈文峰就是一巴掌,陈文峰没想到他忽然出手,完全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嘴巴。 但他反应过来后,马上就朝著刀哥衝过去,拽著他的脖领子,抡起巴掌就抽。 刀哥没想到陈文峰敢还手,陈文峰也没想到刀哥这么弱。 一帮混混见老大被人揍了,都过来对陈文峰拳打脚踢,胡乱打,陈文峰不管其他人,只盯死了刀哥,使劲儿揍。 刀哥实在撑不住了,怎么光朝我一个人身上招呼,他忍不住呼出声来: “別打了,住手!” “你叫他们先住手!” 陈文峰厉声道。 “你们都住手,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混混们见老大发话了,便停了下来,这时他们发现,不知道陈文峰什么时候把刀哥挡在了身体前面,他们向陈文峰挥出的拳头有多一半是砸到了刀哥身上。 陈文峰对刀哥喝道: “服了吗?” “服了,兄弟,我服了。” 陈文峰虽然刚才把刀哥挡在身前,但也挨了好几下,这时候也有点顶不住了,如果能见好就收倒也能全身而退。 可陈文峰还是低估了刀哥的无赖程度,就在陈文峰刚把刀哥鬆开,刀哥便一下躲开,躲在一个身材高大的混混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把这小子的腿给我......” 可他话音还没说完,身边忽然有个人一伸腿踹在他的小腹上,他哎呦一声又闷头摔在了地上。 陈文峰本来以为这次得拼了,但看到刀哥被人撂倒,而那人却是李经理。 李经理依旧穿著那身制服,但却一改日常的温和礼貌,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陈文峰笑著对李经理抱拳道: “多谢李经理了,难得见到你生气的样子。” 李经理听到陈文峰打趣,瞬间恢復到平常的样子,说道: “陈老师没伤著吧!” “没有没有,多亏你来得及时,救了兄弟。” 刀哥的手下本来还想帮忙,但见李经理身边也有好几个男子,各个五大三粗,有的胳膊上还有纹身,感觉是碰上道上的人了,就都没敢动。 李经理指著刀哥,向身边的一个纹身男问道: “这个是你的人么?” 那纹身男摇摇头,说道: “不认识。” 接著,纹身男又问自己的一个小弟,那小弟也不认识。 结果那个小弟身边的一个人,忽然说道: “这不是小刀吗?” 刀哥听到有人认出,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咧著嘴叫道: “猛哥!” 第26章 吴小军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6章 吴小军 “小刀,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龙哥,你崇拜了很久的那位。” 猛哥朝刀哥介绍著站在李经理身边的纹身男,想来龙哥的名头比较大,刀哥不顾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冲龙哥赔笑: “龙哥好,龙哥好!” 龙哥对他颇为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沈婉君也赶过来了,她担心陈文峰受伤,拉著陈文峰的胳膊反覆不停地检查著。 “陈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次多亏了你呀。上次我帮你一回,这次你帮我一回。算是扯平了。” 陈文峰故作轻鬆状,实则他身上也有好几处疼得厉害,但他肯定不会在沈婉君面前显露出来。 沈婉君听到陈文峰说到彼此扯平了,反倒是有一点点失落。 李经理不满地看著龙哥,说道: “小龙,你刚才不是跟我拍著胸脯说,肯定没有你的人吗?” 龙哥面对李经理的质问,不好意思地摸著那满胳膊的纹身,说道: “李哥,我也不认识他,不算是我的人。谁知道这不开眼的惹到您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还想有下次,不用跟我道歉,他们得罪的是陈老师,是吴总!” 龙哥听到李经理髮火,赶紧朝著陈文峰鞠躬道歉,陈文峰知道龙哥也是不知情的,况且他们要是不及时赶到,自己非挨揍不可。陈文峰说道: “没事,我还得多谢谢你呢,龙哥,要不就没法全身而退了。” 本来是陈文峰客气了一句,但龙哥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以为陈文峰还是不满意,当即朝著猛哥来了一巴掌。 猛哥见龙哥发飆,无缘无故挨了一下,却不敢说话,心里憋著气回身又给了刀哥一巴掌。 刀哥捂著脸,狼狈地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他也想找个小弟撒火,却见自己的那帮所谓的手下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影了。 龙哥对李经理说道: “李哥,回头给吴总解释解释,这里面就是误会,下来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行吧,陈老师没意见就先这样,剩下的你看著办吧!” 陈文峰找到自行车,与李经理、沈婉君一块离开了。 身后,传来刀哥哇啦哇啦的叫声和求救声。 李记羊汤的李老板虽然人性差点,但毕竟是小买卖人,哪里见过这些,早就嚇得尿了裤子。 他后悔没有听媳妇的话,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赶紧回家换一条乾净裤子。 沈婉君和陈文峰告了別,见沈婉君走远,李经理很是难得地和陈文峰开玩笑道: “陈老师,那妮子对你不错,刚才跑到饭店都急哭了。” ...... 这会已经临近晌午,饭店开始热闹起来,一如上一次一样,陈文峰隨著李经理上到了三楼。 吴家俊在办公室等著,见陈文峰来,先是亲切地打过招呼,又问李经理事情解决的如何了? 李经理前前后后把事情简要敘述了一遍,便出去了。 可巧的是吴家俊的儿子小军也在,那小傢伙长得白白净净,大方地朝著陈文峰喊著陈叔叔。 陈文峰心想,虽然我几十岁的经歷,但这一世也才二十岁,这都成叔叔了。 吴家俊对陈文峰说道: “我跟小龙打好招呼了,他在这一片说话管用,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提他就行了,或者还是来饭店找我。” 有人罩著的感觉就是好,陈文峰迴道: “那就感谢吴哥了。” “跟我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你那鸡场还没有建起来,怎么就先有了鸡蛋。” 陈文峰见吴家俊疑惑,说道: “吴哥,我这是借鸡下蛋。” 说罢,陈文峰便將前前后后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吴家俊心道这小子还是很有办法,说道: “我这个酒店鸡蛋的用量也不少,要不先从你那里採购一半,另一半国营养鸡场那边的面子也需要给一些。” “不用吴哥,要是真找你帮忙,上次喝酒的时候就跟你说了。等我鸡场的鸡產蛋了,慢慢地政策更加放开了,你再让我供应鸡蛋也不迟。” 这时候小军过来,拿著一张地图,让陈文峰看,陈文峰一看是一张华北地图页。 小军嘟著可爱的小嘴,对陈文峰说道: “陈叔叔,我特別喜欢海,你看这里是渤海,这里是东海......” “嗯,叔叔也喜欢大海。” “太好了,陈叔叔,咱们两个都喜欢海。我爸爸说他准备开一个新的饭店,我要从海的名字里给他挑一个当做饭店的名字。” 原来吴家俊又要扩展他的生意了,陈文峰当即道贺: “吴哥,你这是生意兴隆啊!” “兄弟见笑了,我都是想著趁年轻多给孩子攒下点,我以后不想让小军做生意,想让他学艺术。可我最近感觉小军好像挺想做生意的,这最近一直缠著我说呢,要给新饭店取名字呢!” 陈文峰说道: “吴哥,孩子最终怎么样,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况且做生意和学艺术两样都可以要。” “文峰啊,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不纠结了。” “吴哥,其实你就是当局者迷。对了,小军,你准备给你爸爸的新饭店取什么名字啊?” 小军听到陈文峰这么一问,大大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举著地图页,指著渤海湾说道: “爸爸的新饭店就叫渤海大酒店!” 当渤海大酒店这几个字一出,陈文峰脑子轰的一下,因为前世,渤海大酒店是一个知名的连锁酒店,而这个酒店的老板就叫吴小军。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军,然后又对吴家俊说道: “吴哥,小军的大名是什么?” “就叫小军啊,我们没有给他取小名,大名就叫吴小军。” 渤海大酒店,吴小军,吴氏集团,吴半城,一连串的回忆闪过。 臥槽,未来的唐市首富,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吴氏集团的掌门人现在喊我陈叔叔! 这重生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军啊小军,一定要做生意,这段歷史我可不想改变。 陈文峰当即又把小军抱起来,举的高高的,笑著说道: “哈哈,叔叔抱抱,叔叔再抱抱,叔叔多抱一抱小军!” 等以后吴氏集团崛起,我也可以逢人就吹吹牛逼,那集团老总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第27章 老猪下崽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7章 老猪下崽 李记羊汤的事情解决了,李老板到九州饭店来了几次,给陈文峰道歉,说后续继续用他的鸡蛋,为了表示诚意,一下给了100块钱的定金。 吴家俊问陈文峰什么想法,陈文峰不想跟钱过不去,便收下了钱。 看著李老板和他媳妇的那个紧张劲儿,陈文峰说道: “李老板,以后你多听你媳妇儿的话吧,买卖人得有买卖人的规矩。首先一条,童叟无欺。” 吴家俊见陈文峰话不多,倒是挺有劲儿,这小兄弟不光文学有自己的见解,对於做生意好像也很有想法,不禁对他又多了欣赏。 李老板不知道陈文峰有这么大的后台,擦著脑门的汗,连连称是。 陈文峰从九州饭店买了三整只烧鸡,一只给周志明、牛大牛二打牙祭,另外两只带回家让父母弟弟妹妹吃个痛快。 他又要了二斤卤猪头脸,既解馋又下酒。这些东西一共花了9块多,吴家俊本来推让不收,但陈文峰说一码归一码,最终抹个零头,支付了9块钱。 加上李老板的定金,除去买烧鸡和卤猪头肉的钱,陈文峰现在手里有了150块钱,买自行车指日可待了。 当陈文峰拎著烧鸡、卤猪蹄回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全家人尤其是妹妹晓芳的热烈欢迎,她又有鸡腿可以吃了。 这次不光文水、晓芳吃了鸡腿,陈文峰还强制陈守义和王贵枝也一人吃了一个鸡腿。 “香不?” “香!” “太香了!” 这年头一般很少如此吃肉,一般家庭想吃肉了也不过买个二三两或者半斤,切成碎丁,炒菜的时候每次放上一点点,所以半斤肉能吃很久。 天气热的时候怕肉放坏了,便一块都炒出来,用盐醃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当然,人们更多的时候会买些肥膘,炼油吃。 炼油剩的油梭子则做菜做馅,反正是一点都不能浪费。 陈守义吃得兴起,叫陈文水去买了两瓶啤酒,用他的话说,就是稀罕东西就得洋气的东西搭配。 陈文水买完啤酒,顺手打开给陈守义倒了一碗,陈守义端起来一口喝了半碗。 陈文水正待打开第二瓶的时候,被陈守义拦下了: “老二,那瓶先別开了,打点井水,用井白凉冰起来晚上喝。” 陈守义感慨活了小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肉,得意地说道: “当年牵著你妈的手,现在儿子买肉买酒!” 王贵枝白了一眼陈守义,但她也特別赞同刚才丈夫说的话,长这么大哪这么阔绰地吃过肉啊。 陈晓芳更是不遑多让,闷著头,只是吃。 陈文峰看著一家人痛快吃肉,心里別提多美了,以后就得多挣钱,让家人吃饱吃好。 鸡肉、猪肉、牛羊肉、鱼肉都要吃个遍,白麵饼也不掺红薯了,那样才好呢! “文峰,我们吃过饭去鸡鸣山看看。” 王贵枝啃完一个鸡翅,建议道。 “好啊,现在已经有点样子了。” 陈文峰想著那边开始步入正轨了,也正好让父母提提改进的建议。 王贵枝又道: “咱们后院有几棵靠墙跟的豆角秧和黄瓜秧,本来就种的晚,靠著墙跟长得也慢,刚拉出蔓儿来,可以移栽过去。” 陈守义已经吃饱喝足了,说道: “我吃的太撑了,出去溜溜食,然后咱们就出发去鸡鸣山。” 说罢,陈守义便挺著肚子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等王贵枝把所有需要带到鸡鸣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陈守义还没有回来。 王贵枝抱怨起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没溜,便叫晓芳出去喊陈守义。 陈晓芳出门去了,也半天没有回来。 王贵枝又跟陈文峰念叨,这爷俩一个德行,没溜。 陈文峰说道: “妈你別急,我去喊他们吧,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陈文峰出了院门,便见对门张婶家大敞著院门,院子里站著好多人。 他进去却见老爹和妹妹都在,原来张婶家老騍猪下小猪,人们都围著看热闹呢! 那黑色的老騍已经下了两个猪崽,下完这两个猪崽后,老騍猪便起来转来转去,气喘吁吁的。 张婶怕老騍把小猪给踩到,便把小猪从猪圈里抱出来,用准备好的旧布把小猪身上的胎衣擦乾净。 张婶本想著老騍会侧趴著继续下崽,但它趴下又起来,转几圈又趴下,再起来,看样子第三个猪崽有点费劲。 这时候,张叔从外面跑进来,带著一个白面书生进来。 这白面书生样子的男人其实是兽医站的医生,名字叫葛小帅。 葛小帅是陈家庄的女婿,天生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没有寻常农村汉子的粗糙劲儿,倒像一个娇滴滴的大闺女。 葛小帅进来后,张婶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她忙不迭地跟葛小帅介绍情况。 葛小帅认真听完,放下出诊箱,便跳进了猪圈。 老騍猪见又有人进来,情绪越发焦躁,哼哼唧唧,发起狂来。 大傢伙都捏了一把汗。 葛小帅倒也不慌,就静静地等老騍猪气力消了,便过去轻轻地抚摸猪脖子,安抚情绪。 老騍猪因为肥胖,猪腿直哆嗦,终於又趴下了,葛小帅赶紧用手不停地按照从前向后的顺序按摩猪肚子。 按了好一会,见一个小猪脑袋从老騍屁股后面露了出来。 只是那小猪头露出的很少,那老騍猪已然没了力气,不肯再用劲了,只是趴著哼唧。 葛小帅用手尝试了几次,都抓不住小猪头。 大家就更著急了,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张婶两口子在旁边焦急地想帮忙又帮不上。 “张婶子,打盆水来,要温乎的。” 葛小帅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道。 张婶好像又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答应著,很快一脸盆温水就端过来了。 葛小帅用温水洗净了手上的污秽,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叫张叔过去帮忙按住老騍猪。 他则用伸出白皙的右手,从猪后面伸了进去,一点点往里探。 右手伸进去后,左手也如法炮製,只是用的时间更久。 待两只手都伸进去了,葛小帅慢慢用力,慢慢用力...... 一点点將那只被卡住的小猪崽拔了出来。 所有围观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后面的猪崽应该容易出来了。” 葛小帅將那只已经憋得有点发紫的小猪递给张婶,喘著气说道。 张婶小心翼翼地把那小猪也擦乾净,放到准备好的箱子里。 后面果然如葛小帅说的那样,这老騍猪一口气又下了七只小猪,加在一块整整十只。 张婶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在她眼里,多一只小猪就多卖一份钱。 老騍猪已经彻底耗尽了力气,它趴在那里,两排奶子已经涨得发红。 张婶便趁这个时机把十只小猪崽挨个放到老騍猪身边,那群小猪崽便疯狂吃起奶来。 围观的人们都意犹未尽,都在想这猪如果敢生產到半夜,他们就敢陪到半夜。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很多人都夸葛小帅看著柔柔弱弱的,下手可真不含糊。 这让葛小帅臊得脸通红,更像个害羞的大闺女了。 第28章 两个坏蛋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两个坏蛋 陈文峰这时候才发现,弟弟陈文水就在自己身边,安静地盯著猪圈。 而陈文水旁边则站著母亲王贵枝。 原来陈文峰一去不返,王贵枝便打发陈文水出去催。 陈文水是家中最稳重靠谱的孩子,可让王贵枝没想到的是,文水居然也出去就没个影子了。 她忍不住掐了一把胳膊,今天怎么这么邪门,便也出了门。 可她一出门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她到的时候,葛小帅刚来。 就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少地观看了一场母猪下崽直播。 陈文峰想,这要是在前世搞个网络直播,这一场少说也得上万人看。 等他们都回了家,王贵枝说道: “咱们今天还去不去,再晚点天就该黑了。” “去,为什么不去,晚了就住在鸡鸣山,反正今天周六,明天周日。” 陈文峰建议道。 晓芳一听要住在山上,觉得很有趣,便高喊著要去要去。 文水也难得发表意见同意去。 陈守义和王贵枝互相看了看,得!那就出发! 一家人就这样浩浩荡荡朝著鸡鸣山赶去。 等到了山脚,却见周志明靠在一个木椅子上打盹。 “志明!” 没等周志明起来,陈小黑欢快地跑过来,把每个人都围著转了一圈,嗅了一个遍。 周志明见是陈文峰一家人,便一一打了招呼,又说道: “峰哥,你们过来我今天就不在这住了,我奶奶今天回来了,我回去住了。” 就这样,鸡鸣山上剩下了陈文峰一家人。 王贵枝、陈守义在鸡鸣山脚转了转,把方洞修建的两室一厅也都仔细看了,他们都觉得建得很好。 陈文峰笑道: “这还是耿师傅手艺靠谱呢!” 王贵枝想起来耿师傅的饭量,也不禁莞尔。 晓芳选了其中一个靠阳面的屋子,说道: “晚上我和妈妈住在一块。” 接著她用眼扫了爸爸、大哥、二哥,又说道: “你们三个住一个屋,你们晚上都是打呼嚕的。” 陈守义溺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 “都听你的。” 等转完了一圈,陈守义便带著文水將豆角秧、黄瓜秧栽下,王贵枝领著晓芳去餵鸡。 这时,却见牛二飞快地跑来,边跑边喊: “峰哥,峰哥!有情况......” 陈文峰听到动静,便和牛二接了头。 “怎么了,牛二。” “峰哥,我哥今天去学霞早餐,老板娘跟他说,咱们上次送的鸡蛋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五个鸡蛋是臭的!不过这几个鸡蛋他们没给顾客,是打算自己煮了吃的,打开才发现已经泻黄髮臭了。我哥牛大在村里等著你回去拿主意呢!” “咱们这就回去!” 陈文峰跟父母说有点事回村处理,便和牛二匆匆回去了。 原来,这天下午是牛大送的货,牛大虽然外表看著粗,心里却很细。 当沈晓霞跟他说了鸡蛋的情况,他道了歉,便把尚未打开的两枚鸡蛋带了回来,好让大家一块拿主意。 陈文峰掂著那两枚鸡蛋,没发现什么特別,便问道: “这批鸡蛋是谁收的?” “昨天我们哥俩收的。” “回想一下,有什么情况吗?” 牛大摇了摇头,牛二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峰哥,你三叔来过,说要你结之前的鸡蛋钱,我们说你不在,他便走了。但过了一会儿侯二柱送过来几枚鸡蛋,说鸡蛋钱下次可以一起给你三叔。” “对了,旁边有婶子说,侯二柱拿来的鸡蛋个头很大,按个卖吃亏。” 破案了,又是这两个老小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陈文峰说道:“那天晚上你们都说没过癮,今天晚上咱们再热闹热闹。” 天黑后,陈守信和李翠娥依旧前后进了侯二柱家的门。 过了一会,侯二柱便一个人出来,他掩上了院门,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把他的嘴捂住,侯二柱感觉后腰被抵了硬邦邦的东西,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別吭声,吭声攮了你。” ...... “婶子,顶针还你了啊,您收好嘍!” 李翠娥扭著胯骨轴子出了门,消失在夜幕中。 过了一会,陈守信也出了院门。 今天二柱怎么这么懂事,我办完事了他还没回来,这兄弟越发有眼力见了,不错! 陈守信折了一根细树枝剔牙,溜达著往家走。 天上一弯新月,似有似无,当陈守信走进一条胡同的时候,一片黑暗將他笼罩。 他早就习惯了这条路,凭著感觉往前走,可走著走著就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差点摔倒。 他正要摸出火柴照一照的时候,就感觉身上有冰雹一样密集的拳头砸来。 脸上、胸口、后背,叮咣叮咣,瞬间就把他给打蒙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喊,来不及躲。 紧接著一个又骚又臭的破布硬生生塞到他嘴里,他感到一阵噁心,吐又吐不出来,乾呕著呼吸难受。 陈守信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这是在做梦吗? 他当然不是在做梦,是陈文峰带著牛大牛二在狠狠揍他。 陈文峰打得兴起,一脚把陈守信踢倒,骑到身上就朝著陈守信的脸扇起了巴掌,正反抽著。 一直打到陈守信哼哼的声音都小了,他们三个这才把他放开。 “把他们俩裤子扒了,然后丟到大街上去。” “这主意好呀!” “那两臭鸡蛋呢?” “在这呢,一人头上敲碎一个。” “敲碎了,真臭!” “拿绳子把他们俩拴到树上。” “好!” ...... 第二天一早,陈守信和侯二柱成了陈家庄的一道风景。 这哥俩被扒了裤子,绑在树上,脑袋上顶著臭鸡蛋。 而他们两个身上一人掛著一个牌子。 一个牌子上写著: “俩臭鸡蛋。” 另一个牌子上写著: “我们活该。” 而陈文峰那天在村委会大喇叭宣布了一件事儿,由於在陈家庄收的鸡蛋中发现有人以次充好,用臭鸡蛋滥竽充数,所以决定一个月內不在陈家庄收鸡蛋了。 消息一出,饶是陈守信和侯二柱脸皮厚,也终究淹没在了人们的口水中了。 自此,陈文峰这可爱的三叔终於可以消停一阵了。 第29章 臥龙凤雏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9章 臥龙凤雏 村北河塘,王贵枝和牛大牛二的母亲杨秀花在青石板上捶洗衣服。 “文峰妈,牛大牛二跟著文峰有事做了,我这当妈的看著孩子这么懂事了,心里也高兴。” “牛大牛二从小就懂事,文峰倒是最近忽然就懂事了。” “文峰妈,话可不是这么说呢,文峰一直都懂事呢!” “还是你会说话,一转眼这孩子们都大了,他们不大,显不出咱们老来,这就跟庄稼一样,新茬庄稼出来了,那老一茬的就被压下去了。” “可不是咋滴,那会牛大牛二才多大点,这会都长大了,长大了。上次他们哥俩给我带回来一个烧鸡腿,真香啊,他们说是文峰从县城买回来的。” “是香,守义我们俩也都一人吃了一个鸡腿,人家怎么做的那味道,咱们家里的灶火做不出来呢!” 王贵枝和杨秀花每人带了一大盆衣服,各自都將衣服泡透,抹上胰子,叠好,用棒槌捶打。 “对了,文峰妈,我听说现在县城都用什么洗衣粉洗衣服,不用棒槌捶了。” “供销社就有了,文峰花了八毛钱给我买了一袋,一斤重呢,我用了一次,那玩意又贵又烧手。” “嗯,確实没有猪胰子便宜。” 杨秀花捶完一件旧衣服,在水里涮的时候,发现那件衣服的衣领由於摩擦破损,加上洗衣服的时候反覆捶打,破了一个蛛网一样的洞,她若有所思,说道: “文峰妈,你说那洗衣粉多少钱来著?” “八毛钱一袋。” “我怎么觉得文峰比咱们两个当妈的算帐算得清楚呢!” 王贵枝听杨秀花忽然来这么一句,来了兴致,问道: “他比咱们两个算帐算得清楚?” “对,咱们现在用猪胰子確实便宜,可不用棒槌这衣服捶不乾净,衣服总归是不禁敲打,用洗衣粉就不用锤锤打打了,这衣服的钱不就省出来了吗?” 王贵枝心道,这么说还是有一点点道理。 ...... 阿嚏! 陈文峰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峰哥,这是有人骂你么?这会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周志明將最后一铁锹鸡屎铲完,说道。 “也可能是有人想我或者念叨我。” 陈文峰颇为自信地回道。 陈文峰和周志明在鸡鸣山清理了一上午的鸡粪,觉得浑身臭乎乎的,便也想到河边洗个澡。 已经到了6月,天气越发热了,小麦也开始灌浆,估摸半个月左右就麦收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 “我们对门张婶家老騍下崽,等小猪崽断奶后,我准备买几只,在山上养著,年底咱们吃肉。” “峰哥,劁猪的时候叫我,我想看。” “行啊,到时候喊上牛大牛二咱们一块去看。” 陈文峰前世只见过一次劁猪,那过程又残忍又解压,颇有暴力美学的既视感。 这年头养猪,主要是餵泔水,所谓泔水就是刷碗刷锅后的脏水,加上剁碎的烂菜叶。 条件好的,会在泔水里加一点红薯或者玉米,这样长得快些。 勤快的人家会每天出去给猪割青草,可如果家里条件差的,主人再懒点,那猪就连草都吃不上。 这种情况的猪可能两年半都不一定能养肥,即便杀了肉也不好吃,又腥又老,根本煮不烂。 所以,陈文峰打算在山上养著,餵好一些,养到春节大概能有多半年的时间,这时候肉质是最好的时候。 陈文峰正想著,路边草丛里一只蛤蟆跳到脚面,他隨便一踢,那蛤蟆腾空落下,叫著跳远了。 周志明见状,说道: “峰哥,上次你说的那个避讖,我问了我奶奶,她说三国的庞统绰號凤雏,有一回他帮刘备打仗,到了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结果在那里被敌军乱箭射死了。” “那你奶奶是不是也说让你以后不吃蛤蟆腿了。” “这个倒是没说,她还说了庞统和诸葛亮齐名,而诸葛亮人称臥龙,那时候流行说臥龙凤雏得一人则可得天下。可惜刘备两个都得了,也没得了天下。” “本来刘备实力就弱,能三分天下就很了不起了。” “对,我奶奶也这么说来著!” 周志明大眼睛闪了几下,忽然说道: “峰哥,我有个建议,你看诸葛亮和庞统叫臥龙凤雏,咱们哥俩以后也叫臥龙凤雏组合吧!” 对於周志明的建议,陈文峰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过。 如果不是沈腾那个电影,“臥龙凤雏”是多牛的称號。 他看了一眼认真的周志明,回答道: “咱们泡完澡,再摸几条鱼,晚上叫上牛大牛二,一块烤鱼吃。” “没问题,只是咱们那个组合?” 陈文峰不忍拂周志明的兴致,很不情愿地回道: “好!” 陈文峰和周志明很快到了河塘边,王贵枝和杨秀花早就洗完衣服回家了。 他们选了个上游乾净的地方,可还没等两人下水,忽然听到一阵喧譁。 两个人同时抬头,见水面上飞过来一只鸭子。 不是野鸭,就是一只普通的白色鸭子。 那只鸭子像疯了一样在划著名水飞奔,急急如丧家之犬。 有点不寻常的是,那鸭子的屁股露出一个圆圆的、白白的东西。 有一群玩水的孩子,大笑著,不停地朝这只鸭子丟石头。 原来,经常有鸭子在岸边草丛下蛋,这只鸭子也准备在草丛下蛋,但总被这群顽皮的孩子用石头赶走。 几次下来,既憋著难受,又找不到安全清净的地方,嚇得在水中发疯。 “都別闹了!” 陈文峰大喊了一声。 那帮孩子看陈周二人比自己大很多,便不敢再恶作剧。 周志明也觉得那只鸭子很可怜,冲那群孩子喊道: “一帮崽子,都滚回家去,来水边玩,家里大人知道吗?” 因为河塘经常有人溺水,所以一般年纪小的孩子都是偷偷溜出来玩。 听到周志明这么一说,他们都做鸟兽散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小豆子別过去!” 紧接著就听到落水的声音。 “啊,救命啊!” “救命......” 第30章 郑雪娇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30章 郑雪娇 原来,一个叫小豆子的四岁孩子看到这边热闹,也凑过来。 他看到鸭子屁股憋著一个蛋,觉得有趣,往前凑著凑著一不小心便落了水。 他落水那一段水倒不是太深,但多淤泥。 陈文峰瞅了一眼周志明。 “兄弟,还是你上吧,猴哥我水下功夫不行。” 周志明答应一声,也不迟疑。 他跑到落水处飞快脱了上衣,褪下裤子,只留了一个红色三角內裤,內裤上绣著金色的五毒图案。 五毒图最中间是一只胖大的蛤蟆,周遭围著蛇、蝎子、蜈蚣、壁虎,栩栩如生。 周志明不敢直接扎下,他也怕陷进河底的淤泥里,便斜著切进水里,手臂滑动的幅度不大,而后腿一蹬一弹。 他动作极快,在水面上剪开一道线。 不愧是“蛤蟆”,真像!陈文峰喝了一声彩。 待游到小豆子身边,这孩子早已经没了力气,吞了几口水后便沉了下去。 周志明也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又扎进水里,等全身都入水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不深,也就成年人一人多高。 靠近水面的部分有阳光,树影斑驳,看得清楚,靠近水底的部分则暗了很多。 小豆子陷在淤泥里,手臂张开,隨著水流摇晃,像极了一株隨波逐流的水草。 周志明游过去拉住小豆子的胳膊,两只脚踩水向上。 可就在这时,他的右腿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抽筋了,这么不巧! 周志明赶忙伸手去搬右脚的脚指头,使劲把抽筋的腿舒展开来,却因为吃不住痛,忍不住张嘴吞了一口水。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陈文峰游了下来。 原来,陈文峰在岸上等急了,以他对周志明的了解,捞这个小孩子个把分钟就能上来,迟迟不上来就是遇到了麻烦。 他不是不相信周志明的本事,如果是周志明自己落水,一般情况下都能脱险。 但救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经常溺水的人都知道,溺水之人会胡乱抓抱,有时候会把救自己的人锁死拉下水。 这就是水鬼拉替身的由来。 隨著陈文峰的加入,周志明也涨了精神,他迅速衝出水面换了口气,马上又沉下来。 陈文峰一手拉住小豆子的另一只胳膊,一手对著周志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周志明心领神会也比划了一个ok。 两个人同时用劲儿,小豆子那藕白色的脚丫从泥里拔了出来。 陈文峰脑子里响起拔萝卜这首儿歌,这要不是在水里,也许真的会忍不住唱出来。 三个人离开淤泥地带,游向平常人们上下水的浅水地。 陈文峰脚下用力站了起来,上半身露出水面,他看了一眼周志明,问道: “刚才什么情况,怎么拖了这么久。” “腿抽筋了,下水太急了,没做热身,只能去水里现做了。” 陈文峰看周志明的脸都白了,也不揭穿他,说道: “还得是你。” “那必须得!” 只见周志明把小豆子扛在肩上,大步朝著岸边走去,准备给他控水,到了岸上,便赤著脚跳起来。 陈文峰刚要说这种急救的办法不科学,就见小豆子哇的一下吐出水来。 小豆子醒来先是咳嗽,然后是放声大哭。 周志明把小豆子放在地上,看样子是嚇得不轻。 这时候小豆子的姐姐跑过来,抱起小豆子,哭著安慰。 小豆子的姐姐一身白色长裙,乌黑的头髮扎著双马尾辫,她边哭边回头向陈周二人感谢。 等他们三个人六目相对,都不约而同地叫出来: “是你!” “是你们!” 小豆子的姐姐叫郑雪娇,郑大力的闺女。她和陈文峰周志明曾经是同班同学。 確切地说,曾经陈文峰和周志明比郑雪娇高了一届,但因为俩人留级,他们成了同班。 后因为再次留级,郑雪娇又比陈文峰和周志明高了一届,从师妹变成了师姐! 陈文峰早就忘了留级的黑歷史,暗叫著自己这前世真没少丟脸。 