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第1章 大雪天, 杀人夜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章 大雪天, 杀人夜 永春二年,腊月二十二,长安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漫天大雪织成稠密的网,压弯了青松枝头,盖住了朱雀大街每一道车辙。 少年陆景戴好斗笠披好蓑衣,推开房门,一阵寒风带著雪花,吹拂进每个月50文租下的狭小房间。 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脸上,带来冰凉触感。 紧了紧蓑衣,陆景自言自语道:“和那年的雪一样大,挺好。” 今天陆景有两件事要做。 一件是去肉铺做工,这份工,陆景已经做了三年多了。 第二件,则是杀人。 “小景子,这么大雪还要出工啊?” 同住一个院子的李婶正巧买菜回来,两根如白玉的萝卜被她抱在怀里。 “是啊李婶,快过年了,肉铺活计多,这几天都不得閒。” 陆景笑著回应。 李婶听闻肉铺二字,眼中流露出羡慕神色。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两根萝卜,这是自己家未来几天仅有的菜餚,仔细算来,自家已经快有两个月餐桌上不见荤腥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反倒是这陆景,找了份肉铺的活计,工钱虽然不多,听说那贾掌柜还仗著陆景人老实,总是找藉口剋扣工钱,但逢年过节的陆景还是能分些没人买的下水打牙祭,比起自家整日清水白菜萝卜的要强上不少。 “年关近了,最近订肉的客人多,能分的下水不少,到时给大家拿回一些,您家虎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些肉食身体才好。” 陆景很是善解人意。 李婶不由得双眼一亮,也不客气:“那感情好,还得是小景子你有本事。” 陆景笑了笑:“走了,晚了怕是掌柜的又要骂人。” 说罢,径直出了大杂院,朝著西市的肉铺走去。 李婶站在门前望著远去的陆景,不由得感嘆。 这么好的孩子,勤快又心善,人还本分老实,可惜了,自家生的是儿子,不然高低得让陆景做自家女婿。 …… 西市的贾家肉铺,因为掌柜贾友为在官场有些关係,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许多达官显贵的府上若是买肉多半是从他家进货。 这几年几乎將西市的贩肉生意垄断。 所以贾友为这些年没少赚钱,在西市更是有贾百万的戏称。 陆景冒著大雪快步走入铺子,迎头就撞到大肚便便正巧来巡铺的贾友为。 贾友为挺著肚子,眼中带著火气指著陆景的鼻子怒道:“又晚了一刻!你小子怎么不等铺子打烊了再来?” 陆景当即赔罪:“掌柜的,实在是今天雪大,道路难行,我住在城南,离西市又远,下次不敢了。” 贾友为才不管你住的远不远,当即横眉道:“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迟了便是迟了,罚你半日工钱,给你长长记性。” 陆景嘆了口气,也不爭辩,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贾友为见陆景不说话,没好气道:“还愣著干嘛?我花钱找你来是请你当大爷的?” 陆景当即俯身点头,绕过贾友为去铺子后面忙活。 一进后堂院子,立即有一名麻子脸青年凑了上来。 “陆景你这运气实在不好,偏偏赶上今日那贾扒皮巡铺。” 陆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此时后门外停著一辆马车,车后堆叠了十几头刚断气不久的整猪。 青年与陆景並肩而行,来到马车前,两人一前一后靠著一支竹竿绑好四肢,將死猪抗进了院子。 “这次他又扣你多少?”麻脸青年问道。 “半日工钱。”陆景颇为心疼。 “什么?他怎么不去抢啊?”麻脸青年一脸忿忿不平。 陆景没有接话,而是示意青年用力,两人一起將那死猪摔在了案板上。 陆景十分熟络的拿起一旁刀尖插在案板上的解肉刀,手腕一抖,刀柄绕著手指旋转一周,隨后被他稳稳握在手里,接著一刀划开死猪肚子。 这才开口道:“没办法,眼下这年月,能找份工餬口已经不易了,何况在肉铺做工,时不时还能分些肉食打牙祭,扣些工钱也无妨。” 麻脸青年摇头道:“你就是人太老实了,他贾扒皮就是看你好欺负。”一边说著,一边端著木盆,將猪肚子內的內臟扯进盆里。 陆景憨笑道:“吃亏是福。”说著,手中刀不停,不见如何用力,刀尖顺著筋膜与骨缝游走,如溪水漫过石隙般自然无声。 刀刃过处,皮肉应声分离,整扇肋骨便乾净利落地滑脱出来,露出下面完整的板油。 同时陆景脑海中闪出一段提示【屠夫经验+1】 麻脸青年看著陆景嫻熟的技艺,不由得咂舌:“就凭你这手本事,换到別家肉铺都得被当祖宗供起来,何必在这贾家肉铺受这鸟气?” 陆景解肉的本事是全铺上下公认最好的,就连当初带他的老师傅都说陆景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屠夫的料。 陆景笑著说道:“张旺,你能说出整个长安城第二家比贾家肉铺生意更好,工钱更高的铺子吗?” 张旺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虽然掌柜的平日里刻薄了些,但整个长安城就属咱们肉铺给的工钱最高,换到別家是能少受些欺负,可钱也要少赚不少。” 张旺不置可否,嘆息道:“自打那小皇帝登基,淮南王摄政之后,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咯,税赋一年比一年重,这也就罢了,就连这市井帮派也要出来收什么“平安钱”,不给就別想踏实在这长安城过日子,你说说这狗屁倒灶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陆景没有接话,而是专心致志的切割猪肉。 不多时,一头整猪便已按部位分解得清清楚楚,骨是骨,肉是肉,案上竟未多溅一滴血。 【屠夫经验+1】 將手中刀嵌入案板,陆景双手在蓑衣上隨便擦了擦,然后这才对张旺说道:“反正以后你自己好好的,把自己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张旺不由得一愣,似是从陆景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玄机。 “你什么意思?” “做完今天,我就准备跟掌柜的辞工了。” 张旺瞪著眼睛:“啊?你前面不还说这里给的工钱多吗?” 陆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钱”攒够了,以后不打算在肉铺做工了。” 说完,陆景將注意力投入脑海。 一部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古书悬浮在他的脑海之中。 古书自动翻页。 【职业】:屠夫 【职业品阶】:二品 【等级经验】:9982/10000 【职业词条】:刀走如龙(白) 【刀走如龙:天生的用刀好手,剔骨削肉得心应手。】 【註:职业等级达到一品即为圆满,可晋升词条品质】 “那你要去干嘛?自己做买卖?现在这生意可不好做,先不说那些朝廷的苛捐杂税,你知道要在长安城做个买卖开个铺子,光是在这些山头林立的帮派里打点关係就要花多少钱吗?” 陆景抬头看了看天,眼中充满嚮往:“我哪会做生意?今年过完年,天枢剑阁要开山门收徒了,我想去试试。” 张旺张大嘴巴,表情夸张:“你要修行?” 陆景笑著点头。 张旺不由得担心道:“我听说这修行需要从小开始打根基,你今年有十七?还是十六来的?会不会晚了些?更何况那天枢剑阁我可是听过的,那是咱们大乾最厉害的宗门之一,你解肉是把好手,但这修行可不比杀猪解肉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拍了拍张旺的肩:“赶紧干活吧,別一会儿让掌柜的撞见又找茬儿扣咱们工钱,我可不想这最后一天给他白干。” 张旺点头,率先朝著后门走去,陆景確没有急著跟上去,而是將目光隔著帘子投向前堂,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十年了,你们也该下去赔罪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景都在肉铺后院解肉,直至將最后一头猪解完。 【屠夫经验+1】 【屠夫职业到达一品圆满,词条刀走如龙(白)晋升为庖丁解牛(绿)】 【庖丁解牛:用刀如臂使指,分筋断骨不费吹灰之力,刀不见血,不留痕跡】 陆景呼出一口浊气,將解肉刀嵌入案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雪依旧在下,有些人今夜也註定要死。 第2章 盪魔司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2章 盪魔司 腊月二十三。 西市贾家肉铺的掌柜贾友为死了。 他的尸体被残忍的切割成了数十块,分別被投到了长安城各处。 他的头颅是被一名更夫巡夜时,在东市平康坊的一座枯井旁发现的。 据说发现时,他的头面朝北,摆放极正,舌头被人扯出削掉了半截不知所踪,剩下半截被他死死用牙咬住。 之后负责长安城治安的盪魔司便开始满城搜寻贾友为的剩余尸体残肢。 这件事很快便在长安城传开了,闹的沸沸扬扬。 …… 城南大杂院。 一大清早,老旧的院门就被人不断拍打,將院子里的几户住户全部吵醒。 陆景披著棉袄打开门,就见李婶的儿子虎子已经小跑著去开门了。 院门打开,立刻衝进一队持刀披甲的军士,嚇得虎子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军士分左右展开,一名身穿黑衣的俊逸青年缓步走入院中,低头看了看嚇得瞪著眼睛的虎子,摸了摸他的头道:“不用怕。” “盪魔司查案,院中所有住户速来院中等候问话!”为首一名军士厉声喝道。 不多时,杂院內六户人家,共计10人便全部被驱赶至院子中央,跪倒在地。 军士为那黑衣青年搬了一张椅子,黑衣青年坐在眾人跟前,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眉眼间透露著精明与干练。 “你们谁是贾家肉铺的伙计陆景。”黑衣青年开口,声音温润。 陆景缓缓举起有些颤抖的右手,其余邻里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起来说话。”青年开口。 陆景战战兢兢的起身,始终低著头。 【戏伶经验+1】 “我叫李巡,是盪魔司统领,昨天夜里长安城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贾家肉铺掌柜贾友为,有些事要问你,你只需如实回答,不用过於惊慌。” “什、什么!掌柜的他……死了?”陆景一脸的不可置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戏伶经验+1】 李巡眯著眼睛,仔细捕捉著陆景的表情和动作,隨后微微皱眉,並未发现什么破绽,他的表情很自然。 “是的,被人以极其嫻熟精准的刀工大卸八块,尸身残肢散布全城。” “这、这怎么可能?我昨晚才去找过掌柜的辞工,当时他好好的啊!”陆景不敢置信的说道。 【戏伶经验+1】 “哦?辞工?我听说你是贾家肉铺里刀工最好的伙计,甚至店里伙计说以你的刀工,放眼整座长安城也难以找出第二个。乾的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要辞工?” 陆景嘆了口气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在贾家肉铺做工三年有余,攒下些银钱,省些花足够一年吃喝,前些日子偶然在酒楼听人说,天枢剑阁將在年后开山收徒,我想去试试……”说到这,陆景低下了头,语气中有著几分不自信和自卑。 【戏伶经验+1】 果不其然,周遭一些军士听了陆景的话,有人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个屠户,想要修行?而且还是去往大乾最顶尖的宗门。 这屠户怕不是把脑子寄存了没带在身上? 李巡一道凌厉目光看去,那军士当即收敛笑容,站的笔直。 看向陆景,古井无波道:“你想修行?” 陆景深吸了口气,有些怯懦的点了点头:“是……” 【戏伶经验+1】 “呵,想不到你一个小小肉铺伙计,心中居然还藏有如此鸿鵠之志。” “不过很可惜,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没有希望。” 陆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失落。 【戏伶经验+1】 “修行重悟性根骨,且需年幼便要开始打熬筋骨拓炼经脉,我看你年纪近乎成年,现在开始太晚了。“ “好了,扯远了,我再问你,你如此手艺,贾友为捨得放你离去?你们俩就没有爭吵什么的?” 陆景愣了会神,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失落中缓过来,直到那为首军士怒喝提醒他回话,陆景这才反应过来。 苦笑著说道:“掌柜的自然不愿意我辞工,毕竟我的手艺好,但掌柜的每月只肯给四钱银子的工钱,如果赶上运气不好,被掌柜的找茬剋扣,给的更少,把我留在铺里继续干活,肯定更划算些。 但我去意已决,掌柜的也拿我没办法,最后骂了我几句,说我没良心,便不欢而散了。” 【戏伶经验+1】 李巡微微頷首,这陆景说的倒是和贾府管家的证词对得上。 “那昨日你又是几时去找的贾友为?又是何时离开的?” 陆景沉吟片刻,抬头道:“差不多是戌时,我在店里忙完,便去了掌柜的府上,贾府的门房和管家都可以为我作证,至於离开的时候,应当是在戌时末,我走后便直接回了这里,还將店里今日发放的下水给邻里分了。” 说到这,陆景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忙说道:“大、大人,您不会是怀疑我杀了掌柜的吧!?” 【戏伶经验+1】 李婶当即举起手道:“回大人,他没有说谎,昨晚亥时初小景子就回来了,確实给我们大傢伙都分了下水,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景子平日里待人友善,为人老实本分,他不可能杀人啊!” “是啊,昨儿夜里我家没油了还是找小景子来借的,他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啊。” 其余邻里当即也都纷纷开口为陆景作证。 “肃静!大人问话,我看谁敢喧譁!”为首军士横眉怒喝,嚇得那些邻里纷纷住了口。 李巡看向李婶,露出一个和煦笑容:“这位大婶,我没有说人一定是陆景杀的,你不必紧张。” 李婶一听,当即鬆了口气。 然而李巡话锋一转:“只不过案情未明之前,谁都有嫌疑。”说完,看向陆景。 陆景慌忙摆手道:“大人明鑑,掌柜的真不是我杀的,我、我虽然刀工不差,但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戏伶经验+1】 李巡淡淡一笑:“你不必紧张,我说了,案情未明谁都有嫌疑,但不是说你就一定是凶手,我也只是例行公事需要盘问清楚。” 听到这话,陆景不由得鬆了口气,身子明显一软。 【戏伶经验+1】 李巡起身道:“好了,要问的我问完了,至少目前来看,你有人证,可以证实昨日你回来后再未出去过。 但在真相查明之前,你始终还是有嫌疑在身,之后若是有了新的进展可能还要请你亲自去盪魔司问询,这段时间,你不可以离开长安。” 说罢,李巡转身便走。 那些军士紧隨其后。 人走后,陆景直接瘫坐在地,寒冬腊月,可汗水早已將他的后背打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戏伶经验+1】 眾邻里纷纷围了上来,將陆景搀扶起身,安抚他的情绪。 大杂院外,李巡並未离去,等到陆景被搀回房间,他才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他。” 那为首的军士上前压低声音道:“大人,確定不是这个陆景?按照店里伙计所说,那贾友为平日里总是找茬儿剋扣陆景工钱,两人有矛盾,陆景有杀人动机。 其二,据那贾府管家的供词来看,昨日贾友为喝了酒准备歇息了,这陆景来找过他没多久,贾友为便急匆匆的出了门,这未免也太过蹊蹺了。” “最后,贾友为的尸体经仵作验尸,断口齐整,尤其是脖颈处的致命刀伤,力道恰到好处,一击毙命,这陆景刀工了得,也对得上,確定不是他?” 李巡微微一笑:“赵庆,你跟了我几年了?” 赵庆一愣,抱拳弯腰道:“属下跟隨大人已两年有余。” “这么快就两年了?” “是啊,想想这两年跟隨大人屡破获奇案,当真是时光飞逝。” 赵庆有些感慨。 然而李巡確是阴沉著脸:“跟了我两年之久还如此没有长进!” 赵庆当即弯腰抱拳低头道:“属下该死!” “那陆景我暗中探查过,没有气机波动,不是修行中人,饶是他刀工惊奇,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但也不可能做到一刀平整断骨,贾友为的尸体被大卸八块,但断骨处平整光滑,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吗?” 赵庆当即皱眉道:“所以大人怀疑,出手的是修行中人?” “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了。”李巡深吸了口气,“通知下去,排查近期长安城中修行境界在八品及之上的用刀好手,尤其是近几日才到长安城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巡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什么,说道:“等等,这个贾友为好像当初是诚王府的管家吧?” 赵庆当即点头道:“正是,我刚入盪魔司时,曾在案牘库看过诚逆案的案牘,贾友为十年前曾是诚王府管家,诚逆案就是他出面作证,最后诚王府全府上下八十六口就是在十年前的今日尽皆伏诛,而他则因为戴罪立功侥倖活了下来。” “诚逆案……十年前的今日么……还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李巡右手托住下巴,指尖有节奏的互相敲打,若有所思。 片刻后李巡转过头去看向大杂院的木门说道:“查查这个陆景的底,尤其是前十年的事情。” 赵庆一惊:“大人,您是怀疑这凶案与诚逆案有关?这陆景是……” 李巡摇头道:“说不准,但凡事还是谨慎些为好,这个陆景眼下看是没什么问题,但也確实是都太巧合了些……” …… 陆景房间內,那些邻里已经散去各回各家。 陆景坐在床上,脑海中的金色古书翻开,翻到某一页时停下。 【职业】:戏伶 【职业等级】:五品 【等级经验】:2658/5000 【职业词条】:收放自如(白) 【收放自如:你深諳演绎之道,微表情控制满分,表演起来惟妙惟肖。】 【註:职业等级达到圆满即可晋升词条品质】 鬆了口气,陆景幽幽的说道:“应当是骗过去了?” 第3章 吉春堂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3章 吉春堂 人是陆景杀的。 他找贾友为辞工的时候,特意买了些礼物,並且在送给贾友为的礼物中偷偷放了一张纸条。 贾友为按照纸条上的提示独自去往渭河畔。 而陆景也是趁著院中邻居熟睡爬墙溜了出去。 当贾友为见到陆景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景没有一句废话,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贾友为到死,手中都紧紧攥著那张写有【诚王府有倖存者,今晚子时渭河畔相告】的字条。 陆景像分割死猪一般,將贾友为尸体大卸八块,並且按照预先踩好点的路线,將尸体散落全城。 陆景回忆著昨夜发生的一切,表情平淡看不出波澜。 贾友为死了,他的屠夫职业也到达了圆满。 接下来,陆景要按照计划开始新的生活。 李巡说他没有希望修行。 当时的震惊和失望,是靠著职业【戏伶】的词条演出来的。 因为陆景很清楚,自己有【百业书】,只要进入接触相应行业,便只需重复做这个行业要做的事,经验值满就可以提升品阶。 所以有没有天赋,年岁是小还是超了,对於陆景来说都无所谓。 他要做的只是进入修行界,接触到修行之事,便可將修行之业录入【百业书】。 眼下距离天枢剑阁开山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趁著这段时间,陆景还有些准备要做。 下一步,陆景准备去往东市的吉春堂成为学徒,將医术、炼丹、採药这些职业录入百业书,为將来踏入修行做好充足准备。 还有一件事,就是儘可能的搜集情报,了解更多关於修行界的相关事宜,最好能够打听到前几届天枢剑阁开山门收徒的考核內容,自己才好做足充分准备。 要问为什么选择天枢剑阁。 只因为它是整个大乾王朝,最顶尖的宗门之一。 而且距离长安不远。 据说整个宗门上下,到如今也才不过堪堪数人,门眾虽少,但只要有一人出山,便可搅弄天下风云。 自己十一年前撞大运穿越到这个世界,附身在一个冻死在路边小乞丐身上。 再了解到这个世界存在著那些超凡存在的时候,陆景便下定决心,这一世绝对要活出个人样来。 至於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即选择宗门加入,实在是生活困境首当其衝。 这个世界,妖庭位於北海之滨,横行无忌。 人族王朝林立,长年互相征伐,战乱不断,加上朝纲腐败,苛捐杂税剥削底层民眾,致使底层百姓生活困苦,难以自保。 他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小乞丐,一无长处,二无背景,只有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不然冒冒失失的外出游歷,怕是还没找到修行宗门,自己就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死在路上了。 幸好如其他穿越者一样,陆景拥有金手指——【百业书】。 录入相应职业,隨后提升经验,便可获得相应职业词条,强化自身。 最重要的是,拥有【百业书】即便门槛再高,提升再困难的行业,对於陆景来说就是没有门槛! 详细復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之后,陆景决定今天便去吉春堂。 从老旧的柜子里取出一身乾净衣服,换好之后,陆景便出了门。 一路朝著东市走去,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贾友为被分尸惨死的八卦。 陆景只是隨意听了两句,便加快了脚步没有多做停留。 他不確定李巡是否真的彻底放弃了对自己的怀疑,说不准这个时候某处正有盪魔司的暗探正在盯著自己。 至於自己去吉春堂学艺?陆景不怕李巡知道,毕竟自己事先已经对李巡说过自己想要修行,在这之前了解下丹药之类的事宜,很合理。 大雪昨日半夜便已停了,但温度比昨天低了许多。 陆景来到吉春堂的时候,脸颊已经被冻的通红。 他步入吉春堂,只见偌大的前堂门可罗雀,唯有一名药房伙计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上小憩。 屋內生著火盆,一股暖流袭来,让陆景舒服了不少。 “请问,咱们这里还招学徒吗?”陆景来到柜檯前,轻声细语的开口,怕声音太大,对方有起床气。 好在那伙计似乎脾气不错,听到有人来了,当即起身,机械的挤出一个笑容。 “客观要点什么?“ 陆景哑然失笑,重复了一遍道:“咱们这里还招学徒吗?” 一听陆景是为这个来的,那伙计的笑容顿时消失,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收不收,你再去別家问问吧。” 陆景心里一沉。 之所以选择吉春堂,就是听说这吉春堂的掌柜杜如风曾是修行中人,只不过资质有限,境界不高,又晋升无望,便下山在这东市开了这吉春堂。 如果能跟在杜如风身边做事,定能打听到不少修行界中的事情。 “这位小哥,我是慕名而来,请问杜掌柜在吗?能否劳烦您替我引荐一二。” 陆景说完,从袖口取出约莫一钱银子,放在了那伙计面前。 那伙计看到银子,不由得双眼一亮,左顾右盼確定四下无人,手脚麻利的取过银子收入囊中。 “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最近咱们吉春堂遇到了些麻烦,掌柜的每日头疼不已……” 说到这,那伙计又四下瞟了瞟,这才压低声音道:“说不准这个月吉春堂就要关门大吉了。” 陆景愣住,吉春堂在长安城还算是有些名头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小哥能否详细说说?” 那伙计嘆了口气,说道:“游龙帮听说过吧?前些日子这游龙帮突然找上了门,说要收什么平安钱,我们掌柜的你应该也听说过,是个修行中人,至於这境界吗……咳咳,掌柜的脾气又倔,当即就把人都打了出去。” 陆景听完,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张旺说的,最近城里那些江湖帮派开始收什么“平安钱”了。 想不到居然是游龙帮。 那伙计继续说道:“那游龙帮吃了亏折了面子,自是不愿善罢甘休,整日便派人来铺子门前守著,若有平民百姓前来买药,便会被他们恐嚇离去。” “起初掌柜的还会出手驱赶,但奈何这帮傢伙实在是不要脸,今天轰走了,明日还会来,那街坊四邻见了,哪里还敢再来铺子买药?” 说到这,那伙计不由得摇头道:“在这么下去,铺子没了进项,可不就要关门大吉了?你说我们掌柜的也是死心眼,人家要的又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些钱財省去麻烦不就得了。” “王二,你又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是吧?”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不知何时从后堂走了出来。 王二一见中年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忙扯著陆景道:“掌柜的,这位找您有事!” 说罢,赶忙拿起柜檯旁的扫帚逃之夭夭跑到门外去扫雪了。 陆景看向中年人,知道对方就是吉春堂的掌柜杜如风。 当即朝著杜如风抱拳施礼:“小子陆景,见过杜掌柜。” 杜如风文质彬彬的还了一礼,並没有因为陆景年轻就轻慢了。 “在下杜如风,不知小兄弟找我何事?” 陆景便將自己想要来吉春堂做学徒一事说了一遍。 杜如风到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面露难色道:“其实刚才王二与你对话,我都听到了,眼下吉春堂的处境你也清楚,怕是允了你,但没过几日这吉春堂便关门大吉,反倒是耽误了你。” 陆景摇了摇头:“无妨的,我早就听闻杜掌柜仁心仁德,不少贫苦百姓前来抓药问诊您皆是分文不取,我陆景是真心仰慕,若是有一日吉春堂真要关门,我也无怨无悔,只求您能给我个机会,隨您学些本事。” 陆景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確实很佩服杜如风的为人,假的是,年后他就要去灵枢剑阁求道,应当是在长安城待不了多久了,所以吉春堂什么时候关门,他不在乎。 杜如风沉吟片刻,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陆景,最终嘆了口气,点头道:“既如此,那你就留下吧,只是如今吉春堂的处境堪忧,你也知我平日不收那些贫苦百姓诊费,所以你做学徒,我可能给不了你多少薪水,但每月一钱银子,我应该还是可以给的出的,你有没有问题?” 陆景毫不犹豫的行礼道:“但凭先生定夺。” 杜如风微微頷首,说道:“那你看你何时方便,近几日生意惨澹,也没什么活计可做,你来可以先让王二带你熟悉下铺子。” 陆景说道:“今日还有些事要办,明日一早我会前来报到。” 说完,陆景又给杜如风施礼告別。 走出吉春堂大门,王二守在一旁看著陆景不由得咂了咂嘴:“我们掌柜的就是心软,不过你小子也是够可以的,都跟你说吉春堂的情况了,你还非要来做学徒?” 陆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以后还有劳二哥多多教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陆景转身离去。 王二看著陆景的背影,不由的皱眉摇头:“怪人。” …… 离开了吉春堂,陆景並没有急著返回城南大杂院,而是在东市绕了一个圈,最后来到了平康坊。 最后一路来到一座宅邸门前才停下脚步。 站在门前,陆景环顾四周,確定无人注意,这才抬起手,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叩了五下门。 吱呀—— 大门打开露出一个缝隙,门后之人看了看陆景笑著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第4章 游龙帮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章 游龙帮 陆景推门而入,门后之人让出身位让陆景过去,自己则是探出脑袋左顾右盼,確定无人瞧见,这才將门闭好。 “贾友为死了,今早我就听说了。”开门之人是位跛腿青年,年纪二十出头,与陆景面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嗯,先不说这个。”陆景接过茶杯,放在身前,然后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青年。 青年愣了一下,隨后笑道:“不说这个?那说什么?这事你谋划了这许多年,今日好不容易遂了心愿,来找我却说不谈这个?” 陆景正视青年,犹豫片刻后道:“我听说,最近游龙帮开始向平民百姓收“平安钱”,是你的意思么?” 青年显然有些惊愕,隨后摇头道:“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 “我今日去过吉春堂,店里的伙计亲口说的。郑六,咱们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吧?想当初,咱们俩从两个整日需要沿街乞討受人欺凌的小乞丐,摇身一变,一个成了肉铺伙计,而另一个成了明面上的游龙帮帮主,现在怎么说?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么?” 原来眼前这青年便是现如今游龙帮的帮主郑陌,而郑六是他以前的名字,也只有陆景知晓。 郑六眉头皱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嘴前,隨后径直放下,郑重其事道;“你確定那伙计说是游龙帮做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景十分肯定。 郑六眉头紧皱,呈现出一个川字:“那我什么时候又骗过你?这件事我確实不知情。” 陆景盯著郑六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破绽,但盯了一会,陆景摇了摇头,看样子郑六確实不知情。 郑六並没有因为陆景的怀疑而心生芥蒂,仰头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不过你那么谨慎一个人,要是没有真凭实据,肯定不会跟我说这个,你放心,我会去查,之后给你个满意的交待。” 犹豫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你也知道,如今游龙帮今非昔比,算得上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帮派,门下帮眾眾多,有那么几个狐假虎威借著帮会名字在外面为非作歹的也不稀奇。” 