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第1章 破庙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章 破庙 大衡,宸州,水兰江畔,落日渡口。 江水浑浊,透著股铁锈和腐烂水草混合的腥气。 江风呼啸,裹著水汽,拍打著渡口边那座破败的武庙。 “吱呀——” 徐浩推开庙门,迈步走了进去。 庙內光线昏暗,正中央那尊泥塑的武神像像体斑驳,断了半截手臂,手中神兵也只剩半截,露出里面稻草扎就的胎体,想不出曾经神兵的模样。 角落里散落几堆乾草,是附近流民睡觉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应是去江边碰运气了。 徐浩走香案前,熟练的摸出块灰扑扑的抹布,开始擦拭案上的积灰。 他是这渡口杂役铺里的一名洒扫伙计,平日里负责清理杂役铺和这座没人祭拜的武庙。 “这世道,连武神都自身难保,老百姓可咋活呀。” 徐浩低声叨咕著,手中动作未停,抬头看了眼残破的武神像,眼神空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穿越过来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见得最多的就是死人。 饿死的、病死的、更有甚者,是练功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 前些天,上游暴雨,江上漂下来几具浮尸,个个肌肉虬结,都是练过功夫的,可死后和旁的尸体没甚区別,泡在水里发胀。 他和其他杂役一起,用长鉤子將那些尸体鉤上岸,拖到乱葬岗埋了。 那坚硬如铁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指尖。 大衡朝尚武,上到皇家,下到普通百姓,只要家中有条件的都会让孩子习武。 江湖上宗门林立,坊间各种武馆,传闻说武者练到高深,一拳能开山断流,甚至能肉身飞行。 据传大衡太祖便是一位武者,所练神功盖世,横扫六合,建立大衡,镇压天下。 但那些都太遥远了。 对於像徐浩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武道只是那些大人物用来欺压他们的工具。 徐浩嘆了口气,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浑浊的江水沉淀后的,带著土腥味,但他喝得很珍惜。 喝完水,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香案。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香案正中央的一个凹槽时,脑海中忽然“嗡”的一声轻响。 一副泛著淡光的画卷在意识深处展开。 【姓名:徐浩(17)】 【武境:凡人】 【福地:落日渡口武庙:lv2(暂不能升级)】 【福地灵效:气血调和(初),血气感应(初)】 【福地洒扫进度:100/100】 【当前福地宝物:听息符】 【宝物效果:耳聪目明,可聆听一里內风吹草动,洞察细微之气机。】 成了! 徐浩手指微微一颤,隨即紧紧按住了那个凹槽。 为了这一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將这座破庙的每一寸地面都扫了无数遍,连神像背后的灰尘都没放过。 他重生时这副身体就在这破庙里,一睁眼这“洞天福地录”便浮现眼前。 只要在一处地点进行长时间的劳作和生存,就能將此地炼化为“福地”。 福地升级不仅能获得增益,升级后还能產出宝物。 落日渡口武庙虽破败,但位置特殊,连接著水陆两路,平时哪怕没人祭拜,却因供奉过武神,残留了一丝微弱的“煞气”和“血气”。 徐浩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將这里升到了二级。 徐浩深吸口气,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 继续擦拭香案,直到手指触碰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那是凭空出现在凹槽里的。 他迅速將符纸塞进袖口,贴身藏好。 这“听息符”是他现如今在这乱世中保命的根。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破庙怎的这么干净?”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著惊讶。 徐浩心头一跳,转过身去。 只见三个身穿皂衣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浑身肌肉虬结,走起路来地面都微微震颤。 这是漕帮码头岸堂的执事,修炼名叫碎石拳的外家功夫,一拳能打碎岩石,手段狠辣,徐浩曾在码头见过几次。 那执事扫视了一圈庙內,目光最终落在徐浩身上。 “你是扫地的杂役?” 徐浩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道:“回大爷的话,小的正是。” “嗯,倒是勤快。”执事隨口夸了一句,目光却在庙里四处打量。 徐浩面上不显,心中微动。 这漕帮的人平日里路过都不抬眼看的破庙,今日怎的突然进来了? 执事在庙里转了一圈,未觉异常,便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 “累死老子了,这鬼天气,热得人发慌。” 另外两个手下也跟著坐下,开始抱怨起最近的生意难做。 徐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只是个卑贱的杂役,若是惹到眼前这几位爷,怕是会囫圇个儿丟进江里餵鱼。 徐浩垂手立在一旁,听息符贴著胸口微烫,三人呼吸、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竟都清晰传入耳中。 那执事的心跳沉缓有力,如擂闷鼓,另两人则稍显虚浮。 徐浩心中暗凛,这便是武者的体魄么? “妈的,盐帮那些杂碎,最近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一个手下啐了一口,“昨天在码头,竟敢截咱们的活儿。” 执事冷哼一声,酒壶重重顿在香案上。 “一群只会几手阴毒掌法的水鬼,囂张个嘚。” “要不是帮主近日......老子早他妈带人搅了他们的窝。” 话音未落,庙门外响起脚步声,隨之传来一阵阴惻惻的笑声。 “赵铁拳,口气可真大啊,也不怕闪了舌头。” 五个身著灰蓝短打,脚踩草鞋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瘦高个,眼眶深陷,十指骨节粗大,泛著青黑色。 盐帮的! 徐浩心头一紧,往神像阴影里又退了半步,紧贴神像旁的柱子。 怀中符纸微热,他能“听”到那瘦高个体內气息流转带著湿冷气息。 与漕帮执事的阳刚截然不同。 赵铁拳霍然起身:“孙泥鰍!你他妈的找死找到武神庙里来了?” 孙泥鰍,也就是那瘦高个,闻言皮笑肉不笑:“这破庙早没了香火,老子来这算给武神爷面子。” “倒是你,赵铁拳,好不清閒啊。” “是怕在江上碰到老子么?” 气氛霎时绷紧。 两帮人相距不过丈余,徐浩缩在角落,感受空气中瀰漫开来的压迫感。 第2章 交手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章 交手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无声碰撞。 樑上积尘无风自动,簌簌飘落。 “怕?怕你娘的屁!”赵铁拳闻言嗤笑一声,右拳握紧,骨节发出爆豆声。 眼见著手臂肌肉微微膨胀了一圈。 “老子今天让你这水鬼见见天,还还阳!” 他一步踏前,青石地砖“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拳未出满,劲风已扑面,吹得孙泥鰍额前乱发向后飞起。 孙泥鰍却不硬接,身形向后滑开半步,同时右手五指成爪,带起腥风,直插赵铁拳肋下空门。 那爪风掠过香案边缘,硬木上留下五道清晰的印痕,嗤嗤作响,竟被腐蚀。 徐浩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真正武者之间的交手?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直奔要害。 完全超出了他前世对“打架”的认知。 换做自己,只怕还没反应过来,立时被那拳风震碎內臟,或被那毒爪蚀穿皮肉。 “砰!” 拳爪並未真正相接。 赵铁拳变拳为掌,下拍格挡,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脚下地面又是一阵龟裂。 “孙泥鰍!”赵铁拳收势,死盯著孙泥鰍。 “武神面前,老子不想脏了他老人家的地界。” “江上那批货,咱各凭本事。” 孙泥鰍青黑色手指缓缓收拢,阴笑道: “好说,好说,那就......江上见真章儿。” 说罢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徐浩,未曾停顿便带著手下转身离去。 漕帮三人也骂骂咧咧走了。 庙內重归寂静,徐浩背靠柱基,缓缓滑坐在地,全身透著冷汗,怀中的听息符热度渐退。 方才两人短暂交锋,如一盆冰水將他浇透。 穿越三个月,他曾目睹死亡,忍受贫贱,靠著“洞天福地录”这点微末希望苟活。 可今日亲眼所见,让他直面这世道的残酷规则——力强者生,力弱者亡。 也让他点亮了对习武的渴望! “我要快点习武!” 徐浩握紧拳头。 必须找到门路,儘快踏入武道! 徐浩坐了好一会儿,才撑著膝盖起身,拿起抹布,擦拭香案上被震落的灰尘。 手指触到那五道印痕,木头髮黑髮软,一股腥气钻入鼻腔。 傍晚回到杂役铺时,气氛比往日更沉。 铺子就在渡口西头把边处,几间歪斜的土坯房,住著十来个和徐浩一样的杂役。 铺子东家姓陈,是当地的一个富户。 家里有不少田產铺子,几代人靠著码头这边做粮食买卖,在这渡口也有几间铺面。 陈家在渡口那几间铺子里上工的杂役大都在这杂役铺歇脚。 徐浩负责打扫的武帝庙就是早年间东家的太爷捐钱修建的。 別看现如今庙宇破败,陈家依旧会派刚来的杂役打扫这边,至於上不上心,干不乾净就看杂役个人了。 管事的王老头蹲在门槛上抽旱菸,一张脸皱得像风乾的橘子皮。 “都回来了?”王老头磕磕烟锅,声音沙哑,“过来听个事。” 眾人围拢过去,缩著脖子,眼神里透著不安。 王老头扫了一圈,“东家传话了,这个月的工钱......暂时发不下来。” 杂役们一阵骚动。 “为啥啊?”有人忍不住问。 “为啥?”王老头苦笑一声,“漕帮和盐帮在江上掐得厉害,渡口三天两头封,货过不来,船不敢靠,东家哪来的钱?能管你们一口糙米粥,就算仁义了。” 徐浩心里发苦。 本就微薄的工钱,一个月才二十个铜板,勉强够餬口。 杂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王伯,”徐浩凑到王管事身边开口问到,“那......咱以后咋办?” 王老头看了他一眼,嘆口气:“能咋办?有门路的,早跑了,没门路的......哎,江里哪天不漂死人?多一个少一个,谁在乎。” “你还年轻,多跑跑码头,兴许有出路。” 他起慢步往屋里走,“粥在锅里,自己盛。” 晚饭是稀粥,配一点咸得发苦的菜梗。 眾人默默喝著,各自寻思著以后的出路,没人说话,只有吸溜粥水的声音。 角落里,老吴头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他以前是码头上帮东家扛包的,为护东家货物与旁的势力打架中伤了肺腑,如今只能在这等死。 徐浩喝完自己那份,默默走到屋外,靠著土墙蹲坐在地。 江风带著湿冷吹过来,远处零星几点灯火,映著黑沉沉的江面。 更远处,有零星的火把光在移动,隱约传来呼喝声,不知又是哪些人起了衝突。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幅淡光画卷。 【姓名:徐浩(17)】 【武境:凡人】 【福地:落日渡口武庙:lv2(可升级)】 【福地灵效:气血调和(初),血气感应(初)】 【新增灵效(lv3解锁):於庙中练武,效率小幅增加。】 【福地洒扫进度:100/500】 【当前福地宝物:听息符(已绑定)】 【升级条件:於福地內完成基础武架演练三百次,或消耗『血煞之气』一缕。】 可以升级了,再升一级就能练武加速了! 徐浩心跳快了几分。 “基础武架演练三百次”?他自己连最粗浅的拳脚功夫都不会。 至於“血煞之气”,听名字就不是寻常物,更无处寻觅。 武道...功法...... 徐浩想起白日里赵铁拳那裂地的一拳,孙泥鰍那腐蚀木头的毒爪。 那样的力量,需要功法才能练出来,可功法去哪儿求? 杂役铺里都是挣扎求生的苦哈哈,没人懂这个。 渡口鱼龙混杂,兴许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隨后几天,徐浩除洒扫武庙,就是留心听铺子里,渡口上人们的閒谈。 他依旧每天按时打扫破庙,干完活就往码头跑,慢慢靠近那些歇脚的力夫、行商和偶尔停留的落魄江湖客。 听息符让他能捕捉到许多细微的交谈。 “城西鏢局好像在招学徒,管吃住,但要签死契......” “黑市里有功法流出来,贵得要死,最差的《莽牛劲》也要二十两银子,还可能是假的......” “听说北边和蛮族干起来了,朝廷徵兵,有武艺的能直接当小旗......” “练武?那是烧钱的营生,药浴、肉食、师傅指点,哪样不要钱?咱这种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让徐浩心里越发清楚。 武道有门,但门槛极高。 对他而言,最现实的可能,是去当学徒签死契,把命交到別人手上。 可命就只有一条,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先攥在自己手里。 至於黑市......那得有钱啊! 第3章 出路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出路 又一日忙碌过后,徐浩躺在杂役铺墙角的草蓆上。 摸了摸怀里仅有的七个铜板,连一本最破烂的假功法都买不起。 必须赚钱。 可赚钱的活计哪是那么好找的。 渡口搬运的活儿被漕帮盐帮的人把持,零散苦力爭抢激烈,还时常被剋扣。 去山里採药打猎?先不提自个儿认不认识草药,撵不撵的上野物。 这世道就不太平,山里有大型野兽,还有逃兵流寇,甚至还有传闻中的诡怪。 徐浩想起了武庙里那尊残破的武神像。 庙虽破,但每日总有无处可去的流民、苦力进来歇脚,偶尔也会对著神像磕个头,扔下一两个铜板,求个平安。 这些钱,以往都是被其他混跡庙里的閒汉摸走。 现在,庙是他的“福地”。 自己能不能......利用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先想办法把那些零散铜板收拢起来,哪怕一天只有一两文,积少成多。 同时,还要继续打听赚钱门路和功法消息。 世道如寒冬,他要像石缝里的草,抓住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露水,拼命往下扎根,往上生长。 夜色渐浓,杂役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咳嗽声。 徐浩躺在冰冷的通铺上,睁著眼,望著漆黑的屋顶。 武庙三级的效果是“练武效率增加”。 等自己攒够钱,买到功法,就能在那里修炼了。 哪怕是最粗浅的功夫,有了福地加持,必能快人一步。 天还没亮透,杂役们就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他舀了半瓢凉水漱了漱口,喝下属於自己那份菜粥,揣上块昨晚省下的硬饼子。 快步走出杂役铺,去破庙上工。 晨起的江风很大,吹得破衣紧贴在身上。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武庙。 庙里乾草堆上有两个蜷缩的身影。 一个老乞丐,一个半大孩子,把这里当成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徐浩没惊动他们,照例从角落拿出扫帚,开始洒扫。 地面、墙角、神像基座......他扫得很仔细,將昨夜新落的灰尘和来往人留下的脚印痕跡一一清除。 洒扫进度在意识中缓慢跳动,做完这些,徐浩走到香案前,目光扫过案面。 案角,赫然躺著两枚泛黑的铜钱。 徐浩心跳快了一拍,他迅速用抹布盖住,擦拭时顺势將铜钱拢入掌心,冰凉的触感。 是老乞丐还是那孩子放的?或许是他们仅有的祈求。 他將铜钱小心塞进內衬缝出的小口袋里,那里如今有了九枚铜板。 “后生,今日倒是早。”老乞丐醒了,坐起来咳嗽著,浑浊的眼睛看向徐浩。 “睡不著,就来了。”徐浩应著,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掰了一小半递过去。 老乞丐愣了一下,接过去,没说什么,小口啃起来。 那孩子也醒了,眼巴巴看著。 徐浩把剩下的小半块给了他。 “谢......谢谢哥。”孩子声音细弱。 “这庙,你们以后要常来?”徐浩状似隨意问,手里继续擦拭著香案上那几道已经发黑的爪痕。 “不来这儿,能去哪儿?”老乞丐嘆息, “这儿好歹有个屋顶,武神爷......嘿,虽说泥菩萨过江,总归是个念想。” “听说练武能出头啊。”徐浩引著话头。 “出头?”老乞丐嗤笑,笑声牵动肺腑,又咳起来, “那得看什么武。像咱们这种,练个三脚猫,给人当护院、做打手,混口饭吃,到头来不是替人挡刀,就是伤残了事,真正的武,那是拿金山银海堆出来的!丹药、功法、名师......咱们下辈子吧。” 徐浩沉默,两人之间便再无交谈。 日头渐高,老乞丐和孩子离开去江边碰运气了。 庙里陆续又来了几个歇脚的力夫,都是满面风霜,唉声嘆气说著活难找、米价涨。 有人对著神像胡乱拜了拜,丟下一个铜板。 徐浩借著收拾乾草堆,默默將铜钱收走。 晌午回杂役铺喝粥,气氛更压抑了。 王老头说,东家派人传话,铺子最多再撑半个月,让大家各自寻出路。 “出路,哪还有出路!”一个叫李大的汉子捶著桌子,眼睛通红,“我婆娘还在家等著抓药呢!” 没人接话,只有一片沉重的呼吸声。 徐浩低头喝粥,那稀薄的米汤,此刻喝起来格外苦涩。 这杂役铺住著的一些人像徐浩一样没有家,一些像李大那种家中没地,在这边上工,半月回家一次。 剩下几个就是之前为东家卖过命,断了腿、瞎了眼,年老体衰干不动重活的苦力,这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方。 徐浩当初是被王老头在破庙捡回来,那时候他刚穿越,高烧不退,若不是王老头给了一口薑汤,怕是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捧灰。 因此,这里虽是脏累活,但能给口饭,有铜钱拿,徐浩没想离开。 比起外面这好歹有墙能挡风。 次日午后,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下来的是杂役铺的东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一身灰布长衫,身形有些佝僂,面容清瘦,眉宇间积著化不开的愁云。 杂役铺上工的人全都回来了,垂首立在院中,连臥床不起的老吴头也被扶了出来,靠在墙角。 东家没急著说话,先是走到老吴头跟前,查看了老人的气色。 “吴老哥,身子骨还硬朗么?”东家声音温和,透著关切。 老吴头老眼里泛起水光,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又咳嗽起来。 东家嘆了口气,转身目光扫过眾人。 “铺子的难处,王管事同你们说了吧。”东家搓了搓手,声音低沉: “这几个月,漕帮盐帮斗得凶,货过不来,也出不去,铺子入不敷出,我打算变卖这渡口的几个铺面,但家里人多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眾人屏息,只有老吴头喉咙里呼嚕呼嚕的响声。 “我本想哪怕自己喝稀粥,也能让大傢伙儿有口吃的。”东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可如今这世道,光有善心不行啊,前几日有流寇来犯,若非漕帮的人在,咱们这铺子早就被烧了。我想留大家,可若是铺子都没了,大家更是没处去。”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铺子要改规矩,以后不养閒人。想留下的,三天后过考核。” “第一,扛两百斤粮包,绕渡口走三里地不掉队;第二,露两手把式,不论是庄稼把式还是街头斗殴,只要能让我看著有点门道,能自保,能护住铺子,就留下。” “通不过的,我自会拿出点钱,给大家做盘缠,各自寻个活路。” 说完,东家深深作了一揖,直起身时眼眶微红,转身钻进马车。 院子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看得出,东家是仁义的,是被这乱世逼到了绝路。 可仁义在这乱世不能顶饭吃。 两百斤粮包,对於常年干苦力的李大等人来说,咬咬牙或许能成,但这“露两手把式”,却难倒眾人。 杂役铺里都是最底层的苦力,平日里被人打都躲不及,哪里会什么武艺? 李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我那婆娘......” 老吴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老眼里满是死灰。 徐浩站在阴影里,心头也沉甸甸的。 身体素质他自认还行,年轻有力气。 但这武艺......是一窍不通。 若被赶出去,在这兵荒马乱的渡口,没了这堵破墙挡著,恐怕活不了多久。 必须留下来。 第4章 偷师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4章 偷师 夜深了,杂役铺里瀰漫著汗酸味和脚臭味,此起彼伏的鼾声像拉破风箱。 徐浩躺在硬邦邦的通铺上,盯著发黑的房梁,毫无睡意。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如果不通过考核,就要被赶出这个勉强遮风避雨的地方。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渡口,没了这层身份,要么冻死饿死,要么被抓去填乱葬岗的坑。 “露两手把式……”徐浩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字,苦涩地勾了勾嘴角。 他连饭都吃不饱,哪来钱去学把式? 指尖触碰到怀中那张符纸,徐浩心头猛地一跳。 听息符能听风吹草动,能听人心跳气血,那能不能听出武功的路数? 武者练功,讲究呼吸吐纳,配合筋骨发力。哪怕看不见体內气机流转,只要能听清那特殊的呼吸节奏,听清骨骼肌肉摩擦的细微声响,是不是就能照猫画虎? 这念头一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次日天还没亮,江面上雾气正浓。徐浩揣著块干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江边的芦苇盪。 这里离漕帮的地盘不远。平日里,那些漕帮弟子晨练都在码头那块平整的青石地上,外人不得靠近。 徐浩只能缩在芦苇丛里,借著晨雾遮掩身形。 他不敢靠近去偷听赵铁拳那种高手,那等人物感官敏锐,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 他的目光锁定在最边缘的一个年轻帮眾身上。 那人看起来刚入门不久,正独自对著一根木桩子较劲,动作虽然笨拙,但一招一式都在努力遵循著某种规矩。 徐浩屏住呼吸,手指按住胸口的符纸。 世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江水的拍岸声、远处早起鸟雀的振翅声、风吹芦苇的沙沙声……无数声音涌入耳膜。 他集中精神,將那些杂音一一过滤,死死锁定那个年轻帮眾。 渐渐地,耳边传来了清晰而奇异的声响。 “嘶——嘶——呼……” 三短一长,急促吸气,缓慢吐气。 隨著呼吸节奏的变化,那帮眾体內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 右脚蹬地时脚踝骨节的脆响,大腿肌肉紧绷发出的低沉震动,紧接著是腰腹扭转带动的脊椎摩擦声,最后力量传导至手臂,一拳轰在木桩上。 砰! 这一拳並不重,但在徐浩耳中,却像是一张拆解详尽的图谱。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一拳,发力点竟是从脚底板开始,经过腰腹的三次震颤,才送到拳面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浩听得入神,身体不由自主地跟著那节奏微微颤动。 “谁在那儿!” 那年轻帮眾突然停下动作,猛地扭头看向芦苇盪,眼神警惕。 徐浩心臟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跑?来不及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手忙脚乱地解开裤子从芦苇丛里钻出来,脸上掛著还没睡醒的呆滯,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尿……尿个尿,这鬼地儿蚊子真多……” 那帮眾见是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杂役,正繫著裤腰带,眼里的警惕顿时化作了嫌弃。 “滚远点!晦气东西,別脏了爷的地方。”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徐浩唯唯诺诺地弯著腰,倒退著溜走,直到转过江湾,才敢大口喘气。 好险! 但他顾不上后怕,趁著那节奏还印在脑子里,撒腿就往武庙跑。 推开庙门,查询一圈不见人影,不放心又用符纸听了一下,確定没人后顺手拿起院中的断木將庙门叉住。 徐浩衝到那尊残破的武神像前,顾不上擦汗,闭上眼,回忆著刚才听到的每一个细节。 嘶——嘶——呼。 他调整著呼吸,双脚分开,学著那帮眾的样子,脚趾抓地。 右脚蹬地,腰腹扭转。 虽然没有木桩,但他对著空气狠狠打出一拳。 动作生涩,甚至有些彆扭,牵扯得背部肌肉一阵酸痛。 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画卷。 【姓名:徐浩】 【福地:落日渡口武庙lv2】 【升级条件:基础武架演练 1/300】 动了! 那个原本是“0”的数字,变成了“1”! 徐浩握著拳头,差点叫出声来。系统承认这种“偷”来的架子!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肯练,这条路就走得通! 三百次。 对於一个常年吃不饱饭的杂役来说,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徐浩没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再次摆开架势。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起初还好,虽然动作不標准,但勉强能跟上呼吸节奏。可到了五十次以后,身体开始抗议。 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虚弱感袭遍全身,大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肺部像是有把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 徐浩死死盯著那尊断臂的武神像。 那泥塑的眼睛空洞洞的,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想活命……就得练!” 徐浩低吼一声,咬破舌尖,借著那股钻心的疼痛强行提神。 一百次。 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著惯性在动。 两百次。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脑海里那些被江水泡得发胀的浮尸、东家那无奈嘆息的脸、还有黑漆漆的乱葬岗,轮番闪现。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破庙里静得可怕,只有徐浩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掌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日头升到了正中,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一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 徐浩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炸开了,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著轰出最后一拳。 “三百!” 这一拳打出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带著土腥味的空气。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嗡”的一声。 【基础武架演练完成。】 【福地升级成功!】 【当前等级:lv3】 一股奇异的暖流凭空生出,不像江风那般湿冷,而是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涌入徐浩的四肢百骸。 那撕裂般的肌肉酸痛在这股暖流的抚慰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展感。 第5章 升级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5章 升级 意识中的画卷再次展开,字跡变得更加清晰: 【福地灵效:气血调和(中),血气感应(中)练武效率+30%】 【新增特性:地气滋养(在福地內体力恢復速度加倍)】 徐浩还没来得及细看,香案上的凹槽处突然闪过一道微光。 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凭空出现。 【获得福地馈赠:低阶血气散x1】 徐浩颤抖著手抓起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了一口,腹中的飢饿感就消散了不少。 没有任何犹豫,他仰头將瓶中的粉末倒入口中。 药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直衝胃袋,紧接著向全身炸开。 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燥热,皮肤泛红。 原本亏空的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药力。 力量! 实实在在的力量感在体內涌动,让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大吼一声发泄的衝动。 徐浩猛地从地上弹起,再次摆出那套偷学来的拳架。 嘶——呼! 这一次,不再有生涩和阻滯。 气流顺著呼吸涌入肺腑,力量从脚底升起,节节贯穿。 砰! 一拳轰出,竟带起了一丝轻微的破空声!拳风扫过地面,激起一小圈尘土。 成了! 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入门功夫,哪怕只是个半吊子,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鸡杂役。 日影西斜,昏黄的光线穿过破败的窗欞,將庙內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徐浩不知疲倦地挥动著拳头,那种生涩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 体內的热流隨著动作一遍遍冲刷著筋骨,皮肤表面逐渐渗出一层黏糊糊的油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被江面吞没,徐浩才停下动作。 腹中传来雷鸣般的轰响,那是气血暴涨后身体发出的求救信號——它饿了,极度的饿。 意识微动,画卷展开。 【武境:凡人→准武徒(气血充盈)】 徐浩握了握拳,指节发白,感受著掌心那股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虽未至磨皮境,但这股力道,哪怕是码头上常年扛包的壮汉,怕也不过如此。 他收起武架,正身对著那尊断臂的神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这不仅是谢这金手指,更是谢重生乱世时这武庙对他的庇护。 傍晚时分,徐浩摸到江边僻静处。 江水微凉,正好给滚烫的身躯降降温。他用力搓洗著身上的黑泥,隨著污垢褪去,原本枯黄粗糙的皮肤竟显出几分紧致白皙,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徐浩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看见,定会生疑。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怎么可能有一身好皮肉? 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从岸边抓起一把腥臭的烂泥,狠狠抹在脸上、脖颈和手臂上,直到重新变回那个脏兮兮、面黄肌瘦的模样,才满意地上岸穿衣。 回到杂役铺时,正是饭点。 因为即將裁人,今晚的伙食破天荒多了两个黑面馒头,空气中瀰漫著久违的麦香。 屋里气氛有些怪异。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赖三正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抓著两个馒头,嘴里还在嚼著什么。旁边一个瘦弱的小杂役正缩著脖子,眼巴巴地看著赖三手里原本属於他的那份乾粮,敢怒不敢言。 见徐浩进门,赖三三角眼一翻,將口中的碎屑喷了一地:“看什么看?一身腥气,滚远点吃!別倒了爷的胃口。” 换作往日,徐浩定会赔著笑脸,缩到墙角去。 但今日,他脚步未停,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看了赖三一眼。 没有凶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赖三被这一眼看得心里莫名发毛,到了嘴边的骂娘话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这种感觉,就像他在码头上见过的那些杀过人的狠角色,不动声色却让人脊背发凉。 待他回过神来想发作时,徐浩已经领了自己的那份粥和馒头,走到角落里坐下了。 “妈的,邪门了……”赖三嘟囔了一句,终究没敢再找茬,悻悻地坐了回去。 角落里,徐浩捧著粗瓷碗,两三口就將黑面馒头吞入腹中,连嚼都没怎么嚼。稀粥滚烫,顺喉而下,却像是一杯水泼进了沙漠,瞬间没了踪影。 不够。 这点东西根本填补不了练武后的亏空。 胃袋在剧烈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著索取能量。徐浩舔了舔碗底,眼神幽幽。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光有福地加持还不够,若没有肉食滋补,这身体早晚会被练废。 必须搞钱,搞肉。 夜渐深,屋內的鼾声此起彼伏。 徐浩躺在通铺外侧,闭目养神。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他的听觉瞬间穿透了土墙,向著隔壁蔓延。 那是王管事的屋子。 一阵压低的交谈声伴著酒杯碰撞的脆响清晰传入耳中。 “……东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这是王管事的声音,带著几分醉意,“把那几个铺面卖了,就是为了凑这笔银子。” 另一人声音尖细,应是东家身边的亲信:“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世道乱了,宸州城那边不太平,大少爷来信说需要人手。 这次考核说是裁人,实则是为了挑几个身家清白、又有点底子的苗子,带去宸州做护院。” “护院?”王管事咋舌,“那可是肥差啊。不仅月钱翻倍,听说每顿都有肉,还能跟著教头学两手真功夫。” “那是自然。不过这事儿別声张,免得那些泥腿子为了名额爭破头,到时候闹出事端……” 声音渐低,最后只剩下推杯换盏的动静。 黑暗中,徐浩猛地睁开眼。 护院。 每顿有肉,还能学真功夫。 这简直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只要成了护院,不仅吃饭问题解决了,还能正大光明地接触武道,甚至以此为跳板,在这个乱世中真正站稳脚跟。 徐浩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听著那雷鸣般的飢饿声,嘴角微微勾起。 这名额,他要定了。 第6章 锁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锁 清早的杂役铺,空气里飘著那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和汗酸气。 徐浩端著豁了口的粗瓷碗,將最后一口稀粥灌进肚里,舌尖卷过碗底,连点米油都没放过。 李大端著碗,跟著王管事身边打转:“王叔,后天那考核,到底是个啥章程?” “您给透个底,咱心里也好有个数。” 王管事抬脚磕了磕菸袋锅子,將从身上摸出的劣质菸丝子填上,慢慢说道:“铺子里哪施展得开?” 就著灶台的火將菸袋点燃,吧嗒一口烟说到“后天一早,都收拾利索点,去东家的大宅。到时候有人领著。” 徐浩默默听著,三两口把粥灌进肚子,抹了把嘴便出了门。 这会是饱了,可练起拳来,肚子里这点东西撑不过半个时辰。 出了铺子,他没急著去武庙,而是拐到了渡口边的早点摊。 孙二哥正赤著膊在炉边贴饼子,旺火烧著的炉子里往外飘著面香混著焦香,太勾人了。 徐浩摸了摸怀里,指尖在仅剩的九枚铜板上摩挲了许久,终於狠心数出四枚。 “孙二哥,来八个杂和豆麵饼子。要实诚点的,別给我挑那些烤焦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二哥接过铜板,嘿了一声:“好嘞,拿好了,刚出锅別烫著。” 徐浩接过热乎乎的饼子,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这是今天给自个儿的加餐,也是练武的燃料,省不得。 饼子是豆子磨碎和著其他杂麵醒发烤制的。 虽没油没盐,唯一的优点就是扛饿,泡水里发开了能涨一倍大。 这边乾重活的大多买这个,量大管饱。 刚把饼子揣好,旁边摊位上两个脚夫的閒聊將他將要抬起的脚绊住。 “听说了没?寧州那边,乱了。” “那边旱灾不是闹了两年了吗?还能咋乱?” “这回不一样。”那人乎的顿住左右瞅了瞅,“说是出了个『平天教』,喊著什么『苍天已死,岁在甲子』,光教眾就聚了五六万!连当地县衙都给冲了。” “嚯!这是造反啊!要杀头的!” “杀头?人都快饿死了还怕杀头?听说那边树皮都啃光了……” 徐浩脚步微顿,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寧州离宸州虽远,但这乱世的火,指不定哪天就烧过来了。 到了武庙,还没进门,一阵细弱的哭声就传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只受伤的小猫。 “老头……老头你醒醒啊……” “呜呜……昨儿李掌柜都答应给咱留剩饭了,你起来啊……” 徐浩眉头一皱,快步跨过门槛。 大殿角落的乾草堆上,那半大孩子正跪在老乞丐身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手足无措地推搡著老乞丐的肩膀。 老乞丐仰面躺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呼吸若有若无,像是隨时都要咽气。 “怎么回事?”徐浩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老乞丐的鼻息。 气若游丝,身上却没发热,反倒有些发凉。 小乞丐见是徐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他的腿:“哥!哥你救救老头!他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叫都不醒!” 徐浩看了一眼老乞丐那凹陷的肚皮,心里有了数。 这哪是病,纯粹是饿的,再加上年纪大,估么是血糖低,身子骨扛不住了。 救,还是不救? 这年头,自个儿活命都难,多管閒事往往意味著多张嘴吃饭。 徐浩摸到了怀里那硬邦邦的饼子。 “唉。”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这老少二人这几日也算替他守了庙,没让閒人进来乱拉乱尿。 “別晃了,再晃真给晃死了。”徐浩掰开小乞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子,掰下一块用力掰碎了,扔进隨身的水壶里晃了晃,直到晃成了一壶麵糊糊。 他扶起老乞丐,捏开那乾瘪的嘴,把麵糊糊一点点灌了下去。 “咳咳……咳……” 半壶糊糊下肚,老乞丐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咳嗽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皮子终於颤颤巍巍地掀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徐浩脸上,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壶,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阎王爷那儿排队的人太多……又给老叫花子撵回来了?” “阎王爷收不收我不晓得,但这饼子钱你得记著。” 徐浩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塞给旁边眼巴巴的小乞丐,“你也吃点,別回头你也躺下了。” 小乞丐千恩万谢地接过饼子,胡乱用手蹭了蹭脸上的眼泪鼻涕,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老乞丐缓了一会儿,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他靠在草垛上,看著正在擦拭供桌的徐浩,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后生,听码头上的人说,你们铺子过两天要考校武艺?” 徐浩手上的动作没停:“嗯,东家要挑能护住铺子的,不想被赶出去,就得拼命。” “护铺子?护院么……”老乞丐自语道。 “你这副小身板还要去试吧试吧?我看你是想去送死。” 徐浩转过身,没生气,反而认真地问道:“老丈懂武?” “懂个屁。”老乞丐缓缓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年轻时候跟人学过几天庄稼把式,后来……哎,不提也罢。” 他顿了顿,目光又细细打量起徐浩。 身上像是粗实了些,这是昨天徐浩疯狂训练的成果。 “后生,我看你今天脚步不似往常一样虚浮,但脸色发白,“是不是在偷著练啥功夫?” 徐浩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瞎练,想混口饭吃。” “瞎练?哼,练武就是炼气血。”老乞丐指了指庙里那盏早就乾涸的油灯。 “人身体里的精气神就是灯油。 富家子弟顿顿肉食,那是往灯里添油,怎么烧都旺。 像咱们这种穷鬼,肚子里没二两油水,强行练武,那就是干烧灯芯。” “灯芯烧完了,人也就废了。你那点气血,再这么练,不出三个月,苍蝇拍你下,你都得咳血而亡。” 徐浩沉默了。 他知道老乞丐说得对。 昨天仗著“福地”低阶血气散,身体迅速恢復,但那种透骨的飢饿感却越来越强,感觉吃多少乾粮都填不满。 “那咋办?”徐浩问。 “咋办?”老乞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要么,找个富婆娘养著;要么,就得学会『锁』。” “锁?” “对,锁住气血,不让它白白流失。”老乞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自己身上几个穴位点了点。 “练完功,別急著躺下,得把散在四肢百骸的热气收回来……” 他声音不大,却讲得极细,从呼吸的频率到收功的姿势,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却全是底层武者保命的经验之谈。 徐浩听得入神,连手里的抹布掉了都没发觉。 直到老乞丐说完,开始收拾身下乾草堆,徐浩才回过神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老丈指点。” “谢个屁,那饼子算我还上了。”老乞丐摆摆手,缓缓站起,拉著小乞丐往外走。 “石头,赶紧的,李掌柜的剩饭还等著咱呢。” 徐浩捡起抹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顿早饭,哪怕是四两银子,也值了。 第7章 算计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7章 算计 徐浩远远望著老乞丐和叫石头的小孩,看著他们爷孙俩的背影,渐渐远去出了视线。 嘆了口气,转身拿起脚边的扫帚。 “还是干我的老本行吧。” 扫帚一下一下划过布满青苔的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从神像脚下的积灰,一直扫到门槛缝里的泥垢,他静静地扫,没放过一寸。 在他的意识深处,【洒扫进度:102/500】的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会心一笑,看著数字增长的踏实感,比啥都强。 过了晌午,他合上庙门,捡起门边一根断木,將门在门內死死顶住。 徐浩靠著大门內的柱子坐下,从怀里摸出早起带来的两个杂麵饼。 饼子早就凉了,摸起来梆硬梆硬的,徐浩也不管,大口地斯下来一点一点嚼著,混著唾沫往下乾咽。 粗糲的豆滓划过喉咙,生疼。 吃完两个杂麵饼,顶了点饱,实在吃不动了,咬得腮帮子酸疼,把剩下得饼子重新包起来,用手腕隨便抹了把嘴,练功的架势一摆。 开整! 刚打了几十下,他突然意识到,身体的感觉,不一样了。 隨著他的拳脚施展,身上各处的肌肉逐渐酸胀发热,“气血调和”的暖流適时涌现。 武庙给的功效果然不同,不像刚开始得到奖励时,若有若无, 感觉是有人拿著热呼毛巾,不断在他发僵的大筋上,轻轻熨过。 在之前,练个几十下,就会两眼发黑、双腿打颤,此刻竟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这武庙福地,简直是个不用吃肉也能吊住命的作弊家什。 隨著二百下武架打完,徐浩浑身发汗,身上衣裳尽湿,滴汗落在青砖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打完后,他也没敢直接瘫坐休息,接著依著老乞丐教的法子。 “锁”。 这说得容易,真做起来简直要命。身上的毛孔又不是庙门,哪能说关就关? 徐浩运足全身力气,憋著一口气,脸又涨又憋得通红到青紫,太阳穴上得血脉突突直跳,浑身得热气照样顺著汗毛孔,往外滋滋地冒。 再来! 这时,他感到胸口符纸微烫,耳边心跳如擂鼓。 咚。咚。 他闭著眼,静静感觉,循著血液冲刷血管的节奏,强行调整缓缓恢復呼吸。 心中默念著,吸气如抽丝,呼气如崩豆。 一次,两次……汗水流进眼角,蛰得眼球生疼,他也顾不上了,连眨都没眨一下。 突然,他感到耳膜微震,他的意识捕捉到体內极细微的一声“啵”。 应该是紧绷的皮膜,骤然合拢了。 原本要隨著汗水散逸出去的浑身燥热,硬生生被这层无形的皮膜,给禁錮了回来,顺著经脉,重新倒灌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瞬间感到浑身又酸又痒,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通透。 徐浩张口,吐出含著的一道浊气,这口气凉颼颼的,並没有带走半点体內的真火。 成了。 他重新睁开眼,用右手摸了摸左侧手臂,嘿嘿傻笑。 这老乞丐,可真有点东西。 一个杂豆饼子,换这手绝活,这可真是做了笔血赚的买卖啊。 徐浩有了这“锁”字诀,再加上福地的加持,哪怕他现如今没钱买肉,他也算是能在这武道之路上试一试了。 不对。 胃里一股火烧火燎的劲儿,怎么又起来了。 徐浩到底是半大小子,刚练完功,就饿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身体真是个无底洞。 徐浩把怀里剩下的五个饼子一股脑全掏出来,盘腿坐在神像前,就著水壶里刚打的凉水,也顾不上饼子又凉又硬,直接狼吞虎咽吃起来。 这一顿吃的,哪怕撑得嗓子眼发堵,他也就著水,硬往下塞。 实在是饿了。 吃吧,这时候省一个饼子,过两天考核,怕是腿会软一分。这笔帐,徐浩算得比谁都清。 吃饱喝足,徐浩將意识沉入脑海。 【升级条件:修缮庙宇门窗(0/4),於福地內完成基础拳法演练五百次,或消耗『血煞之气』一缕。】 徐浩眼皮跳了跳。 还得五百次整套拳法,那確实是苦力活,但咬咬牙怎么也得打出来。 可这整套的拳法,可难住他了,这可去哪弄? 还有这修缮门窗…… 他扭头瞅了瞅当作福地的破庙,四面透风的窗框,还有摇摇欲坠的破门。 这哪是修缮,分明是重装。 木匠活他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会,请人就得花钱。 钱啊…… 等通过考核在想这些吧。 他环顾四周,也没啥可收拾的了,徐浩出了庙门,拖著步子回了杂役铺。 不觉间,夜已深了。 铺子里的空气中,瀰漫著的挥之不去的脚臭味儿,呼嚕声此起彼伏,声音响的跟蛤蟆坑似的。 徐浩侧身躺在自己的铺位,辗转睡不著。 突然,他感到胸口贴肉藏著的听息符,微微在发烫。 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从大通铺最里面的角落传来的,夹杂在如雷的鼾声中,若隱若现。 “……东西弄到了?” 是赖三。 赖三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弄到了,三哥。”另一个声音也有些抖,听起来应该是平日里,总跟在赖三屁股后面的麻杆,“这是我去回春堂后门,找店里的小伙计买的,花了整整三十个大钱呢!他说这玩意儿劲贼大,不让多用,一钱下去,大狗熊都能给它撂倒。” “嘿嘿,好!”赖三的声音里,透著股狠劲,“明儿天不亮,趁王老头还没起,你去把这包东西,全给我倒进院里的大水缸里,记得机灵点,都给他拌匀了。” “全倒?三哥,大早晨的,咱们喝啥?” “啪!”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蠢货!咱明早去江边喝!让李大他们几个傻大个子一次喝个饱。” “明个让他们拉一天,等后个考核来了,嘿嘿,他们腿肚子都得转筋,还考个屁的武!” “高!三哥这招实在是高!到时候,在矬子里拔大个,还不就得选咱哥几个了?” “谁他妈是矬子,你个傻货!” “啪!”又是一声脑瓜崩。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奸笑。 徐浩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巴豆粉?泻药? 这赖三平日里欺软怕硬,没想到为了討个活计,心思竟歹毒到这份上。 院里的水缸,可是铺子里十几號人的水源,这一包下去,怕是要把整个铺子的人,都给废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倒是捨得下本钱。三十个大钱,够买多少个杂麵饼子了。 徐浩闭著眼,手指在微微发烫的胸口上无声地点了两下。 这事儿,管不管? 第8章 耗子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8章 耗子 徐浩心中盘算起来,下药这事,如果不闻不问,任由赖三得逞,铺子里这就剩不下几个能站著的人。 后天的考核无法进行事小,万一东家觉得这批杂役身子骨太差,全都不要了,那才是断了生路。 更何况,赖三这种人若是真当上护院,得了势,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徐浩翻身坐起,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眾人,又瞥向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铺位——麻杆已经起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那边传来水缸木盖被掀开的磕碰声,紧接著是水瓢搅动的声音。 在水声停止时,徐浩赶紧躺了下来。 看著麻秆躡手躡脚的溜回屋里,爬上通铺躺好。 徐浩躺在黑暗里,嘴角微扯。 揭穿赖三?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没凭没据的,赖三只要反咬一口说是他徐浩想害人,在这铺子里,谁信他这个没根基的半大孩子? 既然赖三他们想玩阴的,那就別怪咱噁心人。 等了约莫半炷香,確信麻杆他们真睡著了,徐浩轻手轻脚翻身下铺。 走到后院墙角儿处,地上有一只翻著肚皮的死耗子。 这是昨天隔壁狸花猫在这院里玩时抓到的,玩腻了就扔在地上,此时已经有些发硬发臭。 徐浩捏著那光禿禿的耗子尾巴,忍著胃里的翻涌,溜到大水缸前。 “三十个大钱是吧?” 徐浩手一松,“扑通”一声轻响,死耗子掉入缸內,沉了底。 他又拿起水瓢搅动两下,看著耗子在水里打了个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接著睡。 天刚蒙蒙亮,杂役们纷纷起床,铺子里开始噪杂起来。 赖三和麻杆起得比谁都早,两人蹲在门槛上,一边剔牙一边拿余光往大水缸边瞟,脸上掛著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李大昨晚没睡好,起来有些口乾舌燥,抄起边上的大水瓢扔进水缸,咕咚一声没入水中,满满舀了一瓢就要往嘴里灌。 “李大哥,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徐浩站在李大旁边,手里拎著条擦脸的破布巾,装作等著排队打水洗漱,状似隨意的往缸里瞥了一眼,突然往后一缩:“这水里是个啥玩意?怎么还有毛?” “啥?”李大喝水的动作一顿,端著水瓢凑近了看,“哪来的毛?” 李大这瞅不要紧,只见瓢里的水浑浊发黄,还没等他看清,水缸里咕嘟冒了个泡,一具泡得发胀、翻著肚皮的大耗子慢悠悠浮了上来,耗子灰色的湿毛在水里散开,如同一团烂水草。 “呕——” 李大隔夜饭差点没喷出来,手一哆嗦,水瓢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水缸里有死耗子!都他娘的烂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来了。 大伙儿围著水缸一看,一股子怪味直衝脑门,一个个捂著嘴乾呕不止。 王管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披著衣裳出来,往缸里瞅了一眼,鬍子都气歪了:“哪个杀千刀的喝完水没盖盖儿!这一缸水全废了!” 王管事招呼周围的杂役过来,“倒了!把水全给我倒了!去江边重新挑水,把缸刷乾净!” 哗啦一声,一缸加了“料”的水泼在了院子里的泥地上。 赖三和麻杆站在人群后头看著这边,脸绿得跟缸底的长毛苔蘚似的。 整整三十个大钱啊! 就这么餵了地? 赖三死死盯著被倒在地上的死耗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偏偏还得跟著大伙儿装出一副噁心的模样。 他低声喝斥麻秆,“这点子事都办不好。” 麻秆摇头小声辩解,“冤枉啊,三哥,我记得昨晚下药时缸里没有老鼠啊,弄完后我也把盖子盖好了!” 赖三听完猛地转头,惊疑不定的看向徐浩。 徐浩正蹲在墙角,拿著根树枝拨弄地上的死耗子,一脸的心有余悸:“这耗子也太噁心了,得亏我看了一眼,不然李大哥这一口下去……” 李大在旁边边漱口边乾呕,听了这话更是骂了起来。 “谁那么缺心眼,喝完水不盖盖儿,妈了个巴子的,呕!” 赖三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眼见著早饭是做不成了,大伙儿全被赶去江边挑水。 徐浩混在人群里,看著赖三和麻杆挑著扁担,还得装著和別人一起抱怨,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折腾完这一通,徐浩和王管事藉口去庙里干活,溜出了铺子。 只剩最后一天了。 这会儿已经过了晌午,庙里空无一人。 徐浩將庙门关严,隨手捡起旁边的断木顶死,整个人瞬间沉静下来。 既然知道了有人要使坏,就得有更硬的拳头。 徐浩在武庙殿內摆开架势,练起偷学的武架,挥手出拳不再生涩,一招一式带著风声。 一百拳,两百拳…… 徐浩浑身赤红,手臂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光泽,那是肌肉在反覆撕裂和重组中变得坚韧的徵兆。 直到黄昏,徐浩感受到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榨乾,他即刻用“锁”字诀將气血锁住,立时瘫倒在神像前。 【武境:准武徒(皮膜初硬)】 看著面板上的变化,徐浩长出一口浊气。 他隨手捡起供桌下一块断裂的青砖,五指扣住边角,猛地发力。 “咔嚓。” 坚硬的青砖角应声而碎,化作石粉簌簌落下。 成了。 虽还没到真正的磨皮境,但这手劲儿,即便对上赖三那种货色,捏断他的手腕不成问题。 夜幕降临,徐浩赶在孙二哥收摊前买了几个大饼,找个旮旯囫圇吞下。 然后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铺子。 铺子里大家一边喝粥,一边议论明天考核的事情。 身强力壮的人面带期许,畅想考核过了能不能涨点工钱。 本就身子骨不好的面带愁苦,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徐浩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端著粥碗坐到房檐下,边喝边想明天该怎样应对。 忽然胸口的听息符又是一热。 “……药没了,只能在明天的考核上动真格的。” 赖三的声音从房后透出来,“孙爷交代了,这次必须把名额拿下来。明天扛粮包的时候,只要咱们跟在李大他们几个抗包的后面,找机会下个绊子……” “三哥,要是被东家看见……” “怕个屁!明天人这么多,乱糟糟的谁看得清?摔断了腿是他们自己不中用!只要顶头几个碍眼的废了,咱们选进去,这事就算办成了。” 听罢徐浩缓缓睁开眼,手指在碗上轻轻敲了两下。 孙爷?哪个孙爷? 第9章 考核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考核 今天是考核的日子,艷阳高照。 一大早,王管事便赶著眾人收拾停当,他將规矩嘱咐好几遍,生怕大伙没见过世面,衝撞了府里的人。 东家的大宅就在渡口后面不远的理字巷,朱漆大门,门口蹲著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徐浩一行人被领到护院处,院子里原本给护院们练武的家什被搬到墙根。 中间空地上整齐码放著两排装满稻穀的麻袋,每袋一百斤,两袋一摞,便是两百斤。 东家陈老爷已经坐在上首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看向院內眾人。 旁边站著个穿著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腰间挎刀,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是陈家花重金请来的护院教头,林成。 杂役铺过来参加考核的二十来號人站成一排,一个个忐忑不安。 “规矩之前都说了。”林教头开口,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第一关,试力气。