此时郑雪娇因为抱著弟弟,裙子已经湿透,隱隱约约可见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那美妙的曲线,是独属於未婚姑娘的风韵,不是前世见到那些妖艷女人可比的。 此时陈文峰盯著郑雪娇,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感觉有点心猿意马。 陈文峰向来不是爱骄傲的人,但这会他却觉得自己难免骄傲膨胀了。 这一副没吃过没见过的样子,丟人,真丟人。 但这种情况还真不是靠理智就能控制住的。 他假装崴了脚,顺势坐到地上遮掩。 郑雪娇看到陈文峰坐到地上,表情好像很痛苦,便放下小豆子,走到他跟前,温柔地说道: “怎么了,你没事吧!” 郑雪娇呼出的温热气息让陈文峰的心都乱了。 他低著头故作镇定地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扭到脚了。” “我帮你揉揉吧....” 郑雪娇小声地说。 揉吧揉吧,我这美男子便宜你了。陈文峰摆摆手: “不用不用,一会就好了。” 郑雪娇又过去安慰了一下小豆子,说道: “谢谢你们,太感谢了,刚才真是嚇死了。” 光感谢有什么用,不知道以身相许吗?不懂事。陈文峰说道: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前在学校,老师说你们俩是哼哈二將,留守將军。我也跟著同学这么叫过,现在想来真是惭愧。” 郑雪娇低下头,一缕髮丝垂落,脸上忸怩而害羞。 居然还有这事!没看出来啊郑雪娇,你这眉清目秀的郑雪娇! 这次不等陈文峰说话,周志明忽然大声说道: “这不叫事儿,而且以后我和峰哥不是哼哈二將了,请叫我们臥龙凤雏组合!” “臥龙凤雏组合今天出道!” 陈文峰表情更痛苦了...... 咚! 咚!咚! 对岸黢黑的石头上,三只翠鸟像炮弹一样扎进水里。 它们在水中带出一条条白色水线,好看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翠鸟们便陆续从水中浮出来,各自嘴里叼著比自身还要大的鱼。 它们回到刚才休憩的石头上,略略停留了一会,便朝著山崖上飞走了。 第31章 集市风波 6月2日,农历五月初三。陈家庄大集。 陈文峰和周志明相约著去赶集。 陈文峰还想著昨天和郑雪娇重逢的事儿,关於郑雪娇,他想到前世。 前世,陈文峰和郑雪娇也曾互有好感,但陈文峰由於自己在分地时犯的错误,家里陷入困顿。 他和郑雪娇便不了了之了。 但他一直对郑雪娇很关注。 郑雪娇嫁到镇子西边的七王村,接连生了两个女娃。 因为赶上计划生育,政策规定不能再生了,所以婆家对她很不好。 后来,她男人误会她搞破鞋,郑雪娇为了自证清白喝了一整瓶农药,没有救过来。 郑大力听说闺女的死讯,拿著杀猪刀就要去拼命,一口气顶上来栽到了地上,瘫了。 这些事是周志明告诉他的,那会陈文峰已经到了省城,租了个门脸卖包子。 想到往事,陈文峰內心唏嘘。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峰哥,你吃油炸糕不?” 周志明打断了陈文峰的思绪,他见周志明已经要了两碗豆腐脑。 “我不吃油炸糕了,虽然甜糯,但有点腻得慌。我要两个吊炉烧饼吧。” 两份豆腐脑一毛,两个烧饼一毛二,两个油炸糕一毛六。 一顿早饭花了三毛八,陈文峰正要付钱,周志明早就提前给了。 “这顿算我的!” “你小子现在零花钱攒了不少吧。” “反正是够我花,再说你还给我工钱了呢。” “一会回去给牛大牛二带几个烧饼和油炸糕,那个就我请了。” 陈文峰看著周志明那实在劲儿,回道。 陈文峰用勺子把豆腐脑和滷子搅了搅,就著烧饼就吃了起来。 离豆腐脑摊位不远是猪肉摊,摊主正是郑大力。 挨著猪肉摊,是十三香的摊子。 那卖十三香的老头,花白的鬍子,头上包著白布手巾。 他在地上铺了一个红布,摆开很多小布袋子,布袋子全都翻开,摆成一排,里面是各种调料。 接著,他又摊开了不少黄纸,手里拿著小勺,把调料舀出一勺尖放在纸上,每张纸上放七八种调料,便迅速挨个包折起来,手法跟村头诊所赤脚医生包散药片类似。 更好玩的是隨著他手里忙活,嘴里也不閒著,用一股浓重的乐亭口音唱著: “小小的纸儿四四方方,东汉蔡伦造出纸张,若问这纸儿它有啥用,听我慢慢地说端详吶......” 地道!比德云社的唱法还地道,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叫卖。 两个人边吃饭边看热闹。 不光他们两个喜欢听,赶集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凑过来,时不时有人买个三包五包的。 郑大力看著买肉的主顾都往十三香的摊位去了,老大不乐意。 这时候,韩老四过来买肉了。 韩老四是陈家庄第一个万元户,他成为万元户的诀窍就是一个字“抠”。 村里人嘴损,都说韩老四两口子连钢鏰都要穿到肋骨上,花一分钱都肋叉子疼。 “四哥买肉啊,今天早上现杀的,新鲜!” “大力,给我来一斤瘦肉,不要肥的,再来一斤肥的,不要沾瘦的。” 郑大力知道韩老四挑剔,便飞快地切了两块肉,一块肥肉一块瘦肉。 “四哥,一共两斤,这秤高高的,纯瘦肉一块二,肥膘八毛,正好两块钱。” 郑大力手脚麻利,给韩老四看了秤桿子上的准星之后,便飞快从秤鉤上把肉取下来,包了纸拿麻绳一串。 “大力,不是四哥说你,刚才说了一斤肥的,不要沾瘦肉,你看那上面红点点都没切乾净呢?” 韩老四没有接,反而挑起刺来。 郑大力忙活半天了,要不是人閒,才没空陪他挑肥拣瘦。 两个人说著说著就爭执起来。 “峰哥,快看那边吵起来了,可能要干仗!” “啊,这是要来一场郑大力拳打韩老四吗?” 陈文峰和周志明两人迅速解决掉早餐,凑到肉摊子看热闹。 人群呼啦从十三香那边散开,呼啦又围到这边,形成了一个小圆圈。 看客,哼,看客。迅哥说的没错。 陈文峰吐槽道。却也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像一只被人揪住脖子的白皮鸭。 郑大力本来心里就恼火,想趁大集多卖一点肉,又赶上这样小性的主。 他知道这么纠缠下去耽误买卖,心里一急嘴里就不乾净起来。 “韩老四,我操你奶奶的纂!少给我装大尾巴鹰,你那钢鏰肋条,我一攮子给你挑开!” 韩老四最怕別人说他抠门,他嘴里也不饶人,张嘴就往郑大力心窝里捅刀。 “郑大力,少他妈的跟我装混蛋,別看你小子五大三粗的,其实就是上头挺大,下头挺小。” 呦呵,韩老四够猖狂的,陈文峰心里暗叫。 韩老四这话说的確实狠,属於打蛇打到七寸了。 郑大力这个人虽然人高马大,但他有一个毛病,就是晚上吃夜宵的时候筷子有点软。 之前他和陈老三的衝突,也被人说了不少閒话。 所以,他颇为忌讳別人提及。 当听到韩老四在大庭广眾前嘲笑自己短处,郑大力一时血往上涌。 陈文峰正伸长脖子看热闹,待看到郑大力脸上戾气笼罩,眼里露出杀意,心里暗叫不好,这样下去得出事! 真把人揍坏了可就麻烦了,毕竟玩刀子的人急眼了可真敢下手。 他赶紧扫了一圈看热闹的,想找年长的人帮忙劝解,却发现认识的不多,很多都是外村来买货卖货的。 忽然听到人群中“啊”的一声,韩老四杀猪般的嚎叫便传了出来。 郑大力將韩老四按倒在地,用脚踩住,正用拳头朝他的肋叉子砸去。 “郑叔,別打了!” 陈文峰顾不上许多,衝出去大喊了一声。 “郑叔,不值当的....” 郑大力听到陈文峰的喊声,愣了一下神,使劲呼吸控制著情绪,但眼睛仍然盯著韩老四。 这种时候,郑大力最需要台阶下。 可韩老四那倒霉催的,兀自在地上大吼大叫。 “有本事打死我,你也就会给我耍牛逼,炕头上连个婆娘都......” 坏了,陈文峰眼睛一闭,吃席的画面都浮现出来了。 第32章 二婶蒋春英 郑大力哪还能忍,两眼通红,像恶狗一样扑上去。 看热闹的也发现不对,有年轻的小伙上去拉架,被郑大力一巴掌呼出去。 正在这混乱的当口,一身白衣服从人群中闪进来。 那人也不说话,抬腿就把郑大力踢翻,顺势上前踩住他的膝盖,只听到郑大力哎呦一声。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郑大力一侧的脸瞬间红肿了。 郑大力还要挣扎,待看到那人的脸,眼神一下清澈了,囁嚅地开口,叫了一声: “二嫂!” “二婶儿!” 陈文峰忍不住叫了一声。 来人回过头来,一张俊俏的脸上带著英气,正是陈文峰的二婶蒋春英。 蒋春英和大嫂王贵枝一直关係很好,今天她这是来看嫂子的。 自从陈守仁去世后,蒋春英便离开了陈家庄,她实在不想和婆婆、小叔子、小姑子们掺和。 她名下也有两亩地,都留给了大哥大嫂家。 陈文峰的奶奶偏向三儿子陈守信,也想爭这两亩地,但她终究不敢得罪老二媳妇,所以也就认了。 毕竟,蒋春英最擅长以理服人嘛。 前世,如果陈文峰没有出么蛾子非要高价承包荒山,还捨弃了水浇地的名额,他们家的地其实比別家多,就算是种粮食也不至於搞成后来那样。 也幸好这次重生回来,能够在分地会议上悬崖勒马。 陈文峰一直和二婶蒋春英亲近,也知道她练过功夫,但今天才亲眼见到。 蒋春英数落了几句郑大力,又让他把摊子收拾收拾继续卖肉。 看得出来,郑大力对她颇为尊敬。 韩老四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还想上前理论,却被蒋春英瞪了一眼,说道: “韩老四,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韩老四对蒋春英很是忌惮,揉了揉肋叉子灰溜溜走了。 看热闹的见郑大力和韩老四被拉开了。很多人都对蒋春英好奇,知情人便说那是陈家庄陈守仁的媳妇,是个狠角色,人们议论纷纷地散去。 这时候郑大力过来了,他已经恢復平静,对著陈文峰说道: “文峰,昨天听雪娇说了,要不是你和周家小蛤蟆,小豆子可就.....” 周志明恰在其时的站到陈文峰身边,答道: “叔,这不就见外了,应该的应该的......” 郑大力回身快速地切了几大块猪肉,分成两份,一份给周志明,一份给陈文峰。 “昨天叔回去的晚,今天早上又忙乎,你们先拿著,改天叔正式上门道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郑大力和小哥俩客气了一会便去肉摊忙活了。 蒋春英对陈文峰说道: “刚从你家回来,跟你妈坐了一会,一直跟我夸你长大了懂事了。这就对了,以后少让大人操心。” 陈文峰答应著,前世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二婶就一直帮衬自己家。 “二婶儿,我现在就有事想让你帮忙。” “哦?什么事儿?” 陈文峰扫了一眼乾活的郑大力,放低声音说道: “刚才你揍郑大力那几招,我想学......” “这个呀。你怕辛苦不?” “不怕。” 陈文峰肯定地说。 他知道有点功夫傍身不是坏事,身强胆气足,这样以后对付像上次县城那种小混混就更有底气了。 另外他还有私心,学了一招半式,以后无论对付这个老爹还是那个老爹多少用得上。 蒋春英看陈文峰很认真,便把他拉到一边,也放低了声音说道: “明天去水前村找我,一个人去,別带那个周家小蛤蟆。” “知道了......” 陈文峰想著过两天就回来了,鸡鸣山的事儿也不耽误,便跟周志明交代了几句,回去和牛大牛二一块,按时收鸡蛋、送鸡蛋,有什么事儿等他回来再商量。 周志明也想跟著陈文峰到水前村转一转,陈文峰一脸真诚地说道: “兄弟,牛大牛二干活没问题,但他们没有领导能力,你要是不盯著我不放心啊,山上就拜託给你了。” 周志明认真地点点头,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 陈文峰从二婶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鼻青脸肿,浑身酸疼,因为这五天他光挨揍了。 之所以挨揍,是因为二婶蒋春英让侄子给陈文峰当陪练。 与其说对方是陪练,倒不如说陈文峰是对方的沙包。 蒋春英侄子小名叫虎子,比陈文峰小两岁,个头也矮半头。 蒋春英把招数教会陈文峰后便让他们对练。 陈文峰也懂这个道理,知道实践出真知,整天踹木桩子、劈砖头那是假把式。 陈文峰仗著身高体长,又在鸡鸣山干活这么久,身上有力气,根本没把虎子放在眼里。 可两个人一伸手,陈文峰便知道自己错了。 第一次,他没坚持到三秒。 第二次,他只坚持了五秒。 第三次...... 他被虎子连摔带打,一天下来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就这样过了五天,他终於可以和虎子相持二十分钟了。 蒋春英发现陈文峰蛮有天赋,想让他再住半个月,多练习练习。 可陈文峰实在熬不住了,毕竟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挨揍的。 他说该麦收了,不能误了农时,蒋春英这才放他回来。 临回来前,虎子爹,也就是蒋春英的大哥知道陈文峰养鸡,便送他两只下蛋的母鸡。 虎子爹还一个劲儿对陈文峰说谢谢。 陈文峰知道二婶娘家这边条件特別好,想著这几天遭的罪,客气了几句就收下了。 可当陈文峰见二婶蒋春英不怀好意地笑,怎么越发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管怎么样,身上有了点功夫,以后多多少少也能以理服人了。 况且这次还白得了两只母鸡呢! 当陈文峰背著装著母鸡的篓子,路过陈家庄村委会的时候,碰巧见到了周志明。 確切地说,他见到了周志明被侯癩子和胖小欺负。 侯癩子跟陈文峰同岁,头顶上一片斑禿,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隨著他长大,也就慢慢学会欺负別人了。 胖小是侯癩子的小跟班,胖乎乎的。 不过侯癩子和陈文峰倒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毕竟前世的陈文峰也是一个混不吝的。 周志明此时也看到了陈文峰,仿佛一瞬间见到了靠山,赶紧喊道: “峰哥,侯癩子他们背后说你坏话,我跟他们爭辩,他就想揍我!” “放开那男孩!” 陈文峰大喝一声,並摆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造型,他感觉此时自己的形象应该帅呆了。 可惜这年头没有智慧型手机,不能在如此难忘的瞬间自拍一张留念。 第33章 竞爭对手 侯癩子和胖小见陈文峰背著一个篓子,在那里凹出一个很奇怪的造型,感觉这哥们傻死了。 他们放开周志明就朝著陈文峰这边来了。 周志明如遇大赦,赶紧大喊一声: “癩子胖小你们二对一,太丟人了。” 周志明的言外之意有两个。 一是怕陈文峰吃亏,不想让侯癩子、胖小两个一起对付陈文峰。 二是他自己实在不敢上了,他知道癩子和胖小他一个都顶不住。 侯癩子他们两个倒是没想著二对一,他们觉得那样就算是贏了也不光彩。 陈文峰当然知道周志明的意思,但他却想要一对二。 因为他对侯癩子萌生了招揽的想法。 这侯癩子流里流气,看上去很不好惹,但其实本性不坏,前世做事也算有分寸。 多收几个小弟,以后就多些帮手,他们体格好,能干活,现成的牛马,物美价廉不容错过。 思及此处,陈文峰哈哈大笑,说道: “你们哥俩一起上吧,一对一怕別人说峰哥欺负你们!” 侯癩子和胖小听到陈文峰说大话,怎么那么不信邪,居然还让他们一起上。 太瞧不起人了,但两人实心眼,也特別听劝,既然你让我们一起上,我们就一起上! 周志明在一旁著急地跺脚,峰哥啊峰哥,这会可不是吹牛的时候! 他几次想要向前,却又不敢,终於他还是不忍心陈文峰以一敌二,便准备在背后偷袭。 陈文峰见周志明那样子又怂又可爱,知道他是被侯癩子和胖小欺负怕了。 他也不在意,心说兄弟有这个心就行,便朝著周志明叫道: “兄弟,不用帮忙,水里你来,这陆地上的事儿就让哥哥我亲自动手吧。” 只见侯癩子给胖小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一左一右朝著陈文峰衝过来了。 其实农村里干架不讲究什么功夫和技巧,靠的就是一身蛮力和敢下手的狠劲。 陈文峰本来底子就好,力气大。在二婶那里被揍了五天,每天跟虎子互相角力、摔打,招数和技巧早就融到身上了。 此时看著侯癩子和胖小,感觉他们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呢。 还没等侯癩子和胖小靠近,陈文峰嗖的一下出去了,这哥俩只觉眼前一花,瞬间摔倒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侯癩子和胖小陆续站起来,感觉身上哪里都不疼,坚持认为这是不小心摔到。 他们不肯承认是陈文峰动的手,便还要继续比试。 陈文峰笑著冲他们点点头,说道: “不服气那就再来一次,不过这次得赌点什么,你们要是还输了就帮我家收麦子!” “你要输了,帮我们两家收!” “一言为定!” 侯癩子胖小这次也不讲究战术了,叫喊著一块冲了过来。 陈文峰不退反进直接扑到侯癩子怀里,他把脚和侯癩子的脚並在一处,瞬间把侯癩子的身体重心给破了。 侯癩子心里慌张,脚下发虚,就感觉陈文峰轻轻推了自己一把,便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还没等侯癩子倒地,陈文峰弯著腰朝著胖小的小腿膝盖踢了一脚,胖小吃不住痛,也栽倒了。 前后两次都不到三秒,终於把从虎子那吃的亏找补回来了。 他这次在每人身上又踹了一脚,让他们知道知道疼。 这两个人终於明白他们连著两次都输给了陈文峰。 他们见陈文峰又摆出了刚才那个造型,背后的篓子里母鸡发出咯咯的叫声。 这姿势虽然丑,但很好用啊,下回咱们也得摆! “服了吗?” 陈文峰居高临下地问道: “服了服了。” “以后你们都叫我峰哥。” “峰哥,峰哥。” 陈文峰表示让侯癩子、胖小跟著自己,以后鸡鸣山养鸡场形成规模,他们还可以过来帮忙。 这时候正处在改革开放初期,很多经济业態刚刚起步,对於农民来说,除了辛辛苦苦从土里刨食,赚钱的机会很少。所以有很多閒散劳力外出干活赚的並不多,甚至有些帮工只是管饭而已。 对於陈文峰的邀请,侯癩子、胖小当然愿意,就这样陈文峰的陈家班增添了两员大將。 周志明没想到陈文峰这么能打,不仅几下就把侯癩子、胖小教训了,还把他们收为小弟。 他不再唯唯诺诺,挺著腰杆,晃著他那小圆脑袋过来告状: “峰哥,就是他们两个说你坏话。” “不是我们说的,是我们从小戏台那听来的,是赵大妈她们说的。” 陈文峰一听现在自己也成了小戏台的关注点,不由得感兴趣,问道: “赵大妈他们说我什么了?” 癩子和胖小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陈文峰笑道: “咱们都是兄弟,有什么话儘管说。” 侯癩子这才说道: “峰哥,她们说你有点心黑,收鸡蛋的价格太低了。还说什么乡亲们养鸡下点鸡蛋,结果钱都被你赚走了。” 还没等陈文峰说话,周志明早就不干了,骂道: “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峰哥收的鸡蛋明明比供销社贵呢,他们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文峰听了一笑,乡村中嫌贫爱富的事儿常有,不过他可不会被道德绑架,说道: “淡定,兄弟。做买卖么,难免遇到这事那事儿的。” “不光是这个,听他们说韩老四也要收鸡蛋,往镇上送,他出的价格比你收的价格贵了半分钱,一个鸡蛋给到了一毛零五厘。” 胖小补充道。 陈文峰一下来了兴致,生意嘛,谁都能做,况且人们本来就有从眾心理,谁干什么有了起色,就自然有其他人一窝蜂跟著。他五天不在家,居然有了竞爭对手。他向周志明问道: “兄弟,这两天村里收过鸡蛋吗?” “峰哥,你去水前村第二天收过一次,这还不到四天,还没收过呢。明天估计该收了。韩老四要是掺和,咱们这个价格需要往上涨吗?” “不涨,外甥打灯笼——照旧!” 其实,自从上次出现臭鸡蛋的事情之后,陈文峰便制定了一整套的收鸡蛋流程,包括抽查、用草木灰做记號、清洁鸡蛋外壳、按个头大小归类鸡蛋等方法。 他本想晚一点推行,但既然有了竞爭对手,就需要把各个环节做得更仔细,保证不出紕漏。 想到这里他对周志明说道: “把这两只鸡背回去,我现在去一趟县城,晚上咱们和牛大牛二碰一下头,不见不散!” 第34章 初次较量 陈文峰从县城赶回鸡鸣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周志明、牛大牛二早生起了一堆火,围著火堆聊天。 县城这一趟,他把学霞早餐、张记麵馆,李记羊汤全都问了一遍。 学霞早餐自不必说,没有特殊情况不会用別家鸡蛋,李记羊汤上次得罪了陈文峰也不会有別的想法。 张记麵馆那边倒是说有镇上的人也想供货,但鸡蛋的质量不是很好,价格也不算便宜,所以还是想跟陈文峰继续合作。 据此陈文峰分析,自己的三家老主顾都没问题,县城其他的饭店也都有自己的供货渠道,那韩老四的主要销售渠道便是七王镇了。 “峰哥,今天我去镇西收鸡蛋,一般小半天就收完,但今天却挨到午饭后才收够数量,那边有乡亲说,咱们村这边也有其他人去收鸡蛋了,一个鸡蛋比咱们贵半分钱。但没人卖,后来涨到一个鸡蛋比咱们贵一分钱。刚听志明说,才知道是咱们村的韩老四。” 牛二拿著木棍拨弄著火堆,跟陈文峰说明情况。陈文峰问道: “照你的分析,如果咱们不涨价,后续影响收鸡蛋的数量吗?” “不影响,虽然有人愿意卖给韩老四,但也有很多老乡一直是给咱们供货,他们觉得咱们靠谱,只要价格不是差太多,咱们顶多是多收几家也就够了。” 陈文峰想了想,又说道: “那就好,把那些一直坚持给咱们供货的做一下登记,儘量让他们卖不大不小的鸡蛋,如果偏大的適当也多给一点钱。按道理咱们每个鸡蛋赚两分钱,咱们哥几个忙忙碌碌半天,也就是赚个辛苦钱,他韩老四没有把手伸到县城,只是在镇上出货的话,不会超过县城的价格,他闹半天核算下来一个鸡蛋最多赚个一分,甚至可能不到一分。” 牛大一直听著,他家和韩老四相邻,知道韩老四的底细,插嘴道: “峰哥,我感觉韩老四莫不是想撬咱们的买卖。” 那篝火映著陈文峰的脸,他缓缓地说道: “有可能,韩老四就是为了把咱们挤兑了,现在他跟咱们爭的是供货,我怀疑下来他还得跟咱们爭销售渠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护好现有的,看看韩老四想怎么搞,咱们再见招拆招。我下边把收鸡蛋的流程规范一下,以后必须严格按照这个来。” 说罢陈文峰便把鸡蛋清洁、抽查、標记、分类等给他们三个详细说了。 这样虽然增加了工作量,但保证了鸡蛋的质量,也就是这年头没有手机和二维码,要是有的话,陈文峰甚至想在鸡蛋上贴上二维码溯源,手机一扫,就知道这鸡蛋出自哪个鸡屁股:哪个村、几年的母鸡、什么顏色等等。这叫看得见的品质。 最后,陈文峰吩咐道: “接下来在各村收鸡蛋都按照这个標准来,县城送货的话,有什么情况也都扫听著点。以后咱们每天晚上在山上聚一次。” ...... 韩老四家,韩老四媳妇李大花摩挲著新收来的鸡蛋,抱怨道: “当家的,咱们这鸡蛋的收价比陈守义家大小子贵一分,合著一个鸡蛋一毛一了,那镇上的饭店最多给到一毛二分钱,又要挑三拣四,凑整抹零的,咱们这样的话没什么赚头,不就白忙活吗?” 韩老四拿著菸袋锅,不紧不慢地吧唧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说道: “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这才刚开始著什么急,咱做买卖又不是第一遭了,他那毛都没长全的,怕他作甚!咱们先把镇上饭店都占了,接下来去县城,把守义家小子的客户也撬过来,他收了鸡蛋没销路,这买卖就做不长久,他不做了,咱们就做了现成的了。” “我听说守义家小子挺有本事,陈老三不就被他这个侄子给收拾了么!” “有什么本事,那是陈老三废物,陈老三也就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能干成什么事儿!他不想让他哥陈守义日子过好了,我给他出主意先搞定他这个侄子,他可倒好,不仅没搞定,还被收拾了,成事不足的东西!” 韩老四说到陈守义的时候恶狠狠的,李大花忍不住说道: “我看不想让陈守义过好的不是陈老三,而是你吧!” “你又在说什么浑话!” “我说什么浑话了,陈家庄谁不知道你以前稀罕人家王贵枝,但人家王贵枝家里根本看不上你。这么多年了,你都放不下,心里憋著这口气......” 啪! 韩老四把菸袋锅摔在地上,骂道: “蠢幣娘们!我看上谁你管不著,你跟了我,没少吃香的喝辣的,他陈守义算什么东西,一个穷光蛋,拿什么跟我这个陈家庄第一个万元户比!当初王贵枝他爹瞧不上我,那是他瞎了眼。你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再去烧烧香,要是王贵枝跟了我,能有你今天的日子!你要是好日子过够了,再跟我说这些有用没有的,就滚回娘家去!” 李大花见自家男人动了气,也不敢再说话,她小心翼翼捡起那菸袋锅,见那脆生生的翡翠菸嘴摔断了,很是心疼。 王贵枝、陈守义在韩老四心里就是一根刺,这么多年早就扎得很深了,关於这个心结,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终究没有逃过每日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李大花的眼睛。 韩老四见自己女人不说话了,也觉得忽然发火有点没必要,便平静下来说道: “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你给我准备点钱,我这两天收拾一下,专门去趟县城,把陈守义家小子那些主顾们拿下来。你那个老叔开的店叫什么来著,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联繫过,俗话说,三年不上门,是亲也不亲。我得准备点东西去找他帮忙!” “我以前跟你说过,你看不上人家,过年的时候我去看过老叔了,他岁数大了,开的那个店让我大堂哥接了。” “废话,当初他也瞧不上我,算了,不说那个了。他那个店叫什么名字来著?” “老牌子了,现在搬到了县城东关,叫李记羊汤。” 第35章 不眠的夜晚 6月中旬,天气闷热,麦子已经黄了,这是到了麦秋时节。 陈守义收拾著牛车,整理好韁绳,和王贵枝商量道: “孩儿他妈,咱们是不是也要浇一浇麦黄水。” 麦黄水是麦子灌浆泛黄后再浇一次透水,有人觉得这样多浇一次水小麦会高產些。 王贵枝说道: “前年浇了麦黄水,去年没有浇,產量没差多少呢,浇一次水就得花好几块,今年不浇了,我看有的人家的麦子已经开始收了。咱们是等两天还是也开始收。” 陈守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 “不等了,这天说不定就要下雨,麦子烂在地里就麻烦了,我去表舅家把咱们家黄牛拉回来,咱们收完麦子就得准备夏播了。” “你表舅也真是,春播的时候用了咱们家的老黄牛,一直到现在都不还。” “他不是老寒腿吗,喜欢到处赶集卖点小百货,咱家的牛温顺,他出门就骑著牛,不用费劲自己走了。” “行吧,也就是他对牛还算是精心,要是换了別人,真把咱家牛饿瘦了我可不愿意!” ...... 麦秋,可以用一个字“抢”来形容,对於陈家庄的老少爷们来说,这是一场硬仗。 因为这麦子成熟后要迅速收割、脱粒、晒乾,既要防著阴天下雨,又要给夏播留出时间来。 这年头农业机械化还远远没有普及,何况陈家庄这样的小山村。 另外,陈家庄因地处山区,很多田地都被割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很不便於机械工作,陈文峰记得前世即便平原地区机械化普及后,陈家庄的田地依然是以人工为主力的。 当陈文峰手拿著镰刀,割下第一把沉甸甸的麦穗的时候,麦收开始了。 整个陈家庄的人几乎全员上阵,各自在自家的麦田里挥舞著镰刀,隨著齐腰的麦子被割断,一捆一捆的堆在田地里,这些金黄的麦子捆便被人们用独轮车、牛车从田间地头运出来。 往年麦子脱粒都是用牛或者人拉著石磙,通过碾压把麦粒从穗轴上脱离开来,去年开始村里搞了一台柴油机带动的小型脱粒机,用这个確实是快,但是大家都用就得排队等著。 陈文峰家今年有牛大牛二的帮忙,收割得最快。 本来侯癩子也要兑现承诺过来帮忙,但陈文峰跟他说人手够了,后续他还有大用处。 因为陈家的麦子收得快,所以很快就在脱粒机那里排上队了。 不过,麦捆在脱粒前还得再过一遍铡刀,把麦秸部分儘量铡短一些。 当一切准备就绪,陈守义便蒙著头巾,將麦捆餵到脱粒机的嘴里,隨著机器高速转动,麦秸从前端喷出,麦粒从下方流出,麦糠从侧面吹出。 在漫天的尘土中,陈文峰將麦捆递给老爹,王贵枝则带著文水用口袋接著流出的麦粒,一袋袋装满。 当最后的麦捆脱粒完成,那轰隆的脱粒机终於安静下来,漫天的尘土和柴油的黑烟也隨之消散了。 饶是一家人全都蒙著头巾,可脸上、鼻孔、耳朵里都是又黑又脏的灰尘,擤一下鼻子,那鼻涕都是黑色的。 这是属於丰收的辛劳和汗水,连续两三天的昼夜奋战,终於完成了抢收的任务。 就在陈文峰跟著家人忙碌的时候,周志明则隨时將韩老四那边的消息带过来。 韩老四搞定了李记羊汤...... 韩老四拿下了张记麵馆...... 韩老四说服了学霞早餐...... 其实,这一切都在陈文峰的意料之中,他这两天忙里偷閒,已经抽空去过县城两次了,而且也是他劝说的学霞早餐接受韩老四的条件...... “陈大哥,你们村那个韩老四今天找到这里来了,张记麵馆也找了几次,他承诺给我们50块钱。” 沈婉君焦急地向陈文峰说著情况。看著关心则乱的沈婉君,陈文峰笑著说道: “答应他,让他把50块钱折合为500枚鸡蛋和给你们供的货一併送来。” “陈大哥......” 沈晓霞拦住了慌张的堂妹,说道: “你有办法了吗?” 陈文峰迴道: “放心吧,我有办法对付他,你们说了哪天送货了吗?” “说是五天后,他说两天內还会再来確认。” “他要是再来,跟他说好,加上免费送的一共先让他供1000枚鸡蛋。具体怎么回事,到时候你们就都知道了!” 沈晓霞和沈婉君虽然不知道陈文峰是怎么打算的,但她们看陈文峰胸有成竹的劲儿,都放下心来。 沈晓霞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那个张记麵馆过来找过你,情况和我们这边差不多。李记羊汤没有过来找你。” “我现在去一趟张记麵馆,跟老张也知会一声。李记羊汤那你们就別管了,我去九州饭店等李记羊汤的人。” 陈文峰和沈晓霞、沈婉君告別后便匆匆赶去张记麵馆。 “陈老板,终於等到你了。” 张记麵馆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胖子,陈文峰喜欢喊他张老板,而他也顺口叫陈文峰陈老板。 “张老板这脸红扑扑的,气色不错哦!” “陈老板你还真有心思笑呢,我这是著急的,咱们兄弟两个投缘,一直合作的很好。但我是买卖人,讲究的就是低进高出,那个韩老四......” “张老板,那个韩老四不是承诺你们50块钱吗?” “不止呢,我看他那个意思如果对50块钱不满意,他还会在价格上让步。” “张老板,你觉得韩老四的这个价格,他有得赚吗?” “陈老板,他肯定没得赚,所以你哥哥我这心里才没底呢!真要是物美价廉我也就认了。但他这个价格明显是不太正常的低。” “跟你说个事儿,韩老四是我们村第一个万元户,是个能人,但他折腾过很多事,却没有一个事儿做得长久,你说是为什么?” “你是说他,他不是正经买卖人?” “张老板,张老哥,你做买卖是要长久,不是为了一次两次的小利,如果非要在乎那点小利,兄弟我可以让你啊。所以啊,这次你就听我的。” “啥都別说了,兄弟,我听你的,回绝他!” “不,是答应他!” “......” 第36章 双方的谋划 “文峰,我听了你的计划,觉得可行。” 吴家俊坐在办公室,將新茶泡到第三次,说道: “一杯水,二杯茶,三杯四杯是精华。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这一泡喝著是最有味儿的。” 陈文峰端起茶杯,顿顿喝了一大口,说道: “確实是好茶。吴哥,我喝茶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有点顏色,看著不是水就行。” “哈哈,你呀,又来逗闷子。” 吴家俊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老冯最近总念叨你,等忙过这段,咱们三个再好好聚聚。这两天李记羊汤的李老板来了几次,我看李经理很不喜欢他,我还笑著说他们是本家呢!” 陈文峰將茶杯放下,笑道: “上次李老板让混混找我麻烦那次,李经理就看他不爽了。” “那李老板看著城府不深。对了,有一个事儿你可能不知道,你知道李记羊汤和韩老四是什么关係吗?” 陈文峰怔了一下,这的確出乎他的意料,赶忙问道: “他们之间有关係?” 吴家俊道: “有,李老板是韩老四媳妇的堂哥。李老板自己说的,这次韩老四来县城第一家便是找的他家老爷子,那老爷子没表態,说不管事了,推给了李老板,李老板跟我拍著胸脯说他帮理不帮亲。” 