陆景点了点头:“我今天来並不是要给你说教,不同的圈子有不同的生存法则,游龙帮是江湖帮派,自有它的生存之道,只是我希望你查一下最近是谁在找吉春堂的麻烦,然后让他收敛一些,因为我要进吉春堂做学徒,不想被这件事打乱计划。” 郑六不置可否,隨后说道:“其实你要修行,不一定非要去吉春堂做学徒,帮內最近新招揽了一位八品修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指点你一二,何必去做学徒受那份罪?” 陆景笑著摇了摇头:“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我的安排。” 郑六撇了撇嘴:“你这人,这么多年是一点都没变。” “还有件事,如果没有必然需要,咱们俩之后还是少见面为好,贾友为的事,已经让盪魔司盯上我了。” “好。”郑六点了点头,隨后犹豫道:“陆景,我想劝你一句。” 陆景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郑六无奈道:“你看你看,你又这样。” “如今游龙帮势大,咱们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苟延残喘的活著,贾友为十年前犯下的罪过他也用命还了,再到后面,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怕了?”陆景问道 郑六將双手交叉在脑后,咧嘴一笑:“怕?我郑六怕过谁?主要还是担心你。”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郑六见状无奈的嘆了口气。 “总之你记住,不管我郑六是游龙帮帮主也好,还是原先那个跟在你后面一起討饭吃的小跛子也罢,咱们永远都是兄弟,需要帮忙別嫌丟人,儘管找我!” 陆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告別。 …… 第二日一早,陆景按照事先约定,早早的就来到了吉春堂。 王二卸下门板,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景,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来了。” 陆景当即上前帮著王二一起拆卸门板,嘴上说道:“以后还麻烦二哥多多关照,有什么做的不对的i地方,您千万別客气,儘管直说。” 王二见陆景说话彬彬有礼,手眼勤快,到也是印象不错,当即笑道:“掌柜的早就吩咐好了,让我这几日先带你熟悉熟悉,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店里没了生意,到也没什么可忙的,稍等我先带你认认药草,清点下库存。” 陆景点头应是,加快动作收起门板。 王二说完,则是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街角,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也怪了,平日里那些游龙帮的无赖,每当铺子开门,定会准时派人守在门口,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陆景听了心想多半是郑六昨日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办事了,所以那些傢伙才未出现。 笑著道:“二哥,那些无赖不来岂不是更好?这样铺子就能正常做生意了。” 王二心想也是,当即笑著道:“但愿日后这帮傢伙都不要来了。” 开门之后,按照王二所说,先是带著陆景去清点了一下库存,然后便开始一味一味的给陆景介绍药草,时不时的还会介绍下药性和药理。 陆景好学,当即用心將王二的话记下。 等到介绍的差不多了,王二伸了个懒腰道:“今日就先记这些吧,贪多嚼不烂,后面的慢慢再记也不迟。” 说完,又从柜檯取出一本书籍递给陆景:“这是掌柜的让我给你的百草经,里面详细记载了大部分药草的药性,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不懂得再来问我。” 陆景接过书籍,翻看了几页。 【书生经验+1】 【採药人经验+1】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百业书忽然散发出一阵淡淡光芒,书页无风自动,最终翻到一页空白处。 几行字悄然出现在空白书页处。 …… 【职业】:採药人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1/1000 【职业词条】:无 【职业品阶到达五品即可解锁相应词条。】 陆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成了! 就在这时,一袭青衫的杜如风缓步走入铺內,在他身后还有一名长相出挑的豆蔻少女。 王二见了顿时喜上眉梢,跑上前去先是给杜如风请了个安,接著一脸諂媚的对那少女道:“晚梅今儿个怎么也来铺子了?” 少女名唤杜晚梅,是杜如风的独女,年芳十七。 没曾想杜晚梅白眼一翻道:“自家铺子想来便来,还要跟你请示不成?” 王二被噎的无话可说,只能干笑两声。 接著杜晚梅便注意到陆景这个新面孔,上下打量了两眼。 陆景也没想到这杜晚梅看著温婉动人,一张嘴却能要人命。 当即朝著杜如风父女行礼问安。 杜如风笑了笑,给两人介绍道:“这是陆景,爹新收的学徒,陆景这是我女儿晚梅,今日要带她去西市给家中添置些年货,顺便先来铺子看看。” 杜晚梅不冷不热道:“模样倒是比王二那傢伙討喜一些。” 陆景有些尷尬,杜如风乾笑两声:“这孩子娘亲死的早,自小跟我相依为命,我又整日忙於俗物,懈怠了教导,所以你別见怪,她……就是嘴毒了些,心地不坏。” 杜晚梅倒也不介意,只是有些急不可耐道:“爹,时候不早了,要是没事就赶紧跟我去西市买年货。” 杜如风点了点头,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两枚红包分別递给王二和陆景。 陆景接过,手指的触觉告诉他这里面只有几个铜板。 杜如风笑了笑:“快过年了,添个彩头,莫要嫌弃。” 陆景郑重收起红包,朝著杜如风弯腰行礼:“谢过掌柜的,祝掌柜的新春闔家欢乐。” 杜如风笑著点了点头,陆景这孩子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知情达理,著实不错。 但杜如风並不知道,这是陆景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第二个红包。 第一个给他红包的人,已经死了。 反观王二,多少有些嫌弃的收起红包,十分敷衍的说了两句吉祥话。 杜晚梅见了,直接伸手道:“怎么?嫌少你可以不要,拿回来。” 王二顿时挤出一个笑脸:“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呢。” 杜晚梅又是一个白眼:“虚偽。” 杜如风见状乾咳两声,说道:“那你们先忙,我跟晚梅这就去西市了。” 说完,带著杜晚梅就要出门,前脚刚踏出,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今日游龙帮的人没来?” 王二上前道:“说来也奇怪,今日开门到现在都不见那些无赖上门,莫不是快过年了?他们也歇了?” “不来最好,走了。”杜如风说完,便带著杜晚梅离开了。 第5章 不做人了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5章 不做人了 接下来一整天,陆景都和王二守在铺子內。 从早到晚却没有一个客人,王二全日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偷懒。 陆景却坐在堂內,如饥似渴的翻看著百草经。 一整日下来,陆景的採药人经验增加不少。 每当他用心记下一株药草的药理和药性,便会增加一点经验值。 到关门前,陆景已经记下十六株药草特性,获得了十六点经验值。 王二见时候不早了,便提议关门打烊。 陆景帮著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各自回家。 陆景独自一人朝著出东市的方向走著,沿途还有不少货郎行商在路边叫卖。 驀然间,三个人影闪到陆景跟前。 陆景低头看去,確是三个灰头土脸穿著破烂的小乞丐。 两男一女。 两个男孩约莫十岁出头,女孩稍小一些。 “哥哥,赏些银钱吧,我们已经几日没有饭吃了。”女孩拉扯著陆景的衣角,语气颇为可怜。 另外两个男孩也是一脸希冀的盯著陆景。 陆景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隨后从袖口中取出今日杜如风送给他的红包。 笑著递给女孩:“快过年了,这红包给你们,討个彩头。” 女孩接过红包,三个小乞丐喜出望外,一起朝著陆景弯腰道谢,嘴上说著吉祥话。 隨后三人手牵手,十分开心的蹦蹦跳跳去了路边的包子摊。 但最后,犹豫再三,三人只掏出一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 两个男孩都没有爭抢,很懂事的让女孩先吃,女孩犹豫片刻,率先咬了一口,包子里的汁水顺著她的嘴角流淌,她的眉眼眯成月牙全是满足,两个男孩则看的狂咽口水,饶是如此也没有动手去抢。 女孩並未贪婪的再多咬一口,而是將包子大方的递给两个男孩。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个子较高的那个接过包子,按照大中小三份將包子分开。 自己留了最小的,大的给了女孩,中的则给了另外那个男孩。 三人看著手中的包子,眉开眼笑,仿佛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莫过於能吃上一口热乎包子了。 看著三人,陆景只觉得恍惚。 抬头看了看天,轻声呢喃:“所以,你们这些人怎么配继续活著?” 说完,又看了看三人,这才抬步继续前行。 途径一处贩卖春联的摊子时,陆景停下脚步,上前询问了价格,最后买了一副春联。 快过年了,家里贴上春联,多少有些年味。 小心收好春联,陆景这才准备出东市,返回城南大杂院。 路过一个胡同时,忽然被胡同內的咒骂声吸引,停下了脚步。 陆景原本並不好奇这种事,毕竟他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 但他当时目光只是一瞥,只觉得胡同內的背影有些熟悉。 驻足探头,陆景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那三个小乞丐。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他们身前,是一个年近三十的中年人,面相凶狠,一只左眼已经瞎了,坐在杂物上正对著三个小乞丐破口大骂,手里还攥著之前陆景给他们的红包。 “他妈的,一整天下来就要来这么一点银钱?够干嘛的?”中年人十分气愤,说著就抬脚踹倒了那个年纪最大的小乞丐。 小乞丐吃痛的揉著胸口,不敢反抗,起身继续跪在地上。 那个女童乞丐泪眼婆娑的乞求道:“別打了,別打了,我们再去要,我们会要到更多的钱,您別打我们。” 中年人瞪起仅剩的一只好眼怒道:“你他娘的小贱货,老子早就该把你们腿脚打折!这样要钱才能要的更多!还敢求情?再废话老子把你卖到窑子去!” 女童闻言一脸惊恐,整个人顿时缩成一团,慌乱摆手道:“別、別!” 剩下两个男童乞丐將女童护在身后,年长那个乞求道:“邢老大,我们这就再去乞討,肯定会给你带回更多银钱,您別把杏儿卖了!” 稍小那个男童则是哀求道:“不行您把我腿打断,我去要钱,我能要来更多钱!您发发慈悲,別卖杏儿!” 邢老大没好气道:“直娘贼的赔钱货,老子收养你们是给老子赚钱的,这些年下来,每日都是如此,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我告诉你们,今日子时前凑不够一钱银子,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说完,朝著三人狠狠的啐了一口,便大摇大摆的朝著胡同外走去。 正巧与站在胡同口的陆景迎面碰上。 看到陆景在这里看热闹,邢老大恶狠狠的瞪了陆景一眼道:“看他妈什么看?” 陆景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道路,邢老大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三个小乞丐这时也看到了陆景,那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再找陆景乞討些银钱。 但她还未起身,陆景確是头也不回的转身便走。 三人愣愣的看著陆景离去,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起身去寻其他路人乞討。 …… 邢老大哼著小曲一路朝著城南走去,他要去城南的赌档试试手气。 而陆景则一路跟在身后。 隱隱的邢老大总觉得后背不舒服,仿佛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猛地回头,就见是那个在胡同口看热闹的傢伙。 “你小子跟著我做什么?”邢老大警惕的问了一句。 陆景指了指前方:“我住城南,回家。” 邢老大这才收起疑惑,看著小子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子弟,城南是贫民聚集之处,他这么说应当是没有骗人。 旋即转身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陆景忽然喊住邢老大。 邢老大疑惑的转身,不耐烦道:“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陆景上前,彬彬有礼的行了一礼:“那三个小乞丐是您收养的?” 邢老大顿时警惕起来,一边盯著陆景,一边伸手去摸藏在后腰的匕首。 “怎么?他们三个与你何干?” 陆景笑著说道:“实在是巧了,我在尚书大人府上做事,近几日府上想买些下人丫鬟,我看那三个孩子就不错。” 邢老大將信將疑:“尚书府?哪个尚书?” “礼部尚书卢尚义。”陆景不假思索的开口。 听到对方是礼部尚书府上的,邢老大顿时换了一副嘴脸,鬆开了腰后的匕首,笑著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陆景点头道:“那还有假,之所以揽下这门差事,也是小弟想从中赚些油水,一个孩子十五两银,我一人抽成二两,你可愿意?” 邢老大闻言,喜上眉梢。 三个孩子四十五两,哪怕给陆景六两,自己还有三十九两可赚。 这三个孩子加在一起一年都不见得能要出二十两银,哪怕把杏儿卖到窑子去,也不过才五两,剩下两个更是赔钱货,卖都卖不掉,眼下有这等好事,无异於天上掉馅饼! “愿意愿意!“邢老大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陆景笑道:“那好,我家就在前面不远,银钱都在家中,你且隨我去取,顺便再立个字据。” 邢老大喜出望外,今日还真是撞了大运,自己欠下赌场不少银钱,正被催的紧,要不也不会跑到城南这破赌档想要碰碰运气逆天改命。 眼下白花花的银子迎头砸来,也是我邢老大时来运转了! “走走走!我隨你去,你且带路。”邢老大说罢让开道路,示意陆景先行。 陆景点了点头,走到前面开始带路。 两人一路朝著城南偏僻处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邢老大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小子七拐八拐的一直再带著自己兜圈子? 正巧此时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废弃房屋附近,邢老大喊住陆景道:“你家到底在哪?这里鸟不拉屎的,能有人住?” 陆景转过身,微笑著说道:“就是没人住,才好做事。” 话音一落,陆景没有任何徵兆的出手,一道寒芒极快的从邢老大的脖颈闪过,邢老大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 陆景以极巧妙的手法將小刀收回袖口,眼神冰冷:“放著好好的人不做,你偏要做鬼。” 一句话说完,邢老大脖子处的微小伤痕才开始有血液缓缓流出,他伸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想要去后腰拔出匕首,然而生命正以极快的速度伴隨著血液流出体外。 片刻后,邢老大摔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第6章 悟性与根骨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6章 悟性与根骨 腊月二十五。 长安城又死人了。 和贾家肉铺老板贾友为的死法如出一辙。 一刀毙命,尸体被大卸八块,分散在了长安城各处。 长安城盪魔司內。 李巡望著桌子上摊开的卷宗,不断揉著眉心。 赵庆凑上前道:“大人,您让我查的那个名叫陆景的底细我查过了。” 李巡有些急躁:“说。” “陆景是在十年前跟隨一个戏班到的长安城,后来戏班班主难以为继,將戏班解散,陆景没了生计,便开始在长安乞討,后来入了贾家肉铺做学徒,直至今日。” 李巡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著今日刚送上来的卷宗。 赵庆见状,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如此看来,这陆景应当不是诚王府旧人,两者没有瓜葛。” 李巡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宗:“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赵庆犹豫片刻,没敢开口。 李巡抬头说道:“但说无妨。” 赵庆深吸口气,这才说道:“依属下之见,前几日贾友为之死,与今日这起命案,死法一致,手法相同,应当是同一人所为,死者邢森,是长安本地人,无业,整日流连赌坊,是个赌棍,他与贾友为互不相识,所以两者的死应当毫无关联,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们最初的猜测——这凶手与当年的诚逆案有关……是错的。” “而那陆景我们可能也多想了,他並不是凶手,动机不足,能力也不足,更不是诚王府余孽。” 李巡揉了揉眉心:“那你说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赵庆知道李巡说的“他”是指凶手。 摇了摇头:“属下目前尚无头绪,凶手出手乾净利落,死者断骨平整,大人之前猜测应当无错,是修行之人所为,至於为何出手杀人,目的为何,不得而知,亦可能……” 说到这,赵庆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巡不耐烦道:“赵庆,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有话便说。” 赵庆表情古怪道:“亦可能,那傢伙脑子或者心理有病……只能依靠如此残忍手段杀人宣泄,满足病態心理?” 李巡愣了一下,隨后竟是无语的笑出了声。 “呵……有病么?” …… 此时城南大杂院的陆景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刚刚起床洗漱完的他,正在灶台上煮著一锅粟米粥。 【庖厨经验+1】 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衣领,陆景说道:“怕是要感冒了?” 摇了摇头,盛了一碗粥,又从放在墙角的醃菜缸里,用筷子尾夹起几根醃萝卜条放入粥碗。 陆景这才端著碗走到门口,脚后跟踩著门槛,蹲在门前喝粥。 门框上贴著昨天新买的春联,鲜红的春联和老旧的门框相得益彰別有风味。 “小景子,起的早啊。”李婶正在院中晒著衣裳。 “嗯,找了份新活计,在东市吉春堂做学徒,吃过早饭就要去铺子了。”陆景笑著回应。 “哟,那可真不错,这以后是不是咱们院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去药铺抓药,找你给看病就行了。”李婶打趣道。 陆景哑然失笑,说道:“您就別笑我了,我离出师还早得很呢。” 李婶確是神色一正:“小景子,李婶说的可是实话,你也算李婶我看著长大的,你这孩子什么样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你人踏实,又勤奋肯干,做什么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去那贾家肉铺学徒,一年不到吧?你就出师了。” “眼下又鱼跃龙门,从那整日手沾血腥的屠户直接成了药铺学徒,以你的本事,日后说不准就成了咱长安城的名医了!” 说完,李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如今陆景不在肉铺做工了,以后院子里大傢伙再想吃肉,可就难咯。 陆景笑著道:“借您吉言了,我要真成了名医,以后给大傢伙免费看病。呸呸呸,大家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陆景说到一半才发现说错话了,忙改了口。 逗得李婶腰肢乱颤:“呵呵,你这孩子。” 说完,李婶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不过说起来,最近咱们长安城倒是邪门的紧,今早我出门买菜听说长安城又死人了!和你们铺子那掌柜的一样,都让人大卸八块,婶子想想就头皮发麻,现在坊间都在说,这是有邪灵作祟,你以后下了工还是早些回家,不要在外面待久了。” 陆景故作惊讶道:“又死人了?” 李婶用力点了点头:“是啊,你说说这年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陆景没有回应,仰头將最后一口粥就著最后一段醃萝卜条吃了个乾净。 將碗筷洗好,陆景从屋中取出一个竹筐,里面有之前留下的一整块猪心和猪肝,来到院中找到李婶。 “李婶,这猪心和猪肝麻烦您给院子里大傢伙再分分,以后我就不在肉铺做工了,想给大家再拿下水怕是拿不到了。” 李婶见状,双眼一亮,但却没有伸出手去接。 记得前天陆景辞工回来,一整框子的下水他自己就留了这么一块猪心和猪肝,其余的都分给大家了。 这怎么还好意思再拿? “你留著自己吃吧,都分给我们,你这年还过不过了。”李婶推脱道。 陆景笑了笑:“我本身就不爱吃下水,您就听我的给大傢伙分了吧。” 说完,將竹筐硬塞入李婶怀中,拔腿就往院子外跑:“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 “唉?这孩子你说说……真是个好孩子啊。”李婶看著陆景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竹筐,不由得有些感动。 陆景这边前脚刚出门没走多远,便有一个人影自街边的阴影里闪出。 看到来人,陆景不由得一愣,隨后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是盪魔司的统领李巡。 “聊聊?”李巡笑著开口。 陆景装作惊讶道:“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巡没有多做解释转身便走,陆景紧隨其后。 李巡一边走著一边说著:“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跟你说。” “是关於贾掌柜的案子?”陆景猜出了来意。 “不错,眼下长安城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手法和杀你们掌柜的如出一辙,经过我们的多番调查,眼下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嫌疑洗脱了。”李巡说完,目光看似不经意的瞥了陆景一眼,实际是想观察陆景的神情变化。 结果陆景面色凝重,略显惊奇道:“又死一个?” 【戏伶经验+1】 李巡见状,不由的微微摇头,看样子果真不是这小子。 今天来找陆景,实际上是李巡还心有不甘,虽然陆景身份背景都没有问题,但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陆景並不简单,应当是与贾友为之死有关,所以他刚才故意说陆景的嫌疑洗脱了。 若他真是凶手,听闻这个消息,哪怕再会演戏,多少也会露出破绽,但他並未有所表现,反而更为在意多出了一起命案,这很符合常理。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李巡算是死了心。 停下脚步看向陆景:“说实话,就在刚刚我其实都没有打消对你的疑虑,但眼下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不是凶手,冒昧前来是我无理了。” 陆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李大人刚才是在试探我?” 李巡不置可否的点头。 陆景確是不以为意的说道:“应该的,毕竟人命关天。” 这话倒是让李巡对陆景增添了些许好感。 “还有月余就是天枢剑阁开山门的日子了,准备的怎么样?”李巡忽然想起,隨后问了一句。 陆景挠了挠头:“说实话,还没有准备好,眼下我去了吉春堂做学徒,我听说吉春堂掌柜之前是修行之人,所以想通过他多了解一些关於修行的事。” 李巡微微点头,这確是是条出路,看著陆景,李巡想要开口,但还是有些不忍。 一阵天人交战,李巡嘆了口气说道:“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不中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嗯还请大人赐教。” 李巡说道:“我之前有跟你说过,修行一事,首看悟性根骨,悟性为先,根骨其次,因为每到破境之时,便需静观自心,以悟天道,所以悟性差了,哪怕根基打的再扎实,也难以跨过破境鸿沟。” “你那位新掌柜杜如风便是输在悟性之上,致使他多年只能停留在九品境界,难以精进。” 陆景本就嚮往修行之道,奈何一直不得其法也无人受教,眼下李巡与他说的这些,算是投其所好,当即听得极为入神。 李巡见状,继续说道:“再说根骨,修行之道无外乎参悟天地之道,以自身仿天地,吸取天地之灵气化为己用。” “而要以自身仿天地,就需要改善体质,增强筋骨体魄,否则体魄孱弱若是贸然引气入体,必死无疑,而这便是【铸天地】。” “【铸天地】又分三关,分別是淬筋、炼骨、铸血,而这三关极其消耗资源与时间,所以修行之人大部分都是自年少开始积累,你如今几近青年,已经比別人晚了许多,先输一城。” 陆景点了点头:“那之后呢?” 李巡见陆景並未灰心,多了几分讚赏,说道:“再之后便是【灵枢】也是修行的九品境界,也分三关,分別是引路、叩门、开府,以己身经脉为路,引灵气入体,叩开窍穴之门,最后开闢窍穴存储灵气运转成旋,是为灵枢,至此之境便已不是常人可比。” 说到这,李巡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讲了,以陆景如今的根骨,想要到达九品,犹如天方夜谭。 说多,无外乎是给陆景多些希冀憧憬,但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境界这事就说这些与你,我再来说说天枢剑阁。” “既然你已经决定拜入天枢剑阁,便应当知晓天枢剑阁在我大乾是极其超凡的存在,门內弟子无外乎都是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不然也不会时至今日,门內人数才不过区区数人。” “这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那万里挑一的天纵奇才,你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可以进入天枢剑阁。” 听闻此话,陆景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李巡见状,並未停止,而是继续说道:“何况天枢剑阁本身地位超凡,想入宗门者犹如这过江之卿,即便你是那天纵奇才,却还要与更多的天纵奇才去爭那个唯一,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所以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想修行有上进之心,是好事。” “但若想加入天枢剑阁,以你的情况,难听些就是痴人说梦。” 怕自己话重伤到少年自尊,李巡忙补充道:“但我大乾宗门又不止这一个,天枢剑阁不可,不代表其他宗门你入不得,莫要灰心。” 结果陆景仅是朝著李巡郑重施了一礼,少年嘴角掛著笑意不见丝毫挫败:“谢谢李大人给我说这些。” 他的语气平静而真诚,听不出一丝被打击的沮丧,反而有种……奇异的瞭然。 李巡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並没有走进这少年的心里。 他像是对著一潭深水投石,却连涟漪都未曾看清。 眼前这少年的心性,犹如深潭,深不见底…… 第7章 杀猪的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7章 杀猪的 李巡有些破防,因为陆景的反应不是他预想的样子。 这让自小便习惯掌控全局的李巡心中有些不適。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李巡问道。 陆景笑的更为灿烂:“嗯,因为高兴,以前一直嚮往修行,但却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些,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关於修行的事,很开心。” 这是陆景的心里话。 但这话却让李巡有些难受。 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是入不了剑阁山门的,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我的意思你到底明白没有?”李巡感觉自己有些要疯了。 陆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个der! 李巡真的要疯了。 天枢剑阁,那是自己这个关中李家的骄子也未曾能进入的圣地。 你个屠夫更不可能了,甚至我不与你说,你连修行是何都不知道! “我提醒你,你知道这次参加剑阁考核的都是些什么人么?那些人隨便拉出一个都是可以名震大乾的天之骄子,他们自小便开始修行,都是各个门阀世家的天骄,你从未修行,你知不知道,当你见到他们那一刻,你便会自惭形秽,搞不好就成了一辈子都绕不过去的心魔!” 李巡不知为何,將真心话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李巡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但是更让李巡感到恐怖的是,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身份低贱的屠户而失態。 这不对……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 陆景皱起眉,沉吟片刻,隨后抬起头,眼眸清亮:“谢谢李大人跟我说这些,我相信您也是为我好,担心我受挫,但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习惯,凡事都要试一试,不管结果好坏,如果知道前路艰辛,我还未开始就选择退缩,这不是我的道,我不想七老八十之后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都是些充满遗憾的。” 