扛起两百斤粮包,绕院子跑十圈,不掉队、不趴下的,算过。” “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眾人纷纷上前。 李大第一个衝上去,他是干惯了重活的,两百斤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只见他低吼一声,腰马合一,一把抓起两个麻袋,往肩上一扛,稳稳噹噹走了出去。 紧接著是赖三。 这廝虽然人品低劣,但身板確实壮实,加上平日里油水足,也是轻轻鬆鬆扛起。 轮到徐浩时,院內值班的护院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还是个半大小子,能行吗?看著瘦了吧唧的。” “悬,平日里就是个扫地的,哪有这把子力气。” 此时就连上面的陈老爷也微微皱眉,抿了口茶没说话。 徐浩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走到麻袋前,深吸一口气。 嘶—— 气息入腹,沉入丹田。 他双脚抓地,腰腹核心收紧,心中一声低喝。 “起!” 徐浩双手扣住麻袋边缘,猛地发力。 並没有想像中的沉重。 那两百斤的重量压在肩上,竟只让他身子微微一沉,隨即他便挺直脊梁骨,稳稳撑住了。 “咦?”林教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多看了徐浩一眼。 “这小子的发力姿势……有点意思。” 徐浩扛著粮包,跟在队伍后面跑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平日里那些看著壮实的杂役,到了第五圈就开始大喘气,脚步虚浮,有的甚至直接腿一软,连人带包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徐浩却越跑越顺。 体內的气血隨著奔跑开始沸腾,那种熟悉的暖流再次从四肢百骸涌出。 那是福地这些日子潜移默化的改造,也是“锁”字诀留住的底蕴。 他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身后,呼吸始终保持著“三短一长”的节奏,汗水打湿他的衣衫,但脚步却丝毫不见乱。 第八圈了,场上还剩七八个人,徐浩目光扫过前面的赖三,发现他正紧跟徐大身后。 “这是要动手了?”徐浩暗想。 “得管!” 不论是否引起赖三的记恨,单说最后合格的若是有他和赖三,就算进了大院,也会被对方想办法废掉。 徐浩想到这,立刻加快步子追了上来。 这时赖三装作力竭,右脚一歪,斜著向李大倒去,左脚前伸正要踹到李大抬起的右腿上。 徐浩蒙头一个箭步衝上前,装作用尽最后力气衝刺,肩上的粮包撞到赖三的粮包上。 赖三及时收住踹向李大的脚,稳住险些被撞倒的身形,狠狠瞪了徐浩一眼,继续往前跑。 赖三又换了两次目標,都被徐浩不经意间阻拦。 十圈跑完。 场上还能站著的,只剩下六个人。 李大、赖三、麻杆、徐浩,还有两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壮汉。 杂役铺来的其他人,要么瘫在地上呕吐,要么早就被淘汰出局。 “好。”陈员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留下的,每人先赏一吊钱。” 听到有钱拿,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徐浩放下粮包,调整著呼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也很累。 他不想太出风头,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 “接下来,第二关。”林教头走入场中,目光如电扫过剩下的六人。 “咱们选的是护院,光有力气那是蛮牛。遇到劫道的流寇,人家可不会跟你比扛包。” “两两对练,谁能站到最后,谁就留下。” “赖三,你先来。”林教头隨手指了指。 赖三扭了扭脖子,一脸狞笑地走出来,目光直接锁定了徐浩,伸出手指勾了勾:“徐浩,来,三爷教教你做人。” 徐浩心头一凛。 这是相中他这个软柿子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大等人,他们几个的眼神刚跟赖三对上,就撇开头,谁也不想得罪这个心胸狭窄的癩子。 “怎么?不敢?”赖三嗤笑一声,“不敢就收拾铺盖滚蛋,到破庙里要饭去!” 徐浩缓缓走出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袖子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请指教。” 话音刚落,赖三根本不讲什么江湖规矩,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恶狼般扑了过来,一拳直奔徐浩的面门。 这一拳带著风声,显然是用了十成力气,若是打实了,徐浩的鼻樑骨非断不可。 太慢了。 在徐浩眼中,赖三的动作虽然凶狠,但破绽百出。 这几日他在武庙里,对著空气练了无数遍基础武架,虽然旁的功夫一点不会,但反应、力量、速度都不是赖三能比的。 赖三这一拳,发力点全在胳膊上,下盘虚浮,且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徐浩没有硬接,脚下微微一错,身子向左侧一滑。 “呼!” 赖三的拳头擦著徐浩的耳边掠过。 一击不中,赖三身子前冲,左拳抬起,露出了肋下的空门。 徐浩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赵铁拳和孙泥鰍交手的画面。 虽然他不会什么高深招式,但“打人要打软处”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右脚蹬地,腰腹扭转,將这几日练了成百上千次的一记直拳,顺著那股旋转的力道,狠狠送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徐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赖三的软肋上。 “呃——” 赖三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虾米,瞬间弓成了九十度。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脸色瞬间涨的青紫,隨后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著肚子乾呕起来,酸水流了一地。 静。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大张大了嘴巴,麻杆惊得一哆嗦。 就连太师椅上的陈员外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扫地的徐浩,竟然一拳就把铺子里的一霸赖三给放倒了。 而且,乾脆利落,只用了一招。 “好!”林教头眼中精光爆射,大喝一声,“这一拳,有点火候!” 徐浩收回拳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看著跪地不起的赖三,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打倒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装满水的破缸。 他贏了。 第10章 入选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入选 林教头在赖三身侧蹲下,粗大的手指在他肋下按了按。 “嗷——”赖三一声惨叫,差点背过气去。 “肋骨断了两根。”林教头边说著赖三的情况边站起身,他回首上下打量著徐浩,“没练过?” 徐浩垂手立在一旁,呼吸已经平復:“没,就是瞎打。” “瞎打能打断肋骨,说明你小子有股子狠劲。” 林教头拍了拍徐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徐浩半边身子一沉,“廝杀不是绣花,懂得找软肋就是本事。”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杂役们,此刻看向徐浩的眼神全变了。 徐浩平日里如同锯嘴葫芦一般,是个只知扫地的老实孩子,没成想他动起手来竟是个不眨眼的主儿。 “下一个,李大,麻秆。”林教头也没废话,指了指场中。 麻秆看了眼还在地上抽搐的赖三,早没了平常的囂张劲儿,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他对上李大发狠的目光,咽了口唾沫:“李哥,咱……咱点到为止?” “点你娘!” 李大想起自家等著抓药的婆娘。 他根本没摆什么架势,吼了一嗓子,低著头就冲了过去。 靠著常年在码头扛大包练出来的蛮劲,脚踩在地上咚咚作响,跟头红了眼发疯的野猪没两样。 麻秆嚇得怪叫一声,转身想跑,哪跑得过? “砰!” 李大这一下结结实实撞在麻秆后背上。 麻秆整个人像个破布袋子似的飞了出去,脸先著地,在泥地上搓出两道血印子,哼唧两声不动了。 “这招『野猪撞树』,虽糙了点,但管用。”林教头点评了一句,挥手示意把人拖下去。 最后剩下罗宝和贾五。 这俩人平日里在铺子中就不对付,这会儿为了活命的名额,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刚一交手,两人就滚作一团。 什么招式套路全没有,就是最原始的撕扯。 罗宝个子矮,想学戏文里来个扫堂腿,结果下盘不稳,腿刚抡出去,自己先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贾五见状大喜,扑上去骑在罗宝身上捶。 “去你大爷的!”罗宝也是急了眼,双手死死抱住贾五的大腿,张嘴就往贾五大腿內侧软肉上狠狠咬去。 “嗷——!”贾五疼得嗓子都破了音,眼泪鼻涕瞬间喷了出来,抡起拳头没头没脑地往罗宝后背上砸。 罗宝死不鬆口,腾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弯成鉤,直奔贾五的眼珠子抠去。 “我要瞎了!鬆手!鬆手!”贾五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仰头,却被罗宝另一只手死死揪住头髮,眼看著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就要插进眼眶。 “停!” 林教头一声断喝,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两人分开。 罗宝嘴里还叼著一块从贾五裤子上撕下来的布条,满嘴是血,眼神凶得像条护食的野狗。 贾五捂著大腿根,疼得直吸凉气,裤襠湿了一大片,不知是疼尿了还是嚇尿了。 林教头嫌弃地看了眼贾五,又瞥了眼还在啐布条的罗宝,最后目光扫过全场。 “打得难看,全是下三滥。”林教头冷哼一声,却没骂人,“但这世道,能贏就是本事。要脸的早死在乱葬岗了。” 他转身朝太师椅上的东家拱了拱手,点了徐浩、李大和罗宝三人。 陈老爷放下茶盏,目光在徐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点了点头。 “留下的,月钱二百文。” 此话一出,李大和罗宝的眼睛瞬间绿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 二百文!在杂役铺乾死干活一个月才二十文,这可是翻了十倍! 就连落选的其他人,眼神里也满是嫉妒和懊悔。 “行了,回铺子收拾东西,未时三刻到陈府偏厅。”林教头挥挥手,打发眾人,旋即让人將护院外一群汉子领了进来。 这是二三十个从外面招募来的汉子,个个身形彪悍,有的脸上还带著刀疤。 徐浩临走时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几人已经动上了手,刀光一闪,一人捂著胳膊退后,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黄土地上。 林教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点评著,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徐浩收回目光,心里因月钱翻倍而升起的喜悦瞬间凉了大半。 二百文买的不仅仅是力气,而是命。 原来他们这几个杂役,不过是用来凑数的添头,真正的核心战力,是后边这群见了血的狠人。 回到杂役铺,气氛有些沉闷。 落选的人领了五十文遣散费,垂头丧气地收拾铺盖卷。 这年头,离了这破瓦遮头,外面的日子更难熬。 徐浩没什么可收拾的径直去找王管事。 王管事正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脚边放著个打好的包裹。 见徐浩过来,老头磕了磕菸袋锅子,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 “选上了?” “嗯。” “进了大宅,眼招子放亮点。”王管事吐出一口青烟,“多听,少说。別以为有点蛮力就能横著走,这里面水深著呢。” 徐浩没说话,郑重地给王管事鞠了一躬。 当初若不是这老头给了碗薑汤,他这具身体早就在乱葬岗烂没了。 出了铺子,徐浩没直接去陈府,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趟渡口边的武庙。 午后的阳光毒辣,老乞丐正带著石头在庙门口捉虱子。 见徐浩回来,老乞丐眼皮都没抬:“哟,这是高升了?” 徐浩从怀里摸出十文钱,放在老乞丐手里。 老乞丐捉虱子的手一顿,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盯著那几枚铜钱:“啥意思?施捨叫花子?” “买个消息。”徐浩蹲下身,压低声音,“以后若是这庙里有什么生面孔常驻,或者渡口有什么大事的风声,您老受累,往陈家大宅后墙外的老杨树上掛个破风箏。” 老乞丐嘿嘿一笑,伸手把铜钱拢进袖子里,动作快得像变戏法:“成。只要有这铜板板,別说掛风箏,掛裤头都行。” 徐浩没理会他的贫嘴,起身走进庙里。 拿起角落里的扫帚,从神像脚下开始,认认真真地扫了一遍。 【洒扫进度:105/500】 看著脑海中缓慢跳动的数字,徐浩心里踏实了些。 这武庙就是他的根,哪怕进了陈府,这块福地也不能丟。 第11章 换皮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章 换皮 未时三刻,陈府偏厅。 管事拿出一叠契约,往桌上一拍:“识字的自己看,不识字的听我说。这是死契,签了字,以后就是陈家的人。” “守规矩,有肉吃;坏规矩,家法伺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府里给十两烧埋银子。” “十两!” 李大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十两银子,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拿命换都值的买卖。 他二话不说,抓起印泥就往纸上按,生怕陈家反悔。 徐浩看著那张薄薄的纸,“死契”两个字刺眼得很。 这就是卖身了。从此命不由己,生死由人。 但他没犹豫,平静地沾了印泥,在纸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在这乱世,自由不能当饭吃,想活下去,想练武,总得付出点代价。 签完契约,眾人被带去了护院专用的浴肆。 热气腾腾的大木桶一字排开,徐浩把自己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手里拿著丝瓜瓤,用力搓著身上的皮肤。 黑灰色的泥垢像麵条一样被搓下来,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油花。 这一洗,不仅是洗身子,更是换皮。 洗掉了那个在码头扛包扫地的卑贱杂役,换上了一层陈家护院的皮。 半个时辰后,徐浩换上了统一发放的灰布劲装,束紧腰带,蹬上黑布快靴。 他站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人。 脊背挺直,肩宽腰细,原本乱糟糟的头髮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中依然是同一张脸,但精气神完全变了,透著股利落劲儿。 徐浩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將眼神中的锐利一点点收敛下去,最后又掛上了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表情。 管事將徐浩三人领到丁字二號房门口,嘱咐几句便转身离开。 屋內两侧是通铺,靠窗一侧已经占了三个人。 最外头坐著个光膀子的汉子,浑身腱子肉油光发亮,正拿块破布擦著胸口的汗,眼神像看牲口一样扫过来。 中间那人正低头磨著一把短匕,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最里头那个长了一脸横肉,正翘著二郎腿剔牙。 “哟,这就是那三个凑数的?”擦汗的汉子嗤笑一声,把破布往床头一甩,“怎么一股子穷酸味儿。” 李大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徐浩身后躲。 罗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徐浩垂著眼皮,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表情,把铺盖卷往右边空著的通铺上一放,弯腰冲说话的汉子抱了抱拳:“几位大哥好,小的徐浩,以后还请多关照。” “关照?”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叫铁山,这屋的头儿。想让老子关照,以后这屋里的地你们扫,屋子你们收拾,懂吗?” “懂,懂。”徐浩点头哈腰,顺手拉了一把正要瞪眼的罗宝。 铁山哼了一声,指了指那个磨刀的:“那是六刀。”又指了指里面剔牙的,“那是江虎。以后招子放亮点,別惹不该惹的人。” 六刀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磨著匕首。 江虎倒是吐了口唾沫,阴惻惻地笑了笑:“杂役铺爬上来的?希望能抗揍点,別没两天就哭著要回家。” 徐浩唯唯诺诺地应著,手脚麻利地铺好床。 他选了最靠门的位置,那是冬天最冷、夏天蚊子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李大和罗宝见状,也只好忍气吞声地收拾起来。屋里气氛压抑,那边的三人显然没把这三个“泥腿子”当人看。 这也难怪,这次招进来的十二个护院,除了他们三个是从杂役堆里选拔上来的,其余九个都是外头招募的好手,身上带著见过血的煞气。 这种天然的鄙视链,在这小小的屋檐下,比外头的城墙还厚。 “当——当——当——” 傍晚,打更人敲响了更鼓。 敲更声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闷。 铁山一跃而起,“到饭点了!” “走走走,去饭堂。” 屋內的几人陆续穿鞋离开。 陈府的饭堂宽敞明亮,几十张长条桌排开。徐浩领到一个大海碗,里面盛满了糙米饭,上头盖著厚厚一层红烧肉和大白菜。 肉块切得有麻將牌大小,肥瘦相间,油汪汪的酱色在灯火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徐浩端著碗,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著。 多久没见过这么实在的油水了? 旁边的李大已经顾不上烫,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罗宝更是把脸埋进碗里,像猪拱食一样发出呼嚕声。 周围传来几声讥笑,是其他护院在看笑话。 徐浩没理会那些目光。他找了个在角落的条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放进嘴里。 牙齿切开软烂的肉皮,滚烫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著舌尖滑入喉咙。 他扒饭的速度很快,却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碗饭下肚,透进骨子里的虚弱感终於消散了。 李大吃得满脸油光,嘿嘿直乐:“徐兄弟,这哪是当差,这是享福啊!” 徐浩笑著回应旁边正大口吃肉的汉子,可他心里清楚,这福气是用命换来的。 夜深了,丁字二號房里呼嚕声震天。 徐浩躺在铺上,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 他闭上眼,杂乱的鼾声逐渐远去,隔壁丁字一號房的低语声清晰起来。 隔壁住了另外六个新招的护院。 “……江虎分去隔壁屋了。”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沙哑,“刚才我去茅房碰见他,他说他们屋三个新来的,没有叫赖三的。” 徐浩心头猛地一跳,呼吸却依旧保持著平稳绵长。 “没有?”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疑惑道,“孙爷不是说赖三十拿九稳吗?还特意给钱让他买了药。” “听说是栽了。”沙哑声音嗤笑一声,“被一个叫徐浩的小子给废了,肋骨断了两根,现在不知道在哪躺尸呢。” “徐浩?就是看著跟弱鸡似的半大小子?” “別小看人,能废了赖三,说明是个狠茬子。不过也好,赖三那种蠢货进来了也是拖后腿。孙爷说了,这次的事儿也不急在一时。” “这徐浩……” “先按住不动。江虎和他一个屋,让他盯著呢,先摸摸底。咱们现在的最紧要的是站稳脚跟,別惹眼,等著孙爷的信號。” 声音渐低,隨后便是翻身的动静。 徐浩缓缓睁开眼,盯著黑漆漆的屋顶,眸底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又是“孙爷”不仅在杂役铺安插了赖三,这次进入护院里的竟然也有他的人。 江虎,一脸横肉的室友,竟也是孙爷的人。 幸亏自己一直装怂。 徐浩翻了个身,背对著眾人。 既然孙爷想在这儿钉钉子,那这几颗钉子,迟早咱得摸个底,別回头被扎了。 不过现在,他得先利用这陈府的肉,把自己的身子骨再磨得厚实些。 他摸了摸肚子,吃肉的饱腹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现世,有什么比吃饱饭更有底气的事情呢? 第12章 排打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章 排打 天色刚明,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將护院的寧静砸得粉碎。 徐浩翻身起跃,动作比意识还快。 通铺旁边的李大还在迷瞪,被徐浩一脚踹在屁股上才惊醒过来,慌乱中差点套错了裤腿。 演武场上,林教头背手而立,身旁放著两筐油光发亮的硬木条。 “陈家不养废人。”林教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寒意,“护院这碗饭,是拿命换的。” 他指著身旁那筐木条道:“要想命长,皮肉就得比刀硬。今日练『排打』,两两一组,脱衣!” 初秋晨风带著凉意,一群赤膊汉子站在场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徐浩和李大分在一组。 李大捏著那根两指宽的硬木条,手有些抖,看著徐浩瘦削的脊背,迟迟不敢下手。 “这……这咋打得下手……” “啪!” 一声脆响,李大背上瞬间暴起一道血稜子。 林教头收回手里的木条,冷冷道:“你不打他,他就练不成。” “若是遇到流寇,他被乱拳打死时会不会恨你呢?” “嗯?” 李大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转头看向徐浩,带著哭腔:“徐兄弟,你忍著点,哥也是为你好。” 徐浩扎好马步,紧咬牙关,低声道:“用力,別留手。” “啪!” 木条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在后脊炸开。 徐浩闷哼一声,没躲。 这种疼,比起饿肚子,比起被人踩在脚下,算个屁。 他调整呼吸,想起了老乞丐教的那个字——锁。 气血隨著痛感翻涌,本该散逸的热量被他强行闭住毛孔,锁在皮膜之下。 每一鞭子下去,肌肉本能地抽搐,却又被那股憋住的气血硬生生撑住。 旁边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罗宝在地上滚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面那个老护院打得兴起,一边抽一边笑:“跑?往哪跑?给老子站直了!” 身边的江虎等人边练习,边像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 “瞧那怂样,尿都快打出来了。” “这帮泥腿子,也就配扛大包。” 江虎舔著牙缝里的菜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路过徐浩身后时,脚下突然一顿。 徐浩胸口的符纸猛地一烫。 耳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是江虎大臂肌肉骤然紧绷发出的崩弦声,带著气血急速涌向肘尖的流淌声。 江虎要动手! 徐浩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就在江虎伸出一肘即將顶在徐浩后心的瞬间,他装作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猛地向前扑倒。 “哎哟!” 徐浩脸先著了地,啃了一嘴泥,手里的木条也顺势飞出,正好砸在李大的脚面上。 江虎这一肘顶了个空,力道没处卸,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这一击用了暗劲,若是顶实了,这小子不死也得咳半个月血,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正好摔了。 林教头皱眉看过来:“怎么回事?” 徐浩缓慢从地上爬起,蹲在原地,一脸痛苦地揉著小腿:“教头,腿……腿抽筋了。这木条子劲太大了,没站稳。” 江虎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废物。站都站不稳,趁早滚回去扫地。” 说完,他眼底那点警惕散去,转身晃悠走了。 徐浩垂著头,借著拍打身上尘土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冷光。 刚才那一肘的风声,若是挨实了,即便有“锁”字诀,怕是也得交代半条命。 这梁子,结深了。 早课结束,眾人排队领药。 每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著黑乎乎的“黑玉膏”,闻著有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李大心疼地看著徐浩背上交错的红痕:“徐兄弟,刚才没收住手……” “没事。”徐浩抓紧陶罐,眼神发亮,“这可是好东西,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这是陈家的秘药,专治跌打损伤,还能强韧皮膜。 回到丁字二號房,徐浩坐在自己铺上,將药膏抹在背上。 药膏触肤生凉,隨即化作滚烫的热力往肉里钻。 徐浩立刻盘腿坐好,默运“锁”字诀。 只不过因著远离福地,没有“气血调和”的效果,不能叠加,不过因著李大击打到位,这股药力刚一上身,便疯狂地渗入皮膜。 原本需要一天才能吸收的药力,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吞噬了三成。 徐浩摸了摸手臂,皮肤虽然红肿未消,但按下去却有一种如牛皮般的坚韧感,回弹有力。 这福地改造过的身子,就像一块干透的海绵,给多少水都能吸进去。 午饭时分,饭堂里肉香四溢。 除了雷打不动的红烧肉,每人面前还多了一碗暗红色的汤水——血参汤。 这是给护院补气血的硬通货。 江虎坐在长桌那头,几口喝完自己的汤,一双三角眼便贼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罗宝的后脑勺上,罗宝嚇得一哆嗦,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小罗啊,这参汤火气大,你身板弱,虚不受补。” 江虎皮笑肉不笑地伸手,直接端过罗宝碗里还剩大半的参汤,“虎哥替你分担点,不用谢。” 罗宝捏著筷子,指节发白,却低著头一声不敢吭。 江虎得意地咂咂嘴,目光又扫向徐浩。 徐浩面前的碗底已经朝天了。 他正端著空碗,舌头灵活地把碗边最后一点汤渍舔乾净,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衝著看过来的江虎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虎嘴角抽了抽,暗骂一声:“饿死鬼投胎。” 没藉口发作,只得悻悻作罢。 入夜时分,丁字二號房里有的聚在一起閒聊,有的躺在铺上发愣。 徐浩躺在通铺最外侧,感受著体內气血如小鼠般乱窜,精神头足得嚇人。 陈府虽好,有肉有药,但终究是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束手束脚。 而且,太慢了。 即便有黑玉膏,要想在江虎这种老油条面前自保,甚至反杀,光靠这按部就班的训练远远不够。 得回武庙。 福地有“练武效率+30%”的加持,还有…… 徐浩摸了摸怀里那张薄薄的符纸,脑海中浮现出福地升级的条件:修缮门窗,练拳。 只要他將福地升到下一级,说不定会產出新的宝物或者更强的增益。 他摸了摸贴身藏著的几钱碎银子,是预支的工钱。 他支起上身往正在嘮嗑的李大、贾宝身边凑了凑。 藉口说这屋子门窗开关总有动静,问起了门窗坏了该如何修理。 虽然俩人笑他是閒操心,但也给他讲了简单的木工活该怎么干,都用什么器具。 第13章 规矩与修缮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章 规矩与修缮 清晨的演武场,林教头站在中央. 只见他反手背於身后,沉声道: “昨儿个是练力气,是死劲。今儿教你们杀人的活儿。” 林教头声音不高,却把场上几十號人的瞌睡虫都震跑了。 “这套拳叫『黑虎破煞拳』。招式不多,就三板斧:虎扑、黑虎掏心、铁尾剪。” “看好了!” 话音未落,林教头动了。 没见怎么蓄势,整个人突然往前一窜,脚下夯实的黄土地发出摩擦声。 他双掌成爪,带著悽厉的风声抓向前方空气,接著腰身一拧,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 啪! 眾护院看得目瞪口呆,李大张著嘴,口水差点流下来:“乖乖,这一脚要是踢实了,腰都得断两截。” 徐浩混在人群后头,手悄悄按在胸口。 听息符微热,世界在他耳中瞬间变了样。 风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教头体內精密如机括般的声响。 崩——大筋弹抖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弦。 咔——骨节咬合的脆响。 咕咚——气血瞬间泵向指尖的激流声。 看似简单的一记虎扑,劲力竟是从脚后跟起,顺著脊椎大龙,一节节炸开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人学的是形,徐浩听的是骨。 林教头收势,冷眼扫过眾人:“这拳法看著简单,却是护院保命的根本。” 他整了整袖口,“一月为期,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没入门,皮肉没练硬,趁早捲铺盖滚去庄子上种地,陈家不养閒饭桶。” 李大脸瞬间白了,“种地?” 对他来说种庄稼还不如扛大包,而且好不容易吃上两天肉,打死也不想回去。 “听见没?不想走的,就给老子练!” 紧接著又是两人一组的排打。 这回没人敢偷懒留手。 李大手里捏著木条,看著徐浩光著的脊背,咬了咬牙:“兄弟,哥也是为你好。” “你忍著点!” 啪! 木条抽在背上,徐浩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 疼是真疼,但这几日黑玉膏抹著,肉吃著,再加上“锁”字诀日夜不停地温养,他这层皮膜已经有些韧性了。 李大手中木条挥动,啪!又是一下。 徐浩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皮下筋膜在木条打击的震颤中变得更紧实,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像是在敲击蒙著厚皮的牛皮鼓。 旁边罗宝被打得嗷嗷乱叫、满地打滚,而徐浩这边的动静小得让人侧目。 午后,老护院路武领著新人们在陈府里转悠,熟悉地形。 “前院你们都熟悉了,这是中庭。” 老护院指著不远处的垂花拱门,唾沫横飞。 “记住了,这道月亮门往后是女眷住的后宅。” “没令敢把脚伸进去,腿给你打折了餵狗。” 徐浩低著头,看似老实听训。 余光却把几处偏僻的角门、围墙死角,甚至哪里有棵方便翻墙的老歪脖子树,都记了个大概。 做护院是饭碗,但留条后路是保命。 老护院掏出一本册子:“以后分两班倒,三日一轮休。” 徐浩扫了一眼,明日下午轮空。 心中一动,明天下午,正好。 解散时,徐浩刚转身,就觉得后背发凉。 回头一撇,江虎正靠在门廊边,阴惻惻的盯著他看。 见徐浩看过来,江虎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缩著脖子快步走了。 但他心里却冷笑:江虎这孙子,早晚得收拾了。 次日午后,徐浩告了假。 他走出陈府侧门后,立刻钻进胡同,换回打满补丁的旧衣,俯身抓了把灰抹在脸上。 在城里七拐八绕,確定身后没尾巴,徐浩才分批买了木板、钉子、窗纸和一罐桐油。 东西不少,要是以前瘦猴似的他肯定扛不动,现在扛在肩上,竟觉得轻飘飘的。 带著东西回到破庙,熟悉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老乞丐和石头不在,估计去码头碰运气了。 徐浩把材料放下,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著的肉包子,摆在断臂的武神像前。 “武神爷,咱现在也混上编制了,请您吃顿带肉的。” 徐浩拜了拜,挽起袖子开干。 这破庙四处漏风,修起来是个大工程。 徐浩徒手拆掉烂木板,锯出新板子,钉上钉子。 篤篤篤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每钉一颗钉子,脑海里的进度条就跳一下,这种收穫感太让人上癮。 刨木头的手法还是李大前日教他的,木花捲儿在他的动作下簌簌落下。 徐浩用撬棍拆换门槛时,一块鬆动的青砖咔嚓一声跟著门槛一同被撬开。 被翻开的青砖下,藏著个油纸包。 徐浩愣了一下,隨即弯腰捡起纸包,剥开一看。 只见纸包里面躺著一枚铁指环,锈跡斑斑,样式古拙,掂了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福地录没动静,说明这不是个“福地宝物”。 “这是挖出来个爷爷?” 他回想到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徐浩忍不住自嘲。 怎么说呢,能这样隱蔽的被藏起来的东西,多半有点说道吧。 徐浩也不细瞅了,隨手將指环揣进怀里贴身藏好。 他將桐油仔仔细细地刷在大门上,呼吸间,会闻到一股特殊的油漆的辛辣味。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当最后一扇窗户也被他糊上。 脑海中突然传来清脆的提示音:【修缮庙宇门窗完成(4/4)】 徐浩將工具收好,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 还差最后一步。 五百次拳法演练。 他喝了口水,站在焕然一新的大殿中央,摆开了架势。 黑虎破煞拳。 这套拳法在陈府刚刚仅算是初学,有了福地的加持之后,瞬间打得流畅起来。 呼! 一招虎扑,带起微风。 徐浩闭著眼,回忆著昨日听到的声音。 大筋要崩,骨节要响,劲力要从脚底炸开。 每一次出拳,福地內加持的“气血调和”的暖流,就会顺著经脉游走一圈,很明显地感到,因为练功刚生出来疲劳,就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一百遍……两百遍…… 他脸上的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刚扫乾净的青砖上。 到了第四百遍时,徐浩感觉自己不再是在练拳,而是一头真正的在山林间扑食的饿虎。 动作越来越快,拳风越来越响。 “喝!” 第五百次,黑虎掏心! 徐浩一拳轰出,竟打出了一声脆响,仿佛空气真的被抓破了一样。 嗡—— 徐浩的脑海深处,画卷猛然发光。 第14章 动手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动手 徐浩看著眼前的画卷。 【基础拳法演练完成。】 【福地升级成功!当前等级:lv4】 【灵效提升:气血调和(高),血气感应(高),练武效率+50%】 福地升级成功了!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股热流,瞬间灌入徐浩的身体。 徐浩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地一阵爆响。 没等他回神,画卷上又跳出两行新字: 【新增特性:附属福地权限开启(可绑定一处分舵)】 这时,香案上的凹槽处,微光一闪。 香案上面,並未出现任何宝物,而是发出一道流光,一瞬间钻进了徐浩的眉心。 徐浩感到脑子一懵,意识中无数步伐走位的信息,硬生生塞入了他的脑袋。 【获得福地馈赠:身法·灵猫步(残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浩晃了晃头,按照脑中功法,脚下一错,摆开架势。 一步跨出,无声无息地就滑出了三尺。 “好东西!” 这身法灵敏,脚掌落地无声,全靠腰胯的一股子拧劲儿,把重心甩出去,可以让他灵活移动。 虽然身形是难看了点,但真管用啊。 他再试著用功法绕柱子走了两圈,整个人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 徐浩原本打拳时,累的喘成狗,现在有了升级后福地的高级气血感应,体力恢復得极快。 “行了,別在那儿抽风了,看得老头子我眼晕。” 不知老乞丐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倚著门框抠脚丫子。 老乞丐瞥了一眼脚下的新门槛,哼了一声。 “捡了死人东西,也不怕烂了手?” 徐浩动作一顿,顺势掏出铁指环:“老丈认得这玩意儿?” 老乞丐眯著眼瞅了瞅,嘿嘿冷笑:“祸根,也是钥匙。你要是不想哪天被人大卸八块,就把它塞裤襠里藏好了,別见光。” 说完把脚皮一弹,翻身倒在草堆上不再搭理人。 徐浩没再多问,將指环贴肉藏好。 心中谨记,下次一定记的关好门! 赶在天黑前回到陈府,刚推开丁字二號房的门,一股药油味扑面而来。 李大正捂著腮帮子坐在铺边,半边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嘴角还掛著血丝。 罗宝缩在墙角,手里攥著半个凉馒头,嚇得直哆嗦。 江虎坐在他对面的铺上,正慢条斯理地往拳头上缠布条。 “回来啦?”江虎抬眼皮扫了徐浩一眼,阴阳怪气地吹了声口哨,“还是扫地的清閒啊,不像咱们,还得『切磋』手艺。李大这麵皮太松,我帮他紧了紧。” 李大想说话,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只能冲徐浩摆摆手,示意別惹事。 徐浩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笑,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儿,走到李大身边看了看伤:“虎哥手艺好,这肿消了肯定更结实。” 江虎嗤笑一声,把布条一勒:“明天早课,我也帮你紧紧皮。” 次日清晨,演武场。 林教头讲完“黑虎掏心”的发力要诀,刚说要两两对练,江虎就跳了出来。 “教头,我和徐浩对对。” 江虎扭著脖子,骨节咔咔作响,“新来的没学过功夫,咱带带他。” 周围的老护院们抱著膀子往后退了一圈,脸上掛著看戏的表情。 谁都看得出,江虎这是要立威,这新来的小子今天要断骨头。 林教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拦著:“点到为止。” “放心,我有数。” 江虎咧嘴一笑,牙还没露全,人已经扑了上来。 这一拳根本不是什么“黑虎掏心”,完全是他之前就会的杀招,直奔徐浩的面门。 拳风带著哨音,显然是用上了暗劲,这要是砸实了,徐浩下半辈子就得顶著个塌鼻子过活。 徐浩站在原地没动。 胸口的符纸微烫,世界在他耳中慢了下来。 他听到了江虎体內血液奔涌的轰鸣,听到了大筋崩紧的脆响,甚至听到了江虎脚底蹬地时,鞋底摩擦沙土的细微声响。 就在拳锋距离鼻尖不到三寸的瞬间。 徐浩动了。 他没挡,也没退,而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向侧后方一“塌”。 这一“塌”,恰好让开了拳锋。 江虎一拳打空,力道用老,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徐浩顺势起身,肩膀看似无意地往上一顶。 这一顶,用上了前些日子练武架练出来的劲力,不偏不倚,正好顶在江虎露出的软肋下边。 “走你!” 江虎只觉自己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一扑,一头撞在旁边的木人桩上。 “砰!” 木人桩晃了三晃,江虎捂著额头滑坐在地,血顺著指缝就流了下来,疼得齜牙咧嘴。 演武场上瞬间一片死寂,紧接著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虎哥!真对不住啊,对不住!” 徐浩一脸慌张地跑过去,手忙脚乱地要去扶江虎,“我这脚底打滑,没站稳,咋把您给绊出去了?” 江虎一把甩开徐浩伸过来的手,脸上掛著血,恨声道:“你他妈阴我!” “够了!” 林教头走过来,一脚踹在江虎屁股上:“下盘虚浮,心浮气躁!带个人还能把自个儿摔了,丟不丟人?” 江虎不语只是捂著头,眼睛死死盯著徐浩。 他知道徐浩是装的,但这哑巴亏,他今天算是吃实在了。 徐浩缩著脖子,退回到队伍里,他低头看著脚尖,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冷意。 晚饭,食堂。 徐浩端著饭碗,坐在桌边,他看似在专心地对付碗里的肥肉,可耳朵一直竖著。 不远的隔壁桌,只见江虎头上缠著纱布,正和另外两个“钉子”凑在一起,不停地小声嘀咕。 徐浩胸前听息符微微发热,正在说话声音尖细的奎五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径直地钻进了徐浩的耳朵。 “……这小子有点子邪门啊,我看咱可不能再拖了。” “今晚正好是他巡夜,不如就在西角门的竹林子边……”江虎的声音咬牙切齿,“我今晚一定干他娘的,废了四肢给他扔江里。” 徐浩咀嚼著嘴里的红烧肉,肉汁在舌尖上炸开。 西角门?竹林子? 他將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挺好,这下可倒是省得自己找了。 第15章 夜巡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章 夜巡 入夜,陈府西角门处。 平日里陈府上的泔水、夜香都会从西角门这边运出府。 让这里的空气,常年透著一股子餿臭味儿。 “真他娘的晦气。”李大一屁股坐在门房边的台阶上。 “刚吃两天肉,就被发配到这闻臭气。” “我看老路头分明是故意整咱俩。” 领班的路武把两人扔在这西角门,藉口要去前院巡视,就走了。 徐浩没接话,人靠在门框阴影里,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上。 听息符贴著皮肉,温热感一阵阵传来。 江虎这地方,选得也实在是好。 偏僻、没人、还有味儿,杀人拋尸都不用走远路。 “別抱怨了,把哨棒握紧。”徐浩轻声提醒。 “咋?还真能有贼啊?”李大嘟囔著,眼皮子直打架,手拄著腮帮子,说话间就要睡著了。 忽然,徐浩指尖一颤。 风声里夹杂了几声猫叫。 “喵呜——喵——” 两短一长,叫声悽厉,不像发春,倒像是暗號。 紧接著,一阵压抑的呼吸声,钻进徐浩耳朵里。 不是墙外,是墙內。 就在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院內湘妃竹的后面。 一人呼吸急促而沉重,心跳声里透著股兴奋劲儿。 是江虎。 徐浩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看来这孙子还真没睡,在这儿等著套麻袋呢。 “起来。”徐浩一把拽起已经在点头的李大,將他拖进门房死角的阴影里,“別出声。” 李大被徐浩手上的力道嚇了一跳,刚要张嘴,就被徐浩冰冷的眼神噎了回去,只好死死攥著手里的哨棒。 就在这时,西角门的墙头上,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落叶扫过瓦片。 两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身而入,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 两人一身夜行衣,手里提著明晃晃的短刀,落地后也並未急著动,而是警惕地靠墙扫视著四周。 竹林后,江虎屏住呼吸,手里扣著一枚鹅卵石。 他的算盘打得响得很:等这俩人摸向门房,他就弹石子打碎门房窗户,惊动来人。 借这俩人的刀,宰了徐浩,若是来人不济事,他再衝出去补刀,最后把屎盆子全扣来人的头上。 “反正他们也是给孙爷办事的,还能在打斗中將人放走。” 江虎手臂肌肉紧绷,刚要发力。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不是江虎扔的。 竟是徐浩。 他不知何时从地上摸了块碎瓦片,运足了腕力,照著江虎藏身的竹林狠狠甩了过去。 这一声在空旷的后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边的两个刚落地的黑衣人,本就是惊弓之鸟,听到异响,本能地以为中了埋伏。 “有诈!点子扎手!” 其中一人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三枚泛著蓝光的袖箭呈“品”字形,直奔竹林而去。 “草!” 江虎正准备阴人,哪料到会有这一出。 听到破空声,他头皮发麻,狼狈地就地一滚。 篤篤篤! 三枚袖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竹子上,入木三分,尾羽还在震颤,箭尖滋滋冒著黑烟。 淬了毒! 行踪暴露,江虎也没法藏了,灰头土脸地从竹林里滚出来。 那俩黑衣人一看有人埋伏,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当!” 江虎仓促间拔出腰刀格挡,火星四溅。 “妈的!老子是……”江虎想骂人,可对方刀法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只逼得他全力格挡,后半截话根本说不出来。 “来人啊!抓刺客!” 一声悽厉的破锣嗓子,在门房的阴影里炸开。 徐浩一手拽著李大,一手疯狂敲著手里的铜锣。 当!当!当! 锣声震天,瞬间传遍了半个陈府。 “有刺客!快来人啊!虎哥顶不住了!”徐浩一边喊,一边拉著李大往后缩,半点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只见江虎被两个黑衣人围攻,早已左支右絀。 他本就不是什么高手,平日里欺负欺负杂役还行,对上这种敢夜闯陈府的亡命徒,立马就露了怯。 “噗!” 一名黑衣人虚晃一刀,另一人趁机一刀划在江虎左臂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啊!”江虎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此时,远处火把攒动,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边!” “围起来!”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见势不妙,再不走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两人再虚晃一招,逼退江虎,脚踩墙面借力,几个起落翻出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追!” 林教头带著大队人马冲了过来,一个个手持火把,將西角门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满地狼藉和浑身是血的江虎,林教头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江虎捂著胳膊,疼得冷汗直流。他抬头看到缩在门房边,毫髮无伤的徐浩,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刚要张嘴指认徐浩扔石子陷害。 “虎哥!您真是条汉子!” 徐浩一脸“激动”,几步衝上前,噗通一声跪在江虎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要不是虎哥早就发现不对劲,埋伏在这儿,替我们兄弟挡了那两刀,今晚我和李大就没命了啊!” 徐浩转头看向林教头,声泪俱下:“教头!虎哥早就来了,一直躲在暗处守著,说是怕我们新来的不懂规矩出岔子。那两个贼人刚进来,虎哥就衝出去了!那一身是胆,真乃我辈楷模!” 李大虽然脑子慢,但看徐浩演得这么真,也赶紧跟著跪下,憨憨地附和:“是啊是啊!虎哥太猛了!我都嚇尿了,虎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上了!” 周围赶来的护院们一听,看向江虎的眼神瞬间变了。 平日里这江虎偷奸耍滑,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讲义气? “好样的。” 林教头走上前,拍了拍江虎尚还完好的右肩,难得露出一丝讚许:“平日里看你浑,没想到是个有担当的。这伤是为陈家受的,去帐房领五两银子汤药费,这月轮休加倍。” 江虎张著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杀人的? 说自己躲在竹林里是为了套同事麻袋? 那就不止是丟人,是要按家法被打断腿逐出府去的。 江虎看著徐浩那张感激涕零的脸,只觉得胸口比胳膊上的伤口还疼,一口老血硬是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应该的。” 江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憋的通红,身子晃了晃,两眼一翻,竟是气晕了过去。 “快!快抬虎哥去医馆!”徐浩焦急地大喊,手忙脚乱地帮著抬人,趁乱在江虎伤口附近狠狠按了一把。 昏迷中的江虎身子猛地一抽。 徐浩低著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五两银子买个哑巴亏,虎哥,这买卖你赚了。 第16章 磨皮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6章 磨皮 江虎伤了,丁字二號房的日子一下子变得风平浪静。 隔壁间江虎另外两个同伙,如今看徐浩的眼神就像看个怪物——这小子运气太好了,好到让人心里发毛。 徐浩趁著对方对自己有所放鬆,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他打算把陈府绑定为福地! 这几日巡逻,徐浩腿脚勤快得有些过分了。 只要是轮到他当值,在他巡视的路线上,不论多么偏僻的地方,都要去转上一圈。 李大跟在徐浩屁股后面,累得直吐舌头,纳闷这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其实徐浩心里苦。 破画卷给了徐浩绑定“分舵”的权限,就是给他画了个大饼,看得见吃不著。 徐浩最先去试的是陈家祠堂。 陈家祠堂白日里阴风阵阵,几十个黑漆牌位供著,怎么看都透著股邪乎劲儿。 徐浩蹲在地上,他的手掌死死按在门槛上,心里默念了八百遍“绑定”。 脑子里的画卷纹丝不动,跟死了一样。 “徐兄弟,你趴这儿半天,跟门槛相面呢?” 李大抱著哨棒,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徐浩。 “拜拜陈家祖宗,求个平安。” 徐浩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一脸虔诚。 “人家祖宗,你拜有个屁用,小心晚上找你嘮嘮家常。” 徐浩没理他,转头又带著李大巡视了厨房、帐房、护院武器库,就连陈府门前的石狮子都快让他摸禿嚕皮了。 结果? 画卷依旧装死。 徐浩心里这个气呀。 破庙这种耗子都不住的地方你当个宝,这陈府高门大院的你反而看不上了? 这也太挑食了。 难道非得是没人要的破烂地儿? 路过西角门,无人打扫臭气熏天的茅房时,徐浩脚下一顿,眼神有些挣扎。 这里的味儿最冲,指不定…… “咋?尿急?”李大捂著鼻子往边上躲了躲,“这地儿味太大了,赶紧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浩盯著茅房看了三息,最后还是咬牙扭头走了。 算了,真要让他绑定个茅房当分舵,以后天天半夜跑来这儿蹲坑练功。 想像著自己一边闻著味儿一边练,画面太美,这福气他消受不起。 一连三天,陈府被他踩成了平地,分舵的事儿愣是连个响儿都没有。 既然找不到,徐浩索性也不钻牛角尖。 饭要一口口吃,地要一块块占。 眼下先把这身皮肉练结实了,才是正经。 既然现下没人找茬,徐浩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沉进了练武里。 陈府的伙食养人,大块的红烧肉、滚烫的血参汤,再加上每晚雷打不动的黑玉膏,这些资源若是放在寻常百姓身上,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富贵。 但徐浩不一样,他现在就是个“漏斗”,也是个无底洞。 每逢三日一次的轮休,他便揣著渡口吃食摊子上买的乾粮,一头扎进落日渡口的破庙。 武庙lv4的功效加持简直不讲道理。 只要跨进破庙这道门槛,徐浩就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扔进油锅里的麵团,浑身热气腾腾。 “呼——” 破庙內被他拳力激的尘土飞扬。 徐浩赤著上身,汗水顺著脊背沟壑往下淌,裤腰湿了一圈。 他打的还是“黑虎破煞拳”,隨著每一拳轰出,他身上的皮肉都会隨之震颤。 一遍,两遍,十遍…… 体內的热流隨著拳风疯狂冲刷著四肢百骸,周身腾起酥麻酸胀的感觉,比每晚吃的红烧肉还让人上头。 大半个月过去了,落日余暉透过新修的窗棱洒在青砖地上。 徐浩正如老僧入定般扎著马步,胸膛剧烈起伏,皮肤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突然,他双眼猛睁,喉咙里压抑著一声低吼,浑身大筋猛地一弹。 崩! 一声脆响,像是绷紧的弓弦断裂,又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蛋壳。 原本有些粗糙的皮肤瞬间收紧,此刻泛起一层古铜色的暗光,燥热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感。 徐浩伸手在自己小臂上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他又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瓦片,咬牙在大腿上狠狠一划。 “滋啦——” 只留下一道白印子,连点油皮都没蹭破,过了片刻便自行消退了。 “成了。” 徐浩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就是磨皮境。 感觉就像是给全身穿了一层看不见的老牛皮甲。 虽然挡不住利刃直刺,但寻常的拳脚棍棒打在身上,怕是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格。 在这陈府护院堆里,除了主管护院的林教头,能真正练到这一步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徐浩没敢多嘚瑟,赶紧穿好衣服,把一身还没散尽的煞气收敛起来,重新掛上人畜无害的憨厚表情。 回到陈府,日子依旧。 只是李大和罗宝的日子不太好过。 眼看著一月之期將近,考核的大刀悬在头顶,这俩货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练拳练得走火入魔,却怎么练怎么彆扭。 “完了完了,徐兄弟。” 李大愁眉苦脸地蹲在墙角,手里抓著个馒头都忘了往嘴里塞,“我这『黑虎掏心』怎么练都像是『狗熊挠墙』,林教头今早看我的眼神,是真想把我剁了餵狗啊。” 旁边罗宝更是缩成一团,眼圈发黑:“我……我不想去庄子种地,我连锄头都不会用。” 徐浩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走过去蹲在两人中间,顺手帮李大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李哥,你是力气没使对地方。”徐浩压低声音,“你本来就是扛大包出身,腰上有劲儿。別老想著林教头那套花架子,什么沉肩坠肘的,你就当面前站著个两百斤的麻袋,你要把它顶上跳板。” 李大一愣:“顶麻袋?” “对,出拳的时候別憋气,把气沉到裤襠里……不是,沉到丹田。”徐浩比划了一下,“用腰顶,腿蹬地,把你那股子蛮劲儿全送出去。” 李大眨巴眨巴眼,站起来试著把自己当成个大弹簧,腰腹一挺,猛地一拳轰出。 呼! 拳风呼啸,带起一股子恶风。 “臥槽?”李大看著自己的拳头,傻了眼,“这么顺?” 徐浩转头看向罗宝,这小子在杂役铺时还算精壮,来到陈府后,伙食越来越好,他人反而越练越瘦,这会的身板让他去硬碰硬就是找死。 “罗哥,你別跟人硬刚。”徐浩指了指他的脚,“你身子轻,这是优势。对方出拳,你別傻站著退,往左前侧滑半步,这是死角。就像……就像以前在后厨偷吃被管事抓,你往桌子底下钻。” 罗宝脸一红,但还是照著做了个侧滑步。 “对,就这股子猥琐劲儿。”徐浩点头,“滑过去之后別客气,能不能打疼不管,先照著下三路招呼,怎么阴怎么来。” 罗宝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神了!徐兄弟,你这脑瓜子咋长的?”李大惊喜地就要去拍徐浩的肩膀。 徐浩赶紧一缩身子躲开,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嗨,我也就瞎琢磨。平日里看教头练得多了,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没敢多教,点到为止。 这两人是他在陈府目前仅有的“自己人”。 在这个陈府诺大的地方,独木难支,若是他们被淘汰了,自己就会更加显眼。 第17章 粮仓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粮仓 一月期满,即將开启测试,演武场上人人自危。 林教头手握毛笔站在上首,旁边放著本名册,笔尖悬著,隨时能判人生死。 “李大!” 李大哆嗦了一下,搓著满手汗走出队伍。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用来试招的陪练,身板硬实,手里拿著个包著厚棉布的靶子。 “来啊,你小子用全力。”陪练把靶子往胸口一横,眼皮都没抬。 李大回头瞅了眼徐浩。 徐浩面无表情,只是极轻地做了个“顶”的口型。 顶。顶麻袋。 李大脑子里的弦崩的一声响。 他也没摆什么花哨架势,两脚在地上狠狠一跺,脖子一缩,肩膀往前一送。 “嘿!” 这一嗓子喊得破了音。 陪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团黑影直接撞进怀里。 不是拳头,而是李大整个肩膀连带著半边身子压过来的死劲。 砰! 