陈文峰笑道: “李老板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原来,这李记羊汤本来是李老板的老爹经营,这老头明事理,懂经营,李记羊汤在县城颇受好评。 本来这老先生想把这个店交给小儿子,但小儿子志不在此,加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办法才交给了大儿子。 大儿子就是现在的李老板,但老先生对大儿子不放心,觉得他办事不牢靠,容易想当然,不知分寸。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李老板当家没几天便跟陈文峰闹了矛盾。 后来老先生知道后,狠狠教训了儿子,让他本分经营,否则店就不给他了,这李老板才安分了很多。 这次韩老四找到李记羊汤,老先生不表態,推给了儿子。李老板见一边是自家亲戚,另一边是得罪不起的陈文峰和九州饭店,便早早地跟老爹商量。 老先生对於儿子这次的谨慎很满意,他知道韩老四的人性,便告诫儿子,离韩老四远点。 李老板巴不得和九州饭店靠近乎呢,听老爹这样说,正合心意,所以早早和吴家俊交了底细。 吴家俊將韩老四如何给李老板承诺,如何想把陈文峰的老主顾撬走,一五一十都和陈文峰说清楚了。说到最后,吴家俊叮嘱道: “文峰,那个韩老四你得注意点,从李老板的话里我听著韩老四对你家很不友好,不止是针对你,好像对你父辈都有不满,甚至可以用一个词形容:积怨已深。” 陈文峰没想到韩老四对自己家是这样的態度,饶是他重生回来,毕竟没有上帝视角,不可能想到韩老四对父亲母亲的怨恨。 但本著“你不仁我便不义”的態度和“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陈文峰下了一个决心,说道: “吴哥,我想把这事再办得绝一点,你给我把把关。” 吴家俊一听来了兴致,说道: “怎么个办得绝一点。” “就是不那么讲信用一点。” 陈文峰便把计划一一和吴家俊说了一遍。 吴家俊认真听完,说道: “文峰啊,这个计划好。做生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如果都是正人君子,教书先生,按照条条框框,生意怎么做。这商场如战场,贏了才是关键。偶尔投机取巧,囤积居奇,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放手去做吧!” “有你这话,我就更有底气了。” “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好了,不过是想在我这印证一下罢了!” “哈哈,吴哥你又笑话我!” ...... 陈家庄,韩老四家。 韩老四翘著二郎腿,抽著一支新的菸袋锅。 上次那个菸嘴摔断,他后来也很心疼,找人去修,还没有修好。 这新菸嘴真不如旧菸嘴用著自在,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此时的心情。 这一趟县城,韩老四收穫很大,甚至可以说是超出预期的收穫。拿下李记羊汤自不在话下,居然把陈文峰的另外两家也撬了过来。 没了销路,看这小子还怎么闹腾。 什么老主顾,还不是见钱眼开,谁有钱谁就能办事。陈守义那个穷光蛋,养出的儿子能出息到哪儿去。 韩老四颇为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八月里来秋风凉,高粱红来穀子黄。秋成八月活计紧,挑起錮炉担子走四方。前走一步叮噹响,后退一步响叮噹。前半辈子穷光棍,到现在还是棍儿光。” “肚子饿了没人做饭,衣服破了没人洗浆。天灾病热没人问,晚上回家炕冰凉。今天不往別处去,一心赶奔王家庄。王家庄有个王二娘,好心寡妇情意长。” 李大花见韩老四的样子,知道这次准成了。她刚嫁给韩老四的时候,韩老四家里还一贫如洗,但每次只要韩老四哼著小调,一副地主老財的做派,家里马上便有一笔钱到来。 多少次了,回回都灵。 又可以在被窝里数钱了,李大花心里也畅快,她给韩老四洗了一个黄瓜,递过来,说道: “当家的,县城那边的供货谈成了,鸡蛋咱们得抓紧收一收吧。” “著什么急!陈文峰那兔崽子已经没有销路,他自然不会收鸡蛋,那鸡蛋还能跑了不成!没见我跑了两天,累得骨头都酥了。过来给我捶捶腿。” 李大花被男人训了,却没有生气,乖乖地给韩老四捶腿。 “劲儿大点,没吃饭啊。”韩老四挑剔地说道。 李大花便加大了力气。 “哎呀,你这是想打死我啊。”韩老四又挑剔道。 李大花又把力气减小了些。 “可惜这年头不能买个小的,钱再多花著也不痛快。算了。关上灯钻进被窝都一样。” 韩老四瞅著自家婆娘的肥嘟嘟的脸,水桶一样的腰,心里嘀咕著。 李大花见韩老四盯著自己,哪能想到男人的心思,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更他妈的丑了,韩老四心里骂道。 第37章 交锋 鸡鸣山。 陈文峰、周志明、牛大牛二围坐在火堆旁。 陈小黑已经不那么怕火了,它趴在陈文峰脚边,安静地睡著。在鸡鸣山这些天,陈小黑长得很快,个头大了不少。而陈文峰没事就按照前世养狗的经验训一下它。 陈文峰发现陈小黑非常聪明,只是在拒食上进步比较慢,十次有七八次失败。 虽然这个学得慢,也得学,毕竟这年头农村灭鼠经常用耗子药,陈小黑要是误食可就麻烦了。当然,这几个月的小狗狗,对外界对食物正处在最好奇的阶段,以后应该会慢慢进步。 “峰哥,听你刚才的意思,咱们的老主顾都被韩老四那个王八羔子撬走了?那学霞早餐不应该啊,你和他们关係不是很铁吗?” 陈文峰虽然已经和他们三个明確说了结果,但三人依旧不愿意承认,其中周志明的反应最为强烈。 牛二嘴上骂骂咧咧,早把韩老四八辈子祖宗全都问候了一遍。 牛大低著头,拿著他心爱的弹弓,摸了一遍又一遍,试探地说道: “峰哥,要不咱们把韩老四教训一顿吧!” 陈文峰看著沮丧的三个人,向牛大问道: “如果听你的,把韩老四教训一顿,然后呢?” 牛大没想到陈文峰会顺著自己问,想了半天,说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先出了这口恶气。” 陈文峰笑道: “甭说把韩老四教训一顿出了恶气,即便是韩老四不跟咱们抢买卖了,也可能会有其他人跟咱们抢,如果再出个韩老五、韩老六呢,咱们依旧是只想著出恶气吗?” 牛大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答道: “韩老四是老小,他下边没有老五老六......” 噗嗤! 周志明和牛二都被牛大这傻愣愣的劲儿逗笑了。 陈文峰却没有笑,说道: “心里这口恶气得出,但买卖咱们还得继续做,出了气买卖丟了,这气出了跟没出有什么区別?买卖保住,再出了气,这口气才是真的出了。” 周志明最了解陈文峰,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忽然福至心灵,惊喜地问道: “峰哥,你有主意了?” “主意倒是有,只是兄弟们士气这么低落,有好主意也没法用啊!” 周志明、牛大、牛二听到陈文峰这么说,全都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他,纷纷问道: “峰哥,什么主意?” “峰哥,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都听你的......” 陈文峰见弟兄们情绪高昂,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外甥打灯笼——照旧!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三人一时蒙住了,该干什么了? 陈文峰见三个人的表情,颇感无语,笑道: “如果没有韩老四,你们说咱们该干什么了?” 还是牛二反应了过来,叫道: “该收鸡蛋了,可是......” “没有可是。”陈文峰打断道: “该收鸡蛋咱们就去收鸡蛋,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先收外村,再收陈家庄。这次鸡蛋的数量不受限制,多多益善,也就是说,有多少收多少。等收完外村的,陈家庄这里不要去村委会了,也不要大喇叭广播了,去以往常来卖鸡蛋的家里去收,也是有多少收多少。明白了吗?” 周志明、牛大、牛二嘴上说著明白了,但心里却仍旧嘀咕,没有销路反而收的更多,这鸡蛋怎么处理。 陈文峰没有理会三人的表情,继续补充道: “反正就一句话,咱们收光十里八村的鸡蛋。明天就行动,赶在韩老四之前,越快越好。我要让韩老四无蛋可收!” 嘿,这个办法好啊!他韩老四没有鸡蛋怎么供货,没法供货还怎么抢客户! “好办法!” 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一齐喊出了声! 陈小黑也被三人的声音吵醒,站起来转了一圈,又趴下了。 “没有问题就这样办!” “都听峰哥的。” “对了,明天把癩子找来,他欠我的人情该还了,这次他有大用!” ...... 陈家庄的麦收已经接近尾声,大片的麦田只剩下低矮的麦茬,少了之前麦浪的诗意,像是俊美的男子在老式理髮店被剃了板寸,很是难看。 成竹在胸的韩老四在忙完麦秋后,从容地开始了鸡蛋的收购。 按照他的计划,这应该是最简单的一步,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韩老四没想到第一天收鸡蛋便遭遇了滑铁卢。 他怀疑是不是大傢伙还在忙麦收,便又耐心等了一天,顺便去各家麦地去转了又转。 这家家户户明明都已经忙完了嘛,麦子收完,夏播尚未开始,怎么会没空出来卖鸡蛋! 第二天,他满怀期待地等在村委会院外,依旧没有人来。 他找村长在大喇叭又喊了几次,结果仍是如此。 他怀疑陈文峰收过了,村长却说最近陈文峰他们没有来过村委会。 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陈文峰还能是谁! 韩老四纠结了起来。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陈文峰那小子收了鸡蛋,可他明明没有了销路! 可除了这个解释,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刚愎自用的韩老四甚至不敢去找乡亲问,生怕自己的怀疑被证实,他不服输,便陆续跑了几个村子。 结果不必说,依旧是空手而归。 外村有热心人告诉他村子里的鸡蛋早就收完了,每天有零星的鸡蛋,问他要不要。 可他已经答应了供给县城三家、镇上两家的鸡蛋,除了第一批供货外还有额外送的,那可是几千枚鸡蛋!零零散散的鸡蛋怎么够呢! 这天晚上,韩老四第一次失眠了。 他算计了別人半辈子,这次居然被別人算计了,陈守义家这毛小子,有这本事吗? 陈家老二没了之后,这是要又出一个能人吗? 他翻来覆去,耳畔是媳妇李大花的呼嚕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母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沉沉地睡著了,梦里他站在村委会院子,一群人围著他,爭先恐后地將鸡蛋往他手里塞。 “韩老四,韩四哥,在家么,还没起吗?”一阵喊声把韩老四吵醒。 隔著窗子,他听到院门被猛烈地敲著。 谁呀这么一大早,报丧呢啊! 韩老四侧头见李大花睡得正香,没心没肺的东西! 他不情愿地披上衣服,趿著鞋去开门。 “谁呀?” “是我,癩子,听说你要鸡蛋,我这里有!” 第38章 韩老四进城 “癩子,你有鸡蛋?” 韩老四打开门,果然是侯癩子那张流里流气的脸,他对侯癩子很怀疑,但见侯癩子神神秘秘的样子,便勉强把他迎进院子。 “不让我去屋里说吗?” 侯癩子笑嘻嘻的说道。 韩老四並不喜欢侯癩子,说道: “就在这里说吧,你说你有鸡蛋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需要鸡蛋,而我有鸡蛋。” “癩子,大早上的你別跟我打哈哈,到底什么意思?” “你需要多少鸡蛋,我有。明白了吗?我几天前把附近村子的鸡蛋都收完了。” 韩老四听侯癩子这么一说,心头一跳,鸡蛋居然是这个侯癩子收走的! 侯癩子见韩老四被自己唬住,拉著他的胳膊,说道: “走,去我家,让你看看鸡蛋。” 韩老四被侯癩子拉拉扯扯一路到了癩子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衣服穿好,把鞋提上。 等到了侯癩子家那小院子,韩老四发现这癩子家的院子虽然小,收拾得倒是挺规整,都说人不可貌相,看癩子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家里倒是挺乾净。 侯癩子家院子有一个猪圈,类似於窝棚,里面没有养猪,在这个猪圈里有一个个荆条编的大筐。 侯癩子指著那些大筐,冲韩老四说道: “四哥,进去看看吧,你这个人我最了解,不见到鸡蛋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按照年龄韩老四应该是和侯癩子父辈一样大,但陈家庄各种沾亲带故,拐弯抹角地论起来这侯癩子正好和韩老四一个辈分。 但韩老四听侯癩子叫自己四哥,怎么那么彆扭,你个小毛崽子算老几啊,跟我论哥们。 他吭都没吭一句,便进到猪圈里面,伸手打开其中的一个大筐。 这不打开则罢,一打开,里面码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鸡蛋,个头匀称,外皮乾净。 韩老四登时就玩起了变脸,拉著侯癩子的胳臂,说道: “老兄弟,这真是你收来的鸡蛋?” “我还能誆你啊,四哥,我跟你交个底,我收鸡蛋本来是为了讹一下陈文峰,那小子赚了钱人挺飘,有点看不起我,我就喊著几个哥们把附近村子的鸡蛋都收了个遍,准备宰他一刀,结果我去找他,他说主顾都被你给抢走了。” “什么叫我抢走了?是他要价高,这些主顾都跟了我了。” 韩老四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挖人墙角的事儿,侯癩子也不反驳他,只是说道: “四哥,这鸡蛋你要不要。” “要,全都给我。我今天就取走。” “別著急啊,四哥,咱们得商量一下价格啊。” “价格,你说多少钱?” “我当时想一毛五一个卖给陈文峰,四哥你的话,最低一毛三一个。” 韩老四一听这价格,瞬间就不乐意了。可他又不能跟癩子翻脸,毕竟他现在已经无处收鸡蛋了。他稳了稳情绪,说道: “癩子,好兄弟,四哥我卖到县城才一毛二,我可以不赚,但不能赔钱吧!要不一毛钱一个给我!” 侯癩子心道,这韩老四真够无耻的,他挣钱就想让別人白忙活,便非常明確地说道: “我一毛钱收,再一毛钱给你,我疯了吗,閒著没事干。低於一毛三,免谈。” 说罢,侯癩子进屋了,把韩老四晾在了院子里。 韩老四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他本来以为对付一个陈文峰就行了,而且陈文峰確实如他所料不堪一击,可偏偏横生枝节出来一个侯癩子这个愣头青。 等这件事过去我再想办法收拾你!韩老四跟著侯癩子也进了屋,说道: “兄弟,咱们再聊聊,你看一毛二成不?一毛二我已经是纯忙活了。” 韩老四以为这次侯癩子还会再和他纠缠一会,没想到侯癩子直接答应了,但要求现货现款。 成交! 韩老四已经没有时间去细细盘算了,以他平常的习惯,一件事他会反反覆覆考虑细节,这次也一样,可忽然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变化,让他没有耐心或者也不允许他有耐心去思考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韩老四当场便和侯癩子把鸡蛋过了数,一共是4215枚,共505.8元。 他打算往县城送3000枚,剩下的一千多枚送到镇上。 当韩老四取了钱,把鸡蛋拉走,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第二天一大早,韩老四便骑上自行车,赶奔县城,后座上是800枚鸡蛋,他想著这一次送不完,便分开几次送。 一路骑车,韩老四终於有时间琢磨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了,怎么感觉处处都奇奇怪怪的。 可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骑到了县城边。 他正待下车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却见十几个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那群人中为首的个头不是很高,敞著上衣,嘴里叼著一根香菸,那人伸手把韩老四拦住,说道: “老乡,你这大筐小筐的装的什么?” 韩老四感觉自己这是遇到混混了,便赶紧下车,客气地说道: “是装的鸡蛋,往城里送的。” “鸡蛋啊,卖给我们几个,我们炒著当下酒菜。” 那混混头说道。韩老四一听就犯了难,赶紧赔笑道: “小哥,这个都是別人订好的,不好给你们。” 那混混头脾气很暴,语气带了不善,说道: “怎么,还怕我们不给钱吗?我们买,你不卖,这是瞧不起我们!” 那混混头身后的几个小混混,立马附和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鸡蛋是卖的不,我们买怎么就不能卖了!” 韩老四毕竟不是寻常的庄稼汉,也有过走南闯北的经歷,见混混头生了气,马上从后座的筐子里取出几个鸡蛋,说道: “各位兄弟,我就是一送货的,做不了老板的主,这几个鸡蛋算我送你们的,请各位行个方便。” 混混头瞧了一眼韩老四手里的鸡蛋,冲身后使了个眼色,早有小弟把鸡蛋接了过去。 “懂事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个鸡蛋,不用客气。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韩老四赶紧骑上车离开。 一个混混冲混混头说道: “刀哥,这几个鸡蛋就把咱们打发了啊。这也太掉价了。” 刀哥看著韩老四的背影,说道: “放他走吧,龙哥交代过了,买卖上的事儿,不让咱们掺和。” 第39章 闭门羹 因为路上被小混混截住,耽误了些功夫,等韩老四赶到学霞早餐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点。 早餐摊上不见沈晓霞和她丈夫,只沈婉君在收拾。 韩老四凑过去,冲沈婉君问道: “妹子,那个沈老板在吗?” 沈婉君本就看韩老四不顺眼,见他真把鸡蛋送来了,更是懒得理他,等韩老四问了几遍,沈婉君才说道: “老板不在,回家收麦子去了。” “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鸡蛋送来是谁负责收一下。” “不知道。” “你知道老板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老板也没交代我,你要么等她回来,要么改天再来。撬了別人的买卖,还好意思来!” “......” 韩老四心道,这小妮子说话真冲,这老板收麦子的时间挺巧,按说这时候麦子已经都收差不多了,也保不齐有的地方收的晚些,那就先送別家。 等韩老四到了张记麵馆,发现张记麵馆的老板也不在,只有两个小伙计在忙前忙后,准备著中午需要的面和滷子,而这两个小伙计更是一问三不知。 韩老四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等他到了李记羊汤,发现李记羊汤根本就没开门! 不仅没开门,门口还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道: “因经营不善,本店停业,有想转租的联繫。” 韩老四有点怀疑这个世界了,他回身看看车座掛著的筐子,那里可是实打实花钱买来的鸡蛋,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江湖! 韩老四浑浑噩噩的骑车回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等他回到家,已经心力交瘁,他连鞋都没脱,往炕上一躺,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他醒来,他终於確定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陈守义家儿子真有这么大能量,把自己耍的团团转吗? 其实,从买不到鸡蛋的那天,韩老四潜意识中便有了这个想法,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这个骄傲的万元户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承认自己输了的。 可一旦承认了陈文峰是整件事情的幕后者,那所有奇奇怪怪的感觉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自己一直被陈文峰牵著鼻子走...... 遵西九州饭店二楼雅间。 陈文峰、周志明、张老板、李老板、沈晓霞、钱学兵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喝茶。 沈晓霞是个快嘴,最不会冷场的,说道: “文峰兄弟,之前听婉君说过你和遵西九州饭店有关係,没想到关係这么好呢!” 陈文峰也喜欢跟沈晓霞打趣: “还不是沈老板罩著!” 沈晓霞哈哈笑起来,直接拍著陈文峰的肩膀,说道: “陈老板又在拿我开涮,我听说九州饭店也有包子,帮我问问他们需不需要供应。” 沈晓霞绝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她的算盘珠子都溅到其他人脸上了,张老板、李老板都不禁对她佩服不已。 再看钱学兵那稳如泰山的样子,这两人都在心里嘀咕,这老钱看著老实巴交的居然娶了一个这么个厉害的婆娘。 陈文峰听了沈晓霞的话,他知道钱学兵包子的手艺很好,况且九州饭店面点这一块確实没有合適的人手,遂不再玩笑,说道: “我觉得晓霞姐这个想法很好啊,一会咱们说完了事儿,我叫李经理过来,和他谈谈这个事儿。” 沈晓霞听后非常开心,说道: “那感情好,不过李经理能做主吗,需不需要和他们老板谈。” 陈文峰知道李经理的能力,而且吴家俊不喜欢掺和过多的管理,喜欢抓大放小,对於一些小合作和新品,不做过多的干涉,说道: “不用,李经理是总管,经营的事儿他都管。” 沈晓霞眼睛弯弯,笑得更爽朗了。 张老板怕沈晓霞说个没完没了,便说道: “陈老板,咱们说说鸡蛋的事儿吧,你们那个包子的事儿一会再说。” 李老板也赶紧插话,说道: “对啊对啊,我怕韩老四找麻烦,都掛上了转租牌子,我得赶紧回去撤掉!” 沈晓霞白了一眼李老板,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咱们都清楚,喝羊汤的都是晚上人多。可不管怎么说,你这是真出血了,表现很好,下次继续。” 陈文峰怕沈晓霞和李老板吵起来,赶紧插话道: “好了,各位都到这里,是给我陈文峰面子,我先说个章程,大家听听如何?” 沈晓霞、钱学兵、张老板、李老板,便都不自觉往前探了探身子,听陈文峰的想法。 陈文峰喝了一口茶,说道: “韩老四是一个精明的人,最懂得见好就收,也懂得及时止损。他现在手里那么多鸡蛋出不了手,对他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这次我们合起来整了他,他估计很快就琢磨过来。” “等他琢磨过来,就得来找我,他主动找我,他就被动了。如果他后续跟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就想把鸡蛋再收回来。至於从他那里收购鸡蛋的价格嘛,这个需要我们去谈。” “可无论谈的什么结果,他都会亏损个百十来块钱。这钱我留一半,分给我这边的弟兄们,另一半给你们,不能白忙活一回。以后咱们还是长期合作,按照老规矩办。” 陈晓霞听完,不等其他人表態,说道: “都听你的,给我们那份不要了,我们也没损失什么,是不,当家的!” 沈晓霞终究不忘给丈夫面子,钱学兵也恰到好处地点了一个头。 沈晓霞的意思很明確,反正她想借陈文峰的关係把包子卖进九州饭店,所以当然要在人前大力支持陈文峰。 这点心思当然逃不过老买卖人,只见张老板、李老板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钱学兵,这货到底是真管事还是装管事啊! 李老板碍於之前得罪陈文峰,他不好说什么,便等著张老板开口。 张老板是个买卖人,说话办事也不拖泥带水,说道: “陈老板,都按照你说的办。至於分我的那份,我是做小买卖的,哥哥就不客气了。” 陈文峰喜欢张老板的爽利,说道: “没问题!李老板呢,是和张老板一样吗?” 李老板巴不得这句话不用他说呢,赶紧回道: “一样就好,一样就好!” 第40章 最终的谈判 陈家庄麦秋结束,夏播已经风风火火地开始了。 陈文峰这两天没在家,但陈守义一则干农活是把好手,二则牛大牛二侯癩子都过来帮忙,所以夏播的工作进行得也颇为顺利。 当老黄牛拉著犁耙將田地耘了最后一遍,田地里的土变得愈发鬆软细腻。 陈守义他们將玉米种子点到田里,盖上土,用脚轻轻踩实,剩下就是等待玉米种破土而出了。 如果说这夏播对陈守义来说是辛劳却享受的,那么对於韩老四来说则是漫长而煎熬的。 这煎熬不光是种田本身的辛苦,更是对於这次投机失败的愤怒。 可看著院子里堆放的几千枚鸡蛋,那可是五百多块钱,能顶当时一个庄稼人十多年的工钱。 在这一刻,面子算老几,韩老四最终选择去找村长陈有为帮忙说和。 陈有为对韩老四的到访颇为意外,因为韩老四是极少到村委会来的。 “村长,我有事相求!” 韩老四將前前后后的事情简要和陈有为说了一遍,即便他在敘述中儘量美化自己,但陈有为已经听出了这件事的本来面目,那就是韩老四撬陈文峰的买卖,而陈文峰把韩老四摆了一道。 陈有为笑呵呵地跟韩老四许诺,会帮他忙的,可这一许诺便拖了两天。 短短两天时间,陈家庄几乎家家夏播都已经完成,可对於韩老四来说,院子里那堆鸡蛋却像是小山一样碍眼。 “峰哥,他听村长说韩老四要和咱们谈谈。”周志明撕下一个烧鸡腿,一边吃一边问道。 牛大牛二也都分食著烧鸡。 这次陈文峰和周志明从县城回来,依旧带了几只烧鸡,本来他觉得老吃这一样有点腻,但周志明告诉他不会腻。 也对,这年头人们肚子里油水少,巴不得天天吃烧鸡呢,怎么会嫌腻呢! 陈文峰掰下一块鸡翅,慢慢吃著,说道: “韩老四估计已经明白过味来了,看样子是要讲和,已经拖他两天了,火候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和他谈。” “去哪谈?” “既然村长出面了,那就去村委会!对了,咱们得转告村长,让韩老四把鸡蛋带到村委会,他们家我可不想去!” ...... 陈家庄村委会,会议室里。 韩老四抽著烟,和陈有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本来约定的十点,但他九点便到了,还提前把那一堆倒霉的鸡蛋带了过来。 早饭李大花本来给他用猪油煎了两个鸡蛋,但他看著就烦,一口没吃,全让李大花吃了。 临到十点的时候,陈文峰带著周志明过来了。 本来韩老四想让陈守义也来,但陈文峰一口拒绝,言外之意你不配和我老爹谈。 这几天陈文峰也拐弯抹角打听了韩老四和父亲陈守义他们的事儿,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直到问到周奶奶,周奶奶开始也没想到有什么过节,只是后来提到,早年韩老四对母亲王贵枝有意思,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再说两个人只是认识,接触並不多。 如果真是因为这点事儿的话,那韩老四这个人可真是个狠人。陈文峰进门喊道: “有为叔,韩四叔,来得这么早啊!” 陈有为说道:“文峰,你们谈,我去让王会计倒点水!” 韩老四也客套地和陈文峰打了招呼: “文峰,四叔这次的事儿麻烦你了。” “四叔你需要我做什么,咱们乡里乡亲的,有什么直说就行,你忙,我也忙!” 韩老四本想靠靠近乎,拿拿长辈的劲儿,不想陈文峰根本不吃这一套,只好说道: “叔现在手里边的鸡蛋,你不是一直往城里送货吗,叔想转给你。” “我是收鸡蛋,但我是从各家各户收的,从来不收二道贩子的,因为各家各户的鸡蛋知根知底。” “叔这个鸡蛋也是各家各户收的,保证没问题的。”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是一毛二收的,你也一毛二收走就行。” 陈文峰一听,笑道: “四叔,我从各家各户收,都是一毛钱,你这平白无故涨了两分,我收不了。” 韩老四当然知道陈文峰的收购价和销售价,可他依旧不死心,说道: “一毛一呢!” “四叔,我对外销售才一毛二,搭上人工,一毛一就是白忙活。我的老主顾你都熟,价格你也清楚,我不想多说了。今天我是看在村长的面子过来和你好好谈,换了是你,別人撬你买卖,还要你帮忙,你肯不肯!” 这时候村长陈有为恰好进来,说道: “文峰仁义,他早就跟我说过了,如果你韩老四不是陈家庄的,他才不管你呢,老四啊,我看你就听文峰的吧,他说多少钱,你也就应了。” 韩老四终究理亏,被陈文峰拿住,只能认栽,说道: “那就一毛钱,这样总可以了吧。” 陈文峰没有任何表情,说道: “一毛钱的前提是鸡蛋没问题,志明,去检查检查!” 周志明早就坐不住了,他才没陈文峰的稳重,恨不得把韩老四揍一顿,听到陈文峰的话,出去从鸡蛋筐里翻了翻,挑出来两个鸡蛋,拿回会议室,冲陈文峰使了一个眼色。 陈文峰说道: “有为叔,得找个碗,咱们一块看看韩四叔这鸡蛋的质量。” 陈有为从其他的屋子拿来一个破碗,周志明便將其中一个鸡蛋壳敲开,倒进了碗里。 几个人瞅过来,却见那鸡蛋液里有团黑色的东西,蛋黄如棉絮一样散乱,带著一股子腥臭。 陈文峰登时黑了脸,说道: “四叔,这就是你的鸡蛋,一分钱我都不要!” 韩老四也没成想鸡蛋是这样的,他赶紧也去鸡蛋框里拿了两个,重新打在碗里,那蛋黄是完好的,没有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这侯癩子在鸡蛋里做手脚了吗? 韩老四心里这个窝囊,赶紧解释道: “文峰,我的大侄子,这鸡蛋绝对没问题,可能有一个半个坏的。你看......” “要不咱们挨个敲开,挨个检查呢!” “挨个敲开就卖不了了。” “你也知道敲开就卖不了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陈文峰看了一眼周志明,示意他不要得意,说道: “八分钱一个,我包圆,好坏我都认了。” 第41章 墙头马上 忙碌了半个多月的麦秋和夏播,陈家庄渐渐到了农閒时节。 村里有一些戏曲爱好者便想趁著閒在的时候唱唱戏,也算是热闹热闹。 村长陈有为向来支持人们的娱乐活动,便想著先唱两天戏,然后放两天电影。 陈文峰很放鬆,韩老四跟他闹腾一回,他不仅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让韩老四里里外外损失了160多块钱,加上这次鸡蛋的利润80多块钱,仅这一次陈文峰便赚了240多块钱。 他给李记羊汤和张记麵馆每家分了30块钱,给周志明分了20块钱,牛大、牛二、侯癩子一人分了10块。 算上之前赚的,他手里已经有了將近400块钱,下一步需要做的是將鸡鸣山升级。 晚饭后,天色渐渐黑了,空气也渐渐清凉。 人们三五成群地赶到小戏台,等著台上开演。 这小戏台已经有些年头了,戏台高一米多,早年戏台上有一个戏楼,歇山顶,能遮阳挡雨,后来被拆掉了,只留下戏台两边粗大的柱子。 那柱子经过风雨侵蚀,表皮渐渐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来,原来这两根柱子外面不知何年何月被人包裹了一层,等外皮褪掉后,柱子上显露出一副对联来。 上联写道: 极欢娱认做好戏,极悲悽认做苦戏,是假戏不是真戏,早被看戏人冷眼旁观,正轰天锣鼓喧闐,总料定终归散戏; 下联写道: 最热闹莫如开场,最寂寞莫如收场,有上场即有下场,纵教登场者抚心自问,这驀地衣冠炫赫,也无非偶尔排场。 陈有为的父亲,也就是陈家庄老村长见到这副对联后,觉得这是个好东西,便不准人们在戏台上破坏,所以对联保存得完好,如今看来老村长很有先见之明。 前世陈文峰並没太在意这副对联,这次重生后,反倒越发能体会到这副对联的妙处。 隨著梆子锣鼓响起来,拉胡的吹嗩吶的跟著演奏,这乡村大戏便开场了。 陈家庄早年有自己的戏班子,戏班子散后,依旧有人喜好,便把行头傢伙都留存下来,农閒的时候大家唱唱戏。 这天晚上第一场戏便是《墙头马上》,这部戏讲的是工部尚书裴行俭之子裴少俊,奉命到洛阳採购花苗。洛阳总管李世杰之女李千金,深居闺中,趁父亲外出,在花园墙头向外眺望。