李巡哑然。 他不懂,他不懂眼前这个少年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是个什么鬼道理。 这与他从小接受的世家教育完全背道而驰,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没有结果的浪费时间。 深吸了口气,李巡整理了一下心態,最终只是眉头轻挑:“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说完,李巡转身离去。 看著李巡远去的背影,陆景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时间不多,要多做准备了。” 却没注意到,拐过街角的李巡,用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墙壁。 回到盪魔司的李巡坐在桌案后发呆。 赵庆风风火火的走进房间,手里捧著刚整理好的一份卷宗。 “大人,之前您让我整理搜集近日长安城八品及以上用刀好手的资料收集好了。” 赵庆將卷宗放在桌面上,看著心事重重的李巡,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每当李巡这个表情,就证明他心情很不好,自己儘量不要去触这个眉头为妙。 然而是福不是祸,李巡抬头看向赵庆,直看的赵庆心里发毛。 “大、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巡捏了捏眉心,问道:“赵庆,如果有一件事你已经知道了结果,而且结果很不好,你还去做么?” 赵庆没有犹豫当即说道:“肯定不会做啊,都知道是坏结果还去做,不是蠢就是傻。” 李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美妙的一句话,猛地一拍桌子:“对!这才对!” 赵庆嚇了一跳,问道:“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李巡摆了摆手,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果然不正常的是陆景,不是自己!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研究研究名单。”说完,拿起赵庆送来的卷宗,轻哼著小曲看了起来。 赵庆疑惑的看著李巡,心想自家大人这是怎么了? …… 吉春堂內,王二依旧百无聊赖的趴在柜檯。 陆景整理清点了一下药材,便如昨日一样。 之后便坐下开始翻开百草经。 遇到一些实在看不明白的地方,陆景还会虚心请教王二。 哪怕王二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给陆景解释了一下。 王二看著就好像八辈子没看过书的陆景,心想这百草经有那么好看? 心里想著,从柜檯下又拿出自己那本百草经,只是翻看了几页,便觉得心里莫名烦躁,直接將书丟回柜里,继续趴在柜檯小憩。 陆景一直看书看到晌午,直到肚子敲鼓,陆景这才放下百草经。 起身准备去街上买几个包子充飢,见王二还趴在柜上,便问道:“二哥,我去买几个包子,要不要给你带些?” 王二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不吃了,你去吧。” 陆景见状起身便走,不多时便带了三个包子回来。 然后坐下一手拿著包子,一手又捡起百草经看了起来。 王二见状,终是忍不住了。 “我说,这百草经就这么好看?” 陆景笑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王二翻了个白眼,隨后有些无奈道:“看吧看吧,反正再这么下去,咱们吉春堂离关门也不远了,能多看一天是一天,最好关门前你能把这点草药都记住,说不准之后还能找个採药人的行当做做,省的饿死。” 这话倒是提醒了陆景,他放下书问道:“说起来,今日怎么不见掌柜的?平时他也不怎么来铺子么?如果有人要看病抓药怎么办?” 王二被气笑了指了指空无一人的铺子大门:“来来来,你告诉我哪有人啊?” 陆景哑然。 “跟你说了也无妨,这不是现下铺子经营困难么,以前都是咱们跟药商或是採药人直接买药材,现下哪有银子给他们,掌柜的只能自己进山去採药,若是真有病人来了……” 王二说罢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不还有你二哥我在么?” 陆景听了顿时双眼一亮。 看百草经每记下一株药草虽说能够增加1点经验,但这百草经商记载的药草也不过才数百种,全部记下的经验还不够升级一个品级的。 要是能跟著杜如风去山里採药,每挖一株就涨一点,这可比看书来经验来得快啊。 更何况自己来吉春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通过杜如风了解修行相关事宜,若是能跟在他身边,也好问出自己的疑惑。 “二哥,掌柜的采完药会回铺子吧?” 王二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採回的药材要拿回来晾晒的,前几日是因为掌柜的要筹备年货还要防著游龙帮那些无赖,这才没去山里採药。” 陆景当即有了打算,等到杜如风回来,便去求他明日开始带自己进山採药! 正做著打算,却见杜如风快步进了铺子,肩上还扛著一只浑身毛髮如火,似狐非狐,似狗非狗的动物。 “王二,快,取刀来!” 王二见状先是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王二还未行动,杜如风急道:“愣著做什么,快去取刀来!” 王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后堂取刀。 陆景则是赶忙上前,去帮背著竹篓的杜如风减去“负重”。 本想接手抗在杜如风肩头的动物,却被制止:“莫动,这可是宝物!” 说完,小心翼翼的將那动物摆放在地上。 陆景定睛看去,那动物已经没了气息。 “掌柜的,这是何物?”陆景不由得好奇起来。 杜如风双眼明亮,压制不住的喜悦:“宝物!极好的宝物啊!有了它,咱们吉春堂就能渡过眼下的难关!” 这时,王二拿著一柄菜刀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递给了杜如风。 杜如风接过菜刀举了起来,但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旋即面露难色。 王二不解道:“掌柜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杜如风解释道:“这是火灵狐,是灵兽,我今日进山採药遇到的,这傢伙浑身都是宝!” “火灵狐?”陆景和王二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个世界有灵兽,陆景是知道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灵兽骨肉筋皮皆是宝物,其血肉对修行之人大有裨益,筋骨皮则是锻造兵器纺织防具的上等材料,若是能找到合適主顾贩卖,可换来不少银钱!” 王二一听,顿时双眼一亮:“那掌柜的你还等什么啊,砍啊!” 杜如风却面露难色:“我……我哪懂得解肉啊!何况这灵兽筋需完整,若是断了,就卖不出价钱了,非一般人不可取。” 王二急道:“这有何难,我去找个屠户!等我!” 这时陆景喊住王二:“二哥不必了,我来就是。” 杜如风和王二都是一愣:“你?” 王二不解道:“你懂解肉?” 陆景点了点头。 杜如风担忧道:“陆景,此事关乎吉春堂生死,可开不得玩笑,若是坏了这灵兽筋骨,这就是烂肉一滩分文不值。” 陆景说道:“掌柜的还请放心,若是坏了,该多少银钱我来赔便是。” 说罢从杜如风手中接过菜刀。 掂了掂份量,有些重了,用来解肉,有些蠢。 但无妨,自己有庖丁解牛,哪怕就是给自己一块破铁片子,也给你整理的明明白白的。 举起菜刀就准备下手,却还是被杜如风拦下。 “陆景,你当真有把握?不如还是去找个屠户吧。”杜如风持怀疑態度,毕竟这火灵狐可遇不可求,更是吉春堂的救命稻草,若真被陆景坏了好事,又该如何? 赔?他可不信陆景有这个资本。 陆景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忘了跟你们说了,来吉春堂以前,我是个杀猪的。” 第8章 灵兽肉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8章 灵兽肉 “杀、杀猪的?”杜如风和王二有些吃惊。 陆景身形消瘦,眉眼清秀,杀猪的这三个字实在是与之不匹配。 杜如风试探性问道:“你確定没有骗我们?” 陆景认真答道:“在这之前,我在西市的贾家肉铺做工三年,经我手的猪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杜如风和王二面面相覷。 还真是个屠户出身? 杜如风犹豫片刻,最终下了决心,决定赌上一赌。 “好,我信你,你来。” 王二闻言急忙说道:“掌柜的,您真信他?陆景看年纪也就十六、七,他说过手的猪有成千上万,那这得是从几岁就开始干上屠户的活计了?” 陆景没有辩解,像是在回答问题一样:“我十三岁拜师贾家肉铺的刘师傅学习屠户手艺,算下来快四年了。” 王二还要爭辩,却被杜如风打断:“別爭了,我从山里赶回来也耽误了些时间,这灵兽肉不新鲜了也就不值钱了,陆景动手。” 王二轻嘆一声,心想掌柜的一会儿有你后悔的,也不再说话。 陆景收到允许,伸出左手轻抚火灵狐的尸身。 看到这一幕,杜如风反倒安心了许多。 倒是王二一脸不解,吐槽道:“怎么?都死了你还要给它做个按摩?” 杜如风解释道:“他是在探寻这火灵狐的肌肉骨骼走向方便下刀,不懂不要乱说。” 陆景见杜如风给出了解释,便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深吸了口气,陆景將菜刀横摆,刀刃对准灵火狐腹部。 杜如风和王二在此刻均是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著这一幕。 刀动了。 陆景手腕压得极稳,刀尖斜斜探入腹部,仿佛不是切入,而是滑入了皮与肉之间早已存在的缝隙。 刀刃游走,快得只留下一抹模糊的冷光,所过之处,赤红的狐皮便如褪下的衣衫般,平整地翻卷开来,露出下方鲜红晶莹、纹理分明的肌肉,竟无半分多余损伤。 看到这一幕,杜如风和王二均是瞪大了眼睛。 “好刀工!”杜如风甚至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饶是王二看不出其中玄妙,也觉得陆景这一刀不简单。 陆景动作未停,刀锋顺著骨骼的天然弧度流转,探入胸腔。 手腕极细微地一震、一拨,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肉珠”,连带周围几根主要血管,便被完整地托出。 鲜血,只渗出寥寥数滴。 “掌柜的,这应当是兽心,能卖钱么?”陆景將那枚心臟送到杜如风面前。 杜如风面色激动的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枚心臟, “能!灵兽全身都是宝!全都能卖钱!”杜如风捧著兽心欣喜若狂。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接著手上不停,如法炮製的將火灵狐的內臟一一取出。 王二这时已经按照杜如风的吩咐取了一个竹编笊篱,小心翼翼的將那些內臟摆好。 当王二放好火灵狐的脾臟时,陆景已经將完整的狐筋取出,递了过来。 王二不禁瞪著眼睛:“这么快!” 一旁的杜如风则是满面春风欣喜非常。 妙啊!当真是妙! 忍不住夸讚道:“陆景!你真是我杜某人的福星!如此刀工,放眼整座长安也敢说罕见敌手!当真鬼斧神工!” 陆景抬头笑了笑,接著便开始低头处理兽皮。也是极其顺畅,只一刀,便將兽皮完整取下,分毫未损。 將兽皮递给王二,陆景呼了口气。 隨后又是一刀,刀尖沿著骨肉相连之处送入,手腕翻转,刀走如龙。 片刻后,骨肉分离,骨架、狐肉均是完整无损。 骨头上没有一丝残留肉渣。 以至於杜如风和王二都看的痴了,明明是下三流的屠户手艺,怎的在陆景手里就仿佛艺术一般有这一股难以莫名的美感! 將菜刀放在地上,笑著道:“成了,我去后面洗个手。” 杜如风见状连忙推搡王二道:“快去给陆景烧些热水!” 王二虽不情愿,但今日陆景立了大功,便点头应是转身就去烧水。 杜如风看著分离好的皮、肉、筋、骨和內臟,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陆景笑著问道:“掌柜的,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银子?” 杜如风回过神,激动道:“保守估计可以卖到两百到三百两!就拿这筋骨皮三样来说,这都是锻造兵器护具的好物件,找个识货的修行人,绝对能卖出高价!” “再说这灵兽肉和內臟,兽肉对於修行之人,特別是对刚开始炼体的人来说可是滋补气血的大补之物,至於內臟则可以入药炼丹,陆景,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景愣了一下。 倒不是被这价钱惊到了。 而是杜如风所说的灵兽肉对滋补气血有奇效的信息吸引住了。 “单是这肉……大概能卖多少钱?”陆景试探性的问道。 “这些兽肉看份量,起码也能值个三十两吧,这东西是这几样里最不值钱的。” 听到这些兽肉要三十两,陆景犹豫片刻。 “掌柜的,这些兽肉,我花三十两买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如风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听清陆景说的。 片刻后,杜如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反应了过来。 “你说,你要买?” 陆景点头:“嗯,不过要给我些时间,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可以的话,您允我一个时辰的假,我去取来。” 杜如风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要这兽肉做什么?” 陆景笑了笑,说道:“我想修行。” 听到陆景这句话,杜如风面色一沉。 陆景注意到杜如风脸色不对,当即试探性问道:“掌柜的,不可以吗?您不用担心,三十两我拿的出。” 杜如风摇了摇头,凝视陆景。 “所以你最开始来吉春堂,就不是想要拜师学医术对么?” 陆景有些惊讶,想不到这杜如风的心思倒是縝密的很。 既然已经被戳破,陆景也不再隱瞒,点头道:“不错,我想修行,知道掌柜的您曾是“山上人”所以便来到吉春堂做学徒,想要通过您了解一些修行相关事宜。” “但您放心,铺子里的事,我都会尽心尽力,绝不会敷衍了事,而且我確实不是有意瞒您,实在是觉得修行如此大事,若是我第一次来便开门见山,咱们素未谋面,如此冒昧,您肯定不会答应,这事是我做的不厚道。” 陆景说完,有些紧张的看著杜如风,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反正杜如风的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沉默许久的杜如风却是鬆了口气。 “这兽肉,你拿去,我不要你的银子,算是你解肉的工钱。” “至於修行,恕我直言,你现在开始太晚了。” 第9章 京畿杜家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9章 京畿杜家 杜如风的话並未在陆景的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同样意思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我知道,这样的话已经有人跟我说过了,而且一共说了两次。” 杜如风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目光炯炯,神情泰然,丝毫没有颓废或是失落跡象。 看样子,他並没有骗人。 “既然知道,你还要坚持?” 陆景点头,目光坚毅。 杜如风轻嘆一声:“唉!其实我倒也不是生你的气,虽然你动机不纯骗了我,但也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不过你明知结果,又何必如此执著?你看看我,当初的我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总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后来呢?还不是灰溜溜的离开宗门,下了山?” “掌柜的是掌柜的,我是我,您的人生经歷我可以当故事听,但不能当自己已经经歷过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杜如风陷入了沉思。 这时,王二端著一盆热水回来了。 杜如风见状指了指木盆道:“你先洗洗手。王二,將这些筋骨皮肉收好。” 两人闻言照做。 洗过手,杜如风对陆景招手:“隨我去堂后聊。”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在王二不解的注视下来到后堂一处书房。 杜如风示意陆景坐下,这才说道:“你说有人已经给你说过你现在开始修行晚了,想必那人也是修行者,而你多少也对修行一事有了初步认知,你想问什么,儘管问,能答的我答,不能答的也切莫埋怨,毕竟……我自己也是半罈子水准。”说道后面,杜如风有些汗顏。 陆景点头,沉思片刻道:“我要如何开始修行?” 杜如风不假思索道:“你可曾听闻铸天地?” “听过,又分三关,分別是淬筋、炼骨、铸血。” 杜如风点头,继续道:“铸天地,不得其法便不得入门,你想要开始修行,便要首先能得其法,说白了就是需要可以铸天地的法门。” “而你又知不知道,这些法门,要么被各大宗门掌控,要么就是被门阀世家攥在手里,绝不外泄?因为这个缘由,就已经断绝了大部分普通人想要修行的路。” 陆景沉默不语,思考良久。 杜如风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个少年。 终於,陆景抬头,看向杜如风道:“掌柜的,您一定有法门吧?” 杜如风仿佛早就猜到陆景有此一问,轻笑道:“自然,但是你告诉我,我又凭什么把这么珍贵的法门传给你?就因为你骗了我?” 陆景有些汗顏,不知该如何作答。 杜如风挥了挥手:“开个玩笑罢了,我师承【岁寒山】,虽是大乾三流宗门,却已是许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不过如今我已下山,离开宗门,但按规矩,宗门秘法不可私下传授,若被宗门知晓,轻则抓回山门废去一身修为,连带你也小命不保,重则……咱们两个谁也別活。” 陆景闻言轻蹙眉头,这样一来想要通过杜如风踏入修行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该怎么办?还有一个月就是剑阁开山之日,李巡也说了,届时大乾各地天骄均会前来,自己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人,哪怕有【百业书】傍身,但对上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天骄,何来胜算? 举著剔骨刀告诉他们,我会解肉吗? 杜如风自然不知晓陆景现下所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的办法就只有两个,要么想办法进入那些门阀世家成为客卿,要么拜入那些只看根骨便可拜入的山门习得正统功法。” “但这两条路显然都不適合你,门阀世家要你何用?至於山上宗门,你根骨一般甚至偏下等,怕是只被那些不需考核只重根骨的宗门长老看上一眼便会被赶下山去。” 说到此处,杜如风得意一笑,看向陆景:“怎么样?听完我说这些,你是否还和刚才一样有心气?是否觉得很绝望?” 陆景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快速摇了摇头。 这下倒是把杜如风搞糊涂了。 就听陆景说道:“您说的两条路固然不適合我,也正如您所说,我確实有些绝望,不过我绝望的点在於,您说的两条路都把我堵死了,但我相信,这世上会有第三条路,適合我陆景走的路,若没有,我便想尽办法开闢出来,所以我的心气还在。” 杜如风愣住了,他看著眼前少年坚毅的目光,忽然没来由的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杜如风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篤定自己会是那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 那种心比天高,目空一切的少年洒脱,若不是听到陆景这一番话,恐怕会被他永久的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杜如风没来由的只觉得胸中生出一股豪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说得好!” 这下倒是把陆景嚇得不轻。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杜如风尷尬的乾咳两声,这才说道:“其实,你確实有第三条路……” 陆景顿时双眼一亮:“什么路?” 杜如风露出一个古怪笑容,然后指了指自己。 陆景迷惑道:“您?可您不是说宗门法门从不外传吗?” 杜如风哈哈一笑:“宗门法门確实不可外传,可谁说我要给你的是宗门的法门了?实话告诉你,我拜师岁寒山,是带艺投师,我京畿杜家曾经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要不是后来家道中落,我又何至於沦落至此?” “京畿杜家如今已经衰败,仅剩下我这一脉了,说白了,现如今我便是杜家家主,我要把功法传给谁,还需要谁点头同意吗?” “真的!?”陆景喜出望外,竟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杜如风看著陆景,开怀大笑,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快意了。 但紧跟著,杜如风话锋一转,让原本惊喜万分的陆景顿时冷静了下来。 “现在回到之前的一个问题,我凭什么把珍贵的法门传给你?” 杜如风倒不是故意刁难陆景,毕竟传功授业兹事体大,何况还是家传功法。 他与陆景相识不过数日,虽然心中很是欣赏这个少年,但也不能就因为一个少年豪气便將这功法拱手让出。 “您有什么条件,儘管说,只要我陆景可以办到。” 杜如风竖起两根手指:“其实也简单,第一条,你认我做义父,改姓杜,答应我传承杜家衣钵,你姓了杜,我们就是一家人,传你功法自然不在话下。” 陆景表情僵硬:“您直接说第二条吧。” 第10章 念头通达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0章 念头通达 陆景没想到这杜如风看起来像是个翩翩君子,说出的话怎么能这么不著调? 认义父? 虽然他能明白男人骨子里都有喜欢被人喊爹的基因,包括陆景他也喜欢。 可是不代表他喜欢隨便认义父。 杜如风略显失望,嘆气道:“好吧,既如此就不勉强你。第二条也简单,你入赘杜家,迎娶晚梅为妻,这样说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传你功法理所应当。”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些確定这杜如风应当是些怪癖在身上的。 毕竟岳父也是父…… “掌柜的,我觉得一定有第三条选择对吧?” 陆景如坐针毡,眼下这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自己跟杜晚梅只见过一面,长相没的说,就是有些嘴直心快加毒舌。 先不说杜如风是否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认自己这个“儿子”。 主要是他对杜晚梅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 杜如风见陆景拒绝自己的提议,倒也不恼,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你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你?” 陆景没有立刻作答,拇指与食指不断摩挲,这是他仔细思考时的习惯。 过了一会儿,陆景抬头十分认真道:“我並没有觉得小姐配不上我,只是我觉得您並不是真想把小姐嫁给我。” 杜如风眉毛轻挑:“哦?何以见得?难不成我杜如风在你眼里是那种隨意拿女儿终身大事开玩笑的人?” 陆景摇头语气肯定:“自然不是,您出身名门,眼光、心性、教养自然不差,您与我相识不过数日,对我不甚了解,而我与小姐更是只见过一面,您贸然说出这些,无非是想试探,试探我是否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杜如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目光。 陆景继续说道:“不管刚才您的两个条件我选哪个,最后您都会拒绝將功法传给我,没错吧?” 杜如风似乎很满意陆景的回答,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著道:“继续说。” 陆景深吸口气:“其实您早就已经想好要將功法传授给我了,正是因为不確定我的秉性所以才会犹豫,才会开出这两个所谓的条件考验我。” 杜如风笑了,很欣慰。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就想好要传你功法了?” 陆景说道:“之前您有句话,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您说:宗门法门確实不可外传,可谁说我要给你的是宗门的法门了?” 听到陆景这句话,杜如风没来由的鼓了鼓掌。 “你很聪明。” “说实话,是你的少年意气感染了我,不瞒你说,你和我年轻时很像,那时我也曾是个意气风发,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得意少年郎。坚信杜家会在我手中重现往日的荣光!” 说到这,杜如风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我破镜无望,离开了山门,开了这间吉春堂打算在这里度过余生。”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其实不是心灰意冷离开山门的,我是被宗门长辈逐出山门的。” 杜如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景,眼中有些许落寞。 “当初收我,是看重我出身名门,看重的是我杜家的家学,但后来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而我便沦为弃子,沦为整个岁寒山的笑柄。” “一个十年都不能破境的废物,对於岁寒山来说是毫无用处,所以我被赶了出来。” 陆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聆听著眼前这个失意的中年人不堪回首的过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杜如风见陆景不说话,走到他身前问道。 陆景起身,与杜如风迎面而立。 “您想我说什么?”陆景一脸认真。 杜如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回到位置坐下。 “罢了,我杜家的修行法门我可以传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次不是试探,如果你不能答应,这门法门我是绝对不会传给你的。” “您说,总之还是那句话,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做,做不到的我也没有办法。” 杜如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我只相识短短几日,但你的心性远超常人,为人处世也恰到好处,是个识大体的,我不知道你日后的成就能有多高,可能如我一般,寂寂无名隱於眾生,或是另有奇遇一飞冲天,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有能力,我希望你答应我帮我重振我京畿杜家门楣!” 陆景低头沉思,杜如风见状说道:“没关係,你考虑考虑。” 结果话音刚落,陆景抬头道:“我答应您。” 杜如风並未有感到很意外或是很惊喜,因为他知道陆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修行法门,哪怕自己开出多难的条件,他都会答应。 问题就在於,之后陆景会不会如实履约。 所以杜如风在赌,赌日后陆景真的飞黄腾达了是个懂知恩图报的。 即便日后陆景失信於他,就当他杜如风有眼无珠自认倒霉。 毕竟自己遭遇了这许多,事情再坏又能坏到哪去?但赌上一赌,哪怕机会渺茫,至少还是有机会不是? 陆景这时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在这里提前给您许诺,若是日后我有能力了,我会亲自去往岁寒山,以杜家客卿的身份,替杜家的家主討一份说法,我做人是这样的,受了委屈,哪怕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不能因为对方势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就这么算了。” “给人委屈的人不会记得对別人做过什么,可受了委屈的会一辈子都不舒服,不还回去,我念头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 杜如风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 自己这些年整日鬱鬱寡欢,將这些委屈都藏在心底,就在刚刚自己还在向眼前这个少年诉说著委屈。 甚至自己诉说完了,还希冀著等待对方的同情回应。 可当时陆景只是问了自己想要他说什么。 这算什么?自己这样怨天尤人如闺中怨妇又有何区別?与那只知无病呻吟渴求別人共情的可怜虫又有何区別? 这一刻,杜如风的心头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叩击,心跳加速。 压在他胸口数年的积鬱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擎天巨手捏了粉碎! 心中那股力量挣脱枷锁,蓬勃而起! 嗡! 一阵嗡鸣自杜如风体內爆鸣而出。 他的周身隱有七彩流华缠绕。 他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七彩流光一闪而逝。 书房內书架上摆放著的书籍全部被一股莫名吸力掠起,如翩翩起舞的蝶群,围绕在杜如风身侧。 下一刻,七彩流光隱入杜如风身体,书本落地,屋內復归平静。 这一日,岁寒山弃子杜如风打破心魔,九品升八品。 第11章 琉璃净玉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1章 琉璃净玉 城南大杂院。 陆景正以一个奇异姿势盘坐在床上。 他的左腿回弯压在屁股下,右腿则是悬掛在他的脖颈之上,双手结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花瓶的轮廓。 