陪练脚下没扎稳,被这一撞之力顶得连退三步,他后脚跟绊在演武场的石锁上,一屁股墩坐在地上,手里的靶子都扔飞了出去。 场上一片安静。 林教头眉毛挑了挑,嘴角抽搐:“你这是黑虎破煞啊?这他娘的是野猪拱白菜吧?” 李大挠著后脑勺,手足无措地站著:“教头,咱……咱过了没?” “招式丑是丑了点。”林教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圈,“但劲力通透,腰上有活。要是真遇上流寇,这一撞能把人肋骨撞折。过!” 李大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屁顛屁顛跑回队伍,冲徐浩挤眉弄眼。 “罗宝!” 罗宝身子一僵,同手同脚地挪出来。 他的对手是奎五。 这小子跟江虎穿一条裤子,平日里没少欺负罗宝。 见是这软柿子,奎五狞笑著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小罗子,別怕,哥来疼你。” 话音刚落,奎五一记鞭腿就抽了过来,风声呼啸,显然没留手。 罗宝嚇得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剩下徐浩说的“钻桌底”。 就在腿风扫到的瞬间,罗宝没退,身子一矮,呲溜一下从奎五抬起的腿下面滑了过去。 奎五一脚踢空,大腿根露了出来。 罗宝想都没想,顺手就是一爪。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演武场。 奎五捂著大腿內侧,两眼翻白,原地蹦了三尺高,落地时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罗宝手里还抓著一块从奎五裤子上扯下来的布条,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干了啥。 周围的护院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林教头看著还在地上抽搐的奎五,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罗宝,沉默了半晌。 “下三滥。”林教头吐出三个字。 罗宝身子一抖,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过,”林教头话锋一转,眼神里竟带了几分讚赏,“够阴,够狠。咱们是护院,不是大侠,能让敌人躺下就是好招。过!” 罗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徐浩站在人群后头,垂著眼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俩货,算是稳了。 轮到徐浩。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要是把他磨皮境的底子全亮出来,在这护院里太扎眼;要是藏拙太过被刷下去,是找虐。 得把控个度。 徐浩站在场中,摆开架势,打了一套“黑虎破煞拳”。 他刻意压著呼吸,只用了五成力。 每一拳打出去,听著风声不大,但落点极准,专打木人桩的关节连接处。 “砰、砰、砰。” 一套拳打完,徐浩收势站定,脸不红气不喘,只额角渗出点细汗。 林教头盯著徐浩看了半晌,眼神有些玩味:“不显山不露水,但底子扎实。是个能守住东西的人。” 他在徐浩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徐浩,优。” 当天测试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过的几个人被当场扒了护院服,哭爹喊娘地被拖去庄子上种地。 晚饭时,李大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大肥肉给了徐浩。 “兄弟,啥也別说了。”李大压低声音,眼眶有点红,“以后你要是用得上哥的这把子力气,吱声。” 罗宝也在旁边猛点头,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嘟囔:“以后谁敢动你,咱就……咱就掏他娘的裤襠!” 徐浩看著碗里的肉,笑了笑,夹起来塞进嘴里。 翌日,林教头根据考核结果分派差事,李大和罗宝被分去了前院看家,算是安稳。 到了徐浩这儿,林教头顿了顿,扔过来一块腰牌:“你去后院粮仓,別给我掉链子啊。” 周围瞬间投来一片眼红的目光。 粮仓啊! 是油水最足的地方,平日里就连这的看门狗都比別处的肥两圈。 徐浩接过腰牌,入手微沉,他面上依旧是一副诚惶诚恐的老实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陈氏粮仓位於大宅最深处,高墙铁门,门口还拴著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 徐浩靠著腰牌来到粮仓,刚一进院,一股浓郁的谷香混著腊肉的陈香就往鼻子里钻。 十几座圆顶大仓一字排开,如同一座座金山。 在这个能饿死人的世道,粮仓里头隨便漏点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都够外面一家人活命。 徐浩深吸一口气,感嘆这空气都比外头养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画卷猛地一震。 【检测到可绑定“分舵”:陈氏粮仓(小型资源点)】 【绑定条件:在此地连续值守三个时辰,並清理仓內鼠患(0/50)】 【奖励:解锁粮仓福地权限。】 “分舵!竟他娘的在这啊!” 徐浩心中大喜,握著腰牌的手紧了紧。 武庙是练级点,这粮仓可是实打实的资源点啊! 绑了这个宝贝分舵,以后粮食还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新来的?” 门房里钻出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手里还提著个酒葫芦,就是传说管仓的老黄头。 他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徐浩一番:“瞅你细皮嫩肉的,能扛了事儿吗?” “回黄爷,小的有一把子力气,也能熬夜。” 徐浩赔著笑,顺手递过去一包刚从外面买的油炸花生米,这是过来之前就打听好的。 老黄头接过花生米,脸色缓和了不少,扔给他一根哨棒:“懂事。今晚你小子守三號仓。记住,防火防盗,最要紧的是防耗子。” 第18章 硕鼠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8章 硕鼠 “啊?”徐浩听完老黄头的话,一下愣住。 他不由问道,“啥耗子还需要咱防?” “嘿,就这仓里的唄,吃著精米,嚼著腊肉,一个个耗子养得都他娘的比猫大了。” 老黄头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你仔细些,要是让这群畜生再咬破了粮包,坏了粮食,老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嘞,黄爷,咱一定看住嘍,您就瞧好吧!”徐浩连忙点头答应。 夜幕降临,诺大的三號仓內,只有通过高处气窗漏进来的风声,呜呜咽咽。 徐浩独自站在由粮包垒成的“峡谷”之间。 “不就是五十只耗子么?” “这咱手拿把掐啊!” 徐浩嘴里嘟囔著,隨后闭上眼,他手指按住胸口的【听息符】。 原本寂静无声的粮仓,此刻在他耳中热闹得好似菜市场。 “咔嚓、咔嚓……”这是耗子的尖牙啃噬木板的声音。 “吱吱……” “吱吱吱……” 听声响应是几只耗子为了爭抢米粒发出的叫声。 周围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顺著房梁、沿著墙角,就连他脚边的麻袋缝里也传出响声。 徐浩嘴角微勾,握紧了手中的哨棒。 “吃了陈家的米,还想跑么?” 左前方三步,麻袋后面,有一只大老鼠正抱著腊肉啃得欢实。 徐浩脚下一错,灵猫步发动,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他手中哨棒一抖,不是砸,而是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粮袋旁蹲著的大老鼠,连惨叫都没发出,脑袋就被哨棒捅了个稀烂。 【清理鼠患:1/50】 徐浩甩了甩棒子上的老鼠血。 “继续。” 徐浩身形一转,再次没入黑暗。 听息符锁定方位,哨棒定点清除。 “吱!” “噗!” 不到三个时辰,墙角已经起了一座死耗子堆。 原本热闹如菜市场的粮仓,此刻异常安静。 【49/50】。 徐浩靠在粮袋旁,擦了把额头的汗。 还差最后一只。 但这“漏网之鱼”,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徐浩屏住呼吸,听息符全开。 方圆百步內,除了风穿过气窗的呜咽声,再无杂音。 “不对劲啊。” 动物也是有灵性的,死了这么些个同伴,剩下的若是怕了,早该逃了。 若是不逃,就是在…… “找机会!” 霎时,头顶横樑处,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 “崩。” 是肌肉蓄力压弯木纹的声音。 “在上面!” 徐浩头皮一炸,来不及抬头,身体向侧前方就地一滚。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徐浩只觉得左肩一凉,紧接著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鼠王的利爪竟然轻易撕开了坚韧的护院服,在他刚入磨皮境的皮肤上抓出了三道白印,隱隱有血珠渗出。 “好畜生!” 徐浩心中一惊。 若是半个月前,这一抓足以撕下他一块肉来,但现在,只是皮外伤! 鼠王一击未中,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有机会!” 徐浩手中哨棒早已扔掉,右手成爪,五指如鉤,一记標准的“黑虎掏心”,带著磨皮境的千钧指力,精准地扣向还在下落的鼠王。 “给我下来吧,你个小畜生!” 徐浩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鼠王的脊背。 手里的鼠王还在疯狂扭动,回头想要咬徐浩的手腕,但徐浩哪里会给它机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徐浩五指猛地发力,硬生生捏碎了鼠王的脊椎骨。 鼠王惨叫一声,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四肢抽搐了几下,口鼻溢出黑血,不动了。 徐浩手腕一抖,將这团灰影狠狠摜在地上,补上一脚。 【清理鼠患完成(50/50)】 【在指定地点值守三个时辰完成】 【副属福地绑定成功!】 【绑定地点:陈氏粮仓】 【等级:lv1五穀丰登(初)】 【灵效:身处此地,飢饿感减缓50%;每日可从福地空间內“提取”精米一升(不消耗现实存量)】 【特殊能力:须弥仓(开启1立方米的隨身储物空间,仅限存放死物)】 徐浩看著画卷上的字,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嚯!飢饿感减缓50%!” “还有每日一斤精米!” 在这个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乱世,这分明就是多了一张免死金牌! “每日一斤啊……且不消耗现实存量……” 徐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狂喜。 这意味著,他拥有了一个隨身携带、永不枯竭的粮袋! 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开始打扫战场。 徐浩提起鼠王的尸体,正准备扔到角落的鼠尸堆里去,突的停住了脚步。 墙根下,有个隱蔽的通气孔,此时传来人声。 这气孔连通著的,是粮仓这处单独设立的帐房。 此时已是深夜,帐房里却亮著灯。 徐浩心中一动,再次按住听息符,將耳朵贴近气孔。 声音瞬间清晰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大少爷说,这可是极限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声音完全陌生,透著股疲惫,“咱家货太扎手,靠大少爷在宸州的经营护不住啊!” “护不住也要护啊!咳咳……” 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陈老爷的声音,“这可是咱陈家翻身的根子呀,回头跟大少爷说,儘量坚持,家里这边,人手已经给他备上了。” “老爷,莫急!”年轻男子压低了声音,“大少爷让我连夜赶回来,是为了报个信。少爷他打通了官府,稳住一时还是可以的,但漕帮和盐帮最近不对劲,听说暗中有人在打听了。” 年轻男子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只是宸州城,他们是打算吞了咱们在水兰江的所有买卖!少爷怕他们近期会对您这边有所动作!” “砰!” 似乎是茶盏摔碎的声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陈老爷的声音颤抖著,“我陈家在落日渡口经营三代,难道就要断送在我手里?” 墙这边,徐浩听得心惊肉跳。 原以为进了陈府是端上了铁饭碗,没想到这艘大船不仅漏水,还是马上要撞上暗礁了。 一旦陈家倒台,他们这些护院要么被当成炮灰顶上去,要么就要沦为流寇啊。 “柳二,回去告诉元之家里不用他操心。” “宸州城的买卖还能撑多久?”陈老爷的声音像是老了十岁。 “最多一个月。” 徐浩慢慢直起腰,眼神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一个月。 第19章 北风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北风 等到隔壁没了动静,徐浩这才把心思收回来。 看著脚边死透了的鼠王,他心念一动。 “收。” 地上的灰影凭空消失。 徐浩意识沉入脑海,只见四下见方的“须弥仓”里,鼠王正静静地躺在角落。 这玩意儿皮毛坚韧得能抗哨棒,爪子能撕开牛皮,他寻思留著日后指不定能做个护臂啥的。 最关键的是,这鼠王尸体要是留在这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指力硬生生捏断了脊骨,他这怂货的马甲,怕是就藏不住了。 处理完尸体,徐浩感觉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造反。 现如今绑定了这块福地,每日一升的“精米”福利可不能浪费。 他意念一动,手中凭空多了一把米。 借著气窗透进来的微光,这米粒竟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色,散发著一股清冽的香气。 徐浩直接將米塞进嘴里。 嘎嘣脆。 生米入口,没有半点生涩,反而隨著咀嚼,化作了一股甘甜的津液。 顺著喉咙滑下去,不消片刻,胃里就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热流直衝四肢。 刚跟鼠王一番缠斗耗费的体力,竟在几个呼吸间,就补回来了大半。 “好东西啊!” 徐浩眼睛发亮,这哪里是米,分明就是不用炼化的大药! 比食堂里油腻腻的红烧肉,强了不知多少倍。 次日天刚蒙蒙亮,老黄头一手提著裤腰带,睡眼惺忪地推开仓门。 “哟,嘛呢?”老黄头打了个哈欠,往墙角一瞥,顿时半个哈欠被噎回了肚子里。 墙角整整齐齐码著一堆死耗子,个个脑浆迸裂,死得透透的。 “我的个乖乖啊……”老黄头的酒,立时醒了,围著死耗子堆转了两圈,看徐浩的眼神直发愣,“你小子是猫妖转世么?这么多都是你弄死的?” 徐浩瘫坐在麻袋上,装出一副累得虚脱的模样,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黄爷啊,您可別提了。咱用的这是笨法子,拿著个棒子守了一宿,眼皮子都没敢合一下呢。” “行,是个干实事儿的。” 老黄头確实是个爽快人,也不多问,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牛皮酒壶,扔给徐浩,“这自家酿的烧刀子,解解乏儿。另外……” 老黄头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身后有些破损的麻袋:“这些被耗子咬破了口子,掉出来的陈米,咱扫地的时候『不小心』扫进自个儿兜里点,没人管啊。“ ”只要做的別太过了,这就是咱们守仓人的规矩。” 徐浩接过酒壶,一脸感激涕零:“谢黄爷提携!” 嘴上谢著,心里却在暗笑:陈米?我有精米当饭吃吶,谁还稀罕这点陈芝麻烂穀子。 不过表面功夫得做足,“顺手牵羊”的贪小便宜人设,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接下来的轮休,徐浩也没閒著。 陈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徐浩揣著听息符,像个游魂一样在护院宿舍,和后厨附近晃悠。 午后的后厨巷子里,泔水桶散发著酸臭味。 徐浩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假装在打盹,可耳朵一直竖著。 “……北风。” 极轻的两个字,钻进耳朵。 徐浩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呼吸放缓。 隔著一道墙,是奎五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孙爷传话了,就定在后天晚上。夜里起北风,火借风势,只要粮仓一著,前院肯定大乱。” 另一个声音有些陌生,听著像是后厨採办管事:“药呢?我好在饭菜里……” “不用。”奎五打断他,“这次是硬抢。漕帮的人会在外面接应,咱们只要把火点起来,把水搅浑就行。记住了,通气口是风眼,把火媒扔进去,神仙也救不了。” “事成之后,孙爷保咱们进盐帮香堂,吃香喝辣。” 徐浩缓缓睁开眼,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嘴角翘起。 孙爷,又是孙爷。 这人的手伸得够长啊。 若是以前,徐浩或许还会想著怎么明哲保身。 但现在,这粮仓是他的地盘,这精米是他的口粮。 想烧他的粮仓?他的福地? 问过他手里的哨棒了吗? 徐浩没有选择去告密。 在这个府里,他是个人微言轻的新晋护院,空口白牙去指证老资歷的奎五,搞不好会被反咬一口说是诬陷。 更何况,所谓的“孙爷”连採办的管事,都买通了,谁知道这府里还有多少鬼?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与其等著他们出招,不如趁著这次机会,把这几颗钉子彻底拔了。 接下来的两天,徐浩过得极其规律。 白天睡觉,晚上守仓。 每日一升精米,雷打不动地吞下肚,配合著“锁”字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一块生铁反覆锻打。 原本只是有些坚韧的皮肤,此刻隱隱泛起一层古铜色的角质光泽,摸上去滑不留手,稍微一用力,肌肉便如钢丝般绞紧。 “崩!” 深夜,徐浩盘坐在麻袋顶上,体內突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他猛地睁眼,抬起手臂,只见小臂上的皮肤紧致如鼓面,隨手在旁边的木柱上一蹭,竟发出“滋啦”一声摩擦硬革的声响,木柱上留下一道白痕,而手臂毫髮无伤。 磨皮大成。 徐浩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鼠王,怕是身上连道白印都不会留。 第三日傍晚,天色阴沉得嚇人。 狂风卷著枯叶在院子里打转,吹得窗稜子哐哐作响。 果然如奎五所说,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徐浩早早来到粮仓,见老黄头正对著一盏孤灯发愁。 “黄爷,今儿风大,您的老寒腿怕是又要犯了吧?” 徐浩笑呵呵地凑过去,塞给老黄头一包热乎的酱牛肉,“我刚看来福客栈还开著门,给您打了二两好酒,您不如回去烫一壶,暖暖身子?” 老黄头吸了吸鼻子,被酒香勾得馋虫大动,但还是有些犹豫:“这天儿看著不对,万一……” “嗨,有我呢!”徐浩拍著胸脯,把哨棒舞得呼呼作响,“我都守了三天了,连只蚊子都没放进去过。您就放心歇著去吧,明早来接班便是。” 老黄头也是真馋这口酒,再加上这几日看徐浩確实靠谱,便也没再坚持,提著酒肉哼著小曲走了。 送走老黄头,徐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20章 风起杀人夜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0章 风起杀人夜 徐浩转身回到仓內,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吹灭了仓內所有的灯火。 偌大的粮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穀仓高处气窗呜咽的风声如同鬼哭。 徐浩没有站在门口,而是手脚並用,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三號仓最高的房梁。 视野正对著通气口。 既然想玩火,就看看最后烧死的是谁。 徐浩俯身贴在三號仓高耸的房樑上。他不时往嘴里扔著福地產出的精米,“嘎嘣”一声嚼碎,清甜顺著喉咙滑下去,隨时滋润著身体。 左手手指一直搭在胸口的听息符上,方圆百步內,连只野猫踩过草丛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丑时刚过,墙根下的通气口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来了。 听息符里传来两个心跳声,一个急促如擂鼓,显然嚇得不轻;另一个沉稳些,透著股狠劲。 紧接著,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顺著风口钻了进来,瞬间盖过了粮仓里的米香。 “快点!手抖什么!”压得极低的声音,是奎五。 “五爷,这……这可是陈家的命根子,要是烧了,咱们……”回话的是后厨採办的老赵,声音都在打飘。 “烧的就是命根子!不然怎么能帮著孙爷成事,让盐帮吞得下这块肥肉?少废话,倒油!” 徐浩居高临下,看著两道黑影撬开柵栏钻了进来。 老赵提著油桶的手还在哆嗦,奎五却是一脸狞笑,接过油桶,动作麻利地顺著风口就把火油泼了进去。那黑乎乎的液体顺著地面蔓延,眼看就要流到粮堆底下。 奎五从怀里摸出个火摺子,迎风一晃,火星子瞬间亮起。 就是现在。 徐浩没发出一丁点声音,鬆开扣住房梁的手,整个人直直坠落。 身在半空,他单手在粮堆边缘的麻袋上一搭,借力一盪,身形如一只捕食的老鹰,右腿带著下坠的惯性,狠狠抽向奎五的后脑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 奎五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震落一地灰尘。 手中的火摺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直奔满地的火油而去。 徐浩落地瞬间就地一滚,在火摺子即將点燃火油之前一瞬,两根手指稳稳將其夹住。 火星距离油麵,不过半寸。 “呼——”徐浩两指一捏,掐灭了火头,隨手將火摺子扔在一旁,“玩火尿炕啊,五爷没听过?” 门口望风的老赵听到动静,惊恐回头,借著气窗透进来的微光,正好对上徐浩那双幽冷的眸子。 “你……你是扫,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睡会儿吧您嘞。” 徐浩没给他喊叫的机会,一步跨出,手刀切在老赵后颈。 赵管事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这人还得留著,活口比死人有用,陈家的钉子,还得靠他这张嘴呢。 “咳咳……”墙角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奎五毕竟是练家子,挨了徐浩一记偷袭竟然没晕死过去。 他摇摇晃晃地扶著墙站起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待看清面前站著的是徐浩时,眼里的惊愕瞬间变成了怨毒。 “是你个小杂种……” 奎五吐出一口血沫子,手摸向腰间,“坏了孙爷的好事,老子活剐了你!” 寒光一闪,一把泛著蓝光的匕首直刺徐浩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奔著要徐浩命来的。 若是半个月前,徐浩除了躲別无他法。 但此刻,他站在原地,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奎五见他不躲,脸上露出一丝狂喜,手腕一抖,匕首再送三分。 “死!” “崩!” 一声沉闷的脆响,不像是利刃入肉,倒像是钝刀砍在了老牛皮上。 徐浩浑身皮膜在一瞬间紧绷,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淬了毒的匕首尖端顶在他胸口的皮肤上,竟再难寸进分毫,只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奎五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见了鬼:“磨皮大成?!你……” “你的刀,钝了。” 徐浩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没等奎五变招,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徐浩没有任何废话,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脆响声在空旷的粮仓里格外清晰。 奎五的眼珠子猛地突出,喉结粉碎,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身子像滩烂泥滑落在地。 徐浩鬆开手,嫌弃地在奎五衣服上擦了擦。 蹲下身,他在奎五怀里摸索了一阵。 一张二十两银票,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黑铁腰牌,上面刻著个狰狞的“盐”字。 “盐帮香堂的信物……这回证据算是齐活了。” 徐浩掂了掂腰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完这一切,他没急著叫人。 徐浩伸手把自己整齐的护院服扯得稀烂,踢了踢地上的匕首,徐浩还想给自己划上几道口子,可惜这玩意有毒,。 只能抡圆了拳头,给自己脸上填些青紫,徐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隨后抓起墙上的铜锣,一边疯狂敲击,一边扯著嗓子发出悽厉的喊叫: “走水啦——!” “有刺客!快来人啊!杀人啦!” 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撕裂了夜空,整个陈府瞬间被惊醒。 徐浩把铜锣一扔,捂著还在抽痛的脸颊,踉踉蹌蹌地往门口跑去,脸上全是惊恐和决绝,活脱脱一个拼死护粮的忠僕模样。 没多会儿,林教头提著刀,领著一帮衣衫不整的护院撞开了粮仓大门。 火把的光把仓里照得通亮,只见满地黑乎乎的火油,刺鼻的味道直衝脑门。 徐浩正靠在粮堆边上,一手捂著青紫的脸,大口喘著粗气,脸上表情,三分惊恐七分后怕,活脱脱一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模样。 地上躺著两个。 老赵昏死在墙角,奎五仰面朝天,脖子歪得离奇,眼珠子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怎么回事?”林教头几步跨过来,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火油,眼皮子猛地一跳。这要是点了,整个陈府怕是都要上天。 第21章 赏罚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1章 赏罚 “教头……” 徐浩嗓子哑得厉害,指著地上的奎五,“这俩孙子要烧粮!眼见著火摺子都扔出去了,我没招了,从房樑上跳下来给了他一闷棍。谁知道这孙子不经打,一下就……就没气了。” 林教头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奎五的脖子。 碎了。 这哪是一棍子能打出来的? 分明是被人用指力硬生生捏碎的。 林教头抬头,深深看了徐浩一眼。 徐浩缩了缩脖子,一脸憨厚:“林头儿,我这杀人了,要偿命不?” 林教头没说话,站起身在奎五衣服上擦了擦手:“杀贼不犯法。这火要是著起来,咱们都得死。” 说话间,陈老爷披著件大氅,在一眾家丁簇拥下急匆匆赶来。 看到满地的火油,老头子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待看清墙角昏死的老赵,陈老爷气得鬍子乱颤,指著採办老赵骂道:“家生子啊!老赵家三代都在我陈府吃粮,竟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带下去!给我审!” 几桶井水浇下去,老赵激灵一下醒了。 这软骨头怎经过这阵仗,还没等上刑具,只是看著一排烧红的烙铁,裤襠就湿了一片,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说是孙爷安排,盐帮孙泥鰍。 连带著府里另外几个眼线,谁收了钱,谁传了信,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老爷雷厉风行,当夜就让人按著名单抓人。 一时间,陈府里鸡飞狗跳,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 处理完內奸,陈老爷转头看向徐浩,脸色缓和了不少。 “徐浩,今夜若不是你,我陈家百年基业就毁於一旦了。” 陈老爷一挥手,“赏银五十两!以后你就是护院副队,除了林教头,护院里你说了算。” 五十两! 周围护院们的眼睛瞬间红了,这可是普通人干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 徐浩赶紧跪下谢恩,接过沉甸甸的银锭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谢老爷赏!小的只是尽本分,主要是运气好,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 陈老爷点点头,“另外,准你在陈家私藏武学中挑一门武技。咱们陈家不亏待有功之人。” 这话一出,连林教头都有些意外。 陈家富贵百年,底蕴深厚,平日里陈家私藏只许嫡系子弟学习。 徐浩没客气,跟著管家进了存放武学典籍的藏书楼。 他在架子上翻了翻,什么飘逸的剑法、繁复的掌法看都没看,最后挑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披风刀法》。 管家有些诧异:“这刀法是军中流出来的,招式简单,练起来枯燥,你確定要这个?” “小的笨,学不来花里胡哨的,这刀法看著顺手。”徐浩咧嘴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刀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正配他磨皮境的蛮力。 在这乱世,好看没用,能一刀砍死人才是正经。 折腾到后半夜,人群散去。 徐浩回到粮仓,把玩著刚到手的银锭子,只觉得这一晚没白受罪。 脑海中画卷一震。 【成功守护分舵,免除火劫。】 【获得福地馈赠:每日可从福地空间內“提取”鲜肉一斤】 徐浩意念一动,手中多了一块鲜肉。 这可是新鲜肉食,不是粮仓里梆硬的肉乾,看这鲜度像是刚宰杀的,新鲜著呢。这以后有米有肉,吃食不愁啊。 “好东西啊。” 徐浩把从奎五身上摸来的盐帮腰牌掏出来看了看,隨手扔进须弥仓。 这玩意儿是个雷,也是个把柄,留著以后没准能阴人一把。 天刚亮,老黄头提著酒葫芦晃悠回来。 一进门听说昨晚的事,嚇得酒葫芦都摔了。 “哎哟我的亲娘嘞!” 老黄头围著徐浩转了三圈,是真后怕,“我要是昨晚没走,这把老骨头怕是就熟了!徐小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老黄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硬塞给徐浩:“我也没啥值钱的,这玩意儿是我年轻时候跟个瞎子学的。瞎子耳朵灵,能听出三里地外的马蹄声。” “你拿著,权当个乐子看。” “黄爷,你莫不是在耍我,瞎子能写书啊!”徐浩听了一脸无语。 老黄头急忙辩解,“早年人家不瞎啊,是在道上混的时候坏了招子……” “你小子不乐意要,赶紧还我!” 徐浩躲过黄爷抢书的手,翻开册子一看,眼睛亮了。 《地听术》。 这哪是乐子,这分明是给听息符量身定做的说明书! 里面讲怎么贴地听音,怎么分辨脚步轻重判断武功高低,甚至能通过呼吸声判断对方是不是要出招。 徐浩如获至宝,当即谢过老黄头。 没等他把册子记熟,林教头来了。 林教头把其他人支开,关上仓门,一双鹰眼死死盯著徐浩。 “奎五的喉咙是你捏碎的吧?” 徐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想装傻:“教头,我是……” “別跟我扯什么天生神力。”林教头打断他,“奎五是练家子,虽然没入磨皮,但一身横练功夫也不弱。能一招捏碎他喉骨,你至少也是磨皮境,甚至……磨皮大成。” 徐浩沉默了,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哨棒。 “別紧张。”林教头摆摆手,找了个麻袋坐下,“这年头,谁还没点秘密?你能藏拙,说明你脑子好使。不像有些愣头青,学了两手三脚猫功夫就恨不得昭告天下,死得最快。” 徐浩鬆了口气,拱手道:“教头慧眼。小的確实练过几天,只是怕惹麻烦,不敢张扬。” “不管你师承何处,只要你是陈家的人,这身本事就是好事。” “老爷升了你的职,今儿个就可以搬到你独立的房捨去。”林教头仔细打量徐浩的反应,“打今儿起,你就在自己院子里练你选的刀法,有甚不会的就来问我,半月时间至少要熟练。” 林教头顿了顿,“老爷有趟活要交给你。” 徐浩心头一跳,“半个月?什么活。” “你练好了自会知道,练不成……你也没资格知道。” 第22章 独院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独院 吱呀一声,门閂落下。 徐浩背靠著扇略显斑驳的木门,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这独院不大,统共也就三间房,院角那口水井倒是方便,以后练武后懒得去浴肆洗漱,在院子里就能洗去一身臭汗,甚是方便。 这是他在这个乱世,头一回有了个能把后背藏起来的地方。 確认四下无人,徐浩心念一动。 手中凭空多出了一块鲜红的生肉和一升晶莹剔透的米。肉竟还带著温热,切口处血丝未乾,腥气衝进鼻腔,在徐浩闻来却比脂粉还要香甜。 架起红泥小炉,也不讲究什么火候,清水下锅,扔进去两片姜,撒上一把粗盐。 没多会儿,肉香就顺著门缝往外钻,霸道得很。 徐浩捞起一块滚烫的肉,也不怕烫,囫圇塞进嘴里。 牙齿切开肌理,滚烫的肉汁炸开,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舒坦。” 同样是肉食,可徐浩总感觉比起食堂里头吃到的,这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他立刻运转“锁”字诀,胃囊蠕动,股股热流没被浪费分毫,全被锁进了皮膜之下,滋养著刚经过打磨的筋骨。 正吃著,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徐兄弟!徐兄弟你在家不?” 听这咋呼劲儿就知道是李大。徐浩无奈起身开门,只见李大和罗宝两人伸著脖子,鼻子耸动得像两只闻见腥味的野狗。 “我就说是肉味儿!”李大眼珠子都快掉进徐浩身后的锅里了,喉结上下滚动,“徐兄弟,你这是发財了?” “发什么財,也是赶巧,去后厨帮工顺了点边角料。”徐浩侧身让两人进来,隨手关了门,“既然来了,就跟著喝一口。” 他没敢给这两人吃纯肉,粮仓福地產出的精米和鲜肉和他们平常吃的还是有区別的,也是怕这俩人练功不到火候,虚不受补,怕是吃了要流鼻血。 徐浩往锅底加了两瓢水,又扔进去两把陈米和杂菜,熬成了一锅浓稠的肉汤粥。 即便如此,李大捧著碗,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碗里掉:“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鲜的汤,比厨房的大肉还带劲。” 罗宝倒是机灵些,一边吸溜著粥,一边偷眼看徐浩:“徐哥,外头都在传头天晚上粮仓的事儿,说你……” “喝你的粥。”徐浩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凉了几分,“嘴里有食儿都堵不住?记住了,头晚咱们就是运气好,別的什么都不知道。谁要是问多了,就让他来找我。” 罗宝脖子一缩,赶紧埋头苦吃,再不敢多嘴。 送走两人,徐浩提著把制式钢刀站在院中。 《披风刀法》,名字听著威风,翻开一看全是笨招。劈、砍、撩、带,来来回回就这四下。 徐浩起手一刀劈下。 风声沉闷,没什么看头。 但他没停。第二刀,第三刀…… 有了福地的“气血感应”加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走向。 这刀法虽丑,却极重“势”。 是沙场上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经验,不求好看,只求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练到百刀之后,徐浩的手臂开始发热,起先这股子笨拙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流畅。 “呜——” 刀锋切开空气,不再是沉闷的风声,而是带起了一丝尖锐的啸叫。 刀劲透骨。 院外的老槐树上,一片枯叶飘落。 徐浩看也没看,反手一撩。枯叶在空中微微一颤,看似完好无损地落地,却在触地的瞬间,整整齐齐分成了两半。 夜深人静,徐浩收刀回屋。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隔壁院子的动静钻进耳朵。 是林教头。 “……这把刀太重了。”林教头的声音透著疲惫,似乎在擦拭兵器,“小子是个好苗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半个月后的那趟浑水。漕帮盐帮,怕是已经不想讲规矩了。” 徐浩吹熄了灯,躺在硬板床上,眼神清明。 果然,这副队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五十两银子,是半个月后的卖命钱。 接下来的日子,徐浩活得像个苦行僧。 白天在府里巡视,见谁都笑呵呵的,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好人模样。 到了晚上,关起门来就是吃肉、练刀。 三日后,演武场。 徐浩刚巡视回来,迎面撞上了铁山一伙人。 铁山一想到曾经住一屋,自己从未正眼瞧过的小子,转天就爬到自己头上,心里一直憋著股火,见徐浩走过来,故意脚下一横,伸出半条腿挡在路中间。 “哟,副队,走路看著点啊,別摔著。”铁山抱著膀子,阴阳怪气。 周围几个护院都停下了动作,等著看笑话。 徐浩步子没停,脸上还掛著憨笑,像是根本没看见脚下的绊子。 就在两人错身的一剎那,徐浩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身子像泥鰍一样贴著铁山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刀鞘看似无意地向后一磕。 “篤。” 一声轻响,精准地撞在了铁山大腿外侧的麻筋上。 “啊!” 铁山只觉得半条腿瞬间没了知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给徐浩跪下了。 这一跪极重,听著都疼。 徐浩“嚇”了一跳,赶紧抬起扶在刀柄上的手,一脸惊恐地去扶:“哎呀!铁山大哥!您这是干啥?不过年不过节的,您行这么大礼,可是折煞小弟了!快起快起!”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铁山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要站起来,可这腿又麻又酸,根本使不上劲,只能任由徐浩像扶老太太一样把他架起来,里子面子全丟光了。 远处的迴廊下,林教头看著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若有所思。 徐浩扶完人,拍拍屁股走了。 回到独院,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皮肤坚韧如革,用力按下去,不仅没有凹陷,反而有一股反弹的力道。这是磨皮大成的徵兆。 但再往里,肌肉和骨骼却传来一种紧绷的束缚感,像是这层皮太硬,限制了里面的生长。 瓶颈了。 想要突破到锻骨境,光靠吃肉和苦练已经不够了。 徐浩抬头看向落日渡口的方向。 陈府虽好,终究是寄人篱下,有些手段施展不开。破庙里的福地还有“练武效率+50%”的加持,是他破境的契机。 “看来,得回老家看看了。”徐浩喃喃自语,手指摩挲著冰冷的刀柄。 第23章 伤人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3章 伤人 徐浩告假出了陈府,特意快步绕了两条街,他趁没人迅速钻进一条巷子,將护院服换了下来。 再出来时,他身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麻短褐,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破斗笠,腰间钢刀用破布条给缠得严严实实,看著像根长的烧火棍。 此时的落日渡口,已是风声鹤唳。 往日里穿著短打、露著腱子肉的漕帮汉子,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腰里別著傢伙、眼神阴鷙的盐帮帮眾。 路边的流民大多缩在墙角,眼珠子急吼吼地盯著过往行人的包裹,像是一群隨时准备扑上来的饿狼。 徐浩压低帽檐,混在几个挑夫中间行走。 刚靠近破庙,他胸口的听息符便微微一震。 一阵嘈杂的辱骂声,夹杂著重物撞击肉体的闷响,顺著风声统统钻进他的耳朵。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 徐浩脚下一顿,身形一闪,贴著破庙斑驳的外墙,滑到了窗下。 他透过窗棱一指宽的缝隙往里瞧,庙里的景象,更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神像倒在一旁,满地狼藉。 小乞丐石头蜷缩在墙角,满头是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而老乞丐则被三个身穿盐帮青衣的汉子,围在中间,有只大脚正死死踩在他乾枯的手掌上,用力碾压。 “啊——!”老乞丐疼得浑身抽搐,一张老脸皱作一团,冷汗把乱糟糟的白髮都浸湿了。 “说!前阵子在这练拳的小子是谁?是不是进了陈府?” 领头的汉子是个独眼龙,手里把玩著一把剔骨尖刀,刀尖在老乞丐眼前晃悠,“再不说,老子就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泡酒。” 老乞丐哆嗦著,嘴里全是血沫子,却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爷……您这话说的,这破庙里除了耗子就是神仙,哪有什么练拳的小子?” “您要是想学拳……咳咳,老叫花子给您打一套『睡梦罗汉拳』?” “去你娘的罗汉拳!”独眼龙大怒,一脚踹在老乞丐心窝上。 窗外,徐浩的手指缓缓扣紧了刀柄。 原来是因为自己。 前些天他在庙里突破磨皮境,动静虽然不大,在有心人眼里还是留下了痕跡。 没想到盐帮这群疯狗,竟然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更没想到,这贪財如命的老乞丐,为了他画的大饼,嘴巴竟然严实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你想当哑巴,老子就成全你。”独眼龙眼中凶光毕露,举起手中的剔骨刀就要往下扎。 “吱呀——” 破庙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木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几位爷,火气这么大,也不怕烧了这神仙地界?” 徐浩倚著门框,双手抱胸,被破布缠著的“烧刀棍”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间。 斗笠下,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庙里三人动作一顿,齐齐转头。 见是个身形单薄、一身穷酸气的少年,独眼龙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狞笑道:“哪来的野狗,没长眼?滚远点,別耽误爷办事!”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盐帮汉子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提著刀就冲了过来:“滚!” 刀风呼啸,直奔徐浩面门,显然是没打算留活口。 徐浩没动。 直到刀锋距离鼻尖不足三寸,他才像是刚睡醒一般,脚下微微一错。 这一步,不退反进。 那一瞬间,破庙福地的加持轰然爆发。 徐浩只觉得浑身气血如汞浆般流淌,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极慢。 汉子狰狞的表情、刀锋破空的轨跡、甚至对方腋下露出的破绽,都清晰可见。 “鏘!” 一声清越的刀鸣。 没人看清徐浩是如何拔刀的。 只见到一道寒光如匹练般闪过,举刀汉子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脖颈间突兀地现出一道细红线。 “呃……”汉子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双手捂著脖子,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狂喷而出,隨后身子一软,像摊烂泥般栽倒在地。 “老三!”剩下两人大惊失色。 徐浩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下辈子记得,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嚇唬人的。”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鬼魅般欺近。 《披风刀法》第一式,力劈华山。 这名字听著俗气,招式更是大开大合到了极点。 但在徐浩磨皮大成的怪力加持下,这一刀劈出了开山裂石的气势。 第二个汉子仓促间横刀格挡。 “当!” 火星四溅。 那汉子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钢刀脱手飞出!徐浩的刀势不减,顺势而下,直接劈在了对方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胸骨尽碎。 对面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神像底座上,当场气绝。 眨眼间,两死。 独眼龙嚇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老乞丐,转身就要往后窗跳。 “想跑?” 徐浩脚尖一挑,地上利刃呼啸著飞出,精准地砸在独眼龙的腿弯处。 “哎哟!”独眼龙一个踉蹌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 徐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中钢刀还在滴血,声音极冷:“孙泥鰍让你们来的?” 独眼龙看著对面毫无感情的眼睛,裤襠瞬间湿了一片,颤声道:“少侠饶命啊!饶命!” “咱就是个跑腿的,是孙爷……不,是孙泥鰍让我来查……” “噗!” 徐浩手起刀落。 独眼龙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我知道是他让你来的,確认一下罢了。”徐浩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废话那么多,容易死得快。” 庙里重新归於死寂,只有老乞丐粗重的喘息声。 徐浩收刀归鞘,转身走到老乞丐面前,蹲下身子,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扔了过去。 “老东西,为了几两银子,命都不要了?” 老乞丐哆嗦著捡起药瓶,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不……还没给钱么。咱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信誉,收了定金,哪怕是天王老子来问,我也是个哑巴。” 徐浩看著他那双被踩得青紫的手,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轻轻放在老乞丐满是污泥的手心里。 “拿著,这事儿烂肚子里。” 第24章 锻骨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锻骨 徐浩走向三具尸体,蹲下身,开始摸尸。 他起手先摸胸口,再拍腰间,最后连鞋底子都没放过。 三个盐帮汉子,总共凑出了十二两碎银子,一本被汗浸透的《春宫图》,还有个指头肚大小的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子腥辣味冲鼻。 “下品气血丹嘿。”是他从独眼龙身上搜到的。 徐浩眉毛一挑,这独眼龙身家够厚的啊,这种能强行催动气血的虎狼药都隨身带著,看来是准备拼命用的,现下倒是便宜了自己。 他拖起三具尸体,走向后院,扔进了口早枯了八百年的井里。 徐浩又从灶膛里掏了把草木灰,撒在庙里的血跡上,拿扫帚胡乱扫了扫。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缩在墙角的老乞丐。 老乞丐抱著昏迷的石头,一双浑浊的老眼盯著徐浩,眼底精光闪烁,哪还有半点刚才求饶时的窝囊样。 “看啥?想分钱?”徐浩把碎银子揣进怀里,只留了二两扔过去,顺带还有刚用了一半的黑玉膏。 老乞丐伸手接住,没嫌少,嘿嘿一笑:“你小子手太黑,这钱拿著烫手。” “烫手你也拿著,带石头去乡下躲躲。”徐浩没接他的话茬,“这地方见血了,盐帮的狗鼻子灵著呢,早晚得找来。” 老乞丐把银子塞进裤腰带,费劲地背起石头,临出门时脚步顿了顿。 “陈家的船漏得厉害啊,听说水底下已经有人磨好凿子了。”老乞丐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子是个滑头,別把自己滑进江里餵了王八。” 徐浩看著老乞丐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关上了庙门。 庙里重新安静下来,徐浩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捏著气血丹。 刚才的一番廝杀,虽然看似轻鬆,实则每一刀都是精神绷到了极致。 此刻放鬆下来,体內气血非但没有平復,反而像锅煮开的水,咕嘟嘟直冒泡。 这是磨皮境大圆满的徵兆,身体里的这层膜鬆了。 “择日不如撞日。”徐浩仰头,將气血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不像精米般温润,倒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他身体里炸开,顺著经脉横衝直撞。 徐浩闷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皮肤通红。 要是换了旁人,这会儿估计得疼得满地打滚,但这痛感对徐浩来说,也就比当初没饭吃时,饿得胃抽筋强点有限。 “锁!” 徐浩心中默念,福地lv4的“练武效率+50%”瞬间发动。 原本体內四处乱窜的药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住,不得不顺著徐浩的意念,往骨头缝里钻。 疼。 钻心的疼。 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子在刮他骨头。 徐浩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他体內的骨骼在药力和气血的双重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就像是陈年的老木头被重新压实。 杂质被剔除,骨质变得更加致密。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的灼烧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 “咔嚓。” 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徐浩猛地睁眼,张口喷出一道白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依旧是古铜色,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皮膜之下,骨骼坚硬如铁。 隨手捡起地上半块青砖,五指一扣。 噗。 没有碎裂声,青砖直接在他掌心化作了齏粉,簌簌落下。 锻骨境,成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画卷猛地一震,金光大作。 【斩杀恶徒,血祭武庙,煞气盈门。】 【福地等级提升至lv5(道场雏形)】 【解锁新灵效:煞气震慑(身处福地或分舵范围內,可主动释放煞气,令低境界敌人產生幻觉或僵直一瞬)】 徐浩看著面板,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这“煞气震慑”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高手过招,哪怕只是一瞬的僵直,都足够他抹对方三次脖子了。 这波岂止不亏,简直血赚,这三个盐帮的算是死得其所。 看了眼窗外,月上中天。 徐浩赶紧起身,把庙里最后一点痕跡清理乾净,回陈府前,將破衣换掉,穿上护院服赶去销假。 一进屋,他就觉得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突破锻骨境消耗太大,气血丹虽然猛,但毕竟是虎狼药,这会儿后劲上来了,身子虚得厉害。 心念一动,须弥仓开启。 一大块鲜肉和一升精米凭空出现。 徐浩也顾不上生火煮粥了,直接切了块生肉塞进嘴里,腥甜的肉汁在舌尖炸开,配合著精米嘎嘣脆的口感,硬是被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连吃带塞,填饱了肚子,虚脱感才慢慢消退。 刚把嘴角的血跡擦乾净,院门就被敲响了。 “篤篤篤。” 敲得不急,但很有节奏。 徐浩眼神一凝,调整了一下呼吸,把一身刚突破的锐气死死压住,脸上重新掛起一副憨厚老实的招牌表情。 拉开门,林教头正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把木刀,面色凝重。 “教头,这么晚?”徐浩揉著惺忪的睡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林教头没废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鼓胀的太阳穴上停了一瞬,隨后將一把木刀扔了过来。 “接著。” 徐浩手忙脚乱地接住刀,差点掉地上:“教头,这是……” “少装蒜。”林教头退后两步,摆开架势,“攻过来,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这半个月,练出了个什么名堂。” 这是要摸底。 徐浩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教头这是不放心,怕他在接下来的任务里拖后腿。 既然如此,就露两手,但也只能露两手。 “……小的得罪了。” 徐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个唯唯诺诺的杂役,而是一头饿狼。 但他没用锻骨境的力量,甚至连磨皮境大成的力道都收了三成,只把《披风刀法》的狠劲儿使了出来。 “喝!” 徐浩一步跨出,木刀带著风声,直劈林教头面门。 这一刀,快,狠,却没什么花哨。 林教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横刀一挡。 “砰!” 两刀相交,徐浩借力后退,脚下却是一个诡异的滑步,身子一矮,木刀顺势横扫林教头下盘。 又是招下三滥。 林教头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跳步闪避。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木刀撞击声不绝於耳。 徐浩打得极其猥琐,专攻下三路,要么就是戳眼睛、撩阴腿的虚招,把一套大开大合的军中刀法,硬生生练成了街头烂仔的斗殴术。 三十招过后。 林教头一刀盪开徐浩的攻势,手腕一抖,木刀稳稳停在徐浩脖颈处。 “行了。” 第25章 敢死队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章 敢死队 林教头收刀,看著装作气喘吁吁的徐浩,点了点头:“你这小子,路子野归野,倒是管用。力气差点火候,可你身上有股子阴狠劲儿,在这乱世能活得久些。” 徐浩扔下了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汗憨憨傻笑:“教头谬讚,小的就是怕死而已。” “怕死好,怕死的人,才会时刻警醒。” 林教头把木刀插回腰间,看了一眼天色,声音沉了下来。 “收拾东西,別带太多累赘。老爷吩咐的活,要提前了。” 徐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收敛:“这么急?” “盐帮实在是不讲规矩。”林教头转身往外走,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明晚子时,落日渡口。记住,把刀可磨得快点。” 入夜,大雨骤至。 陈府偏厅里没有点灯,只有几支孩子手臂一样粗的红烛,烧得噼啪作响。 徐浩跟著林教头,迈过门槛进屋,只见屋里边,早已经站了十来號人。 铁山抱著膀子,靠在柱子上,脸色隱约有点发白;李大和罗宝,缩在角落里,跟两只淋了雨的鵪鶉似的。 上首坐著的陈老爷,几日不见,身上的精气神,像是被抽乾了,脸皮耷拉著,眼袋乌青。 他脚边搁著一共三口红木箱子,两口大的,上了铜锁,剩下一口小的,倒是精致,贴著封条,看著不像装了货,倒像是个妆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都齐了。”林教头把斗笠往桌上一扣,雨水顺著帽檐淌了一桌,“今晚子时,走水路去府城,都给我提起一万分的精神。” 没人吭声。 这年头,谁人不知,这水兰江就是阎王殿。 漕帮封锁,盐帮截杀,水底下沉的尸首,比江里的鱼都多。 见眾人无不面露难色,甚至有两个护院,脚尖已经要往门口转,林教头冷笑一声,反手拔刀,“咔嚓”一声乾净利落,紫檀木的桌角,应声而落。 “告诉你们,陈家要是出了事,我们就都是丧家犬,谁也没好日子过。” 林教头收刀入鞘,语气森然,“这趟若是成了,每人不但赏银百两,外加——解除死契,还籍文书。” 屋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 这世道,百两银子是真难得,但他们这些练家子,只要命还在,就有可能赚到。可“解除死契”这四个字,代表的自由身,是拿命换,都不一定换得来的东西。 