裴少俊骑马经过,两人隔墙相望、一见倾心,互赠情诗,约定当晚花园幽会...... 主题大抵是反抗封建礼教、追求婚姻自由。 本来陈文峰对这《墙头马上》並不熟悉,但前世在短视频里经常有人吐槽大如传,里面反反覆覆出现的两句诗,便是“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陈文峰还特意查过,这两句诗出自白居易,那位忧国忧民和贪恋美色两不误的大诗人。 当然,陈文峰对听戏不太感兴趣,可今天扮演李千金的是李翠娥,这倒是挺有趣。 李翠娥身上並未穿戏服,但周身收拾得很利索,因为天气热,她穿的也清凉,丰满的身材很招人眼球。 陈文峰心道,李翠娥確实比三婶长的带劲儿,对了,很久没在街上见到三叔了。 陈文峰见李翠娥一出场,戏台下的閒汉们都噤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待这李翠娥一亮嗓,端的声如夜鶯,甜润优美,別有韵味。 男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女人们则都酸溜溜地在底下嚼舌根: “看她那狐媚子劲儿。” “就知道唱曲,跟她老娘一个货色。” “穿的那是衣服吗,那么紧。” “王会计也不知道怎么看上她了!” “......” 而对於情竇未开的孩子们,才不管台上的戏和台下的风言风语,他们只在乎好玩。 这个年代娱乐项目太少了,唱戏的时候人多热闹,孩子们便在人群里追逐打闹。 当然,吸引他们的还有在戏台外侧的小摊,一般都是推著自行车卖雪糕、瓜子、蜡烛的摊子。 这些摊子一般打著手电筒,拿著小桿秤,一边看热闹一边招揽买卖。 周志明爱吃冰棍儿,去问过了有纯冰棒,3分钱一支,也有红豆绿豆的5分钱一支。 那卖冰棍的將冰棍儿放在一个箱子里,裹上棉被。 陈文峰便要了两根红豆的,和周志明一人一根。 周志明眼尖,见郑雪娇领著小豆子也在人群里看戏,便指给陈文峰,陈文峰让周志明又买了两根冰棍儿,给她们送过去。 郑雪娇远远地朝陈文峰打招呼,小豆子则撒开姐姐,跑到陈文峰这边,拉著他玩。 陈文峰说道: “小豆子,吃瓜子吗?” 小豆子没说话,点了一下头,隨之咽了一下口水,陈文峰便到瓜子摊那里买了些盐炒瓜子。 三毛钱一斤,陈文峰要了一斤,卖瓜子的用旧报纸捲成三角包装好,小豆子便抱著瓜子找姐姐去了。 郑雪娇见陈文峰又给买了瓜子,觉得不好意思,便戏也不看了,到陈文峰这边,说道: “给我们买了雪糕,怎么又买瓜子,怪不好意思的。你拿回去吃吧! “咱们老同学客气啥,再说给小豆子买的,又不是给你的。” 陈文峰笑著打趣,郑雪娇的脸腾地红了,她拉著小豆子又去看戏了。 这时候牛二风风火火跑过来,冲陈文峰喊道: “峰哥,峰哥,打听到了!” 陈文峰便將牛二领到人少的角落,他们三个低著头说话。 原来,韩老四不再掺和鸡蛋的买卖,他不仅放弃了县城,连镇上的客户他都不愿意再供货了。 陈文峰便派牛二去镇上打听情况,看看他们需不需要供货。 牛二的消息带回来的非常及时,不仅镇上需要鸡蛋,而且后面会有很大的需求量。 七王镇本来也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养鸡场,但老板想转手去南方发展,便准备將鸡场里的鸡都处理掉,但周边的庄稼户只能零散买走一些,大量的鸡尚未处理。 陈文峰听到这个消息,问道: “他们那小养鸡场设备怎么样,有没有机器孵蛋?” “没有,不过有多层鸡笼,两三层那种。” “好,他们还有多少只鸡?” “300多只。” “这些鸡几年了?” “这个你交代我,我特意问过了,刚下蛋3个月。” “好呀!咱们得去一趟镇里,准备包圆他们的下蛋鸡!” 三个人正商量呢,就听戏台下一阵喧譁,陈文峰迴头看去,却见郑雪娇那边人群攒动,同时传来女人叫骂的声音...... 第42章 大民养鸡场 “哎呀,你们这帮二流子!” “怎么这么討厌!” “抓住他!” “......” 隨著李翠娥下台,台底下有一些老光棍被拱出火来,趁著台下起鬨的劲儿就往女人堆里钻,趁机占点便宜。 这种事儿在村里也不是不常见,每次唱戏放电影,总有些脸皮厚的光棍以开玩笑的名义揩油,只要不是太过分,人们多半笑骂几句就过去了。 但听今晚的动静,貌似有人玩闹地过分了。 赵大妈带头叫嚷起来,骂道: “跟我们这些老帮菜闹闹也就罢了,我们什么没见过,可跟那些没出嫁的闺女闹算是怎么回事!” “对呀,太畜生了,没分寸。” “就是就是。” “我刚才抓了他一把,后悔没再使点劲儿!” “我也是!” 其他女人也跟著附和。 这个分寸就是规矩。这就好比小叔子可以跟老嫂子开开玩笑,但大伯绝不能跟弟媳妇开玩笑一个道理。 陈文峰几个见那带头的不是陈家庄人,鬼鬼祟祟地朝他们这边跑过来,陈文峰便招呼周志明和牛二,以逸待劳,趁著黑堵住那人,一把按住,一帮女人见陈文峰这边按住了人,便一窝蜂过来,有朝那人啐的,有用脚踢的,有用手抓的,乱作一团。 可女人们毕竟力气小,没个章法,只中间稍一放鬆的劲儿,那人便趁乱抱著头跑了。 陈文峰见那人脸生,但隱隱瞧见那人额头有一块疤,又见人群中郑雪娇花容失色,两个长长的辫子垂在肩头,脑子里忽然想到前世有什么事儿,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那人从陈文峰身边跑过,脚步有点踉蹌,好像是个跛子,但陈文峰因为愣神没反应过来去抓他。 “峰哥,怎么了。”周志明看出陈文峰不对劲,问道。 “没事,刚才想到点什么事儿,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 陈文峰见女人们骂骂咧咧,骂了一会,也就慢慢回去又看戏去了,只郑雪娇拉著小豆子兀自朝他这边看。 陈文峰走过去,问道: “刚才那人没碰到你吧。” 郑雪娇兀自花容失色,说道: “那人刚过来,差点就摸到我了,却被旁边的一个婶子抓了一把。这才没......可小豆子被绊到了。” 陈文峰见小豆子嘴上磕出了血,瓜子撒了一地,但他很坚强没有哭,攥著拳头站在郑雪娇身前,一副小男子汉的架势。 陈文峰摸了摸小豆子的头,说道: “好小子,好样的。哥哥送你和姐姐回去吧。” 小豆子很喜欢陈文峰,便爽快地答应了。 陈文峰和周志明他们说了一下,便送郑雪娇和小豆子回去。 在送郑雪娇的路上,陈文峰依旧回想著刚才那个人额头上的疤痕,那种感觉是就快想到了却又想不到。 夜里,陈文峰翻来覆去睡不著,隱隱约约想到了些什么,可挨到天明却又忘了。 算了,再慢慢想吧! 第二天一早,牛大继续在山上看守,管理群鸡。 陈文峰带著周志明、牛二去镇上。 牛二会赶车,他们三个便套上牛车,牛二扬起鞭子,喊了一声“驾!”,那牛车便慢悠悠走了起来。 等出了村,乡道宽敞平坦,那老黄牛便撒欢跑起来,这牛车的速度也就快多了。 七王镇,大民养鸡场。 所谓养鸡场,也就是镇边的一块空地,临时搭了几间瓦房。 养鸡场老板孙大民带陈文峰他们转了一圈,鸡场面积不是很大,有个看场子的老孙头,帮忙打理。 鸡舍是简易砖房,上面搭的石棉瓦,里面是三层全阶梯的鸡笼,一共四组,空了一组,还有三组里面都是下单的母鸡。 孙大民见陈文峰虽然年纪小,但带著两个人,挺有领导的范儿,说话谈吐也老练,也就很认真地讲解著。 陈文峰大致了解后,说道: “孙大哥,我知道你著急出手,我也不想磨磨唧唧,一句话,你这里的鸡我全都要了,鸡笼也要,开个价吧。” 孙大民没想到陈文峰张嘴就要把他的养鸡场包圆,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说道: “小兄弟,我这虽然是处理,但也值不少钱呢!” 陈文峰迴道:“我是诚心要,你得诚心出价,你这边估计也有一阵了吧,別把我要跑了就行。” 孙大民盘算了一下,说道: “300只下蛋鸡,一只3块五毛,这就是1050块,鸡笼子新买的时候300块,现在算200块,3套600块。合在一块是1650块钱。” 陈文峰知道价格不菲,却也觉得一千多是个大数字,可现在手里不到400块钱,还需要1200多块钱,遂说道: “孙大哥,下蛋鸡再怎么也是淘汰鸡了,我不要別人拿回去多半也是宰了吃,算3块钱一只吧,鸡笼子拆下来这一路顛簸,回去也得修修补补,算180块钱一套吧,算下来1440块钱,我也就不再往下砍了。但你那些鸡槽子、以及不用的东西都送我了。如何?” 孙大民见陈文峰颇为懂行,他哪知道陈文峰这是临时抱佛脚。 陈文峰之前让周志明去供销社找的养鸡资料,没事就学一学。此外他还请教了之前教村民养鸡的技术员,对於养鸡的行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既然唬不住对方,孙大民倒也爽快,说道:“就按老弟说的这个价格来,除了鸡和鸡笼子,我这里的东西你能带走什么就带走什么。” “可以,不过,孙大哥,这一千六百多不是小数,等我回去凑凑。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老孙头无儿无女,跟著我们好多年了,他懂养鸡,你把他也带走,工钱给不给都行,但须管他个住,再管个一日三餐。” “哦?” 孙大民这个要求倒是让陈文峰有点出乎意料,他回头见那老孙头,佝僂著腰,低著头,正弄著一个扫帚打扫垃圾,对这边说话貌似浑然不觉,可陈文峰却觉得这老头挺亲切,说道: “可以!” 说罢,陈文峰和孙大民继续討论细节,那老孙头抬起头,对著陈文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43章 贷款 “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过几天我把钱送过来,把鸡和鸡笼子拉走!” 陈文峰和孙大民握了手,將这个买卖定了下来。 孙大民让老孙头和陈文峰也说几句话,但老孙头似乎很木訥,只是冲陈文峰笑笑。 陈文峰马不停蹄地赶奔信用社,信用社和供销社挨著,是独门独院,门口掛著木牌,上面写著陈家庄乡信用社,公社时期陈家庄本来是一个小的乡,管辖镇东的几个小村,后来才归到七王镇。但信用社的名字依旧没有改。 院门是铁门,正值工作时间,铁门开著。 院子里有砖混的单层建筑,墙是青砖垒砌,用水泥勾缝,屋顶是硬山起脊,顶上是如鱼鳞般的小灰瓦。门楣掛著麦穗齿轮的储蓄徽。 陈文峰推开那个暗红色的双开木门,高高的营业柜檯,有钢筋护栏,一个女工作人员隔著窗子护栏问道: “存钱还是取钱?” “我要贷款......” “准备贷多少?” “贷1200块钱,一年还清。” “用途?” “养鸡。” 陈文峰將详细情况和女营业员说了一下。 这女营业员挺热情,她就是邻村的,而且陈文峰收销鸡蛋的事儿她也知道,因为她家里也曾卖给过陈文峰鸡蛋。 女营业员告诉陈文峰,他贷1200块钱,属於小额生產贷,不需要报批上级,信用社主任就可以批。 现在是鼓励大家做事的时候,利息也不高,按照4厘8的月息,每月利息是5.76元,一年的利息就有69.12元。 但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她即便知道陈文峰有流水,可按照流程也需要抵押物和担保人。 当陈文峰迴家试探性地將贷款的事情和父母说了之后,这一次陈守义和王贵枝久久没有表態。 这1200元对於这对朴素的夫妻,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最终还是王贵枝说道: “文峰,咱们別一次贷那么多了,万一赔了不就麻烦了吗!” 陈文峰不想让父母因为自己的事儿发愁,说道: “妈,我知道了,我不贷了。你们就放心吧!” 这是善意的的谎言,陈文峰知道这一世不能让父母因为自己担惊受怕了。 他已经想好找谁了,村长陈有为。 他找到村长陈有为,向他说明了情况,想得到村里的支持。 陈有为非常支持,他知道陈文峰现在搞得不错,如果扩大生產,村里將会又出一个万元户。 他去镇上开会,见到別的村万元户一个个冒出来,他也眼红。 为了治好红眼病,他对陈文峰是大力支持,说道: “文峰,放手干,这个担保人我来当,抵押物的话,鸡鸣山那里可以作为抵押。还有就是你买来的鸡笼、鸡都可以抵押嘛!” 一语点醒梦中人,村长这招就是高。 陈文峰按照陈有为的指点,很快就將贷款批了下来。 带著钱,陈文峰和孙大民做了交接,包括下蛋鸡、鸡笼子,还有老孙头。 他带著老孙头、周志明、牛大牛二將鸡笼安置好,300只下蛋鸡也安顿好。 孙大民那边那个空的废鸡笼,也让他拿回来了,老孙头帮忙修修补补,之前的那100只鸡也结束了自由生活,顺利住到了狭窄的笼子里。 只留下那八大金刚,依旧享受著自由的阳光。 陈文峰指著这八只鸡,说道: “当初也真会挑,八只全都是公鸡仔,等养肥了咱们吃肉!” ...... 都说知子莫若父,陈守义难得聪明了一回。他对王贵枝说道: “孩儿他妈,我咋觉得文峰这次不会听咱们的呢!” “什么不听咱们的?”王贵枝没有反应过来。 陈守义点了一根烟,说道: “这小子说要贷款,听咱们说太多了,他便说不贷了。我感觉他多半会贷。” 王贵枝听陈守义这么说,忽然也有了这种预感,说道: “那怎么办,1200块钱可不是小数,这要是赔了......” 陈守义吧嗒了几口烟,说道: “儿子闯了祸,老子得顶著,他贷款不得找人担保啊,不得找抵押啊,咱们家值钱的也就是房子、牛车,实在不行就豁出去了。” 两口子正聊著呢,就听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守义在家吗?” “村长!” 陈守义赶紧答应一声,把村长陈有为迎了进来。 陈有为说道:“守义,你怎么还抽叶子烟呢!抽这个。” 陈有为將一根香菸递给了陈守义,陈守义接过来用叶子菸捲对著香菸点燃。 “村长来有啥事儿吗?” 王贵枝给陈有为倒了一杯水,问道。 “没事就不能过来转转啊。” “哎呀看我这不会说话的。”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看著你们家文峰有出息,跟你们靠靠近乎,以后別学那个韩老四,赚了钱就不搭理我这个村长了。” 陈有为拿起陈守义的菸捲,点了一根,抽起来,真冲! 王贵枝说道:“哪能呢?再说文峰有啥出息,刚才守义还发愁,他想贷款没个抵押和担保人!” 陈有为说道: “你们两口子就是瞎操心,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他那个贷款,我担保了。我就猜到你们俩听风就是雨,睡不著觉。哈哈,走啦!” 陈守义和王贵枝没想到村长会给陈文峰做担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赶紧出门送陈有为。 陈有为回头笑道: “文峰有一句话说的特別好,我听著带劲儿,他说他不怕什么风吹草动,因为兴风作浪的是他。” 只剩下陈守义和王贵枝呆呆站在门口。 ...... 韩老四家。 韩老四因为损失了钱,心里这个疼啊。 这么多年,只有他韩老四算计別人的时候,哪有被別人算计的时候! 韩老四因为这段时间折腾、心里烦闷,加上晚上贪杯喝多了,转天便发起了烧来。 李大花帮韩老四又是捂汗,又是用冷水擦,都没管用,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请孙福贵出诊给打一针。 孙福贵这段时间也忙,直到晚上才有时间过来,在韩老四的屁股上狠狠攮了一针。 很快药效发作,韩老四渐渐退了烧,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他感觉口渴异常,便喊著李大花倒水,李大花不敢给他喝凉水,便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晾著。 等一杯水下肚,韩老四精神也恢復了,他看著孙福贵留下的那个空药瓶,又是一阵心疼,得想办法把这钱赚回来。 此时肚子咕咕叫著,李大花早將之前的剩饭热了端过来。 韩老四初愈,嘴里没什么味儿,让李大花添了两次盐,才把那碗剩饭吃光。 他舔著嘴唇,一个计策涌上他的心头。 第44章 王母娘娘一封信 韩老四高烧退去,终於睡了一个安稳觉。 他在生產队的时候当过小队长,每天早起,最是能带头干事儿,每次选队长他都能选上,村里人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不倒翁”。 对他来说每天不早早从炕上起来,浑身都难受,所以早上开院子大门韩老四都是第一个。 但这一次他睡过了头,早晨是李大花起来开的院门,等院门打开,门缝里塞著一张黄纸。 那黄纸是折成了一个三角形,李大花打开看,却见上面写著满满的钢笔字,最上一行写著標题: “王母娘娘一封家书”。 內容如下: “天也慌,地也慌,王母娘娘下天堂。 一封家书传四方,善男信女听端详。 为人在世要善良,孝敬父母敬高堂。 兄弟妯娌要相让,邻里和睦莫逞强。 不偷不抢不撒谎,不欺弱小不欺良。 积德行善天保佑,作恶多端遭祸殃。 洪水瘟疫从天降,恶人难逃一命亡。 善人自有天护养,逢凶化吉保安康。 见此书信莫轻忘,抄写十份传街坊。 传一份,保一方,不传灾祸到门上。 不信你就试试看,家破人亡悔断肠。 王母娘娘亲降旨,天下眾生记心上。” 这信的结尾明显带著诅咒,不传此信,便有灾祸,更要命的是,在信的结尾用稍大一点的字写道: “抄写转发,否则家破人亡!!!” 李大花瞬间就急眼了,这是谁这么缺德!把这个扔在自家门口的。 她手里拿著那封信,丟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候,韩老四趿著鞋出来上厕所,见李大花站在门口发愣,骂道: “大清早的站在大门中间,你这是招魂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大花见自家男人起来了,赶紧过去將写满字的黄纸递给韩老四,韩老四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又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关上院门,让媳妇回屋,说道: “外面电线桿子上,小戏台,村口,井台都有。看来是有人传的。” 那会人们多少有点迷信,李大花说道: “那咱们还写不写,传不传,不传怕是不好呢。” 韩老四笑了,这信来的真是时候,昨天那个计策恰好可以拿这个事儿当引子,说道: “传,为什么不传,咱们要使劲传,传得越凶咱们赚的越多!去杂货屋,把我那钢笔、稿纸都拿出来,快!” ...... 陈文峰知道这王母娘娘一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这几天在鸡鸣山忙活,负责400只鸡的饲料、饮水和管理,每天能收將近300枚鸡蛋,因为山上有鸡蛋了,去外面收购鸡蛋的频次都减少了。 周志明带著信到山上的时候,陈文峰拿著那信纸,只看了一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前世这种谣言他没少经歷,今天王母娘娘降灾祸啦,明天要地震啦,后天要打仗啦,各种形式都有。 破解的方式也无非就是两样,一种是传抄,这种相对单一,还有一种就是破財免灾。 比如吃桃罐头,比如买红色的秋衣秋裤,更多的则是囤盐。 对於陈家庄来说,尚处在小农经济的状態,很多生活用品都可以自给自足,即便本村没有,周边的村子也能相互交换,唯独不產食盐,所以只要遇到什么事儿,大家习惯性囤盐。 听完周志明说的情况,陈文峰说道: “这次是囤盐还是......” “峰哥,你怎么知道大家都在囤盐!不知道谁传的,谁家囤的盐越多,消灾的效果越好!”周志明答道。 臥槽,这是被我猜中了。 陈文峰对周志明说道: “我一会回家告诉家里面,千万別囤。”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前世囤过一次盐,结果十多年都没吃完,盐倒是不会过期,但盐袋子却放烂了。 周志明说道: “那,峰哥,咱们需要传抄这个信吗,我看上面说的挺严重。” “你信不?” “我不信,只是......” 陈文峰见周志明犹犹豫豫,了解他的心理,说道: “你要是閒著没事就抄,反正我不抄。” 老孙头过来,也看到了那信,笑了笑没说话。 老孙头平常话很少,自从到了鸡鸣山,他便忙前忙后,除了管理鸡舍,便捡著石头將方洞的西边尚未封闭的部分垒了起来,垒好他便睡到了里面。 陈文峰让他去东边两室一厅住,他不肯,说跟年轻人睡不到一块。 陈文峰便让他將西瓜地石屋的床搬过来,又给他找了一床褥子,反正天热,也冻不著他,且由他去。 由於惦记家里,陈文峰让老孙头从鸡笼里挑了一只不下蛋的鸡,午后便拎著鸡回了一趟家。 陈守义和王贵枝吃完午饭,坐在炕上,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 陈文峰很少见到父母冷战,便打趣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家里的空气有点不对啊!” 王贵枝见儿子回来了,赶紧跟他抱怨起陈守义来: “瞧瞧你老爹,这么大人了,迷信著呢,这不咱们村都在传王母娘娘的信吗,一看就是没事找事的人干的,他倒是信了,半天写了好几封,还要往別人家送!中午文水、晓芳回来都说了,学校老师也说了这个事儿,不要封建迷信,也不要传抄。” 陈守义知道自己理亏,可他却想著万一要是不传抄对家人不好呢,所以听完王贵枝的数落,也不言语。 陈文峰把鸡交给父亲陈守义,说道: “这个事儿吧,信则有,不信则无。抄就抄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我看没必要往別人家传了,让人家膈应,我回山上的时候带走,给那几百只鸡念。” 听儿子这么一说,陈守义和王贵枝都笑了。 陈文峰又说道: “爸,既然信也写了,心事也没了,把鸡杀了,晚上燉一锅,我之前採回来的栗蘑,也燉到里面,大吃一顿,什么事儿都没了。对了,鸡血给我留著。” 陈守义也想吃小鸡燉蘑菇,便去烧水宰鸡去了。 王贵枝將之前陈文峰采的蘑菇翻出来,说道: “你那天採回来的蘑菇,晒到外面,可那几天日头不好,很多没有晒出来,有点可惜呢!” 陈文峰安慰道: “妈,这都是山里采的,也没什么成本,没什么可惜的,下次要是再赶上天气不好,可以把蘑菇放到炕席上熥著。” “哎,这个办法好呀!” 母子两个正说著话,忽听到村委会大喇叭广播: “陈文峰,陈文峰,到大队来,到大队来,有人找,有人找。急事,速来!” 陈文峰有点纳闷,这是谁找自己呢。 其实,这次找他的不是別人,是村长陈有为。 第45章 村长的烦恼 面对这次所谓的王母娘娘的信,村长陈有为有点鬱闷。 他是个有见识的人,知道谣言这个东西,往小里说就是一说一乐就过去了,可往大里说这就是搞封建迷信,严重了还会影响人们的生活。 陈有为深知一个道理,人们过好日子,吃饱饭才是第一要务,是天大的事儿,如果谁敢耽误这天大的事儿,別说王母娘娘,就是天王老子也得靠边站! 现在赶上农閒,大傢伙都閒下来了,人一旦閒下来脑子就开始活泛,脑子活泛就喜欢琢磨点事儿。 而这王母娘娘的信就趁著人们脑子有空琢磨的时候来了。 他一早便把村干部、党员都召集起来,大傢伙纷纷到村里將电线桿子、井台、路口、各家各户门口的信纸都收起来,拿回村委会销毁。 忙活了一上午,陈有为又给村干部、党员们开了个小会,重申了一下,一定要劝说村民们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同时,他还留了一个心眼,派出去几个人,到其他村、到镇上也了解一下情况。 等他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陈有为发现了新的情况。 “有为叔,你找我啊!” 陈文峰推开陈有为办公室的门,把脑袋探进来,笑嘻嘻的说道。 陈有为一见陈文峰,说不出的喜欢,喊著他赶紧进屋,道: “你个嘎小子,山上能听到广播了吗,这次来得这么快。” “山上听不到,我正好在家,听到广播就过来了,谁找我啊!” 陈文峰重生之后和陈有为接触的多,所以也不客气,拉了一个凳子就坐下了。 陈有为拿了一个乾净的茶缸子,给陈文峰倒了杯水,说道: “最近鸡鸣山那边怎么样,听你爸说,你把镇上的鸡场包圆了,现在山上也有了鸡场。” “还不是多亏你的帮忙嘛!” “你呀,真是会说话,不像你老爹,倒是真像你二叔。” “有为叔,你还没说呢,到底谁找我啊,我听广播里说急事,速来。” “我找你!” 陈有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坐下说道。 “你应该能猜到什么事儿吧!” 陈文峰见陈有为一脸严肃,回道: “那个信的事儿吗,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传传也就过去了。” 陈有为嘆了一口气,说道: “文峰啊,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原来想的和你一样,上午还叫著党员代表,村干部们开个会,可我后来派出去几个人到镇上、邻村去打听,才发现了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镇上,其他村也有信,但他们那边把信一收,动静就渐渐小了。咱们这边也是一早就把信收了,可现在动静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了,现在家家户户囤盐呢,供销社的盐都卖光了,大傢伙都各处淘换盐呢!” 陈文峰听村长这么一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一个念头闪过,他对陈有为说道: “有为叔,有没有这种情况,咱们村子有人不想让谣言停止......” 陈文峰的话一出,陈有为听到耳朵里,好像一下就明白了很多,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也都有了联繫,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是真明白过来了。对呀,咱们村这是有人趁机捣乱啊!又会是谁呢?” 陈文峰迴道: “把周广荣喊来,问问他知道不?” “好主意!” 周广荣是广荣小卖部的老板,如果人们在供销社买不到盐,肯定会找他帮忙,私下里搞一些。 於是,周广荣也被陈有为用一招大喇叭给喊来村委会。 “村长,哦,文峰也在啊!” 周广荣挺著將军肚进屋来。 陈有为没有客套,直接將大傢伙囤盐的事儿跟周广荣说了,问他知不知情。周广荣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 “村长,食盐都是供销社统一管的,我这小卖部没资格买卖,所以这事儿问我,我肯定不清楚啊。” 陈文峰笑道: “周叔,不是怀疑你,是问你有没有进盐的渠道。”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你们也清楚,虽然管得严,但咱们农村私下拆兑点,少一点的话没人管。但主要是没货啊,要是能搞到货,我也想偷摸卖点呢!” 陈文峰见周广荣都有点急了,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他也知道生意人点子多,既然来了得让他也帮忙出出主意,便说道: “周叔,有个事儿得请你帮忙出出主意,现在村里各家都在囤盐,只是不知道那盐是从哪冒出来的,你有法子找出来是谁家的盐不?” 周广荣听后,略一思索,说道: “这事儿好办,我只要说我这里用盐,用的比较多,自然就有人来找我了。” 韩老四家。 韩老四和李大花数著钱,那一堆零零碎碎的毛票和钢鏰,是他们忙乎一天一夜的战果。 李大花有点担心地问道: “当家的,不是不让倒卖食盐吗?” “谁见咱们倒卖了?我不过是把家里存的食盐给乡亲们匀匀。记住,別让人家知道是从咱们手里出去的。” 李大花听韩老四这么说,心里安定了许多,何况家里进的盐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有人来查也查不到了。 李大花今天往外销盐的时候,听说广荣小卖部也需要用盐,便问韩老四: “咱们还进盐吗?我听说周广荣那里需要的比较多。” 韩老四摸摸下巴上稀稀拉拉的鬍鬚,说道: “得进,这卖的才哪到哪啊,咱们这次只是尝试。別说周广荣用,就算他不用,以我的估算,还得再搞三个这么多。” 李大花一听就高兴了,也就是说他们还能再赚三倍的钱。 韩老四看了一眼李大花那个没出息的样子,说道: “找机会让你兄弟跟周广荣说一声,他如果要盐,两天后给他。这次咱们一口气进够了,卖个痛快!” 当周广荣把这个消息带给陈有为后,陈有为便第一时间叫来了陈文峰。 两个人在村委会办公室商量了好半天,终於定下了一个办法。 万事俱备,就差韩老四买盐回来。 第46章 破局 陈家庄小戏台。 赵大妈和老姐妹们正在说著这次王母娘娘信的事儿。 向来大嗓门的赵大妈,这天却像是霜打的茄子,有点心不在焉。 她本来也想多囤点食盐,可闺女是陈家庄小学的老师,回家把她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告诫她不许传抄,不许买盐。 她答应了闺女,可见到別人都在十斤二十斤的买盐,她终究是慌了,最终害怕战胜了理智。 她下了决心,信可以不抄,但盐必须得买一点,哪怕少买一点呢,可当她下完决心后,已经买不到了。 供销社、小卖部她都问过了。供销社断货,小卖部不卖。 此时,其他的老姐妹们都在七嘴八舌的劝她: “他赵婶子,別发愁了,我家买的也不多。” “我买的多一些,匀给你点。” “对呀,还能因为这点事儿发愁啊。” “別担心了,我听说了过两天就有盐了,有人去外面进货了。” “我也听说了,咱们村有人出去进盐了,有说是周广荣的路子,也有说是韩老四的,说谁的都有......” “甭管是谁,只要有货,咱们再偷摸囤一点。” “......” 赵大妈被老姐妹们这么一说,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那就再等两天吧。 两天后。 韩老四带著盐偷偷回了村子。 他这次的盐买得多,虽然费了些功夫才买够他期望的数量,而且还花了高价。 不过,对他来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买的贵,大不了卖得贵一些。 晚上,韩老四家里的电灯亮了多半宿。 两口子將那些粗盐进行了简单的分块,分装,算了成本和利润,虽然不能完全弥补之前鸡蛋的损失,但也差不太多。 咣当! 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韩老四警觉地出屋查看,却听见一声猫叫,门口的花盆倒在地上,碎了。 院门开著一条缝,没有关。 “操他姥姥!” 他心里暗骂李大花的粗心大意,关上大门。心疼得捡起花盆看了又看,无奈地丟在一边。 韩老四两口子忙乎到凌晨,终於挨不住困,睡下了。 第二天,他们是被村委会广播吵醒的。 陈有为那充满力量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传到陈家庄的每一个角落。 “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鑑於大傢伙都想买盐,而供销社的盐又断货了,村委会急群眾所急,想群眾所想,以村委会的名义从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一批盐,家里有亟需用盐的,可以来大队部匀一些。再次提醒社员们,不要封建迷信,不要胡乱恐慌。” “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家里有亟需用盐的,可以来大队部......” 陈守义正在扫院子,听到广播就往屋子里跑,见王贵枝正在做早饭,说道: “听到了没,咱们不用担心没有盐了。” 王贵枝白了一眼陈守义,说道: “我一直都不担心,你就是爱著急。” “一会吃完饭去村委会看看去!” 陈守义拿著扫帚,出来继续清扫,对门张婶也出来了,冲陈守义叫道: “我家还没买够呢,这下不用担心了,昨天还听说要涨价呢!” 赵大妈窝在炕上正鬱闷呢,虽然经老姐妹们劝导一番,心里好受多了,可她又听说盐要涨价,又难受了,这广播传到耳朵里了,她第一回发现村长这声音真好听,跟村北河塘树林子里那黄鶯叫声差不多! 她从炕上翻身起来,腰杆挺得直直的,也恢復了往常的彪悍。 周志明在家也听到了广播,知道这事儿成了,就想著去山上报信,他起来就往外跑,周奶奶喊道: “吃了早饭再走!” “我去山上吃,峰哥说今天吃鸡血粉丝汤!” 周奶奶笑呵呵地看著孙子跑出去,忽然纳闷道: “鸡血粉丝汤,我怎么没听说过!” 侯癩子躺在炕头,把广播仔仔细细听完,他困意未消,昨天晚上他在韩老四家盯了半天。 又和陈文峰商量到半夜,陈文峰迴鸡鸣山的时候,他才睡下。 今天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做,想著陈文峰的交代,侯癩子不紧不慢地起来,从容地吃了早饭。 慢慢悠悠地去了胖小家,胖小和他一块先去了趟小戏台,那里没有人,便又溜溜达达朝著村委会走去。 等到了村委会,院子里站了很多人。 当然,这些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囤盐消灾的,有的说过来转转,有的说是来盖章的,也有的说家里炒菜炒到一半没盐了过来匀点。 