同时嘴唇翕张,富有节奏的呼吸吐纳。 这是杜如风按照约定传授给陆景杜家入门修行的法门,名唤【琉璃净玉身】。 按照杜如风所说,这套法门是杜家的不传之秘,而且十分奥妙,在天下眾多入门法门之中,可排进前十之列。 不然岁寒山也不会大开山门將其招揽,再得到了这门法门之后,又以杜如风资质欠佳,久不能破境的藉口將其驱逐下山。 如此费劲心思,就是想给门內晚辈谋一门上乘的入门法门。 修行第一步【铸天地】,是將自身修炼铸造为一座小天地,为以后窃取天地灵气做准备。 而杜家这门修行法也不例外,但与其他法门却又大有不同。 是杜家先祖某日观家中琉璃瓶有所顿悟。 琉璃瓶口窄而瓶身宽,身宽则可容纳更多。 是以杜家先祖便结合自家医术创出这门修炼极慢,却能厚积薄发的法门。 凡是修炼此法者,进度要远逊其他功法,但对身体內里的改造却要远超其余功法。 因为放慢速度才可將肉身改造的更为细致入微。 当修炼至极致,便可达到琉璃无垢之身,经脉拓宽程度、筋骨强韧程度要强於其他法门数倍不止!体內无尘无垢,更可百毒不侵!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修炼了半个时辰,陆景缓缓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灰色浊气,那是他体內的污秽之气。 接著缓缓睁开双眼。 【体修经验+1】 陆景放鬆身体,起身伸了个懒腰。 接著,陆景唤出百业书,盯著书页上的內容看去。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2/1000 【职业词条】:无 【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获得职业词条】 …… 陆景看著书页上的內容陷入沉思。 昨日杜如风被自己一句话点醒破去心障,一举破境迈入八品之境。 之后便將这琉璃净玉身的法门传给了陆景。 陆景记下法门后,职业便被激活。 但令陆景想不到的是,百业书录入的却是体修。 陆景问过杜如风,这个世界,修行者又称炼气士。 这么说来,自己激活的应当是炼气士才是,怎么会是体修呢? 隨后陆景回到家中,苦思冥想,最终终於找到了问题在哪。 现下自己开始【铸天地】,虽然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但並未开始接触吸收天地灵气。 铸天地便是修肉身,所以职业才是体修,算是炼气士的前置职业? 至少目前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眼下自己只有勤加练习,將这体修职业儘快提升至圆满,开始引灵气入体,相信就会开启【炼气士】的职业书页了。 杜如风传授法门的时候特意提醒过陆景,他起步本就比別人晚,加上这琉璃净玉身又是出了名的修炼极慢,所以想要短时间內【铸天地】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杜如风自己当初五岁开始修炼,直到二十岁才將琉璃净玉身修炼至圆满,成功引灵气入体,进入九品境界灵枢境。 一门入门法门修炼十五年之久,也確实够慢的了。 所以杜如风担心,陆景可能受不了如此长时间的煎熬,中途放弃。 对此陆景並未觉得有什么,他和杜如风不一样,他修炼学习什么,都跟资质根骨无关,只跟经验掛鉤。 所以只要他勤奋,这琉璃净玉身大成的速度恐怕要惊掉杜如风的下巴。 这也是为什么,李巡或是杜如风都对陆景表示他现在开始修炼实在太晚,但陆景依旧毫不担心的原因。 当然,陆景自己本身的性格也不在乎什么晚不晚,就如他自己所说,不去努力尝试就放弃,不是他的道。 陆景淡然一笑,擦去额头的汗水。 该说不说,这琉璃净玉身修炼的法门確实很耗费体力和精力。 今日这才第一次修炼,陆景就有些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摸了摸乾瘪的肚子,陆景饿了,早晨起来睁眼没有做早饭,就迫不及待开始修炼,结果按照法门修炼一次,时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看著灶台旁木架上悬掛著的灵兽肉,陆景不禁有些食指大动。 灵兽肉杜如风没有要陆景的银子,而是与按照之前所说送给了他,虽然陆景再三表示一定要付钱。 但杜如风说自己如今能一举破境都是陆景的功劳,若是再收陆景的银钱,那他杜如风可就真的有些臭不要脸了。 起身走到灶台前將灵兽肉取下,隨后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將火灵狐的大腿肉分解下来,准备燉著吃。 烧火、热锅、注水、放肉,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这个世界调味料稀少,不像自己之前的世界可以变著花样去做菜,但陆景並不是个贪吃之人,对於吃,能果腹就行,所以也能將就。 狐腿在锅中闷煮了半个时辰,陆景掀开锅盖,一股奇妙香气顿时窜入他的鼻孔,陆景顿时双眼放光。 “好香!” 【庖厨经验+1】 撒了一把粗盐,又將肉汤搅了搅,这才拿了两个碗,一碗盛狐腿肉,一碗盛肉汤。 放在桌上,陆景早就忍受不住那香气。 顾不得许多,连筷子都没用,直接伸手拿起放在嘴边就啃了起来。 一口下去,肉汁顿时在口中爆开,香气四溢。 陆景的眼睛顿时睁的老大。 好吃! 明明只加了粗盐,怎么能如此好吃!甚至一丝膻味都没有! 一阵狼吞虎咽,不多时,一大块狐腿肉便被陆景吃了个精光! 接著又一口气將那碗肉汤一饮而尽,这才满足的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 结果坐了没多会儿,陆景就感觉胃里散发出一阵燥热,紧接著那股热流便顺著体內经脉迅速扩散至全身,而刚才修炼所带来的疲惫也被这股热流一扫而空。 眼下明明寒冬腊月,陆景却觉得此刻仿佛置身火炉一般。 “掌柜的说这灵兽肉大补,果然没有骗人啊!”陆景不由得咂舌。 今日不用去铺子上工,杜如风境界突破,心中大喜,特意给王二跟陆景放了一天的假。 陆景想著本来也閒来无事,不如多修炼几次琉璃净玉身。 说干就干,连碗筷都没收拾,直接跑到床上,又摆出那奇怪体式开始呼吸吐纳。 …… 眨眼功夫一个时辰过去了。 陆景再度睁开眼睛,吐出浊气。 【体修经验+10】 10点经验! 陆景瞳孔猛地收缩,表情一僵。 隨后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论接触什么职业,他的经验点增长历来都只有1点。 一次涨10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旋即陆景便想到了刚刚吃掉的灵兽肉。 看来修炼配合灵兽肉有奇效! 此时体內那股燥热还在持续,应当是灵兽肉的效用还未被完全吸收,陆景顿时来了精神,立即摆好体式再次进行修炼。 同时心中想著,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多留意留意在哪里能够搞到多余的灵兽肉或是能够补气血的补物了! 第12章 三个小乞丐(求收藏追读)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个小乞丐(求收藏追读) 皓月当空。 陆景屋內亮起微弱灯光。 他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一般,衣物都湿透了。 整整一日,陆景都没有离开大杂院,除了做饭吃饭去方便,其余时间全部被他用来修炼。 一天时间,陆景足足修炼琉璃净玉身六次。 午饭和晚饭都是灵兽肉,这是为了修炼时可以获得最高效的状態。 眼下,从吉春堂拿回来的整只火灵狐的兽肉,还足够他吃上两天。 六次修炼,刨去第一次未使用灵兽肉前的那一次,其余五次均是10点经验值。 一日下来,陆景足足获得51点经验,虽说距离突破至体修八品还差许多,但这修炼速度已经让陆景十分满意了。 杜如风將琉璃净玉身修炼至圆满用了足足十五年,而陆景粗略算了下,若是顿顿能够有灵兽肉或是其他滋补之物辅助,怕是用不了一年他便可以將这琉璃净玉身修至圆满,从而开始准备衝击修行第九品境界【灵枢】。 除此以外,还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出现了变化。 之前那个体式名为净瓶式,是专门应对【铸天地】三关中,第一关淬筋的体式。 按照杜如风的说法,净瓶式淬筋大成,筋如润玉丝,意思便是筋脉如玉丝编织,外柔內刚。 同时对於日后修行到了八品境界【凝玉】有奇效。 但这是后话,具体功效杜如风也並未深入讲解,只说届时陆景真到了这境界便可自行体会其中玄妙。 眼下陆景虽感疲惫,但体態轻盈他確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身体肌肉明显灵活了许多,力道似乎也大了几分。 坐直身体,陆景想洗个澡,毕竟满身大汗,油油腻腻的,就此睡去多少有些难受。 想到此处,便起身去烧水。 半个时辰以后,坐在装了半桶热水的木桶里的陆景,背靠桶壁悠然自得。 果然大强度运动以后泡个澡不要太舒服。 冬天木柴很贵,陆景平日里除了做饭必须烧火,其余时间在家都不怎么点火取暖,就是为了多省些银钱。 洗热水澡对於陆景来说无异於是奢侈的。 就在陆景舒坦的享受著这难得的时光时,大杂院的大门处传来轻响。 陆景房间距离大门最近,声音虽小,但陆景肯定確实有声音从那边传来。 同时还有一股血腥味飘荡入鼻。 陆景常年在肉铺干活,对血腥味很是敏感。 当即擦乾身子,穿上准备好的乾净衣物,快步来到门后。 血腥味更浓了。 陆景不禁皱起了眉,借著月光透过门缝看去,有人背靠著大门坐在地上,血腥味就是从他的身上传来的。 犹豫了一下,陆景还是打开了院门,那人背后没了依靠,顿时躺倒在地。 陆景低头看到那人满是血污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是郑六! 来不及多想,陆景连忙將昏迷的郑六背到自己房间。 郑六眉头紧皱面白如纸嘴唇微颤,满是血污的身上布满伤痕,也不知是天冷还是时间过的太久,他身上的血跡全都凝结了。 陆景猛地想起什么,快速跑出房间,沿途低头仔细看著地面上是否有郑六遗留的血跡。 一直走出家门很远,都没有看到血跡,陆景先是鬆了口气,但旋即想到什么,整个人如坠深渊遍体生寒。 郑六的血,可能早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流干了! 陆景发了疯似的转身往家跑去。 一进房间,却见郑六不知怎么已经醒了,整个人背靠著床头,嘴角带著笑意正看向陆景。 “你还是这么小心,放心,我的血流干了,应当没留下什么痕跡。”郑六说话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很虚弱,但却吐字清晰。 陆景双拳紧握,没有做声,而是拿起手巾在木桶里打湿又拧乾水份,坐到床前,替郑六擦拭脸上血跡。 “陆景,我应该是要死了。”郑六没有阻止陆景,只是笑了笑。 “別瞎说!”陆景的手一僵,然后不听指挥的开始颤抖。 这只手杀过人,屠过猪,从未出现过抖动,哪怕分毫。 郑六嘿嘿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接著郑六抬手握住陆景的手:“接下来的话,你要听仔细了,这可能是咱哥俩这辈子最后一次聊天了。” “伤我的是之前那个新招揽的八品修士,副帮主袁烈反了,他们想夺权。平安钱的事我查清楚了,是袁烈暗地里背著我做的,如今游龙帮上下,都是他的人,我早就被暗中架空。除此之外,他还暗中勾结……” “少说几句,剩下的话留著我去给你找完大夫治好你再跟我说。” 陆景说完就欲起身。 但郑六死死拉住他的手腕,笑著对他摇了摇头:“你杀过人,应该知道的,流了这么多血,活不成了。让我说完,这样你、咳咳咳……”话说一半,郑六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陆景深吸一口气,扬起了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选择坐回床边,倾听这位兄弟最后的嘱託。 “嘿,就知道你最疼我。” “那个修士叫什么?”陆景问道。 郑六摇了摇头:“真名不知道,大家都叫他乌道人,很厉害,我一合都没撑住,嘿,早知道不做什么帮主了,应该学你去修行的。” 郑六语气轻鬆,但这些话一字一句都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陆景的心臟。 “不说他了,袁烈勾结毒狼帮,就是那个专门干人牙子生意的,之前毒狼帮帮主找过我想要结盟,拉我一起做,你知道的,老子最恨的就是人牙子!”说到此处,一直语气平淡的郑六多了几分怨恨。 “陆景,游龙帮是咱们两个一手创立的,我不想死后,游龙帮做那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咳咳咳……” “这些年游龙帮赚的钱,该分你的那份,还藏在老地方,我的那份也在那,以后我用不到了,都给你了。” “你放心。”这三个字陆景几乎是咬碎牙齿挤出来的。 “嗯,放、放心的很,谁让你是我大哥呢,嘿,明、明明比老子小好几岁,非要做老子大哥。” “你看见没有……小橘子应该是太想我了,你看……她来接我了…… “走了……” “大哥。” 郑六依偎在陆景怀里,双眼望著门口的方向,嘴角带著笑意,攥著陆景手腕的手悄然滑落。 陆景浑身颤抖不止,郑六嘴角带笑靠在他身上,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 人心最痛,往往大悲无声。 永春二年腊月二十六,两世为人的陆景,再度沦为孤家寡人。 …… 十年前的长安,三名小乞丐在大雪漫天的城南土地庙供桌下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三个孩童相互诉说著未来的愿景。 “小六子,等有钱了,没人欺负咱了你最想干嘛?” “我啊?我想娶个媳妇,给我生好多好多儿子!”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嘿,小景子,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郑六我警告你,咱们可是说好的,愿赌服输,谁输了就认贏的那个做大哥,今天打赌是我贏了。” “嘿,小橘子你给评评理,我明明是咱们里面最大的,让我喊小景子大哥这像话吗?” “行啦,你们俩都別吵啦。小景子,你让著点小六子,他缺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你个小橘子,你偏心!我就知道你喜欢小景子!” “无聊……” 第13章 八品凝玉(求收藏追读)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3章 八品凝玉(求收藏追读) 陆景將郑六的尸体埋在了城南那座破败土地庙的屋后。 在这之前,这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包。 现在又多了一个。 两座坟都没有墓碑,旧坟前面摆了一盘橘子,新坟前面则是摆了一坛酒。 陆景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地上盯著那两个用杂土堆起来的小坟包发呆。 伴隨著一声鸡鸣,陆景抬头看向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刺眼的金色阳光渐渐铺散开来,映照在他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你们两个好好的,剩下的事,我去办就好。”陆景起身轻声对著两座坟说了一句。 拿起一旁的铁锹,走到土地庙旁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槐树后,陆景挥动铁锹开始挖土。 土质很软,显然前不久才被人动过。 挖了一会,一阵金属碰击声让陆景停下了动作,他俯身伸手摸了摸,隨后加快了挖掘速度。 不多时,两只木箱摆放在陆景面前,他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歪七扭八的刻著一个景字,另外一个箱子则刻著相对工整的六。 陆景犹豫了一下,用铁锹將刻有六字的箱子打开。 打开箱子后,陆景不由得一怔。 箱子底部除了一张画著鬼脸的白纸以外,別无他物。 这是郑六的箱子,这是他俩约好的老地方,游龙帮赚来的属於他俩的钱都被均匀分配在这两个箱子里。 可郑六的箱子是空的。 拿起那张画著鬼脸的白纸,陆景难得的露出一个温情笑脸。 “还是这么无聊……”陆景说著,將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收入怀中。 接著,陆景又將属於自己的那个箱子打开。 里面堆满了金银,而在金银正上方,摆放著一个长方形锦盒。 金银数量不对。 太多了。 去年陆景来时,这里面的金银还不过半箱之数。 看来郑六那傢伙似乎早料到自己会出事,將自己那份都放在了自己这里。 没有去理会那些金银,而是伸手將那锦盒拿起。 这是郑六最近才放进来的,上次开箱没有这个。 打开锦盒,陆景顿时愣住了。 锦盒內,躺著一柄寸许长,通体晶莹剔透雪白的小剑。 小剑下方则压著一张字条。 陆景取出字条,將小剑和锦盒放好,读了起来。 “怎么样?没想到吧?你跟小橘子从小就说我缺心眼,这次总算知道我郑六可是很有心眼了吧?” “那柄飞剑,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名自称是山上神仙的混蛋那里贏来的,说是凡人都可以使用的灵器,至於再贏这个之前我花了多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剩下的我都放到你的箱子里,省的你骂我败家。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这不是你小时候说的吗?” “要是那个混蛋没骗我,你只需要每日以指尖精血餵养一段时间,那飞剑便会认主,算是老子送你的临別赠礼!” “別感动,这玩意本来是我准备留给自己的,想著以后在你面前露上一手,那还不羡慕死你!” “可如今,看情形我是用不上了。对了,你上次找我说平安钱的事,我去查了,但情况不乐观,我好像被架空了,袁烈那傢伙似乎有了异心,帮里许多我的心腹都莫名失踪了。” “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也会失踪,所以我提前將剩下的钱和这剑留在这,你那么抠门,攒够钱肯定要来这存一次的,早晚能看到。” “要是能找到我的尸体,记得把我埋在小橘子旁边,这样我俩以后就能一起看著你了,要是找不到就立个衣冠冢,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 “一定要长命百岁,可別那么早来找我们,我嫌你烦!”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景看了又看,最终看向那新坟:“我还嫌你烦呢。” 將这封信和放在怀里的那张鬼脸都叠好放进了锦盒,陆景从箱子里取了十几锭金元宝,又將箱子封好埋了回去。 將土填平,恢復了一下周遭痕跡,陆景最后看了一眼两座小坟包,没来由的突然抬起手朝著那个方向挥了挥。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一路来到吉春堂,就见杜如风和王二已经在了。 陆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是跟王二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来到杜如风面前。 “掌柜的早。” 杜如风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那法门试过了?感觉如何?” 陆景笑了笑:“感觉不错,还是要多谢掌柜的。” 杜如风摆了摆手:“昨日就说过了,该我谢你。” 瞥了一眼正在忙的王二,陆景趁机凑到杜如风身前:“掌柜的,还有件事想请教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杜如风也不在意,只当陆景是在修炼琉璃净玉身遇到了问题,当即点头。 接著,两人便一起来到了后院。 一到后院,杜如风开口道:“说吧,有什么问题?” 陆景不假思索的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是普通人,对上八品修士,能否有机会杀了他?” 杜如风闻言顿时神色一凛,体內几处灵枢內的气旋开始加速运转。 见状陆景忙解释道:“掌柜的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您……” 杜如风鬆了口气,心想你小子下次说话能不能说全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想知道八品和普通人的差距。” 杜如风盯著陆景沉思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普通人想杀八品修士,无异於痴人说梦。” 陆景眉头皱起,这细节被杜如风捕捉。 “可能光是这么说你还不能理解。” 杜如风说完,双指併拢朝天,隨后便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如水银一般的物质开始在其指尖匯聚。 顷刻间,便化作一柄通体翠绿的小剑。 杜如风看向后院一棵枣树,指尖一指,那小剑咻的一声飞出。 速度极快,威力极强! 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击中那枣树,枣树拦腰断裂,那小剑也不知所踪。 陆景此刻已然忘了呼吸,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八品修士的手段居然如此逆天! 杜如风见状,一甩袖袍道:“这就是八品【凝玉】的手段,进入这个境界,始为灵气质变之始,灵力由气凝液,气態灵力如雾,聚散无常;液態灵力如翠玉凝脂,一滴可抵百缕。” “此境修士出手,不再是一触即散的“气劲”,而是真正具备“形”与“质”的术法。一道凝液剑气,可斩断凡铁兵刃而不损锋芒,如此,你觉得毫无手段神通的普通人该如何杀死可凝液剑气的修士?” 陆景不似开玩笑的问道:“如果先下毒呢?” 杜如风看向一脸希冀的陆景,犹豫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14章 灵器飞剑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4章 灵器飞剑 面对杜如风的问询,陆景並没有选择隱瞒。 “是,但不是麻烦,是仇怨。”陆景一脸的斩钉截铁。 杜如风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具体发生了何事,而是先回答了陆景上一个问题:“如果是专门对付修士的毒药,多少会有些作用,只是那种毒药很贵,甚至可以说贵到你无法想像。” “这种毒您有吗?”陆景没有询问价格,而是拋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杜如风眉眼一跳,看样子陆景的这个仇敌跟他结下的梁子肯定很深。 “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以及这事是否会波及到我杜家。” 陆景摇了摇头:“这个还请您放心,这是我个人的恩怨,不会牵连到您,至於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说,我的兄弟被一名八品修士杀死了,他是我这世上最后一位亲人。” 杜如风有些心疼的看向陆景,终於能明白他为何如此执著想要了解该如何能杀死八品修士了。 最后一位亲人,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他便已是孤家寡人了。 “节哀。”杜如风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陆景。 陆景眼中满是渴望:“现在您可以回答我,那种毒药您手里有没有?钱不是问题。” 杜如风见陆景如此心急,嘆了口气:“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了,有了那种毒,多少会有些作用。但这不代表你一个连九品都未入的年轻人就可以杀了八品修士。” “这不重要。”陆景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接著陆景想到某种肯能,看向杜如风:“如果请您出手帮我,需要付多少银两?” 杜如风直接拒绝道:“这件事我帮不到你。”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很抱歉,我……我还有晚梅,虽然我如今已经进入八品之境,但我不能去冒这个险,这无关金钱,对不起。” 陆景能够理解杜如风的难处,当即摇头道:“明白,您不用给我道歉,是我唐突了。” 杜如风心有不忍的看著陆景,片刻后嘆气道:“罢了,我杜家以医术著称,歷来对各类药草药性都十分了解。是药三分毒,我这里有一副药方,算不上毒药,但若对修行者使用,可以令其短时间內难以调动体內灵枢存储的灵力,因人而异,效果差不多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我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陆景也不愿放过。 杜如风摆手道:“区区一副药方赠你便是,如果能替你报得血仇出些力,杜某心中也多些宽慰。” 陆景抱拳朝著杜如风行礼,然后直起身子道:“先谢过掌柜的,您放心,若是我有命回来,之前的承诺依旧作数。若是我没有活著回来,要是有来生,我也定会前来履诺。” “要是没有下辈子……”说到这,陆景自嘲一笑。 “那您就当我陆景是个失信之人吧,还请少骂我几句。” 杜如风有些动容,这孩子自小到底都经歷了些什么? 从他的態度和语气中,以及之前几次对话,杜如风能感受到陆景是一个遇事轻易不求人的。 但今日,他求了自己两次,一次是为了毒药,一次是希望自己能够出手帮他。 他失去的那个兄弟对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大的打击,才会让一个从不轻易求人的孩子,轻易的向別人低下了头。 “无妨,你说了,你是个受了委屈不还回去念头不通达的人,如果你不去报仇,可能就会像我一样,种下心魔,导致日后修行不顺,不然到时候你还怎么替我去岁寒山討公道?又如何助我重振杜家门楣?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助我破境,我还你这些许,我们不存在什么欠数,这些事不用放在心上,儘管放开手脚,去做你想做的。” 陆景没有说话,而是抱拳朝著杜如风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陆景久久没有直起身子。 杜如风见了也朝著陆景施了一礼,这是对这个少年人的敬重。 他很欣赏陆景,若不是自己还有家族復兴未竟,更不敢独留女儿一人在世,他真的很愿意帮陆景一次。陆景起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郑六留给他的那方锦盒。 “对了,还有一事还请掌柜的帮我解惑。”陆景说完打开锦盒,露出里面那柄雪白小剑。 杜如风看到小剑的一瞬,顿时露出惊讶神色。 “这东西你如何得来?” 说完,看向陆景,眼神询问自己可否取出一观。 陆景当即点头,同时说道:“这是我那死去的兄弟留下的,按他所说,只需每日以自身精血孕养一些时日,这小剑便会认主,我想问您,有了这个我杀掉那八品修士的机率会不会增加?” 杜如风没有立即回应陆景,而是捧著那小剑仔细端详。 过了许久,杜如风开口道:“妙啊!” 陆景疑惑道:“掌柜的,如何个妙法?” 杜如风並未急著回答,而是说道:“这小剑虽然只是灵器,但炼化堪称完美品相极佳,內里藏锋,金锐之气极盛!是件好宝物!” 陆景摇头:“这个我不太懂。” “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些宝物也有品阶之分,由低到高分別为【灵器】、【法宝】、【神物】、【仙工】。” “这便是一柄【灵器】飞剑,莫要小瞧了只是最低品阶,但一件灵器宝物,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人间至宝了,像是岁寒山的镇山宝物【太阴灵月镜】,也才不过是一件【法宝】! 有了它你要杀那八品修士確实能多几分把握!” 陆景一听,双眼一亮。 如果能够顺利下毒,再配合这灵器飞剑,郑六的仇就有希望了! 这时陆景又问道:“那掌柜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让这飞剑认主?我兄弟说,需要十几日,太慢了。” 杜如风脸色微变,看向陆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几日你便等不得了?” 陆景摇头:“等不得,我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不多,而且时间耽搁的越久……” 说到这,陆景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本他想说时间耽搁的越久,游龙帮若跟毒龙帮联合,那不知要有多少孩童被他们拐卖贩掉。 郑六最恨人牙子,他不想兄弟死后他的帮派做出他最恨的事。 杜如风知道陆景有所隱瞒,但肯定有他的原因,也没在追问,而是面露忧色道:“有倒是有,只不过这种方法对你自身危害极大。” “无所谓,还请掌柜的赐教。”陆景没有丝毫犹豫。 第15章 剥离神魂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5章 剥离神魂 杜如风內心天人交战。 他惜才,也很欣赏陆景。 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陆景这样的少年被仇恨蒙蔽双眼,继而丟掉性命。 可按陆景的性子,自己不说,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问遍天下,也会去找人问询这个阴损的办法。 嘆了口气,杜如风道:“罢了,我不说,你也会想办法去找別人问,这方法虽然能快速让你运用此剑,但副作用確是极大。” “首先我要告诉你,这方法之下,这灵器飞剑便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一次之后不过就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 “再其次,这会对你的修行根基有很大影响,因为这办法便是取你一缕神魂,强行注入此剑,这剑便可为你所用,但就像我前面说的,这种方法伤及根本,且神魂何等重要,被剥去一缕,你日后若再想修行更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你確定想好了吗?” “我確定,这种方法掌柜的您既然懂得,那您是否能帮我將神魂剥离注入此剑?”陆景眼中满是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杜如风长嘆一声:“唉——!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便不再劝你,你闭上眼睛。” 陆景闻言当即照做。 杜如风併拢双指,一点光芒缓缓在他指尖匯聚。 他的手指来到陆景眉间,但片刻后又抽离开。 杜如风还是有些不忍。 他想再劝劝这个少年郎。 但看著少年那坚毅面庞,杜如风摇了摇头,手指再度来到他的眉间。 紧接著,手指前的光亮开始如一条蜿蜒小蛇,化作一丝细线连接到了陆景眉心。 