铁山原本发白的脸色瞬间涨红,李大也不哆嗦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徐浩混在人群里,脸上適时地露出三分贪婪七分畏惧,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抬起,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听息符微热。 两口大箱子里,多半是现银或者古董。徐浩的注意力,隨之转到边上的小箱子里。 没有金属的气息,像是流沙,又像是……米? 徐浩心中一动。 自从他绑定了粮仓福地,他对五穀的气息极为敏感。这箱子里的气息,感觉顺滑,颗粒饱满,绝不是陈仓里的烂穀子,能比得了的。 什么米,值得陈老爷拿全家性命去博? “徐浩。” 林教头突然点名,隨手拋过来一样东西。 徐浩下意识伸手一接,手腕猛地往下一沉,好悬没砸了脚面。 这是一把在整个渡口都极为罕见的百炼精钢刀,刀背厚实,比平日用的制式腰刀,可重了一倍不止。 “教头,这……”徐浩装作吃力地提著刀,一脸苦笑,“这也太沉了,小的怕是舞不动。” 林教头没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只是压低声音道:“別跟我装相。不管你练到了哪一步,今晚你不用管別人,就守这口小箱子。我们人死光了,都没事,箱子得在。” 徐浩心头一凛。 这老狐狸,果然早就看出了端倪。 他没再推脱,默默將刀掛在腰间,算是应了。 子时,暴雨如注。 他们一行人披著蓑衣,像是夜行的群魈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陈府水门登船。 他们的船,是特製的乌篷快船,通体已刷了黑漆,在雨夜江面上静静向前,近乎隱在漆黑的江水里。 徐浩被安排在船尾压阵,小箱子就搁在他脚边。 李大和罗宝,死皮赖脸地挤在他身旁,手里攥著刀,紧张地手都冰凉。 “徐……徐小哥,”李大牙齿打颤,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我这眼皮子一直跳,要是真遇上水鬼,你可得管我,我不会水。” “不会水正好。”徐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漫不经心地说道,“掉下去沉得快,少遭罪。” “呸呸呸!大吉大利!”罗宝嚇得脸都绿了,“我要是死了,徐哥你记得去找西街豆腐铺的小寡妇,我枕头底下还藏著三吊钱,你帮我……” “闭嘴。”徐浩突然低喝一声。 两人瞬间噤声。 船行至江心,风浪陡然变得湍急,浑浊的江水,不停地拍打著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 徐浩胸口的听息符,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有一股极其细微却密集的异响,钻入耳膜。 咕嚕……咕嚕…… 不是浪声,应该是芦苇管透气的声音。 他听到四外的声音极多,密密麻麻,像是水底下一群飢饿的游鱼,正从四面八方朝著这艘孤舟,围拢过来。 “来了。”徐浩手掌握紧了刀柄,身体微微前倾。 还没等他开口示警,船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整艘船猛地一震。 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木板撕裂声——“咔嚓!” “凿船!是水鬼凿船!” 船头传来林教头的暴喝:“堵漏!別慌!抄傢伙!” 话音未落,原本漆黑的江面上,瞬时间炸开了无数水花,起了两米多高。 眨眼间,十几道黑影,如同大鱼般跃出水面,手中的飞爪,带著寒光,“哆哆哆”几声,死死扣上了船舷的木围上。 有一名护院刚探出头,只见一道分水刺,从下往上,毒蛇一般,钻进了他的下顎。鲜血顿时混著雨水,喷洒而出,这名护院连惨叫都没发出声来,就被硬生生拖进了江里,最后只留下一团散开的血沫。 无情的杀戮,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只听得船上一片杂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了一团。 李大和罗宝两人嚇得哇哇乱叫,用力闭著眼,胡乱地挥著手里的刀在空气中乱砍。 徐浩却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站在船尾,任由雨水冲刷著脸庞,眼神既没看江面跃起的水鬼,更没有去管船舱里的混乱。 只因他的听息符,感受到一个极其微弱,却快得惊人,由远及近的心跳声。声音的主人,正贴著船尾的水线,悄无声息地快速摸了上来。 这才是正主! 就在心跳声接近身边的一剎那,徐浩动了。 “呛啷!” 百炼精钢刀应声出鞘,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悽厉的白光。 他没有砍向任何一个看得见的敌人,而是反手一刀,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劈向了身后看似空无一人的浑浊江面。 “给老子上来!” 第26章 截杀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截杀 噗! 一声闷响,像是砍刀剁进了败絮。 徐浩这一刀看似劈向空处,却在刀锋落下的一瞬,江面刚好破开,一颗裹著水草的脑袋正探出来,想借著雨势偷袭。 这倒霉的水鬼连徐浩的衣角都没摸著,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削去了半个天灵盖。 红白之物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暴雨冲刷进了滚滚江水。 徐浩面无表情,抬脚便將其踹回江里。 旁边的李大张著嘴,雨水灌进去都忘了合拢。 刚才一瞬,他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就像水鬼是自己把脑袋送到了徐浩刀口上似的。 “愣著等死吗?”徐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背靠背,守住箱子!” 三四个水鬼扒著船沿就要往上爬,李大怒了,全凭本能把一口厚背大刀抡成了风车。 “给老子滚下去!滚下去!” 当!当! 火星子在雨里乱溅。 一个刚探出半截身子的水鬼,迎面就撞上了李大这毫无章法的“瞎几把砍”。 这水鬼也是倒霉,一身功夫还没施展,就被这股子蛮力硬生生砸在了肩膀上。 咔嚓一声,锁骨怕是碎成了渣。 受伤水鬼惨叫都含在嘴里,被李大一脚踹在面门上,仰面栽回了江里。 “顶得好!”徐浩在旁冷喝一声,手中刀光一闪,將另一侧想要偷摸上来的鬼爪子削断了两根指头。 相比李大的大开大合,罗宝这小子就阴损多了。 这货把自己缩在装缆绳的木桶后面,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手里不拿刀,反倒攥著根不知道哪摸来的细长铁签子——像是平日里穿肉串用的。 一名水鬼刚把手搭上船舷,正要发力撑起身子。 “嘿!” 罗宝瞅准时机,手腕子一抖,铁签子毒蛇似的,“噗嗤”一下就扎进了水鬼的手背,直透掌心,钉在了船板上。 “嗷——!” 平日里看著怂包软蛋,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求生欲爆发出来的路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野。 这边杀的欢实,远处江面上两艘掛著盐帮旗號的大船已然逼近。 甲板上火把通明,无数火箭如蝗虫般撕裂雨幕,带著刺耳的尖啸声扑向这艘孤零零的快船。 “啊——!” 一声惨叫,铁山大腿中箭,整个人被钉在船板上。 “是盐帮的『鬼手』!”林教头此时浑身浴血,刚砍翻两个摸上船的水鬼,抬头望向逼近的大船,脸色瞬间惨白,“路线早就漏了,府里有內鬼!” 箭雨更密了。 徐浩手中百炼精钢刀舞成了一团银光。 这刀极重,此刻却成了最好的盾牌。 只听得“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射向李大和罗宝的箭矢被尽数磕飞。 徐浩没去管別人,只是死死护住脚边的小箱子和这两个能给自己作证的活口。 突然,一道瘦削的人影从盐帮大船的桅杆上一跃而下。 那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在雨夜中滑翔数丈,稳稳落在快船的桅杆顶端。 脚下只是一点,儿臂粗的桅杆竟被压得微微弯曲。 来人是个中年汉子,眼眶深陷,颧骨极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手,骨节粗大,泛著诡异的青黑色,指甲长如鉤,在火光下闪著幽蓝的光。 锻骨境巔峰,盐帮三当家,“鬼手”孙泥鰍。 “林教头,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孙泥鰍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穿透风雨,震得人耳膜生疼。 “做梦!”林教头也是个硬骨头,脚下猛地发力,踩碎一块船板,整个人拔地而起,手中钢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桅杆顶端。 “不自量力。” 孙泥鰍冷笑一声,身形不动,只探出一只鬼手。手掌看似枯瘦,却在接触刀锋的瞬间,竟如泥鰍般滑腻,一个诡异的缠绕,便卸去了林教头大半的刀势。 鐺! 火星四溅。 林教头只觉虎口剧震,还没来得及变招,孙泥鰍的另一只手已经如毒蛇出洞,在他肩膀上狠狠抓了一把。 嗤啦一声,林教头半个肩膀的衣服被撕烂,五道乌黑的指印迅速肿胀发黑。 “有毒!”林教头闷哼一声,身形踉蹌落地,手中钢刀差点拿捏不住。 徐浩眯著眼,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林教头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若是没了这个高个子顶著,孙泥鰍下一个捏死的就是自己。 “教头!我来助你!” 徐浩大吼一声,提刀就冲了上去。 但他这一衝,却显得有些慌乱,脚下像是被缆绳绊了一下,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战圈。 孙泥鰍眼角余光扫过,见是个脚步虚浮的毛头小子,连正眼都懒得给,隨手一掌拍出,想要像拍苍蝇一样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拍死。 就是现在。 徐浩看似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实则借著这股冲势,將全身的劲力都压在了腰胯之上。 脊椎大龙猛地一抖,腰胯发力,大筋崩弹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灵猫步。 借著甲板上混著血水的雨渍,徐浩整个人如同抹了油的梭子,贴著地面,呲溜一下滑到了孙泥鰍的身侧后方。 孙泥鰍隨手一掌,拍在了空处。 他心头猛地一跳,后背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凉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还没等他变招,徐浩已经稳住了身形。 雨幕下,徐浩眼中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慌乱? 一双眸子亮得嚇人,是屠夫盯著案板上肥肉时的冷酷。 锻骨境初期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手中的百炼精钢刀没有丝毫犹豫,既不砍头,也不刺心,而是带著一股子决绝的狠劲,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这一刀,角度刁钻至极,直奔两股之间。 “嗤——” 利刃切开布帛,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孙泥鰍只觉得屁股上一凉,紧接著是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全练在了一双鬼手和上半身上,哪里防得住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两瓣变四瓣。 鲜血瞬间喷涌,染红了脚下的积水。 “啊——!小畜生!” 第27章 生路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生路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雨幕,孙泥鰍整个人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蹦起三尺高,一张原本阴鷙的脸孔此刻痛得扭曲变形,活脱脱一副厉鬼模样。 孙泥鰍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屁股向后暴退,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刚才还脚步虚浮的小护院,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这一刀竟然破了他的护体气劲! “去死!”孙泥鰍恼羞成怒,不顾伤势,回身便是一爪抓向徐浩的天灵盖。 徐浩一击得手,哪还会跟他纠缠。 他就像是一只身形灵巧的狸猫,藉助船身的摇晃,整个人向后一滑,避开了这含恨一击。 紧接著,徐浩看准孙泥鰍脚下打滑的空档,飞起一脚,正踹在对方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走你!”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孙泥鰍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一踹,整个人横飞出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滚滚江水之中。 浪花翻涌,瞬间吞没了那道身影。 船上一片死寂。 林教头捂著发黑的肩膀,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嘴里一口黑血没忍住,哇地吐了出来。 “都別愣著了!”徐浩反手一刀,將一名刚爬上船舷想要偷袭的水鬼捅了个对穿,隨后一脚將其尸体踢飞。 他站在船头,浑身被雨水浇透,手中的长刀滴著血,眼神比这冰冷的江水还要寒上几分。 “想活命的,就把船给老子划起来!” “噗通。” 孙泥鰍落水的动静不小,溅起的水花混在暴雨里,其实並不显眼。 可这一瞬间,江面上仿佛被人按住了喉咙。 远处盐帮大船上的弓手大概是傻了眼,这可是他们的三当家,一身横练功夫的“鬼手”,就这么被人像踹死狗一样踹进了江里? 漫天的箭雨竟停了一瞬。 “看什么看!等著他游上来请你们喝酒?” 徐浩一声暴喝,炸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他动作没停,一脚踹翻面前挡箭的厚木桌,將刀收到腰间,双手抓住旁边两只数百斤重的红木箱子提手。 “起!” 手臂肌肉瞬间绞紧,这两口沉死人的箱子竟被他轻轻提起。 徐浩提著箱子大步跨向底舱入口,混著雨水和血腥的煞气逼得倖存护院们连连后退。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进底舱划船!船要是沉了,老子先把你们扔下去餵鱼!” 这帮护院平日里也算狠角儿,此刻却被徐浩一身杀气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底舱。 没多会儿,船身一震,两侧船桨拼命搅动水流,快船如同一条受惊的黑鱼,借著水流猛地窜向包围圈的缺口。 江水里冒头的几个水鬼,眼见著当家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个扒著船舷犹豫不决。 “不想走?就留下吧!” 徐浩退出船舱站在船尾,手中百炼精钢刀化作一道匹练。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是鉤锁被斩断的声音,伴隨著几根断指和惨叫落入江中。 这下水鬼们彻底老实了,纷纷鬆手潜入水底,生怕慢一步脑袋就得搬家。 乌篷船身后紧跟著盐帮的大船,它想要急忙调转风帆追击,可这暴雨天风向乱得很,船体笨重,转个弯费劲得像老牛拉破车。 反倒是徐浩指挥船夫掌舵的快船,在漆黑的江面上左突右闪,灵活得诡异。 徐浩闭著眼,胸口听息符微热。 哗啦……哗啦…… 暗礁激流的声音在他耳中清晰可辨。 “往左三尺。”避暗礁,“往右五丈。”顺激流。 快船在他的指挥下,几次擦著旋涡边缘滑过,硬生生在阎王殿门口趟出了一条生路。 乌篷船直直衝出三里地,甩脱了追兵,徐浩这才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刚才的一刀一脚,看著轻鬆,实则抽乾了他大半的爆发力。 为了破他的横练气劲,徐浩这一刀差点把自个儿的大筋给崩断。 借著夜色掩护,徐浩手腕一翻,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精米”塞进嘴里。 嘎嘣几声脆响,米粒嚼碎,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原本躁动的心脉被抚平,酸胀的肌肉也重新蓄满了力气。 “徐……徐浩。” 桅杆下传来虚弱的声音。 林教头靠坐在旁,肩膀上三个血洞正汩汩冒著黑血,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徐浩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中毒了,毒性很烈。” 徐浩脸上煞气散了个乾净,又变回了老实巴交的模样。 林教头强撑著眼皮,定定的看著徐浩,眼神复杂。 “这力道……这反应……”林教头喘著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才一个多月,你就锻骨了?” 徐浩隨手扯了块布条帮林教头勒住伤口:“教头,人被逼急了,什么劲儿都使得出来。我就是想活命。” “活命……好一个活命。” 林教头惨笑一声,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丹药生吞了下去,是吊命用的虎狼药。 药力化开,他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一把死死攥住徐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听著……这趟鏢,有问题。”林教头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到了府城,別信那个接头人……” 他费力地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块染血的玉牌,硬塞进徐浩手里,玉牌温润,上面刻著个古拙的“令”字。 “信……信这个……” 话没说完,林教头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別信接头人?那这玉牌有能干啥?徐浩低头思索。 “徐……徐哥?”底舱处李大和罗宝探出脑袋。 两人看著满船狼藉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再看一眼站在雨中的徐浩,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刚才徐浩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这真的是平日里跟他们抢红烧肉吃的徐浩? 徐浩转过头,看著他俩,脸上杀气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副疲惫又后怕的表情,佯装体力不支的晃了晃身子。 “哎哟我去,嚇死老子了。” 徐浩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林头儿中毒晕过去了,刚才孙泥鰍是真倒霉,脚滑了一下,正好撞我刀口上。” 李大和罗宝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著徐浩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徐哥,咱们现在咋办啊?”罗宝缩著脖子问。 徐浩指了指芦苇盪,“还能咋办啊,咱先把船划进去,稍作修整。这鬼天气,就是神仙来了也他娘的追不上。” 趁著两人去忙活,徐浩悄悄摸了摸腰间。 怀里塞著一个油纸包,是刚才孙泥鰍落水前,被他顺手扯下来的。 盐帮三当家身上的东西,应该不差吧? 第28章 灵种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灵种 乌篷船借著暴雨和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一人多高的芦苇盪深处。 四周除了雨打芦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 徐浩没急著坐下,而是第一时间拎著刀去船头船尾转了一圈,確认盐帮的疯狗没跟上来,这才转身钻进了底舱。 舱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 林教头歪倒在米袋子上,脸色灰败。 “这毒够烈的。”徐浩伸手探了探林教头的鼻息,若有若无。 虽然刚才两颗吊命的丹药暂时护住了心脉,但这顶多还能撑个三天。 三天一过,神仙难救。 徐浩收回手,目光落在一旁处理腿上箭伤的李大和发愣的罗宝身上。 “把教头抬进去些躺好,別让他著凉。” “机灵点,我去上面盯著。” 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搬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浩转身回到甲板,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盘腿坐下。 雨势稍微小了些,但江风依旧刺骨。 他把手按在胸口,听息符运转开来,方圆百步內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確认安全后,他从怀里掏出顺来的油纸包。 徐浩小心翼翼地拆开,里头的东西不多,却让他眼神一亮。 最上面是一叠银票,通宝钱庄的,足足三千两。 这孙泥鰍不愧是盐帮的三当家,身家確实肥得流油。 银票底下压著三样东西。 一个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標著水兰江沿岸的红点,赫然是盐帮的暗哨分布图;一本只有巴掌大的线装书,封皮都被磨得发白了,上书《翻江劲》三个字;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贴著“化骨散”的標籤。 徐浩先拿起功法翻了翻。 这竟是一本內家气血秘籍,讲究的是如何在气血中融入水性阴柔之力,练成后劲力如江水连绵不绝,最適合在水中发力。 “正好。”徐浩合上书,塞进怀里。 他刚入锻骨境,一身蛮力虽然大,但刚猛有余韧性不足,若是能练了这《翻江劲》,倒是能刚柔並济,哪怕是在陆地上动手,也不容易被人看出路数。 至於这瓶化骨散,徐浩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酸味让他皱了皱眉。 这可是个杀人毁尸的好东西。 收好战利品,徐浩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一直被他护在脚边的紫檀木小箱子上。 这一路拼杀,死了这么多人,陈老爷把它看得比两箱子金银都重,究竟是什么宝贝? 徐浩左右看了看,护院们都在船舱內休息,甲板上此刻就他一人。 他手指扣住箱盖边缘,轻轻一挑。 封条並未完全撕开,只是露出一条缝隙。 借著微弱的月光,徐浩只看到箱子里装满了一种青碧色的穀物。 这穀粒比寻常稻米大了一圈,通体如翡翠雕琢,隱隱散发著一层极淡的萤光,透著股诱人的清香。 脑海中画卷猛地一震。 【发现地级资源:青芽灵米(种)】 【註:上古武道宗门的战略资源,长期食用可洗髓伐毛,提纯气血,增加突破通窍境(宗师境)两成机率。】 徐浩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箱盖给扣上。 增加突破宗师境的机率! 在这个武道即天道的乱世,宗师可是能开宗立派、一人镇压一城的活神仙。 哪怕只是增加一成机率,也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难怪。 难怪盐帮会不惜一切代价截杀,难怪陈家在水兰江经营百年都要跑路。 这哪里是粮食,这分明就是一块能把人手烧穿的烙铁。 陈家大少爷在府城哪是做什么买卖,分明是想拿这东西当投名状,给陈家找个通天的大靠山。 只可惜,消息漏了,这“投名状”成了催命符。 徐浩看著这满箱子的灵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缘。 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地,把这些灵种往里一撒…… 徐浩没再犹豫,倾斜木箱,顺著缝隙倒出一把灵米,大约十几粒的样子,意念一动,直接扔进了须弥仓。 “这算是老子的保鏢费。” 徐浩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后將箱盖重新合拢,把封条小心翼翼地按了回去,做成从未动过的样子。 天色渐亮,雨终於停了。 江面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晨雾。 徐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把还在打瞌睡的眾人叫醒。 “起来干活。”徐浩指了指甲板上的几具水鬼尸体,“把这些垃圾扔下去餵鱼,手脚麻利点,別让人看出这船上死过人。” 重人哪敢废话,忍著噁心,把断手断脚的尸体扑通扑通全扔进了江里。 清理完甲板,徐浩展开了从孙泥鰍身上搜出来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著红点,是盐帮在水兰江沿岸所有的暗哨。 徐浩的手指顺著江流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处狭窄的河道上——“飞鹰口”。 这是通往府城的必经之路。 而地图上,这地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髏头,旁边標註著“重兵”二字。 “前面过不去。”徐浩收起地图,脸色阴沉,“孙泥鰍虽生死不知,但盐帮在飞鹰口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这点人过去就是送菜的。” “这……这他娘的咋办啊?”李大刚把一具尸体扔下去,闻言脸都白了,“咱总不能飞过去吧?” “不走飞鹰口。”徐浩的手指往旁边一滑,点在了一处標著黑色旋涡的地方,“走这里。” 贾宝凑过来一看,嚇得差点没坐地上:“死旋涡?徐哥你疯了?这地方全是暗礁和乱流,连老艄公都不敢走,是绝路啊!” “绝路也是路,总比死路强。”徐浩眼神冷厉,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去告诉掌船的,进死旋涡。” 半个时辰后。 乌篷船像是一片枯叶,被捲入了狂暴的激流之中。 四周全是震耳欲聋的水声,白色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激起丈许高的水雾。 船身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左!快!”徐浩站在船尾,单手死死扣住船夫手中的蒿子,整个人隨著船身起伏,双目紧闭。 在这几乎能撕碎一切的轰鸣声中,他胸口的听息符正如烙铁般滚烫。 水流撞击暗礁的迴响,暗流涌动的方向,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张清晰的水底地图。 “向右!回正!” 船夫是个老把式,此刻也是嚇得脸色煞白,全凭本能听著徐浩的吼声操控。 “轰!” 一道巨浪拍来,船头高高翘起,擦著一块锋利的礁石滑了过去,只差毫釐便是船毁人亡。 “啊——!”罗宝嚇得尖叫,死死抱著不敢撒手。 徐浩却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直行!衝过去!” 乌篷船借著水势,衝过了最后一道险滩,前方水面豁然开朗。 死旋涡,过了。 第29章 杀机四伏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章 杀机四伏 船上一片瘫软,连老船夫都跪在地上给河神磕头。 徐浩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心里全是湿腻。 这也就是他,换个人来都得折在这儿。 午后,乌篷船终於靠上了一处荒僻的野码头。 这里距离府城还有十里地,已经能看到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 徐浩没让眾人直接下船,而是让贾宝去附近的村子里,用铜板买了几套破衣烂衫和一辆板车回来。 “都换上。”徐浩自己先扒了身上显眼的护院服,换上了一身散发著餿味的麻布衣,又抓了两把烂泥糊在脸上和头髮上。 没多会儿,原本的一群精壮护院,就变成了一伙逃荒的流民。 林教头被藏在板车下的草堆里,要命的小箱子则被偽装成了一个破旧的铺盖卷,由徐浩背著。 一行人混在进城的流民队伍里,如同一滴水匯入了大海,丝毫不起眼。 徐浩让眾人先在城外五里处的荒村破庙等候,他去府城打探消息。 巍峨的府城城墙下,等待入城的流民排起了长龙。 徐浩压低了帽檐,看似在佝僂著背赶路,耳朵却一直竖著。 城门口,两个披甲执锐的守卫正靠在拒马桩边閒聊,声音不大,但在徐浩听来却如惊雷。 “……听说了没?今儿早晨,北城的陈记商號被抄了。”左边满脸横肉的守卫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可是咱们府城的財神爷,说被抄就被抄了。” ““哪能不知道啊,动静闹得,半个城都听见了。” 右边的守卫是个瘦子,手里把玩著几个从流民手里扣下来的铜板,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嘖嘖,真是世事无常,昨儿还是阔少爷,今儿就成了阶下囚……” 徐浩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 被抓了? 两个守卫的话还在往耳朵里钻。 “咱们这州府老爷平时跟陈家不是穿一条裤子吗?怎么这次下手这么黑啊?” “嘘!你他妈不要命了?”瘦子守卫脸色一变,左右瞅了瞅,把声音压到了极低,“这次可不是州府老爷动的手,是上头来的……说是勾结乱党,通了逆贼。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乱嚼什么舌头!活腻味了?” 一声阴柔至极的冷哼,瞬间钻入了所有人的耳膜。 城门內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此人身形修长,身著一袭锦衣在阳光下泛著如同鱼鳞般诡异的光泽——飞鱼服。 他腰间掛著一块漆黑的铁牌,隨著此人的步伐轻轻撞击在腰间的刀鞘上,发出脆响。 监天司。 喧闹的城门口瞬间死寂,刚才肆无忌惮的守卫此时像个鵪鶉,哆嗦著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陈家完了。 徐浩没敢多留,转身逆著人流出城,他脚程极快地回到了五里外的荒村破庙。 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吵成一团。 “林教头眼看著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咱们还守著这几口箱子干什么?”铁山的声音粗豪,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躁,“依我看,不如把东西分了,大傢伙散伙,还能留条命在!” “你放屁!这是老爷的救命钱!”李大红著眼吼道,手里攥著刀,却抖得厉害。 “救命?陈家都要死绝了救谁的命?”铁山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掀盖在箱子上的油布。 “鏘!” 一把带血的百炼精钢刀横在了铁山手腕前,刀锋森寒,只需再进一寸就能削断他的手。 铁山浑身一僵,抬头对上徐浩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徐……徐副队,我这也是为了兄弟们好……” “好不好,不用你操心。”徐浩归刀入鞘,越过他走向角落里的草铺。 林教头脸色灰败如土,胸口起伏微弱,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爭执,正费力地睁开眼。 徐浩摆手示意眾人退到庙外,这才蹲下身,附耳低声道:“教头,大少爷……进去了,罪名是谋逆。” 林教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並无太多意外。 他颤巍巍地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徐浩手里。 “老……老爷,早就备下了。”林教头把油纸包往徐浩手里塞,“这里头……是大傢伙的卖身契……还有……散伙钱。” 徐浩接过油纸包,只觉得烫手。 原来陈老爷让他送这趟鏢的时候,就已经备好了。若是成了,这就是赏钱;若是败了,这就是遣散费。 这老东家,倒是仁义得让人心里发堵。 “散了吧……人多……太扎眼。”林教头喘得更急了,嗓子里像是卡了口浓痰,“徐浩……你……你是个机灵的……咳咳……” 他突然死死抓住徐浩的手腕,眼睛瞪得滚圆,“包里……有一份……新的户籍文书……是……是民户,也是老爷给你……给你备下的。” 徐浩心头猛地一跳。 户籍文书。 在这个乱世,流民如草芥,民户却可以置產、可以科举、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想得到,却也最难得到的东西。 陈老爷竟早就给他办好了?这恩情,重了。 “看在……看在这一场缘分……”林教头死死盯著徐浩的眼睛,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像是风中的残烛,“若是……若是还有机会见到大少爷……帮……帮一把。” “这批货……究竟给谁……问清楚……这是……唯一的……活路……” 声音断了。 林教头的手腕一松,重重地摔在草蓆上。 双眼睛还睁著,直勾勾地盯著破败的屋顶,似乎还在等著徐浩的答案。 徐浩维持著蹲姿,久久没动。 手里的油纸包沉甸甸的,不仅是几张纸,更是一份沉重的因果。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也是个只想苟著活下去的人。 可人非草木,陈家待他不薄,这份户籍文书更是给了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 “我会去问的。” 徐浩轻声说了一句,伸手抚过林教头的脸,合上了他这双不甘的眼睛。 半个时辰后,破庙外。 徐浩將银票和卖身契分发下去。 铁山等人拿了钱和文书,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 李大和罗宝拿著银票哭了一场,给死去的林教头磕了三个头,与徐浩告別后,也相互搀扶著走了。 乱世之中,聚散如萍,能活著已是不易。 待眾人走远,徐浩回到庙內,意念一动,三个木箱瞬间消失,收入须弥仓中。 …… 第30章 血衣楼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血衣楼 晌午,宸州府城內。 徐浩坐在一家露天茶摊靠路边的竹凳上,和店家点了个大碗茶,慢慢喝著茶而眼睛盯著对面顺达客栈。 这客栈正是之前林头儿告诉他的接头地点。 徐皓选的位置极好,正对著客栈二楼的天字號房。 他左手捧著粗瓷大碗,右手手指轻按胸口,怀中听息符微微发热。 嘈杂的市井声瞬间在耳边放大,徐浩凝神过滤掉叫卖声、马蹄声等杂音,他將注意力锁定在客栈二楼,几扇紧闭的窗户后。 几道压抑绵长的呼吸声传入耳膜。 一、二、三……足足六个。 他们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內家好手。 “头儿,这都晌午了,咋还没见鱼咬鉤?”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急什么啊。”另一个声音阴柔尖细,“他家的护院要是没死绝,肯定会来这接头。咱只要守株待兔便好。” “头,要是这帮子护院瞧著形势不对,分了东西跑路了咋整?” “哼,除非打头的死了,不然就算这州府里下刀子,他们也得来。” 尖细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给他们解惑,“打头的姓林,陈家老爷对他家有大恩。早在走这趟活之前,陈家就把姓林的家里人安排妥当了。” “要不是你们这帮小畜生去的晚,没抓到他家里人,杂家也不至於在这破地方费劲。” 徐浩低头抿了口茶沫子,眼中闪过冷光。 这阴柔声音的主人,正是他在城门口被盘查时遇见的,腰间掛著监天司腰牌的人。 “头儿,您手里这玉牌有用?” “从陈元之身上搜出来的信物自是有用的很。”阴柔男子轻笑一声,身上发出玉石碰撞的脆响,“姓陈的小子嘴硬,但这物件假不了。只要拿著它,他的忠僕自会送上门来。” 徐浩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林教头给的“令”字玉牌。 陈家走的什么背字? 不仅被盐帮截杀,更是被卖了个彻底。 什么接头人,从一开始就是监天司布下的网。 入夜,宵禁。 徐浩换上一身夜行衣,如狸猫般在屋脊上飞掠。 既然客栈接头是陷阱,就只能从大少爷身上入手。 府衙守备森严,不过现如今徐浩已入锻骨境,此处对他来说並不算铜墙铁壁。 徐浩伏在后衙的屋顶上,就听见下方院落里传来细微的破风声。 有人? 徐浩屏息凝神,只见三道黑影形似鬼魅,从对面墙头翻入,直奔大牢方向。 这三人身法诡譎,出手狠辣,刚一落地便抹了两个巡夜差役的脖子。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黑暗中炸响,紧接著是响箭刺破夜空。 原本寂静的府衙瞬间灯火通明。 三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监天司埋伏得如此之深,瞬间陷入重围。 下方的廝杀极为惨烈。 三名杀手虽然强悍,但监天司人多势眾,更有劲弩压阵。 不过片刻,两名杀手便被乱箭射成了刺蝟,剩下领头一人拼著后背挨了一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翻墙遁走。 一队监天司的人,紧追著逃跑的杀手而去。 有人走过来,蹲下身翻动著地上的两具黑衣人尸体。 “魏头儿,这俩儿是血衣楼的人。”检查尸体的监天司对著声音阴柔的男子拱手稟报著。 “这陈家大少可真招人儿啊。”说话的正是徐浩在府城门口碰见过的监天司。 血衣楼?徐浩趴在屋脊阴影处,心头微惊。 这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也掺和进来了? 他们的目標显然也是陈家。 徐浩目光落在了府衙深处的大牢上。 就在刚靠近大牢的一瞬间,脑海中沉寂的画卷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从识海蔓延开来,面板上浮现出铁青色的字跡。 【检测到可绑定福地:府城死牢(中型特殊资源点)】 【绑定条件:身处牢狱之中,留宿三晚,並吸纳怨煞之气(0/100)】 【福地特质:怨气衝天,煞气凝煞】 “有新福地了?” 徐浩微微一笑,“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衙西侧的照壁上已经贴出了招工告示。 昨夜的黑衣人让府牢人手摺损过半,府牢只好紧急招揽一批身家清白、手脚粗壮的杂役。 徐浩立刻翻出林教头临终前塞给他的文书。 这本是陈老爷早年为远房姻亲预备的身份,名字叫郭山,祖上三代务农,身家清白。 徐浩怀揣著这份文书,站在牢头面前,他弓著背,脸上掛著几分乡下人的侷促与憨厚。 他趁著递交文书的空档,將一块碎银子顺著袖口放到了牢头的掌心。 牢头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侧著身掂了掂分量,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徐浩,见他身板还算扎实,回身扯出一套灰扑扑的褂子扔给他。 徐浩穿上狱卒服,他脚下踩著湿滑发黑的石阶,走进了终年不见阳光的死牢。 这地方可真糟啊。 墙缝里渗著粘稠的黑水,空气中混合著排泄物、腐肉以及陈旧的血腥气。 这两天,徐浩化名郭山,低头穿梭在各个牢房之间。 送饭、刷洗马桶、搬运一批批蒙著头的尸体。 而徐浩每到深夜巡视,他便会选在死牢最深处的石柱旁站定。 別人眼里这死牢除了犯人啥也没有,而落在徐浩眼中,却是有无数缕黑气充斥其中。 这些积攒了数十年的怨念与煞气,此时正顺著他的毛孔,被识海中的画卷吞噬。 【怨煞之气吸纳完成(100/100)】 【福地绑定成功:府城死牢lv1(阴煞)】 【获得新灵效:敛息】 隨著系统提示音结束,徐浩只觉得他体內快速奔涌的锻骨境气血,在一瞬间沉寂了下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沸腾的岩浆,瞬间被厚重的冰层扣住。 他原本因为习武而变得锐利的眼神重新变得浑浊平庸,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短促杂乱。 现在的他,哪怕站在监天司领头的高手面前,对方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浑身透著餿味的底层杂役。 第31章 接头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31章 接头 徐浩正在刑房里干活,这地儿常年散发著一股子血腥气。 他手里拿著一块满是血污的破抹布,此时正低头认真擦拭著一张剥皮凳。 这凳子可是有些年头了,凳子原本是红木色,已经被血浆沁成了黑紫色,凳子的缝隙里还卡著经年留下的皮肉碎屑,这些碎屑早已风乾发硬了。 徐浩一点也不嫌噁心,手指使劲儿抠进缝隙,一点点將这些陈年老垢剔除乾净。 隨著他手里最后一丝肉屑落地,脑海中的画卷微微一颤。 【清理刑具进度:100/100】 【福地等级提升:府城死牢lv2(阴煞)】 【產出特殊宝物:怨骨钉(消耗品)】 徐浩摊开手掌,掌心里多了一枚三寸长的钉子。 这骨钉通体惨白,触手冰凉刺骨,像是用死人骨头磨出来的。 【怨骨钉:匯聚死牢百年怨气所化。刺入人的特定穴位,可封锁受术者五感六识,使其气血停滯,呈现“假死”之状,持续十二时辰。】 “假死……” 徐浩拇指摩挲著钉身,眼底划过一抹亮色。 要把陈元之这么个大活人从死牢里弄出去,硬闯是下下策,最好的法子,自然是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徐浩正琢磨著,忽然刑房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哟,郭山,挺勤快啊。” 进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老狱卒,大家都叫他赖头儿。 他这人平时好赌,最近还挺点儿背,听说昨晚在长乐坊把这月的餉银输了个精光,就差把裤头搭进去了。 赖头儿反手关上门,一双浑浊老眼死死盯住徐浩。 徐浩立刻將怨骨钉收入须弥仓,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带著一副乡下人的憨厚笑容,腰板也顺势塌了下去:“赖爷,您这是有啥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嘿嘿,没啥大事。” 赖头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燻黄的烂牙,手里拋著一把生锈的剔骨刀,一步步逼近徐浩,“这不是手头紧嘛,听说你小子进来的时候,给牢头塞了锭大银子?咱也想找你借点花花。” 徐浩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剥皮凳:“赖爷您可说笑了,俺没钱了,俺把所有银子都砸在这个差事上嘞,现在俺这兜比脸还乾净哩。” “放你娘的屁!” 赖头儿猛地把剔骨刀往剥皮凳上一拍,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凶相毕露,“少跟老子装蒜!能拿得出银子买差事的,身上能没点油水么?” 说著赖头儿凑近徐浩,“要么自个儿掏出来,要么老子把你剥光了搜!这地方死个杂役,跟死只耗子没区別!” 忽然赖头儿伸手就来抓徐浩的衣领。 徐浩没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赖头儿因贪婪而扭曲的脸,一动不动。 这里是死牢,是他的福地。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他想,就是这里的王。 “赖爷啊,这地方邪性,您可別嚇唬俺。”徐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赖头儿的手刚碰到徐浩的衣领,动作突然僵住了。 周围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昏暗的刑房里,油灯火苗诡异地变成了惨绿色。 赖头儿只觉得脖颈后头有一股凉气直往里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背上,正对著他的耳朵吹气。 “还我……” “我的皮……把我的皮还给我……” 悽厉的嘶吼声毫无徵兆地在赖头脑海中炸响。 在个老狱卒的视线里,眼前唯唯诺诺的乡下小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都是曾经死在他手里的犯人,有的没了眼睛,有的舌头被拔,正伸著枯如鸡爪的手,爭先恐后地朝他抓来。 “煞气震慑。” 徐浩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只是调动了福地內积攒的煞气,瞬间衝垮了赖头儿本就因赌博熬夜而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 “啊——!別过来!別过来!” 赖头儿眼瞳骤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他疯狂地挥舞著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挠,指甲划过自己的脸皮,鲜血淋漓。 “鬼!有鬼啊!救命!” 赖头儿惨叫著瘫倒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屎尿齐流的恶臭味在刑房里瀰漫开来。 不过两息功夫,这汉子便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之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胡话,显然是疯了。 徐浩嫌弃地掩了掩鼻子,跨过地上的污秽,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赖头儿这个烂赌鬼,浑身上下除了把剔骨刀,就剩下几个铜板。 徐浩不死心地在他贴身的小衣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羊皮纸。 掏出来一看,徐浩的眉毛挑了挑。 这不是银票,而是一张残缺不全的地形图。 图纸边缘毛躁,泛著岁月的黄褐色,上面用硃砂笔勾画著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標註著“排污渠”、“暗闸”等字样。 线条的起点正是死牢地下三层,而终点,竟然一直延伸到了护城河外的一处枯井。 “这赖头儿,莫不是要拿死牢地图去换银子赌?” 徐浩微微一笑,这后路如今归自己了。 將残图贴身收好,站起身,一脚將赖头儿踢得翻了个身,让他脸朝下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衫,握著血污的破抹布,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甬道幽深,徐浩佝僂著背,脚步拖沓,又是原先老实巴交的杂役郭山。 即便此时有人路过,也绝不会把刚才惊悚的一幕,和这个连走路都贴著墙根的窝囊废联繫在一起。 至於疯了的赖头儿? 在这怨气衝天的死牢里,被冤魂索命而嚇疯,算什么新鲜事? 只会让这地方的凶名,传得更盛几分罢了。 夜色渐深,徐浩提著食盒,走向了关押著死囚的最底层。 昔日风光无限的陈大少爷,此刻被铁链锁骨,浑身没一块好肉,正靠在墙角昏睡。 “少爷,吃点吧。”徐浩把饭碗放下,借著身体遮挡,手指在碗底轻轻叩击了三下——是陈家护院特有的暗號。 陈元之猛地睁眼,眼中满是惊愕。 第32章 择路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择路 “你!” “嘘。” 徐浩借著收拾碗筷的动作,身子往前一探,属於“郭山”的憨厚面孔瞬间冷了下来。 陈元之刚张开的嘴像是被针缝上了,喉结剧烈滚动,锁链哗啦作响。 “林教头……他人……”陈元之声音颤抖,压得极低。 “死了。”徐浩一边將剩饭倒进泔水桶,一边道,“为了护著几箱子货,教头死了,剩下活著的护院都遣散了,现如今就剩我一个。” 徐浩顿了顿说道,“他临走前让我问你一句,这货到底是要送给谁的?” 陈元之眼中的光亮黯了一瞬,安静片刻,隨即抓著柵栏,缓缓开口,“明州,镇北王。” 徐浩手上的动作一顿。 明州,可不就是只知镇北王,不知衡帝的苦寒之地? “原来如此。”徐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难怪监天司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你这是拿著朝廷眼里的『谋逆物资』去投靠镇北军,陈大少爷,这可真是把九族都掛在裤腰带上玩啊。” “朝廷要吃人,我们陈家只想活!”陈元之眼眶通红,低吼道,“只有镇北王敢收这批货,也只有到了明州,监天司的狗爪子才伸不进去。” “知道了。”徐浩提起泔水桶,恢復了瑟缩的老实模样,转身就走,“老实待著,別死了。” 出了府衙,天色已擦黑。 徐浩没回住处,而是拐进了城东一家不起眼的书局。这年头兵荒马乱,正经书没人看,倒是些神怪誌异和春宫图卖得火热。 掌柜的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要艷书去左边,要话本去右边。” “给家里侄子启蒙,要带图的,字儿少点的。”徐浩说著,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啪”地拍在柜檯上,“《天擎地理志》、《九州风物》,有么?” 掌柜的眼皮一翻,见钱眼开,立马换了副笑脸:“有有有,虽是旧版,但地界画得清楚。” 抱了几本积灰的册子回到死牢,徐浩借著如豆的油灯,將地图摊开。 这个世界的全貌,终於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天擎浩土九州並立,大陆四周被“无尽的海水包围,世人称为“无涯海”。 而这大衡朝占据中央最肥沃六州,擎州居於六州中央,是大衡朝政治、经济、地理位置的中心,也是大衡帝都所在地。 宸州位於东侧,是盐帮与漕帮廝杀的旋涡。 而明州在正北,是直面蛮族的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在这片土地上,镇北王的话比衡帝的圣旨管用。 从宸州去明州,地图上勾勒出两条路。 第一条,向西经擎州直插北上。 徐浩摇了摇头。 擎州可是皇权中心,监天司的老巢就在那儿。 带著陈元之这种重犯走这条路,跟送死没两样。 第二条,走水路。 手指东移,入海。 沿著宸州海岸线向北,经过一片破碎的群岛——盛州,从明州东南的冰港登陆。 盛州是法外之地,海盗横行,甚至传闻有海兽出没。 虽然凶险万分,却无官府管束。 徐浩的手指在地图细碎的岛屿墨点上轻轻按了按。 海路虽险,却是唯一的生路。 徐浩合上书卷,吹熄了灯火。 黑暗中,他摸了摸胸口冰凉的“怨骨钉”和府牢残图,是直接带他钻地道,还是把他变成“尸体”运出去呢? 还是要谋划一番。 赖头儿疯了的事,在死牢里成了桩不大不小的怪谈。 狱卒们私底下都在嚼舌根,说是这地下三层积攒的怨气太重,赖头儿那是被以前死在他手里的冤魂给索了命。 牢头嫌晦气,让人把口吐白沫的赖头儿像扔死狗一样扔出了府衙后巷,任其自生自灭。 这倒便宜了徐浩。 这死牢清理的活计人人都避之不及,如今便成了徐浩的专属。 谁都怕沾染“邪祟”。 徐浩乐得清静,按照从赖头儿怀里摸出来的残图,把地下水道的入口摸了个通透。 说来也巧,入口就在刑房剥皮凳正下方的地砖下面,原来这里有口枯井,扩建府牢的时候也给圈了进来,干活的为了省事,没有將枯井回填,直接在上面封了地砖。 徐浩趁著没人,掀开瞧过一眼。 好傢伙,一股子腐烂的恶臭差点没把他天灵盖给掀开,井壁上全是滑腻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底下黑水涌动,直通护城河的暗闸。 虽说脏了点,但对於现在的陈大少爷来说,只要能活命,就是让他钻粪坑也得钻。 夜深人静,监天司的巡夜校尉骂骂咧咧地走远。 徐浩提著餿味冲天的泔水桶和送饭篮子,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死囚牢的最深处。 陈元之被铁链吊在墙上,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听见脚步声,他费力地撑开肿胀的眼皮,见是徐浩,死灰般的眸子里才勉强聚起一点光。 “吃……吃不下了……”陈元之声音嘶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这回不是饭,是出路。” 徐浩放下桶,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和一枚惨白森冷的“怨骨钉”。 徐浩也没废话,压低声音道:“大少爷,现在咱有两条路,一条道是顺著刑房下的枯井走,淌著黑水走护城河暗闸逃出去。” 徐浩顿了顿继续说:“另一条道,便是把这玩意扎进你脖子里,你会假死十二个时辰。直接把你当尸体运出去处理了。这期间,没呼吸,没心跳,哪怕是魏公公拿刀把你肉一片片割下来,你也感觉不到疼。大少爷,走哪条路你选吧。” 陈元之盯著徐浩手里的两样东西,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惨笑:“哪怕是真的死,也比落在这帮子阉人手里强!哪条路都成。” 第33章 假死 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假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陡然从甬道尽头传来,伴隨著甲冑摩擦特有的脆响。 听息符在徐浩怀中变得温热起来,耳边瞬间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这大半夜的,魏大人您怎么过来了?”牢头诚惶诚恐的声音顺著风飘进来,“哎~您加小心,这地儿脏,別污了您的靴子……” “少废话!”魏头儿的声音尖细阴柔,透著股焦躁,“杂家这眼皮子打今儿早起就一直跳,心里著实不踏实。” “陈家小子嘴太硬,一点东西都没往出撂,前几天血衣楼的都来了,別再让人灭了口。今晚提审得上大刑,必须將皇上要的东西,从他嘴里撬出来!哪怕把他骨头渣子都碾碎了,也得让他开口!” “对对对,您说的是。今儿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牢头諂媚的声音响起。 徐浩心头猛地一凛,瞬间闪身到陈元之近前。 “大少爷得罪了,我替你选吧!” “什么?选什么?我还没……” 没给陈元之解释原因,徐浩已经出手了。 他两指捏住骨钉,对准陈元之后颈的大椎穴,指尖发力,猛地刺入。 没有想像中的鲜血飞溅,骨钉入肉即化,瞬间融入了陈元之的脊椎之中。 “呃……” 陈元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紧接著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起伏的胸口彻底停止。 他的体温迅速流失,前一秒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如今已经是具冰凉的尸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徐浩伸手探了探陈元之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侧颈。 没脉了,凉透了,死绝了。 徐浩脑海中的古朴画卷隨之一震: 【成功使用特殊宝物,死牢福地契合度提升】 【获得临时增益:『尸气掩盖』(哪怕是宗师境,不破开肉身也难以察觉生机)】 “妥了!”徐浩刚鬆了口气,正准备把现场偽装一下,就听见脚步声已经到达牢房门口。 徐浩眼珠一转,抬起脚,猛地踹翻了脚边的泔水桶。 “哐当——!” 泔水泼了一地,腥臭味瞬间炸开。 “啊——!死人了!死人了啊!” 徐浩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爬,嗓子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在这空旷的死牢里迴荡,悽厉无比。 “什么人!” 门口的脚步声骤然加快,魏头儿身形如电,带起一阵阴风,瞬间出现在牢房门口。 他身后跟著一队杀气腾腾的监天司校尉,手中的火把將这阴暗的牢房照得通亮。 徐浩缩在墙角,浑身哆嗦,牙齿打颤,指著掛在墙上的陈元之,结结巴巴地喊:“大……大人!没气儿了!犯人没气儿了!” 魏头儿脸色骤变,一身飞鱼服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一脚踹开牢门,根本没看地上的徐浩一眼,几步衝到陈元之身边。 他伸出一只苍白得不像活人的手,死死按住了陈元之的脉搏,另一只手粗暴地翻开他的眼皮,盯著早已经扩散的瞳孔。 死寂。 整个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徐浩粗重的喘息声。 魏头儿的手指在陈元之颈侧停留了许久,甚至运起內劲探查了一番,可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这大少爷真的死了。 “妈的,真晦气。” 魏头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甩开陈元之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他缓缓转过身,如同毒蛇般的三角眼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缩在墙角、一身泔水味的徐浩身上。 “你刚才在干什么?”魏头儿的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徐浩嚇得差点把头埋进裤襠里,带著哭腔喊道:“回……回大人话,小的就是给犯人送饭,顺便倒……倒泔水啊。刚才叫他吃饭,看这犯人不动弹,小的就斗胆推了一下,谁知道……谁知道他是凉的啊!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公公眯起眼,盯著徐浩看了半晌,想从这个浑身餿味的杂役身上看出点破绽。 “魏大人,”旁边的牢头赶紧凑上来赔笑,“这是新来的杂役郭山,是个乡下傻把式,胆子比耗子还小。这两天赖头儿疯了,就他敢来这儿干活。” 魏头儿听罢,没在看徐浩,“既然死了,留著也是晦气。” “来人呀,把这死囚的头割下来掛城门示眾,身子扔去乱葬岗餵狗!” 把头割下来掛城门示眾,身子扔去乱葬岗餵狗? 徐浩心头猛地一紧。 割头?要是脑袋搬了家,这假死可就成真死了!这死太监够毒的。 