可有意思的是村长陈有为不在,王会计说村长临时到镇上开会了,想要盐的得等他回来。 或许是看懂了大家的心事,王会计冲人群指了指那件会议室,说道: “盐就在那个屋子,但都是村长买来的,怕丟就锁上了门,村长去开会去的匆忙,也没给我留钥匙。” 人们听到王会计的话,都跑到会议室的窗子前往里看。 透过玻璃,只见会议室的角落里堆著一堆袋子,一个个袋子靠著墙码得很高,这堆盐足足占了小半个屋子。 里面的袋子封著口,最外面有两个袋子开著口,露出雪白的粗盐粒。 这两个开口的袋子,其中一个还有点倾斜,那大颗粒的食盐有一些撒到了地上。 “这么多盐啊!” “这得吃到哪会去啊?” “俺看吶,这咱们村得吃个几年!” 赵大妈忽然开口,朝著王会计问道: “王会计,这盐没涨价吧!” 王会计被人群簇拥著,扶了扶眼镜,说道: “涨什么价,村委会还能赚大家的钱啊!” 赵大妈终於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冲王会计竖了一个大拇指。 侯癩子见火候差不多了,说道: “王会计,这盐都是村长弄回来的吗?都在咱们村的吗?” 王会计看了一眼侯癩子,解释道: “对,外村来了也不匀。” 人群又是一阵议论,王会计感觉被人群包围,太热情了,一股臭汗味搞得他有点难受,说道: “需要盐的可以找我登记,等村长回来就可以领回去了。后续有了盐再还回来。村委会不卖盐,也不赚钱。” 说罢,王会计便挣脱了人群,走开了。 侯癩子用很低却又很清晰的声音说道: “既然这不缺盐,我看也没有囤的必要了,什么时候缺了再说,这么早弄回家去占地方!”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居然还可以这样,人们不约而同地觉得癩子的这个办法挺好。 第47章 庆功宴 “有需要盐的来找我登记!等村长回来可以领了。” 王会计洗了一把脸,觉得清爽了很多,便找出一个小册子,准备进行登记。 可他来到会议室门口却发现刚才堵在这里的人,全都散去了,一人不剩。 也不是一个不剩,准確地说除了新来的韩老四两口子,其他人都走光了。 韩老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呆呆地站在会议室窗前,看著堆在屋子里的那一袋袋盐,宛如一个石雕,一动不动。 李大花站在韩老四旁边,也有点惊恐未定。 王会计第一次见韩老四这种木訥的样子,毕竟韩老四是以抠门闻名於陈家庄的,平常见到他的时候身上透著一股精明劲儿。 “老四啊,你们两口子也要盐吗?” 王会计率先打破了这平静的尷尬局面,问道。 韩老四缓过神,见王会计脸上带著水,好像是刚洗完澡,他压了压內心的情绪,说道: “王会计啊,我们就是听了村长的广播,过来看看热闹。” “你们来晚了,没热闹可看了,刚才来了不少人,可我去洗把脸的功夫就都走了。你们要是也需要盐,得等村长回来才行。那屋子上了锁,我没钥匙。” “没事没事,你忙,我们就是看看、看看......” 村北鸡鸣山。 侯癩子完成任务后,带著胖小到鸡鸣山报导,却见大傢伙早就聚在山脚,围著一个冷灶聊天。 那灶下的木柴烧得正旺,锅上盖著一个铝锅盖,热气腾腾,散发著香味,锅盖被蒸汽顶著,时不时动著。 陈文峰和陈有为正坐在两个小马扎上聊天,周志明、牛大、牛二或坐或站,也在旁边插话。 陈文峰见到癩子和胖小进到荆棘圈,赶紧喊他俩过来,说道: “一会吃鸡血粉丝汤,早上志明他们吃了一点,说很好吃,准备中午再吃一次,不过这次鸡血不多了,但放了不少的猪肉和粉丝。” 侯癩子和胖小听了很高兴,和村长以及其他人都各自打了招呼。 陈文峰冲侯癩子问道: “这么快过来,那边成了吗?” 侯癩子朝陈文峰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跟你和村长说的一样,完全按照计划。我从村委会出来的时候,远远瞧见韩老四两口子进院子了,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哈哈!” 陈文峰说道: “这两口子就是想尽办法占便宜,这次咱们村这个王母娘娘闹得凶,是他们两口子捣鬼没跑了。” 陈有为讚许地点点头,说道: “文峰,当时你分析的就很到位,如果说开始传这个事儿纯是閒著没事干,可以理解,可后续谁在这个事儿上盯著不放,那就是有利可图。” “有为叔,他们倒卖食盐,你为什么拦著不让举报呢!” “哎,乡里乡亲的,真因为这个把他们处分了么?再说,他要是咬死不承认,就是自家吃的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陈文峰见陈有为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无奈,知道他这个陈家庄的大家长也不容易,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 陈有为说道: “刚才老孙头带著我转了一圈,你这里建的已经有模有样了,这么一处好地方,藏在这个角落里,如果当时別人也知道这样好,估计也会爭呢!” 陈文峰知道陈有为又提了当初鸡鸣山没有承包的窘状,也正因为这地方鸟不拉屎,他才能捡个漏,遂说道: “有为叔,这地方就是这么个地方,村里人说这里鸟不拉屎,鬼不落脚。但从今天开始,鸡鸣山不一样了。” “哦?怎么个不一样?” “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村长都大驾光临了,我这里蓬蓽生辉呢!” “你这个嘎小子!” 陈有为笑著拍著陈文峰的肩膀,明知道他是在打趣,心里却还是挺高兴。 陈文峰见鸡血粉丝汤差不多了,便朝著屋子里喊道: “孙师傅,把白面馒头端出来,咱们开饭了!” 话音刚落,只见老孙头端著一盖帘馒头过来,那馒头冒著热气,白白软软。 周志明和牛大便在地上摆开了一个八仙桌,排好凳子。 牛二摆好碗筷,从山泉水里掏出来十几瓶啤酒。 孙师傅拿了一个大盆,把鸡血粉丝汤盛了出来,满满一大盆。 大家各自落座,却都没有动筷子,看著陈有为。 陈有为哈哈大笑,说道: “今天我不是主人,都別看我啊。” 於是大家又看向陈文峰,陈文峰说道: “自家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开造!” 陈文峰话音刚落,大家的筷子便动了起来。 那鸡血粉丝汤果然如陈文峰说的那样,没几块鸡血。如果说鸡血只是个噱头,那汤也名不副实,因为这汤太稠了。 所谓的汤里,大片的猪肉几乎占了小半盆,还有少量的粉丝和青菜。 陈有为夹起来一筷子肉,说道: “文峰,你这伙食,別人家过年都比不了啊。” “今天算是庆功宴,我倒是希望以后多赚钱,每天都是这样的伙食呢!” “我希望以后家家户户每天都能有这样的伙食。” “真是好村长!” 牛大把啤酒都打开,大傢伙便一边吃一边喝。 侯癩子却没喝酒,只低头吃肉吃馒头,牛二问他,为何不喝酒。 侯癩子答道,因为啤酒太占地方了。 人们又是大笑一阵。 “忽然想起个事儿,文峰你知道你三姑夫打药中毒了吗?”陈有为说道。 “哦?不知道。”陈文峰的確没听说过这件事儿,陈文峰的三姑嫁到邻村,平常两家走动不少。 大家一听中毒,都觉得新奇,便静静地听陈有为说。 陈有为继续说道: “你三姑夫前几天去果园打药,农药兑的浓了,他用的那个喷雾器又漏液,药没打完身上就都溅湿了,脑子开始发晕,口渴的不行,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但心里明白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旁边地头有两颗桃树,桃子长得正好。他顺手挑了一个桃子摘下来,吃了,觉得还是口渴,便又摘了一个。” “其实,他吃的时候就隱隱想起来这桃树刚打完药,但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两个。这下药劲儿更大了。” “后来呢?”大家全都担心地问道。 第48章 不服输 “后来呀!” 陈有为放下筷子,喝了一碗啤酒,继续说道: “后来他就站不住了,倒在了田里。幸好被其他在田地里干活的人看见,把他背了回来。回来在孙福贵那输的液,这才缓过来。这都是孙福贵说的。” “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啊!”大家都忍不住感慨。 “倒是不至於丟命,但如果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什么后遗症。”陈有为继续说道。 “哪天我去看看我三姑夫,给他带点鸡蛋补补。” 陈文峰说道,可接下来陈有为说的话又把陈文峰的回忆挑起来了。 只听陈有为说道: “嗯,也就是仗著身体好,明明知道桃子打了药,还要去吃,要是下过雨还好,如果没下过雨,刚打过药的果子一吃一个不吱声......” “文峰,还是你有办法啊,搞了半屋子的沙子,就把人心稳住了。” 陈有为又把话题引到了这次囤盐的事情上。 原来那村委会会议室里的袋子里都是沙子,只有最外面的两个袋子装的盐。 其实,这个做法陈文峰是借鑑银行面对挤兑的时候的办法,把钞票摆出来,让大家放心不要著急取钱。 当然,银行真要是遇到挤兑,很难制止,但囤盐这个事儿,毕竟和那个不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这次这么著急吗?” 陈有为又说道: “是怕有些人家因为囤盐影响到了生活,咱们村子很多人家刚刚吃饱饭,可过年连白面都没有,饺子都吃不上,怕人家笑话用菜刀在菜板子上切白菜,装作剁肉馅,让街坊邻居听到。” “更要命的是这种人家反而更迷信,寧肯借钱也要把盐给囤够了,这种心態我理解,这是穷怕了。” “那韩老四以前家里也穷著呢,他这个人精,最是了解这些人的想法。” 提到韩老四,陈有为又是一声嘆息。 陈有为一直在鸡鸣山上待到傍晚,才和侯癩子、胖小一起回了村子。 陈文峰把陈有为带给他的报纸,拿出来翻看,见到一则新闻,是东北地区告破的一个姦杀案。 农药、下雨、疤痕、姦杀......陈文峰感觉就快要把前世一个很小却貌似很重要的事情想起来了。 李大花看著家里的那堆食盐,那堆盐像一座小山,压在她胸口,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那可是高价买来的,现在村里不缺盐了,即便有人买,也是亏著本卖。 李大花本以为收购鸡蛋、囤积食盐都能发个小財,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次韩老四都不好使了,即便韩老四每次都那么自信。 她心不在焉地做著饭,破天荒地多放了些盐。 韩老四没在家,她自己吃了顿高盐的饭菜,不知怎地,这盐放多了滋味是足了。 日傍西山,李大花把院子里的鸡关起来,韩老四没有回来。 月亮升起来,蝉鸣阵阵,空气凉爽了,韩老四还是没有回来。 她坐在屋子拉了一下灯绳,白炽灯昏黄的灯光,带著一层黄色的雾气,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染上了淡淡的黄。 这灯瓦数太低了,明天去买一个瓦数高一点的吧。 隨著院门响动,韩老四终於回来了,带著一身酒气。 李大花看韩老四醉醺醺的,知道自家男人好酒但酒力很差,以为他会早早睡下。 不想韩老四却让李大花倒了一杯水,顿顿顿喝下,便来了精神。 韩老四神情自若,完全没有去村委会时候的萎靡。 李大花试探性地问道: “当家的,这是出去和谁喝酒了。” “郑二力!” 韩老四说道。 郑二力是郑大力的堂弟,老郑家在陈家庄是小姓,但郑家人都不是安安分分种田的主儿,而是喜欢作些买卖。 郑大力在村里杀猪,而郑二力则在镇上的酱油厂帮忙。 郑二力的性格和郑大力不同,也是一个猴精猴精的人,他和韩老四打小关係就铁,这一次他回村是想著和韩老四合作办一个酱油厂。 酱油厂的地址选好了,確切的说是郑二力已经选好了,就在陈家庄最东头的生產队粮仓。 土地联產承包后,那粮仓也就慢慢废置了,那里紧邻村头小水库,无论是位置还是水源都非常便利。 韩老四许是酒喝开了,跟李大花的话也多了,继续说道: “咱们和二力把厂子建起来,两家合伙,预算3万。四六出,咱们四,他六。咱们出一万二。他出一万八。鹅......” 韩老四一口酒涌上来,咳嗽了几声。 李大花问道: “那后续赚了钱也是这么分吗?” “当然不是!” 韩老四得意地说道: “出钱的时候是四六,分钱的时候是六四,咱们拿六成,他拿四成。” 李大花一听,还有这美事,心里比喝了鸡汤还美,嘴上却说道: “二力也是个能人,这样分他能同意?” “当然能同意,他出钱,我出力啊,这事儿我来操持。多分的钱算是给我的工钱!” 韩老四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况且,二力出的钱,又不是他自己出,他找人来投。” 李大花听韩老四这么一说,之前压在心头那座盐山小了很多,可她终究还是心疼这两次损失的钱,忍不住说道: “可是,当家的,咱们家里的盐怎么办呢!也是不少钱呢。” 她本以为这话说出来,少不得换来韩老四一顿牢骚,却不想韩老四笑著说道: “做买卖嘛,胜败乃兵家常事。那食盐又放不坏,慢慢吃吧,以后谁家短了缺了,咱们再慢慢往外出。咱们这酱油厂建起来,那赚的可是大钱,不要在乎这点小钱了。” 李大花听后,本想再说几句,却发现韩老四已经睡著了,那匀称的呼吸中带著振聋发聵的呼嚕声。 她拉了一下灯绳,屋子瞬间黑了,可她却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了。 这一晚,同样睡不著的还有鸡鸣山上的陈文峰,他仍旧回想著前世的那件小事儿。 其实,他已经结合回忆在心底大概勾勒出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有些事儿,虽然不会影响到自己,但如果能帮助到別人,为什么不去做一下呢! 这两天再去確认一个细节,陈文峰在心里默念道。 第49章 改良饲料 “孙师傅,最近的產蛋量怎么样?”陈文峰手里拿著一页纸,向老孙头问道。 那一页稿纸上,记著如下数字: 玉米 60%、豆饼 18%、麦麩 18%、骨粉 3%、贝壳粉 0.7%、食盐 0.3%...... 这是陈文峰从技术员那里学来的鸡饲料的方子,现在的鸡已经不是前期的散养阶段了,需要保证出蛋率,就需要笼养+营养均衡。 沉默寡言的老孙头已经渐渐適应了在鸡鸣山上的环境,此时他正啃著一个黄瓜,那黄瓜便是之前王贵枝移栽过来的黄瓜秧上结的,老孙头见陈文峰问自己,便三口两口吃光黄瓜,说道: “现在咱们有將近300只蛋鸡,每天產蛋的数量在280多枚。很不错了,比之前大民养鸡场那里產蛋量还高。” 陈文峰对这个数字很满意,这个数字和他预估的也差不多,因为现在他们去村里收鸡蛋的频次已经越来越少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孙师傅说道。 “技术员给的那个饲料用量有点高。” “你的意思是多餵些青菜吗?” 陈文峰请教道。 现在主要的成本就是鸡饲料,对於鸡鸣山的鸡来说,除了饲料外,还可以適当餵些青菜、草籽,在一定程度上也能降低饲料成本。 以目前的產蛋量来说,每月鸡蛋能卖出一千多块钱,除去饲料三百多块钱,以及人工、日常花销等,未来鸡鸣山每个月有五六百块钱的利润。 也就是说如果陈文峰不购置大的物件,三个月后,他便可以把信用社的贷款还上。 老孙头摇摇头说道: “不光是青菜的量,是饲料整体都减少一些,我看现在的鸡都有点肥了,光长肉可就不爱下蛋了。另外,沙子小石子也得餵。” 给鸡餵沙子这个倒是和技术员的说法一致,只是在给鸡饲料的给量上,陈文峰有点纠结。 按照养鸡技术员的说法,下蛋鸡要保证营养,尤其是在產蛋阶段,必须要吃饱吃足,但现在老孙头明显有了不同意见。 陈文峰想起之前大民养鸡场老板孙大民的嘱咐,老孙头一直帮著照料鸡场的,所谓实践出真知,他心里稍一盘算,便倾向於老孙头的意见。 別看平常老孙头不爱说话,可说起养鸡来,他倒是头头是道: “养鸡要勤快,懒汉养不来。 早餵稀,晚餵干,中午加点青菜园。 寧叫鸡饿点,別叫鸡撑著。 圈乾食饱,疾病不找。 蛋鸡要七成饱,太肥就停產。” 总而言之一句话,鸡得饿著,別餵太饱。 陈文峰见老孙头说养鸡的时候,很像耿师傅装修山洞时候的样子,身上带著光。 就听老孙头的,用人不疑嘛。 按照老孙头的做法,相当於给鸡饲料降级了,这样每个月还能剩下来几十块钱的饲料钱,省下就是赚下,真好! “峰哥!” 周志明从外面进来,现在周志明为了陪奶奶,多半时间不在山上住,按照陈文峰的说法就是孝义两全。 周志明在村里住,不光陪了奶奶,还能隨时打听到村子里的消息。 这不他一早就跑过来了,人未到声音先到。 “志明,今天早啊,牛二煮鸡蛋和麵条呢,去吃一碗。” “峰哥,你要是没吃也赶紧吃一碗,村长又在大喇叭喊你呢,说是有你的电话。” 哦?陈文峰心道,这是谁啊,把电话打到村委会了。 陈家庄前不久在陈有为的努力下,终於爭取到了一部电话,但一般人也没有电话业务,因为各家都没有,怎么打呢! 陈文峰忽然想起来不久前把电话號码给了九州饭店的李经理,应该是吴家俊找他,他赶紧跟周志明一块吃了碗麵条,便匆匆赶去村委会了。 到了村委会,只见陈有为正在院子里张望,陈文峰笑道: “有为叔,你这是迎接我呢啊!” “嗨,我这是等著换点大米。上次没换到,被你婶子这通说啊。” 陈家庄不產大米,所以会有一些人来村里卖大米,但一般人们都不买,而是用小麦、麵粉或者玉米换。 陈文峰知道陈有为的媳妇是出了名的河东狮吼,陈有为这个村长在外面人人尊敬,可到了家里却是一只听话的小猫。 “是县城给我的电话吗?” “对,叫什么饭店,我记到纸上了,让你明天去一趟。对了,还说什么不见不散!” “遵西九州饭店。” “对!” ...... 陈家庄,燕子理髮馆。 陈淑燕正给人吹头髮,陈文峰走进去,便自然地坐了下来。 陈淑燕回头见是陈文峰,嘻嘻笑著说道: “峰哥,你咋来了?” “我来理个髮呀!” 陈淑燕看了看陈文峰脑袋上那鸡窝一样的头髮,心道確实该收拾了,说道: “峰哥,你等会,我这边吹完就给你理。” 陈淑燕是陈文峰远房叔叔的闺女,在城里学了理髮的手艺,见开理髮馆是潮流,便回村也开了一个。 可村里已经有了一个剃头师傅韩三爷了,韩三爷干剃头刮脸已经几十年了,上了年纪的都认他。 陈淑燕的燕子理髮馆,则主要针对年轻人。 韩三爷见同村小妮子也想从事这一行,不仅没有同行竞爭的想法,反而有了后继有人的念头,他甚至几次想教陈淑燕刮脸的手艺,可都说“艺不轻传”,再加上对方是个未出阁的闺女,他也就不好开口。 可村子里有些人封建,觉得一个小丫头片子拋头露面的给人洗头、剪髮,干伺候人的活计,便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因为这个陈淑燕的爹妈也都劝她別干了,可小丫头性子执拗,自己靠手艺赚钱好好的,凭什么听別人的,所以就一直坚持了下来。 陈文峰知道后,还多次过来找陈淑燕理髮,也算是一种支持。 待把吹头髮的客人送走,陈淑燕冲陈文峰说道: “峰哥,先洗洗头髮吧,你这次想剪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呢?” 陈文峰没有立即回答,盯著陈淑燕那张光滑的脸蛋,终於確认了之前的想法,他放鬆地舒了一口气,说道: “稍微修整修整就成,哥哥我头髮长一点更帅!” 陈淑燕不语,只是又狠狠地看了一眼陈文峰头上的那个鸡窝。 第50章 渤海商会 遵西九州饭店三楼。 屋子里依旧是吴家俊、冯建国、陈文峰三个人。 冯建国一如上次,拉著陈文峰先是说了半天话,搞得吴家俊成了透明人。 “冯兄,我今天晚点回去,咱们多嘮会,你不用把什么都一口气说完。” 陈文峰见冯建国说得口乾舌燥,便把茶杯递给他。 冯建国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激动,他乾咳了两下作为掩饰,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这才坐下安静下来。 待冯建国安静下来了,吴家俊才笑笑说道: “文峰,老冯这是有点激动,他过几天出差,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所以啊,他想在出门之前聚聚。” “出差啊,冯兄这是去哪里出差啊。” 冯建国听陈文峰这样问,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其实不远,只是封闭开会学习,等过一阵回来再和你们细说。” 吴家俊笑道: “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神神秘秘的,以往出差巴不得冲我显摆去了哪里,这次居然什么都不肯说。” 冯建国脸色少变,但他很快恢復了往常的神色,嘿嘿笑道: “咱们今天只谈诗文,不谈其他。” 吴家俊却少有地打断了冯建国的话,说道: “不行,在谈论诗文之前我还得和文峰谈个合作,不、是两个!” 陈文峰听吴家俊这么说,赶紧问道: “跟我合作?” “对!”吴家俊看了一眼冯建国,见冯建国又开始晕晕欲睡了,说道: “我上次听你说,鸡已经下蛋了,我想从你那里採购鸡蛋,具体的数量李经理会跟你说。咱们亲兄弟明算帐,就按照市场价来,我不吃亏你也要赚钱。” 陈文峰听了,回道: “没问题,虽然山上的鸡不多,我可以拾起老本行,继续去农户家收购,这也算是振兴乡村经济了。” 冯建国听到陈文峰说振兴乡村,眼睛一下睁开了,说道: “这个词听著新颖。” 陈文峰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前世的词用到了现在。他赶忙说道: “我胡乱说的词。” “胡乱说的也是好词。” 冯建国笑道。 吴家俊怕冯建国在这个话题上说个没完,赶紧说道: “老冯老冯,先让我们两个谈完。” 陈文峰赶紧打圆场,说道: “冯兄,咱们等一会再说,我先跟吴哥把生意谈完,毕竟我要赚钱吃饭呀!” 冯建国听到吴家俊和陈文峰都这么说,便又陷入了犯困的状態。 吴家俊无语地看了一眼装睡的冯建国,说道: “文峰,我是想跟你长期合作,你也知道国营养鸡场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我得多找些路子,你这现成的货源,我没必要捨近求远。” “好的,吴哥。那咱们就长期合作。” “这只是第一个合作,还有一个,需要看你的意愿。”吴家俊继续说道: “我计划成立一个渤海商会,將周边的买卖人集合起来,大家可以互相帮助,资源互换,我牵头做这个,我想让你也参加。” 陈文峰听到吴家俊这个想法,觉得这是一个扩展人脉的好渠道,便当即答应下来。 “只是,参加渤海商会,需要兄弟破费。” “是要交会费吗?” “不需要交会费,这一点日常成本哥哥我还承担得起,日常咱们聚聚吃个饭,都是小事儿,只是我想咱们渤海商会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 说罢,吴家俊便將渤海商会的想法和陈文峰做了简要的介绍。 渤海商会以遵西乃至唐市范围的企业家为主要成员,这些企业家涉足各行各业,不定期聚会,可以相互合作投资。 同时,按照吴家俊的想法,渤海商会要有担当,所以需要成员们出钱出力,承担社会责任。 冯建国听到社会责任,又恰如其时地醒来,认真地听著。 “没问题。”陈文峰说道,“需要出钱出物,我都可以。” 可这话刚说出口,陈文峰就有点后悔,自己这才刚刚起步,就要往外掏钱,是不是有点衝动啊。 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可自己还没达呢。 吴家俊没有理会陈文峰微小的情绪变化,自顾自说道: “当然,大家出了钱不能白出,儘量都要得到实惠。以你的养鸡场为例,隨著规模扩大,可以拓展销路,甚至涉足其他的行业。在商言商,不能为了献爱心把自己的买卖搞垮。” “这样好!”陈文峰赶紧说道。 “文峰,我是01號,那你就是02號吧。”吴家俊说罢,交给陈文峰一个卡片,上边有一个渤海湾的背景,线条画的笨拙,但顏色鲜艷,上面写著02號。 陈文峰见这卡片是硬纸片裁剪而成,貌似是手工製作,不待他询问,就听吴家俊解释道: “这是出自小军之手。这孩子整天的瞎琢磨。” “是嘛,难怪这么充满童真童趣!” “小军是0號,咱们两个都是他的手下。” 吴家俊貌似无奈地说道。 好你个吴小军,现在都这么有大將风范了,以后还得了啊,这未来的首富果然不同凡响。 “03號是给老冯预留的,等他哪天想下海了,预留一个,他要是不下海经商,这个號码就放在我手里。我想的是虽然大家在商会里人人平等,但前几號的话语权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冯建国在听到吴家俊说自己的时候,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陈文峰拿著手里的02號卡片,笑道:“支持,我觉得蛮好。” 只听吴家俊话锋一转,又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我计划下个月末咱们先开一次会。对了,你们镇上有一个人也申请加入商会了,貌似也是陈家庄的。” “哦?”陈文峰听到陈家庄有其他人也想加入,颇为吃惊,心道陈家庄真有能人啊,居然能攀到吴家俊这条线,便问道: “吴哥,你是说我们陈家庄?” “对,不过我还没有最终同意。” “他叫什么名字?” “郑二力,你认识吧,他最近新开了一个酱油厂。就在陈家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第51章 浣花溪三人行 “知道,但不熟,郑二力常年不在陈家庄,酱油厂的事儿我还真不知道。”陈文峰迴道。 吴家俊见陈文峰不清楚酱油厂的事儿,解释道: “这个郑二力在陈家庄准备弄一个酱油厂,好像他还找了一个合伙人,叫什么老四的!” “韩老四!” “对,就是叫韩老四。” 哈哈,陈文峰一听就来了兴致,说道: “吴哥,你是贵人多忘事啊,他就是和我抢鸡蛋生意的那个。” 吴家俊一时没想起来居然是他,说道: “原来是他啊,我都给忘了这茬了,按照贤弟的意思,那我就不同意郑二力加入了。” 陈文峰考虑了一下,说道: “吴哥,我觉得还是没必要因为韩老四而影响郑二力,他们两个虽然合伙,但都是精明的人,不一定能走到一块,再说,郑二力加进来,我还可以知道韩老四的动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吴家俊听陈文峰这么一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兄弟鬼主意是真不少。 只听陈文峰又说道: “吴哥,县城前一阵有没有传抄王母娘娘的那封信?” 还没等吴家俊回话,冯建国赶忙插嘴道: “有,闹哄了一小阵,很快就散去了。” 陈文峰笑著將韩老四在陈家庄將谣言扩散,趁机发財的事儿说了一遍,当说到他用沙子代替食盐的时候,吴家俊和冯建国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文峰啊,真有你的!”吴家俊讚许道。 “文峰兄果然思路跳脱,反应机敏,后生可畏啊!”冯建国不甘示弱地赞道。 冯建国继续说道: “这韩老四有点心术不正啊,之前老吴也跟我说过,他对你家有些怨恨,如果把郑二力招进商会,顺便间接观察著韩老四,对文峰来说不是坏事。老吴啊,我同意文峰的意见,毕竟我是03號嘛!” 说罢,冯建国將那张写著03號的卡片从吴家俊手里夺了过来,笑呵呵地拿在手里。 这时却见李经理敲门进来,衝著吴家俊说道: “吴总,可以上菜了吗?” “上菜上菜,我刚才跟文峰说了鸡蛋的事情了,下来你和他接洽一下。” “喝什么酒呢?还是和上次一样喝汾酒吗?” 吴家俊没有马上回答,他扭头看向冯建国,只听冯建国说道: “上啤酒吧,我明天出差,今天不能喝多了。” 陈文峰心道,这冯建国怎么改了性了,这么爱酒的一个人,但他也不想喝多,上次喝多走错路救了沈婉君,被一帮人在后面追著撵著,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吴家俊说道: “听老冯的,去安排吧。儘快上!” 李经理答应一声出门下楼去了。 只听吴家俊说道: “文峰,老冯老跟我念叨,你最近不怎么投稿了,我说你忙,他依然想让你多写写。” “对啊,文峰,该写就写一写,那么好的文笔,留著过年啊,多浪费。”冯建国说道。 陈文峰笑道: “二位老兄,我现在忙著挣饭钱呢,实在是拿不出精力来写啊。等我忙过这一阵,鸡场步入正轨,就可以了。” 冯建国看著吴家俊说道: “也对,文峰兄曾说余事做诗人,他是做事的年纪,当然我和老吴也正当年,哈哈!” 很快李经理安排了满桌子菜,三个人喝著啤酒谈诗论文。 冯建国喝上了酒,辞锋便更加锐利起来,陈文峰和吴家俊两个人都说不过他一个。 只听冯建国说道: “上次文峰兄问我沙碧二字的由来,当时我说是出自杜甫的诗句。” “对,竹寒沙碧浣花溪那句诗。”陈文峰迴道。 “所以啊,我忽然有个想法,看两位贤弟有没有兴趣。”冯建国说罢,便不再往下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啤酒,一口气喝下,赞道: “冰镇啤酒,有力气!” 吴家俊见冯建国故意卖关子,说道: “老冯,你就继续往下说罢,不说我们两个就不听了。” 冯建国见拿捏不住吴家俊,便赶紧说道: “我是说咱们三个既然都仰慕杜甫,不如搞一个组合,取一个笔名,三个人用,轮流写文章,如何?” “好啊!”陈文峰和吴家俊都觉得这个玩法很有意思。 只听冯建国继续说道: “咱们的稿费可以拿出来一部分,为渤海商会做点贡献,毕竟咱们是商会的前三號啊!” 陈文峰大抵明白了冯建国的意思,他既不想经商,又想参与渤海商会,觉得通过写文章的形式,用稿费给商会支持一些,也是不错的方式。 吴家俊不在意稿酬,说道: “文章咱们三个写,稿酬算你们两个的。我现在不知道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直接叫浣花溪,如何?”陈文峰说道。 “可以!”冯建国和吴家俊都表示同意。 “咱们写首诗吧,来见证一下浣花溪这个名字的诞生!” 面对冯建国的建议,陈文峰心道,冯建国这次真的是玩嗨了,还一起写诗?无语。回道: “都听冯兄的。” 吴家俊见冯建国和陈文峰都很有兴致,也说道: “咱们三个连句吧,老冯第一句,我第二句,文峰是青年才俊,负责三四句,咱们三个共同写一首绝句。” 陈文峰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玩真的,现在也没有ai辅助作诗,只能静静听冯建国和吴家俊的前两句,打起精神,准备应对。 只听冯建国琢磨了好一会,说道: “痴情能辨幻耶真。” 吴家俊把冯建国的诗句反覆品咂了几遍,续道: “久歷凡尘气未驯。” 这两个人还是真有两把刷子的,见吴冯二人盯著自己,陈文峰仗著前世在网络上也曾写过几句诗,便绞尽脑汁,琢磨了起来。 他一瞬间想到浣花溪,想到杜甫,想到渤海商会,想到三人的相逢,心头忽然涌起一种责任感,他重生回来,可不就是要做一番事情嘛,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如果自己过好了,力所能及也可以帮助別人。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陈文峰从座位上站起来,脱口吟道: “每念苍生多涕泪,浣花溪畔有传人。” 第52章 以身涉险 “痴情能辨幻耶真,久歷凡尘气未驯。每念苍生多涕泪,浣花溪畔有传人。” 吴家俊默念著三人共同完成的这首诗,心里压抑不住的激动。 而冯建国眼角有泪水流出,他歪过头遮掩了过去。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或许他们不仅是在为陈文峰的才华讚嘆,更是在与“每念苍生”的理想相契合。 陈文峰自己吟完诗句,也很满意,这种满意不是诗本身的好与坏,而是一种力量和坚持。 待吴家俊缓过神来,他喊来李经理,將菜又换了一桌,打开了一坛好酒,三人不醉不归。 这一次陈文峰又喝醉了,他最终留宿在了九州饭店。 这一晚他睡得很安稳,待他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吴家俊安排了早餐,两个人又嘮了一阵。 “吴哥,冯哥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你醉后,老冯就走了,我本想也让他留宿,但他说今天出差,得回去准备。” “冯哥喝醉了吗?” “老冯酒力不差,而且昨天好像有心事,奇奇怪怪的,比平常喝得都要少。” 陈文峰也感觉到了冯建国与往常的不同,虽然依旧詼谐有趣,但明显是有心事。 陈文峰吃完早餐,又和李经理商量了一下供应鸡蛋的事儿,等一切都妥当了,陈文峰便和吴家俊告別。 两人在九州饭店门口又拉扯说了一会话,有一个人从他们二人身边经过。 