陆景立刻感受到一阵不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隨之而来,仿佛脑海中掀起了翻天巨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紧握双拳,仅是皱了皱眉。 杜如风叮嘱道:“我已捕捉到你的神魂,接下来会很痛苦,你务必忍住,否则一旦动摇,不仅前功尽弃,你的神魂还会受损。” “晓得了!” 杜如风屏住呼吸,双指开始向后拉扯。 陆景眉心顿时传来一阵灼烧感,仿佛有一阵烈焰正在其眉心处灼烧。 紧接著,这种灼烧痛感开始遍布全身,那眩晕感更是比之前要强烈数倍! 陆景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打颤,但他仍死死紧咬牙关,岿然不动! 杜如风小心翼翼的以双指那根“丝线”牵引著一缕神魂,神魂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紧接著,杜如风另一只手托起锦盒,小心翼翼的將那一缕神魂牵引至剑身。 剑身接触到那缕神魂的一瞬,开始嗡鸣颤抖不止,仿佛十分抗拒此举。 与此同时,距离长安不远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一个高大背影望坐在崖边,双腿耷拉在悬崖之外,没来由的望向长安的方向,嘴中轻咦了一声。 然后幽幽的说道:“你们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玩命啊……” 说完,男人便不再去看,而是低头看向悬浮在其掌心的五支散发著五彩光华的骰子。 …… 杜如风额头不断渗出汗水,如黄豆般大小不断低落。 他紧抿著嘴唇眉头紧蹙,开始將那缕神魂抚平於剑身之上。 此刻紧闭双眼的陆景已经被疼的快要失去意识,身体开始止不住的摇晃,那神魂融入剑身的同时,陆景周身肌肉开始出现强烈的撕裂感,仿佛要被人硬生生以蛮力扯断一般。 “唔……”陆景只是闷哼一声,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杜如风见状叮嘱道:“忍住!就快好了!” 剑身仍旧在不住的颤鸣,那缕神魂始终难以渗入剑身。 杜如风见状深吸口气,体內灵枢全速运转,將全部灵力提至双指,终是在一声大喝之下,將那缕神魂融入剑身! 嗡! 剑身爆发出一阵光芒,顷刻间便散去,剑身也復归平静,同时牵连著陆景眉心的那道丝线崩裂开来。 陆景仿佛被人揪住衣领向后拉扯,瞬间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水! 头晕脑胀,血水喷出之后,又哇的一声开始呕吐起来。 杜如风也是一头汗水,他用衣袖擦拭额头,然后快步来到陆景身前。 看著陆景眼中满是怜惜。 “適应一会儿就好了。” 陆景依旧在吐著,直到最后乾呕到吐不出一丝东西,情况才有所好转。 他的脸色煞白,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还是杜如风將他搀起。 將锦盒递到陆景胸前,杜如风道:“你神魂受损,需要一些时间恢復,我扶你去书房休息。” 说罢一路搀扶陆景来到书房,將他在座位放下,这才呼出一口浊气。 “谢、谢谢掌柜的。”陆景有气无力的说道。 杜如风摇了摇头,十分钦佩道:“说实在的,我很敬佩你。” 陆景低头看向怀中静静躺在里面的小剑。 杜如风道:“现下你的神魂已融入其中,只需心神一动,这飞剑便会听你指挥,如臂使指,但你要慎用,一旦使用过一次,这飞剑便不可再用了。” 陆景將锦盒盖好,点了点头。 接著杜如风说道:“至於那副药方,我可以直接帮你將药配好,那药无色无味,常人难以察觉,但必须入腹才可见效,你又该如何接近那人去下这药?” “这个我自有办法,就不劳掌柜的了。” 杜如风相信陆景所说,当即也不再废话。 “那你在这好生休息,我去给你配药。”说完,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陆景,微微摇了摇头。 不多时,杜如风便拿著一枚小瓷瓶返回。 將瓷瓶放在陆景面前道:“这是滯灵散,可掺入水中或是其他服用,切记,服下之后药力一般会在一炷香之內才能发挥作用,同样的,它的药力最多也只能维持一炷香。” 陆景將瓷瓶收入怀中,抱拳致谢:“记下了,谢谢掌柜的。另外,接下来几日我要请假。” 杜如风点头:“没问题。” 陆景撑起身体站起,朝著杜如风无言的鞠躬,然后步履蹣跚的朝著书房外走去。 杜如风想要喊住陆景,但看少年背影虽然摇摇欲坠,可每迈出一步都透露著一股无怨无悔的坚决。 最终,杜如风只是沉默的望著陆景的背影,直至他离开。 第16章 宝气楼(求追读!求收藏!)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6章 宝气楼(求追读!求收藏!) 腊月二十九,傍晚。 还有一日便是大年三十,不少人都歇了工,不少行当也都提前关门准备过年。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长安城,难得的清净了下来。 但也有例外。 譬如坐落於长安东市的宝气楼。 这座在长安数一数二的酒楼没有歇业,楼內高朋满座,店內伙计、后厨的厨子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是个大日子。 坊间传闻那个游龙帮帮主郑陌莫名失踪。 游龙帮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关键时刻帮眾推举副帮主袁烈暂代帮主之位。 这位代帮主主持游龙帮之后做了一件大事。 游龙帮要与同为顶尖帮派的毒狼帮结成联盟。 结盟之后的宴席地点就在宝气楼。 是以除了店里忙活的伙计和厨子外,整座宝气楼上下全是两帮帮眾。 宝气楼一楼大堂內,早已被布置妥当。 桌椅从门口涇渭分明的分左右摆放,从门口留出一条宽裕通道,地上红毯铺就,直通尾端的一座临时搭建的礼台。 礼台之上只留一桌,是游龙和毒龙两帮帮主的位置。 伴隨著门口鞭炮声响起,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不论是游龙帮还是毒狼帮的帮眾纷纷起身,目光灼热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终於,三道身影进入眾人视线。 为首的两人,身材高大的袁烈走在左侧,身材稍矮小一些的毒狼帮帮主孙震走在右侧。 在两人身后,一名身穿漆黑道袍,却披头散髮的中年道人紧隨其后。 那道人很是低调的埋头前行,与一脸风光的袁烈和孙震形成强烈对比。 三人径直登上礼台,转身朝著在场眾人抱拳示意。 孙震看向袁烈,笑著道:“袁帮主,请吧。” 袁烈含笑抱拳,向前踏出一步,朝著眾人道:“诸位兄弟都辛苦了!今日好酒好肉管够!都敞开了喝!”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袁烈笑了笑,转身看向孙震,后者微微頷首,隨后眾人便都纷纷落座。 不多时,眾多伙计便从后厨將事先准备好的菜餚纷纷端上了桌。 台下已经开始有帮眾甩开膀子划上了拳。 台上,袁烈举起举杯分別看了看左右的孙震和乌道人。 笑著道:“两位,让咱们痛饮此杯,今日之后大家便是一家人,有钱大家赚!” 孙震笑著举杯,乌道人则是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杯,三人轻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孙震笑著道:“袁帮主果然是个梟雄,之前我找到你,还担心你与郑陌那傢伙一样,是个油盐不进不识时务的。” 袁烈哼笑一声:“我们这位“前帮主”,整日把江湖道义兄弟情义掛在嘴上,可偏偏什么赚钱不让帮里兄弟做什么。 前些日子我背著他收取平安钱,也不知如何被他知晓,將我好一顿臭骂!他郑陌整日只需坐在那帮主的位子养尊处优发號施令,哪里懂得我们下面兄弟的辛苦?不去想些办法多搞钱,手底下这帮兄弟如何过活?” 孙震深以为然的点头,接著看向袁烈身旁的乌道人,举杯道:“这次两帮能顺利结盟,还要多谢道长,我孙某人敬您一杯。” 袁烈一听,顿时也举起酒杯:“对对对,这次要是没有道长坐镇,怕是还除不掉郑陌这傢伙。” 乌道人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与两人碰杯,两位帮主都少有些尷尬,但见乌道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这才说道:“都是贫道应该做的,只盼两位帮主莫要忘了之前许给贫道的承诺便是。” 孙震与袁烈互看一眼,隨后袁烈率先挤出一个笑脸:“道长放心,你要的那些童男童女,我们这几日早已凑够数了,只待道长一声令下,我便差人將那些孩子送到您那里去。” 乌道人虽然態度傲慢,但毕竟是山上神仙,袁烈是亲眼见过他出手的,这种人只能供著,万万得罪不得。 乌道人微微頷首点头。 孙震这时有些担忧道:“我听说郑陌那日逃了?眼下生死不明,不知这傢伙会不会暗中藏起来伺机报復。” 乌道人闻言,第一次有了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悦。 孙震这么说分明是在质疑自己的实力。 袁烈见状忙说道:“孙帮主多虑了,我亲眼所见,那郑陌最后虽然靠著几名心腹拖延逃离,但道长早已將其重伤,血流不止,任由他本事通天,也难逃一死,眼下只是寻不到尸首,但此人断无活命可能,还请放心。” 孙震將信將疑的点了点头。 也注意到了乌道人的表情有些不悦,当即转移话题道:“如今两帮结盟,已经稳压长安各帮派一头,从今以后这长安城的江湖,咱们说一不二,有了这等势力,那金山银山还不乖乖自己飞进咱们得口袋?” 袁烈哈哈一笑:“孙帮主这话算是说到我袁烈心坎里去了,来来来,咱们再痛饮一杯!” …… 天色渐暗,在场眾人也酒过三巡。 台下那些帮眾早已喝的醉眼迷离,有的甚至已经趴到了桌子底下睡著,放眼看去玩骰子赌钱的,划拳拼酒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台上的袁烈和孙震也是喝的满面通红,说著不著调的醉话。 而乌道人则面色如常,不紧不慢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菜餚送入口中。 这时掌柜的小跑过来,先是朝著几人行礼,然后笑著说道:“两位帮主,近几日店內新招了一位庖厨,手艺了得,更难得的是一手刀工出神入化。” “听闻今日是两帮结盟的大喜事,我便让他掏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是一道“鲜鱼膾”,他能將那鱼肉片的薄如蝉翼,无需上火烹飪,专门生食,入口即化极为鲜美!要不要安排他当面给各位表演一下?” “哦?听起来到有些意思,去唤来吧。”袁烈本就心情大好,当即摆手示意。 掌柜的当即点头应是,隨后招呼两个伙计抬上一张方桌。 桌上摆放著一个木盆,盆中一尾活鱼。 盆前则是一排刀具,刀锋明亮。 准备妥当,掌柜的便带著两个伙计去往后厨。 来到后厨,原先那些在店內忙活的其他伙计也都聚集在此,奇怪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掛著包袱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一名身穿青色布袍的背影背对眾人。 掌柜快步来到那人身后,弯腰道:“按照您的吩咐都办妥了。”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 “按照先前所说,这宝气楼我买下了,將这些伙计和庖厨都遣散了立刻离开。” 掌柜的看著那厚厚一沓银票,两眼放光,当即接过连连称谢。 隨后掌柜的给眾伙计分了银钱,眾人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那掌柜的临走前,看向那背影。 这位爷前日突然出现,给出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价格要买下宝气楼。 自己忙活了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这碎银几两? 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可结果这位交了订金之后,便说今日要辞退所有伙计,但会每人补偿一大笔安置费。 眼下这个当口这位爷將所有人遣散,饶是那掌柜的再傻,也寻摸出了一些门道。 掌柜的终是没忍住道:“那游龙帮和毒狼帮都是坑害咱们老百姓的王八蛋,您多保重!伙计那边我也都打点好了,没有人见过您,也没人知道今天宝气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朝著对方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离开。 整座后厨只余下那青袍人。 青袍人转身,面容陌生,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脖颈露出来的肤色与脸上的肤色有差异。 这是覆了特製麵皮的陆景,这张麵皮是前些日子在黑市买来的。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呼吸,口中呢喃:“小六子,你在那边看好了。” 第17章 谁都走不了(求追读!求收藏!)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17章 谁都走不了(求追读!求收藏!) 后厨的门帘掀开,身穿青色布袍覆著麵皮的陆景低著头走了出来。 在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年。 唯有乌道人,用目光瞟了一眼,但也並未在意,继续仰头喝酒。 陆景来到眾人跟前,弯腰道:“给诸位大爷请安了。” 袁烈和孙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聊天。 陆景目光不经意的扫视了一下前方几人。 当经过一身漆黑道袍的乌道人时,对方正巧也朝著自己投来目光。 陆景咧嘴一笑,隨后立即移开目光,低头看向盆中的活鱼。 双手並用將活鱼取出,活鱼被陆景按在案板上,鱼尾不断摆动拍打。 另一只手抄起一旁的宽刃菜刀用刀身猛地一拍鱼头,那活鱼顿时被敲打的晕头转向,终是不在反抗。 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確是惊了袁烈和孙道。 袁烈当即骂道:“直娘贼的小东西,你要嚇死本帮主啊?” 陆景慌张的弯腰抱拳:“惊扰了爷的雅兴,小的罪该万死,但这活鱼不敲晕,小的无法下刀,还请爷见谅。” 【戏伶经验+1】 袁烈见状,不耐烦的吸了口气:“罢了罢了,快些弄来给我们下酒!” 陆景的这一举动,让有些疑心的乌道人也打消了疑虑,看样子这傢伙就是个普通庖厨,应当是自己多心了。 陆景点头称是,一手提刀一手按住鱼身,出手快如闪电。 不多时,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肉便被陆景片好並且摆盘。 拖著菜盘陆景朝著袁烈等人走来。 俯身將那盘鱼膾特意摆在袁烈和孙震乌道人面前。 “爷,这便是鲜鱼膾。” 袁烈几人看向那盘被切得几近透明的鱼膾都不由得双眼一亮。 “好刀工啊!”袁烈发出讚赏。 孙震也连连点头:“確实不错。” 乌道人则是夹起一片借著灯光看了看,然后就要送入口中。 陆景见状忙喊住乌道人:“这位道爷且慢。” 说著,便快速来到乌道人身旁,然后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片道:“这鱼膾需沾酱油,方能凸显这鱼肉鲜美。” 说罢,陆景夹起一片,在酱油碟里沾了沾,然后毕恭毕敬的放到了乌道人的碗中。 袁烈笑骂道:“直娘贼,吃个鱼肉还有这些许讲究?道长不如你来试试,看看这鱼肉是否跟这小子所言,鲜美至极。” 乌道人点了点头,將自己夹起那片鱼肉放下,低头去夹碗中那片。 就在乌道人低头的一瞬,陆景眼中杀机毕露。 没有一句废话,手臂微抖,事先藏於袖口的小刀正好落在手中,隨后瞄准乌道人的脖颈就刺了过去! 陆景出手极快,以至於一旁的袁烈和孙震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叮! 一声金铁脆鸣发出,陆景这一刀並未如预想一般刺入乌道人的喉咙。 陆景只感觉手指发麻,那一刀仿佛刺在了石头上! 本想优先解决这个修行者,但陆景还是失算了,想不到八品修士的体魄居然如此强横。 这时候眾人才纷纷反应过来,袁烈大怒道:“有刺客!” 然而话音未落,陆景已然再度出手,这一次的目標是袁烈! 陆景出手极快,手中小刀刀身整个没入袁烈的脖颈! 没有丝毫犹豫,一击必中之后,陆景立刻鬆开刀柄向后闪身跳跃,致使一旁的乌道人一掌击空! 这並不是陆景预判了乌道人的身手,全然是本能使然的躲避,杀人后立即撤退,绝不恋战,却歪打正著避开了这一掌。 挥出一掌的乌道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灵力居然无法调动! 袁烈捂著脖子,双眼瞪得老大,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流出,但由於小刀没有拔出,所以血流的很慢。 陆景深吸口气,情况不乐观,要不是担心乌道人暴起,自己提前后撤,是有机会將刀拔出来的,这样袁烈必死无疑。 但眼下,似乎袁烈不会这么快死去。 乌道人將袁烈护在身后,孙震大怒的招呼著台下那些帮眾,但可惜大半的人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只有少数几人勉强清醒,听到呼喝冲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你在我们的酒菜里动了手脚?”乌道人眼神阴鷙。 陆景没有废话,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再度俯身朝著乌道人衝去。 看样子杜如风给的滯灵散起了效果,自己时间不多,必须趁这个机会將这三个人斩杀! 乌道人见对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当即挡著袁烈向后退去,已经衝上礼台的三名帮眾迎著陆景冲了上去。 陆景速度不减反增! 冲在最前的一名帮眾,顺手抄起身旁的木凳朝著陆景用力的丟了过去。 陆景脚下不停的同时侧身闪避,几乎是在那帮眾將木凳丟出去的下一秒便已经来到了那人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刀直接捅入那帮眾小腹,帮眾发出一声闷哼,陆景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他身上,手中剔骨刀拔出。 那帮眾摔倒在地,捂著肚子不断哀嚎。 其余两人见了面面相覷,竟是一时不敢上前。 但陆景没有停下,仍是俯身前冲。 两人见状,一咬牙同时朝著陆景先后冲了上来! 陆景出刀极快,几乎是在对方出拳的一瞬,手中剔骨刀就已经来到了对方腋下。 毫不留情的一刀刺入,紧接著拔刀,转手又是一刀封喉! 另外那人看著陆景出手狠辣,立刻停下了脚步,只有半刻迟疑,转身便逃! 这傢伙是个疯子! 毒狼帮帮主孙震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闯荡江湖也有十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出刀如此快准狠!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手! 乌道人和孙震已经护著袁烈下了礼台,跑到了大门前。 乌道人拉扯著大门,门外传来一阵叮噹乱响,这时他们才发现大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以铁链反锁了。 陆景一举从礼台跃下,刀尖衝下,血跡顺著刀身滴落在地。 他面无表情的回手又是一刀,將一名想要从后偷袭的帮眾逼退。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陆景走到一张桌子前停下脚步,隨后伸手將桌子上的烛台拿起,然后直接丟在了身后红毯之上。 灯油散落,烛火触之既燃。 轰! 烈焰升腾,火光映照在陆景那张冰冷的面庞之上。 陆景朝著三人走去,一字一顿:“我说的。” 第18章 我XXX(求月票、追读收藏~) 孙震和乌道人看著燃起的火光,都不由得目光一凝。 孙震率先察觉出事情不对劲。 若是敌对帮派花钱请来的杀手,为了银钱不至於如此玩命,这傢伙点火分明是把自己也置於死地了。 火势蔓延极快,很快便开始向著周遭扩散,整个宝气楼都是用木材搭建,霎时间一楼大厅便火光冲天! 一些喝醉的帮眾被动静惊醒,看到眼前景象,顾不得许多纷纷开始四处逃窜。 像是一些醉的比较厉害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身上,他才渐渐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然而为时已晚,大火无情地將其吞噬,痛的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惨叫著乱跑一通。 其他那些反应快的,也根本顾不得什么刺客不刺客,帮主不帮主的,纷纷开始四处仓皇寻找出路。 片刻功夫,原本装潢贵气的宝气楼便沦为了人间炼狱! 乌道人踏前一步,眉头紧皱,语气冰冷道:“你和我有仇?不然刚才那第一刀你不应该直接刺我。” 陆景不置可否:“血仇。” 乌道人点了点头,看不出惊慌:“这可就麻烦了。贫道一生杀戮无数,实在记不得你这么一號漏网之鱼,而且你很聪明,在我们的吃食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药,现在贫道体內灵枢完全不听使唤。” 陆景没有再说话,手中剔骨刀越攥越紧,目光死死盯著乌道人。 陆景膝盖弯曲,小腿肌肉收紧。 乌道人一脸平静,就这么静静的盯著陆景。 嗖! 陆景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俯身快速前冲。 “牛鼻子你受死!” 【戏伶经验+1】 乌道人袖袍一甩,一柄通体碧绿,刀身窄的长刀出现在其手中。 接著,乌道人持刀迎了上去。 “贫道虽不能调动体內灵力,但你莫要以为没了灵力,贫道便可由你任意宰割。” 一记毫无花哨的竖劈,顺势朝著陆景的头顶劈下。 就在这时,陆景嘴角微微勾起,这让乌道人有些心悸。 陆景一个急停,猛地向右侧一扑,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双腿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继续前冲。 这时乌道人才意识到陆景的首要目標是袁烈和孙震!对方是故意呼喊让自己以为是冲自己来的! 此时陆景已经甩开乌道人两个身位,眼看就要衝到袁烈和孙震跟前。 孙震怒道:“真当老子这毒狼帮帮主是泥捏的!” 话音一落,孙震一步踏前,身体前倾,一手握拳猛地对准陆景面门轰出。 噗嗤! 一声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传来。 孙震出拳快,但陆景出刀更快,孙震只觉得眼前一花,陆景手中剔骨刀便已经由下而上刺穿了他出拳的手腕! 接著陆景手腕一转,刀尖一拧,直接將孙震的手腕搅烂! 孙震惨嚎一声,同时陆景左手不知何时又冒出一柄匕首,在孙震一脸震惊之中直接刺入了他的喉咙! 噗! 匕首刺入喉咙,孙震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 嘭! 陆景抬脚踹中孙震胸口,同时拔出匕首。 孙震脖颈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正好撞在重伤的袁烈身上。 然而此刻乌道人的刀已经到了,陆景只觉得背后袭来一阵凉意。 下意识地向左侧一闪,然而还是慢了半步,乌道人的刀还是砍中了陆景的肩头。 陆景发出一身闷哼,同时將左手匕首用力向后掷出,乌道人忙抽回刀刃格挡。 被乌道人抽回的刀刃將陆景的肩膀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肩头血肉模糊。 陆景身体只是微微踉蹌了一下,稳住身体之后,没有犹豫,一脚將孙震尸体推开的袁烈踹倒,然后绕到其身后半蹲,將其挡在自己与乌道人中间。 乌道人见袁烈被挟持,眉头轻挑:“你很会战斗,又或者说你很会杀人,出手狠辣专攻要害,万幸你不是修行者,否则对上你我会很头痛。” “这、这位小兄弟,你冷静一些,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袁烈有些慌了神,因为陆景的手已经握住了插在他脖颈的那柄小刀的刀柄上。 只要这少年用力拔出小刀,那自己就彻底没救了。 陆景冷笑道:“哦?什么都给?” 袁烈道:“对!只要我拿得出来,你儘管开口。” “我要我兄弟活著,你能给么?” “能!能……啊?”袁烈本就慌张,根本没注意陆景说什么,连连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 陆景颇为讽刺地一笑,隨后说道:“算了,我还是要你的命更划算。” “別!別!”袁烈苦苦哀求。 下一秒,陆景面无表情地当著乌道人的面將那柄插在袁烈脖子上的小刀拔出。 血水顿时喷溅出来,溅了陆景一脸。 袁烈瞪著眼睛,慌乱地用手捂住脖颈伤口。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虽然大堂內火势正旺,但袁烈只觉得四周无尽冰冷正向自己袭来。 陆景仿佛觉得还不过癮,一刀下去扎在了袁烈的胸口。 “郑六和我提起过你,他救过你的命,说你很可靠,是个不错的兄弟。” 话音一落,陆景將刀拔了出来。 袁烈眼中满是绝望,表情扭曲,带血的五指胡乱挣扎。 紧接著陆景再度起手,还是胸口心臟的位置又是一刀。 “他这么相信你,你却背叛了他。” “所以你该死。” 陆景说完,直接將袁烈的心臟搅烂。 饶是乌道人看到如癲如狂的陆景,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小子,够狠,你说的郑六是郑陌吧?” 陆景將已经死透的袁烈丟到一旁,背靠著大门撑起身子,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已经將他一身青衣染红。 “是,他是你打伤的。”陆景一字一句的说道。 乌道人不置可否:“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这怨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他脾气太倔。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那小子的。唔,该说他是傻呢?还是说他仗义呢?这傢伙明知袁烈生了异心,却还敢去赴宴,竟还天真的想要劝袁烈回头。 他明明是个混江湖的,却不许下属靠歪门邪道赚钱,最终招来下属的不满。 他,死得不冤。” 陆景皱眉,没有急著动手,只是死死盯著乌道人,刚才甫一交手他便清楚,哪怕不能调动灵力,对方的身手也要远高於自己。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乌道人眉角上扬,嘴巴咧开一个弧度。 “他跟我说他有个兄弟想修行,问我能不能收他为徒,但后来不知为何,郑陌又说不用了。” “你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兄弟?” 陆景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解释了一切,他的眼中已经要喷出火来。 “果然是你,呵,杀郑陌的时候,其实我是故意留手的,毕竟算起来他也算是对我有恩,我留他半条命给他逃,虽然受伤很重,但如果及时得到医治,断不至於死去。” “可看你今天口口声声说为他报仇,我想他可能是真的死了。” 说到这,乌道人戏謔一笑:“所以我说他就是傻,他应该是拖著受伤的身子去找你叮嘱什么,耽误了时辰所以他死了!” 咻! 陆景猛地甩出从袁烈脖子里拔出的那柄小刀。 乌道人手中刀一挽,便將那飞来的小刀格挡开。 下一秒,陆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剔骨刀的刀尖朝著他的眼睛就刺了过来! 乌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下身道袍一抖,一脚猛的踹出,直接戳中陆景胸口,陆景整个人倒飞出去,人还未落地,却被快步赶来的乌道人一把掐住脖子按在了大门之上! 嘭! 大门被撞的发出闷响。 “螻蚁!你以为封了我的灵枢,便可以杀我?你们这些连修行为何都不知道的傢伙,根本不知道和我的差距有多大!” 陆景握著剔骨刀的手想要反抗,却被乌道人一刀刺穿小臂,死死钉在大门上,剔骨刀掉落在地。 他近乎疯狂的瞪著眼睛笑道:“我还得谢谢你,替我解决了袁烈和孙震这两个笨蛋,即便今日你不杀他们,日后我也会杀了他们,对我发號施令,他们以为他们是什么!?” 隨后乌道人看向陆景,脸上带著怜悯神色:“你也马上要去见你的兄弟了,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浑身浴血的陆景咧嘴一笑。 看到这一幕,乌道人不禁皱了皱眉。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你小子真是比我还疯! 结果就在这时,陆景字正腔圆的吼道:“我操你妈!” 轰! 一道寒芒自陆景胸口飞出,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穿透乌道人的心臟! 乌道人瞪著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胸口,一道细小血洞,开始不断有血液流出。 而那柄洞穿了他的飞剑,从身后衝出没多远,便散去了光华,摔在了地上。 陆景冷声道:“现在你也要死了,有什么想说的?” 第19章 莫名其妙(求月票、追读收藏~) 乌道人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藏剑於身。 而且还是一柄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飞剑! 这小子甚至为了操使飞剑,居然捨得剥离神魂,让这飞剑变成“一次性”用品,当真是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踉蹌著身子后退,用手捂住胸口血洞,眼中充满了狠辣神色。 陆景忍痛將那柄钉在自己手臂上的狭长绿刀拔出,咬著牙將刀握在手中。 长刀入手极重,陆景看了看碧绿刀身,隨后缓缓举起刀尖直指乌道人。 形势瞬间逆转。 此时,熊熊火势早已將整座宝气楼吞噬殆尽,木质楼宇噼啪燃烧的声响不绝於耳,灼热的气浪滚滚翻腾,扭曲了周遭的一切光影,两人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晃动的赤红与焦黑。 “你小子,真的够狠,不过很可惜那一剑虽然伤了我,但却要不了我的命。” 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他胸口那细小血洞周遭的血肉,竟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著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肉丝线,像有无形的针线牵引,丝丝缕缕缠绕交织,竟真的一点点將那狰狞的血洞“缝补”起来。 陆景看到如此诡异场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乌道人得意地咧嘴笑道:“嘿嘿嘿嘿,小子,如何?那飞剑只可使用一次,应当是你最后的杀招了。但可惜却杀不了我,你是不是觉得很绝望?” 