此时若是开口求情,或者提什么建议,绝对是找死。 徐浩眼珠子一转,內劲暗催,逼出一身冷汗,隨即控制著括约肌一松。 一股骚味混合著泔水味,瞬间在牢房里瀰漫开来。 徐浩身子剧烈颤抖,裤襠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赖头儿……赖头儿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有鬼啊……” “鬼叫什么!”魏头儿捂住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牢头一听“赖头儿”这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这死牢里最忌讳这个,赖头儿前两天刚在这发疯抓烂了自己的脸,如今这犯人又暴毙…… 牢头顾不得许多,赶紧爬到魏头儿脚边磕头:“大人!大人不可啊!这死牢地下阴气重,邪性得很。赖头儿刚疯,这犯人又……若是动刀兵见红,怕是会激起诡怪,衝撞了大人您的贵体啊!” 魏头儿虽然是武道高手,不信鬼神,但这死牢里积攒百年的怨煞之气確实让他觉得后脖颈发凉。 再加上陈元之已死,线索断了,他也懒得在一具尸体上浪费时间,更不想沾染这满屋子的屎尿味。 “晦气东西!”魏头儿啐了一口,一脚踢开挡路的牢头,“行了,別在这碍眼。既然怕尸变,就不用动刀了。把尸体拉出去,扔到城外的化尸坑,烧乾净!” 只要不是当场分尸,就有活路! 徐浩把头埋在裤襠里,遮住眼底一抹喜色,身子还在不住地打摆子。 牢头为了討好魏头儿,赶紧指著徐浩吼道:“郭山!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推板车!这尸体你负责运出去,要是误了时辰,老子扒了你的皮!” 徐浩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推著一辆散发著恶臭的运尸车回来。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笨手笨脚地將陈元之的尸体搬上车,又胡乱盖上一层破草蓆,看著就像是急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等等。” 第34章 嫁祸 徐浩推著车即將跨出牢门的一刻,魏头儿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徐浩后背瞬间绷紧,手心全是冷汗,脚下却装作被门槛绊了一下,车身剧烈一晃。 魏头儿並没有看他,而是两指夹著一张画满硃砂符文的黄纸,隨手一甩。 黄纸如同铁片一般,带著破风声,“啪”地一声贴在了陈元之露在草蓆外的额头上。 “这是『镇尸符』,免得路上诈尸。” 魏头儿似笑非笑地看了徐浩一眼,眼神里满是戏謔,“送到了化尸坑,记得看著烧成灰再回来復命。” 徐浩唯唯诺诺地应著,推起车子,逃也似的衝进了甬道的黑暗中。 凌晨的府城笼罩在一层湿冷的薄雾中,青石板路面上泛著幽幽的水光。 “咕嚕嚕——” 运尸车的独轮碾过石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徐浩推著车走得摇摇晃晃,每迈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活脱脱一个被嚇破了胆又累得半死的杂役。 但他胸口的听息符持续发热,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从徐浩出了府衙大门就一直追著他。 魏阉人果然不好糊弄。 徐浩低垂的眼帘下寒光一闪。 这尾巴必须在到达化尸坑前截断,毕竟城外的化尸坑常年有兵丁守著焚尸炉,到时候眾目睽睽之下,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元之变成一把灰。 必须在半道上把这麻烦解决了,还得做得乾净利落,不能让这帮子阉人看出破绽。 徐浩脑子里飞快地翻动著这两夜踩点的记忆。 这府城的沟沟坎坎,此刻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前方五十步是个岔路口。 往左走是官道,宽敞平坦,直通城外化尸坑;往右……徐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右边再往前走两百步,拐进一条烂泥路,尽头是座石桥。 石桥护栏年久失修,塌了不少,底下连著护城河的支流,水浑泥深,两岸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只有些见不得光的私盐贩子偶尔会从那借道。 是个杀人拋尸的风水宝地。 徐浩推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隨之脚下的步子乱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推车的方向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右边叉路偏。 走到烂泥路上,周围不见人影,上了石桥,湿滑的苔蘚让独轮车猛地一顛。 “哎哟!” 徐浩惊呼一声,脚底打滑,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 失去平衡的运尸车顺势侧翻,裹著草蓆的陈元之骨碌碌滚落下来,大半个身子探出了桥沿,眼看就要滑进湍急的河水里。 “坏了!坏了!” 徐浩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却像是嚇傻了,只顾著在原地跺脚乱叫,伸手去拽又不够力气,一副手足无措的窝囊样。 阴影里,一直吊著的气息终於乱了。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桥头的石狮子后窜出,几步便跨上石桥。 来人穿著常服,但脚下那双官靴却暴露了身份——监天司的校尉。 “废物点心!连个死人都推不明白!” 校尉低骂一声,顾不上隱藏行踪,衝过来就要去拉即將坠河的尸体。 魏大人的命令是“烧成灰带回来”,要是这尸体被河水冲走了,他这颗脑袋也別想要了。 就在校尉的手指触碰到草蓆边缘,心神最为鬆懈的一剎那。 原本还在哭爹喊娘的徐浩,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没有去拉尸体,而是借著身体遮挡,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校尉探过来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校尉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前倾,正要去摸腰刀,却见一抹寒光自徐浩袖底钻出。 是把剔骨刀,刀刃生锈,却被磨得极快。 “噗。” 一声闷响,校尉的身体被利刃切开。 剔骨刀从校尉肋骨缝隙钻入,直没至柄。 徐浩手腕一翻,刀锋在对方胸腔內狠狠一绞,瞬间搅碎了心臟。 “呃……” 校尉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嘶鸣声。 他想要喊叫,想要挣扎,可徐浩的左手早已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將所有的声息都闷在了掌心里。 锻骨境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直到对方眼中的光彩彻底涣散,身体变得沉重瘫软。 “下辈子,別干这个。” 徐浩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但他没急著走。 徐浩蹲下身,手中的剔骨刀再次挥动。 这次他没有用直刺,而是模仿著他在渡口见过的盐帮刀法,在校尉的脖颈、手臂上划拉出几道狰狞却並不致命的伤口,最后才补了一刀“封喉”。 做完这些,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黑铁腰牌——正是当初从奎五身上搜来的盐帮香堂信物。 “啪嗒。” 腰牌被隨手扔在了血泊之中,就等著被人发现。 “监天司要的东西还没到手,陈元之就死了,尸体也消失了,盐帮令牌的出现是不是就意味著……呵,这戏码才够热闹。” 徐浩冷笑一声,转身將掛在桥边的陈元之拉了上来,一把撕掉他额头的镇尸符,隨手收进须弥仓。 他將运尸车一脚踹翻进芦苇盪,背起陈元之,身形如狸猫般钻进了桥洞下的阴影。 这里正是死牢暗渠的排污口之一,恶臭扑鼻,却是条生路。 徐浩將陈元之放下,两指捏住他后颈微微凸起的骨节,猛地发力一拔。 “啵。” 一枚惨白的怨骨钉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 隨著骨钉离体,陈元之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停止的心跳重新搏动,虽然微弱,却有了生机。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狭窄的暗渠里迴荡,陈元之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带著腐臭味的空气。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漆黑滑腻的石壁,又看了看蹲在一旁、正慢条斯理擦拭骨钉的徐浩,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出……出来了?” “还没完全出来。”徐浩递给他一把须弥仓里取出的灵米,“嚼碎了咽下去,能吊命。 刚刚甦醒的陈元之费力地嚼著灵米,隨著碎米滚入腹中,原本像死灰一样的脸皮下,隱隱透出几分活人的红润,连带著他浑浊的眼珠子都清明了不少。 陈元之恢復了些许力气,忽然问道:“现如今该如何出城?” 徐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將陈元之重新背起,“这点子出不了城,而且监天司马上会发现不对劲,咱们只能先在城里找个地儿躲躲。” “去哪?”陈元之趴在徐浩背上,感受著身下少年坚实如铁的肌肉,心中五味杂陈。 “死牢。”徐浩脚步不停,踩著滑腻的青苔向暗渠深处走去。 “魏阉人不是傻子,他的人一时半会儿不回去復命,必会发现不对,到时候看到办事人的尸体,这府城的地皮怕是要被刮去三尺。” 徐浩快步向前走著“现如今没有比府城死牢更安稳的地方了。” 第35章 再回死牢 徐浩背著陈元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暗渠里。 这边空气浑浊,每吸一口都带著腐烂的土腥味。 他踩在滑腻的青苔上,鞋底每一次离地都带起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此刻他正回忆著赖头儿身上得来的残图。 徐浩左绕右拐,避开了两处塌陷的淤泥坑,还在一处刻著暗记的拐角停下脚步,躲过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徐浩停在一口枯井里。 上方隱约透下一股子陈旧的血腥味——是刑房特有的味道,混杂著铁锈和乾涸的血气。 “到了。”徐浩低语一声。 他背著陈元之,攀上湿滑的井壁,快速行至顶端,单臂托住石板,肌肉骤然发力。 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徐浩先將陈元之像塞麻袋一样託了上去,隨后双手一撑,整个人狸猫般翻身而入。 这里正是刑房剥皮凳的正下方。 陈元之瘫软在地,借著昏暗的油灯看清了周围这些熟悉的刑具——掛满碎肉的铁鉤、烧黑的烙铁、还有这张让他做了无数噩梦的剥皮凳。 他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死死抓住徐浩的裤脚:“你……你疯了?怎么又回这儿了?” “放我下去!让我在井里呆著吧,比这儿自在!”陈大少爷说著话,就要去扣脚下的地砖。 “灯下黑,懂不懂啊?”徐浩扒开他的手,“这会儿子满城都在撒网抓人。他做梦也他娘的想不到,死人会自己跑回来,还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 徐浩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角落里一个堆放废弃刑具的夹层。 此处堆满了断裂的枷锁和生锈的脚镣,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半寸厚。 “进去。”徐浩指了指这个阴暗的角落。 陈元之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徐浩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噎了回去。 他只能咬著牙,像条丧家犬一样钻进了夹层深处。 徐浩隨手抓了几把灰土撒在外面掩盖痕跡,又扔给他一小把精米:“含著,饿了就慢慢嚼,別嚼出声,能吊住你的命。” 灵米他没捨得给,毕竟本就不多,而且刚才吃的那点儿也足够保他不死。 安顿好陈元之,徐浩没有片刻停留。 他顺著原路翻出死牢,,反手又將枯井盖得严丝合缝,一路狂奔回到了石桥。 此时夜色正浓,监天司校尉的尸体还孤零零地躺在芦苇盪边。 徐浩捡起地上带血的剔骨刀,比划了一下,眉头都没皱,对著自己的左臂和胸口就是两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他又在地上滚了两圈,让伤口沾满泥土和草屑,最后抓了一把校尉的血抹在脸上,这才踉踉蹌蹌地跑出几步,一头栽倒在石桥墩旁,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气若游丝。 不到一个时辰,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在这!有个人!” 一群人举著火把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魏公公。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头儿!这个还活著!”一个校尉探了探徐浩的鼻息。 “弄醒他!” 一桶冰凉的河水兜头浇下。 徐浩猛地打了个激灵,“惊恐”地睁开眼。 待看清面前的飞鱼服,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向前爬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哭嚎:“大人!大人救命啊!有鬼……不,有人抢尸体!” “啪!” 魏公公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徐浩眼冒金星,嘴角溢血。 “给杂家闭嘴!说,怎么回事?”魏公公的声音尖细刺耳,透著一股子择人而噬的狠厉。 徐浩捂著脸,浑身哆嗦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的……小的推著车走到这儿,突然衝出来一伙黑衣人。” “他们个个蒙著面,手里拿著刀,二话不说就砍了上来,还要抢我的推车,校尉大人衝出来和他们打上了……我在昏过去之前就听到一句……什么『得手了』,往城西去了……” “城西?”魏公公眯起眼,目光如刀子般在徐浩身上刮过。 就在这时,一名番子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捧著一块沾血的黑铁牌子,快步呈到魏公公面前:“大人,现场发现了这个。” 魏公公接过一看,是一块铸著“盐”字的香堂信物,上面还带著温热的血跡。 “好哇,好得很!”魏公公怒极反笑,手指猛地发力,竟在铁牌上捏出了指印,“我就说这陈家怎么只有个空壳子,原来是盐帮这群老鼠在背后捣鬼!他们这是想拿陈元之的尸体去吊陈家的余孽,好吞了那批货!” 他转过头,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徐浩。 “废物东西,连个尸体都看不住!” 魏公公抬起脚,狠狠踹在徐浩胸口。 “砰!” 徐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桥墩上,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看似悽惨,实则在接触的一瞬间,徐浩体內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锻骨境的劲力將这一脚的力道卸去了七成,剩下的不过是皮肉伤。 但他还是顺势瘫软在地,翻著白眼,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活脱脱一副被嚇破了胆又受了重伤的窝囊样。 魏公公根本懒得再去查验这么个卑贱杂役的伤势。 “追!通知城门卫,全城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魏公公翻身上马,带著大队人马呼啸而去。 待马蹄声彻底消失,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徐浩,缓缓睁开了眼。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隨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望著魏公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徐浩拍了拍身上的土,拖著“重伤”的身躯,他一步步挪回了府城死牢。 刚一踏入阴森的大门,脑海中沉寂的画卷猛地一震,金光流转。 【於绝境中保全自身,並成功祸水东引】 【死牢福地契合度大幅提升】 【解锁新功能:怨念提取】 【註:身处死牢福地內,可汲取新入狱犯人的恐惧与怨念,转化为精纯能量,用於强化肉身或修补暗伤。】 第36章 翻江劲 徐浩脚步一顿,感受著四周阴冷刺骨的气息,此刻竟变得莫名的亲切。 飘荡在牢房里的绝望与恐惧,变成了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正飞速往他毛孔里钻。 刚才被魏公公踹伤的胸口,在这般的滋养下,痛感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死牢。 “真是好地方啊!” 隔天上午,刑房。 徐浩提著一桶泔水,借著收拾刑具的由头,在一堆废铁前蹲下身子。 “魏阉人去咬盐帮了,这几天死牢太乱,没人顾得上你。” 他一边擦拭著地上的血跡,一边对著黑暗的夹层低语,“不想死就老实缩著,等这阵风头过了,我送你出城。” 夹层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叩击声,是陈元之在回应。 徐浩站起身,吹熄了油灯,整个刑房再次陷入寂静。 这几日,府城的天总是阴沉沉的,空气里飘著股铁锈味。 监天司的番子们跟疯狗似的,逮著盐帮的人就咬。 街面上铺子关了大半,偶尔几声惨叫传进高墙,听得人心惊肉跳。 但这死牢里,反倒成了个清净地界。 有福地加成,不练武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徐浩开始修习从孙泥鰍身上的来的《翻江劲》。 按理说,这《翻江劲》得在大江大河里泡著练,借水压磨熬筋骨,借浪潮领悟劲力。 可眼下这环境,哪有条件? 不过徐浩有更邪门的法子。 心念微动,脑海中的古画捲轴徐徐展开。 【府城死牢lv2(阴煞)】 【当前环境怨念浓度:高】 【是否开启怨念提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开。” 徐浩心中默念。 剎那间,周遭原本游离的阴冷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肉眼难辨的灰线,顺著他的口鼻、毛孔疯狂钻入。 气息入体,不似气血丹的滚烫暴烈,反而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冷得徐浩骨头缝里都直冒寒气。 若是寻常武者敢这么干,不出三刻就得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则疯癲。 徐浩体內的气血在福地的压制下,被迫与这股阴煞之气绞缠在一起。 原本刚猛无匹的锻骨境气血,在这股阴寒力量的不断冲刷、挤压下,竟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就像是百炼钢遇上了绕指柔,气血直来直去的燥劲儿被一点点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粘稠的质感。 咕嚕……咕嚕…… 徐浩体內传出异响,不像是骨骼摩擦,倒像是暗河在岩层下奔涌。 这就入门了? 徐浩猛地睁眼,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这《翻江劲》果然有点门道,孙泥鰍练了半辈子才练出的的阴损劲儿,如今在他这儿,借著死牢百年的怨气,竟让他摸到了门槛。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皮肤依旧是古铜色,没什么变化。 但他意念一动,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鬆弛,紧接著又在一瞬间绞紧。 “啪!” 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是劲力透体而出的声音。 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一股螺旋向前的钻劲。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外皮可能没事,里面的臟腑怕是得被搅成一锅粥。 徐浩站起身,走到装满清水的洗刑具的大木桶前。 他没运气,只是將头缓缓埋入水中。 一息,十息,百息…… 水面平静如镜,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浩才猛地抬起头,带起一串水珠。 没有大口喘息,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丝毫涨红。 体內的气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內循环,在这段时间里代替了口鼻呼吸,哪怕在水底憋上一刻钟,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好东西。” 徐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嘴角微勾。 刑房门口,徐浩搬了个破马扎呆坐著,手里剥著两颗乾瘪的花生,脚边搁著个餿味冲天的泔水桶。 “郭傻子,又发愣呢?”路过的狱卒捂著鼻子,嫌弃地骂了一句。 徐浩嘿嘿傻笑,把剥好的花生米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著:“……去去霉味。” 狱卒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加快脚步走了,仿佛这刑房里藏著什么吃人的猛兽。 能不跑么?这两天这地界可是邪性得很。 一到半夜,刑房里就传出指甲挠木板的“滋啦”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哭腔。 前儿个晚上,两个不信邪的狱卒想进去探个究竟,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剥皮凳自己在地上蹦躂,嚇得两人当场尿了裤子,回去就发起了高烧,满嘴胡话喊著“赖头儿索命”。 自此以后,这刑房方圆十丈,除了徐浩这个“傻大胆”,连只耗子都不敢靠近。 徐浩嚼著花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煞气震慑”倒是好用,省了他不少看门的功夫。 他起身提著桶走进刑房,反手插上门栓。 阴暗的夹层里,陈元之正捧著一碗糙米粥狼吞虎咽。 这几天虽没顿顿大鱼大肉,但徐浩时不时塞给他的一把精米,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连带著一身被鞭子抽烂的皮肉都结了痂。 “外头乱成一锅粥了。”徐浩一边擦拭著刑具,一边低声道,“盐帮分舵主昨天带人强闯府衙,想找知府对质,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射成了刺蝟。” 陈元之动作一顿,苦笑:“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乱了。” “乱点好,乱了才能混出去。”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老实点!进了这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徐浩推门出去,只见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正拖著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往里走。 这汉子虽然手脚被缚,但那股子凶悍气却怎么也遮不住,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去你娘的监天司!老子是冤枉的!你们这是栽赃!栽赃!” 牢头站在一旁,手里把玩著鞭子,听得不耐烦了,冲徐浩招了招手:“郭山,这货嘴太臭,带进去给他『松松骨』,让他学学咱们死牢的规矩。” 徐浩缩著脖子,一脸畏缩:“头儿,这……这人看著凶,俺怕……” “怕个屁!手脚都捆著呢!”牢头一脚踹在徐浩屁股上,“弄不出动静来,今晚別想吃饭!” 徐浩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鞭子,拖著汉子进了刑房。 厚重的木门刚一关上,外头的嘈杂瞬间隔绝。 第37章 借刀 赵铁头被绑在刑房木桩上,嘴里的布团刚被扯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便啐在了徐浩脚边。 “小杂种,还没断奶就学人动刑?爷爷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徐浩没恼,只是弯腰捡起块沾满陈年血垢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中皮鞭的握把,脸上依旧掛著憨厚笑容:“这位爷,您別骂了,俺就是个听差办事的。牢头说了,得让您松松骨,您要是配合,俺也能少费点劲。” “配合?配合你奶奶个腿!”赵铁头眼珠子瞪得通红,浑身肌肉紧绷,竟震得铁链哗哗作响,“老子是盐帮红棍,你们敢动私刑,回头我就让弟兄们把这破衙门给拆了!” “盐帮?”徐浩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目光却没看赵铁头,而是落在旁边烧红的烙铁上,“昨儿个听说盐帮分舵主都被射成了刺蝟,您这红棍的名头,怕是不太好使了。” 赵铁头脸色一僵,显然也被这消息震了一下。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诱惑:“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在这腌臢地界混个什么劲?不如咱们做笔买卖。” 徐浩似乎被这话勾起了兴趣,手上动作停了停,憨憨地问:“啥买卖?” “放了我。”赵铁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子其实不是盐帮的人,我是漕帮安插在盐帮的钉子!一帮贩私盐的傻帽还要我去顶雷,做梦!” 见徐浩一脸“听不懂”的茫然样,赵铁头有些急了:“你个憨货!听不懂没关係,银子你总认得吧?只要你今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法子溜出去,回头给你五百两……不,一千两银子!” 徐浩依旧摇头,手里抓起生锈的剔骨刀比划了两下:“牢头说,放跑了犯人,俺得掉脑袋。钱再多,没命花也不行啊。” “你!”赵铁头气结,看著逼近的刀锋,额头冷汗直冒,终於拋出了底牌,“蠢货!今晚城西鼠巷,漕帮有一批『血晶』要出货!这可是武者修行的命根子,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就给你拿上一块,你就算不学武,也能拿著远走,换一辈子富贵,不比你在这一辈子倒夜香强?” 徐浩手中的刀尖稳稳停在赵铁头眼球前半寸。 血晶。 这东西可是硬通货,指甲盖大小一块就能换百两黄金,更是锻骨境突破易筋境的关键辅材。漕帮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徐浩心念电转。监天司正愁找不到陈元之的尸体,若是让他们知道漕帮今晚有大动作…… “鼠巷……染坊?”徐浩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就在废弃染坊!”赵铁头以为徐浩动心了,连忙点头,“我是负责接应的,没了我,他们这批货不好走。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拿……” “知道了。”徐浩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憨厚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赵铁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小杂役怎么变了张脸,就感觉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煞气震慑】 赵铁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冤魂厉鬼索命的幻象,浑身僵直,连舌头都打了结。 “下辈子投胎,嘴巴严实点。” 徐浩並未动刀,而是五指成爪,体內《翻江劲》运转,一股阴柔至极的螺旋劲力匯聚指尖。 噗。 在赵铁头喉咙处狠狠一扣。 咔嚓。 喉骨碎裂,留下五道青紫发黑的指印。 赵铁头瞪大了眼睛,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 脑海中画卷一震。 【处决恶徒,吸纳怨气。】 【福地等级提升:府城死牢lv3(凶煞)】 【获得特殊宝物:鬼面菇】 徐浩没急著查看宝物,而是熟练地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从赵铁头鞋底夹层里,他抠出了一枚刻著水波纹的铜哨。 “漕帮的信物……” 徐浩把玩著铜哨,心里有了主意。 徐浩转身来到夹层,“大少爷把头伸出来点,对,再往外点,好嘞!” 说罢,他將骨针重新扎入刚爬出来的陈元之脖子上。 眼见著大少爷没了气息,不会被姓魏的阉货发现,徐浩將他塞了进去。 隨后徐浩跌跌撞撞地衝出刑房,脚下一软,差点跪在甬道湿滑的青石板上。 他顾不得扶正歪掉的帽子,扯著嗓子就喊:“牢头!牢头!大喜……不,大事啊!” 正在班房里跟几个狱卒推牌九的牢头被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牌撒了一地。 他刚要骂娘,见徐浩一脸兴奋衝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嚎丧呢!红棍死了?”牢头把牌一推,霍地站起身。 “没死!招了!他招了!”徐浩喘著粗气,指著刑房方向,“他受不住刑,说……说今晚盐帮有大动作!要跟漕帮在城西鼠巷交割一批『大货』!还说只要给他条活路,他愿意带路!” “鼠巷?漕帮?”牢头眼皮狂跳。 这几天监天司把府城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为了找东西。 如今…… “你听真切了?”牢头一把揪住徐浩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真切!比真金还真!”徐浩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他说是……是能掉脑袋的货,好像还牵扯到前几天的陈家少爷……具体的他说得见著当官的才肯细说。” 听到“陈家少爷”四个字,牢头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这可是魏公公的心病。 “你给老子看好门!谁也不许进出!”牢头一把推开徐浩,抓起帽子扣在头上,火烧屁股似的往外跑,“我去请魏大人!” 徐浩看著牢头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回刑房门口。 第38章 祸水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魏公公走在最前头,一身飞鱼服在火把照耀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泽,牢头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 “人呢?”魏公公走到刑房门口,脚步未停,声音尖细刺耳。 “在……在里面绑著呢!”徐浩赶紧推开厚重的木门,点头哈腰地让出路,“刚才还在骂街,这会儿没动静了,估摸著是累了。” 魏公公冷哼一声,一脚跨进刑房。 刑房內昏暗压抑,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赵铁头依旧被绑在木桩上,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乱蓬蓬的头髮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装死?”魏公公眉头微皱,给身旁的番子使了个眼色。 番子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赵铁头的头髮,想把他的头抬起来。 手刚触到乱发,番子脸色骤变:“大人,凉了!” “什么?!”牢头嚇得两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刚还好好的,咋转眼就凉了?” 魏公公身形一闪,瞬间移至尸体前。 他一把扯开赵铁头的衣领,目光死死钉在死者的喉咙上。 五个青紫发黑的指印清晰可见,指印深陷皮肉,喉骨早已粉碎。 “鬼手……”魏公公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盐帮三当家孙泥鰍的成名绝技,阴毒无比,中者喉骨碎裂。 “孙泥鰍没死?”魏公公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缩在门口的徐浩,“刚才谁来过?” 徐浩早就嚇得瘫在地上,浑身筛糠:“没……没人啊!小的……小的一直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怎么就……” “废物!” 死牢守备森严,外人绝难潜入。 除非……这孙泥鰍一直就藏在死牢里,或者是监天司內部出了內鬼!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魏公公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刑房里迴荡,“杀人灭口,这是怕这红棍吐出真东西啊。” 他转头看向牢头,眼神阴鷙:“刚才这死鬼说,今晚在鼠巷交易?” 牢头哆哆嗦嗦地跪下:“是……是这么说的。说是盐帮要过给漕帮一批大货,还……还提到了陈家的……” “陈家……”魏公公眯起眼,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刀柄,“陈元之尸体不翼而飞,如今盐帮红棍刚要吐口就被灭了……看来,这所谓的『大货』莫非是……” “传令下去!”魏公公霍然转身,大红色的披风在空中甩出一道血影,“调集所有在城內的校尉,封锁城西鼠巷!一个也別放跑嘍!” “大人,这尸体……”牢头指著赵铁头。 “滚!”魏公公连个眼神都没给,大步走了出去。 大队人马如潮水般退去,刑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徐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直接提著桶餿味冲天的泔水,顺著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府牢后门。 一出后门,转进平日里没人走的死胡同,徐浩背脊一挺,原先唯唯诺诺的劲儿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將泔水桶踢进阴沟,三两下扒掉身上的狱卒服,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紧身夜行衣。 徐浩脚尖在墙面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腾空而起,他翻过丈许高的院墙,眨眼间便融入了府城浓稠的夜色之中。 鼠巷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是府城的一块烂疮。 这里住的都是些下九流的苦哈哈,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並肩,地上全是烂泥和不知名的污秽,空气里常年飘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地形复杂,岔路极多,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啊。” 徐浩像只灵巧的黑猫,脚下无声,在低矮错落的屋檐上飞掠。 赵铁头为了保命吐露的情报確实不假,顺著越来越浓的河腥味,徐浩很快就摸到了地方。 一处废弃多年的染坊,几口巨大的染缸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早已乾涸开裂。 徐浩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染料味混著潮气就扑面而来。 漕帮这地方选得刁钻,气味重,能掩盖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徐浩屏住呼吸,伏在染坊后院墙头的一棵老槐树上,透过稀疏的枝叶向下窥探。 院子里没点灯,只有几盏蒙著厚厚黑布的气死风灯透出惨澹的光晕。 借著这点微光,他能看到后院一条直通护城河的隱蔽水道旁,停著两艘乌篷船。 十几条黑影正从船舱里往外搬箱子。 这些人动作极轻,脚下却沉稳有力,显然都是练家子。 箱子上贴著封条,虽然看不清字样,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即便隔著老远,也瞒不过徐武者的嗅觉。 血晶。 这血晶是从妖兽或者高阶武者的尸体里提炼出来的,煞气重,能量大,是大衡明令禁止的违禁品,抓到可就是夷三族的大罪。 漕帮这帮人胆子是真肥啊,顶著监天司疯狗乱咬的风头,还敢在这儿走货。 徐浩眯了眯眼,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水波纹的铜哨。 紧接著,他又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破布条。 这是之前从陈元之满是血污的囚服上撕下来的,上面还沾著死牢特有的霉味和陈大少爷的血。 这布条要是出现在这儿,再加上这枚铜哨,魏公公怕是得当场气疯过去。 就在徐浩琢磨著把这东西扔在哪儿最显眼的时候,胸口贴肉放著的听息符突然变得滚烫。 咚、咚、咚。 一阵极其细微,却整齐划一的震动声顺著地面传来,钻入徐浩的耳膜。 这声音是几十双官靴同时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监天司的校尉们来得可比徐浩预想的还要快,此时他们距离这染坊怕是已不足百丈了。 不能等了。 徐浩伏在树杈间,看著底下忙碌的人群,翻手拿出刚得到的“鬼面菇”。 【鬼面菇:死牢阴煞滋养而生。生食可易容换骨,持续半个时辰。】 徐浩没犹豫,仰头塞进嘴里,两三下嚼碎咽了下去。 腹中腾起一股凉意,顺著食道直衝面门。 第39章 摸鱼 徐浩脸上的皮肉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揉搓拉扯,骨骼发出错位声,又痒又痛。 不过几息功夫,他原本刚正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移位,连带著周身的气质都变得阴鷙森寒,活脱脱像是刚从水底爬出来的水鬼,他这副尊容,配上体內运转的《翻江劲》,哪怕是孙泥鰍亲至,怕是也要愣上三愣。 漕帮的汉子们正把一口口沉重的箱子往船上搬。 此处领头的分舵主是个独眼龙,正压著嗓子催促:“轻点!碰碎了一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徐浩蒙上黑巾,指尖扣住从赵铁头鞋底抠出来的水波纹铜哨。 手腕一抖。 “噹啷!” 铜哨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独眼龙脚边的青石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染坊里格外刺耳。 “谁!”独眼龙猛地回头,手里的鬼头刀瞬间出鞘。 回答他的,是一道阴损至极的嗓音,飘忽不定,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独眼龙,你可得替我们盐帮,把大少爷收好嘍!” 话音未落,两枚石子带著尖锐的破风声激射而出。 “噗!噗!” 院中仅有的两盏灯笼瞬间熄灭,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盐帮的杂碎!混说什么!”独眼龙怒吼一声,凭著听声辨位的本事,一刀劈向徐浩落地的方位。 可徐浩滑溜得真如泥鰍一般。 他落地瞬间便脚踩灵猫步,身形一矮,贴著独眼龙的刀锋钻进了人群,顺手將破布扔在地上。 徐浩並不恋战,手中的百炼精钢刀只用刀背,“砰砰”两声闷响,將两个刚摸出火摺子想要点灯的漕帮弟子砸得倒飞出去。 火摺子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红线,隨即被黑暗吞没。 “点灯!快点灯!”独眼龙气急败坏地吼叫。 就在这时,染坊的大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如雨。 “不用点了,杂家送你们上路,黄泉路上亮堂得很!” 一道尖细阴柔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魏公公领著大批校尉如潮水般涌入。 火光瞬间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地上的铜哨和破布,以及几个被徐浩故意踢翻、露出暗红色晶石的箱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哇!果然是一丘之貉!”魏公公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目光扫过地上违禁的血晶,杀意瞬间沸腾,“私藏钦犯尸体,倒卖违禁血晶,勾结盐帮余孽……漕帮,你们是真嫌命长啊!” 独眼龙看著满院子的监天司,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血晶,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批货要是落在监天司手里,可是凌迟的罪;若是拼死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弟兄们!横竖是个死,杀出去!”独眼龙嘶吼著,率先扑向魏公公。 “不知死活。” 魏公公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只是抬起一只苍白的手,隔空虚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独眼龙还在半空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魏公公。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独眼龙的脑袋软软地垂下,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漕帮眾人见舵主一个照面就没了,嚇得肝胆俱裂,但在监天司密不透风的刀阵下,只能困兽犹斗。 双方瞬间杀红了眼,残肢断臂伴隨著血雨四处飞溅。 而始作俑者徐浩,此刻却早已退到了战圈的最边缘。 借著【敛息】灵效,他將自己的呼吸心跳压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贴在倒塌的染缸阴影里。 但他没閒著。 趁著魏公公捏死独眼龙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瞬间,徐浩像只鬼魅般掠过几个翻倒的箱子。 手掌拂过,意念微动,大半箱血晶瞬间消失,进了他的须弥仓。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马上撤离,而是抓起几把剩下的血晶,运足了劲力,猛地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撒去。 “货散了!抢啊!” 这一嗓子,徐浩特意压低了声线,听不出方位,却极具煽动性。 价值连城的血晶如同暗红色的雨点般落下,浓郁的气血能量在空气中炸开。 无论是杀红眼的漕帮弟子,还是纪律严明的监天司校尉,动作都本能地顿了一瞬。 贪婪,是人的本性。 哪怕是监天司的,面对这种能让武道境界一日千里的宝物,呼吸也不免粗重了几分。 场面瞬间混乱。 “谁敢动!杀无赦!”魏公公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所过之处,无论是漕帮的人还是敢伸手去捡血晶的校尉,尽皆毙命。 场面更加混乱,喊杀声、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府城的夜空。 就是现在。 徐浩借著这混乱的一瞬,脚尖轻点墙面,整个人如同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染坊后墙,没入漆黑的小巷。 城门卫的號角声此起彼伏,巡逻的马蹄声震耳欲聋,整个府城的兵力都在向城西鼠巷匯聚。 徐浩站在阴暗的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的火光,一头扎进了通往府衙的小道。 推开刑房木门,从夹层中拖出陈元之,拔出骨钉。 未等陈元之完全清醒,徐浩一把將他背在背上,“魏阉人正在城西杀人,没空管咱们。走!” 两人再次钻入枯井,顺著滑腻的井壁滑入暗渠。 这里的恶臭比上面浓烈百倍,黑水没过脚踝,脚下全是腐烂的淤泥和不知名的骨头。 陈元之趴在徐浩背上,被熏得直翻白眼,却死死咬著牙不敢出声。 徐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行进,脑海中的地图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柵栏,將原本就不宽敞的暗渠堵得严严实实。 “这……没路了?”陈元之绝望地看著儿臂粗的铁条。 “闭嘴。” 徐浩放下陈元之,双手抓住两根锈跡斑斑的铁条。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体內《翻江劲》疯狂运转,锻骨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肌肉纤维在高强度的负荷下发出崩崩的声响。 “开!” 徐浩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暗渠里迴荡。 钢柵栏应声而弯。 终於,两根儿臂粗的铁条被硬生生掰开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豁口,两人侧身挤了过去。 徐浩喘著粗气,甩了甩髮麻的手掌,重新背起陈元之。 穿过柵栏,水流声渐渐变大。 又走了百余步,前方漆黑的尽头,终於透进了一丝微弱却清冷的光亮。 是月光。 护城河的排污口,到了。 第40章 离城 排污口的铁柵栏被掰开了一个缺口,徐浩与陈元之刚探出半个脑袋,瞳孔便骤然收缩。 外头並非生路,而是另一重鬼门关。 护城河沿岸,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將漆黑的水面映得通红。 监天司並没有因为城西鼠巷的大乱而乱了阵脚,反而在这里留了一手。 一队身著黑甲的精锐弩手,正端著足以射穿锻骨境武者护体气劲的“破罡弩”,像钉子一样扎在出水口两侧。只要水面稍有异动,顷刻间便是万箭穿心。 两人退回柵栏后,徐浩冷声嘱咐道:“想活,就把话憋死在肚子里,在柵栏外面等我。” 徐浩与陈元之又钻出柵栏,陈元之留在此处。 徐浩体內的【敛息】灵效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温度的顽石。 他双手扣住长满青苔、湿滑粘稠的城墙根部,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向阴影处游动。 远处鼠巷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隱隱传来。 他附近的两名弩手被远处的爆炸声吸引,下意识侧头张望。 徐浩动了。 他从阴影中暴起,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手中的百炼精钢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晦暗的弧线,此时他体內刚练成的《翻江劲》展现出了可怕的控制力——刀锋切开空气,竟未引起半点气流波动。 噗。 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 两名弩手只觉得喉间一凉,连惨叫都被堵在了气管里。 徐浩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两手稳稳托住两具即將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倒在湿软的泥地上。 直到此刻,周围的守卫依旧毫无察觉。 徐浩迅速转身,爬回陈元之处,带著陈元之翻过被他清理的城墙处,滑入冰冷彻骨的护城河中。 入水的瞬间,寒意如钢针般扎进毛孔。 徐浩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空心芦苇管塞进陈元之嘴里,按著他的脑袋潜入浑浊的水底。 水下漆黑一片,暗流涌动。 徐浩闭上眼,胸口的【听息符】在水中变得滚烫。 水的传导力远胜空气,此刻方圆百丈內的任何细微震动都像是在他耳边炸响。 叮……叮…… 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声传入耳膜。 徐浩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致命的网——河底竟密布著无数根细如髮丝的丝线,线上掛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铃和淬毒的倒刺。这就是监天司的“子母铃鐺阵”,一旦触碰,岸上的警铃就会响彻云霄。 徐浩像是一条真正的大鱼,身体隨著暗流的频率摆动,每一次划水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的丝线,拖著陈元之向河中心潜行。 眼看就要游出封锁区,前方水流突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这扭曲並非来自暗流,而是有人逆流而上。 徐浩背后的汗毛在冰水中陡然炸起。 一道漆黑的人影仿佛早已融化在水中,此刻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此人手里握著一把特製的“分水刺”,这兵刃在水下竟比在陆地上还要快上三分,直奔徐浩的后心扎去。 血衣楼! 这帮杀手竟然比监天司还要阴魂不散,早就在水底守株待兔。 此时徐浩单手拖著陈元之,行动大受限制,想要完全避开已是不可能。 电光火石间,徐浩猛地侧身,以后背硬接这一击。 噗嗤! 分水刺轻易刺穿了徐浩的护体气劲,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 剧痛让徐浩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但他眼底却泛起一股暴戾的狠劲。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徐浩没有退,反而借著对方刺入身体的力道,右手百炼刀顺势向前一送。 但这並非简单的挥刀。 他在水中施展出了《翻江劲》。 周围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变得粘稠无比。 徐浩这一刀並未砍实,而是带著一股螺旋向前的钻劲,重重地轰在水鬼的胸口。 水乃至柔,亦至刚。 在这股螺旋劲力的加持下,周围的水压瞬间暴增数倍,像是一记重锤隔著水幕砸下。 嘭! 一声闷响在水底炸开。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一股阴损至极的劲力钻入他的胸腔,將五臟六腑瞬间震成了一团浆糊。 大片血雾在河底爆开,水鬼的身子软软地沉了下去。 但这动静太大,根本藏不住。 “水里有人!放箭!” 岸上传来怒吼声。 紧接著,“噗噗噗”的声音密集响起,无数弩箭如雨点般射入水中,在徐浩身边拉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泡轨跡。 徐浩强提一口气,顾不得肩上的伤,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借著《翻江劲》的爆发力,带著陈元之衝过了最后一段暗桩防线。 半个时辰后。 城外三里的一处芦苇盪里。 哗啦一声水响,两道狼狈的身影爬上了满是淤泥的岸边。 陈元之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著腥臭的河水,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 徐浩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撕开左肩的衣物。 分水刺还插在肉里,倒鉤掛著皮肉,看著触目惊心。 他从须弥仓里摸出一小坛烈酒,咬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隨后,他右手握住刺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猛地向外一拔。 噗! 黑血喷溅。 徐浩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但他动作没停,直接將剩下的半坛烈酒对著血肉模糊的伤口浇了下去。 唰唰—— 烈酒洗刷伤口的声音在寂静的芦苇盪里格外刺耳。 徐浩浑身肌肉紧绷如铁,额头上冷汗滚落,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口寒气。 陈元之停止了呕吐,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 月光下,少年赤裸的上身满是伤疤,处理伤口时的狠辣劲儿,比刽子手还要令人胆寒。 “看什么看?” 徐浩隨手扯下衣摆,熟练地包扎伤口,声音沙哑,“不想死就起来赶路,这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野狗。” 陈元之咽了口唾沫,挣扎著爬起来,眼神里原本的一点大少爷傲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第41章 落霞镇 徐浩从须弥仓扔出一壶烈酒和一套乾衣服。 “灌下去,换上,別死在我面前。” 陈元之仰头狂灌,烈酒入喉,脸色恢復了几分。 徐浩站在土坡上回望府城。 西边半个天空都是红的,隱约还能听到打斗声。 脑海中画卷震动。 【检测到宿主脱离绑定区域,府城死牢等级锁定,当前状態:暂离】 福地增益暂时失效,但在他离城的一刻,画卷边缘却渗出浓如实质的暗红血光。 是他在死牢中处决死囚、在染坊引动两大势力火併所积攒的庞大煞气。 这些煞气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一行行冰冷的铁青色小字: 搅动风云,祸水东引。 煞气值突破临界点,达成特殊成就:幕后推手。 【获得特殊奖励:易容缩骨法(残篇)】 徐浩揉了揉脸,这下可算有了行走江湖的苟命神技了。 “救命之恩,报完了。” 徐浩看著陈元之。 “陈老爷子对我有恩,我把你救出来,咱们两清了。” 陈元之沉默片刻,盯著徐浩。 “一箱灵米,你拿走一半。” “陈大少爷,你这条命可不是白救的。” 陈元之拽了拽上衣下摆,“我知道,徐小兄弟能把我从死牢救出来,这米应该都给你。” 他顿了顿又说“可我要去明州,要投靠镇北王,帮我復仇。” “好,这米我收一半,剩下你拿走。”徐浩正要往出掏木盒。 “剩下的,我护不住。徐兄弟,送我去明州。陈家在落霞镇还有点底子,功法、钱財,全是你的。只要我能见到镇北王,以后我在明州挣的钱,分你三成。” “三成?大少爷,你现在连命都不是自己的,谈利是不是早了点?” “所以我才雇你。这买卖,你接不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徐浩笑了笑。 “成交。不过事先说好,遇到必死的局,我先跑。” “理应如此。” 陈元之指著前方。 “走山路,去落霞镇。这有陈家早年留的后手,定金就在里面。”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如同野人。 徐浩背著陈元之,在崇山峻岭间穿梭。 两波监天司的骑兵从山脚呼啸而过,徐浩按著陈元之的头藏在烂泥坑里,屏息凝神。 陈元之满脸污泥,一声没吭,眼神里的浮躁气彻底散了。 “长进不少。” 徐浩抹掉脸上的泥,调侃了一句。 “死过一次,再没长进就真成猪了。” 第三天清晨,落霞镇到了。 咸腥的海风夹杂著烂鱼虾的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要把人的肺管子都给醃入味。 落霞镇不大,街道两旁全是低矮的木屋,木板发黑,掛满了乾瘪的鱼获。 路上的行人大多赤著胳膊,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腰间別著分水刺或是剔骨刀,看人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条待宰的鱼。 徐浩压低了斗笠,身上的衣服早已换成了粗布麻衣,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陈元之跟在他身后,脸上抹了层锅底灰,背稍微佝僂著,儘量收敛著身上的书生气。 “到了,就在前面。”陈元之声音极低,眼神却死死盯著巷子尽头的一处破败院落。 “陈氏鱼行”,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疯长的杂草,只有门口一块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牌匾,依稀还能辨认出“陈氏”二字。 徐浩脚步微顿,並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拉著陈元之拐进了一旁晒渔网的阴影里。 “怎么了?”陈元之紧张地握紧了袖中的短刀。 徐浩没说话,手指轻按胸口。 听息符微微发热,一股杂乱且沉重的心跳声顺著风传进耳膜。 咚、咚、咚。 院子里至少有二十个人。 呼吸粗重,甚至还夹杂著几声压抑的惨叫和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 脑海中沉寂的古画捲轴猛地一颤。 