那人浑身破破烂烂,身上带著臭味,走路一瘸一拐,头上带著一个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陈文峰指著那人的背影,对吴家俊说道: “吴哥,你看那人,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吴家俊顺著陈文峰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著破衣服的人,身材瘦小,瘸著一条腿,往远处走著。说道: “不认识,不过你这么一说,那背影確实莫名的熟悉,只是我身边没有腿脚不好的朋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那人拐到一个街口,回头朝吴家俊和陈文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他轻轻抬起帽檐,目送著陈文峰骑著自行车远去。 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冯建国。 冯建国准备进行一个秘密的採访,与其说是採访,倒不如说是臥底——到一个黑煤窑。 原来,近期冯建国在採访时候得到一些消息,县城车站附近有一些流浪汉失踪。 这些流浪汉一般都是痴痴傻傻的,在车站附近乞食,周边的一些居民会给他们送一些吃的,也有一些流浪汉被家人领回去。 可最近这些流浪汉却集体失踪了,流浪汉失踪倒还好,县城底下的村子,也有一些人失踪。 经过冯建国的调查分析,这些人极有可能被黑煤窑拐走了,虽然调查人员也到附近的煤窑找过,但却没有结果。 冯建国最终锁定了距离车站不远的一个煤窑,虽然这个煤窑已经被调查过多次了,基本排除了嫌疑。 但出於记者的敏锐,冯建国准备以身入局,亲自去探查一番,他当然知道这么做的风险,但出於良知与责任,让他必须这样做。 他为了这次行动,做了好几天的准备,包括这一身破烂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沙哑的声音,以及装作痴痴傻傻的样子。 为了让人信服,他没有带任何水和食物,只在衣服胸前的扣子里,隱藏了一个针孔相机,这便是他用来保存证据的唯一工具。 冯建国在车站附近一转就是一周,饿了便去垃圾桶找吃的,渴了便朝路人討水喝,晚上去桥洞睡觉,为了防止別人看出端倪,他要求自己24小时处在真实的流浪状態。 六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冯建国不仅需要忍受浑身的臭汗,还需要面对垃圾桶难闻的气味。 甚至在桥洞睡觉的时候,曾受到其他流浪汉的欺负,本来以冯建国的身体素质,收拾一两个流浪汉不是问题,但他终究忍住了,硬生生挨了打,躲到远处。 其实,在他到车站的第二天,就有人跟他搭訕,出於直觉,他確信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而这个人也非常的狡猾,第三天没有出现,第四天没有出现,第五天跟冯建国擦肩而过。 第六天给了冯建国一个馒头,冯建国接过那个馒头看也不看,狼吞虎咽的吃掉。 那个人等冯建国吃完了,朝冯建国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冯建国眯著眼睛,装作听不清,支支吾吾地应答,而且嘴里含糊不清。 那人见冯建国傻乎乎的样子,貌似很高兴,但他没有行动,最终还是走开了。 直到第七天,天气忽然阴沉,一场雷阵雨带来了清凉,车站附近没有什么人了,冯建国却依旧傻傻地站在雨中,直觉告诉他,就是今天了。 等到中午,阵雨稍停,那个人终於出现了,他这次没有以往的从容,而是鬼鬼祟祟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他看车站的人很少,可仍旧非常警惕,转了几圈才转到了冯建国身边,说道: “老哥,吃饭了没?” “呜呜哇哇无希凡......” 冯建国连比划带说的表达自己没有吃饭。 那人便从隨身带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包子,递给冯建国,冯建国抓过包子,如饿死鬼托生一般,几口就吃完了。 那人低著头,小声对冯建国说道: “好吃吗?” “豪豪希......” 冯建国答道。 那人便又掏出来一个包子,在冯建国眼前晃了晃,说道: “想吃包子得干活,每天都能吃到。” 於是,那个人便领著冯建国离开了车站,冯建国怕露出破绽,一边慢慢走,一边歇歇脚,同时观察著周遭的情况。 那人见冯建国走得慢,反倒越发相信冯建国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中途又给冯建国吃了两个包子。 就这样走走停停,也是因为下雨路上行人少,终於绕进了一个村子,然后兜兜转转到了一个煤窑。 冯建国知道这个煤窑,果然和预想的不错,他压制住心里的激动,跟著进去。 等一到里面,忽然出来两个大汉,朝著冯建国喝道: “別装了,原来是你小子,我们认识你!” 第53章 雨夜惊魂(上) 不等冯建国反应,其中一个大汉一把將冯建国的破帽子拽下来,拿在手里玩弄,然后死死盯著他。 冯建国一阵慌张,这是被发现了吗? 虽然顿感无措,但他仍抱著幻想,装作痴痴傻傻的样子,表现得笨拙而惊慌。 另一个大汉笑呵呵地朝他走来,把他的上衣扒下,只剩下里面一个又脏又旧的背心。 那背心是白色的,但现在却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其实,这件背心是冯建国精心准备的,毕竟,贴身的衣服也不能穿乾净的。 只见那个大汉將冯建国的外衣翻检了一遍,除了从口袋里翻出来几个菸头,没有发现什么別的东西,便又隨手丟给他,这个大汉朝拽下冯建国帽子的人说道: “老六,別嚇唬他了,是个傻的。” 那老六嘿嘿一笑,说道: “五哥,我也不想嚇唬他,就是看他那傻样,眯著小眼,活脱像一只水耗子,便想逗逗他。” 接著这老六朝著把冯建国领来的那个人说道: “老七,这一路没被人发现吧。” 那老七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说道: “六哥,我办事,你就放心吧。我在车站蹲了他一个星期,晚上还找人欺负过他。这傻小子除了翻垃圾桶,就是朝路人要吃的,脑子不清晰,说话也含糊,没人找他的。” 老六点点头,说道: “別是太傻干不了活就行。” “干不了就打,打几次就会干了。” “五哥,你安排这个人矿上吧。” ...... 冯建国庆幸照相机没有被发现,这样他可以进行拍摄和取证。 他被那个五哥带到了一处煤窑,与其说是煤窑,倒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大坑。 这是因为附近的煤矿位於地表,所以总有人偷著採矿,並以砖厂、沙场等名义为掩护。 而这个煤窑便是以沙场为掩护,外地来的几个人承包了一块偏僻的荒地,围起来,偷偷挖煤。 他们为了节约成本,同时也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便雇了一些流浪汉来干活,后来他们发现这些流浪汉很容易控制,只需管饭就行,连工钱都省了,即便流浪汉忍受不住辛苦不干了,离开的时候也要不到钱。 渐渐地,这些人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到车站附近物色痴痴傻傻的流浪汉,像对待牲口一样让他们没日没夜干活。 而冯建国,就是他们眼中最好的免费劳力。 被带到煤窑的当天,没有任何的过渡,冯建国便干起了活,他忍受著挖煤的脏与累,偷偷观察著身边几个同样被拐骗来的流浪汉,將所见拍摄下来,並等待著时机逃跑。 由於冯建国干活不怕脏不怕累,话又少,除了在吃饭的时候表现积极外,其他时候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没有人对他怀疑和警惕。 7月2日的晚上,天气闷热,乌云压得低低的,老五老六老七都有点挨不住这份暑热,將大门锁好,每人都喝了很多啤酒。 其他的工友早早睡下了,冯建国却在狭窄的窝棚里睡不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窝棚外传来隱隱的雷声。 冯建国知道那几个看守正在灯下喝酒,吹牛的声音不绝於耳,他慢慢听著,过了十二点后,那几位才渐渐散去。 冯建国知道,逃跑的机会来了,而且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只要这次不成功,绝不会有第二次逃脱的机会。 他悄悄起身,將身上的相机取下,装在一个塑胶袋子里,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装进口袋,又摸著黑將口袋细细缝起来,缝好后,他又用手按了按,这次舒了一口气。 冯建国穿上鞋,踮著脚慢慢摸出窝棚,路线他早就选好了,就在围墙的一处缺口,有一个狗洞。 有一只老狗拴在狗洞附近,他白天听老六说,那条狗被卖到狗肉馆了。 冯建国小心翼翼到了狗洞,一道闪电划过,煤场亮如白昼,他嚇得赶紧蹲下,躲在墙边。 闪电过后,轰隆隆地雷声不绝於耳,而那雨也开始下了起来。 冯建国不敢耽搁,从那个小小的狗洞往外钻,幸好他身材瘦小,很快就钻出去一半。 又一道闪电,他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跟前。 那只老狗回来了,浑身带著血。 隨著冯建国往外爬,那狗居然朝他低低吼叫,冯建国也顾不上管它,很快便钻了出来,见那老狗想从狗洞钻进去,冯建国心里忽然感到一种悲伤,他从地上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那狗丟去。 那狗惊慌地跑开,冯建国又连著朝那狗丟了几块石头,將狗远远地驱逐了。 希望它不要再回来了,与其在这里等著被卖被宰,不如去流浪。 可最后一块石头丟的劲大了,他不小心摔在了泥里。 冯建国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他没有按照当天进村的路线返回,而是走了一个捷径,但这条捷径要经过一条小河。 这条小河水量不大,而过河的路线也在冯建国的计划之中。 他趟著水过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在他的身后,煤窑已经亮起了灯,呼喊声渐渐传来,几束手电筒的光如同雨夜中的蛇,在游走搜索。 冯建国知道,那追他的人来了,但只需要过了河,他就安全了。 因为他在那里安排了人接应。 此时的雨更大了,这雨如箭一般密集,冯建国在雨中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因为雨下得猛,这河水已经涨了不少,冯建国稍不留神,脚下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脚掌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站不稳摔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连日的超负荷劳作、高度的紧张情绪以及一路的逃跑,让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感到眩晕,但身体感受到很久没有过的轻鬆。 终於,巨大的窒息感强迫他挣扎著起来,他忍著疼痛,挨到了对岸,爬了上去。 “找到你了!” 一声喜悦的叫声在冯建国耳边响起,一道手电光束照在他的脸上。冯建国抬头见到熟悉的面孔,声音里带了哭腔,说了一声: “老吴,你怎么来了!” 第54章 雨夜惊魂(下) 来接应冯建国的正是吴家俊。 吴家俊和陈文峰道別那天,陈文峰见到冯建国的背影觉得熟悉,吴家俊则猜到了那个人便是他的好哥们冯建国。 因为他们两个太熟悉了。 吴家俊猜想,冯建国穿成这个样子,一定是有秘密的採访任务,而且危险指数不低。 他便找到了冯建国的同事,本来冯建国的同事不想说,但在吴家俊一再追问下,终於道出了实情。 对於黑煤窑拐骗流浪汉的事儿,其实冯建国他们已经报了警,但苦於没有证据,这才有了冯建国决定以身为饵、想办法找证据的行动。 可这行动太危险了,同事们都担心他,但冯建国坚持,最终也就定下来了。 冯建国和同事约好,他到煤窑后,无论拿不拿到证据,五天內都会想办法逃出来,如果五天都不能逃出来,便报警救他。 从冯建国在车站消失的那天开始,他的同事便开始计时了。 吴家俊了解了冯建国的行动后,便每天都盯在约定地点等他。 今天晚上大雨,吴家俊的直觉告诉他,冯建国可能会在今晚逃出来。 冒著大雨,吴家俊一直等到后半夜,直到他见到小河对岸有人下水,而对岸有手电的光在闪烁。 吴家俊借著闪电的光芒,確认那个瘦小的人就是冯建国。 但吴家俊不敢声张,他怕惊动了对岸追冯建国的人,便耐心等在岸边的草丛里,直到冯建国上了岸。 冯建国紧紧攥著衣服口袋,伸向吴家俊,说道: “老子这次不辱使命。” 说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陈家庄的雨夜,也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陈文峰从县城回到陈家庄后,便带领著老孙头、周志明、牛大牛二加固鸡笼,並搭了简易的鸡舍,鸡舍顶他没有用常规的石棉瓦,为了安全结实,陈文峰用了水泥灰瓦。 虽然灰瓦成本高些,但山里风大,温差大,灰瓦更耐用些。 除了忙著升级鸡舍,陈文峰还找到了韩三爷,编了一个藉口,让牛二每天住在韩三爷的那个小剃头馆里。 韩三爷的剃头馆,就是一间小房子,他每天开门很晚,关门很早。 既然陈文峰开口借用,他便同意了,这个剃头馆和陈淑燕的燕子理髮相对,而牛二的任务便是盯著所有去理髮的可疑人物。 因为前世,陈淑燕在下雨的晚上,曾被一个人用刀划伤了脸,留下了明显的刀疤。 而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供销社的农药卖断了货,陈家庄有好几户人家的媳妇都喝了农药,其中两家的媳妇没有抢救过来。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前世,陈文峰只是大概听说这个事儿,但直到现在他才推断出,这是有人在行凶。 具体是哪家媳妇喝了农药,陈文峰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也无法和任何人確认这尚未发生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这一世他都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和重生有关,和任何人说都是匪夷所思,陈文峰不好和別人说,况且如果对外说了,也会打草惊蛇。 待鸡舍弄完后,陈文峰便有了新的安排,除了牛二看著陈淑燕之外,周志明、牛大也都被他派到了村里。 陈文峰用纸画了陈家庄的地图,选择了三个位置,分別由周志明、牛大和他自己负责守著。 陈文峰在村东的村口,周志明在村西的村口,牛大在村北的村口,而燕子理髮馆恰好在村南,这样东南西北都有了布置。 为了让几处能够相互通信,他们各自带著二踢脚,只要出现变故,便將二踢脚引燃,大家便朝著对应的方向支援。 他们白天睡觉,晚上起来,老孙头笑他们和偷鸡的黄鼠狼是一样的作息。 就这样他们熬了好几个晚上,直到7月2日。 这天陈淑燕由於收拾理髮馆里的头髮,没有著急回家,隨著夜深了,天降大雨,反正离家的距离不远,她便想著雨停了便回去。 可这雨一下,便下个没完。 陈淑燕便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发呆,坐了好一会,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她便收拾东西,拿著雨伞准备回去。 当她关门那一刻,感觉身后有人,她夹著雨伞的木柄,打开手电筒,在周围照了照,没有人。 真是奇怪,刚才明明好像有人从身旁经过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不远处有一个人躲在草垛后面,如飢饿的狼一样死死地盯著她。 陈淑燕举著雨伞,打著手电,在泥泞的路上缓缓地走著。 在她身后,那个身影紧紧跟著,隨时准备动手。 当陈淑燕路过一个死胡同的时候,那个身影突然朝她扑过去,將陈淑燕按在墙上,用刀抵住她的脖子,说道: “別叫,別动,要是不听话老子宰了你!” 陈淑燕知道遇到麻烦了,但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子,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她赶紧说道: “大哥,我听话,你把刀子放下。” “听话就好,小娘们,嘿嘿......” 那人异常兴奋,见对方听话,便收起刀子,粗鲁地將陈淑燕手里的雨伞夺过丟在地上。 正当那人准备解陈淑燕衣服的时候,陈淑燕猛地用头撞了一下,用手电筒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人身上挨了一下,却没有倒下,恶狠狠地骂道: “操,居然暗算老子,老子给你好看!” 说罢便將陈淑燕按倒在地上,陈淑燕心里发慌,拼命反抗。 那人一手按住陈淑燕,一手去掏刀子,隨著一道闪电划过,那刀子映出白色的光芒,陈淑燕嚇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忽听到“砰”的一声,牛二用一个棒槌狠狠地把那人砸倒了。 他喊道: “燕子姐,没事吧!” 陈淑燕见是牛二,身体一下放鬆,瘫软在了地上。 牛二见陈淑燕嚇得不轻,將她拉起来,说道: “燕子姐,赶紧回去吧。我来处理这个人。” 陈淑燕答应一声,打著手电,不顾遍地的泥水,朝著家跑去。 牛二见那人躺在地上,很有成就感,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二踢脚,准备点燃,可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却都没有摸到那盒火柴,许是落在了剃头馆里了。 就在牛二专心找火柴的空档,被他打倒的那个人缓缓爬起来,拿著刀子冲牛二捅去...... 第55章 寂寞难耐 牛二听到动静,猛然回身,却见那人不知怎么地倒在了地上。 “牛二,没事吧!”说话的却是陈文峰,只见陈文峰用脚踩著那个人,牛二赶忙说道: “峰哥,你怎么来了?” “我那边没什么动静,我不放心你这边,就过来了。燕子呢?” “燕子姐刚才回去了,我把这人用棒槌拍倒了,没想到他又爬起来了。” “嗯,还是要多加小心,去找绳子,把他绑结实。” 牛二听了陈文峰的话,赶忙跑回韩三爷的剃头馆,找来绳子,和陈文峰一块將那人的手脚都绑了,而且用了很大的力量,这才用手电照著那人的脸,只见那人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破帽子,陈文峰一把拉下来,和牛二同时忍不住叫道: “侯二柱!” ...... 陈守信被陈文峰暗算后,著实安静了一阵,连和李翠娥见面的机会都少了,所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去过侯二柱家和李翠娥私会了。 本来每次李翠娥来,侯二柱见她那骚样,都很不屑一顾,可李翠娥不来后,侯二柱仿佛心里少了点什么。 他有时候又莫名希望陈守信和李翠娥再来,他可以装作不经意间看她肥大的胸和屁股,嗅一下身上的雪花膏味儿。 隨著麦秋和夏播的结束,天气愈发炎热,侯二柱每天都感觉身上著了火。 相对於白天,更难熬的是晚上,他浑身燥热,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便去井边,將水桶用带著铁鉤的绳子勾住,然后从井里拔上来新鲜的井水,当那一桶冰凉的水浇到身上,他身上的火才终於熄灭。 后来他听说镇上有个理髮店,手艺高超,男人们都爱去,据说除了理髮还能泻火,只是价格比较贵。 侯二柱终于禁不住诱惑,也去了镇上找到了这家理髮店。 那理髮店是在一个民居的前面建了一个小房子,店门口竖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娟娟理髮。 侯二柱进到店里,却见店里没有人,他感觉很不自在,便准备往外走,可店里有一个小门却打开了,出来了一个猥琐的男人,那男人见到侯二柱后,露出坏坏的笑,经过时还碰了侯二柱一下。 侯二柱第一次来,也不敢说什么。 紧接著那个小门里出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那女人和陈家庄一般的女人不同,穿著短裙子,露著大腿,头髮带著卷,不知道怎么地,这个女人让侯二柱想起了李翠娥。 那女人见侯二柱一身土里土气,冰冷地问道: “理髮吗?” 侯二柱木訥地应道: “对,俺理髮。” 女人指了指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椅子,说道: “坐那吧。” 侯二柱顺从地坐在椅子上,心道,就在这里吗? 很快,女人將一个油腻的灰色围布披在了侯二柱的身上,侯二柱闻到一股特別的味道,感觉这围布还不如韩三爷的围布乾净好闻呢! 很快女人便给侯二柱用手动推子剃头髮。 侯二柱这时才明白,女人误会了他的意思,可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別看他平常流里流气,可很少和女人接触,尤其是眼前这样的时髦的,冰冷的,有点像李翠娥的女人。 很快,侯二柱的头髮便理好了,对著镜子照去,他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 女人说道: “需要洗洗吗,顺道刮刮脸,价格另算。” 侯二柱嗓子像是被浓痰堵住了,只是点点头。 在女人给侯二柱刮脸的时候,呼出的气息,让侯二柱的心怦怦直跳。 就在侯二柱很享受的时候,只听那女人说道: “好了,连理髮带刮脸,一共5毛钱。” 5毛钱?这么贵,韩三爷那里才3毛钱,技术比这里还好。 其实,侯二柱心疼钱倒是其次,他更难受的是这个过程太快了。 侯二柱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拿出五毛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钱,便不再理他。 侯二柱傻傻地站著,一动不动。 站了好一会,女人见侯二柱还没有离开,说道: “还有事儿吗,俺中午回去吃饭,要关门了。” “这个,我听说,听说这里.....能泻火.....” 侯二柱不知道怎么的,在女人面前说话很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他甚至怀疑女人能不能听得到。 那女人神色如常,只是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穿著朴素,甚至说破烂的男人,说道: “5块一次,先交钱。” 居然要5块钱,侯二柱哆里哆嗦从口袋里翻出了钱,把毛票和钢鏰凑在一块,凑够5块钱,给女人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去,数都没数,便揣了起来。她领著侯二柱进到那个小门里。 那小门里的空间非常狭窄,混杂著烟味和臭汗味,里面有一个很小的床,床面整洁,一角堆著几条毛巾。 侯二柱进去后,忽然觉得不知所措,他很紧张,那身上的火尚未燃烧,便被灭掉了一半。 女人递给侯二柱一个套子,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带上。” 侯二柱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计生队长给村里人讲过。 他虽然没结婚,没人给他发套子,但他知道,村里的男人们都不爱用这玩意儿。 而且,对於侯二柱来说,摆在他面前的有一个问题,如果带这个套子,那接下来算是弄套子还是弄女人呢? 看著女人的脸色,侯二柱不敢问,也不敢反对。 一分钟后,侯二柱在回村的路上,依旧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很不值,他不光只弄了套子,没弄到女人,而且那套子也只弄了几下,火就彻底熄灭了。 他没觉得自己不爭气,只是觉得这钱花得太冤枉了,那可是五块钱啊。 侯二柱回了村,感觉身上那种不自在又消失了,身上的火又点燃了。 他路过燕子理髮馆,见陈淑燕的打扮相较於村里的娘们,也是属於时髦的那种,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呢! 但他看到陈家庄的很多女人都在燕子理髮馆,他不敢过去,只是远远地瞧著。 这燕子小时候跟个男孩子似的,大了反而出落得越发好看了,这种好看不同於李翠娥,反正就是好看。 不知道她这里能不能刮脸,能不能泻火,泻火的话能不能便宜一点。 隨著侯二柱的想入非非,他身上火苗烧得更旺了。 第56章 罪有应得 从镇上回来那天开始,侯二柱有事没事便要到村里转转,而每次转都必然会经过燕子理髮店。 有一次,他见店里的客人都走光了,便也溜达进去,假模假样的跟陈淑燕打招呼: “燕子,忙不?” “哎呦,二柱啊,最近挺忙的。” “燕子你这刮脸不?” “不刮,想刮脸去韩三爷那里。你头髮也不长啊,脸也像是新刮的......” 几句话下来,侯二柱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可他不死心,虽然陈淑燕这里不刮脸,但不代表她这里不能泻火。 可隨著他的观察,来燕子理髮馆的多半是村里的娘们,少数男人,也都是陈淑燕的本家兄弟们,比如陈文峰。 侯二柱可不敢惹陈文峰,之后他就没敢再走进燕子理髮馆。 虽然不敢进,但身上的火却把他烧得愈发难受,现在每天晚上他需要到井边浇两次水才能入睡。 7月2日晚上,阵雨到来之前,那空气的低压把人闷得发慌。 侯二柱在浇了两次井水后,依旧难以入眠,而那大雨却如瓢泼般下了起来。 等雨水渐歇,侯二柱依旧没有睡著,他鬼使神差地从家里拿出了一把刀,又来到了燕子理髮馆。 本以为理髮馆没有人了,却不想陈淑燕正在理髮馆收拾。 侯二柱躲在一旁的草垛后,静静地盯著陈淑燕...... ...... “峰哥,怎么处理这小子。” 牛二指著侯二柱说道,想到刚才侯二柱对陈淑燕动手,还差点拿刀捅到自己,牛二上前朝侯二柱狠狠地踢了几脚。 陈文峰说道: “先揍他一顿,揍完了再说。” 於是,陈文峰和牛二將侯二柱又胖揍了一顿。 侯二柱疼得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很快侯二柱鼻青脸肿,陈文峰说道: “牛二,歇一会再揍他。先把二踢脚点著,让志明、牛大过来集合!” “好,可我的火柴不知道丟哪儿去了。” “我来点吧!” 说罢,陈文峰把自己带著的那根二踢脚也拿了出来。 两根二踢脚,全都点燃。 叮.......当! 叮.......当! 隨著两个二踢脚在空中炸开,不一会周志明和牛大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匯合了。 “峰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支援牛二,你们看看这是谁?” “操,是侯二柱......” “牛二,歇过劲儿来了吗?” “峰哥,我早就歇过来了。” “你们三个一起,再狠狠揍他一顿,记住,別打要害就行。我去找村长。一会打完了拖著他去村委会门口等著。” “好!” 陈文峰打著手电,朝著村长家走去,身后传来侯二柱撕心裂肺的叫骂声。 陈文峰赶到陈有为家的时候,陈有为刚刚起来,他有凌晨读报纸的习惯,他看看时间,四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陈有为刚刚点亮檯灯,將报纸翻开,却听到大门被疯狂敲打,那咚咚声,像是报丧一般没有规律,没有分寸。 光听这声音,陈有为就知道一定是急事儿。 他披著衣服,出了屋门,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 “谁呀!” “有为叔,是我啊,文峰!” 陈有为打开大门,陈文峰径直进了门,然后把侯二柱的事情跟陈有为说了一通。 “这可是大事儿,二柱子这个混蛋,这样做,他老母亲怎么办!文峰,你打算怎么做。” “报警。” “他人呢?” “村委会门口呢。” “咱们去看看!” 陈家庄村委会,陈有为、陈文峰、周志明、牛大、牛二全都挤在办公室里。 侯二柱被绑得紧紧的,丟在屋子一角。 陈有为本想去给侯二柱一巴掌,却见他浑身发抖,蜷缩一团。 陈有为嘆了口气,说道: “文峰,这事儿不能私下解决吗?让他知错就改。” 陈文峰明白陈有为的意思,他知道陈有为向来以陈家庄的安稳为第一原则,也愿意给犯过错的人一些改正的机会。 但侯二柱在陈文峰这里是不可饶恕的,陈文峰不想跟陈有为浪费口舌,想了一下,说道: “有为叔,如果我们今天晚上没有碰巧抓住侯二柱,如果燕子是你亲闺女,牛二是你亲儿子,你也这样解决吗?” 陈有为听陈文峰这么一说,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他半晌没说话,点上香菸,一口气抽掉多半根。 周志明他们没想到陈文峰一点面子都不给村长,也都沉默不敢说话。 陈有为抽完烟后,冲陈文峰说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转出屋子,去了隔壁的会议室,很快陈文峰他们听到调试喇叭的声音,紧接著陈有为在喇叭里说道: “请注意,村民代表,党员代表,速到大队部开会!” “请注意,村民代表,党员代表,速到大队部开会!” “请注意,村民代表,党员代表,速到大队部开会......” 陈有为一口气说了无数遍,直到说得声音都哑了。 这一通大喇叭把熟睡的村民们喊醒,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村长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广播...... 侯二柱被公安带走的时候,他的老母亲几次哭晕过去。 陈有为虽然心疼侯二柱的母亲,但他知道,如果这次没有陈文峰阻拦侯二柱,受到伤害的不止陈淑燕和牛二,可能会有更多人。 他把侯二柱母亲搀起来,不停地安慰著。 而陈文峰他们早被村民们围了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骂著侯二柱,夸著陈文峰。 “侯二柱小时候就不学好,都是三岁看到老,这下报应了。” “可怜他那老妈了。” “看人家守义家儿子,这事儿办的漂亮!” “又能赚钱,又能顶事儿。” “他还没对象呢吧。” “怎么,你还想当媒人啊......” 陈守义、王贵枝看著儿子也都非常开心,人们把这两口子也围住了,都爭著要给陈文峰说媒。 牛大牛二的母亲杨秀花看著两个儿子出息了,激动地直掉眼泪,村里就是这样,名声好了,娶媳妇都容易。 陈淑燕看著牛二,不知怎么地,她那俊俏的脸红了...... 只有韩老四和陈守信,在远处看著,全是不屑和怨恨。 第57章 危机 韩老四自从和郑二力合作后,又开始活跃起来,除了筹备酱油厂的各种事宜,他还四处调查市场。 一个偶然的机会,韩老四听说周遭养鸡场的鸡都开始闹鸡瘟,就连县城国营养鸡场都没有倖免。 他留了一个心眼,开始关注陈文峰的动態,发现鸡鸣山现在往外送鸡蛋的频率也降低了,看来鸡鸣山的鸡也逃不过这场鸡瘟。 陈文峰啊陈文峰,看你小子还怎么猖狂。 陈文峰的確遇到了麻烦,漫长的暑天,阴雨绵绵,鸡鸣山上的鸡不光精神不好,连產蛋量都下降了。 他本想找老孙头商量,可老孙头恰巧下山去看外甥了,请了半个月的假。 本来陈文峰以为老孙头不在也没问题,这段时间鸡下蛋稳定,他们小哥几个轮流看著即可,没想到遇到了这么棘手的情况,这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陈文峰把周围养鸡的同行都问了个遍,很多家的鸡都存在这种情况,养殖规模越大,问题越严重,反倒是农户们散养的鸡没什么问题。 这样对比下来,鸡鸣山的问题算是比较轻的。 因为山上的鸡產蛋量下降,陈文峰只好派人到各村收购鸡蛋,虽然利润低了很多很多,但起码能把老主顾们维护住。 沈婉君心细,见陈文峰送来的鸡蛋说道: “陈大哥,这鸡蛋怎么感觉又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你送的鸡蛋很久不点草木灰了,这次送来的又点了草木灰。” 陈文峰见沈婉君闪烁著明亮的眼睛,心道她这眼睛可真不白长,他没有隱瞒,將鸡鸣山的情况告诉了沈婉君。 