陆景深吸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刀尖缓缓向下垂落,最后刀尖触地,看样子就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 乌道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眼中闪过疯狂神色:“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小混蛋!我乌道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等下我要將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取出你的神魂整日折磨,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张口闭口都是成语,你要考研?”陆景笑了,说出一句让乌道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乌道人不去理会陆景,尝试运转体內灵枢。 惊喜的发现那药效似乎已经失效,体內灵枢开始旋转运作。 “你下的毒也失效了,接下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血罗剎。”陆景低著头,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却让正陷入疯狂的乌道人一怔。 接著陆景抬起头,用下巴朝著乌道人身后地上的那把飞剑点了点。 “剑上被我抹了血罗剎之毒。” “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凡事都喜欢往最坏处去想,因为我很怕死,所以我要儘可能地算尽每一步,给你下在饭菜里的滯灵散只有一炷香的效用,我知道八品修士难对付,所以我担心光是那柄飞剑杀不死你。” “我花了三千两,在黑市买到了专杀修士的剧毒『血罗剎』並且將它抹在了飞剑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那柄飞剑能杀了你。” “你应该比我更懂,这种毒,遇血则发,若是中毒之人在这时还调动灵力,只会加速毒性发作。” 陆景嘴角勾起:“所以,你完了。” “对了,那三千两是郑六的,这笔帐算是他跟你討回来的。” 乌道人只觉得遍体生寒,头皮发麻。 他见过也经歷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同时也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自忖自己心机了得,但眼前这个少年,却让他有一种如见深潭,深不见底的感觉。 血罗剎,產於西域,遇血则毒发,这才是这少年真正的后手。 此时此刻,乌道人原本就要癒合的伤口开始变色,伤口处的血肉由红转黑,就像是迅速腐败枯萎的花朵。 他的眼鼻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黑血。 毒药正在自己体內蔓延,开始蚕食他的臟腑。 “咳、咳……”乌道人开始不断咳出黑血。 陆景踉蹌地朝著乌道人走来,刀尖拖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少年眼中无悲无喜,有的只有无尽的仇怨。 乌道人身体开始摇摇欲坠,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不甘心。 自己穷尽一生,算计一切,如今到头来却被一个连修行都未踏入的毛头小子算计了个全面。 他的身子弓起,口中呜咽地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紧接著他展开双臂,体內灵力发了疯一般的开始暴体而出! “小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乌道人本就披散的头髮飞舞起来,周遭的空气因他体內不断释放的灵力而开始变得扭曲。 陆景瞬间意识到乌道人应当是有什么玉石俱焚的法门! 他想逃,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被一股无形吸力死死拽住,一步一步的將他拉向张开双臂的乌道人。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乌道人发了疯似的开始狂笑不止。 他的身体之中不断有黑气奔涌而出,陆景注意到,那黑气之中仿佛有著无数冤魂发出哀嚎,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孔发了疯似的想要逃离,却挣脱不开那团黑气。 陆景拼尽全力举刀插入地板,隨后忍著剧痛,双手牢牢攥住刀柄,想要止住身形,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吸力太大了。 乌道人状若疯癲的瞪著眼睛笑道:“没用的!我会死!你也活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乌道人身旁。 突兀、莫名其妙。 就那样突然的出现。 他的手掌宽厚,拍在了乌道人的肩膀之上,原本自他体內奔涌而出的黑气顿时像是受到了压制一般迅速钻回了他的体內。 “不愧是魔门手段,够噁心的。”那人歪著头看向乌道人,声音满是嫌弃。 黑气消散,吸力也立刻消失,陆景瘫坐在地,看著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有些发懵。 同样发懵的还有乌道人,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看向身旁那个高大身影,怒吼道:“你是谁?” 高大男子嘴角勾起:“我?” 说完,搭在乌道人肩膀上的手只是隔空屈指一弹,乌道人脑袋一歪,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撞到一根房樑柱,柱子瞬间崩碎!將他压在下面。 “你也配问?”高大男子这才开口。 陆景惊诧的看向乌道人飞去的方向,原本还状若疯癲的道人,此刻已经浑身瘫软,深埋在坍塌的柱子残骸之中。 五官扭曲,张著嘴巴,显然已经气绝。 高大男子看向陆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要赌一局吗?就赌他死没死。” ? 陆景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但不可否认,他很强大。 自己费劲力气对付的八品修士,对方只是隔空一弹就將其打成肉泥。 “怎么?不喜欢赌?”高大男子见陆景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失望。 “你那个兄弟就比你有意思一些,他很喜欢赌,我跟他很投缘。” 听到这,陆景终於知道眼前这个高大男子是谁了。 就见那男子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已经没了灵气的飞剑。 咂巴了一下嘴,颇为心疼道:“你小子也够愣的,这么好的东西,当暗器来用?” 说著,双指併拢,在剑身上一抹,一股黑气被其牵引,隨后颇为嫌弃的朝著旁边一甩,那股黑气化作一滩黑水,落在了地板上,瞬间冒起一阵臭不可闻的白烟,地板也肉眼可见的被腐蚀出一个洞。 高大男子掌心拖著飞剑来到陆景跟前,歪著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飞剑。 隨后嘆口气道:“罢了罢了,反正不该管的閒事都管了,不在乎多挨几句骂。” 说著,又是双指併拢,一指剑身,紧接著一道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金色细线被其提了起来。 然后看向陆景笑道:“还你。” 双指啪的一下弹了陆景脑门一下。 陆景只觉得神魂巨震,整个人脑袋向后一甩,一阵晕头转向。 但片刻之后,眩晕感消失,陆景竟觉得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是……自己之前剥离的神魂? 隨后高大男子起身,同时一甩手腕,飞剑消失不见,他背对陆景:“被游龙帮和毒龙帮拐来的孩子关在平康坊游龙帮地窖,你记得去放一下。” “最后,你今天没见过我!记住啊!是从来就没有见过我!” 说罢,又如来时一般,莫名其妙地凭空不见。 第20章 火光耀长安(求月票、追读收藏~) 宝气楼的火势更旺了。 偌大的长安,从高处俯瞰,宝气楼就像是那黑夜里燃起的明灯,將东市照亮。 如此大的火势,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原本今日休沐的盪魔司统领李巡便是其中之一。 好好的休沐日,李巡带著赵庆,本想找家不错的馆子用膳,但见东市火光冲天,嗅觉敏锐的他立刻警惕起来。 拉上屁股还未坐热的赵庆便朝著宝气楼的方向奔去。 越是接近,人流便越聚越多。 李巡被挡在外围,难以接近,无奈之下赵庆亮出腰牌,喝退前方那些看热闹挡路的百姓。 两人这才得以挤出人群靠近宝气楼。 但见宝气楼两层上下均被火焰吞噬,浓烟滚滚。 负责这条街道的【武侯铺】已经来到此处,正在组织人力將周遭警戒,防止民眾靠近,另有一队武侯正忙著扑火。 李巡拿著腰牌当即上前亮明身份,那负责拦截百姓的武侯见令牌,当即抱拳:“卑职周陆见过大人。” “眼下形势如何?”李巡问道。 周陆面露难色道:“大人,恕卑职无理,武侯铺隶属金吾卫,眼下这些事情好像不归盪魔司管辖,还望大人恕卑职无可奉告。” 李巡一愣,身旁的赵庆却是怒道:“混帐!我家大人问话,你直说便是,拿金吾卫压我们,当真以为盪魔司会怕金吾卫!” “赵庆!不得无礼!”李巡出言喝退赵庆。 盪魔司成立不过数年,乃是先皇特许建立的特殊机构,直属於皇室。 与同样隶属於皇室,直接听命於圣上的金吾卫地位相近。 但两者职权不同,金吾卫负责皇城治安以及圣上安全,盪魔司则是专门为了监管长安修行者而设立的特殊机构。 例如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分尸案,原本是长安府尹的职责范畴,理应不该盪魔司去探查,但因为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凶手极有可能是修行者,这才被移交到了盪魔司手中。 先帝驾崩之后,由年幼的小皇帝继承大统,淮南王奉遗詔辅政后,两家的关係便发生了微妙转变。 金吾卫大將军黄符投诚淮南王,被淮南王所器重,而盪魔司司首赫连春水却將淮南王拋来的橄欖枝拒之门外,並扬言盪魔司上下只听皇命! 至此,金吾卫与盪魔司这对原本帝王家的左膀右臂,开始不对付了。 眼下也难怪一个隶属於金吾卫,地位要远逊於盪魔司统领的武侯周陆对李巡的问询婉言拒绝。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你们盪魔司靠边站。 李巡不想因为此事与金吾卫那边发生什么不愉快,毕竟眼下是非常时期,淮南王早就有意取缔盪魔司,不能给对方留下口实。 看了看那武侯周陆,李巡拉著赵庆便转身离开。 看著两人离去,原本还毕恭毕敬的周陆露出一个鄙夷嘴脸,自言自语道:“盪魔司?我呸!” “大人!这武侯也太狗眼看人低了!”赵庆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李巡则是面色沉稳道:“和他置气做什么?眼下时局不稳,淮南王正愁找不到盪魔司的把柄,今日之事於情於理也確实不该归咱们盪魔司管,更何况今日你我休沐,更是无权过问,莫要因一时意气留人口实,给司首徒增烦恼。” 赵庆不服气地对著空气挥了一拳,但也只能將这口气咽下。 就在两人並肩而行之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两人身侧的胡同阴影里一闪而逝。 李巡当即警惕地看向一侧,身旁的赵庆也有所察觉。 “大人,刚刚……” 李巡点了点头,然后一个眼神示意,两人朝著那胡同追去。 直觉告诉李巡,刚才那个人影有问题。 明显是故意让自己和赵庆发现的,並且一经发现,对方转身便走,明显不对劲。 两人一路追寻,刚跑出没几步,赵庆便停下脚步俯下身子。 只见地上有著一串遗留的血跡。 赵庆抬头急道:“大人,有血跡!” 李巡凝目看去,愈发觉得事出蹊蹺。 “走,沿著血跡继续追!” 话音一落,两人加快了脚步。 一直追到平康坊一座大宅后门,那血跡便消失不见了。 看著眼前高耸的院墙,李巡问道:“这是何地?” 赵庆左顾右盼,最终確定道:“这里应当是那江湖帮派游龙帮的帮会驻地所在。” “游龙帮?”李巡微微皱眉。 赵庆问道:“大人,血跡到此便断了踪跡,八成那人进了这院子,咱们是否……” 李巡犹豫了一下。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人影闪过的一幕。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將自己和赵庆引来这里,到底是何居心? 最终李巡下定决心,既然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自己没理由不去一探究竟。 当即给赵庆使了个眼色,赵庆心领神会,两人同时纵身跃起,直接跃过高耸院墙进到了院內。 整座大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时赵庆又在不远处看到了血跡,指给李巡,两人当即沿著血跡继续追去。 最后来到一处地窖入口,血跡到此便又没了踪跡。 不用李巡吩咐,赵庆当即上前打开地窖门。 月光通过打开的缺口照射进地窖。 李巡和赵庆的瞳孔遽然一缩。 只见地窖之中,约莫十余名被捆缚著手脚的孩童,嘴巴也被蒙住,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抬头看著两人。 远处的一座院墙之上,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陆景鬆了口气,悄然跃下院墙,借著夜色消失在阴影之中。 …… 陆景揭去了麵皮,换了一身事先准备好的乾净衣服,肩头和手臂的伤口则是用之前的旧衣撕成布条將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但一晚的激烈战斗,加上引诱李巡去往游龙帮,已经將他的身体掏空。 他步履轻浮,眼神模糊,紧靠著坚强的意志,强撑著身体晃晃悠悠的朝著大杂院走去。 眼看大杂院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陆景的身体也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脚下一软,眼前一黑,身体顿时前倾著倒了下去。 忽然,一只大手拦住陆景的腰身,將其接住。 “陆景!陆景!”陆景昏迷之前,恍惚间看到好像是掌柜的杜如风急切的脸庞,隨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1章 天地清明(求月票、追读收藏~)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陆景猛地从床上弹起。 杜如风疾步走来,看到陆景甦醒,一脸的如释重负。 “掌柜的?这里是?“陆景注意到房间的布置不是自己家。 “这是我家。”杜如风扶住陆景肩膀示意他躺下说话。 陆景注意到自己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好了,还有淡淡的药味传来。 “你的伤口还未愈,莫要大动,小心伤口崩开。” “自打那日你离开吉春堂,我这几日每天都心神不寧,后来通过打听得知你住在城南,便想著上门去看看,碰巧遇到你回来。” 陆景恍然大悟,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杜如风居然还如此牵掛自己。 “好在被我碰到,当时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若是被別人撞见,事情可就麻烦了。” 杜如风说完,笑容古怪地看著陆景。 陆景愣道:“掌柜的?” 杜如风笑道:“哦对了,游龙帮和毒龙帮私下拐卖孩童,据说昨日被两位盪魔司的大人撞破,一举將这两个帮派连根拔起。同时宝气楼走水,那两帮帮主被证实都死在了宝气楼,同时还有一名八品修士也死在那。” 说到八品修士四个字,杜如风刻意加重了咬字。 “坊间传闻,是那修士与这两个帮主分赃不匀起了纠纷,动了杀心,最后双方拼了个鱼死网破,还连带许多两帮骨干昨日都被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无人生还。” 杜如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笑眯眯地看著陆景。 陆景低头不语。 杜如风见状呵呵一笑:“总之长安城一夜之间没了两个祸害,是百姓之福,你说是不是?” 陆景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杜如风看破不说破,大手一挥:“你受伤不轻,这几日就在我这里安心养伤,反正铺子初五才开门,你也说了你在长安没有亲人,今年不如就跟我和晚梅一起过年。” 陆景还想开口拒绝,就见杜如风態度强硬:“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房门推开,杜晚梅冷著脸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瞥了一眼陆景,陆景微微頷首算是问好。 结果杜晚梅直接选择无视,用力將那盆热水放在桌子上,没好气道:“爹,你要的热水。”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杜如风叫住:“今天的年夜饭多做几道菜,陆景和咱们一起过年。” 杜晚梅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身便出了房间。 陆景在这时却要起身,同时嘴上说道:“掌柜的,我就不留了,眼下我留在这里,是在给你们父女添麻烦。” 杜如风一听便不乐意道:“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可曾记得,你向我许诺,日后会以杜家客卿的身份去岁寒山替我討个公道?这客卿的身份可是你自己认下的,可不是我硬塞给你的,怎么?我留客卿在家吃顿年夜饭都不行?” 陆景还要再说,却被杜如风抬手压了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若一定要走,也可以,以后就不要再来吉春堂了!” 陆景见杜如风態度坚决,同时也想到眼下风声正紧,自己重伤未愈,若是贸然走动,若被人撞到难免会徒增麻烦,不如先在杜家將伤养好再说。 想到此处,陆景也不再推辞,拱手道:“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杜如风见陆景答应,眉开眼笑道:“这就对咯!” 这时候杜晚梅去而復返,手里抱著一身新衣。 “爹说你昨天那身衣服全是血腥味,让我拿他的衣服给你换上。” “多谢小姐。”陆景朝著杜晚梅拱手。 杜晚梅翻了个白眼:“谢我干嘛?都说了是我爹让做的,他就是爱多管閒事!” 说完,放下衣服直接离开了房间。 杜如风尷尬一笑:“我跟你说过的,晚梅心地不错,就是嘴毒……” 陆景全然不在意,笑了笑:“晓得的。” 杜如风之后也没有追问陆景报仇的事情,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叮嘱了陆景几句,便说去跟杜晚梅准备年夜饭,让陆景好好修养。 杜如风离开以后,陆景躺在床上,目光呆滯。 昨日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尤其是最后出现的那个高大男子。 尤让陆景在意。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高大男子应当就是郑六遗书里所说的那个飞剑主人。 因为郑六说过,那飞剑是他赌贏回来的。 而那个高大男子在一指弹飞乌道人之后,也曾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赌,並且说和自己的兄弟很投缘。 就是陆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突然出现帮助自己。 是因为郑六么? 想到郑六,陆景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喃喃道:“你应该都看到了吧?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和小橘子在那边好好地……” 说完,陆景重重地嘆了口气。 接著,一个名字突然闯入陆景的脑海。 原本情绪低落的陆景,嘴角微微勾起,自言自语地笑道:“有的人又要头疼了。” …… 盪魔司。 李巡和赵庆面面相覷,相对无言。 李巡的桌案之上,摆放著一份卷宗。 过了半晌,赵庆终是忍不住道:“大人,眼下这些就都说的通了,杀人的是那八品修士乌道人,属下查过了,此人出身血阴宗,那可是个臭名昭著的魔门。” “包括昨日袁烈和孙震的死相,几乎和贾友为以及邢森死状相同。” “都是死后被大卸八块惨遭分尸,且两人断骨处也是十分平整,他乌道人又是用刀的修行者,並且杀人凶器也在现场发现的乌道人尸体手中,这下子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么? 案子破了,凶手也已伏诛,您怎么还如此闷闷不乐?” 李巡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手指有力地敲了敲桌上的案宗:“这对吗?你觉得这对吗?动机呢?这乌道人杀人的动机在哪?” 赵庆愣了一下,思忖片刻道:“先不说贾友为与邢森,但说这袁烈和孙震,属下通过审讯从游龙帮抓来的帮眾得知,那乌道人似乎是在修炼一种邪功,每日都要取一对童男童女辅以修炼,而被挑中的孩子,无一生还。” “至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袁烈和孙震,依那帮眾所说,乌道人索取无度,常令二人去暗中抓捕孩童供他练功,袁、孙二人早就心有不满,毕竟毒狼帮便是靠贩卖人口发家,乌道人如此索取无异於再真金白银的掏空两帮家底,那袁烈和孙震又怎能甘心?定是这些恶人分赃不匀內部起了衝突唄!” “再说贾友为与邢森,他们两个为何被杀,属下確实想不通,不过大人您可別忘了,这乌道人可是出身魔门,魔门中人本就性格乖戾,他们杀人、做事全凭喜恶,哪有什么理由?说不准就是看他们两个不顺眼呢?” 啪! 李巡愤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案连同案牘顿时炸开,纸屑飞舞。 “赵庆!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赵庆面不改色,双手抱拳大声道:“大人!请你冷静一些!莫要忘了,如今咱们盪魔司被外人盯得紧,近些日子接连发生修行者杀人的案子,而咱们却久久不能破案!司首整日在朝堂上要去面对那些已经投诚淮南王的大臣指摘,眼下若是这几件悬案再没有结果,盪魔司的未来该如何!” 李巡身体一僵。 赵庆见状,语气缓和道:“卑职知晓大人是个凡事都要求个水落石出的性子,但水至清则无鱼,眼下这情形,还请大人三思,多为盪魔司的以后著想啊大人!” “司首眼下急需一个结果,去堵住朝堂上那些对盪魔司虎视眈眈的悠悠眾口,我们……拖不起。” 李巡闭上双眼,仰天长嘆一声。 最后十分无力地瘫坐下去。 久久过后,他挥了挥手:“让我自己静一静。” 赵庆深吸了口气,朝著李巡拱手便转身离开。 李巡睁开眼睛,望向上方悬掛的天地清明的四字牌匾,终是不甘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第22章 年夜饭(求追读!求收藏!) 杜家的年夜饭算不上丰盛,一只鱼,三碟小炒,外加一盆热羹。 陆景有些拘谨地坐在杜如风对面,右侧坐著杜晚梅。 杜如风举起酒杯,笑著说道:“往年过年都是我们父女二人,今年多了陆景,也算是热闹些了,你们不喝酒便以茶代酒,让咱们共饮此杯。” “也没见得热闹哪去。”杜晚梅嘟囔了一句,还是举起了面前的茶杯。 陆景略显尷尬,举杯道:“还要谢过掌柜的和小姐留我过年。” 杜晚梅没好气道:“这饭你不能白吃,今晚你刷碗。” “晚梅,陆景是客,你怎么能让客人刷碗?” 说完杜如风看向陆景笑道:“莫听她胡说,这丫头就爱开玩笑。” 杜晚梅刚要开口反驳,陆景却说道:“没事的,应该的,叨扰许多,是该做些事情。” 这让正准备开炮的杜晚梅直接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杜如风笑道:“先不说这些,来,今天是除夕,愿咱们新的一年都幸福安康。” 说罢,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杜如风哈了一口酒气,笑吟吟的对陆景道:“眼下游龙帮覆灭,之后铺子的生意会渐渐好起来,年后可有你忙的了。” “应该的。”陆景说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將实情告知:“掌柜的,其实还有一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 杜如风夹起一大块鱼肉起身示意陆景將碗递过来,陆景忙起身接住。 “哦?什么事但说无妨。” 说完又给杜晚梅夹了一块鱼腹肉。 “过完年,我要去参加天枢剑阁的入宗考核。”陆景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杜如风的表情。 杜如风愣住了,一旁正在吃著鱼肉的杜晚梅也愣住了。 不等杜如风开口,杜晚梅柳眉一挑:“你说的天枢剑阁,是我知道的那个天枢剑阁吗?那个咱们大乾顶尖的宗门?” 陆景点头:“正是。” 噗嗤! 杜晚梅直接將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 “我没听错吧?你?要考天枢剑阁?你知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接著看向一旁的杜如风道:“爹,我还以为你眼光比以前好些了,新招的伙计比王二那货强些,眼下看,他比王二还不著调!” “晚梅!”杜如风瞪了杜晚梅一眼,后者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但仍旧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陆景看向杜如风忙解释道:“不过您放心,我之前说的依旧作数,毕竟修行想要更进一步,加入宗门是最好的选择。” 杜如风放下筷子,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嘆气道:“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我倒不是怕你失信於我,只是……你知不知道天枢剑阁是怎么样的存在?” 陆景点头:“知道的。” “你才开始【铸天地】,就要去参加天枢剑阁的考核,我先给你泼盆冷水,那天枢剑阁是无数世家天骄都需要仰视的存在,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勇气的事了,这件事对於你来说,它就不现实!” 这时一旁的杜晚梅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她先是看了看陆景,隨后看向杜如风,眯起眼睛道:“等等,爹,你说陆景开始【铸天地】了?他已经开始修行了?你不会將咱们家的法门传给他了吧!” 杜如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哪怕自己没有明说,但杜晚梅天生聪慧,怎么会猜不到? 一个药铺伙计,突然开始修行,修行是需要法门的,而法门都在世家门阀,山上宗门手中紧握,陆景开始【铸天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学了杜家的法门! 陆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本想开口,见状紧闭嘴巴,静观其变。 杜如风面露难色,看向杜晚梅道:“这个事……晚点再跟你说。” 嘭! 杜晚梅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您有没有搞错?咱们杜家的法门,您就隨意传给了一个外人?您当初吃过的亏还没吃够吗?” 杜如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这个女儿,他有些心虚地说道:“今日过年,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不说?现在不说您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等到这小子和那岁寒山一样,得了好处便忘恩负义的时候再说嘛?” 杜如风缩著脖子,不敢吭气儿。 然后偷偷看向陆景,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陆景深吸口气,起身抱拳对杜晚梅说道:“小姐,您先听我解释,別的不敢说,但有一事我陆景可以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向岁寒山一般,对杜家的恩情弃之不顾。” “我也答应了掌柜的,若有一日我学有所成,便会以杜家客卿的身份,去岁寒山给掌柜的討个公道。” “你闭嘴!”杜晚梅掐著腰,厉声吼了一句。 “学有所成?就你?你知不知道我杜家琉璃净玉身是什么样的法门?你如今多大了?等你学有所成,猴年马月了!然后呢?靠著你一个只有铸天地境界的傢伙去岁寒山討公道?这话你听听现实吗?” 陆景没有说话,因为他清楚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杜晚梅都不会听。 说自己有能力去討回说法?说自己可能用不了一年便可琉璃净玉身大成? 除非杜晚梅疯了,不然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见陆景没有说话,杜晚梅讥讽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杜如风终是忍不住了,拉住杜晚梅道:“晚梅,你別这样。” 杜晚梅皱眉道:“別这样?您能不能別老这样?总是这么轻易地去相信別人,咱们杜家吃的亏还少吗?要不是因为您,我娘怎么会……”说到这,杜晚梅的眼眶开始泛红。 甩开杜如风的手,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杜如风无奈地嘆了口气,举起酒杯十分鬱闷地一饮而尽。 陆景有些愧疚地说道:“掌柜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杜如风摆了摆手:“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晚梅那孩子一直不说,但我其实一直都清楚,她恨我,如果当初不是我轻信了岁寒山的话,一门心思上山修行,也不会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在家中受苦,她娘也就不会因为操劳而染病……” 看到如此失意的杜如风,陆景不知该如何安慰。 结果杜如风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你当真要去天枢剑阁?” 第23章 心魔之说(求追读!求收藏!) 杜府院外的天空烟火绚烂,鞭炮齐鸣之声不绝於耳。 而杜府的客厅之內,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陆景去天枢剑阁,除了问道修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天枢剑阁在大乾有著超然的地位。 