【发现新福地:落霞鱼行(破败)】 【绑定条件:清理內部污秽,占据並留宿一夜。】 【当前状態:已被“海鯊帮”占据。】 “你的暗桩被人拔了。”徐浩收回手,语气平淡,“里面全是练家子,听脚步虚浮程度,多是外家好手,但有一个气息绵长,是个硬茬子。” 陈元之脸色瞬间煞白:“老马在里面……我爹留给我的接头人,只有他知道东西藏在哪。” 徐浩瞥了一眼前面破败的院门:“等著。” 说罢,他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阴影,借著“敛息”灵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墙的一处缺口。 透过杂草的缝隙,院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群赤裸著上身、纹著鯊鱼图腾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院子中央竖著根木桩,上面绑著个血肉模糊的老头。 老头的一只手已经被剁了下来,扔在脚边的泥地里,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是垂著头,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串鯊鱼齿项炼的壮汉正拿著把带倒鉤的匕首,在老头胸口比划著名。 “老东西,骨头挺硬啊。”壮汉狞笑著,匕首狠狠扎进老头的大腿,用力一搅,“陈家都死绝了,你守著这破烂地给谁看?说出来,爷给你个痛快。” 老头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依旧紧闭著嘴。 徐浩退回陈元之身边,將看到的情况说给他听。 陈元之听后眼珠子瞬间充血,身子猛地前冲就要衝进院子。 一只如铁钳般的手瞬间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原地。 “放开我!是老马!”陈元之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进去送死?”徐浩冷冷地看著他,眼神比这海风还要冷,“领头的也是易筋境,一身横练功夫不在孙泥鰍之下。你现在衝进去,除了多送一条命,救不了任何人。” “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乱世救人,先得保全自己。”徐浩鬆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是之前从孙泥鰍身上搜刮来的“化骨散”。 他又从须弥仓里取出一壶清水,將化骨散倒进去晃了晃,稀释成淡青色的液体。 “在这待著,別出声。” 徐浩说完,身形一转,竟消失在了原地。 第42章 鱼行 片刻后,一个身材佝僂、满脸麻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海匪出现在了鱼行后巷。 他手里提著两坛酒,是刚从巷口酒肆顺来的。 【易容缩骨法(残篇)】 徐浩忍受著全身骨骼错位的酸麻,脸上肌肉扭曲,哪怕是陈元之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是背著他走了三天山路的少年。 他大摇大摆地从后门溜了进去,正好撞见两个出来撒尿的海匪。 “哎?你哪个堂口的?怎么看著眼生?”其中一个海匪提著裤子,狐疑地打量著徐浩。 徐浩咧嘴一笑,声音沙哑难听:“刚跟舵主过来的,舵主怕弟兄们渴著,让我送两坛好酒过来。” 说著,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罈,酒香四溢。 对面海匪咽了口唾沫,也没多想,毕竟这鱼行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谁能想到有人敢混进来? “算你小子懂事,放下吧。” 徐浩点头哈腰地把酒罈放在院子角落的大水缸旁,趁著两人转身的功夫,指尖一弹。 几滴淡青色的液体顺著指缝滑落,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旁边敞开的水缸里。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像只老鼠一样钻进了柴房,静静地等待著夜幕降临。 入夜,海风更大了,吹得破旧的门窗哐当作响。 院子里的海匪们酒足饭饱,一个个东倒西歪。 领头的壮汉似乎也累了,骂骂咧咧地回了正屋,只留下几个嘍囉在院子里看守。 机会来了。 徐浩从柴房闪出,手中的百炼精钢刀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冷光。 “咳咳……”一个守在木桩旁的海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提不起劲,“这酒……怎么有点上头……”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噗。 刀锋划过咽喉,精准而利落,连血沫子都没喷出来。 徐浩扶著尸体轻轻放下,紧接著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下一个目標。 化骨散虽然被稀释了,毒不死人,但足以让这些海匪的气血凝滯,反应迟钝。 对於徐浩这种“屠夫”来说,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收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的十七八个嘍囉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徐浩走到木桩前,一刀斩断绳索。 老马身子一软,倒在徐浩怀里。 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著这张陌生的麻子脸,眼神浑浊。 “別说话,我是陈元之请来的。”徐浩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正屋的大门轰然炸裂。 “哪来的耗子,敢在你海鯊帮爷爷头上动土!” 领头的壮汉赤著上身冲了出来,浑身煞气腾腾,皮肤上泛著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显然横练功夫已臻化境。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院子的尸体,怒吼一声,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狂暴的公牛,直扑徐浩而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缩出了爆鸣声。 徐浩把老马往旁边一推,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刀,而是五指成爪,迎著壮汉的拳头撞了上去。 “找死!”壮汉见这瘦猴竟然敢跟自己硬碰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这身皮肉练了二十年,刀枪不入,这小子简直是以卵击石。 易筋境的气力爆发,想要震碎徐浩的手臂。 然而,就在拳爪相交的瞬间,壮汉的脸色变了,他体內的气血竟然像断了档,使不上劲。 並没有想像中的骨骼碎裂声。 徐浩的手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著壮汉的拳势缠了上去,紧接著一股阴柔至极、螺旋向內的劲力,顺著毛孔钻进了壮汉的手臂。 《翻江劲》! 这股劲力就像是无数把细小的钻头,无视了壮汉坚硬的表皮,直接在他经脉血肉中疯狂搅动。 “啊——!”壮汉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软了下来,里面的骨头竟被这股暗劲绞成了数段。 徐浩占得先机,身形一晃,欺身而进。 左手扣住壮汉的右肩,右手握拳,中指凸起,对著壮汉的心口狠狠一钻。 噗。 一声闷响,像是击打在败革之上。 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球暴突,嘴角溢出大量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的心臟,已经在胸腔里被震成了一团烂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徐浩喘了口粗气,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这《翻江劲》果然霸道,专门克制这种皮糙肉厚的横练武者。 “进来吧。” 隨著徐浩说话声响起,墙头翻进一道人影,正是陈元之。 他看著满地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快步衝到老马身边。 “老马!老马你醒醒!” 老马看著自家少爷,浑浊的眼中终於亮起了一丝光彩。 他颤巍巍地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指著后院角落里的一口早已乾枯的水井。 “旋鳞……闭锁环……顺时转……三格……鳞片……按三……”老马的声音微弱如蚊蝇,“是……老爷给少爷留的……” 话音未落,手便垂了下去。 陈元之抱著老人的尸体,牙齿几乎咬碎。 徐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向枯井。 枯井內,徐浩落地,脚底板传来烂泥特有的软腻感,空气里的腐败味儿直衝天灵盖。 借著井口漏下来的月光,徐浩伸手在井壁上摸索。 老马临死前念叨的“旋鳞闭锁环”,听著玄乎,其实就是个方位指引。 手指触到一块刻著断纹的青砖,徐浩心中一动,撬开青砖,果然有个手掌大小的黄铜圆环,环身雕刻成龙衔尾的造型。 环体固定在石座上,无法取下,但可以沿顺时针方向滑动,龙身共有十二片突出的鳞片。 徐浩將龙衔尾的圆环沿顺时针方向推动三格,隨著轻微的“咔噠”声接连响起,弹起了三片鳞片。 他按顺序按压完这三片鳞片。 “咔噠”一声脆响,井壁下方弹开一道暗门,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迷了徐浩一脸。 “……找到了?”井口探出个脑袋,陈元之声音发紧。 “急什么,还能长腿跑了不成。”徐浩抹了把脸上的灰,弯腰钻进一间密室。 里面空间还挺大,可只在正中摆著三口半大的红木箱。 徐浩也没客气,伸手就掀开了最左边的盖子。 金光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满满一箱子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 “好东西啊。”徐浩嘴角咧到了耳根,这才是乱世里的硬道理。 他又掀开第二口,是些珠宝玉石,虽说不如金子流通方便,但胜在值钱。 到了第三口箱子,分量轻了不少。 打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事。 徐浩心头一跳,这待遇比金子还高,肯定不是凡品。 拆开油布,露出一册泛黄的羊皮古籍,封面上只有三个狂草大字——《惊涛步》,底下还压著一枚非金非玉、通体幽蓝的令牌。 第43章 捡破烂 身法? 徐浩眼睛亮了。 他现在一身蛮力有了《翻江劲》的加持,是遇强则强,可唯独这脚下功夫是个短板,灵猫步在水中可不好使了。 遇到硬茬子,打不过想跑都费劲。 “下面是什么?”陈元之见徐浩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徐浩把羊皮古籍和令牌往怀里一揣,一手一个箱子,脚踩井壁,几个起落翻了上去。 “接著。” 徐浩把羊皮古籍扔给陈元之,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拍了拍两口木箱子,“这箱金子归我,算是这一路的辛苦费,这箱子珠宝玉石给你做本钱。” 陈元之手忙脚乱地接住羊皮古籍,看清封面后,神色复杂地摩挲著粗糙的书脊:“这是陈家祖传的身法,据说练到大成,可在惊涛骇浪中如履平地。” “听著挺唬人。”徐浩瞥了一眼,“可惜我不姓陈。” 陈元之沉默片刻,突然双手捧著古籍,递到徐浩面前:“送你。” 徐浩挑眉:“大少爷,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这东西放到江湖上,足够让好些帮派把脑浆子打出来。” “你也说了,是江湖。”陈元之看著满院子的尸体,目光落在老马身上,“陈家都没了,留著这死物有什么用?我练武资质平平,这东西我……送你。” 他顿了顿,直视徐浩:“这是定金。这俩箱子你也拿著,说好了的,是路费。到了明州,剩下的三成利,我决不食言。” 徐浩盯著陈元之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伸手一把抓过羊皮古籍。 他隨手翻了两页,嘴角微翘。 这步法讲究的是在不稳之地借力,正好补了他身法上的短板,配合《翻江劲》,以后再遇见水里的勾当,也不至於只会硬碰硬。 “成交。”徐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半道上遇到宗师级別的高手,我可是会带著这些先跑的。” 陈元之惨笑一声:“若真遇上宗师,你跑得掉,是你的本事。” 【检测到特殊物品:避海令(盛州通行证)】 【绑定福地:落霞鱼行lv1(破败)】 【获得福地特產:避水珠(残)】 【註:含在口中,可於水下自由呼吸一刻钟。】 徐浩拿起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心中一喜。 有了这东西,哪怕没有船,他也能带著陈元之从水路逃生,至於这枚避海令还要研究研究,这所谓的盛州通行证到底怎么个用法。 徐浩收好《惊涛步》,看陈元之还跪在老马尸体旁发愣,跟丟了魂似的,便走过去,脚尖踢了踢旁边被他抹了脖子的壮汉尸体。 “大少爷,收了你这么重的定金,我也不能太小气。”徐浩把玩著手里的避海令,“附赠你一堂乱世生存课。” 陈元之抬起头,眼眶通红,显然还没从老马惨死的劲头里缓过来:“什么课?” “摸尸。” 徐浩蹲下身,两指灵活地探入壮汉怀中,没两下就摸出一个钱袋子,顺手拋了拋,听著里面的脆响,嘴角微扬。 “人死如灯灭,这钱他们带不下去,咱们正好替他们花。”徐浩瞥了一眼陈元之,“想报仇?想去明州?光有金子不够,还得有这点子『捡破烂』的心態。” 陈元之看著一双在血污中翻找的手,喉头一阵发紧,想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愣著干嘛?动手啊。”徐浩指了指满院子的尸体,“左边五个归你,別嫌脏,鞋底子、裤腰带夹层都別放过。这帮海匪也是穷怕了的,藏钱的地方只有你想不到。” 陈元之咬著牙,颤巍巍地把手伸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指尖刚触到到冰凉僵硬的皮肉,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怎么,嫌晦气?”徐浩头也不抬,正从一个嘍囉的鞋垫底下抠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想想老马怎么死的,再想想这帮畜生腰包里的银子能买多少粮,能雇多少人杀回去。” 徐浩这话像鞭子,抽得陈元之浑身一激灵。 他开始笨拙地翻找,从一开始的指尖发颤,到后来面无表情地撕开尸体的衣襟。 “这也没什么东西……”陈元之手里抓著几个铜板,有些泄气。 “是你没找对地儿。”徐浩走过来,一手拽住尸体的手臂,用力一掰,从海匪的咯吱窝下面,衣服內侧缝著的暗袋里,扯出一个油纸包,“瞧见没?这帮人下海怕湿了宝贝,都喜欢藏在不容易进水的地方。” 油纸包打开,是几张画著暗礁和洋流走向的海图,还有一张银票。 陈元之看著徐浩行云流水的动作,觉得自己以前读的圣贤书可以拿去餵狗了。 “这是什么?”陈元之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圆球,是从领头壮汉的贴身小衣里掉出来的。 是个蜡丸,封口处还印著个骷髏头。 徐浩接过来,两指用力一捏,“咔嚓”一声,蜡壳碎裂。 里面没藏毒药,倒是一把造型古怪、满是铜锈的钥匙,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徐浩展开绢帛,借著月光扫了一眼,乐了。 “《龟息诀》?”徐浩挑眉。 这功法不入流,既不能打也不能抗,唯一的作用就是闭气装死,或者在水下多憋一会儿气。 但这玩意儿配合刚得手的“避水珠”,简直就是绝配。 “这钥匙看著像个老物件。”徐浩把青铜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收入怀中。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徐浩收起手里的东西,正准备招呼陈元之撤离。 突然,一阵低沉的號角声从镇外的海面上传来,穿透了夜色,显得格外悽厉。 徐浩脸色一变,几步窜上房顶,极目远眺。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数艘掛著黑色龙旗的巨大官船正破浪而来,船头掛著的灯笼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火龙,將半个海面照得通亮。 是监天司的战船。 “这帮狗皮膏药……” 第44章 惊涛骇浪 徐浩伏在屋脊阴影处,眯眼眺望。 海面上,监天司的巨舰一字排开,铁索横江,將整个落霞镇的出海口堵住。 “这阵仗,哪怕是一条带籽儿的鱼想游出去,都得被挤出黄儿来。”徐浩啐了一口,转身跳下屋脊按住陈元之的脑袋,把他重新摁回了院里散发著腐烂腥臭的枯井。 “不走了?”陈元之刚想探头,就被徐浩一脚踹了下去。 “外面全是眼,下去。”徐浩隨手合上暗室门,黑暗瞬间笼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监天司的人此时恨不得把地皮刮三尺,绝想不到两个钦犯会躲在刚死了一院子人的凶案现场,还缩在一口枯井里。 井底密室,霉味扑鼻。 脑海中画卷微颤。 【当前身处福地:落霞鱼行(破败)】 【获得临时增益:气息遮蔽(微弱)、悟性加持(微弱)】 “微弱就微弱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徐浩嘟囔一句,从怀里摸出块从漕帮抢来的暗红血晶,也不心疼,直接握在掌心。 血晶入体,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徐浩没练拳,而是踩著从上面扔下来的几块碎木板,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练起了刚到手的《惊涛步》。 这步法讲究个“踩浪借力”,平地上练著彆扭,可徐浩脑子里有福地加持,脚下木板一晃,他身子便跟著一歪,看似要摔,却在將倒未倒之际,借著股子偏劲儿闪转腾挪。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元之缩在墙角,借著点亮的油灯的光,死死盯著手里的海图和徐浩扔给他的《龟息诀》。 这大少爷也是被逼到了绝路,知道这时候要是拖后腿,徐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挡刀。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铁甲撞击地面的声音,就在井口边上停住了。 陈元之扭头吹熄油灯,徐浩眼疾手快,一指头戳在他胸口大穴上,两人同时运转《龟息诀》,心跳呼吸瞬间压到了极致,活像两具贴在墙上的乾尸。 “这井查了吗?”上面传来校尉粗豪的嗓门。 “一股子烂咸鱼味,熏得老子脑仁疼。”另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刚才扔了个石头下去,没动静。” “小心驶得万年船。” “哐当”一声。 一道火光顺著缝隙砸了下来,还在半空就灭了,只留下一股焦糊味。 “行了,这底下要是藏人,早被臭气熏死了。走,去下一家!” 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元之这才敢大口喘气,一身冷汗把身上的衣服浸透了。 徐浩睁开眼,眸子里精光內敛。 一夜苦修,这《惊涛步》算是入了门,虽做不到踏浪而行,但在水里保命足够了。 “天快亮了,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徐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少爷,该上路了。” 两人爬出枯井,徐浩从死人堆里扒拉出几件还算乾净的衣裳换上,顺手抄起墙角的火油罐子,在这堆尸体和烂木头上浇了个透。 “你要烧了这?”陈元之愕然。 “不烧怎么把监天司的目光引过来?”徐浩划亮火摺子,隨手一扔,“这叫『送行火』。” 轰——! 火苗子窜起三丈高,乾燥的海风一吹,整座鱼行瞬间成了个巨大的火炬。 “走水啦!走水啦!” 镇子上的更夫敲著破锣狂喊,原本守在码头附近的监天司兵丁被这冲天火光惊动,纷纷往这边涌来。 趁著浓烟滚滚,徐浩拽著陈元之反其道而行,猫著腰钻进了码头堆货的阴影里。 此时码头空虚,只有海浪拍打岸礁的巨响。 徐浩拿出枚残缺的“避水珠”含在嘴里,一股清凉之气直衝肺腑。 他转头看向陈元之,手里捏著枚熟悉的骨钉。 陈元之苦笑一声,熟练地转过身,把脖子露出来:“轻点。” “忍著点。” 噗。 骨钉入肉,陈元之身子一软,瞬间没了气息。 徐浩用绳子把“尸体”牢牢绑在背上。 “要是让魏阉人知道我把你当死猪运,怕是得气得吐血。” 徐浩咧嘴一笑,纵身一跃,像条大鱼一样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噗通。 入水的瞬间,並没有想像中的阻力。 口中的避水珠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气,將海水中的氧气过滤出来。 而徐浩的双腿在水中摆动,竟像是长了蹼一样,每一次蹬水,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数丈远。 这就是《惊涛步》的妙处,在陆地上是借力打力,在水里便是化阻力为推力。 水下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的火光在海水中摇曳,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火蛇。 徐浩不敢大意,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 前方十丈,水流波动异常。 有人! 是监天司的。 徐浩身形一顿,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贴著满是藤壶的礁石沉了下去。 几个身穿鱼皮水靠、手持分水刺的黑影从他头顶游过,带起的水流捲动著海草。 待几人游远,徐浩才像条滑腻的游鱼,贴著海底的淤泥,拖著背上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朝著深海的黑暗处游去。 然而,游出不到二里地,一张巨大的铁网横亘在前方,彻底封死了海湾出口。铁网上掛满了铜铃,只要轻轻一碰,立马就会变成活靶子。 徐浩停在暗礁后,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听息符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沉闷的低频震动从深海传来,震得耳膜生疼。 这是……? 徐浩脑子里闪过《九州风物》里的记载——盛州海域多异兽,嗜血如命。 刚才镇上杀了不少人,血水顺著沟渠排进海里,把这东西引来了。 徐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躲,反而抽出腰间的剔骨刀,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在海水中晕开一团红雾。 徐浩运转《翻江劲》,掌心一股螺旋劲力推出,將这团浓郁的血腥味狠狠送向深海方向,然后迅速拉著陈元之钻进了海底最深的礁石缝隙里。 一息,两息…… 轰! 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深海幽灵,带著恐怖的水压衝破黑暗。 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铁脊鯊,浑身鳞片如铁甲,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根本没把眼前的铁网放在眼里,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狠狠撞了上去。 崩! 铁索在巨力下像麵条一样崩断,掛在上面的铜铃还没来得及响就被撞成了铜饼。 连带著拖网的两艘战船都被这股巨力扯得猛地一歪,差点侧翻,船上的监天司官兵如下饺子般落入水中。 海面上顿时乱成一锅粥,惨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铁脊鯊衝进人群,开启了自助餐模式。 “谢了。” 徐浩在心里默念一句,趁著这混乱的空档,背著陈元之像条泥鰍一样,从铁网被撕开的破洞里钻了出去。 第45章 断舍离 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黑黝黝的礁石群。 是陈元之在海图上標记的“鬼哭礁”,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船根本进不来。 徐浩手脚並用地爬上湿滑的礁石,把背上的陈元之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带著咸腥味的空气。 他拔出骨钉,陈元之猛地抽搐了一下,咳出一口海水,悠悠转醒。 “活……活下来了?”陈元之看著头顶的星空,有些恍惚。 徐浩没说话,只是回头看向远处。 落霞镇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监天司的战船还在海湾里乱转,却再也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大少爷,和宸州说再见吧。”徐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接下来,咱们得在这片吃人的海上討生活了。” 鬼哭礁的风確实像鬼哭,悽厉得往骨头缝里钻。 岩洞背风处,火堆噼啪作响。 徐浩手里攥著块硬得像石头的肉乾,撕下一条扔进嘴里,腮帮子嚼得生疼。 陈元之捧著另一块,吃相早已没了世家公子的斯文,狼吞虎咽,噎住了就抓起酒袋子往嘴里灌。 “慢点吃,这肉乾是咸死人不偿命的货,没多少酒给你灌。”徐浩把剩下的半块肉乾揣回怀里。 陈元之抹了把嘴角的油星,靠在湿冷的岩壁上,眼神有些发直:“以前家中食不厌精,如今才晓得,能把肚子填饱就是最大的福分。” “这就悟了?”徐浩嗤笑一声,“还是聊点实在的吧。大衡皇帝老儿坐拥天下,怎么就把江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陈元之沉默片刻,眼神有些飘忽:“因为书。” “徐兄弟可听过《人皇霸世诀》?” 徐浩摇头。 “传说武祖破碎虚空前留下九部神功,大衡太祖走了狗屎运,捡到了半部《人皇霸世诀》,这才镇压了这天下三百载。”陈元之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三百年来,皇室凭此功法,哪怕是刚断奶的皇子,身上都带著煌煌龙气,诸邪不侵。可六十年前……” “当今这个想长生的皇帝老儿?” “对。”陈元之冷笑,“为了私慾,献祭了一整座城的百姓。据说祭练完成这日,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雨下了整整三日。国运崩了,镇压邪祟的笼子也就破了。以前屠夫的一把杀猪刀就能镇住煞气,现在?哼,乱葬岗里的尸体要是没人管,晚上就能爬起来去敲寡妇门。” 徐浩嚼著肉乾的动作微微一顿。 如果是这样,自己这本《洞天福地录》,怕是这乱世的登天梯了。 “盛州呢?为何这里最乱?” “传闻九部神功里代表『诡道』与『杀伐』的两部残卷,就在盛州与南荒现世。”陈元之看了徐浩一眼,“乱世出妖孽,也出真龙。徐兄这一身本事,若有机缘,未必不能爭一爭。” 徐浩没接茬,只是笑了笑。爭天下?太累。 他只想在这乱世里,把自己的小命护住,顺便捞点好处。 待陈元之昏昏睡去,徐浩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 【洞天福地录】缓缓展开,只是这次,在画卷边缘多了一行刺眼的血字提示: 【凡胎肉体,命格有限。当前境界福地绑定上限:4/4】 徐浩眉头微皱。满了? 他细数了一下:渡口武庙、陈氏粮仓、府城死牢、落霞鱼行……这就到头了? “贪多嚼不烂。”徐浩心中暗道。 陈氏粮仓早成了一片白地,落霞鱼行也被自己一把火烧了个乾净,留著这两个废弃的福地占坑位,纯属浪费。 “解绑。” 徐浩意念如刀,毫不犹豫地斩断了与粮仓和鱼行的联繫。 画卷猛地一震,两处原本点亮的图標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紧接著,两团奇异的光团从破碎处浮现,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和须弥仓。 【回收成功。获得福地遗蜕奖励:五穀之精(永久)、鱼龙烟(消耗品)】 【五穀之精:体力恢復速度提升20%,耐飢耐渴。】 【鱼龙烟:点燃后可製造方圆百丈的水雾,屏蔽感知,唯宿主视若白昼,持续一刻钟。】 徐浩只觉得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本因为赶路和廝杀带来的疲惫感,竟像潮水般退去大半。 “这买卖划算。”徐浩嘴角微翘,原来还能这么玩?不仅能经营,还能“杀鸡取卵”。 烧了铺子,拿了金子,最后连这地皮里的最后一点油水都能榨乾吃净。 不仅清理了库存,还白得了两个极其实用的保命底牌。 正琢磨著,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不是风声,是鳞片刮过岩石的声响。 徐浩猛地睁眼,火光摇曳的阴影处,一只体型如孩童、浑身长满青黑鳞片的怪物正趴在礁石上。 它脑袋大得离谱,眼珠子泛著死鱼般的白光,正贪婪地盯著熟睡的陈元之,嘴角流出的涎水滴在石头上,冒起淡淡的腥臭白烟。 海猴子?不,这玩意儿比海猴子凶多了。 怪物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陈元之。 徐浩身子未动,手指扣住身边一枚鹅卵石,体內《翻江劲》瞬间爆发,指尖一弹。 “噗!” 石子没入怪物的眉心,没有碎裂声,而是像钻头一样钻了进去。 怪物还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僵,脑袋內部被螺旋劲力搅成了一团浆糊,直挺挺地摔在火堆旁,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陈元之被动静惊醒,看到脚边的尸体,嚇得脸色煞白:“这……这就是海里的诡怪?” “算是吧,看著挺脆。”徐浩走过去,踢了踢那怪物的尸体。 然而,这一死像是捅了马蜂窝。 岩洞外的海浪声变得嘈杂起来,无数双惨白的眼珠子在黑暗的海水中浮现,密密麻麻,起码有几十只。 “血腥味把它们引来了。”陈元之拔出短刀,手有些抖,“徐兄,这地方不能待了,快走!” 徐浩刚想点头,脑海中的画卷却再次震动。 【检测到微弱阴煞血肉,可用於福地献祭,或作为『避水丹』炼製辅材。】 徐浩脚步一顿。 炼製丹药? 这玩意还能炼丹? 先甭管自己会不会,只要是福地录提示的,先收集了再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白色眼珠,原本警惕的眼神变了,变得像看著一堆行走的金元宝。 “走?往哪走?”徐浩一把按住陈元之,將他塞进岩石深处的缝隙里,又搬了两块大石头堵住口子。 “徐兄弟?你这是何意?”陈元之在缝隙里惊恐大喊。 徐浩抽出百炼精钢刀,站在岩洞口,迎著腥咸的海风和那些爬上岸的怪物,咧嘴一笑: “大少爷,往里缩缩,別溅一身血。” 第46章 血祭 岩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这恰恰成了最好的屠宰场。 徐浩手中的百炼精钢刀並不以力劈砍,而是顺著海猴子扑来的势头,刀锋贴著它滑腻的鳞片一抹。 若是寻常刀法,遇上这满身粘液的畜生定会打滑,可徐浩手腕一抖,一股子螺旋暗劲顺著刀身钻了出去。 《翻江劲》。 噗。 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海猴子天灵盖没碎,里面的脑浆子却被这股阴损劲力搅成了一锅粥,直挺挺地瘫软下去。 徐浩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尖一挑,將尸体踢飞,撞倒后面扑上来的两只,顺势清理出一片空地。 躲在岩缝深处的陈元之死死捂著嘴,透过石缝看著外面的少年。 月光惨白,徐浩浑身浴血,一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杀戮的狂热,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就像是个熟练的屠夫,在进行一场枯燥的收割作业。 这一刻,陈元之觉得徐浩比外面吃人的诡怪还要嚇人。 “还没完没了了。”徐浩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眉头微皱。 脑海中的画卷震个不停。 【击杀异种水鬼,汲取微弱血煞】 【当前煞气积累:12/100】 虽然这鬼哭礁不是福地,但之前的“幕后推手”的成就开启了收集血煞的临时权限。 这些畜生在徐浩眼里,此刻都变成了一堆堆行走的经验值。 吼——!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震碎了海浪声。 外围的海猴子像是见到了鬼,惊恐地向两侧退散。 一只体型大如牛犊、浑身长满黑色骨刺的巨型怪物撞碎了礁石,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而来。 海鬼將。 这玩意儿身上的气息,比海鯊帮的舵主还要强上一线。 徐浩眯了眯眼,甩掉刀锋上的黑血。 “正菜来了。” 海鬼將没给徐浩喘息的机会,咆哮著撞了过来。 洞口狭窄,避无可避。 徐浩没硬抗,脚踩《惊涛步》,身形在方寸之间扭曲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它蒲扇般的大爪子。 轰! 岩石崩碎,碎石飞溅,划破了徐浩的脸颊。 躲在岩石后的陈元之,当即被碎石盖住头脸。 这力道,挨实了得成肉泥。 徐浩借著碎石掩护,身形一矮,钻进海鬼將怀中,手中长刀反撩,直取怪物下顎。 当! 火星四溅。 这怪物的骨头比铁还硬,百炼刀竟只崩开了一个豁口,震得徐浩虎口发麻。 海鬼將吃痛,狂暴地挥动双臂,如同两根攻城锤横扫。 徐浩被劲风扫中,整个人撞在岩壁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皮真厚。” 徐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阴狠。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他右手收刀,悄然扣住一枚惨白的骨钉——是从陈元之脊椎里拔出来的“怨骨钉”,上面还残留著死牢的阴煞气。 海鬼將再次扑来,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碎眼前这个人类的脑袋。 徐浩不退反进,左臂抬起硬接怪物一爪,皮肉撕裂的剧痛让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但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噗嗤。 怨骨钉精准地扎进了海鬼將泛著白光的左眼。 “嗷——!”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怨气入脑,怪物的动作瞬间僵直。 就是现在。 整只右手顺著骨钉扎出的血洞狠狠捅了进去,体內气血如泵机般轰鸣,《翻江劲》全力爆发。 给我碎! 他在怪物颅腔內猛地一搅。 海鬼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耳口鼻同时喷出黑血,最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徐浩把手抽出来,带出一团红白之物,嫌恶地在怪物皮毛上擦了擦。 “个头挺大,脑仁挺小。” 徐浩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的尸骸。 剩下的海猴子见首领暴毙,尖叫著钻回了深海。 【检测到大量诡怪血肉,是否开启“临时血祭”?】 “是。”徐浩没有丝毫犹豫。 隨著意念落下,地上的几十具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仿佛被抽乾了精华。 一缕缕赤红色的血气在半空匯聚,最终凝结成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暗红色丹丸。 这丹不用自己练就成了? 【下品血灵丹】 【註:杂质颇多,药性狂暴,虽可强行冲关,但易生杀戮幻觉。】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食?” 徐浩盘膝坐下,一口吞下丹丸。 轰! 丹药入腹,不像是吃了补药,倒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狂暴的热流顺著经脉横衝直撞,痛得徐浩浑身肌肉痉挛,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乱窜。 “呃……”徐浩咬著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脑海中杀意翻涌,无数被他杀过的人影在眼前晃动。 徐浩死守灵台一丝清明,强行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衝击骨骼深处。 咔吧、咔吧。 体內传出一阵密集的爆豆声。 左臂皮肉撕裂的伤口早已癒合,原本坚硬如铁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紧密沉重。 锻骨境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摸到易筋境的门槛。 良久,徐浩长吐一口浊气。 此时天光放亮,海面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徐浩起身,將剩下的乾瘪尸体全部踢进海里餵鱼,这才搬开堵住岩缝的大石。 陈元之抖落身上碎石,爬了出来,看著徐浩。 少年的衣服已经干了,暗红色的血痂粘在身上,整个人站在这里,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凶刀,气息比昨夜更加深沉。 “徐兄弟,你……” “嘘。” 徐浩竖起手指,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 迷雾深处,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不是监天司整齐划一的战鼓声,而是杂乱无章,却带著某种独特韵律的切口敲击声。 “有船。”徐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是官船。” 陈元之面露喜色:“商船?我们有救了!” “想多了。”徐浩冷笑,“这种天气敢走鬼哭礁的,除了要钱不要命的走私贩子,就是盛州的海盗了。 不管是哪种,看见咱们这两个落难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救人,而是补刀摸尸。” 陈元之脸色一白:“怎么办?” 第47章 肉票 “想上船,得有票啊。” 徐浩上下打量著陈元之,这眼神看得陈元之心里发毛。 “徐兄,你该不会是想把刚到手的金子交出去吧?” “金子是我的,谁也別想动。”徐浩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笑得有些渗人,“大少爷,委屈一下。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肉票』,我是海盗了。” “什么?” 没等陈元之反应过来,徐浩已经动手了。 一阵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后,陈元之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像个粽子一样被扔在地上。 紧接著,徐浩全身骨骼一阵噼啪乱响,身形变得更加壮硕,脸上的肌肉扭曲移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亡命徒。 “呜呜!”陈元之瞪大了眼睛,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是徐浩。 “老实点,想活命就配合我演戏。” 徐浩粗暴地提起陈元之的后领,拖著他走向礁石边缘。 浓雾中,一艘掛著骷髏旗的黑帆船影影绰绰。 徐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这是从海沙帮眾身上搜来的,按照道上的规矩,吹出了一长两短的悽厉哨音。 这是黑道通用的切口——“有好货,求搭伙”。 这套规矩还是徐浩之前在府城死牢干活时,从牢头和死囚嘴里打听出来的。 浓雾被锋利的船首剖开,一艘掛著黑色烂帆的中型海船破浪而来。船舷两侧,七八个赤著膀子、纹著海兽的汉子手持劲弩,眼神比海里的鯊鱼还冷,死死钉在礁石上的两人身上。 “哪条道上的水鬼?报万儿!”船头有人喝问,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徐浩把手里提著的陈元之往高处举了举,压著嗓子,用一口地道的盛州黑话回道:“翻江太岁座下的。犯了事,借道去盛州避避风头。手里这只肥羊是给那边的见面礼,值大钱。” 陈元之虽然被绑成了粽子,脑子却转得快,立马配合著像条蛆一样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眼神里的绝望和恐惧,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被这帮海匪嚇的。 软梯甩下,拍打在湿滑的礁石上。 徐浩单手提著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脚踩软梯,如履平地。 几息之间便翻上甲板,落地无声。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功夫,让原本围上来想给个下马威的海匪们脚步一顿,眼神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一个满脸麻子的海匪见陈元之皮肉白净,眼里闪过一丝淫邪,伸手就要往陈元之脸上摸:“哟,这肉票长得挺標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甲板上的嘈杂瞬间一静。 徐浩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麻子的手腕,反向一折。 麻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徐浩一脚踹在膝窝,跪倒在地。 “我的货,谁碰谁死。”徐浩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麻子甩开,语气平淡。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一个身穿鯊鱼皮甲、瞎了一只眼的女人。 她手里把玩著两枚铁疙瘩,目光在徐浩身上转了两圈,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够狠,是块料。我是这艘『黑鯊號』的船长,道上叫我鬼婆。” 徐浩拱了拱手:“规矩我懂,买路財少不了。” “懂规矩就好。”鬼婆咧嘴一笑,独眼里透著贪婪,“不过我这船不渡穷鬼,船票不论人头,论分量。你要带这肉票走,得加钱。” 徐浩没废话,伸手入怀,两根“小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 鬼婆抬手稳稳接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满脸褶子瞬间舒展开来:“带他们去底舱。” 底舱,是整艘船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刚一掀开盖板,一股混合著汗臭、脚臭、呕吐物以及海腥味的恶臭便如实质般冲了上来。 陈元之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亡命徒、逃犯和流民,一个个眼神麻木。 徐浩找了个相对乾燥的角落,把陈元之扔在草垫上,自己盘腿坐下,解开了陈元之嘴里的破布。 “徐……徐兄弟,这地方是人待的吗?”陈元之乾呕了两声,看著脚边跑过去的一只硕大老鼠,脸色煞白。 “有的待就不错了。”徐浩装模做样的从怀里摸出一把精米,直接塞进陈元之嘴里,“吃。” “我不……” “不想死就吃。”徐浩给自己嘴里扔了一把,嚼得嘎嘣响,“剩的不多了,可也得吃著。你要是饿死了,这船上可没人给你收尸,直接扔海里餵鱼嘍。” 陈元之看著徐浩副混不吝的模样,闭著眼嚼起了精米,这让他想起在狱中,靠著这玩意续命的日子。 入夜,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变得有节奏起来,底舱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徐浩靠在发黑的木板上,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 他的听觉顺著木板延伸,穿过嘈杂的底舱,直达上层的船长室。 “大姐头,这批货色不错,尤其是新来的,出手阔绰,身上肯定还有油水。” “不急。”鬼婆阴冷的声音传来,“这汉子是个硬茬子,不好对付。等到了浮尸岛黑市前一晚,是大家最放鬆的时候。到时候把底舱封死,放迷烟,把这批两脚羊清理一半。只留壮劳力和值钱的,剩下的……剁碎了做鱼饵。” 徐浩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寒。 果然是黑船,这就开始算计著把乘客当猪宰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的画卷猛地一震。 【发现可绑定福地:黑鯊號(移动型)】 【绑定条件一:在船上苟活七日,躲过“清洗”。奖励:水性精通(小成)。】 【绑定条件二:击杀船长鬼婆,夺取黑鯊號控制权。奖励:福地晋升为“幽灵船”,开启水上路线。】 徐浩看著这两个选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苟活七日?太被动了,这是把脖子伸到別人刀下赌运气。 既然这帮人想黑吃黑,就別怪他反客为主,把这艘船变成自己的私產。 他转头看了一眼毫无睡意的陈元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少爷,来活了。” 陈元之茫然抬头:“怎么?” “养足精神。”徐浩压低声音,眼神里跳动著危险的火苗,“过两天,给这艘船换个姓。” 第48章 夺船 登船的第三天,入夜,海风转硬,浪头拍在船板上“哐哐”作响。 底舱里鼾声如雷,混著脚臭味和霉味,熏得人脑仁疼。 徐浩靠在发黑的木板上,耳朵贴著船壁。 上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通气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留了个小孔。 一缕甜腻的白烟顺著孔洞飘了下来。 “来了。”徐浩低语,从怀里摸出避水珠,直接塞进陈元之嘴里,“含著,別吞,运转《龟息诀》。” 陈元之刚想问,就被一股甜味呛了一下,脑子顿时有些发沉。 他立马闭嘴,屏住呼吸,身子一歪,装得比死猪还像。 徐浩也顺势倒下,手却悄悄摸向了腰后的剔骨刀。 约莫过了一刻钟,底舱的盖板被掀开。 几个用湿布蒙著口鼻的海匪提著风灯跳了下来,手里拎著明晃晃的尖刀。 “动作麻利点。”领头的海匪踢了一脚离得最近的汉子,见没反应,满意地点点头,鬼婆说了,这次只留五个壮丁划桨,剩下的全宰了餵鱼。先搜身,別让死人带走了银子。” “得嘞。这批货里带肉票的这个,看著油水足,我先摸摸。”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向徐浩的怀里。 就在这只手触碰到徐浩胸口的瞬间,原本“昏死”的徐浩猛地睁眼。 黑暗中,他的手掌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海匪的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底舱格外刺耳。 海匪张大嘴刚要惨叫,徐浩的另一只手已攥著剔骨刀刺入他的胸口。 “噗。” 海匪身子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了下去。 “老三?怎么回事?”后面的海匪察觉不对,刚要举刀,徐浩已经从尸体腰间抽出了鬼头刀。 “杀猪而已。” 徐浩身形暴起,狭窄的底舱成了他最好的猎场。 他手里的鬼头刀大开大合,专砍下三路和脖颈。 加上他锻骨境圆满的力气,每一刀下去都是断肢横飞。 “啊——!我的腿!” “拦住他!快拦住他!” 陈元之也咬著牙,拔出身旁尸体胸前的剔骨刀,趁乱给倒地的海匪补上一刀。 “有人炸刺!点子扎手!” 上面守著舱口的海匪反应过来,刚探出头想看来路,迎接他的是一把飞掷而来的鬼头刀。 噗。 刀锋贯穿眼眶,海匪惨叫著栽倒,正好堵住了舱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阶梯。 “上面!”徐浩几步衝上楼梯,单手抓住尸体,拔出鬼头刀,回头冲陈元之吼了一声。 甲板上,鬼婆正把玩著徐浩给的两根小黄鱼,听到动静脸色骤变。 “废物!连几只两脚羊都收拾不利索!” 她抓起双鉤,厉声喝道:“弓弩手!封住舱口!出来的全射成刺蝟!” 两个弓弩手立马就位,对准了还在冒著血腥气的底舱入口。 徐浩两人刚衝到梯口,头顶便是“嗖嗖”几声破空响。 他早有准备,手中海匪尸体挡在头顶。 “篤篤篤!” 三支弩箭透体而出,箭头离徐浩的鼻尖只有半寸。 “跟紧了!” 徐浩顶著尸体衝出舱门。 弩箭如雨点般扎在尸体上,入肉声令人牙酸。 借著这瞬息的掩护,徐浩已经衝到了弓弩手面前。 他猛地將插满箭矢的尸体砸向人堆,手中鬼头刀紧隨其后。 刀光如练。 两个弓弩手还没来得及换箭,脑袋就搬了家。 “找死!” 甲板上,鬼婆看著衝出来的血人,独眼中满是戾气。 她双手一抖,两把泛著蓝光的精钢弯鉤滑入掌心,身形如鬼魅般扑来。 易筋境的气势全开,海风吹得她乱发飞舞,状若疯魔。 “来得好!” 徐浩不退反进,手中鬼头刀裹挟著风雷之势劈下。 “鐺!” 火星四溅。 鬼婆尖啸一声,手中双鉤泛著蓝光,显然淬了剧毒,直取徐浩双眼。 徐浩侧头避开,“好身手,可惜是个短命鬼!”鬼婆见一击不中,双鉤交错,锁向徐浩手中的刀。 只要锁住兵器,她就有把握將这小子的肠子鉤出来。 徐浩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锁刀?老子等你半天了。 当! 双鉤扣住刀背,鬼婆用力一绞,想要夺刀。 然而,徐浩並没有像寻常武者般,与她角力。 他手腕一抖,这把普通的鬼头刀上竟传出一股诡异的螺旋震劲。 嗡—— 鬼婆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 “拿命来!” 徐浩爆喝一声,弃刀,欺身而进。 没了兵器,他的拳头比兵器更凶。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鬼婆的手腕,右手成爪,带著《翻江劲》的透劲,狠狠抓向鬼婆的喉咙。 鬼婆大骇,想要后撤,却发现这小子的力气大得嚇人。 “你……”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脆。 徐浩顺势夺过鬼婆的一只毒鉤,反手一挥。 噗。 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脖腔里的血喷了徐浩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扑通倒地。 整个甲板瞬间死寂。 只剩下海风呼啸和帆布拍打的声音。 徐浩提著鬼婆的脑袋,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隨手將头颅扔到嚇傻了的海匪脚边,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想去餵鱼?” 没人敢动。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刀,紧接著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几个倖存的海匪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大侠饶命!好汉饶命!愿听好汉差遣!” 徐浩没理他们,脑海中画卷震动,金光大作。 【成功击杀船长,黑鯊號无主。】 【是否绑定?】 “绑定。” 【绑定成功!获得福地:黑鯊號lv1(血腥)】 【船体强化:坚固度+10%】 【航速加成:顺风航速+20%】 一瞬间,徐浩感觉脚下的甲板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块木板的震动,每一根缆绳的紧绷,甚至底舱里耗子的吱吱声,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把甲板洗乾净,尸体扔下去餵鱼。谁要是敢偷懒,哼。” 徐浩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船体的共鸣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海匪们哪敢不从,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去提水桶,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煞星剁了。 第49章 震远 陈元之瘫坐在船中间的桅杆下,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血水混著汗水。 徐浩走过去,扔给他一块稍微乾净点的破布。 “擦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砍了呢。” 陈元之胡乱抹了一把脸,看著跟前浑身是血的徐浩,咽了口唾沫:“徐……徐兄弟,咱们这是……” “咱们可算是有了立身之本。” “这船……” “改个名號,就叫『震远號』。”徐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图个吉利。” 陈元之愣了一下:“震远?咱们……” “闯荡江湖总不能用真名。”徐浩拍了拍船舷,“从今天起,你叫震海,我叫震山。咱哥俩就顶著这俩名號,去盛州搅他个天翻地覆。” 陈元之愣了愣,隨即苦笑一声,学著江湖人的样子拱了拱手:“震海……见过大当家。” 徐浩拍了拍坚实的船舷,感受著福地传来的反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山海皆震,这兆头好。” “开船!满帆!目標盛州!” 隨著徐浩一声令下,黑色的风帆在狂风中鼓起,“震远號”破开巨浪,像一把黑色的尖刀,刺向未知的深海。 晌午过后,甲板上的风很硬,吹得缆绳呜呜作响。 估么著迷药的效力过了,徐浩命人將底舱的“肉票”带到甲板上来。 “通通滚上来。”一名水匪提刀在舱底赶人。 阳光混著海风灌下去,里面的餿味儿反而更冲了。 底舱里经过血洗,还活著的“肉票”们,一个个眯著眼,哆哆嗦嗦地往上爬。 他们看著昨儿个还躺在身边说话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尸体,哭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闭嘴。” 徐浩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刚杀完人的寒气。 哭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带著暗红血垢的鬼头刀,目光在这群衣衫襤褸的人身上刮过。 “以前这船叫黑鯊,现在改名了,叫震远。”徐浩指了指脚下的甲板,“震远號不养閒人,也不运死人。想活命,就得证明自己有用。” 他用刀尖在眾人眼前比划。 “懂水性、练过把式、手底下沾过血的,站左边。” 会木工、懂医术、能掌勺做饭的,站右边。” “別想著能混过去,糊弄的直接丟进海里头。” 人群骚动了一瞬,隨即疯狂地涌动起来。 求生欲让这帮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一个瘦猴似的汉子为了抢左边的位置,一肘子顶在身旁胖子的肋骨上,把人顶了个跟头;几个平日里看著老实的渔民,此刻也红著眼把挡路的人往外推。 徐浩冷眼看著这场闹剧,没拦著。 很快,甲板中间空了出来。 剩下一堆老弱病残,还有几个细皮嫩肉、看著就是富家公子哥的“肥羊”。 他们既不会打架,也没手艺,此刻正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 “大当家……求求您……我有钱,家里会给赎金的……” “我会写字!我会算帐!” 徐浩嗤笑一声。 “算帐?我这刀也会算帐,一刀下去两半,清清楚楚。” 他没理会这些哀嚎,反手將鬼头刀扔到了陈元之脚边。 噹啷。 陈元之浑身一僵。 “二当家,”徐浩咬重了这三个字,“咱们的淡水和乾粮,只够养活干活的人。这十几张嘴,是留是杀,你给个话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陈元之身上。 周围的海匪,眼神里带著戏謔,等著看这白净少爷尿裤子。 陈元之弯腰捡起刀。 刀柄冰凉,上面还缠著不知哪个死鬼的头髮。 他看著跪在最前面的老头,头髮花白,像极了之前为了护他而死的老马。 手开始抖。 杀?下不去手。 留?徐浩的话很明白,留了这些人,船上的物资不够,搞不好大家都得死在海上。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这道理书上写过,可书上没教过怎么把刀捅进无辜人的胸口。 “怎么,二当家心软了?”徐浩咽下肉乾,语气平淡,“心软是好事,但这大海上,心软是要拿命填的。” 陈元之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再睁眼时,身上的书卷气散了大半,眼底多了几分血丝。 他没有挥刀,而是转身指向船舷右侧,两里地外有一块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光禿禿的,只有几只海鸟。 “把船靠过去。” 陈元之的声音有些哑,却没发飘,“给他们留一桶水,一袋乾粮,放岛上去。” 周围的海匪愣了一下。 这礁石四面环海,涨潮了能淹一半,没遮没拦,把人扔上去跟直接杀了有什么区別?也就是多遭两天罪。 “听不懂人话?”徐浩眉毛一挑。 几个海匪浑身一激灵,连忙去操帆转舵。 哭喊声再次炸开,十来个被拖拽的人死死抠著甲板缝隙,指甲盖都翻了起来,最后还是被无情地扔上了小舟。 陈元之背过身,没看。 但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血顺著指缝往下滴。 这叫“放生”,也叫“慢杀”。 既全了他可怜的良心,又没坏了船上的规矩。 徐浩看著陈元之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这大少爷,算是入伙了。 徐浩脑海中,古朴画卷微微一震。 【震远號(lv1)秩序確立。】 【获得特性:铁血。船员忠诚度波动降低,叛逃机率大幅减少。】