沈婉君很担心,说道: “陈大哥,这么严重吗,你可以去国营养鸡场问问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文峰也认为县城国营养鸡场的技术好,便赶去国营养鸡场了解情况,可这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 原来国营养鸡场的情况比鸡鸣山更糟,这里的鸡不光不產蛋,而且每天都有下蛋鸡死掉了。 李经理帮陈文峰找到国营养鸡场的负责人,负责人找来一个专门负责的技术员。 穿著工作服带著白帽子的技术员跟陈文峰吐槽: “陈总,你们规模小的鸡场或许情况好一点,我们这里规模大,每天餵药、消毒,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没什么效果。” “后来我们请教了一些专家,专家的意见是这有可能跟天气热有关係。今年的天气確实热得反常,让我们多通风,但產蛋量依旧没有恢復,好消息是最近的鸡不怎么死了。” 陈文峰和国营养鸡场的技术人员交流了很久,他又朝那个技术员要了电话,这才离开。 李经理邀陈文峰去九州饭店吃个饭再走,陈文峰哪有心思吃饭,他忽然想到这次来没见到吴家俊,便问道: “李经理,怎么没见你们吴总?” “吴总很久不来饭店了,他好像在忙,具体忙什么我也不清楚。你要是找他,可以留个字条,他回来的时候联繫你。” 直觉告诉陈文峰,吴家俊应该有事,於是他让李经理找了纸和笔,给吴家俊留了一个字条。 此时的吴家俊正在县医院陪著冯建国。 冯建国坐在病床上,朝吴家俊说道: “老吴,我这已经好了,没必要在这里住院了,在这里躺著身上都快发霉了。” 吴家俊笑道: “老冯,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强了,我知道你没大问题,但看看你的脚,在河里被扎破了,怎么也得再养几天。” “对了,现在那个黑煤窑已经被查封了,相关的人员都被抓了起来,那些流浪汉也都救了出来,你呀你总是能做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 冯建国嘆了一口气,说道: “人这一辈子,总得干点什么,其实我也后怕,但我不后悔。” “老冯,快来看,你的事跡上报纸了。” 冯建国的同事拿著一张最新的本地报纸,飞奔著跑进来。 冯建国纳闷,他是记者,这报导应该他来写,怎么有人捷足先登在他之前写了,况且即便写也不能以他为中心啊。 冯建国接过同事手里的报纸,展开一看,却见一行大標题,写道: “孤胆英雄:潜入黑煤窑解救流浪汉。” 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这篇文章下边的署名:“浣花溪。” 冯建国抬头看著吴家俊,问道: “老吴,这篇报导是你写的吗?” 吴家俊笑著承认了,说道: “咱们的这个三人组合,第一篇文章得有点分量吧,你做的事情有分量,我就沾沾你的光,也写篇有分量的报导。” 冯建国听后颇为感动,看著和自己相交多年的吴家俊,冯建国低下头,慢慢读著文章。 等读完了,他缓缓抬起头来,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 “老吴,其实咱们这个浣花溪,以后可以不光写文学类的,也可以写写社会相关的话题。” “我也正有此意。也正好应了咱们的那首诗的后两句,每念苍生多涕泪,浣花溪畔有传人。” “等我出了院,再把文峰兄约来,也问问他的意见。” “放心吧,文峰会支持咱们这个想法的。” “也对,也对,否则他也不会写出这样的诗句来。” 两个人正嘮著,却见病房门开了,李经理进来了,他冲吴家俊说道: “吴总,陈老师来过了,我没有告诉他你在这里。” 还没等吴家俊说话,冯建国说道: “李经理办事真是稳妥啊,不告诉是对的,不让文峰兄跟著瞎著急。” 李经理赶忙回道: “不是我稳妥,是吴总提前就交代过了。” 吴家俊满意地看了一眼李经理,问道: “文峰过来是办什么事儿吗?” “我带他到县国营养鸡场去了一趟,好像最近的鸡都在闹瘟病,他那边的鸡產蛋也少了。” 吴家俊沉默了一会,说道: “隔行如隔山,对於养鸡我也没有什么主意给他。” 李经理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陈文峰留给吴家俊的纸条,递给了吴家俊,说道: “这是陈总留的纸条,我看他好像看出来咱们这边也有事儿了。” 吴家俊打开纸条一看,不由得更加佩服陈文峰了,这小子是未卜先知吗? 第58章 老孙头的绝招 冯建国听吴家俊这么说,来了兴致,问道: “老吴,文峰兄在纸上写的什么字啊。” 吴家俊没有回答,將纸条递了过去。 冯建国展开纸条一看,只见那纸上写道: “吴哥,多日不见,是不是有急事处理中,向李经理询问,他欲言又止,弟颇为担忧。见纸条后,请儘快联繫。陈文峰,即日。” 冯建国哈哈笑了起来,说道: “文峰兄这观察力,不同凡响。李经理,你看过这个纸条了吗?” 李经理说道: “陈总给吴总的,我没有打开看。” “你拿去看看。”冯建国给李经理递了过去。 李经理看后,没想到陈文峰在纸条上还提到自己,居然被他看出来了,难道自己的演技这么差吗? 陈文峰迴到陈家庄后,也知道了冯建国的事,因为他在报纸上读到了署名“浣花溪”的那篇报导。 原来那天晚上不光陈家庄经歷了风波,冯建国经歷的风波更大。 难怪那天喝酒,冯建国有点反常呢,对自己对吴家俊都有点恋恋不捨的感觉。 想到冯建国那瘦小的身形,古板的性格,咬文嚼字的做派,居然能做出这样爷们的事儿,真是让人吃惊和敬佩。 “峰哥,老孙头回来了。” 周志明跑到鸡鸣山,后面跟著老孙头。 只见老孙头风尘僕僕,和陈文峰打了招呼便到鸡棚看鸡。原来这老孙头也听说最近闹鸡瘟,担心山上的鸡,便提前赶回来了。 “孙师傅,你看这情况怎么样啊。”陈文峰知道老孙头经验丰富,想到他或许有些办法。 老孙头详细看了鸡的状態,说道: “我刚才听志明说,你到县城养鸡场看过了?” “看过了,他们那边闹得更厉害,消毒、餵药都不见好,后来加大了通风,才止住了鸡的死亡。我回来后也试过来,不见什么效果。” 老孙头想了想说道: “咱们山上通风一直都好,所以加大通风效果不会很大。而且据我了解的情况,山上的鸡算是症状轻的,虽然下蛋少了,起码没有死掉的。” “孙师傅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但是也不敢保证,只能试一试。” “什么办法?” “一个字,饿。” 陈文峰感觉自己听错了,“饿”算什么办法? 只听老孙头解释道: “之前我在大民养鸡场也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也是夏天,有一批鸡不仅不產蛋,还陆续死掉,当时试了不少办法,都不见效,老板都不想治了,准备把那些蔫头巴脑的鸡处理掉。” “后来因为事情耽搁,便有两三天没有管那些鸡,因为准备处理掉了,那几天也就没有餵食。结果发现那些鸡被饿了几天居然恢復了精神,然后我们慢慢一点点给那些鸡餵食,开始餵得少,逐渐加量,慢慢恢復正常后,那鸡不仅完全健康了,下蛋的数量也恢復到了生病之前。” 听老孙头讲完,陈文峰心头一喜,当即便要老孙头尝试一下。 老孙头带著陈文峰先检查了最近的鸡屎情况,认真地做了一个计划。 第一步,先把那些精神萎靡,不產蛋的鸡单独放到一个鸡笼里; 第二步,禁食。连禁三天。 第三步,查看禁食鸡的状態,果然经过三天的禁食很多鸡的精神恢復了。 第四步,將那些恢復精神的鸡,再归到一个鸡笼里,慢慢给饲料。 陈文峰本想也像大民养鸡场那样,逐渐增加,却被老孙头制止了,老孙头的意见是,先少给几天,再多观察观察。之后再慢慢增加饲料。 就这样过了十多天,这些鸡的饲料量终於慢慢恢復正常量,而这些鸡不仅状態好了,也开始慢慢地下蛋了。 半个月后,產蛋量基本回到平常的状態。 就在陈文峰和老孙头精心照顾下蛋鸡期间,韩老四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总想著坑陈文峰一次,把之前收购鸡蛋的损失找补回来。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鸡鸣山上的鸡蛋没有保证,那就让陈文峰也吃一次亏。 韩老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各村的鸡蛋收了个遍,一口气收了1000枚。 本来各村的鸡蛋不止这个数,但一则鸡鸣山有了鸡蛋后,陈文峰便很少到农户收购了,大家便习惯性到供销社去卖,不再单独存著,二是陈文峰前一段才收了一次,所以各村的鸡蛋不多。 韩老四將这1000多枚鸡蛋放到家里,李大花不知道韩老四要做什么,问道: “当家的,怎么忽然搞来这么多鸡蛋?” “这是给陈守义家那小子准备的。” “给他准备鸡蛋?” “你是不知道,现在各处养鸡场闹鸡瘟,反倒是各家各户的鸡没闹,鸡鸣山上的鸡不下蛋,他陈文峰想要卖鸡蛋,就只能去各家各户收。” 李大花听得脑袋发懵,怎么这么绕呢,问道: “他收鸡蛋和咱们收鸡蛋有什么关係呢?” “蠢货,这都听不明白,我把鸡蛋都收走了,他没有鸡蛋可收,他那些老主顾不能不管吧,到时候他只能来求咱们,咱们就可以把鸡蛋高价再卖给他。” 李大花这次听明白了,但不知怎么的,她对韩老四说的產生了怀疑。 家里那一堆盐还没有解决,又搞来了一堆鸡蛋。 而这堆鸡蛋可比那堆盐要命多了,因为盐放得住,不怕过期变坏,而鸡蛋不行。万一有个什么情况,这不又砸手里了吗? “峰哥,出了点问题。” 牛二、牛大回到鸡鸣山,向陈文峰匯报他们外出收鸡蛋的情况。 “什么问题?” “我们跑了附近几个村,各村都没有鸡蛋了。一颗多余的都没有。” “哦?还有这事,这就新鲜了。” “峰哥,还有更新鲜的呢,你猜是谁把鸡蛋收走了。” “谁?” “韩老四!” 陈文峰一听,便明白了韩老四的意思,这鸡瘟闹得这样热闹,自己又开始到各村收鸡蛋了,他韩老四想趁机给自己来个礼尚往来,可惜啊可惜,鸡鸣山上的下蛋鸡已经恢復產蛋了,你这算盘又要落空! “峰哥,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这次咱们再敲韩老四一笔,给你们发奖金!” 第59章 县城刀枪炮 县城医院。 陈文峰带著一筐鸡蛋,一包野蘑菇,一袋小米,两只鸡来看望冯建国。 冯建国见陈文峰来,喜出望外,又见陈文峰带著这么多东西,说道: “文峰兄,你过来就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文峰迴道: “总说给你带点蘑菇,一直忘记了,这次带过来点,可也不能广吃蘑菇,鸡都是山上现成的,做个搭配。” 冯建国確实比较喜欢吃蘑菇,便说道: “你呀,知道我好这口,可带这么多不知道的以为我这是要开山货铺呢!” 陈文峰笑道: “一点山里的东西没什么客气的,我带这些主要是为了凑成一句。” 冯建国最喜欢谈诗论文了,尤其是和陈文峰相识之后,他赶忙问道: “哪句诗呢?” “故人具鸡黍。” “哈哈哈,原来是孟浩然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有鸡有米,老吴,你看咱们的思维就是赶不上文峰兄呢!” 吴家俊对陈文峰这一点也很佩服,感觉他可以隨时用古人的诗句来表达生活中的场景,不知怎么地,吴家俊也有了胜负之心,也想要再考考陈文峰,便问道: “文峰,哥哥我忽然有了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陈文峰见吴家俊表情古怪,压著嘴角,知道他这是想给自己出点难题,便说道: “吴哥,你不用请教,因为我不一定会呢。” “哈哈,你小子,先拿话堵我。” “也不是堵你,只是看你忽然客气起来,我心里没底。” 吴家俊见唬不住陈文峰,只好说道: “好吧,我这个问题,你帮我琢磨琢磨,如何?” “我尽力。” “好,那年我去登泰山,很多人望山兴嘆,但他们只会说这泰山这他马高,真踏马难登。可这话说著不文雅,也很俗气,不知道用诗词表达的话,应该如何说呢?” 冯建国一下就来了兴致,他马上就开始琢磨,对呀,有的时候自己见到一些惊人的场景,也只会“啊啊啊”地表示惊嘆。 吴家俊见冯建国认真思考,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陈文峰,却见一个年轻的护士路过病房门口,见陈文峰穿著朴素,拎著大包小包的,更要命的是还有两只活鸡,高声说道: “同志,你怎么把鸡都带到病房里了,这是医院!” 陈文峰赶忙解释道: “我这鸡都绑好了,一会就带走了。” 那小护士仍然得理不让人,说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把医院当成什么了?” 陈文峰说道: “我进来的时候,见也有別人带著很多东西进来,也没见有人拦,我也就跟著进来了。” 小护士想了想,想到了什么,可她又怕丟了面子,仍旧说道: “赶紧拿出去,病房里不能有这些东西。” 吴家俊本来不想和这个小护士有什么爭执,可见这小护士说话挺横,他正要发作,却见李经理正好过来,见到这情况,赶忙解围,朝那个护士道: “小耿啊,是我让拿来的,都是自己人,一会我就把东西都带出去。” 那小护士见是李经理,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说道: “李哥啊,那就儘快吧。” 说罢,把头一扭,转身离开了。 李经理朝吴家俊说道: “吴总,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就是打扰了我们的兴致。不过,你认识的人倒是不少呢!” 李经理不知道吴家俊正在给冯建国和陈文峰出题,但见吴家俊面色不善,本想解释一句,却也不敢说什么。 陈文峰知道吴家俊虽然平时对自己非常客气,但在遵西地位很高,最不喜欢別人在他面前造次,便出言打岔道: “李经理,我来的时候见別人也往病房里带了大鹅,所以我才带进来的,可能是这小护士不了解情况吧。” 李经理听出了陈文峰的意思,朝陈文峰点点头,赶忙说道: “这个小护士是一个领导推荐过来的,其实你说有人带大鹅进来,那个就是推荐小护士来的那个领导。” 吴家俊一听,冷著脸问道: “谁呀?” “赵科。” “哼,小赵这么出息了吗?” 李经理见吴家俊把火力转移了,又朝陈文峰投去感谢的眼神,说道: “所以说那小护士不懂事么!” 陈文峰心道,吴家俊这实力够强的,前世他听说过一个词,叫县城刀枪炮,想来吴家俊应该比这个层次还要高。 “不说他们了,文峰,咱们继续咱们的。” 吴家俊说道,而冯建国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低著头、眯著眼,依旧自顾自地思考著刚才的问题。 陈文峰收回思路,想了想说道: “我倒是有两句诗,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冯建国在那一瞬间睁开眼睛,而吴家俊也没想到陈文峰居然想的这么快。 “文峰,你想到哪两句诗了?” “文峰兄,你想到哪两句诗了?” 冯建国和吴家俊几乎同时问出了口,陈文峰心道这两个人对诗词真是痴迷,便不卖关子,说道: “我说的也不一定对,咱们一块探討探討,我想到的诗句是李白的《蜀道难》的开头两句,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吴家俊、冯建国虽然早已经习惯了陈文峰的思维敏捷,但读到李白诗句的时候,依然觉得震撼,这诗怎么这么贴切呢! 陈文峰见吴家俊、冯建国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道: “吴哥,冯兄,其实吧,李白这两句诗读著貌似很牛,实际上翻译一下,他也是属於那种没话找话,没词硬说的情况。” “哦?此话怎讲?”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翻译一下就是,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高啊,我的老天爷,比天都高!” “哈哈哈哈,文峰啊真有你的......” 李经理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三个为何如此欢乐,就在这时,忽听到刚才那个小护士正在和別人说话: “赵科,您慢走,哎呀,没事,规定是规定,拿个大鹅怎么了,谁还敢说您什么呀!” 第60章 懵懂的小护士 隨著那个小护士的声音传来,只见两个人从病房门口经过。 一个是刚才那个小护士,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中等,穿著考究的年轻人,便是小护士口中的赵科。 那小护士跟在赵科后面,亦步亦趋,颇有狗腿子的风范。 “小赵啊,也来医院了?” 吴家俊朝著门外说道。 小护士不知道吴家俊喊的是她眼中的赵科长,还在和赵科长说笑,却见赵科长听到声音,赶忙转过身来,朝著冯建国的病房望去。 “这是有人叫我吗?” “赵科,没人叫您吧!” “不,是熟人叫我......” 小护士不知道赵科忽然返回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刚才是冯建国那个病房里喊的,心里老大不乐意,因为她正想求赵科办点事,可话还没说到呢,被人打了岔。 赵科长的眼睛扫了几个房间,终於在一个单人间病房见到了吴家俊,只见吴家俊坐在一张病床上,另外一张病床上坐著一个精瘦的男子,脚上裹著绷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坐在一个凳子上,而李经理立在一旁。 “吴哥,您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吴家俊没说话,李经理赶忙说道: “吴总没事,来看朋友的,刚才......” “赵科,您怎么来这了......” 那小护士跟著赵科长也进了屋,见陈文峰依旧没有把鸡收走,脸上又变得难看起来,她刚才是给李经理面子,现在领导面前,则又来了精神,遂朝著李经理说道: “李哥,刚才不是说儘快把这鸡拿走吗,怎么还没拿走?” 李经理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吴家俊,吴家俊眼睛一瞪,却依旧用很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听说別人带活鹅进来,我们这个活鸡为什么不行?” 小护士见吴家俊开口,瞬间来了火气,她叉著腰,说道: “现在是说你的问题,不要管別人。” “小赵啊,你说呢?” 吴家俊没再搭理小护士,只是朝赵科长说道。 赵科长一下就紧张起来,说道: “吴哥,哪的话,她是乱说乱说的。”说罢,他还朝小护士使眼色。 小护士根本没注意到赵科给她使眼色,以为领导不好意思说这些人,既然领导不好意思说,她就来替领导解围。她便霸气说道: “你们不要胡搅蛮缠,赶紧把这鸡处理掉,別给领导添麻烦。” 小护士说完,给了赵科长一个討好的表情,却不知道赵科长宰了她的心都有,心道怎么把这么个蠢货安排到医院工作了! 小护士说完,见吴家俊他们都不说话了,有了掌控全局的姿態,她还要再说话的时候,却听到赵科长对她说道: “你去忙吧,我跟吴哥匯报工作!” “去忙吧!我这里不需要你陪了!” 即便小护士再不懂事,听到匯报工作这几个字,听到如此严肃的语气,也是吃了一惊,难道刚才自己脑子发晕,又做错事情了吗? 可那几个人明明看著挺普通啊,赵科长这么大的人物不是只和他们客气客气吗,怎么变成了匯报工作。 她见赵科长脸色不善,终究识趣地出了病房。 “小耿!你认识这间病房的人啊。” 小护士刚出来便有几个其他的护士姐妹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认识啊,那不是赵科长吗?” “不是说的赵科长,这个单间里有两个大人物。” “大人物?” “哎呀,你虽然是新来的,但有这层关係,居然藏得这么深,怕我们沾光吧?” “她呀,就是怕咱们沾光,谁不知道九州饭店的吴总,那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即便见到他,也有李经理在旁边拦著。这单间啊,院里领导交代过了,谁都不许隨便进呢!” “你们发现没,吴总其实好帅呢!” “嗯嗯,確实帅,我远远地偷看过几次呢。” “我看你们是看上吴总有钱了吧,哈哈哈!” “可不是嘛,还有冯老师,都上报纸了,化妆成乞丐,勇闯黑煤窑,救出了好几个流浪汉,虽然他长得不帅,但我看著他也特別有安全感呢!” “我听说咱们县城要组织向冯老师学习的交流会呢,等冯老师出院就会被安排到处演讲......” 小护士听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早已经呆在了原地。 “小耿,走吧!” 赵科长的声音把小护士拉回了现实。 “赵科,您这是匯报完了?” “对,吴哥之前帮过我,我不定期朝他匯报一下近况,这是应该的,本来想近期去他家里匯报,这里遇到了,便顺便了。” “他没有说我什么吧。” 小护士囁嚅地问道。 赵科长看著小护士这个样子,气不到一处来,但刚才吴家俊交代过他了,没必要为难这个小护士,便说道: “你就烧高香吧,吴总没说你什么,还说你认真负责,只是把我批评了一顿,在群眾中搞特殊......” “赵科长,那我就放心了,我正好有事找您帮忙呢!” “打住吧,我向吴总保证过了,不搞特殊,也不会为任何人搞特殊。我走了,你不用送了!” 赵科长心道,你还想让我帮忙,吴总嘴上说不为难你,可他为难了我,你这小妮子不懂事,见人下菜碟,还想让我帮,滚蛋去吧! 这小护士没有听出赵科长话外的意思,心里在感谢吴家俊的同时,不禁对赵科长又多了一重敬佩:领导真讲原则! 陈家庄,韩老四家。 李大花耐不住,看著优哉游哉的韩老四,说道: “当家的,咱们的鸡蛋,守义家小子会买吗?” 韩老四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菸袋锅子,自信地说道: “当然会买,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李大花仍旧心里没底,说道: “当家的,俺这两天眼皮跳得厉害,总感觉这事儿.....” “你哪个眼皮跳?” “右眼皮跳,不都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吗?” “蠢货,男人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灾,娘们得反过来,你这是跳財!” “是么,俺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大花听韩老四这么解释,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可她不知道,马上她就不会安心了。 第61章 惊人的相似 韩老四最近忙著酱油厂的事情,李大花则每天看著那堆鸡蛋发愁。 日子如流水一般一天天过去,韩老四说的有人上门收鸡蛋的事情依旧没有发生。 这天晚上,韩老四回家,李大花给韩老四做了他爱吃的韭菜盒子,韩老四用手抓著吃,吃得满手都是油,李大花趁著韩老四吃得开心,便趁机问道: “当家的,守义家大儿子还是没有来收咱们家的鸡蛋。” 韩老四刚刚吃完一个韭菜盒子,正准备伸手拿另外一个,听到李大花这么一说,他愣住了,那只手也停在了空中。 只听李大花继续说道: “俺这两天在村里,也没听说鸡鸣山那边在村子里找鸡蛋。” “这不应该呀!” 韩老四觉得这事绝对有蹊蹺,明明现在各处都没有什么鸡蛋了,大小养鸡场的鸡別说下鸡蛋了,都吊著一口气,连自身都难保。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韩老四被李大花这么一说,心里终於泛起了嘀咕,他看了李大花那张让人没有食慾的脸,没再说什么。背著手出门去了。 等天都黑透了,韩老四才回来。 李大花肚子里有话,可见到韩老四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她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天,韩老四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韩老四便去了县城国营养鸡场。 要说韩老四也是有些本事,他很早就和国营养鸡场打过交道,这次他以镇上农民企业家的身份,凭藉买鸡蛋的藉口很快见到了鸡场负责销售的人。 这负责人很重视这样的大客户,向韩老四介绍了国营养鸡场的相关情况,韩老四耐著性子听著对方讲解养鸡场的歷史、规模、技术、现有鸡的品种和数量等情况。 韩老四越听越不对劲,他本以为见到的都是病懨懨的鸡,可国营养鸡场的鸡都精神得很,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负责人问韩老四: “韩总,你准备订购多少鸡蛋,肉鸡我们也有的,也可以考虑一下。” 韩老四乾咳几声掩饰住內心的慌乱,在肚子里编好要说的词,压抑住不安的情绪,说道: “国营养鸡场,果然实力非凡,见到你们的实力,我想我可以在原来的计划上多订购一些,但我需要回去和合伙人商量一下。” “没问题,商量好了,和小王对接就行,小王,小王!” 那负责人见韩老四没有当场订购,有点失望,便不再那么热情,喊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继续和韩老四商谈。 “失陪了,韩总。” 负责人头都没回,便离开了。韩老四心道,这国营养鸡场的都是牛气。 那小王对韩老四倒是蛮客气,韩老四见对方单纯年轻,便扯东扯西,想从对方的嘴里套出点话来。 哪知小王很是爽朗乾脆,主动提起来了前段时间鸡瘟的事情。 韩老四心头一喜,问道: “我也听说了,前段时间闹得厉害。咱们这边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受影响了,开始是鸡不下蛋,后来死了一些鸡呢。” “可我瞧著鸡不少呢!” “毕竟我们国营的规模大,死掉一些也没有影响到根本。” “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 “现在都没有问题了,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对呀,最开始技术员们用了各种办法,餵药、消毒都不见好,后来找了专家,专家建议通风,加大通风后,就没有鸡再死了。” “產蛋恢復了吗?” “恢復了,据说是领导的一个朋友帮忙出的主意,听说是七王镇那边传过来的,效果很好。不过,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领导说是秘方。” 七王镇?七王镇养鸡的规模最大的不就是鸡鸣山么! 韩老四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他真的是小看陈文峰了。 韩老四回到陈家庄,李大花见自家男人回来,赶忙问道: “当家的,怎么样了?” 韩老四见李大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乌鸦嘴,被你说中了,鸡蛋砸在手里了” 李大花:“......” 陈家庄村委会,依旧是陈有为安排的一个小会议,不过这次参会的人很少,除了陈有为之外,只有陈文峰和韩老四。 歷史又一次惊人的相似。 “文峰啊,这次还得请你帮点忙啊,鸡蛋的事儿......” “没问题!” 陈文峰的爽快让韩老四有点意外,韩老四说道: “我是说想让你把我收购的鸡蛋买走。” “没问题,按照市场价就可以。” 陈文峰迴答依旧乾脆直接。韩老四还想再说什么,只听陈文峰继续说道: “按照市场价收购,但我需要你给我50块钱的劳务费。” 陈文峰这话说的非常明確,不想再和韩老四因为单价斤两费口舌,而是直接告诉他,要赚他50块钱。 “同意就这么著,不同意就算了。” 臥槽,50块钱,韩老四心头在滴血。他看向陈有为,想让陈有为帮忙说和说和。 陈有为却仿佛故意的,一会和陈文峰说说笑笑,一会去外面倒水喝。 “不能便宜一点吗?我这一下损失50块钱呢!” “如果我不收购你的鸡蛋,你损失的就不光50块钱了吧。” 陈文峰淡淡地回应,几乎不给韩老四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时陈有为又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袋茶叶,笑呵呵地说道: “才搞来的茉莉花茶,你们两个真有口福,京华牌的。王会计几次找我要,我都没捨得给他喝。也就是你们两个来了,我才捨得拿出来。” 韩老四看著陈有为沏茶说道: “村长,不用忙活了,我和文峰一会就回去了。” “你们这是谈好了吗?” 韩老师心里忍不住把陈有为骂了一遍又一遍,你这个老狐狸。说道: “算是谈好了吧。文峰就按照你说的,我这就把鸡蛋拉过来。” 隨著一股茉莉花茶的香气飘起,韩老四起身告辞了。 陈文峰端起杯子,吹去浮茶,趁热喝了一口,说道: “有为叔,这茶真香啊!” “那肯定是香啊,別人来我才捨不得呢,这老四说走就走了,白白浪费我给他沏了一杯。” “不浪费,他那杯我喝!” 当韩老四气呼呼的回到家的时候,却见郑二力早就在家里等候了。 “二力,这是有事儿吗?” 只听郑二力说道: “四哥,酱油厂有点小情况!” 第62章 分道扬鑣 郑二力见韩老四一脸疲倦,李大花也把鸡蛋的事儿和他说了一些,郑二力是个聪明人,知道韩老四这次又出血了。 韩老四把颓废的情绪收了收,问道: “二力兄弟,酱油厂怎么了?” 郑二力说道: “四哥,我之前找的投资没有到位,我出的那部分钱,得需要点时间才行啊。” “那怎么行啊,我那份已经出了,你那份开始说的好好的,现在光成了我自己出。” 郑二力表现得颇为不好意思,说道: “四哥,我想了想,有两种方案,您要是继续建厂的话,第一种就是我继续再找点投资,但你得再等等。第二种就是我退出,你自己干了。” “那怎么行呢,兄弟。你退出了,我这钱也不够啊。” “四哥,那你有什么办法不?” 韩老四看著郑二力手足无措的样子,说道: “二力,如果你凑不上钱,真有退出的想法吗?” “是,凑不上钱就只能退出了。” “这样吧,你再去找找钱,我也去找找钱,如果你凑上了,还是咱们兄弟两个合伙干,如果你凑不上钱,我找来了合伙人,你就只能......当然哥哥我还是希望和你搭伙。” “我知道,四哥,我都理解。” “二力,咱们得定个时间,照著半个月怎么样。” “半个月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那这厂子也不能无限期等下去啊。” “好吧,四哥,听你的。我再尽力去找。” 两个人商量完毕,韩老四將郑二力送走,看著郑二力远去,韩老四站在门口,李大花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买的肉,说道: “当家的,二力走了吗,我都买肉回来了。” “走了。” “那这肉......” “去做吧,咱们自己吃。” 李大花拎著肉去做饭了,韩老四將院门关好,进了屋子。 李大花听到韩老四忽然在屋子里大笑起来,那声音很是瘮人。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鸡蛋的事儿还是酱油厂的事儿?” 韩老四依旧大笑,李大花慌张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正准备出门叫人的时候,被韩老四一把抓住。 “当家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去做饭,一会和你说。” 李大花见韩老四恢復了平静,心里虽然嘀咕,但不敢违抗他,便去做饭了。 当饭菜摆在炕桌上,韩老四盘腿坐在炕上,美美地吃起来,吃了几口菜,又让李大花去拿酒。 等李大花把酒拿来,韩老四自斟自饮。 “当家的,今天二力过来,他说酱油厂有点情况,后来我去买肉了,你们两个说什么了。” “这个郑二力,没有找来投资,他可能要退出。 “他要是退出咱们怎么办?” “咱们自己办厂!” “咱们自己办厂钱就不够了啊,况且这个厂子最初是他提议建的。” 韩老四喝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说道: “要不说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我刚才和二力商量过了,我们两个各自去找投资,他要是找不来钱,就自己退出,这是他自愿的。” “咱们去哪找投资?” “不需要,那只是一个说辞,咱们家的钱就够,我早就盘算多少遍了,这个厂子投不了那么多,很多东西都不需要按照二力说的,能省则省。虽然成本降低,但效益却不差。” 李大花听韩老四这么说,心里也开心了,马上就要当厂长夫人了。 陈家庄村委会,陈有为又把他那心爱的茶叶拿了出来。 这次喝茶的人依旧有陈文峰,而另一个人却是郑二力。 “村长,你不用忙活了。” “那哪成啊,都得尝尝我这茉莉花茶。你们两个这次合作,我是大力支持的。” 