贾友为死了,但有些人依旧活著,只是剩下那些人,不像贾友为一般只是个市井商人。 要想对付他们,除了要有极高的修为手段,还有就是可以有个在事后能保护自己的靠山。 剩下的那些人个个位高权重,杀人容易,全身而退难。 陆景在杀乌道人的时候说过,他其实很怕死。 所以,报仇的前提是自己能活下来,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爭取,而不是被仇恨支配大脑,不管不顾的去拼命。 杀袁烈孙震的时候,陆景看似不要命,但实际上他早就精细地计算了每一步眼下最可行最安全的办法。 甚至在乌道人死后,陆景都特意將袁烈和孙震肢解,以混淆盪魔司的视听,让他们误以为人是乌道人杀的,同时关联死状,会將贾友为何邢老大的案子一併將怀疑都转到其身上。 当然陆景知道盪魔司没那么好糊弄,但起码这样会混淆他们的思考,让自己更安全些。 杜如风虽然可以帮助自己修行,但现在的杜家根本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说不好自己失败了,会牵连杜家都跟著一起倒霉。 所以眼下杜如风问他当真要去天枢剑阁。 陆景只能默默点头,至於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是绝对不能对杜如风提起半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陆景点头,杜如风陷入了沉默。 “掌柜的,这件事我有我的苦衷,还请您理解。” 陆景见杜如风不说话,当即补充了一句。 半晌后,杜如风嘆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示意陆景碰杯。 陆景举起茶杯与之相碰,杜如风仰头喝掉杯中酒。 吐出一口浓重酒气,杜如风这才说道:“据我所知天枢剑阁每五年开一次山门,算上阁主和全部门下弟子,如今的天枢剑阁不过七人之数,而且上一届开山门,前去参与考核的人数不下千人,但无一能够进入山门,天枢剑阁已经十年没有收过新弟子了。” 陆景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杜如风会埋怨几句或者继续再劝劝自己,结果没想到却是给自己说起了天枢剑阁的情况。 天枢剑阁人数不多,这陆景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算上阁主一共才只有七人。 也就是说,这座大乾最顶尖的宗门,只有六名弟子? 杜如风看著陆景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样?现在知道为什么在听说你要去天枢剑阁的时候,我跟晚梅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了么?” “晚梅说话虽然不中听了一些,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天枢剑阁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进入。” “这剑阁之內,放眼整座天下,隨便一人都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天下有多少人?而能进入剑阁的只有这六人。” 陆景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但我还是想去试试。” “试试当然可以,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自从上次你说要去报仇,说实话,我一开始並没有觉得你能活著回来。” “但是昨日我在你家门口看到你的身影之后,你知道那对我產生了多大的震撼吗?你居然活著回来了!” “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你日后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怕你去了之后,如果没有顺利进入剑阁,会在心中种下心魔。你还未开始真正的踏足修行境界,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心魔的可怕之处。” 说完,杜如风指了指自己:“譬如我,当年在岁寒山,眼见和我同年进山的同辈,甚至一些后来的晚辈一个个破境,你知道那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在之后,我十年未能破境,更不知心魔已悄然生在我心。” “下山之后,又是六年,这六年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始终没有进展。” “若不是遇到你,听了你那一番话,可能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仍旧被心魔所困难以精进。” 陆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心魔之说,上次李巡见过他的时候也曾提起,但却没有想到影响会有如此之大。 “岁寒山还不过是个三流宗门,剑阁不一样,想要进入剑阁山门的,隨便拎出一个,他的实力背景都足以让天下为之瞩目,与这些人一同竞爭,於你而言,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而受他们影响,你的心魔只会比我的更可怕,因为你会彻底地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优秀之人?” “而自己与这些耀眼的天骄相比,简直连螻蚁都不如!一旦你有了这个心思,恐怕日后修行一路便与你彻底无缘了。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这些天骄的阴影之中,蹉跎一生。” 最后,杜如风深吸一口气,极其认真地盯著陆景道:“所以陆景,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当真考虑好了?” 陆景双拳不由得握紧。 他没有急著回答。 不同於上次为了法门的事与杜如风据理力爭。 这一次,他很认真的在回味著杜如风的话。 杜如风也不急,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然后静静的等待著答案。 半晌过后,陆景抬起头直视杜如风:“考虑好了,剑阁我非去不可。” 杜如风闻言,长嘆一声,仰头喝酒。 隨后重重的將酒杯拍在桌上。 “好!既然你有了决定,那就去做,我杜如风能帮到你什么,你儘管开口。” 陆景有些感动,看著杜如风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世上原本最支持自己的两个人,都已经先后离开了。 现如今,又多了一个。 杜如风眯起眼睛笑道:“你也別觉得我杜某人有多伟大,其实我也是在押宝,试想一下,日后我杜家客卿出身天枢剑阁,那其他世家大族都要矮上我杜家几分!想想心里就痛快的很!哈哈哈哈哈!” 陆景笑了,他举起茶杯敬了杜如风一杯道:“掌柜的,你且放心,会有这一天的。” 第24章 长安黑市 翌日一早,陆景以琉璃净玉身的宝瓶式吐纳一个周天。 【体修经验+1】 吐出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陆景打开了百业书体修那一页。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九品 【等级经验】:273/1000 【职业词条】:无 【註:职业等级达到五品即可获得职业词条】 自从那日拜別杜如风谋划刺杀袁烈等人。 陆景除了暗中布置,修行一事也並未落下。 当初从杜如风那里得来的灵兽肉也早就吃光。 眼下修行琉璃净玉身,又回到了修炼一次增加一点经验的情况。 陆景暗自思忖,眼下距离剑阁开山不足二十日,在这之前,最差的情况也是要儘快將体修职业提升至五品激活词条。 除此之外,剩余几个已经开启的职业,也要想办法儘快提升,自己这次参加剑阁考核,能给自己增添胜算,与那些天之骄子拉近距离的唯一办法,就是倚仗自身的百业书词条。 现下陆景拥有【屠户】、【戏伶】、【书生】、【庖厨】、【採药人】、【体修】、【乞丐】这七个职业书页。 其中拥有词条的只有四个,分別是【屠户】、【戏伶】、【庖厨】、【乞丐】。 而这四个职业的词条分別是【庖丁解牛】(绿)、【收放自如】(白)、【妙手烹鲜】(绿)、【餐风露宿】(白)。 而其中乞丐词条【餐风露宿】,目前来看最是无用,这个词条的效果就是增加宿主的抗寒和忍飢能力,是普通人的五倍。 【书生】职业目前有六品,还差一品可激活词条,至於激活词条的效用目前还不得而知。 而这职业的经验增加相对也简单,那便是看书,只要是从未看过的书籍,不论讲述什么,只要翻看获取新的知识,经验便会增加。 其次便是最近才开启的採药人和体修。 眼下虽然不知道体修激活的词条会是如何,但肯定要比其他词条对目前的自己帮助最大。 昨晚除夕,陆景和杜如风聊了很多。 从杜如风口中得知,在【铸天地】阶段,借用外力辅助修炼,是常態。 其中灵兽肉只是效率略低的一种。 在这之上,还有宝植、灵丹。 两者效果更胜灵兽肉数倍。 同时,这两类的价格也要远超灵兽肉许多。 尤其是灵丹,必须是已经入道的炼丹师才可炼製,价格更是不菲。 眼下陆景最需要的便是加速自己体修的升级速度。 灵兽肉可以將一点经验变为十点,宝植和灵丹的话,恐怕还要更多。 但除了价格昂贵之外,那便是炼丹师这个职业很是稀有。 基本上也像那些修炼法门一样被各大宗门和门阀世家攥在手里,平常百姓很难接触得到。 话虽如此,但也不是无处可循。 譬如之前陆景去过的长安黑市,应当就有人售卖。 眼下郑六给自己留下的银两还剩下不少,陆景决定將这些银钱全部换取灵丹,加快进度。 做好打算,陆景便决定今晚便去將那些金银挖出,然后换成银票方便携带再去一趟长安黑市。 有了计划,陆景再度摆开宝瓶式开始修炼。 …… 第二日当晚,陆景稍作乔装打扮,覆好那从黑市购来的麵皮,悄然出了杜府。 一路来到长安郊外的一处枯井,陆景顺著井绳向下攀爬最终来到阴暗的井底。 掏出火摺子取亮,熟门熟路的在一块顏色明显有些不同的砖块敲了八下,身后井壁顿时旋转翻面,露出一条悠长甬道。 陆景转身进入甬道,井壁立刻恢復如初。 一路沿著甬道前行,原本只能容纳一人前行的甬道渐渐的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直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亮光,甬道也抵达了尽头。 走出甬道,四周豁然开朗。 长安黑市,实际上就是隱於长安郊外地下的一处天然地下溶洞。 许多长安城里见不得光的买卖为了交易方便,便开始渐渐的匯聚於此。 渐渐的,这里便自发的形成了一个类似於坊市的“小城”。 甚至有些人,更是选择在黑市扎根居住,开始在这溶洞之中搭建窝棚,木屋。 从大乾立国以来,这黑市也有近300年的歷史了。 陆景为了保险,又以一块黑布將脸部遮住,只留出眼睛。 黑市不大,里里外外总共两条街道。 两条街道也都被人命了名。 其中一条名为烟柳巷,都是些年老色衰的暗娼在此处討生活。许多逛不起城里花柳巷又一身邪火的糙汉子,一般会选择来这里花上些许银钱释放一番。 另一条则名为金银巷,许多朝廷明令禁止的违禁品,或是没有贩卖资格的散商全部聚集於此。 陆景一头扎进金银巷。 一到巷口,便看到道路两旁有著不少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商品的散商。 不同於长安坊市,这里的商贩从不叫卖,只等主顾自己上门询问。 陆景一路走著,寻找贩卖丹药的摊位。 终於,陆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脸,整个脸部都有火灼痕跡,十分可怖。 陆景来到摊前,那人抬头看向陆景,隨后喉咙中发出令人难受的沙哑声音:“是你啊,怎么样?那血罗莎好用吧?” 陆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有没有【铸天地】可用的灵丹。” 那人嘿嘿一笑:“小子,我名唤毒郎君,听名字就知道我这里只有毒药,哪里来的灵丹?” “那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毒郎君嘿嘿一笑,也不说话,直接朝著陆景摊开手掌。 陆景见状,从怀中取出一枚足有十两的银锭放了上去。 毒郎君掂了掂份量,露出满意表情,隨后朝著他隔壁摊位努了努嘴。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 强忍著骂人的衝动,来到隔壁摊位。 只见一个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之中的人正蹲在摊后看著自己。 “我需要【铸天地】的灵丹,价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这灵丹效果要够好。” 黑袍人没有说话,从身前的摊位拿起一个黑色瓷瓶,然后朝著陆景伸出五指。 陆景微微蹙眉:“这一瓶要一百两?” 结果黑袍人摇了摇头。 陆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千两?” 结果那人又摇了摇头。 这次陆景的眉头不皱了,他惊了。 “一万两!?” 黑袍人这次点了点头。 陆景倒吸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炼丹师的职业也过分暴利了些吧!? 难怪都被各大宗门和世家大族掌控在手中。 一般人想要踏足修行,光是法门就已经挡死了大部分人的去路。 若是想加速修行,后续所需金钱、资源又不知会卡死多少。 郑六留下的所有银钱,全部加在一起足有十万两。 若是陆景后半辈子不胡来,足够他当个富足的富家翁。 但是光是买这一瓶【铸天地】所需的灵丹就要花去十分之一? 陆景怎能不心疼,不犹豫? “这瓶灵丹,是凝血丹么?可以给我看看成色吗?成色足药效够的话,我买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陆景身旁响起。 第25章 让丹 陆景扭头看去,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年。 仔细观察,陆景不禁有些好奇。 这少年明显没有乔装,是以真面目示人。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身白衣好似那仙人身旁的童子。看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 其身侧,一名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黑衣中年汉子,腰间佩刀,身材雄壮,正神色紧张,警惕地向四周展望,看样子应当是这少年的护卫之流。 少年注意到陆景投来目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向那卖药的黑袍人。 同时少年身后护卫朝著陆景投来一道不善的目光,似乎是在警告陆景莫要有什么歪心思。 黑袍人打开瓶塞,顿时一股香气瀰漫,他倒出一枚通体鲜红的丹药,然后举起手送到那少年身前。 少年刚要伸手,却被那护卫拦住:“少爷,且慢。” 说罢,护卫伸手拿起那枚丹药,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看向少年道:“是好东西。” 少年一听,当即眉开眼笑:“买了。” 那护卫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值万两的银票就要付钱。 陆景这时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这丹还有吗?” 黑袍人登时摇了摇头。 陆景见状忙拦住那护卫。 “且慢。” 护卫皱眉看向陆景,另一只悄然摸向腰间佩刀的刀柄。 那白衣少年看向陆景,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灵丹可是我先开口买下的,你莫不是要截胡?” 不等陆景开口,那少年竟是看向护卫,然后颇为天真地问道:“截胡这词是这么用的吧?” 那护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景。 这白衣少年多少有些古怪,哪有说完话就去问別人这词用得对不对的? 但陆景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双手抱拳对那少年道:“这位朋友,眼下我急需这凝血丹,阁下能否割爱於我?我愿意多付你五千两作为补偿。” “放肆!我家少爷看中的东西,哪里轮得到你来討价还价?” 护卫顿时出言训斥。 陆景微微皱眉,这护卫也太跋扈了些,自己是好言商量,没有半分不敬,可你却如此態度? “等等!” “你叫我朋友?” 那少年双眼一亮,好像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 陆景一愣,虽然心中对那护卫颇有不满,但这少年似乎还算好说话。 “是。” “阁下看样子应该出身大族,想要搞到这等丹药应该不是难事,可这灵丹对在下来说確实十分紧缺,所以不知这位朋友能否割爱?若是觉得价钱不合適,我可以再加一些。” 少年哈哈一笑,看向那护卫:“周正,把你那眼神收一收,好像要吃人似的,出来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名唤周正的护卫当即低头抱拳:“是。” 然后果然面容平和了许多,但看向陆景的眼神还是有几分不善。 “既然咱们是朋友,那这凝血丹,我就让与你了,至於钱吗,我不缺钱,你也不用补偿。” 少年眉开眼笑,显然十分开心。 “这孩子……怕是脑袋缺根弦吧?”陆景心中想著。 但无论如何,对方愿意让出这唯一一瓶的凝血丹,是好事。 双手抱拳,陆景十分郑重地道谢:“如此多谢了。” 说完,陆景便掏出银票,递给了黑袍人。 “既然咱们是朋友了,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白衣少年笑呵呵的。 陆景犹豫了一下,隨后说道:“我叫郑六。” “郑六?”白衣少年先是一愣,隨后哈哈一笑:“你这名字有意思。” “你呢?”陆景接过黑袍人递来的那瓶凝血丹塞入怀中,然后看向少年。 “我?”少年凝眉思忖片刻:“我叫李二。” “李二?”这次轮到陆景愣住了。 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笑。 “李二,今日多谢了。”陆景抱拳,露出一个笑脸。 “郑六,客气了。”少年学著陆景的模样,也想双手抱拳回礼,但似乎动作不太熟悉,左右手摆弄了几下又看了看陆景的手势,这才抱好。 “那我就先走了,今日之恩,日后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报答。”陆景不想多留,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李二忙喊住陆景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啊?” 陆景摆了摆手:“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身形快速消失在李二的视线之內。 李二有些意犹未尽,嘴角带笑自言自语:“郑六?有些意思。” 这时周正俯身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其耳畔说道:“陛……” 话未说完,李二立刻瞪了周正一眼。 周正忙改口道:“少爷,咱们这次偷偷出来,不就是为了寻些【铸天地】所需的灵丹,这黑市仅此一家,又刚好剩最后一瓶,就这样让给刚才那人,是否有些欠妥?” 李二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周正:“怎么?现在连你也要教我怎么做事?” “卑职不敢!“周正顿时噤若寒蝉。 李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乏了,回去吧。” 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周正紧隨其后。 出了黑市,主僕两人走在回长安的路上。 周正一路欲言又止,最后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少爷,卑职还是不懂,既然您想修行,为何不直接吩咐……吩咐家里下人准备,这种品质的凝血丹,家里多的是。” 李二嘆气道:“就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要开始修行了,这才带著你偷偷溜出来,我那个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盯我盯得紧。” 接著,李二目光一凝,与其稚嫩脸庞不符的老辣神色出现在其面容之上:“若是让他知道了,事情可就麻烦了,他到现在之所以还按兵不动,就是以为我只是一个只想吃喝玩乐的傻孩子,要是让他知道我是装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周正有些无语。 您真当您那位叔叔这么好糊弄? 但有些话,不能说。 “卑职明白了。” “但还有一事,卑职不明,刚才那傢伙,少爷您为什么就凭一句话就將灵丹让与他了?” 李二的面容恢復了几丝童真,嘴角勾起。 “他?因为他喊我朋友啊。” 结果走了没两步,李二突然有些悔恨。 “应该就让给他半瓶的!” 第26章 一碗白粥 陆景一路返回杜府,为了不打搅杜如风父女休息,陆景翻墙而入,然后悄然回到客房。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瓶凝血丹,然后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药丸清香扑鼻,让人闻之精神为之一振。 陆景来到床边,迫不及待地將那枚凝血丹吞入腹中。 不消片刻,陆景体內气血便开始急速翻涌。 “掌柜的果然没有骗我,这灵丹的效用比起灵兽肉当真是强出数倍不止!” 感受著体內翻涌的气血,陆景忙不迭地坐到床上,以宝瓶式开始修炼。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伴隨著陆景缓缓吐出浊气,同时一道讯息自他脑海飘荡而出。 【体修经验+50】! 陆景有些不敢置信,想不到这灵丹的效用居然是灵兽肉的五倍! 体修经验一下子就从273变成了323! 此时药效仍未散去,陆景欣喜,忙继续摆开姿势修炼起来。 …… 翌日清晨,伴隨著一声鸡鸣,陆景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体修经验+50】 伴隨著经验跳动,陆景体內那枚凝血丹的药效终於全部被其炼化吸收。 一整夜,陆景共修炼宝瓶式四次,收穫体修经验200点! 眼下距离体修从九品突破至八品,还需一半经验。 陆景一日一夜未曾合眼,但此刻却感觉自己神采奕奕。 尤其是他大前日在宝气楼所受刀伤,此刻也都好了许多,伤口开始结痂。 也不知是那凝血丹的效用,还是因为修炼这琉璃净玉身的效果。 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房门,却见杜如风和杜晚梅的房门仍旧紧闭。 看情形这父女二人还未起床,恰巧此时陆景的肚子打起了鼓。 他径直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和杜家父女做一顿早饭。 淘米、生火、烧水。 陆景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最后一锅喷香的白粥以及两碟醃菜便被陆景端到了客厅。 杜如风这时已经起床,看到忙碌的陆景便说道:“喊你来家中做客,怎么好意思让你给我们做饭。” 陆景先是朝杜如风行礼,然后这才说道:“这几日多亏您和小姐收留,总要做点什么心里才舒坦。早饭预备好了,掌柜的先用些吧。” 杜如风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来到客厅坐下,但见桌上摆放著一盆白粥,两碟醃菜。 本都是平平无奇的东西,但杜如风却嗅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香气。 “掌柜的,您喝粥。”陆景帮杜如风盛了一碗粥放在其面前。 杜如风微微頷首,然后端起粥碗,先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香!陆景,你这厨艺当真了得,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居然在你手里能够变得如此与眾不同!” 陆景却不以为意,笑著道:“掌柜的谬讚了,一碗白粥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实际上陆景有【庖厨】词条【妙手烹鲜】(绿)。 哪怕只是最平常的食材,经他手烹飪,都会极其鲜美,更可激发食材本味。 就在这时,梳妆打扮好的杜晚梅也来到了院中。 自从除夕那晚知道了父亲暗中將杜家法门传给了陆景这个外人。 父女俩包括陆景,已经两天都没有说过话了。 杜如风看著杜晚梅,有些犹豫,在想是不是自己先服个软,喊女儿过来吃饭,缓解下父女关係。 但又想到此刻杜晚梅正在气头上,尤其是不待见陆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结果出乎意料的,陆景率先朝杜晚梅打起了招呼:“小姐,要出门吗?用过早饭再走吧。” 杜如风见状,假装喝粥,眼睛却一直在偷瞟女儿的表情。 杜晚梅对於陆景的招呼充耳不闻,径直朝著院子大门走去。 “小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今日就要走了,所以有些话想要跟你和掌柜的说。” 听到陆景这么说,杜晚梅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隨后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有话快说,我还要出门。” 陆景没急著说话,而是先给杜晚梅盛了一碗粥放到面前。 晶莹剔透的白粥,散发出诱人的米香,让原本耷拉著脸的杜晚梅不由得双眼一亮。 好香! 但想到不能给陆景好脸色,当即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了,有话快说,我没时间喝你做的粥!” 陆景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这才坐下,看著杜晚梅说道:“这几日承蒙您和掌柜的照顾,陆景在此谢过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和掌柜的气,你气我,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確实就是个外人,还学了你杜家的法门。” “但你不应该气掌柜的,他也並不是有意要瞒你,实际上,掌柜的很在意你。” 杜晚梅柳眉微蹙,脸色难看:“怎么?让我留下就是准备给我讲大道理?” 陆景微微摇头:“不是的,我刚才说了,我今日便会离开,但走之前,想先解释下关於杜家法门的事,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们父女的感情出现裂痕,这会让我愧疚。” 杜晚梅越听越不耐烦,摆手道:“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少说些废话。” “我有两个朋友,不,更准確的说是两个亲人。” “有一个,十年前因为一些意外,她已经不在了。” “而另外一个,就在前几日,也不在了。” 杜晚梅和杜如风都是一愣。 尤其是杜晚梅,不知为什么,听到陆景说这个,她竟然隱约有些难过。 “我们三人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更似亲人。” “他们两个都死於非命,我要报仇,但仇人势力很大很强,以我目前的能力,很难做到。” “所以我要修行,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替他们报仇。” 陆景说到这,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父女二人:“所以我找到掌柜的,想让他帮我踏入修行,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掌柜的一些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比如岁寒山。所以你生掌柜的气,担心我像岁寒山一样忘恩负义。”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向掌柜的许过诺,若是有朝一日我有能力了,会去替他討回公道,算是报答他带我踏入修行的恩情。” 杜晚梅想要开口,却被陆景下一句话打断:“那天你说,等我修行有成已经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毕竟我修行开始的晚,而我也並非什么天赋异稟的天之骄子。” “包括我要去考天枢剑阁,在你看来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但我还是要说,不论你信或者不信。” “二十日后,便是剑阁开山之日,那天,我的名字会传遍全长安。” “至於岁寒山,十年,最晚十年,我会去岁寒山替杜家把公道討回来。” “我说这些,在你听起来固然可笑,但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会做到,不管你信与不信。” 陆景说完,仰头將粥碗里的白粥一饮而尽。 放下粥碗起身,朝著杜如风和杜晚梅抱拳:“这几日多有叨扰,陆景在此谢过了。” 单独看向杜如风,笑了笑:“掌柜的,等我好消息。” 说罢,陆景转身便走。 杜晚梅觉得陆景有些莫名其妙。 当陆景跨出杜家大门,杜如风突然对杜晚梅道:“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孩子说的,但是我相信。” 杜晚梅一愣,这是两天来杜如风第一次主动与她交谈。 “为什么?” 杜晚梅回了一句。 “你天生聪慧,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可能也猜到许多,譬如那日我將受伤的他带回,第二天宝气楼起火,游龙、毒狼两帮帮主,以及一位八品修士身死的消息便传遍了全长安。” “我相信你多少应该猜到一些。” 杜晚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她便猜到陆景和宝气楼的事有关,只是事关重大,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情,毕竟若是陆景真跟这个事情有关,那杜家救下他,很容易便被卷进去。 但杜晚梅一直持怀疑態度。 毕竟陆景不过刚刚铸天地,对方可是有一名八品修士坐镇,这事如果真是陆景乾的,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那八品修士杀了他兄弟。” “陆景跟我说要去报仇,然后那修士便死了,可他却还活著。” “所以,我信他。” 杜晚梅瞳孔巨震。 她低著头看著面前摆放的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 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 她忽然没来由地笑了笑:“还挺好喝。” 