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徐浩为中心散开。 甲板上,原本眼神闪烁、还在暗自盘算著怎么夺船或者逃跑的水匪们,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看徐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和顺从。 “动作麻利点!”徐浩站起身,一脚踢在旁边的缆绳桩上,“把这面破旗子给我扯下来!” 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黑帆升了起来。 上面用锅底灰混合著不知名的红色顏料,歪歪扭扭的写著一个大大的“震”字,字写得极丑,透著股子没文化的凶悍劲儿。 “从今儿起,前尘往事都扔海里餵鱼。”徐浩站在旗下,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一眾水手和俘虏,“老子叫震山,他是震海。这条船上,咱们兄弟说了算!” “大当家威武!二当家威武!” 稀稀拉拉的喊声逐渐匯聚,最后变成整齐地咆哮,盖过了海浪声。 “开船!去盛州!” 黑帆吃饱了风,船身猛地一震,破开浪头,將哀嚎遍地的黑礁岛远远甩在身后。 陈元之站在船尾,手里攥著徐浩给的硬麵饼子。 他看著越来越小的黑点,狠狠咬了一口。 牙齦被硬麵饼硌出了血。 他没吐,混著嘴里的铁锈味,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50章 黑户 鬼婆的主舱內,一股子浓郁的脂粉味混著海腥气,熏得人脑仁疼。 徐浩独自站在一张雕花的红木大床前,伸手敲了敲床板。 咚咚,声音发闷,里面有夹层。 按理说,这时候该细细摸索机关消息,徐浩嫌麻烦,运起《翻江劲》,抬手就是一巴掌。 “轰!” 名贵的红木床板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露出个黑铁浇筑的暗格。 “嗯,力气大就是好使。” 徐浩吹了吹手上的灰,伸手把暗格里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 最先入手的是个沉甸甸的鹿皮袋子,一打开,红光差点晃了眼。 六枚指甲盖大小的血晶,色泽红润剔透,跟之前在染坊抢到的,满是杂质的货色比起来,染坊的就是边角料。 “这老妖婆,攒了不少家当。”徐浩咧嘴一笑,徐浩捏起一颗,感受著里面澎湃的气血能量,嘴角咧到了耳根。 有了这些,突破易筋境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接著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图——《盛州海图》。 好东西!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盛州海域的水文暗礁,还用硃砂圈出了“三盟十二寇”的地盘,甚至连几处只有老海狼才知道的黑市补给点都標得清清楚楚。 图卷底下压著块非金非木的牌子,刻著“血衣·黄字七號”。 徐浩眉头一挑。血衣楼? 令牌底下还压著张画像,画工不错,把陈元之先前的书生气画得入木三分。 旁边硃笔批註:赏金五千两黄金。 “嘖,二当家挺值钱啊。”徐浩转身踹开门,衝著甲板喊了一嗓子,“老二,进来分赃。” 陈元之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掛著几滴海水,显然正在適应“震海二当家”这个新身份。 “看看这个。”徐浩把令牌和画像扔给他。 接过画像一看,上面画的正是他还没遭罪时的白净脸蛋。 “五千两……”陈元之揉了揉眉心: “这回麻烦大了。” “多大?能把船压沉了?”徐浩漫不经心地问。 “血衣楼分天、地、玄、黄四等。黄字號虽是最外围的探子,但这片海上,有船就有消息。”陈元之把铁牌往桌上一扣,发出一声脆响,“鬼婆这种人,是血衣楼撒在海里的眼线。眼线断了,不用多久,上面就会派人来查。” 徐浩听罢,將怀中帐本扔给他,“再给你加点码,看看吧,咱们摊上大事了。” 陈元之翻了几页帐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鬼婆原来是个墙头草。 帐本上每一笔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月逢五,给“血骸盟”的巡海夜叉上供三成过路费;逢十,把收集到的过往商船情报、肥羊名单通过信鸽传给血衣楼的分舵。 “这船是有『户籍』的。”陈元之合上帐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鬼婆一死,这月供断了,情报也没了。在血骸盟眼里,咱们是赖帐的黑户;在血衣楼眼里,咱们是杀了他们眼线的凶手。” “合著咱们现在是两头得罪了?”徐浩坐在碎木头堆上,手指敲著膝盖。 “差不多。三盟十二寇把这片海吃得死死的,咱们这种野生海盗,要么被吞併,要么被餵鱼。”陈元之摊开海图,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勾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红线,避开了血骸盟的骸骨湾和逍遥盟控制的贸易航道。 “这是咱们目的地,冰港。”陈元之指著明州东南角的一个点,“这中间得穿过镇海盟的地盘。镇海盟讲规矩,只要不惹事,交点过路费通常能过。到了冰港,咱离镇北王府就不远了。” 徐浩盯著海图看了半晌:“行,不过这路不好走,咱们缺个好舵手。外边的人里,谁有这手艺?” “我去问问。” 没过多久,甲板上聚了一圈人。 徐浩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这群刚收编的杂牌军。 “谁会开船?要能在暗礁群里闭著眼都不撞船的好手。”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身材魁梧、满手老茧的汉子推开眾人走了出来。 他赤著上身,背上纹著一头踏浪的狂牛,看著就不像普通水手。 “我会。”汉子声音洪亮,眼神却有些躲闪。 徐浩打量了他一眼:“叫什么?露一手。” 汉子没废话,走到船舷边,侧耳听了听风浪声,又趴在甲板上听了听水底的动静,起身道:“前面三里有暗流,左舵三刻,吃水深,得避开。” 徐浩看向陈元之,陈元之对照著海图点了点头,一脸惊讶。海图上確实標著前面一带有暗流漩涡。 “有点本事。”徐浩来了兴趣,“叫什么?” “罗猛。”汉子犹豫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大当家,我有话想单独跟您说。” 徐浩摆摆手,示意其他人散开。 罗猛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是狂浪帮的副帮主,狂浪帮在十二寇里排第九的。这手听风辨浪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狂浪帮的副帮主跑到这黑船上当猪仔?”徐浩似笑非笑,“犯事了?” “浪翻天是个畜生,要把我亲妹子送给血骸盟的敖狰做小妾,换取入盟的资格。”罗猛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响,“我带著妹子跑了,半路被追上,妹子为了引开追兵跟我散了。她懂易容术,我们约好在红螺岛上匯合。” 他猛地磕了个头:“大当家,只要您肯庇护我,帮我找回妹子,罗猛这条命就是您的!这片海域,就没有我罗猛开不过去的浪!” 徐浩摸著下巴,权衡著利弊。狂浪帮是十二寇之一,这罗猛要是真有副帮主的本事,可真是捡到宝了。 至於得罪人?反正现在已经是虱子多了不痒。 “我要去冰港,顺路。”徐浩从怀里摸出一枚下品血晶,隨手拋了过去,“吃了它,恢復体力。既然上了我的船,只要你妹子没死,我就带你去找她。” 罗猛接住血晶,手都在抖。 这东西在狂浪帮也是稀罕物,只有立了大功才能分到,这新当家竟然隨手就赏了一颗。 “谢大当家!”罗猛一口吞下血晶,眼眶通红。 徐浩转身,声音拔高了几度:“罗猛以后就是这船上的舵手,谁要是敢不听號令,直接扔下去餵鯊鱼!” 远处的水匪们看著罗猛红光满面的样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著这位爷,不仅能有肉吃,还有血晶拿?这哪是海盗头子,简直是活菩萨啊! “震远號,起锚!” 罗猛一声大吼,亲自掌舵。 巨大的黑帆吃饱了风,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活过来一般,灵巧地避开了前方的暗流,在波涛间平稳穿行。 徐浩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他摸了摸怀里的血衣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51章 饵 焕然一新的主舱內,徐浩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隨著震远號被炼化为福地,这艘船仿佛成了他延展出去的肢体。 甲板的每一次起伏,缆绳的每一声绷响,甚至底舱角落里耗子啃木头的动静,都清晰地映在他脑海中。 这种全知全能的感觉,很妙。 忽然,船尾的一处阴影里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 徐浩心念一动,这个方位的景象虽隔著层层木板,却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外號“赖皮蛇”的老海匪,正缩在发霉的缆绳堆里,借著月光,哆哆嗦嗦地在一块扯下来的衣襟上写字。 字跡歪七扭八,內容却狠毒得很:“鬼婆已死,新主肥羊,速来。” 写完,赖皮蛇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灰羽海雀,將布条塞进鸟腿上的细竹筒里。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脸上掛著猥琐笑容。 在他看来,这新来的大当家虽然狠,但终究是外来的雏儿,不懂这盛州海上的规矩。 这只信鸟一飞,附近的血骸盟巡逻队就会闻著腥味过来,到时候他赖皮蛇就是带路的大功臣。 “去吧,去吧,找著血骸盟的巡逻队,老子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赖皮蛇压著嗓子,声音里透著股抑制不住的贪婪。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確认没人发现,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甲板上溜达起来,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拉了两下缆绳。 主舱內,徐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赖皮蛇是鬼婆的心腹,这是把新东家当傻子耍呢。 海鸟扑棱著翅膀钻入夜空,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中。 “飞吧,飞远点。”徐浩喃喃自语,“这茫茫大海,若是没人带路,上哪去找送补给的冤大头?”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有些急促。 “进。” 陈元之推门而入,手里拿著帐册,眉头紧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大当家,咱们的淡水只够三天了。”陈元之把海图往桌上一摊,“而且这片海域不对劲,海图上標註这里常有『幽灵船』出没,刚才几个老水手都在嘀咕,说是听见了哭声。” “哭声?”徐浩嗤笑一声,“兴许是海风钻进礁石缝里的动静。至於淡水……”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意有所指:“放心,有人已经替咱们去喊客了,过两天自然会有好心人送货上门” 陈元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你是说……有內鬼?” “不仅有,还挺勤快。”徐浩笑了笑,“別声张,让他再蹦躂两天。你去安抚好眾人,告诉他们,只要船开得稳,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正说著,船身猛地一侧,桌上的茶杯滑落,摔得粉碎。 外头风声骤紧,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如同闷雷。 “起风了!” 徐浩起身推开门,只见外头狂风卷著巨浪,如同一堵堵黑墙压了过来。 甲板上乱成一团,水手们的惊呼声被风撕得粉碎。唯独舵位上赤裸著上身的汉子,稳如磐石。 罗猛双手死死把住船舵,浑身肌肉坟起,一身踏浪狂牛的纹身在雨水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仰头感受著风向,大吼道:“降半帆!左满舵!切著浪尖走!” 震远號在他的操控下,竟没有选择顶风硬抗,而是像一条滑腻的游鱼,顺著风暴的边缘切了进去。 船身剧烈顛簸,却始终没有失控,反而在风浪的推力下速度激增。 “好手艺。”徐浩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光凭这一手驾船的本事,罗猛这条命就保得不亏。 “二当家。”徐浩关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从怀里摸出一把带著血腥气的鬼头刀,拍在桌上,“今晚我要闭关,船上的事全权交给你。这把刀你拿著,谁敢炸刺,直接砍了,砍不动叫罗猛。不管这屋里传出什么动静,都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杀无赦。” 陈元之看著这把刀,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头:“明白。” 待陈元之退出去,徐浩反锁舱门,盘膝坐回床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从鬼婆暗格里翻出来的极品血晶。 这枚血晶与之前见过的都不同,色泽深红近黑,表面仿佛流淌著一层粘稠的血液,握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跳动,像是一颗活著的心臟。 “鬼婆这老妖婆,藏得倒是深。” 徐浩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张口將血晶吞了下去。 既然血衣楼的追兵隨时可能出现,他必须在到达镇海盟地盘前,捅破这层窗户纸,踏入易筋境。 轰! 血晶入喉,並没有化作温润的暖流,而是瞬间炸开,变成了一道滚烫的岩浆,顺著食道直衝丹田。 痛。 剧痛。 徐浩闷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这股能量太过狂暴,远超他的预料。 它不像是在滋养身体,反倒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衝直撞,要將他的血管撑爆。 仅仅几息功夫,徐浩的皮肤表面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更可怕的是,隨著药力化开,一股阴冷暴虐的意志直衝脑门。 杀!杀光他们!把所有活物都撕碎! 徐浩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在杀戮的欲望中摇摇欲坠。 他感觉皮肤奇痒无比,低头一看,只见手臂上的皮肤正在开裂,隱隱浮现出类似鱼鳞的青黑色纹路。 “该死……这不是普通的血晶……” 第52章 投餵 夜色如墨,狂风卷著暴雨,把海面砸得像锅沸腾的烂粥。 距离震远號十里开外的海面上,一艘狭长的快船正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行。 船帆漆黑,正中绘著一面滴血的兽牙旗,正是血骸盟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旗巡逻队。 七號快船的船头,汪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骂骂咧咧地往海里啐了一口浓痰。 “这鬼天气,连只海鸟都看不见,哪来的油水?” “头儿,这月咱们的指標还差三成,要是凑不齐,电蛇孙总管……”手下的嘍囉缩著脖子,话没敢说完。 “闭上你的乌鸦嘴!”汪麻子一脚踹在缆绳桩上,“实在不行,就去劫两艘掛靠在逍遥盟名下的商船,反正死无对证。” 正说著,一只灰羽海雀歪歪斜斜地穿过雨幕,一头撞在桅杆上,扑腾著掉在甲板上。 汪麻子眼睛一亮,上前抓起海雀,熟练地拆下鸟腿上的竹筒。 借著风灯昏黄的光,他扫了一眼布条上的字,原本阴鬱的麻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好!好得很!赖皮蛇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布条上写得明白:鬼婆已死,新主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速来。 “头儿,是赖皮蛇的信?这老小子一向滑头,会不会有诈?要不先报给总管?” “报个屁!”汪麻子把布条扔进海里,眼里全是贪婪,“报上去,肉都让上面吃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鬼婆的船我眼馋很久了,底子好,改装一下就是艘战船。全速前进!这只肥羊,老子吃定了!” …… 震远號,主舱。 此时的徐浩,正处於生不如死的边缘。 意识在杀戮的欲望中沉浮,徐浩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 徐浩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九州风物》里的一段记载。 盛州归墟裂隙附近,煞气冲天。 此处出產的並非纯净血晶,而是混杂了诡怪怨念的“血煞晶”。 常人服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异化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鬼婆这老东西,修的是邪路子,这玩意儿对她是补药,对徐浩这种路子还没走歪的武者来说,就是催命符。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中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 手臂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指甲开始变长、变黑,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想把老子变成怪物?做梦!” 千钧一髮之际,徐浩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他不能吸收这股煞气,必须排出去。 可是往哪排? 徐浩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板上。 福地! “震远號,给我吸!” 徐浩意念如刀,引导著体內无法吸收的狂暴血气和负面煞气,顺著脚底涌泉穴,疯狂地灌注进脚下的船体之中。 嗡—— 整艘船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原本因为风吹日晒而发黑破旧的木板,在吸收了这股暗红色的能量后,顏色迅速加深,变得黝黑髮亮。 木纹扭曲,化作一条条暗红色的脉络,贪婪地吮吸著来自徐浩体內的煞气。 徐浩体內的压力骤减,异化的恐怖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手臂上的鳞片也隨之消退。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输送力度。 既然这血煞晶能量过剩,就別浪费,全给这艘破船补补身子! 外面的风雨中,正在掌舵的罗猛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坚硬的船板似乎有了温度,还在……跳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水手们惊恐地发现,船舷两侧的吃水线附近,木板隆起、开裂,竟然长出了一排排锋利的骨质倒刺,划破海浪时发出悽厉的尖啸。 船头的撞角更是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原本的包铁撞角在红光中融化、重组,化作一颗狰狞的黑铁兽首,獠牙森森,似龙非龙,似鯊非鯊。 【福地进化:震远號(lv2·妖化)】 【特性解锁:嗜血航行。船体可通过吞噬血液自我修復,航速提升30%。】 隨著最后一道血煞之气排空,徐浩体內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啪、啪、啪。 原本紧绷的筋膜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发出弓弦崩断般的嗡鸣。 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在体內奔涌,再无一丝凝滯。 易筋境,成! 徐浩长吐一口浊气,他隨手一抹,身上乾枯的死皮和血痂簌簌落下,露出的皮肤晶莹如玉,却又坚韧如牛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赖皮蛇……”徐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脑海中福地的感知清晰地锁定了他。 舱门推开。 狂风夹杂著暴雨灌了进来,甲板上乱作一团,水手们看著脚下“活”过来的船,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甚至有人跪在地上求海神保佑。 躲在缆绳堆后的赖皮蛇正探头探脑,心里盘算著新当家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 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钉在了他身上。 徐浩衣衫整洁,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赖皮蛇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大……大当家,您没事?” 徐浩没理他,径直走到船头,伸手拍了拍新长出来的狰狞兽首。 冰冷的触感传来,脑海中却涌起一股亲昵的情绪,这艘船,现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慌什么?”徐浩转过身,看著眾人,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雷声,“这是海神显灵,庇佑咱们震远號。以后谁要是敢说这是妖船,我就把他扔下去餵它。” 水手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还是毛毛的,但看著大当家这副神威凛凛的样子,心稍微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罗猛突然指著左侧海面大吼:“大当家!有船!速度好快!” 雨幕被撕开,一艘掛著血色兽牙旗的快船如恶狼般扑来。 “是血骸盟的血旗巡逻队!” “完了!是汪麻子的船!落到他手里,想死都难!” 刚才还稍微镇定的水手们瞬间炸了锅,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爬上了船舷,想要跳海逃生。 徐浩眯起眼,看著越来越近的血旗,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刚升了级,正愁没东西餵这大傢伙,这就有人送外卖来了。” 第53章 开饭 徐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赖皮蛇面前,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掐住他的后脖颈,把他提到了船头最显眼的位置。 “大……大当家饶命!我……”赖皮蛇嚇得涕泪齐流。 “闭嘴。”徐浩把一面白旗塞进他手里,指著对面的快船,“摇,用力摇。给他们打旗语,就说咱们是等著被收编的肥羊,请汪队长靠过来『验货』。” 赖皮蛇哆哆嗦嗦地举起旗子,心里却是一喜。 蠢货!只要汪麻子的船一靠帮,我就跳过去,到时候里应外合,看你死不死! 他拼命挥动著白旗,生怕对面看不见。 对面的快船果然放慢了速度,调整航向,朝著震远號的侧舷靠了过来。 徐浩站在阴影里,感受著脚下船板传来的飢饿震颤,轻轻舔了舔嘴唇。 “罗猛,左满舵,侧舷迎上去。” “可是大当家,会撞上……” “就是要撞。”徐浩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咱们的『牙齿』亮出来,准备开饭。” 雨幕被狂风扯得稀碎,打在脸上生疼。 汪麻子站在七號快船的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缝著眼看著对面拼命挥舞白旗的赖皮蛇,嘴都要笑歪了。 “头儿,这帮人嚇破胆了。”旁边的嘍囉把玩著手里的分水刺,一脸戏謔,“看来鬼婆一死,剩下的全是软脚虾。” 汪麻子狞笑起来:“软脚虾好啊,省得老子费力气。传令,收半帆,靠上去!都把招子放亮点,待会儿上船先別急著杀人,把財货和女人挑出来,剩下的……嘿嘿。” 此时的震远號上,徐浩单脚踩在船舷上,看著越来越近的血旗快船,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渗人。 “大……大当家,他们过来了,我是不是……”赖皮蛇哆嗦著想要放下旗子。 “摇著,別停。”徐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客人都没上桌,哪有撤菜谱的道理。” 说完,他回头看向身后赤著上身、肌肉紧绷的罗猛。 “罗猛,看准了,左满舵,给我撞上去!” 罗猛双手死死扣住舵盘,背上的狂牛纹身仿佛隨著肌肉的暴起而活了过来:“坐稳了!” 嘎吱——! 震远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不像木头断裂,倒像是饿兽磨牙。 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吃水线以下的骨质倒刺狠狠切开海浪,看似笨重的船身此刻竟爆发出违背常理的速度,船头的黑铁兽首撞角泛著幽幽寒光,直指血旗巡逻队。 汪麻子正做著发財的美梦,忽然觉得脚下的甲板震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原本温顺的“肥羊”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头张开獠牙的钢铁巨兽,正以他此生未见的速度碾压过来。 “疯子!都是疯子!”汪麻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嘶吼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舵!快转舵!” 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盖过了雷声。 震远號狰狞的兽首撞角毫无阻滯地刺入快船的侧舷,就像热刀切进了牛油。 木屑纷飞,夹杂著几声短促的惨叫。 巨大的惯性让两艘船死死卡在一起,断裂的木茬相互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的们,开饭了!” 徐浩大笑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借著《惊涛步》的巧劲,直接跃上了对方倾斜的甲板。 易筋境的气血在体內轰鸣,手中的百炼精钢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裹挟著《翻江劲》特有的螺旋劲力。 一名刚爬起来的海匪举刀便挡。 当! 两刀相交,海匪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钻劲顺著刀柄直衝心脉,虎口瞬间震裂,整条手臂像麻花一样扭曲。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徐浩的刀锋已经顺势抹过了他的脖子。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效率。 “点子扎手!结阵!”汪麻子毕竟是老江湖,惊恐之后立刻拔出腰间的锯齿刀,想要组织反击。 可震远號上的海匪们这几天被徐浩的狠劲调教得服服帖帖,此刻见大当家如此神勇,一个个嗷嗷叫著跳了过来,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他们最擅长。 就连陈元之也红著眼冲了上来。 这书生大概是把这一路的憋屈全撒了出来,手里抓著把鬼头刀,对著一个被撞断腿的海匪就是一顿乱捅,血溅了一脸也不擦,嘴里还念叨著:“让你们追!让你们追!” 赖皮蛇见场面混乱,眼珠子一转,脚底抹油,贴著船舷往船尾溜。 此处掛著艘备用的救生舢板,只要解开绳扣,往海里一落,这黑灯瞎火的,谁还能找著他? 到时候汪麻子贏了,他就说是去搬救兵的;要是这煞星贏了……呸,这煞星要是贏了,自己早他娘的跑远了! 刚窜出两步,左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罗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踩断了他的小腿骨。 “啊——!”赖皮蛇惨叫著在甲板上打滚。 罗猛弯腰,像提溜死狗一样把他拽回来,隨手钉在桅杆上:“好戏还没看完,急著退场做什么?” 原来早在徐浩下令罗猛撞船时,便暗中叮嘱罗猛看紧了赖皮蛇,別让他溜了。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甲板上流淌的鲜血並没有顺著排水孔流走,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蜿蜒著渗入了震远號的船板缝隙。 咕嚕、咕嚕。 船身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原本撞击產生的裂痕,在吸收了血液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黑色的木纹泛起妖异的红光,仿佛整艘船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著这份血肉祭品。 “妖……妖船!” 剩下的几个血骸盟海匪看到这一幕,嚇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给这艘怪物船送口粮!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一刻钟后,海面上只剩下残破的木板和几具浮尸。 徐浩站在堆满尸体的甲板上,任由雨水冲刷著身上的血跡。 他甩了甩刀锋,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最后落在脑海缓缓展开的画卷上。 【福地反馈:震远號汲取大量气血,船体坚固度提升。】 第54章 冤家路窄 恶蛟岛东北方,血旗堡。 礁盘上白骨森森,海浪拍打著发黑的岩石,溅起的沫子都带著股子腥臭。堡垒顶端悬掛的赤底兽牙旗,在腥风中猎猎作响,活像无数冤魂在號丧。 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 九个快船领队齐刷刷立在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高台的虎皮交椅上,歪靠著个瘦竹竿似的男人——血骸盟巡海总管,电蛇孙。他狭长的三角眼半眯著,乾枯的手指间,两条剧毒的蓝斑海蛇正顺著指缝来回游动,吐著猩红的信子。 “谢老四。”电蛇孙开了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前些日子,海鯊帮传信说要送来的东西呢,怎么还没见著?” 四號船领队谢横赶紧向前走了两步:“回总管,海鯊帮的人连影子都没见著。这月连例钱都断了,小的特意派人去岸上打听,说是他们在宸州落霞镇被人给连锅端了。” “端了?”电蛇孙眼皮一抬,两条海蛇猛地立起身子,“谁干的?监天司?” “监天司倒是在张榜拿人。”谢横咽了口唾沫,“说是凶手会使一门叫《翻江劲》的功夫。现在宸州岸边传得沸沸扬扬,大衡监天司正在追捕一个逃犯,死活不论,赏银一千两。连血衣楼和逍遥盟都放了话,也在找这人。” “一千两?”旁边几个领队眼睛都亮了。 “这肥羊叫陈元之。”谢横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海捕文书,双手举过头顶,“听说这陈元之还有个同伙,监天司也贴了画像,是个叫郭山的白身,赏银二百两。” 电蛇孙招招手,旁边的小嘍囉把文书接上去。 他扫了一眼画像,冷笑一声:“一个落难公子哥,一个平头百姓,值这么多钱么?有意思。” 他目光一转,扫过跪在下面的九个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汪麻子呢?汪麻子死哪去了?”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六號领队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总管,汪麻子……他怕是来不了了。” 他一挥手,几个嘍囉抬著一具湿淋淋的尸体放在大厅中央。 尸体胸口塌陷,七窍流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状极惨。 “这是汪麻子手下的亲信,我们在鬼哭礁附近的海面上捞上来的。” 电蛇孙站起身,走下高台。他蹲在尸体旁,乾枯的手指在塌陷的胸口按了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內臟全碎了,但不是蛮力。”电蛇孙眯起眼,“是一股阴毒的螺旋劲力,顺著皮肉钻进去搅烂的。这手法……有点眼熟。” 电蛇孙起身,对著后堂阴影处喊了一声:“老三,出来认认,这是不是你的手笔?” 后堂门帘掀开,一阵刺耳的铁器杵地声传来。 篤、篤、篤。 一个拄著铁拐、脸色惨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走路姿势极为怪异,两条腿夹得紧紧的,眼神里透著股化不开的怨毒。 正是昔日盐帮三当家,孙泥鰍。 先是在宸州被徐浩一刀切了要害,后又遇到盐帮出事,他便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到海上,投靠了自家亲哥。 “看看这伤。”电蛇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孙泥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噹啷”一声,铁拐戳碎了地上的青砖。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过嘍囉手里的画像,死死盯著画上“郭山”的脸,眼珠子红得滴血。 “是他……就是他伤的我!”孙泥鰍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叫郭山?他叫徐浩!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孙泥鰍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得变了形:“大哥,就是这小畜生!不仅抢了我的功法,还……还毁了我的根基!他用我的功夫在宸州城杀人越货,把屎盆子扣在盐帮头上,害得我走投无路!” 大厅里,几个领队低著头,拼命憋著笑。 孙泥鰍这点“难言之隱”,在血旗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两瓣变四瓣,搁谁谁不疯? 电蛇孙见状挥了挥手:“都滚下去。” 待大厅空了。 “徐浩?”电蛇孙冷哼一声,“汪麻子多半是折在他手里了。这小子初来乍到,不懂海上的弯弯绕,杀了汪麻子,肯定会夺船。” “夺船好啊!”孙泥鰍狞笑起来,“汪麻子的船底,涂了咱们血骸盟特製的『血引香』。徐浩这小子以为抢了船就能跑?在海上,他们就是活靶子!” 说罢,孙泥鰍猛地跪倒在地,铁拐扔在一旁。 “大哥!让我去!我要亲自带队去扒了这小畜生的皮!”孙泥鰍急声哀求,“我和他练的都是《翻江劲》,可这小畜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短时间內进境神速。他身上肯定藏著大秘密!” 电蛇孙眉头微蹙,没有作声。 孙泥鰍急忙说到,“还有个陈元之,各方势力都在找他,他俩绝对在一块,就算不在一起,陈元之的秘密肯定被他攥著。只要拿住他,陈家的底蕴、混小子的秘密,全都是咱们的!” 电蛇孙看著跪在地上的残废弟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伸手把孙泥鰍拉了起来。 “好,这差事交给你。”电蛇孙从腰间解下一块血色令牌,拍在孙泥鰍手里,“我把改装过的『黑蛟號』拨给你,带上一队人,再配三头驯好的『猎血鯊』。你要是还拿不下这个小畜生,就別回来见我了。” 孙泥鰍死死攥住冰冷的令牌,手背上青筋暴突。 “大哥放心。”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厉鬼,“我会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抓活的,先让他把秘密吐出来,还有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办,徐浩这小子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是从海沙帮手里夺走的。抓到他先把这个搜出来!” “定不辱命!” 大厅外,海风更紧了。 孙泥鰍拄著铁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满脑子都是把徐浩千刀万剐的画面。 第55章 消化 震远號甲板上,血腥味还没散尽。 徐浩踢开脚边半截断木,衝著还在发愣的水手们抬了抬下巴:“愣著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饭?去把汪麻子船上的淡水、粮食还有箭矢全搬过来。一根毛都別留。” 水手们如梦初醒,慌忙动作起来。 搬运刚进行到一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海面上漂浮的血旗盟海匪尸体,连同快船碎裂的木板残骸,並没有隨波逐流。 震远號吃水线以下的黑色船板缝隙里,探出无数根细小暗红的肉须。 这些肉须像是闻到腥味的活物,死死缠住漂浮的血肉和木块,一点点往船体里拖拽。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咀嚼声,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最终融入船身。 甲板上死寂一片。 “吧嗒。”一个水手手里的木桶掉在甲板上,淡水洒了一地。 他双腿一软,裤襠湿了一大片,牙齿咯咯打架:“妖……妖船!这船吃人!”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几个胆小的已经被嚇得瘫在地上,甚至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船尾缩,生怕脚下的木板突然张开大口把他们吞了。 徐浩站在船头狰狞的黑铁兽首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抖如筛糠的汉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瞧你们这点出息。”徐浩冷笑,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这叫妖船?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海神赐下的神物!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驾驭它。这船不吃自己人,它只吃敌人和叛徒。你们要是觉得当海神爷爷的口粮是种福气,现在就可以跳下去。” 没人敢跳。 徐浩没再理会他们,心神沉入脑海。 画卷微微震动,震远號吞噬了这批气血后,福地等级没变,但多出了一个新功能。 【福地反馈:开启“血肉仓”。】 在船舱最底部的隱秘处,生成了一个类似胃囊的空间,正源源不断地將刚才吞噬的杂乱气血进行提纯。 徐浩试著操控了一下,不消片刻,三枚色泽暗红、龙眼大小的珠子便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血煞晶令人作呕的狂暴怨气,这玩意儿纯净得像是一汪血泉。 【精血珠:提纯血煞而成,无副作用,可壮大气血。】 徐浩捏著珠子,目光扫过甲板。“罗猛,滚过来。” 罗猛正指挥人绑帆,听到声音赶紧小跑过来,虽然极力掩饰,但看著船底的眼神还是透著畏惧。 “大当家。” 徐浩隨手將一枚精血珠拋了过去。 罗猛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澎湃的气血能量隔著皮肉直往里钻。 “吃了。”徐浩语气不容置疑。 罗猛一咬牙,仰头吞下。 刚一入腹,他浑身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背上的狂牛纹身红得发烫。 他只觉体內原本停滯的瓶颈轰然破裂,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锻骨境中期?”罗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猛地单膝跪地,“谢大当家赏赐!” 徐浩又点出刚才衝杀最狠的两个水手。“你们俩,拿个碗来。” 一枚精血珠扔进装满清水的碗里,瞬间化开,水变成粘稠的赤红色。 两人分饮下去,顿时面色涨红,气力大增。 这一下,甲板上的恐惧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般的贪婪。 刚才还嚇尿裤子的水手,现在盯著海面上的浮尸,有飘远的尸体没能被船吸收,顿觉可惜。 他们已经开始巴望著,能有不长眼的海船来送人头。 “看见了?”徐浩把玩著手里剩下的一枚珠子,“在震远號上,规矩很简单。杀敌、抢东西,就能挣功绩。功绩够了,这种神药有的是。想当叛徒餵船,还是想吃药变强,自己选。” “愿为大当家赴死!”呼喊声震天响。 角落里,陈元之正拿著毛笔登记搬过来的物资。 他看著满地的血污和碎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硬是咬著牙没吐出来。 笔尖在帐册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 他明白徐浩的意思。 在这片吃人的海上,光有良心活不下去,得比恶人更恶,才能活著回去报仇。 “二当家,清点完了?”徐浩走过来。 陈元之合上帐册:“淡水够半个月,肉乾能吃十天。箭矢三百支。” 徐浩点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刚才在检查船体时,发现震远號吸收快船残骸后,船身散发出一股极淡的异香。 脑海中福地提示:【发现追踪类香气,已融入船体。】 “大当家,怎么了?”罗猛凑上前来。 “汪麻子的船底涂了香料,现在这味道沾我们船上了。”徐浩不仅没慌,反而笑出了声,“这是怕咱们在海上迷路,特意给留了路標啊。” 陈元之脸色一变:“血骸盟的追踪手段?得赶紧把味道洗掉!” “洗?为什么要洗?”徐浩拍了拍船舷,感受著脚下船板传来的飢饿感,“咱们这大傢伙还没吃饱呢。既然有人上赶著送菜,咱们不接著,多不礼貌。” 他转头看向罗猛:“这附近有没有適合待客的好地方?” 罗猛思索片刻,指著海图上的一片黑色水域:“往东三十里,是『铁礁迷宫』。其中暗礁密布,磁场乱得很,罗盘进去就失灵。大船进不去,快船进去也得降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就这了。”徐浩大手一挥,“转舵,咱们去铁礁迷宫。” 震远號调转船头,如同一头吃饱喝足的凶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 两日后,风雨又起,数十里外的海面上。 三条巨大的黑色背鰭如同利刃般划破海浪,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血骸盟特意驯养的“猎血鯊”,对追魂香的味道极其敏感。 在猎血鯊后方,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战船正全速破浪。 甲板上,孙泥鰍拄著铁拐,任由海雨拍打在脸上。 他死死盯著前方猎血鯊游动的方向,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狂热。 “徐浩……你的味道,我隔著三十里都能闻到。”孙泥鰍捏紧了手里的铁拐,指节发白,“洗乾净脖子等著,爷爷来找你要东西了。” 第56章 铁礁迷宫 清晨,海面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震远號一头扎进了“铁礁迷宫”。 这地方名副其实,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海面上犬牙交错地矗立著巨大的黑色礁石,像是一把把刺向天空的利剑。 刚一进这片水域,罗盘上的指针就跟疯了似的乱转,彻底成了摆设。 “都把招子放亮!左满舵!收半帆!”罗猛赤著膀子,死死把住舵盘,浑身肌肉紧绷得像要爆炸。 庞大的震远號在仅容两船並行的狭窄水道里扭来扭去。 好几次,船舷擦著锋利的礁石滑过去,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甲板上的水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喘气重了把船吹得偏了向。 “罗舵主,你这手艺绝了,能挣大钱。”一个水手抹了把冷汗,乾巴巴地拍马屁。 “闭嘴!看好右舷!”罗猛头也不回。 徐浩站在船头,目光穿透浓雾。这鬼地方透著股邪性。 “大当家,你看礁石上……”陈元之指著不远处的一块黑礁,声音发紧。 徐浩顺著指尖看去,原本以为是礁石凸起的部分,竟然在动。 咔噠,咔噠。 令人牙酸的节肢碰撞声传来。几只体型如圆盘大小、通体乌黑的螃蟹顺著礁石爬了下来。 它们巨大的钳子泛著金属冷光,正死死盯著震远號船舷上包铁的部位。 “哟,这螃蟹个头真大!大当家,咱们加个餐唄?” 礁石上趴著几个青黑色螃蟹,正挥舞著大钳子。 说话的水手咽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抓。 “別碰!”罗猛余光瞥见,脸色大变,“是食铁蟹!专门啃铁的祖宗!” 晚了。 这螃蟹速度极快,钳子一挥,水手的手指齐根而断。 惨叫声还没出口,另外几只食铁蟹已经顺著缆绳爬上了甲板,“咔嚓”两下,小臂粗的麻绳断成两截。 徐浩冷哼一声,脚下惊涛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一只食铁蟹前。 没拔刀,直接一拳砸在蟹背上。 翻江劲的螺旋透劲瞬间穿透坚硬的甲壳,在內部炸开。 外壳完好无损,里面的蟹肉却已经被搅成了一滩烂泥。 “加餐?这东西是给船加餐的。”徐浩將死蟹踢到甲板缝隙处,船板里立刻探出几根暗红的肉须,將其拖了进去。 一只漏网的幼蟹不知怎么窜到了陈元之脚边,举著钳子就夹。 陈元之嚇得往后一缩,退路却被桅杆挡住。 他看著那泛著寒光的钳子。 “躲什么?砍它!”徐浩在不远处骂道。 陈元之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鬼头刀,照著蟹眼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脸。陈元之看著刀刃下死透的螃蟹,伸手抹了把脸,身上的书呆子气已经慢慢向江湖匪气转变了。 “二当家好刀法。”徐浩调侃了一句。 陈元之苦笑:“大当家別拿我寻开心了。” 徐浩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脑海中的画卷吸引。 食铁蟹的甲壳坚硬无比,福地提示可以用来强化船体。 他扫了一眼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螃蟹,嘴角勾起:“小的们,来活了。把落单的螃蟹全给我砸死,算功绩!” 水手们面面相覷,看著能夹断铁索的钳子,直咽唾沫。 “杀一只,赏肉乾一斤。凑齐十只,赏精血珠半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水手们抄起傢伙,跟螃蟹较上了劲。 半个时辰后,一堆死螃蟹堆在甲板上。徐浩心念一动,福地的力量运转。 蟹壳仿佛融化了一般,渗入船舷两侧。原本木质的船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泛著金属光泽的青黑色角质层。 罗猛敲了敲船舷,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感慨,他突然趴在甲板上,耳朵贴著木板听了片刻,猛地抬起头:“大当家!后面有动静!水流极快,不是船,是活物!” 徐浩闭上眼,福地的感知顺著海水蔓延。 “追兵到了。”徐浩睁开眼,“罗猛,把船横过来,堵住前面的隘口。” 震远號庞大的身躯横在两座巨大礁石之间,严丝合缝,成了一道铁闸。 “把船上的火油桶掛在两侧礁石上。”徐浩有条不紊地下令。 做完这些,徐浩跳上高处的船楼,看著下面战战兢兢的水手。 “都听好了。后面来的可是这盛州海上的真阎王,跑是跑不掉了。今天谁怂谁死。只要打贏了这场,活下来的人,赏金翻倍,我亲自传授武道功法!” 这帮亡命徒的眼睛瞬间红了。功法?这可是大到世家、宗门,小到街边武馆垄断的命根子。 “干他娘的!”不知谁喊了一句,群情激昂。 雾气剧烈翻涌。 三头体长超过五米的猎血鯊率先衝出迷雾,循著血引香直扑震远號。 它们张开长满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吃水线以下的船板。 甲板上的水手们嚇得齐齐后退,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等著听船体碎裂的巨响。 咔吧! 令人牙酸的脆响传来。 预想中的木板断裂声没出现,反倒是海面上飘起几颗惨白的断牙。 刚用食铁蟹甲壳强化过的船体,硬生生崩断了猎血鯊的牙。 “哟,这牙口不行啊。”徐浩靠在船舷上,“罗舵主,你看它们像不像啃石头的傻狗?” 罗猛咧著嘴,摸了摸后脑勺。水手们面面相覷,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探出头去骂骂咧咧。 “大当家,就让它们这么啃著?”陈元之看著水面翻腾的浪花,虽然咬不破,但这动静实在闹心。 “那哪成,震远號可是挑食的,不吃崩牙的废物。”徐浩拔出百炼精钢刀,脚下猛地发力。 惊涛步尽展。 徐浩整个人直接跃出船舷。 脚尖在翻滚的浪头上一点,稳稳落在冲在最前面那头猎血鯊的宽阔背脊上。 脚底传来的滑腻感没能让他失去平衡。 猎血鯊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將背上的人甩进海里。 “老实点。” 徐浩反手握刀,对著鯊鱼的脑门狠狠插下。 刀锋入肉的瞬间,翻江劲的螺旋透劲顺著刀身轰然爆发。 噗嗤。 猎血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腔里的红白之物直接被搅成了一锅烂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 脚尖再点,徐浩借力跃向第二头。 如法炮製,刀起刀落。 第二头猎血鯊只扑腾了两下,便步了后尘。 易筋境的气血配合圆满的翻江劲,杀这几头畜生简直手到擒来。 徐浩甩了甩刀上的血水,目光锁定了第三头。 这头猎血鯊似乎开了灵智,看了看同伴的惨状,竟硬生生在水里打了个转,尾鰭猛地一拍水面,掉头扎进浓雾里,跑了。 “跑得倒挺快。”徐浩撇嘴,脚下连踏,翻身跃回甲板。 水手们刚要爆发出欢呼,浓雾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咚,咚,咚。 海水剧烈震盪,逃跑的猎血鯊去而復返。 只不过这次,它身后跟著一头庞然大物。 一艘通体漆黑、掛著赤底兽牙旗的战船破开迷雾,船首雕刻著一条狰狞的黑蛟,正死死盯著横在水道中央的震远號。 黑蛟號。 甲板上,一个拄著铁拐的身影走了出来。 “徐浩!”尖锐刺耳的声音穿透海风。 第57章 瓮中捉鱉 浓雾中,黑蛟號的轮廓逐渐清晰。 甲板前端,拄著铁拐、面色惨白的身影,让徐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孙泥鰍? 这孙子命挺硬。 徐浩脑子转得飞快。 孙泥鰍是唯一清楚他底细的人,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个磨皮境的嘍囉,如今却已踏入易筋境。 这等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傻子都能猜出他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若是让这孙子活著把消息传回血骸盟,以后在这片海上就別想有安生日子了。 不过好在自己现在改头换面,连体型都拔高了一截。 只要不露馅,孙泥鰍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震山”大当家,就是当初切了他屁股的徐浩。 今天,这泥鰍必须死。 徐浩一把將陈元之拽到桅杆后,压低声音:“对面拄拐的,是我在宸州的死仇。记住了,从现在起,徐浩为了救你已经死在宸州了,我是你认的大哥震山。敢漏半个字,我先把你剁了餵船。” 陈元之被徐浩眼底的杀意刺得一激灵,隨即重重点头,他知道轻重:“明白。徐浩死了,你是震山。” 水道另一头,孙泥鰍站在黑蛟號船头,看著被堵在死角的震远號,发出夜梟般的怪笑:“跑啊!怎么不跑了?徐浩那小畜生呢?把他交出来,爷爷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 他显然没认出易容后的徐浩,把这满脸横肉的壮汉当成了夺船的海匪。 “放床弩!先废了这帮杂碎的胳膊腿,我要活的!” 黑蛟號上,三架床弩绞盘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儿臂粗的精钢弩箭撕裂雨幕,带著悽厉的呼啸直奔震远號。 “隱蔽!”罗猛大吼。 鐺!鐺!鐺! 预想中木板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弩箭撞在震远號吃水线上的青黑色甲壳上,竟只擦出几道刺目的火星,隨后无力地弹落海中。 只有两支射得偏高的弩箭钉在船舷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什么鬼东西?”孙泥鰍瞪大眼睛,这破船的壳怎么比铁还硬? “该咱们了。”徐浩冷笑,冲罗猛打了个手势。 罗猛从掩体后探出身,张弓搭箭,箭头在火把上一燎,连射两支,精准地射中礁石上悬掛的木桶。 轰隆! 火光冲天。 掛在礁石两侧的火油桶接连炸开,巨大的衝击力震碎了本就脆弱的岩壁。成吨的黑色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封死了黑蛟號的退路。 孙泥鰍脸色铁青,退路被断,这狭窄的水道里连调头都做不到。 “给脸不要脸!接舷!给我杀绝他们!” 黑蛟號全速撞向震远號。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艘船死死咬合在一起。血骸盟的海匪们咬著刀背,像蝗虫一样盪过缆绳,扑向震远號的甲板。 “剁了他们!”徐浩一脚踢飞一个刚落地的海匪,提著鬼头刀迎了上去。 “敢动我血骸盟的船,拿命来!”孙泥鰍铁拐一点甲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半空,直扑徐浩。 易筋境巔峰的气血轰然爆发,孙泥鰍手中的铁拐裹挟著阴毒的螺旋劲力,招招不离徐浩的下三路。 带著《翻江劲》特有的透劲,阴损至极。 徐浩眼神微沉。 他不能用《翻江劲》迎敌,否则立刻就会被认出来。 面对刺来的铁拐,徐浩索性放弃精妙招式。 他调动易筋境的气血,混合著脚下福地传来的暴虐煞气,使出自己唯一学过的刀法——披风刀法。 没有技巧,全是力气。 当! 刀拐相撞。 孙泥鰍只觉一股蛮横无理的巨力顺著铁拐涌入虎口,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差点没握住兵器。 “易筋境?”孙泥鰍惊疑不定地看著眼前这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哪来的野路子,力气大得出奇,刀法却粗糙得像个杀猪的。 ““哪来的残废?腿脚不利索就別出来丟人现眼!”徐浩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孙泥鰍的死穴。 “你找死!”孙泥鰍双眼瞬间充血,理智全无。 他这辈子最恨別人提他的残疾。 铁拐挥舞得密不透风,招式变得疯狂却散乱。 孙泥鰍厉鬼般尖啸,整个人借著拐杖的支点腾空而起,铁拐高速旋转,化作一道黑色钻头,直取徐浩心口。 绝招,毒龙钻。 徐浩不退反进,脚下用力一踏。 就在孙泥鰍即將落地的瞬间,他脚下的甲板毫无徵兆地向上隆起了一寸。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別。 孙泥鰍脚下一绊,原本凌厉的攻势顿时出现了一点凝滯。 “下去吧你!” 徐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侧身让过铁拐,手中鬼头刀裹挟著千钧巨力,狠狠劈在孙泥鰍的右腿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尤为清脆。 “啊——!” 孙泥鰍悽厉惨叫,整条右腿从膝盖处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他重重摔在甲板上,这下不仅屁股变成了四瓣,连右腿也没了。 “三爷!” 震海號上正在拼杀的几个心腹见状骇得魂飞魄散。 要是孙泥鰍死在这,电蛇孙绝对会把他们扒皮抽筋。 几人不顾性命地扑上来,拼著挨了两刀,硬生生將孙泥鰍拖回了黑蛟號。 他们手忙脚乱地砍断船舷上绑著备用小舟的缆绳,將绳索套在仅剩的猎血鯊身上,拖著如同死狗般的孙泥鰍扔进小舟。 猎血鯊受惊,尾鰭狂拍水面,拖著小舟窜入浓雾,转瞬便没了踪影。 徐浩提著滴血的鬼头刀,看著消失在雾气中的小舟,暗骂一声。 算这老泥鰍命大。 不过,腿断了,这泥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真等更厉害的找上门来,光凭现在这点底子可不够看。 徐浩转过身,看著甲板上还在负隅顽抗的残敌,以及紧紧贴靠在一起的黑蛟號。 这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战船,用料极佳,船首那颗黑蛟撞角更是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徐浩脚尖重重一踏甲板,感受著脚下震远號传来的飢饿震颤。 “罗猛,把活口全宰了,把船上能扒的都搬到震海號上,尤其那三架床弩。”徐浩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声音冷酷,“吞了这艘船,咱们该升级了。” 第58章 刑讯堂 陈元之现在干抄家这种活儿已经是轻车熟路。 他站在两船交接处,指挥著水手把黑蛟號上能搬的东西全往震远號上倒腾。 “二当家,这床弩死沉死沉的,往哪搁?” 甲板上,几个光膀子大汉嘿咻嘿咻地抬著黑蛟號上拆下来的精钢床弩,累得直翻白眼。 陈元之手里拿著帐册,头都没抬:“左舷两台,右舷一台,底座给我钉死了。