原来,郑二力一直和陈有为保持著联繫,在酱油厂的筹备阶段,郑二力发现韩老四有点心术不正,虽然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但做生意必须得有底线,追求的是长久赚钱,而不仅仅是追求短期利益。 当他和陈有为聊起这件事时,正合陈有为的心意,陈有为本就不希望郑二力和韩老四合作,既然郑二力先开了口,他便將这段时间韩老四的所为告诉了郑二力。 郑二力一听,这从小和自己长大的韩老四,以前只是觉得他抠门,现在这种情形可不是抠门这么简单了。 对於酱油厂,他便萌生了退意。 陈有为在说起韩老四的时候,免不了会提到和韩老四较量过两次的陈文峰,而且对陈文峰讚誉有加。 郑二力没想到老陈家在陈守仁之后又出了个陈文峰,听村长的意思,这陈文峰还颇为了不得,他便想著见识见识。 郑二力早年就离开了陈家庄,他知道陈文峰是陈守义的大儿子,但没怎么接触过,这次两个人一见面,郑二力便发现陈文峰虽然比自己小一辈,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非常成熟通透。 更为难得的是,陈文峰既有异想天开的一面,更有脚踏实地的一面,这一点颇为可贵。 陈有为见郑二力对陈文峰很满意,他也非常骄傲,毕竟陈文峰承包鸡鸣山就有他的支持。 “二力啊,你这些年在外面闯荡,要是回村建厂,我会大力支持。” “可现在酱油厂我准备退出了,其他的项目我没有想到合適的。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向来是喜欢和人搭伙,但不怎么参与具体的管理。除了项目外,还得有人。” “你觉得文峰怎么样?” 陈有为问道。 “文峰当然合適,但得有合適的项目才行啊。” 陈文峰插嘴道: “郑叔,你真有回村建厂的打算吗?” “有,你有合適的项目吗?” “我倒是有一些想法,咱们可以探討一下。” 郑二力没想到陈文峰会有想法,便问道:“是吗,什么项目?” 陈文峰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缓缓地说道: “饲料厂。” 郑二力听后眼睛一亮,这真是个不错的项目,目前养鸡的人很多,但遵西县乃至唐市都没有饲料厂呢,便说道: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只是,我的主要资金都在养鸡场,这个饲料厂我不想投钱了,我可以张罗,你给我分红,郑叔,你觉得如何呢?” 第63章 开业 按照陈文峰的想法,他和郑二力的合作,资金全部由郑二力出,虽然郑二力很欣赏陈文峰,但他也有小小的顾虑,风险全部由自己承担,他有点吃不消,况且在他看来陈文峰毕竟太年轻。 郑二力犹豫了,说道:“文峰,关於合作的事情,容我再考虑一下。” “好啊。” 陈文峰喝著茶,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哦?陈文峰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让郑二力表现出意外,这小子居然没有因为没谈成合作而气馁,还真有点东西。 郑二力正想著,却听到陈文峰说道: “郑叔,你慢慢考虑,这事儿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咱们做的是长久的生意。” 陈文峰短短几句话一下点到郑二力心坎上,他一直秉承著长远的角度来做生意,这也是他和韩老四分道扬鑣的最根本的原因。 精明的韩老四没有想到这一层,这年轻的陈文峰倒是能理解到这一层,难得! 他笑著回道: “文峰,我考虑的也许很快呢!” 陈有为见他们两个虽然没有马上达成合作,却相谈甚欢,心里也很高兴。 郑二力是陈有为心目中陈家庄最会做生意的人,现在又出了个陈文峰,两个最会做生意的人被自己撮合到一块,陈有为很有自豪感。 不久前他去镇上开会,还把鸡鸣山做了一个荒山建鸡场的典型介绍,得到了镇上领导的表扬,会后好几个村长都找他请教,他美得差点冒出鼻涕泡来。 更让陈有为满意的是,陈文峰的鸡场虽然刚刚起步,却有老孙头、周志明、牛大、牛二一帮人帮忙,等鸡场规模大了,还会让更多人有活干、有钱赚。 想到这里,陈有为又想到了韩老四,韩老四的酱油厂,马上就建好了,可韩老四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劲头,是绝不会给村里带来什么好处的。 这段时间韩老四也在招工,可条件苛刻,工钱很低,还不管饭。 很多人都找到陈有为,让他帮忙说和说和,让韩老四把工钱涨一涨,陈有为没办法去找了韩老四。 可韩老四见到陈有为后,就顾左右而言他,一直装傻打哈哈,陈有为没办法,也就不再勉强了。 漫长的雨季过去了,9月的天气秋高气爽,陈家庄村外的玉米秧已经高过人头,连片的玉米地构成了小说和影视里所描绘的“青纱帐”。 韩老四的酱油厂已经基本弄好,酱油厂主要以手工製作为主,本来按照郑二力最初的想法是上一些简易的机械设备。 隨著郑二力的退出,韩老四果断拋弃了上机械设备的想法,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按照后来流行的说法,他就是要压榨酱油厂的工人。一句话概括就是,用最少的工钱,让工人干最累的活。 1984年9月6日,农历八月十一,宜开业。 陈家庄酱油厂门口摆著两掛鞭炮,中午11点58分,韩老四亲自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炮火中,韩老四满脸得意。李大花站在韩老四身边,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她看著平常和自己要好的几个姐妹,忽然觉得和她们有了隔阂,这种隔阂让那些人再也不配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酱油厂的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韩老四邀请了很多亲戚朋友和酱油厂的工人,亲戚朋友见韩老四发达了要过来拉拉关係,而已经確定在酱油厂工作的人,也要拍拍老板的马屁,仅仅这一顿酒席,韩老四便赚回来不少。 一向以抠门著称的韩老四,將剩饭和骨头丟在酱油厂外,连路过的流浪狗都知道这个厂院里是有钱人的所在。 陈有为和陈文峰也都在韩老四的邀请之列,陈有为上了2块钱礼金,陈文峰上了1块钱礼金,两个人都被安排在了主桌上。 陈有为问陈文峰: “文峰,你现在大小也是老板了,这礼金上的有点少啊。” “有为叔,我是想打个gg。” “什么gg?” “我要是上2块,甚至5块,10块都不是问题,但一来我不想给他多上礼金,二来这样其实更显眼,这样人们在说起韩老四酱油厂办酒席的时候,就会提到我,说我小气只上了1块钱礼金。” “这叫什么gg?” “有为叔,乡亲们也不傻,我给外人上礼金少,可我对待兄弟们不小气啊,他韩老四是能发財,席面也搞得大,可工人们对他的苛刻也会越来越有意见。” 说到这里,陈文峰压低了声音,在陈有为耳边小声说道: “我看了这酱油厂,挺对眼,也许哪天韩老四干不下去,我可以接管过来。” “你个嘎小子,人家刚开张,你就咒人家倒闭啊。韩老四遇到你啊,可真是......哈哈哈!” 这时韩老四敬酒回来,和陈有为、陈文峰也都碰了杯,看著韩老四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陈文峰对韩老四有了一种不屑,得意忘形,鼠目寸光,这个人干不成什么大事儿。 鸡鸣山,九月的山风已经有点凉爽了。 牛大牛二在山脚生起一堆篝火,两个人便和周志明他们回屋子吃饭去了。 篝火旁只剩下陈文峰和侯癩子。 “峰哥,你就让我和胖小去吧!” 侯癩子认真地说道,他已经不止一次和陈文峰表达过想要混进韩老四的酱油厂,以后得到什么重要信息或许有大用。 陈文峰將一个新下树的苹果掰开,將一半递给了侯癩子,自己啃著另一半,说道: “你和胖小要是想赚钱,虽然咱们山上用不了那么多人,但也可以先来,钱多钱少,跟著我干,韩老四那边工钱又少又累,我不想让自家兄弟受那个苦。” “峰哥,我没干什么,你已经给我发了好几次钱了,我觉得跟著你干有前途,再说,別人能干,我为啥干不了,我到了韩老四那边不为了赚钱,就为了给你盯著点他。” 陈文峰几口就把苹果吃乾净,有点涩,不够甜,这苹果下树后还是应该放放,回回甘。他想了想,说道: “你们两个可以去,但必须听我安排。” 第64章 商业间谍 “峰哥,只要我能出点力,我和胖小都听你的。” 侯癩子马上表態道。 陈文峰说道: “你们两个这种应该叫做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什么意思?” “你就別管什么意思了。我提几个要求,你们听我的安排即可。第一,一定注意安全,如果太累,就想办法请假休息,工钱的事儿不用担心,我给你们补上。第二,遇到紧急情况,不要著急报信,先观察仔细了,把消息打听全了,再回来报信。如果我不在,不要轻易和別人说。第三,你们两个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领20块钱工钱。” “峰哥,工钱就不用了。”侯癩子客气道。 “嫌少吗?以后会慢慢涨。”陈文峰笑道。 “不少不少。那我就不客气嘍。”侯癩子也笑道。 陈文峰对於侯癩子打入韩老四酱油厂內部是觉得很有必要的,即便没有侯癩子主动请缨,他也会考虑让別人进去,或者从酱油厂现有的工人里说服一两个为自己办事。 这个做法出於两个原因,第一是他的直觉,重生归来,陈文峰发现他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他虽然没有带系统和什么金手指,可重活一次何尝不是金手指呢? 前世的人生经验叠加今世的体验,让他对身边的人和事有了更敏锐和准確的判断,直觉告诉他,韩老四属於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第二个原因在於韩老四对自己的恶意,以及反覆对自己进行报復,既然韩老四主动对自己下手好几次了,凭什么不还手收拾收拾他,有仇不报,那不就白重生了吗? 而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復,莫过於拿走他最在乎的东西,韩老四最在乎的是他的钱,这个把钢鏰穿在肋叉子上的人,夺走他的钱,才是陈文峰最想做的事情。 陈家庄酱油厂,韩老四正在招募新的员工,前期招募的工人,很多熬不住累走了一些,而侯癩子和胖小也在人群中。 在招募的过程中,人们只想著多要工钱,少干活,如果能管一顿饭就最好了。 韩老四拿住地主老財的架势,表示管饭可以,但工钱不能多,干活不能少。他朝著人群吼道: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你们这些人挑三拣四,有什么资格!老子也是辛辛苦苦攒的家业,你们这是都想著不劳而获吗?嫌工钱少的,滚蛋,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原本吵吵闹闹的人群,听到韩老四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人群安静了,但仍旧走了一大半的人。 很快就排到了侯癩子,韩老四一见侯癩子,想到当初他被侯癩子坑的鸡蛋钱,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他知道那是陈文峰使坏,但他这个人就是睚眥必报,更何况他如今得了势,便说道: “癩子,你也敢来!” 侯癩子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 “我怎么不能来,你招工,我找活干,这不是两厢情愿的吗?” “好个两厢情愿,我要是不愿意招你呢?” “你不愿意我就走唄!” 韩老四虽然刻薄,但对侯癩子这种滚刀肉倒是也没什么办法,便说道: “你不是跟陈守义家那小子关係好吗?去鸡鸣山不好吗?” “好个屁,陈文峰那王八蛋,没少坑老子。”侯癩子气呼呼地说道。 他回身看了一眼胖小,两个人把陈文峰祖宗八辈都骂了一顿。 不知道的以为陈文峰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呢,可来找工作的人都知道,陈文峰在陈家庄是有一號的,根本不是侯癩子说的那样不堪。 虽然侯癩子和胖小满嘴跑火车,但韩老四却听得津津有味,痛快痛快! 他现在是酱油厂大老板,不方便在公共场合对陈文峰这样一个小辈指指点点,但有侯癩子和胖小在人群中大骂陈文峰,他心里爽极了,甚至在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和陈文峰的两次交手,他没有失败,反而胜利了。 他没有读过鲁迅的《阿q正传》,当然也就不知道他这种精神胜利法早就有了。 待侯癩子和胖小说得差不多了,韩老四心满意足地问道: “癩子,对於工钱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老板给多少都可以。” 韩老四认真地看了看侯癩子和胖小,说道: “我给你们两个最高的工钱,一个月15块。如何?” 原来韩老四把酱油厂的工钱分为三等,分別是15块,12块,10块。 之所以给侯癩子和胖小最高的一等,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俩当眾骂陈文峰,这一点理智韩老四还是有的。 他看中侯癩子的是侯癩子身上的痞气,对於他来说,用比较少的工钱让更多的工人干活,就需要派出像侯癩子这样混不吝的角色。 同时,他还想让侯癩子和胖小成为自己安插在工人里的眼线,时时刻刻监视著工人们的一举一动。 比如哪个工人偷懒了,哪个工人背后说自己坏话了,哪个工人从酱油厂顺走东西了等等。 如果韩老四生活在后来经济发达的时代,他或许不是优秀的企业家,但绝对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力部门经理。 就这样,侯癩子和胖小顺利在酱油厂上班了。 下班后,胖小对侯癩子说: “癩子,韩老四给咱们安排的事儿怎么感觉有点头大呢?” “没什么头大的,有我呢,需要怎么做都听我的就行。对了,峰哥说每个月给咱们一人20块钱。” “啊,这么多啊,需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用干,起码现在什么都不用干。” “那咱们每个月不就有35块钱了。” “那是,35块钱,咱们以后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了。” “对,等发了工钱我就要买肉吃!” 侯癩子看著胖小傻愣愣的劲儿,心道,兄弟啊兄弟,你以为韩老四交代的事儿头大,其实峰哥交代的事儿才头大呢。不过有哥哥顶著,你就开心地数钱就行了。 晚上,胖小约侯癩子去小戏台看露天电影,但侯癩子只看了一会就找藉口离开了。 因为陈文峰正在鸡鸣山等著他匯报今天的情况。 第65章 蹬倒山 “峰哥,我和胖小顺利进到了韩老四的酱油厂。” 侯癩子向陈文峰介绍著白天的情况。 陈文峰已经支开了其他人,两个人依旧围在火堆前,周志明从河里搞来的鱼,已经烤得香气四溢,陈文峰拿起两条烤好的鱼,一条递给侯癩子,一条自己吃了起来,说道: “嗯,那你和胖小都注意一点,咱们都知道韩老四用人太狠,如果吃不消就想办法休息。” 侯癩子接过鱼,趁热咬了一口,满嘴的鱼香味,他大口吃了起来,连刺都来不及吐乾净,一根鱼刺卡住了嗓子,他赶忙咳嗽了一下,陈文峰赶忙给他拍后背,侯癩子使劲一咳,把那个细细的鱼刺咳了出来。 “慢点吃,山上伙食一直都很好,你要是觉得白天在酱油厂吃不好,晚上就来这吃一顿,我让志明给你留些菜。”陈文峰说道。 “不用了,峰哥,韩老四那边给我和胖小安排的活不是太多,工钱却是开的最高一等,一个月15块钱。”侯癩子將韩老四想让他和胖小帮忙盯著工人的事情给陈文峰仔细说了。 陈文峰一听就很恼火,前世他也曾在公司中遇到一些奇葩的公司和管理,对於这种没有良知的老板,他內心是极度厌恶的,没想到这韩老四在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 陈文峰说道: “酱油厂的事情你们慢慢熟悉,有一些生產环节比如用水用料可以特別注意一下。” “峰哥,你这么一说我想到了,现在酱油厂的用水是水库里的水,我听韩老四的意思,他本想再打一口深井,枯水期的时候可以用,可他又有点捨不得打井钱。” 用村头水库的水,这个在陈文峰的预料之中,但韩老四居然不打井以防备枯水期,这就有点不对了。但以韩老四的心思不应该不做准备的,目前猜不到韩老四有什么后手,但这个水源还是应该著重注意一下。想到这里,陈文峰对侯癩子说道: “这个水源后续你多注意一下,尤其是枯水期或者產量大的时候,如果水库的水不够用,看他从哪里取水。” 侯癩子拿著烤鱼,点头应道。 ...... 陈家庄人有一个经验,哪一年雨量充足,那这一年的草木就长得好,而草木长得好,蚂蚱蝗虫就多些。而秋天的蝗虫个头最大、最好吃的当属“蹬倒山”。 蹬倒山学名叫做棉蝗,它是蝗虫里的“巨无霸”,身体鲜绿,外形和套马杆的汉子有一拼,都很“威武雄壮”。蹬倒山的后足腿节特別发达,外缘还有两列锋利的刺,用手去抓,如果被它有力的后腿弹到,手会非常的疼痛。 人们常说,“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躂头了”,可蹬倒山却在秋天最为活跃。这两年的秋天总有外面的人来陈家庄收购蹬倒山。 这天一早,陈守义起来开院门,对门张婶就大声冲陈守义叫道: “陈家老大,贵枝起来了没,听说今年收蹬倒山的来了,据说是镇上来的,收购价一毛五一斤,现在南山上都是人,我一会也叫我们那口子去抓一些,多了卖钱,少了就烤著吃。你问问贵枝去不,去的话咱们一块搭个伴。” 王贵枝正好从屋子出来,她不等陈守义搭话,便衝著张婶说道: “去,咱们一起去,守义,你去找两个蛇皮袋子,小一点的就行,再把镰刀找出来。镰刀拿一把就成,咱们吃了早饭就去南山。” 鸡鸣山,周志明一早赶过来吃早饭,今天的早饭是西红柿鸡蛋打滷面。周志明即便不在山上住,多半也会来山上吃早饭。 陈文峰对於伙食比较有要求,他坚持一个原则,就是必须吃好,大傢伙才能干好,尤其是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 牛大、牛二两兄弟把肚子吃得滚瓜溜圆,牛二说道: “咱们这伙食,都把我们哥俩吃胖了。” 牛大也说道: “何止吃胖啊,前两天我听他们酱油厂的工人说,酱油厂的午饭都没咱们早饭丰盛,咸菜配玉米饼子,做的鸡蛋汤,稀得连碎鸡蛋都盛不上来。” 陈文峰则想到了侯癩子和胖小,便说道: “晚上趁著人少的时候,给癩子他们送点西红柿鸡蛋滷子,让他们煮点麵条吃。” 周志明笑道: “峰哥,还是你好啊,天天想著兄弟们,对了。峰哥,今天早上大喇叭广播了,镇上的人又来收蹬倒山了,价格是一毛五一斤,比去年的一毛八一斤便宜了点,许是今年雨水好,蹬倒山长得多。” “那一毛五一斤也有点少,我一会去趟县城,问问县城的情况,其实不用去县城了,我给九州饭店打个电话就行。” “对了,峰哥,还有一个事儿,我来的路上听人说韩老四也准备收蹬倒山,据说价格会往上涨一些,咱们掺和一下不。” 周志明知道韩老四几次都找陈文峰的彆扭,心里也很不服气,希望再跟韩老四较量一下子。 陈文峰听罢,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问了问一直在蒙头乾饭的老孙头: “孙师傅,现在的下蛋鸡没啥情况吧?” 如果说牛大牛二说自己吃胖了是一种形容,老孙头这些天在鸡鸣山上才是“男大十八变呢!” 曾经那个乾瘪的老头,脸上也长了肉,气色也比以前好多了,用老孙头的话说,现在这日子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財都滋润。 老孙头听陈文峰问自己,也大致猜出了陈文峰想做什么,便说道: “现在的下蛋鸡很稳定,之前的那100只鸡苗,也有零星產蛋的了。天气凉快了,我估摸著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文峰听罢,心里就放了心,既然基本盘没问题,就可以考虑和韩老四再掰一掰手腕,但掰手腕是其次的,如果顺便多赚点外快,岂不是更好!想到这里,陈文峰对周志明说道: “兄弟,你这个建议不错,咱们可以试试。一会吃完饭,咱们几个分工行动,你去南山看看情况,牛大牛二到东山、西山看看蹬倒山多不多。我去趟村委会打电话,中午咱们在山上集合。” 周志明、牛大、牛二刚应了一句,却听老孙头说道: “鸡鸣山上蹬倒山也不少!” 第66章 涨价 “哦?”陈文峰没想到老孙头会说这个话,但他这话说出口,说明老孙头也知道陈文峰他们想干什么。 这老孙头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心里倒是挺明白,既然如此也让他跟著掺和掺和。 陈文峰说道: “孙师傅,鸡鸣山的蹬倒山你来抓吧,咱们这一次赚的外快我不拿大头,咱们五个人平分,如何?” “没问题,俺虽然岁数大了,但抓个虫子不在话下。” “好!” 吃完打滷面几个人便分头行动,陈文峰去村委会给九州饭店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李经理,陈文峰给李经理说了这边的情况,李经理的意思就是全力支持。 最后李经理给了陈文峰一个很高的收购价,两毛六一斤。也就是说低於两毛六陈文峰就能赚,这就给了陈文峰很大的操作空间。 当陈文峰迴到鸡鸣山的时候,老孙头已经在山上抓蹬倒山了,等周志明、牛大牛二陆续回来,陈文峰便让他们各自介绍情况。 首先周志明介绍南山的情况,现在南山上已经被陈家庄的老少爷们娘们占领了,说是人比蹬倒山还多有些夸张,但山上到处都是人,草里,石头缝里的蹬倒山都被人们翻出来抓了起来。 去得早的人已经半袋子半袋子的往回装,去得晚的人则往山林深处去找。 另外周志明还带回一个消息,韩老四已经行动了,他开出了一毛八的价格,比镇上那个收购的一下高出了三分钱,现在镇上那个人也开始涨价了。 陈文峰听到韩老四的操作,笑著没有说话。 然后是牛大牛二介绍东山、西山的情况,这两处山比较荒芜,石头多草木少,蹬倒山数量不多。但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收穫,他们在回鸡鸣山的路上把北边的山转了转,蹬倒山倒是不少,毕竟小河在北面,蝗虫逐水草而生。 陈文峰听后刚要发表意见,却见老孙头背著一个蛇皮袋子从鸡鸣山一路下来,腿脚利索,身形敏捷。 待老孙头走到眾人身边,將蛇皮袋子往陈文峰他们跟前一放,说道: “看看,今年这蹬倒山个头可真不小呢!” 陈文峰把袋子口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绿色的蹬倒山,这些蝗虫堆在里面,最上面的一蹦一弹。陈文峰用手抓起袋子用力提了提,分量不轻。 孙师傅笑道: “差不多能有十多斤。” 周志明、牛大、牛二也凑过来看,只这么少功夫,的確抓了不少。 陈文峰问老孙头:“孙师傅,鸡鸣山上能抓多少。” “抓个五六袋子没问题。” “这么多啊!”眾人都不可思议。 “这还是给蹬倒山留种的情况下,要是不留种抓七八袋子也不是问题。” 老孙头得意地说道。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分分工。”陈文峰说道。 大家听陈文峰开口,便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了。 陈文峰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南山虽然蹬倒山最多,但人也最多,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可以趁著人们来北山之前把北面山上的抓一些,这个孙师傅来负责吧,鸡鸣山上的不要抓绝,其他地方的多抓。牛大你跟著孙师傅。” “你们把鸡鸣山抓完,周遭的山也抓一抓,咱们一天一集中。” “好!” “这是第一组。我负责第二组,志明、牛二你们两个跟著我,咱们这组以收购为主。咱们不去广播了,直接去截胡。咱们就把收购价也定在一毛八一斤,跟他们一模一样。每天上午收,下午咱们去县城送一趟,这玩意卖的是新鲜,死了烂在手里也不成。” 周志明听陈文峰的这个出价,说道: “峰哥,咱们有没有必要把价格调高一点呢。这样更容易收呢!” “不用,三家都是一样的,大傢伙想卖给哪家就卖给哪家。如果他们要是临时涨价,咱们就跟著继续涨,看谁耗得过谁。即便是涨价,也要现场涨价最合適。” 陈文峰知道哪家饭店的收购价都不会高过遵西九州饭店,即便是国营饭店也不能。 本来因为韩老四掺和,这次收购蹬倒山就已经足够热闹了,隨著陈文峰的加入,三家来竞爭,村委会门前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而是充满了戏剧化。 镇上那位收购蹬倒山的人来得最早,他已经收了一些,而韩老四刚刚开始收,还没有人卖给他,后来卖蹬倒山的乡亲已经开始纠结起来了。 等陈文峰带著周志明和牛二把摊子一摆,人们就更纠结了。 镇上那位脸已经绿了:“这是什么江湖?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遇到两家都来抢买卖?”而本来意气风发的韩老四见到陈文峰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前天韩老四还特意找了一个算命的先生看过,韩老四把两次输给陈文峰的事儿含糊其辞地说了一下,那算命先生也是人精,先把韩老四的酱油厂买卖狠狠夸了一顿,然后话锋一转,说那两次失败是命中带煞,有人克他。看著韩老四脸色不悦,算命先生又说,煞是小煞,等风生水起(酱油厂),一切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韩老四听了非常高兴,心想酱油厂已经建起来了,按照算命先生的说法,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 可今天看到陈文峰摆出来收购的架势,韩老四这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不是说已经迎刃而解了吗,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呢! 陈文峰才不管他们两家复杂的表情呢,他清了清嗓子,喊道: “各位乡亲父老,这一个人吶,说什么不如看做什么,我之前收鸡蛋的时候,没让大傢伙吃过亏吧,这次收蹬倒山也是一样,不会让大傢伙吃亏。蹬倒山大个小个,我都要,只要別把那螳螂、扁担鉤掺和进来就行。如果大傢伙觉得纠结,不知道我们这三家卖给哪家,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那两家多少钱收,我再往上加一分钱!” 这话一出,人们纷纷都跑到陈文峰这边来了。 第67章 新的合作 看著人们去陈文峰那里,韩老四心里这个气呀。本来他想仗著乡里乡亲的影响力,欺负一下镇上来的人,自己还能赚点钱,而且一毛八的价格给的已然不低了。 没想到陈文峰一来就给出了一毛九的价格。 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自己是螳螂的话,陈文峰就是那个黄雀。 陈文峰才不管韩老四吹鬍子瞪眼呢,反正他这次就是来捣乱的。 而且陈文峰知道收购这些蝗虫,其实赚不了多少钱,之所以当初接受周志明的建议,一则弟兄们可以搞一点零花钱,再则可以给韩老四添堵。 现在陈文峰的收购价格一出,镇上那位最先来收购蹬倒山的便不准备在陈家庄收了,收拾了一下就去別的村子了。 陈文峰心道,对不住了哥们,其他村子我也不会跟你去爭的,你就去別处发財吧。 只一上午,陈文峰这边就收了几十斤,这蹬倒山虽然在蝗虫里属於个头大、分量重的,但终究不如鸡蛋紧实,所以几十斤的蹬倒山很占地方,这就不能用自行车送到县城了,只能赶著牛车。 陈文峰让牛二赶著牛车,將第一批蹬倒山送往遵西九州饭店,在牛车缓缓行进途中,陈文峰感慨道,这牛车终究太慢,这年头虽然货车不普及,但起码搞一辆三蹦子,往来送货也方便。 几个人坐著牛车,赶了小半日的路程,午后一点多才到了九州饭店。 那饭店门口,李经理正在迎接客人。 周志明和牛二第一次和陈文峰来,见九州饭店那气派的三层小楼,两个人都嘖嘖了半天。 周志明问道: “峰哥,之前你带回去的烧鸡就是这里的吗?” “对,就是这里的,是这里的特色。” 李经理远远见到陈文峰,赶紧过来打招呼,李经理说道: “吴总今天在呢,这个蹬倒山的事儿我和他匯报了,他说你来的时候,再和你商量一下。” “看来吴哥是有什么想法吧。” 李经理笑笑没接这个话,他虽然知道吴家俊是怎么想的,但他办事极有分寸,不会提前將老板的意思说出去。 两个人正说著,却见沈晓霞从饭店里出来,身后跟著沈婉君,两个人见到陈文峰都赶忙过来,沈婉君那眼睛更是没有离开过陈文峰。 “沈老板,你家的包子这是终於进到九州饭店了吗?” 陈文峰笑道,沈晓霞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 “还不是你在李经理和吴总那边介绍啊,本来很早就谈好了,李经理他们吃了我们做的包子也都很满意,但我们还是拖到最近才入驻,我们家那口子想保留早餐点,同时九州饭店这里供应的包子在大小、口味上做了调整。” 陈文峰没想到钱学兵那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人,做事这样地有规划和分寸,不禁对他多了佩服。果然在市场经济刚刚起步阶段,这些敢於试水的人都是有想法和胆量的。 陈文峰和沈晓霞、沈婉君又聊了几句,李经理催促道: “陈总,吴总下午还有事,咱们还是儘量上楼吧。” 沈晓霞不敢耽搁陈文峰的事儿,便拉著沈婉君和陈文峰道了別,沈婉君从包里拿出一条新织的围脖塞给陈文峰,低著头挽著沈晓霞的胳膊快步离开了。 李经理知道沈婉君对陈文峰一直有意,周志明和牛二见到这情形,两个人互相使眼色坏笑。 “李经理,先把车上的蹬倒山都卸下来吧。”陈文峰说道。 李经理笑著说: “陈总,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安排人,咱们先上去见吴总。” 陈文峰见周到的李经理,心道,难怪吴哥这么器重你,办事既周到,又能把老板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陈文峰便带著周志明和牛二跟著李经理上了三楼的办公室。 吴家俊正带著吴小军读诗,吴小军见到陈文峰就朝他扑过来,陈文峰依旧抱起他,说道: “小军好像比上次重了些呢!” 吴家俊见吴小军和陈文峰这么亲热,说道: “小军,下来,这么大了別老让你陈叔叔抱!” 陈文峰说道: “无妨无妨,抱不了几年就长大了,长大了想抱都抱不动了。” 吴家俊听陈文峰这么一说,心头一动,这话一下打到心里,他向来对小军比较严肃,但小军却对他这个严父很亲昵,以后得多跟小军亲近了,正如陈文峰所说,孩子大了就抱不动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也就不会这么亲近了。 李经理见吴小军跟陈文峰扯东扯西,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说不了话,便对小军说道: “小军,伯伯带你去楼下看蹬倒山。” “好呀!太棒了,谢谢李伯伯,去看蹬倒山嘍!” 李经理抱著吴小军下了楼,楼道里依然传来他们的声音。 “李伯伯,那个蹬倒山好玩吗?” “好玩,还好吃呢!” 等吴小军跟著李经理下了楼,吴家俊便让陈文峰他们几个都坐下,吴家俊说道: “文峰,本来蹬倒山的事儿李经理就能做主,但我昨天从唐市回来,那边有几个朋友也想要一些,价格还给的很高,我想著他们既然给我的价格高,我也给你高一点。” “吴哥,两毛六不低了,唐市还能高到哪去。” “他们可以给到五毛钱一斤,但个头得匀称一些。” “这么高啊。” “对,不光如此,其他的山货,只要是野生的他们都想要。” “现在山里確实是到了收穫的时间,野蘑菇、野酸枣,这些都有,对了活物的话,山里有野兔子野鸡、河里有河虾河蟹。这些要不要?” “都要,价格好商量,多多益善。” “好,我这搞养殖的马上开始要回归野人生活了。” “什么野人生活?” “就是回到採集和狩猎时代。” “哈哈哈,你呀,总是有奇奇怪怪的词语出来。” 陈文峰见谈得差不多了,便和吴家俊告辞,说道: “吴哥,我们今天赶著牛车来的,脚力慢,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了。” “好,下次咱们再约上老冯,一块喝酒。” “嗯,冯兄身体恢復好了吧!” “好了,他天天念叨你呢!” 陈文峰准备告辞,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