弩箭全搬到底舱,少一根我拿你们的骨头凑。” 水手们缩了缩脖子,赶紧干活。 这白面书生狠起来,比老海匪还邪乎。 徐浩站在船头,看著陈元之的背影,嘴角挑了挑。 他脚下微微发力,震远號的船板缝隙里涌出成百上千条暗红肉须,死死缠住残破的黑蛟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黑蛟號庞大的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崩解。 最壮观的是船头。 黑蛟號泛著冷光的黑蛟撞角,被震远號的黑铁兽首一口咬住,两股金属像蜡一样融化、交缠。 片刻后,一颗长著狰狞龙角、覆盖著细密黑鳞的崭新兽首探出海面,眼眶里跳动著幽红的光。 脑海中画卷震动。 【福地等级提升:震远號lv3(妖化·初阶)】 【获得新特性:铁甲龙鳞:船体表面覆盖细密黑蛟鳞片,防御力大幅提升。】 【获得新特性:幻雾:可主动散发迷雾干扰外界感知,隱匿行踪。】 徐浩低头。吃水线以上的船舷正在发生变化,原本青黑色的角质层上,长出了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阳光一照,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船头黑铁兽首也变了模样,犄角更长,獠牙外翻,透著股真龙的凶威。 “想打就打,想躲就躲,比幽灵船还像幽灵船。”徐浩拍了拍船舷,十分满意。 陈元之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册帐本,“震山,船上人多眼杂,总得立个规矩。” 他將手中帐本递出,“我想在底舱设个『刑讯堂』,以后不听话的、嘴硬的,交给我来拾掇。” 落难公子哥主动要求干脏活。 徐浩多看了他两眼。 “行,刑讯堂归你。”徐浩接过帐本,扬了扬下巴,“正好,留了三个活口,去练练手。问问孙泥鰍到底什么来头。” 帐本隨手翻了翻,丟在一边,目光落在地上的百炼精钢刀上。 刀刃上被孙泥鰍的铁拐磕出了好几个豁口,这刀算是废了。 他现在的气血力量,寻常兵刃用著不顺手。 若是不弄把趁手的傢伙,下次遇上硬茬子还得吃亏。 半个时辰后,底舱传来的惨叫声停了。 陈元之洗乾净手走上甲板:“问出来了。瘸子叫孙泥鰍,是血旗巡逻队总管电蛇孙的亲弟弟,咱们抢的黑蛟號,就是电蛇孙拨给他的。” 徐浩挑了挑眉。 难怪这泥鰍能调动这种级別的战船,原来是抱上亲哥的大腿了。 “还有个事。”陈元之皱起眉头,“血骸盟最近在暗中大肆搜罗阴年阴月出生的处子。这几个嘍囉级別太低,不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是上头下的死命令。” 话音刚落,旁边正在整理缆绳的罗猛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阴年阴月? 罗猛几步衝过来,一把揪住陈元之的衣领,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徐浩一脚踹在罗猛腿弯上,把他踹得跪在甲板上:“规矩忘了?敢对二当家动手?” 罗猛顾不上疼,死死盯著甲板,额头青筋暴跳。 “大当家,我妹子罗英,就是阴年阴月生人。”罗猛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绝望,“浪翻天真是个畜生,说把她送给敖狰做小妾,原来是去送死!” 他猛地磕头,额头砸在生了鳞片的甲板上,砰砰作响。 “求大当家救我妹子!只要能救她,罗猛这条命,生生世世都是您的!” 这茫茫大海,找人,上哪找? 徐浩没急著答应,“你妹子和你走散,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上哪救?” 罗猛抬起头:“她精通易容,人也机灵,只要没落到血骸盟手里,肯定会去附近的交易岛屿打听消息。” “这附近哪有三不管的交易地?”徐浩问。 罗猛赶紧抹了把脸:“往西北走一百里,有座寒铁岛。是盐铁会的地盘。” “十二寇里排第十的?”陈元之插话。 “对。盐铁会控制著盛州几处关键的盐场和寒铁矿。” “他们一直保持中立,三盟都拉拢他们。这岛上有个黑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只要交钱就能进,血骸盟的人在那也不敢明著拿人。”罗猛急切地解释,他们的寒铁矿能锻造上好的兵器,大当家您的刀刚好该换了。”罗猛瞥了眼他旁边的刀。 徐浩摸了摸下巴。找兵器是真,打听消息也是真。 顺道去看看能不能捡漏,这笔买卖不亏。 “成,转舵,去寒铁岛。” 罗猛大喜过望,又重重磕了个头。 “先別急著谢。”徐浩摆摆手,“咱们震远號不养废物。去黑市之前,先把实力提上来。” 他心念一动,从底舱的血肉仓里调出十几枚暗红色的精血珠。这是刚才吞噬黑蛟號船员尸体凝聚出来的。 装模做样的从怀里掏出来。 按刚才的功绩,发下去。 精血珠一分发,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声。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骨骼爆鸣声在船上炸开。 水手们一个个面色涨红,浑身气血翻涌。 罗猛分到了两颗。 他一口吞下,狂暴的能量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他背上的狂牛纹身红得滴血,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骨骼脆响,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气息散发出来。 锻骨境后期。 罗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看向徐浩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杂念。 这大当家不仅能驾驭妖船,还能隨手拿出这种神药,这辈子跟定他了。 谢大当家再造之恩!罗猛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徐浩看著眼前实力大升的船员,嘴角勾起。 “起锚,满帆。” “咱们去寒铁岛凑凑热闹。” 震远號的船舷两侧喷吐出大股灰白色的迷雾,將庞大的船身彻底包裹。 海风吹过,迷雾在铁礁迷宫中悄无声息地散开,连带著整艘船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9章 寒铁岛 “这雾起得真是时候。”罗猛站在船头,看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震远號新得的“幻雾”特性全开。 庞大的船身在雾气掩护下,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盐铁会布置在寒铁岛外围的十二道明暗哨卡。 一群號称能听风辨浪的老海狼,只当是一团浓重的海雾飘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浩让罗猛把船停在岛屿背侧。 这是一处遍布暗流和旋涡的死角礁岩区,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但对皮糙肉厚的震远號来说,跟停在自家后院没区別。 “老二,船交给你了。”徐浩换了身粗布短打,拍了拍陈元之的肩膀。 陈元之看著徐浩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脸,眼角抽了抽:“大当家,你这模样……晚上別出来嚇人。” “这叫威武。”徐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配上这张脸,更渗人了。 他点齐了罗猛和几个机灵的水手,放下小舟,悄然登岛。 因著外围哨卡严密,盐铁会只在船只停靠的码头设卡收上岛费,徐浩他们避开码头,在一处浅滩登岛。 寒铁岛的黑市建在一个巨大的天然海蚀洞內。 终年不见天日,穹顶上悬著几口大铁锅,里面是海兽油脂,火光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混著海腥、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 两边摊位上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残破的兵刃、不知名的海兽骨头,甚至还有成堆奇形怪状的石头。 徐浩走到一个卖药材的摊子前,刚掏出一张大衡朝的百两银票,摊主就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外乡来的吧?大衡的银票在这里连擦屁股都嫌硬。这边交易只认血晶、海兽材料,或者以物易物。” 徐浩把银票塞回怀里,暗骂一声。 这大衡的国运是真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没急著打听罗英的消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百炼精钢刀在跟孙泥鰍对拼时砍废了,现在以他的力气,是该换把更趁手的傢伙了。 几人直奔岛上最大的兵器坊——百炼阁。 百炼阁的门脸不大,里头却深得很。 徐浩跨过门槛,迎面撞上个正要招呼的伙计。 伙计看清他横肉乱颤的脸,再瞅瞅他身后铁塔般的罗猛,到了嘴边的客套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贴著墙根让出条道。 徐浩没搭理,目光在一排排刀枪剑戟上扫过,最后被角落里一把长刀死死钉住。 这刀通体乌黑,没有刀鞘,刀背极厚,刀刃上泛著一层令人心悸的幽光。 徐浩走上前,单手握住刀柄。触手冰凉,隱隱有股阴寒之气顺著掌心往经脉里钻。 罗猛在旁边瞧著不对劲,小声提醒,大当家,这刀落灰了都没人碰,恐怕有古怪。 徐浩没回头,五指收紧,手腕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好傢伙。起码三百斤。 “客官好眼力。”掌柜是个乾瘦老头,笑得像只狐狸,“这刀叫『噬海』,是用受污染的沉海寒铁打造的。这刀自带阴煞反噬,前面几任主人都被吸乾了气血,变成乾尸了。客官要是买,本店概不退换。” 徐浩乐了。阴煞反噬?他连血煞晶都敢生吞,还怕这破刀? “多少钱?”徐浩摸向怀里的血晶。 “这刀我要了。”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拍在刀柄上。 来人穿著一身骚包的红皮甲,腰间掛著血骸盟的兽牙牌,身后跟著几个横行霸道的嘍囉。 “这刀老子看上了,掌柜的,开个价。”小头目斜著眼看著徐浩,“怎么,你有意见?” 罗猛上前一步,眼里凶光毕露。 徐浩伸手拦住罗猛。 盐铁会的规矩,岛上禁武,违者群起而攻之。 这地方人多眼杂,犯不著为了一把刀惹一身骚。 “没意见,你请便。”徐浩鬆开手,痛快地让出位置。 小头目嗤笑一声:“算你识相,长得挺凶,原来是个没卵蛋的软脚虾。” 徐浩没说话,只是把这人的长相死死刻在脑子里。买刀多费钱,白嫖不香吗? 出了百炼阁,罗猛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大当家,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刀先放在他身上养养。”徐浩隨口回道。 两人正走著,罗猛突然停住脚步,死死盯著奴隶市场外围的一处墙角。 此处用某种暗红色的汁液画著几个不起眼的符號。 罗猛蹲下身,手指摸过符號,声音发颤:“是我妹子的记號。她……她受了重伤,正在被两股势力追捕。” “能看出往哪跑了吗?” 罗猛辨认了一下方向:“下层,废弃矿洞区。” “走。” 黑市下层的贫民窟和废弃矿洞区,环境比上面恶劣百倍。 污水横流,隨处可见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 隨著深入,周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徐浩能感觉到,黑暗中多了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著他们。 在路过一家售卖情报的暗铺时,徐浩停下了脚步。 铺子外面的木板上,刚刚贴出了一排崭新的悬赏令。 上面最后两张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张是陈元之,赏金五千两黄金。 另一张……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正是徐浩现在的模样。 底下写著:神秘海匪震山,疑似拥有高阶炼体功法,杀害血衣楼成员,赏金一万两黄金!发布者:血衣楼。 徐浩看著画像,气笑了。 孙泥鰍这老残废,腿断了脑子倒好使。 没认出自己是徐浩,乾脆把“震山”的名號和实力卖给血衣楼,想借刀杀人。 “大当家,这……”罗猛也看到了悬赏令,脸色大变。 一万两黄金,加上高阶炼体功法的诱惑,足够让这座岛上的亡命徒发疯了。 此时,周围的巷道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几道带著浓烈杀意的气机,已经死死锁定了徐浩和罗猛。 罗猛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徐浩不仅没慌,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大当家,咱们被包围了。”罗猛压低声音。 “我知道。”徐浩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岛上禁武,对吧?” 罗猛点头。 “那咱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徐浩拍了拍罗猛的肩膀,“走,给这帮穷哥们一个劫富济贫的机会。” 第60章 群殴 寒铁岛下层,废弃矿洞区。 污水顺著石缝滴答作响,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霉味。 徐浩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罗猛跟在后头,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大当家,后面尾巴越来越多了。”罗猛压低声音,“少说有二三十號人,都是不要命的赏金猎人和黑市里的亡命徒。要不我发信號把弟兄们叫回来?” “叫回来干嘛?分钱啊?”徐浩头都没回,“刚才在上面我就让他们先回船了。这帮人可是衝著我这一万两黄金的脑袋来的,咱们得给他们个发財的机会。” 罗猛一愣,看著徐浩那张横肉乱颤的脸,咽了口唾沫。 徐浩胸口的听息符微微发热,矿洞入口处的杂乱呼吸声尽收耳底。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行了,就在这儿吧。”徐浩靠在潮湿的岩壁上,冲罗猛扬了扬下巴,“你刚吃了两颗精血珠,正好拿这帮人练练手。別给我丟人。” 话音刚落,矿洞入口处火把亮起。 一群眼冒绿光的亡命徒蜂拥而入,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兵刃,直接堵死了退路。 “就是他!画像上的震山!” “一万两黄金!上啊!” 二三十人一拥而上。 罗猛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长刀迎了上去。 锻骨境后期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背上的狂牛纹身红得发烫。 他一刀劈下,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赏金猎人连人带刀被砍翻在地,骨断筋折。 “好大的力气!”有人惊呼。 罗猛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刀法大开大合。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这帮亡命徒常年在海上舔血,最擅长群殴。 没过多久,罗猛身上就添了几道血口子,被逼到了矿洞的死角。 “点子有点硬,大家併肩子上,弄死他!” 一个乾瘦的汉子瞅准空当,手里淬毒的匕首直刺罗猛后心。 啪。 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死死捏住了这人的脖子。 徐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罗猛身后。 他连刀都没拔,就这么单手提著那个乾瘦汉子,眼神冷得像冰。 “群殴吗?”徐浩隨口问了一句。 没等对方回答,徐浩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脖子直接被捏成了一滩烂泥,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徐浩隨手把尸体扔在地上,易筋境的气血轰然爆发。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撞入人群。 没有招式,全是蛮力。 徐浩一拳砸在迎面衝来的一个壮汉脸上。 噗嗤。 西瓜碎裂般的闷响传来,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原本还叫囂著要拿一万两黄金的亡命徒们瞬间僵住了。 这哪是肥羊?这他娘的是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凶兽! “跑!快跑!他是易筋境!”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了锅,丟下兵器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徐浩冷笑,身形连闪。 拳拳到肉的闷响和骨裂声在狭窄的矿洞中迴荡,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半盏茶的功夫,矿洞里安静了。 徐浩拍了拍手上的血跡,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穷鬼,出门都不带钱的吗?”徐浩从一具尸体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银票,嫌弃地塞进怀里,又顺手摘下另一个死人腰间的血晶袋子,“这就对了嘛,出来混总得带点盘缠。” 罗猛捂著胳膊上的伤口,看著满地残尸,大气都不敢喘。 矿洞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机括弹射声。 紧接著是几声惨叫和叫骂。 罗猛耳朵一动,压低声音道,大当家,里面有动静。 徐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看看是谁在替咱们探路。 两人贴著潮湿的岩壁往里摸。 没走多远,前方的矿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废弃的採掘场。 火把的光乱晃,一群穿著红皮甲的悍匪正被几道交错的寒光逼得连连后退。 嗖嗖几声。 几枚带著倒刺的精钢飞鏢擦著岩壁钉入地下,尾部发出尖锐的哨音。 罗猛猛地攥紧了徐浩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大当家!那是追风鏢!我罗家的独门防身暗器!英子就在前面!” 场中,一个穿著骚包红皮甲的男人正挥舞著一把乌黑的长刀,左支右絀地劈砍射来的暗器。 正是之前在百炼阁抢了徐浩那把噬海刀的人,海狼——血旗巡逻队五队队长。 这会儿可没有在兵器坊时的威风。 他手里的噬海確实锋利,一刀下去连精钢暗器都能劈成两半,但代价也不小。 徐浩眯起眼。 海狼握刀的右臂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皮肉乾瘪,像是被抽乾了水分。 此时由沉海寒铁打造的邪刀,正贪婪地吸食著他的气血。 这傻子还没察觉,反而越砍越兴奋。 “这刀在吃人。”罗猛低声说。 徐浩双手抱胸,溜达著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百炼阁的大爷吗?刀用得还顺手吗?” 海狼动作一顿,转过头。 看清徐浩满脸横肉的脸后,他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来。 “顺手得很!”海狼顛了顛手里的噬海,满脸得意,“算你小子识相,没跟爷爷抢。不过既然在这碰上了,算你倒霉。一万两黄金的脑袋,爷爷我就笑纳了。” 他拿刀尖指了指徐浩和罗猛,“正好,前面小娘皮的陷阱挺多。你们俩,滚到前面去探路。把机关踩乾净了,我给你们个痛快。” 罗猛握紧了刀柄,牙咬得咯咯响。 海狼撇了撇嘴,“怎么著?还想反抗?刚才在上面不敢动手,现在跑这装硬骨头?老子今天运气真不错,抓了小娘皮交差,还能顺手拿你这软脚虾的脑袋换赏金,一举两得。” 徐浩扑哧一声乐了。 “你笑什么?”红狼脸色一沉。 “我笑你是个尽职尽责的刀鞘。”徐浩往前走了一步,“花钱买刀,还用自己的气血帮我养刀。这服务態度,我不亲自送你一程,都说不过去。” 红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这才发现整条胳膊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青黑色的血管凸起,看著像截枯木。 “你……这刀有鬼!”红狼脸色大变,想要扔刀,却发现五指像是在刀柄上生了根,怎么也松不开。 第61章 噬海 徐浩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行了,养刀的活干完了,该上路了。”徐浩冲罗猛偏了偏头,“你歇会儿,这几个我来。” 海狼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我上!剁了他们!” 徐浩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突入人群。 双拳如重炮般轰出,每一拳都夹杂著易筋境的螺旋暗劲。 翻江劲的透劲直接无视了对方的皮甲,在他们体內轰然炸开。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围上来的海匪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內臟全被搅成了一锅粥。 海狼瞪大眼睛看著徐浩,满脸见鬼的表情。 “你……你隱藏实力!”红狼惊恐后退,隨即一咬牙,双手握紧黑刀“噬海”,“老子劈了你!” 然而,就在他举刀的瞬间,黑刀再次疯狂抽取他的精血。 海狼手腕一软,招式彻底走形,胸前空门大开。 徐浩顺势欺身而上,单手扣住红狼的手腕,猛地一折,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噬海”的刀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度阴寒的煞气如毒蛇般顺著掌心钻入经脉,试图吞噬徐浩的气血。 易筋境的狂暴气血立刻反扑,两股力量在体內剧烈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周围碎石乱飞。 “吸乾你!吸乾你!”海狼捂著断腕,疯狂大笑。 徐浩没理他,心念一动,主动敞开经脉。 黑刀阴煞之气刚要张狂,就被一股更庞大、更暴虐的吞噬之力硬生生扯住。 黑刀噬海突然不颤了。 原本试图反噬的阴寒之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刀身泛起一层水波般的乌光,紧接著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仿佛终於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怎么可能……”红狼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徐浩握住刀柄,隨手一挥。 刀芒如墨,悄无声息地划过。 红狼连同他身后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切口处没有鲜血喷出,全被刀上的煞气冻结。 徐浩收刀,看著刀锋上滴血不沾的幽光,冷笑一声。 “这刀,你这种废物不配用。” 徐浩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新刀。 就在他身心稍微鬆懈的瞬间,矿洞顶部的阴影中突然窜出一道瘦小的身影。 一个身材干瘪、面容枯黄的老头如蝙蝠般落下,手中握著一根淬著幽蓝毒液的骨刺,直取徐浩后脑。 老头身法极其诡异,招式狠辣,但徐浩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血十分虚浮,显然是受了重伤强撑著。 徐浩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掌风直接震开了骨刺。 他正要顺势一刀將这偷袭者劈成两半。 “大当家手下留情!是自己人!”罗猛目眥欲裂,嘶哑著嗓子大吼。 徐浩刀锋一偏,刀背重重拍在老头胸口。 老头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他大口喘息著,伸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少女脸庞。 正是精通易容术的罗英。 罗猛看清面具后苍白清丽的脸,虎目瞬间布满血丝。“妹子!”他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地上的少女。 罗英勉强睁开眼,看清来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你还活著啊。”话没说完,强撑的一口气便散了,脑袋一歪,生机飞速流逝。 罗猛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捂著她不断涌出黑血的嘴角,转身衝著徐浩砰砰磕头:“大当家!求您救命!只要能救她,我们兄妹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徐浩拎著新得的黑刀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罗英的脉搏,眉头皱起。 虽然自己不是郎中,但也摸得出这姑娘的脉象乱得像团麻。 不仅如此,最关键的是经脉里还有股阴毒的血煞之气在四处乱窜,正贪婪地啃噬著她的生机。 “这什么鬼东西?”徐浩问。 罗猛看了一眼罗英脖颈处浮现的暗红色诡异纹路,声音发颤:“是血蛊印。血骸盟专门用来追踪和折磨叛徒的阴毒手段。中了这印,活不过三天,死前还会被吸乾气血。” 徐浩心里盘算开了。他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这茫茫大海上,罗猛这手听风辨浪的本事是独一份。 更何况,这丫头刚才戴的人皮面具,连他都没看出破绽。 现在外面满世界贴著“震山”和“陈元之”的悬赏,要是有个懂易容的高手在船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行了,別磕了,再磕这矿洞都得塌。”徐浩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精血珠,直接捏碎,將精纯的药液灌进罗英嘴里,“这玩意儿只能吊住她的命。想彻底拔除这破印,得回震远號上想办法。” 精血珠入腹,罗英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血色。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带著腥臭味的黑血,幽幽转醒。 罗猛大喜,赶紧把她扶起来:“英子,快谢大当家!是震山大当家救了你!” 罗英抬头看了看徐浩满脸横肉的脸,又看了看满地的残尸,心里一惊。 她强撑著身子就要叩首:“多谢大当家救命之恩。我罗英命贱,但也懂规矩。大当家救我,我得拿得出让您觉得值的东西。” “哦?”徐浩挑了挑眉,“说来听听。要是不值,我可把药钱要回来。” 罗英喘了口气,语出惊人:“血骸盟到处抓阴年阴月出生的处子,根本不是为了给敖狰做小妾。他们是为了血祭!” “血祭?”罗猛愣住了。 “对。”罗英咬著牙,“归墟裂隙边缘有一处『上古海王墓』。墓外有道血门,必须用十名阴年阴月处子的心尖血才能打开。血骸盟想要墓里的上古传承!” 徐浩摸了摸下巴:“这胃口挺大,不怕撑死?” “不止他们一家。”罗英拋出了一个更致命的消息,“镇海盟和逍遥盟也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连这寒铁岛的主人,一直標榜中立的盐铁会高层,也早就跟血骸盟穿了一条裤子!” 罗英越说越急:“他们准备今晚封锁寒铁岛,来个瓮中捉鱉。不仅要把岛上符合条件的女子全抓走,还要把身上背著高额悬赏的『肥羊』,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矿洞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连带著脚下的岩壁都跟著震颤起来。 罗猛脸色一变:“大当家,上面动手了!” 第62章 追击 寒铁岛外海,一艘通体包覆铁甲的巨船破浪前行。 主舱內,咸铁手正闭目养神。 他双手呈现出诡异的铁青色,正是成名绝技“寒铁手”练至化境的標誌。 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扑进舱內:“会……会长!岛上出事了!有人闯进了底层废弃的源矿区!” 咸铁手猛地睁眼,铁青色的手掌一把捏碎了红木扶手。 “源矿区?你们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那里可是当年挖出……”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忌惮与狠厉,“传令下去,全速回岛!敢动那地方的禁忌,我要把他们剥皮抽筋!” 寒铁岛下层矿洞。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原本潮湿的岩壁上,不知何时结出了一层渗人的黑霜。 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罗猛背著虚弱的罗英,冻得直打哆嗦。 他常年在海上跑,什么恶劣天气没见过,但这股冷意却像是长了眼睛,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大当家,这条路不对劲。”罗猛搓了搓冻僵的手,“我以前走船时说过,这寒铁岛底层源矿区当年挖出了不乾净的东西,一夜之间数十號矿工全部失踪,盐铁会这才把这里封了。” 徐浩走在前面,手里提著新抢来的黑刀噬海。 他倒是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手里这把刀越发活跃,隱隱有种雀跃的情绪传过来。 “不乾净的东西?”徐浩拿刀柄敲了敲结霜的岩壁,“能有上面这帮要拿咱们换赏金的人不乾净?” 罗英趴在罗猛背上,虚弱地开口:“哥,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了的。血蛊印的味道,瞒不过盐铁会的『寻血犬』。” 话音刚落,后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十几个穿著贴身黑甲、戴著生铁面具的人影从矿道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清一色拿著带血槽的短刃,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闻到肉味的野兽。 十余名锻骨境巔峰的黑铁卫。 前方没路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地下断崖横在面前。 罗猛放下罗英,拔出腰间的长刀,挡在两人身前。 “大当家,你带英子想办法过去,我来断后。”罗猛咬著牙,背上的狂牛纹身在极寒中硬生生憋得通红,“我罗猛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就当还你了。” 徐浩没动,反手一巴掌拍在罗猛后脑勺上。 “还什么还?你欠我的帐还没算清呢,能让你死的这么容易?”徐浩把罗猛拨到一边,提著黑刀走到最前面。 “正愁新刀没东西喂,你们倒是懂事,自己送上门来了。”徐浩提著黑刀噬海,不退反进,迎著黑铁卫就走了过去。 黑铁卫们训练有素,一言不发,三把短刃成品字形直刺徐浩的要害。 徐浩连躲都没躲,手腕一抖,噬海刀带起一道乌光。 当。 短刃齐齐折断。 没等对方变招,乌光已经接连抹过了最前面三人的脖子。 没有鲜血喷溅。 噬海刀划过皮肉的瞬间,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三具躯体在接触刀刃的瞬间,像是被抽乾了水分,迅速乾瘪下去。眨眼间,三个锻骨境巔峰的高手就成了三具包著皮的枯骨,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罗猛在后面咽了口唾沫:“大当家,您这刀还带吸血的?” “刚认的主,胃口大得很。”徐浩脚下发力,惊涛步施展开来,整个人直接撞进黑铁卫堆里。 剩下的死士终於有了反应。 面具下的眼睛里透出惊恐,阵型大乱,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来都来了,跑什么?” 噬海刀在他手里完全没了之前的反噬,反而像个饿死鬼投胎,逮著谁吸谁。 刀锋所过之处,连惨叫声都被冻结。 罗猛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也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死法。 “大当家,您悠著点,別把洞砍塌了!”罗猛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囉嗦。”徐浩隨口回了一句,顺手一刀劈向最后一个黑铁卫。 这个黑铁卫已经被嚇破了胆,转身想跑。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徐浩冷笑,反手握刀,猛地向前一掷。 黑刀化作一道乌光,瞬间穿透逃跑之人的胸膛,最后余势不减,轰的一声巨响,狠狠扎进尽头的岩壁里,將人钉在上面。 整个矿洞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徐浩走上前,握住刀柄往外一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面前结满黑霜的岩壁竟被拔刀的气力震碎,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裂缝。 一股比刚才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用力猛了点。”徐浩拍去身上的灰尘,探头往里看。 裂缝后是一条向下蜿蜒的幽暗通道。 “走,去看看盐铁会在这破岛底下藏了什么好东西。”徐浩冲身后招招手。 三人刚踏进被劈开的裂缝,迎面扑来的寒气冻得罗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前方的幽暗通道里,猛然亮起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伴隨著摩擦声,一群步履蹣跚的黑影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借著微弱的幽光,罗猛看清了这些东西的模样,头皮瞬间发麻。 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浑身长满黑色尖锐矿石的乾尸。它们张开没有嘴唇的下巴,死死堵住了去路。 “大当家,退!快退!”罗猛背著罗英连连后退,声音发颤,“这是矿尸!当年失踪的矿工。” 这帮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最差的也有磨皮境的底子,领头几个身上长满紫矿的,绝对是锻骨境! 徐浩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他盯著矿尸身上泛著冷光的寒铁矿石,眼神放光。 “退什么退,你仔细看看它们身上长的是什么。” 罗猛愣了:“寒铁矿啊,怎么了?” “这可都是上好的造船材料。”徐浩舔了舔嘴唇,顺手从怀里摸出两颗暗红色的精血珠,直接扔进嘴里含著。 易筋境的气血在他体內彻底爆发。 滚烫的气血流转全身,將周围的寒气逼退了数尺。 “看好你妹子。” 第63章 寒铁母 话音未落,徐浩提著黑刀噬海,悍然衝进尸群。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锻骨境矿尸咆哮著挥动长满矿石的粗壮手臂,砸向徐浩的面门。 徐浩不闪不避,手中噬海刀带起一道乌黑的匹练,迎面劈下。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 噬海刀本身就带著极寒的阴煞,配合著徐浩灌注其中的《翻江劲》螺旋透劲,刀锋刚接触到矿尸坚硬的外壳,钻心透骨的劲力便直接在矿尸体內炸开。 噗嗤。 坚硬如铁的矿尸直接被绞成了一地碎石和散发著恶臭的烂肉。 “这块成色不错,收了。”徐浩一脚將一块掉落的紫黑色寒铁矿石踢到后方。 他整个人冲入尸群,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展开了极其残暴的单方面碾压。 刀锋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夹杂著矿石碎块漫天飞舞。 在罗猛眼里刀枪不入的恐怖怪物,在徐浩的黑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罗猛背著罗英跟在后面,看著满地铺著的矿石和碎肉,咽唾沫的速度都赶不上徐浩砍人的速度。 “哥……”罗英虚弱地趴在罗猛背上,“这位震山大当家,以前是挖矿出身的吗?我看他敲这些矿尸的手法,比岛上几十年的老矿工都熟练。” 罗猛嘴角抽搐:“別瞎打听,大当家这是在进货。”说著將妹妹放在一旁,拿出隨身携的布袋子,捡起地上成色最好的矿石往里塞。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徐浩生生在密集的尸群中凿穿了一条血路。 他停下脚步,隨手甩掉噬海刀上沾染的黑色冰渣。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暗湖出现在三人面前。 湖中心有块小岛,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空气冷得邪乎,罗猛冻得直打摆子,连呼吸都带著白茬。 就在暗湖出现的瞬间,徐浩胸口猛地一烫。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脑海中的福地画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飢饿感顺著徐浩的神经末梢疯狂蔓延。 这不是徐浩饿了,是震远號饿了。 画卷的指引清晰无比。 湖中小岛处。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徐浩偏头看去,罗猛背著罗英,两人的双眼已经完全翻白,裸露的皮肤上正快速凝结出紫黑色的矿石晶体。 “大当家……冷……我想砍点什么……”罗猛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徐浩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抬腿就是一脚,正中罗猛胸口。 砰。 罗猛连人带妹子被踹飞,骨碌碌滚回了来时的小路上。 “想砍人去外面砍,別在这给我当绊脚石。”徐浩拍了拍裤腿,“在外面老实待著,敢异化我就把你们俩敲碎了餵船。” 罗猛摔在通道口,用力甩著脑袋,眼底的惨白迅速褪去。 他满脸后怕地看著前方的溶洞。 “大当家,我刚才怎么了?” “差点变成石头人。” 徐浩头也没回,“带你妹退到拐角后头去。” “哎!大当家您当心!”罗猛赶紧背起罗英,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不拖后腿这方面,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打发了累赘,徐浩將注意力放回前方。 溶洞中,深黑色的寒潭正中央凸起一块小岛,上面静静趴著一块大如磨盘的紫色矿石。 矿石表面流转著幽光,周遭的空气都被冻得扭曲。 这就是寒铁母。 导致上面数十號矿工异化的罪魁祸首。 徐浩脑中感应越来越强烈。 脑海中的福地画卷疯狂震颤,飢饿感几乎要化作实质流露出来。 別催,这么大一块,我总不能游过去扛吧。 徐浩按了按脑袋。 他走到潭边,试探著伸出刀尖点了一下水面。 咔。 噬海刀的刀尖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寒气顺著刀身直逼手腕。 徐浩立刻抬手,催动易筋境气血,硬生生將寒气震碎。 这水碰不得。 他回头瞅了一眼来时洞口的矿尸碎块,有了主意。 走回罗猛兄妹躲藏的小路上,来到一具还算完整的矿尸前,徐浩一脚踩断了它粗壮的大腿骨,捡起来掂了掂。 分量挺足。 旁边罗猛忍不住出声:“大当家,您这是要拿死人骨头熬汤?这水邪乎得很,沾点皮肉都能冻掉渣。” 徐浩没搭理他,转身走到潭边,隨手把腿骨扔进水里。 “熬汤?这叫搭桥。” 咔咔。腿骨刚接触水面,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冰,但並没有立刻沉下去,而是缓慢下沉。 “有门儿。”徐浩挑眉。 转身又去碎尸堆里翻找。 不一会儿,他怀里抱了一大捆长短不一的矿尸腿骨,走起路来骨头咔咔作响。 徐浩站在潭边,拿起一根腿骨用力掷出。 扑通。 骨头落水,结冰,缓慢下沉。 他又扔了一根,仔细观察落点和下沉的速度。 反覆试了五六次,徐浩心里有了底。 这水浮力不小,加上矿尸骨头够硬,只要速度够快,完全踩得住。 徐浩从怀里挑出三根最粗壮的腿骨,拿在手中。 他手臂猛地发力,第一根腿骨呼啸而出,砸在距离小岛三分之一处的水面上。 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接连飞出,精准地落在计算好的位置,连成一条通往湖心的路线。 就在第一根腿骨即將被寒水完全吞没的瞬间,徐浩动了。 易筋境气血全开,惊涛步施展到极致。 他整个人猛地窜了出去。 脚尖精准地点在第一根正在下沉的腿骨上。 借力,腾空。 第二根,第三根。 水面上的黑冰刚顺著鞋底蔓延上来,徐浩已经借著反衝力再次跃起。 稳稳落地。 徐浩站在湖心小岛上,跺了跺脚,震落鞋底的冰渣,看向面前这块大如磨盘的寒铁母。 近距离接触,冻绝一切的寒意直逼面门。 脑中震远號飢饿感已经到了发狂的地步,震得他脑袋发麻。 “这么大个铁疙瘩,真要扛回去,能把震远號的甲板压穿。”徐浩伸手按在寒铁母上。 刺骨的寒意刚要顺著掌心往经脉里钻,他心念一动。 须弥仓,开。 嗡。 一股无形且霸道的吞噬之力从徐浩掌心爆发。 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直接將整块磨盘大的寒铁母死死包裹。 下一瞬,小岛上空空如也。 脑海中震远號发出一阵满足的震颤。 “搞定。”徐浩拍了拍手,看著空荡荡的潭心,嘴角咧开。 第64章 逃脱 寒铁母刚一消失,四周冻结的空气瞬间回暖。 还没等徐浩喘口气,上方甬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机括上膛的脆响。 没了寒铁母的威胁,罗猛背著罗英连滚带爬地从通道里钻出来,一溜烟跑到寒潭岸边。 徐浩脚下惊涛步一踏,身形轻盈地跃回岸边,稳稳落在罗猛身旁。 “大当家,上面来人了!”罗猛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著刀柄。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火光大作。 一个身材魁梧、双手呈现出诡异铁青色的男人大步迈出,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黑铁卫,手里清一色端著重弩,箭头闪著寒光。 盐铁会会长,咸铁手。 咸铁手目光扫过满地矿尸的残肢断臂,目光顺著满地狼藉一路向前,最后死死钉在湖心空荡荡的小岛上。 原本盘踞在岛上,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寒铁母,没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寒铁母呢?”咸铁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青色的手掌捏得咯咯作响,“你们这几个杂碎,把老子的东西弄哪去了!” 上百把重弩齐刷刷对准了岸边的三人。 罗猛下意识把罗英往身后挡了挡,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徐浩却站在原地,把黑刀噬海往肩膀上一扛,满脸无辜地摊开空著的左手。 “老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徐浩上下打量了咸铁手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破洞里除了石头就是乾尸,我统共就穿了这么身短打,连个大点的兜都没有。哪里有你说的东西?” 咸铁手被噎了一下。 確实,万载寒铁母重达万斤,且极寒无比。 別说带走,寻常人就算碰一下都会被冻成冰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三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它变没? 可这潭水中心,除了这三个活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少他娘的废话!”咸铁手暴跳如雷,铁青的手掌猛地一挥,“给我把他们拿下!严刑逼供,把这溶洞掘地三尺,也要把寒铁母找出来!” 就在咸铁手下达命令的瞬间,徐浩悄然从须弥仓取出两颗暗红色的精血珠。 他借著侧身的动作,反手將珠子死死塞进罗猛满是冷汗的手心里。 悄声说,“含著。” “你这老头挺有意思。”徐浩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罗猛身前,指著咸铁手的鼻子骂道,“自己把东西弄丟了,跑来问我要?还什么寒铁母,我怎么知道你的公啊、母啊的是啥玩意。实在找不著,你出去找个铁匠铺问问,看能不能给你的寒铁公配个种,再生一个出来?” 借著徐浩的遮挡,罗猛迅速將丹药餵给妹妹和自己。 “给我射死他!”咸铁手气得险些吐血,怒吼声震得溶洞顶部的碎石扑簌簌直落。 咔咔咔。 罗猛嘴中含著精血珠,把罗英护在身后,嘟囔著:“大当家,这回真交代了。” 徐浩却没半点慌乱。 刚才收走寒铁母的瞬间,福地的感知顺著失去压制的潭水往下蔓延,他清晰地察觉到,这口看似死寂的寒潭底部,竟然连著一股极其强劲的活水脉,直通岛背侧的暗礁区。 这就是条生路。 “交代个屁。”徐浩转身,一脚踹在罗猛身上,“咽下去,护住心脉!” 罗猛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水里栽。 “跟著我!” 扑通两声。 罗猛背著罗英直挺挺地栽进幽蓝的潭水中。 重弩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嗡! 徐浩脚下惊涛步猛地一踏,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一个猛子扎进潭底。 轰轰轰! 弩箭狠狠砸在徐浩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射得粉碎,石屑横飞。 几支射入水中的弩箭带起一串水泡,擦著徐浩的脚底板沉入湖底。 水面上,只留下一串翻腾的白沫。 水下暗流汹涌,冰冷刺骨。 精血珠的药力在罗猛兄妹体內化开,护住了他们的心脉。 徐浩在前面开路。 没有了寒铁母的镇压,水底潜伏的几头变异海兽闻著活人的气味围了上来。 徐浩连刀都没拔,双掌齐出。 翻江劲在水下威力倍增,螺旋暗劲顺著水流轰然炸开。 几头海兽还没靠近,就被绞成了烂肉,翻著白肚皮被暗流捲走。 顺著水脉一路疾游。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寒铁岛背侧,死角暗礁区。 哗啦! 三个人影破水而出,大口喘著粗气。 “呼——咳咳咳!”罗猛刚一露头,就大口大口往肺里倒腾空气,连带著呛了两口又咸又苦的海水,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背上的罗英虽然吃了精血珠护住心脉,但被这冰冷的海水一激,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冻得发青,趴在罗猛背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大当家……我不行了……腿抽筋了。”罗猛在水里扑腾著,背著个人在暗流里游了这么久,他这锻骨境的底子也快被榨乾了。 “出息。”徐浩伸手抓住罗猛的后衣领,往上提了提,免得他带著罗英沉下去。 他抬头看向被浓雾笼罩的海面,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没过几息,灰白色的迷雾中探出个庞然大物,正是开启了幻雾特性的震远號。 “老二!放绳子!”徐浩衝著船头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甲板边沿探出个脑袋,正是急得团团转的陈元之。 “大当家!”陈元之看清海面上的三人,赶紧把船上的粗麻绳扔了下去,招呼水手把他们拉上甲板。 罗猛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娘的,差点憋死老子。” 徐浩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回头看向寒铁岛的方向。 此时的地下溶洞內,咸铁手看著深不见底的寒潭,气得一掌拍碎了旁边的岩壁。 “封岛!给我把这片海域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咸铁手的怒吼声在溶洞里迴荡,却註定徒劳无功。 震远號的“幻雾”特性全开,庞大的船身被浓重的灰白雾气彻底包裹,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暗礁区。 刚驶出没多远,迎面一股极其压抑的煞气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浓雾剧烈翻涌。 一艘体型比震远號还要庞大数倍的战船破浪而来,船头高悬著一面赤底兽牙旗。 “血骸盟的战船!”罗猛刚缓过一口气,看到旗子,惊得差点跳起来。 战船的船头,站著一个瘦如竹竿、眼神阴鷙的男人。 他乾枯的手指间,两条蓝斑海蛇正吐著红信。 血骸盟巡海总管,电蛇孙。 两艘船在海面上擦肩而过。 震远號隱匿在幻雾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电蛇孙似乎察觉到了雾气中的异样,三角眼如毒蛇般扫了过来,目光仿佛要穿透浓雾。 甲板上,水手们大气都不敢喘。 徐浩站在船舷边,隔著浓雾与他遥遥对视。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65章 救人 海面上,咸铁手率领的盐铁会精锐舰队刚衝出暗礁区,迎面就撞上了血骸盟的战船。 咸铁手站在船头,铁青色的双手青筋暴突。 他本就怀疑岛上出了內鬼,此刻看到电蛇孙阴鷙的脸,加上寒铁母被盗的狂怒,瞬间衝破了理智。 “好你个电蛇孙!老子就说谁能在老子眼皮底下把东西弄走,原来是你们血骸盟玩黑吃黑!”咸铁手双目赤红,指著对面的旗舰怒骂,“把老子的寒铁母交出来!” 电蛇孙站在船首,正端著罗盘搜寻震山的踪跡,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得莫名其妙。 “咸老鬼你发什么疯?什么寒铁母?”电蛇孙眉头拧成死结。 “还装蒜!”咸铁手根本不听解释,猛地一挥手,“给我打!连人带船全给老子干沉了!” 盐铁会的舰队阵型瞬间散开,几十架重型床弩齐发,粗壮的精钢弩箭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扎向血骸盟旗舰。 莫名其妙背了一口惊天大黑锅,电蛇孙气极反笑。 他本就脾气暴躁,这次出来是为了给亲弟弟报仇,心里正憋著一团火。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真当老子怕你?放箭!接舷战!” 两条海蛇从电蛇孙袖口窜出,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咸铁手。咸铁手不甘示弱,铁青色的双掌裹挟著极寒之气迎头撞上。 两大易筋境巔峰高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狂暴的气血罡气瞬间炸开,掀起十余丈高的滔天海浪。 两支舰队的喊杀声、炮火声绞杀在一起,把这片海域搅得鸡犬不寧。 十里开外,震远號隱匿在灰白色的幻雾中,平稳航行。 徐浩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手里拋著一块顺手捞来的紫黑矿石,听著后方传来的连天炮火,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大当家,他们真打起来了?”罗猛趴在船舷边,探著脑袋往后听,咽了口唾沫。 “打得还不轻呢。”陈元之拿著帐册走过来,袖口还沾著点墨跡,“咸铁手丟了命根子,电蛇孙脾气又爆,这两人凑一块,不打个脑浆子出来都对不起这口黑锅。” 罗猛摸了摸后脑勺:“咱们就这样走了?不回去捡个漏?” “捡漏?你这点肉不够人家易筋境巔峰塞牙缝的。”徐浩隨手把矿石扔进船板缝隙里,看著暗红肉须將其贪婪吞没,“人家帮咱们断后,咱们得有感恩的心。罗猛开船,全速撤离。別打扰两位交流感情。” 罗猛应了一声,转身去掌舵。 陈元之看著徐浩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淡定模样,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偷了人家的镇岛之宝,还能让苦主和追兵狗咬狗,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这才是真海盗。 徐浩转过身,目光投向深海,掂了掂手里的黑刀噬海,接下来,该让震远號好好消化这顿大餐了。 “老二,让罗猛找个没人管的海域停船。接下来几天,谁也別来底舱。” 陈元之合上帐册:“明白。大当家要闭关?” 徐浩没回话,转身向底舱走去。 底舱阴暗潮湿。徐浩刚把须弥仓里的万载寒铁母放出来,整个舱室的温度骤降。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舱壁上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黑霜。 脚下的船板剧烈震颤,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闻到了肉味。 无数暗红色的肉须从木板缝隙里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地缠向寒铁母。 咔吧。 肉须刚碰上矿石表面,就被极寒之气冻成了冰雕,接著脆生生地碎了一地。 震远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似是痛苦,又透著股不服输的贪婪。 断掉的肉须再次生长,前仆后继地往上扑。 冻结,碎裂,再生。 一人一船就这么跟一块铁疙瘩槓上了。 “胃口挺大,牙口不行啊。”徐浩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看著这拉锯战,眉头微挑。 照这个速度,等船把这玩意儿啃完,寒铁岛上干架的两家估计已经打完收工,满世界找他了。 徐浩摸向怀里。是当初从漕帮和一路摸尸攒下来的全部家当,足足几十颗血晶。 “便宜你这破船了。” 徐浩毫不手软,將血晶尽数捏碎。 浓郁到化不开的气血之力瞬间在底舱瀰漫。 震远號发出一声欢愉的震颤。 得了这股庞大血气的滋养,暗红色的肉须瞬间粗壮了一倍,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角质。 它们再次扑向寒铁母,这次没有被冻碎,而是死死吸附在矿石表面,贪婪地吮吸著其中的寒铁精气。 寒铁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忽然,甲板上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海面的死寂。 罗猛手里的缆绳直接脱了手,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 罗英蜷缩在甲板上,死死抓著自己的脖颈。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此刻正疯狂涌动著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虫纹,像是有成百上千条活物要在她血管里破皮而出。 “英子!”罗猛双眼充血,扑上去想按住她,却被罗英本能地挣扎挣开了。 生机正顺著虫纹飞速流逝,罗英嘴角不断溢出腥臭的黑血。 “大当家!大当家救命啊!”罗猛急得目眥欲裂,跪在甲板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底舱的门被一脚踹开。 徐浩大步走过去,目光一扫,眉头拧了起来。 血蛊印全面爆发,这丫头的命只剩半柱香了。 罗猛一把抱住徐浩的腿,“大当家,求您救救她!” “起开,碍事。”徐浩一脚把罗猛踢到旁边,弯腰像拎小鸡仔一样掐住罗英的后脖颈,抱起人来就往底舱走。 罗猛爬起来就想跟。 “滚上面待著。”徐浩头也没回地走了下去。 罗猛硬生生剎住脚,急得在原地直搓手。 底舱里,万载寒铁母还没被震远號彻底消化完,整个舱室结著厚厚的黑霜,冷得邪乎。 徐浩抱著罗英,把她往寒铁母的残骸旁一放。 罗英躺在结冰的船板上,冻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但奇效立竿见影,极致的阴寒之气瞬间侵入她的经脉。 原本在她皮肤下疯狂乱窜的血蛊,遇到这万载寒铁的极寒,直接被冻僵了,虫纹停滯在皮肤表面,不再蔓延。 徐浩蹲下身,反手抽出背上的黑刀噬海。 罗英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架,看著泛著幽光的黑刀,眼里闪过惧意。 “別动。”徐浩按住她的胳膊。 刀尖精准地在罗英手腕上一挑。 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血刚流到船板上,脚下的震远號立刻有了动静。 一根暗红色的肉须从木板缝隙里钻出来,跟闻到肉味的恶狗一样,直接顺著罗英的伤口扎了进去。 罗英闷哼一声,痛得直翻白眼。 肉须疯狂蠕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吞咽声,不仅把毒血吸了个乾净,连带著被冻僵的血蛊也一併抽了出来。 真是不挑食。 徐浩看著这噁心的一幕,嫌弃地撇撇嘴,“什么垃圾都往肚子里咽,也不怕拉肚子。” 不过片刻,肉须心满意足地缩回了船板。 罗英手腕上的伤口流出了正常的鲜红血液,皮肤下的虫纹彻底消退。 她整个人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虽然脸色惨白得像纸,但命算是保住了。 徐浩收刀,踢了踢她的鞋底。 “一条命,记帐上。以后在船上干活利索点,我这不养閒人。” 罗英挣扎著爬起来,虚弱地磕了个头,谢大当家救命之恩。 “去上面找你哥要点吃的,顺便告诉他,再敢在上面乱叫,我就把他扔海里餵鱼。”徐浩摆摆手,转身继续盯著震远號“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