说完,看向杜如风,父女俩相视一笑。 第27章 李家麒麟子 陆景出了杜府,一路前行。 想著出东市,去趟西市买些年货给李婶他们带回去。 途径朱雀大街时,发现街道两旁行人甚多,大家的目光全部朝著城门的方向望去,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陆景不由得有些好奇,走到一位大叔身旁施礼问道:“这位大叔,大家都聚在这朱雀大街是在等什么人吗?” 那大叔倒是个热心肠,笑著回道:“是啊,你还不知道?这不是天枢剑阁要开山门了吗?那可是长安五年一期的盛会,每到这个时候天下各地英杰便会齐聚长安,都想要一展身手从而进入剑阁修行。” 陆景微微点头,这个他是清楚的,像是上一次剑阁开山门,他就是因为注意到当时长安来了许多外乡人,这才通过了解知道了剑阁的存在。 但那一年,也不至於有如此阵仗。 此刻朱雀大街两旁人头攒动,根本不是上一届可比的。 这时那大叔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今年这一届的阵仗可了不得,据说那位月影国皇子今年也要参加考核,还有咱们大乾几大门阀中也分別有族中青年才俊前来,尤其是那位素有麒麟子之称的关中李氏李景渊!” “据传这位麒麟子,乃是千年不遇的修道奇才,不到二十便已踏入七品之境,更有传言说他相貌极其俊朗,就连淮南王都有意將女儿许配给他,想將其招入府中做那淮南王府的乘龙快婿。“ “这不有消息说今日那位麒麟子入城,大家就都跑过来凑凑热闹,都想看看这麒麟子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陆景对大叔道了声谢,也不准备凑这个热闹。 正要离开,不知人群中是谁先喊了一句“来了!”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直接將陆景挤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陆景有些无奈,要说这偶像效应,真是从古至今都经久不衰啊…… 也罢,反正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不如就静观其变吧,顺便也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麒麟子到底怎么个雄伟。 …… 明德门外。 一支约莫十几人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盪魔司统领李巡,身著一身便衣,目光深沉地望向那支队伍。 其身侧同样身穿便衣的赵庆一脸的期盼。 “大人,这李景渊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李巡有些心情欠佳的点了点头:“我这位表弟,算是我们关中李氏千年来天赋最强者,族中长辈自他年幼起便对其青睞有加。” 没来由的李巡自嘲一笑:“以至於我们这些同辈,自小便生活在这表弟的阴影之中,好像我们其他子弟天生就是来陪衬他的一样。” 赵庆眉毛一挑:“大人这话有些夸张了吧?在属下眼中,大人已算得人中龙凤,照您这么说,那这李景渊的天赋得夸张到什么地步?反正属下是不信的。” “呵?不信?这傢伙没出生之前,我也不信这世上能有人的天赋可以变態到如此地步。” “他五岁【铸天地】,七岁便將我李家法门【青莲诀】修至圆满,你知道我修炼青莲诀用了多少年吗?” 赵庆摇了摇头。 “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李巡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赵庆眼睛瞪大,李巡的天赋不说整个大乾,只说在盪魔司之內,起码能够排上前五之位,不然也不能如此年纪便受到司首青睞,坐上了只设八席的统领之位。 在他眼中,李巡便已经是可以被称作天才的那类人了。 可这李景渊居然如此夸张,铸天地只用了李巡一半都不到的时间! 李巡近乎绝望的说道:“要是这样说你还不能理解他的可怕之处,那如果我跟你说这小子铸天地的时候全凭悟性根骨,从头至尾都没有依靠过任何外力,你是不是更难受了?” 什么! 赵庆觉得自己的胸闷到了极点。 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铸天地不借用任何灵丹宝植!全凭根骨悟性!? 这傢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啊! 李巡没有在意赵庆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说著:“铸天地之后,他又刻意放缓速度,足足夯实了两年的青莲诀,这才叩开灵枢大门,踏入九品境界。” “再之后,不到十二岁,入八品凝玉,在之后,十五岁悟出本命神通,踏入七品通玄。” “眼下,这傢伙十八岁,恐怕距离那六品真火境,也就是临门一脚了……” “平均三年破一境,你说他是不是变態?” 李巡说完看向一旁的赵庆,只见赵庆表情呆滯,额头全是渗出的汗水。 “呵,果然,但凡真正知道这傢伙可怕之处的人,都跟你的反应一样。” 赵庆有些口乾舌燥,他扯了扯脖领,好像这样可以让他呼吸顺畅些。 “居然……这么强?” 李巡笑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被称为关中李家麒麟子?” 接著李巡目光黯淡,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说实话,我跟我这个表弟交集不多,我家本就是族中旁支,而他则是李家正统,加上这傢伙自小就性格孤僻,所以基本上也就说过那么两三句话。” “若不是司首下令让我来拉拢他,我真的不想跟他见面。” 赵庆疑惑道:“您的意思,您很不喜欢您这个表弟?” 李巡自嘲一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单纯的是交情浅。但坏就坏在淮南王想要拉拢他,並且有意招他为婿,司首担心这事成真,所以就把同样出身关中李氏的我派来了,希望我能动用关係,让我这个表弟不要向淮南王靠拢,哪怕只保持中立,我都算是大功一件。” 忽然,李巡骂了一句:“可我他娘的哪里有那个面子!” 赵庆默不作声,实际上他能感受得到,自家大人是有嫉妒心在作祟的。 不说李巡,若是换做他赵庆,家中有个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晚辈,他也会难受,也会嫉妒。 没来由的,李巡想到一个人。 他自言自语道:“你说不管如何你都要坚持自己的“道”,那你要是见过李景渊,不知你会是什么心情呢,陆景?” 第28章 烛龙骑 那支队伍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李巡的面色则是越来越深沉。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见到李景渊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假装熟络,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给周围那些人看看什么叫关中李氏的兄友弟恭? 李巡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便有些噁心地摇了摇头。 就在李巡分神之际,赵庆凑过来道:“大人?大人?” 李巡迴神:“啊?怎么了?” 赵庆朝著不远处努了努嘴:“到了。” 李巡抬头看去,只见那支队伍距离自己不过百米距离了。 自己要不要上去迎一下? 不行,自己虽然是李氏旁支,但好歹也是李景渊名义上的表哥,何况自己还是盪魔司统领。 如此放低姿態,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可若是不去…… 本就跟李景渊关係一般,万一让这个表弟觉得自己被怠慢,那司首交待的任务又该如何? 犹犹豫豫左右摇摆,终於,李巡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车队迎了上去。 “是巡公子!”队伍领头的一名中年护卫认出了李巡,当即出声喊道。 身后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挑开,一张俊逸面容在帘子掀起后显露出来。 剑眉星眸,鼻樑挺直,唇线分明,每一处都像是量过尺寸才长的,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停车。”这位俊逸公子便是李家麒麟子——李景渊。 他轻声开口,马车一停,他便走下马车,迎著李巡而去。 李巡心中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景渊居然会下车迎上来。 “表哥,数年不见,可还安好?”两人一碰面,李景渊便朝著李巡执礼躬身。 李巡忙回了一礼:“愚兄一切都好,承蒙表弟掛念。” 两人都十分客气,客气到两人好像不是有著血缘关係的亲戚一样生疏。 跟在李巡身后的赵庆看著瀟洒俊逸的李景渊不由得出了神。 果然如传言一般面如冠玉,是个美男子! 而且还真如大人所说,俩人好像真的不太熟啊…… 两人行礼后,纷纷直起腰身,然后就这么干瞪眼地互相看著对方。 气氛有些尷尬。 李巡琢磨著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 至於李景渊,一双眸子深如寒潭,让人看不透在琢磨些什么。 “伯父可还安好?”李巡想了半天,最后硬著头皮挤出一句。 “劳表哥费心,家父一切安好。”李景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然而一段对话过后,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终於,站在李巡身后的赵庆看不下去了,双手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大人常提起的那位李家麒麟子了吧?在下赵庆,时任盪魔司都尉。” 李景渊朝著赵庆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家大人早已在城中酒楼设下宴席为你接风,想必李公子也是一路舟车劳顿,不如我们先去酒楼坐下用些膳食酒水,边吃边聊?” “也好。”李景渊点了点头。 然后朝著李巡行礼:“如此,还麻烦表哥带路。” 说完,又朝著赵庆投去一个十分机械的笑容,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李巡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一只手按在赵庆肩头捏了捏。 “做得好。” 赵庆咧嘴一笑:“大人,我有点同情你了,你这表弟確实有点性子淡薄。” 李巡转身朝著城內走去,同时嘴上说道:“所以说这鬼差事,当真折磨人。” 赵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结果两人刚入城门,就见一眼望不到头的朱雀大街不知何时早已被人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自己这个方向投来,眼中满是期盼和渴望。 “这……什么情况?”李巡有些发懵。 赵庆也懵了,说话也结巴了起来:“这、这不能都是来看您那位表弟的吧?” “胡闹!”李巡看著街道被堵,当即对赵庆道:“去將人群疏散开,城门重地,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成何体统!” 赵庆当即领命,掏出怀中令牌开始喝令前方围堵的百姓让路。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反方向,一队黑甲骑士,气势汹汹的正朝著城外奔来,根本不顾及面前那些百姓。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见状纷纷逃也似的让开道路。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十分混乱。 不少人因为拥挤不小心跌倒,想要爬起却根本没有机会起身便被身后跑来的人又挤了下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是淮南王府的烛龙骑!” 这一下子,场面更加混乱了,那些百姓纷纷逃也似的向著街道两旁躲闪让开道路。 陆景此时也被人群裹挟,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名老妇人被挤倒在地,手臂上的菜篮也被打翻,蔬果被踩烂,小腿还在混乱中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疼得老妇人瘫在地上,绝望地以双手护住脑袋。 终於,街道的人群都渐渐散开,但唯独那老妇人躺在大街中央,动弹不得。 有人见了,便忙开口提醒:“大婶,快躲开啊!” 然而大部分人都是焦急的开口,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只因来的是权势滔天的淮南王亲卫烛龙骑! 那队气势汹汹的烛龙骑也看到了那老妇人,但根本没有避让或是减速的意思,他们奉了王爷令,要將那李家麒麟子请入淮南王府做客,军令如山,耽搁不得! 此时由李巡和赵庆从城门这边带著的李家车队也顺利进了城,两支队伍已经可以互相看到彼此。 同时,李巡和赵庆也看到了那趴在地上正满脸无助的老妇人。 “不好!”李巡惊呼出声,身旁的赵庆也几乎是同时间与他一起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高头大马距离老妇人仅有几米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人影自人群中闪出冲向了那老妇人! 由於距离关係,那人群中闪出的人影抢先一步来到老妇人身前,伸手將老妇人搀扶起来。 就在这一刻,其身后传来一阵战马嘶鸣,还有一句呵斥:“大胆刁民快快让路!” 衝出来的是陆景,他扭头去看,一道黑影瞬间將其笼罩,战马已经近在咫尺。 匆忙之间避无可避,陆景一咬牙当即將老妇人护在怀中,后背则朝向战马,希望能够护下老妇人。 李巡与赵庆此时距离两人还有数十米距离,眼看已经来不及了。 李巡把心一横,抬起右掌,体內灵力迅速攀升匯聚在其右掌! 正要轰出之时,一道劲风拂过,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与其擦肩而过! 是李景渊! 李景渊速度奇快,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已经来到了陆景身后,隨后其右手抬起,翩然落下! 战马本就覆重甲!加上一路衝刺,衝力何止万斤! 就在周遭百姓都不忍的闭上双眼之后,却並未如他们预想的一般听到骨骼被战马撞断的声音。 只有一声战马嘶鸣,以及一声慌张的呼喊:“啊啊啊啊!”隨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眾人不由得心头一跳。 李巡和赵庆看著眼前一幕,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原本要撞到陆景的战马,马头赫然被李景渊单手按住,马身僵硬的停在原地。 而那声呼喊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则来自那战马的骑士。 由於战马被李景渊拦下,那骑士硬生生被甩飞了出去。 陆景注意到摔在面前的骑士,扭头去看。 只见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俊美少年一手轻抚马头,转头看向自己。 半晌后,那少年开口,嗓音温和:“没事了。” 第29章 道歉 陆景颇为好奇地盯著那个少年。 单手不见如何用力,便將衝击力强横的战马截停。 最重要的是,那战马毫髮无损,此刻正乖巧地任由少年抚摸。 不出意外,这少年当是一名修行者。 “多谢。”陆景朝著少年頷首致谢。 却不知眼前这人便是那传说中的李家麒麟子。 对方也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说什么。 这时李巡与赵庆也赶了过来,看到是陆景时,李巡有那么些许错愕,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李巡脑后一震劲风袭来,陆景见状出言提醒:“小心!” 李巡不闪不避,抬手將背后落下的马鞭攥在手中。 是那坠马骑士气不过,想要从背后偷袭。 李巡死死攥著马鞭,扭过头,面容阴冷:“烛龙骑?好大的威风啊!” 那骑士怒道:“大胆刁民!敢对烛龙骑不敬!” 说罢鬆开马鞭,拔出腰间佩刀,其余马上骑士见了纷纷下马拔刀,瞬间便將几人围困! 赵庆上前一步掏出盪魔司腰牌喝道:“盪魔司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那为首骑士心中一凛,当即眼神示意其余人不要轻举妄动。 他收刀入鞘,看似表情平和,但语气却颇为傲慢道:“原来是盪魔司的大人,误会。” 李巡眉头一挑:“误会?怎么?如果我们不亮明身份,是不是就要动手將我们拿下了?” “尔等身为淮南王府亲卫,当街纵马,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淮南王便是如此教导你们的?” 为首骑士抱拳道:“事出从急,在下是奉了淮南王之命,有紧要的事情要办,军令如山不敢耽搁,还望大人见谅。” “盪魔司也是好大的官威啊,当街训斥王府亲卫。”一名双手插袖身穿一身黑袍的老者缓缓自那队骑士身后走出。 看到来人,李巡皱起眉头。 “原来是吴管事。”李巡开口,朝著那老者拱了拱手。 “老奴就是个王府的贱婢,可当不起李大人如此大礼。”吴管事冷笑一声,话说的好听,但语气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径直来到那骑士面前,吴管事毫无徵兆地抬手给了对方一耳光。 嘴上骂道:“也是个不开眼的东西,人家李大人可是在盪魔司颇受器重的,你们也不擦亮自己的狗眼,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完,微笑著看向李巡:“李大人,您说是吧?” 李巡听得出来,这吴管事看似是在教训那骑士,实际上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这个盪魔司地多管閒事,也敢管淮南王府的事。 “呵,吴管事说的是,这些王府下人確实该多管教管教,当街纵马,险些酿成惨剧,若不是我这两位朋友出手及时,真闹出人命,王爷怕是要替这几个狗奴背上骂名了。” 吴管事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老奴之后自会多管管家中这些狗。眼下老奴还有要事要办,就不陪李大人多聊了。” 说完,看向李景渊,径直走了过去,经过陆景时轻蔑的瞥了对方一眼。 然而不等吴管事对李景渊开口,陆景伸手拦住了吴管事:“这事情就这么完了?” 李巡见了,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陆景!你知不知道这老怪物是什么人? 正要上前,却见那吴管事停下脚步,嘴角勾起看向陆景:“哦?那不然呢?” “你们应当给大婶道歉,给刚才被你们驱马惊动的百姓道歉。” 李巡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捂住陆景的嘴! 这吴管事明面看起来就是淮南王府的一名老管事,可实际上还是一名境界极高的修行者。 再加上自小便在淮南王府为奴,几乎是看著淮南王长大的,在府中颇受尊敬,自己都不敢这么跟对方说话,陆景你怎么敢的? 吴管事眼中一抹杀机闪现,李巡见状,身体顿时绷住,十分担心地看向陆景。 “你是什么人?你又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陆景古井无波道:“我就是一个药铺伙计,至於你,我刚才听到了,是王府管事。” 吴管事闻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嘴角的笑意渐渐浓郁起来。 最后他放声大笑:“有趣有趣!实在有趣。你说你就是个药铺伙计?” 陆景不置可否的点头。 吴管事忽然收起笑容,眼神透露出一丝阴鷙:“那你是怎么敢如此跟我说话!” “我觉得他说的对,你们是应该道歉。” 吴管事愣住了,李巡也愣住了。 陆景则是有些惊讶地看向声音来处。 是李景渊。 对方看到陆景投来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 吴管事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帮陆景说话的人是那李家麒麟子。 是王爷让自己將其请到府上的人。 所以即便他不满,也不能当著李景渊的面说出来。 吴管事微微一笑,看向李景渊:“李公子说的是。” 然后看向那被陆景护在怀中的老妇人,上前抱拳躬身:“今日府中下人跋扈纵马,让你受惊了。” 那老妇人身体颤颤巍巍,根本不敢与吴管事对视,更不敢接受这份並不算是道歉的道歉。 说完,吴管事径直来到李景渊跟前,朝著他躬身行礼:“在下淮南王府管事吴童,受王爷之命,特来邀请李家麒麟子入王府做客。” 一旁的李巡顿时心中一紧,而陆景则是有些意外。 这个少年便是那个传说中的李家麒麟子? 同时,街道两旁那些本就是衝著想一睹李家麒麟子而来的百姓,也都炸了锅。 “啊!他就是那个李家麒麟子?” “果然气质出尘,俊逸非凡!” “而且你刚才看没看到?他出手太快了,而且手法精妙,也不见怎么用力就把那战马拦下了,战马还丝毫无损,当真惊奇啊!” “嘖嘖嘖,人比人气死人啊,看来今年剑阁开山,没有悬念了,这李家麒麟子必定入选!” …… 李景渊面无表情,朝著吴管事拱手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很抱歉,今日实在不行,我已经答应表哥赴宴,还请吴管事回府替我谢过王爷,也请王爷恕景渊怠慢之罪。” 李巡听到李景渊这么说,不由得鬆了口气。 毕竟自己可是受了司首之命前来,为的就是让自己拉拢李景渊,不让淮南王將其拉拢。 吴管事深吸口气,对方已经出言拒绝,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王爷吩咐过,要以礼相待。 当即躬身道:“既如此,倒是老奴唐突了。来日方长,等到李公子一切安顿妥当,务必赏脸来王府一聚。” 说完,吴管事直起身子,看向陆景:“药铺伙计,你叫什么名字?” “陆景。” “陆景?很好,我记住你了。”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吴管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景面无表情的目视著吴管事的背影。 可没人注意到,这个少年眼中有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第30章 酒宴 吴管事走后,李巡立即冲了上来。 “你是不是疯了?”李巡指著陆景的鼻子很不客气。 陆景有些不解。 李巡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吴管事是什么人?你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去道歉?你哪里来的胆子?” 陆景这才明白李巡的意思,然后说了一句让李巡愣在当场的话。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做错了事,只因为身份尊贵就不用去道歉,那我想疯了的应该是这个世界。” “我……”李巡被陆景一句话说的语塞。 “你叫陆景?我觉得你说的很好。”李景渊这时也凑了过来。 “我叫李景渊。”李景渊做著自我介绍。 但这一幕却让李巡大为震惊。 这是自己那个少言寡语性情淡泊的表弟? 他居然会主动上前与人攀谈? 活见鬼了! “我听说过你,不过也是刚刚才听路人说的,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也长得很好看。” 接下来更让李巡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李景渊笑了,而且不似平时那种一眼假的机械笑容。 他笑的很真诚。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景说完,转头看向搀扶著的老妇人:“大婶,您的腿有没有事?用不用我送您去医馆?如果没钱的话,我可以送你去东市的吉春堂,那里的掌柜看病不要钱。” 老妇人摆了摆手,很是感激的对陆景道:“不用了不用了,年轻人谢谢你,我这腿並无大碍,就是刚才受了惊,嚇得不行,现在好多了。”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当即鬆开了老妇人,然后朝著李巡等人拱手告別。 李巡突然喊住陆景:“喂,吃饭了没有?正好我设宴接待我表弟,你不介意可以一起来吃些东西,他今年也会参加剑阁开山的考核,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两个算是对手。” 陆景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李景渊听到李巡的话,倒有些意外。 看向陆景:“你也要考剑阁?” “是的。” 陆景回答完,看向李巡:“李大人,这方便吗?” 李巡嘴角抽了抽,知道陆景是明知故问。 不方便?要是不方便我有病啊把你喊住? 接著李巡有些恍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我为什么要喊他一起去? 好像我跟他並不太熟吧? 一直站在一旁的赵庆却有些咂摸出了味道。 这陆景他也见过,曾经因为贾友为的案子上门提审过他。 后来又出了邢森那件案子,大人也曾单独去找过陆景。 只是回来之后,大人就好像变了个人,还问了自己很多奇怪的问题。 眼下,大人又主动邀请这傢伙去赴宴? 有猫腻! 这时的李巡,想通了关键。 同时心中有些惭愧。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陆景去赴宴了。 因为他想让陆景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而他又跟这些天才的差距在哪! 自己这该死的自尊心又在作祟! 他看向陆景,改了口风:“没关係的,你要是不方便,可以去忙你的。” 结果陆景很乾脆的点头:“我方便。” “……” “……” 李巡深吸了口气,扭头走到前面:“那就走!” 赵庆见状忙追了上去。 陆景则是给李景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行。 李景渊也不客气,跟在了李巡和赵庆的后面,而陆景则走在了队伍的末尾。 四人一同来到李巡事先定好的酒楼包间。 东南西北,四人分別占有一个方向坐下。 李巡和赵庆相对,陆景则与李景渊相对。 四目相对,却无人言语,气氛有些尷尬。 李巡寻思著自己这个东道主是不是先开口说两句。 结果就听到坐在陆景对面的李景渊率先开口:“表哥说你要考剑阁,但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应当是还未开始修行?” 李巡要疯了。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自己在李家十几年,李景渊从小到大跟自己说过的话都没有今天跟陆景说的这几句多! 陆景微微一笑:“其实前些日子已经开始铸天地了,现在是炼筋阶段。” 李景渊一脸恍然,而李巡则是有些惊讶:“你开始铸天地了?杜如风传了你杜家法门?” 李巡知道陆景为了修行去吉春堂做学徒,但没想到这才几日?杜如风便將珍贵的杜家法门都传给了他! 陆景不置可否:“嗯,这件事还是要多谢掌柜的。” 这时李景渊说道:“其实刚开始铸天地也无妨,剑阁考核歷届考题不同,至今为止我还未听说过剑阁是以比武强弱,或是境界高低作为选人標准,陆景你还是有机会的。” 陆景闻言双眼一亮:“真的吗?” 李巡彻底疯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景渊,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陆景。 自己这个表弟到底怎么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表弟吗? 而且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李景渊居然会对陆景说他有机会考入剑阁!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表弟身上出来! 李巡恨不得扯住李景渊的脖领质问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时陆景笑了笑:“谢谢你,你还是第一个主动说我有机会考入剑阁的人。” 李景渊有些意外,问道:“还有人说你不能考入?” 问完,发现陆景表情古怪的看向一旁的李巡。 李景渊这才注意到李巡的表情有些尷尬。 他只得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李巡深吸口气,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赵庆,让小二上菜吧。” 赵庆早就憋笑憋的难受,正好藉机起身跑出了包间。 房间內只剩下三人,三人的气氛更微妙了。 “表哥,你为什么觉得陆景考不上剑阁?”李景渊忽然发问,而且很真诚。 李巡这时候忽然很想笑,他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表弟,你要是不会说话,真的可以不用说。 “可能当时李大人以为剑阁考核是要比境界高低,看我还未开始修炼,所以出言提醒,並无恶意。”陆景这时开口替李巡解了围。 李景渊一脸恍然大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如此的话陆景你大可不必担心,接下来用心准备便是。” 陆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景渊,眼神不断在其身上扫动。 “怎么了?”李景渊注意到了陆景的视线。 陆景笑了笑:“没什么,外面把你传的很神,所以我很好奇这麒麟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话倒是勾起了李景渊的兴趣,放下茶杯淡然一笑道:“那你看出什么没有?” 陆景摇头:“说实话,除了长得確实挺好看以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 李巡这时却笑了,说道:“陆景,那是因为你还未真正踏足修行境界,所以才有此说。你要知道,我这表弟,五岁开始铸天地,七岁大成,九岁踏入九品灵枢,十二岁破境入八品凝玉,十五岁便已是七品通玄,眼下估计离那六品真火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他如今还不满二十岁,与你年纪差不多。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他为什么被称为麒麟子了么?” 陆景闻言沉默了,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景渊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李巡的这套说辞。 结果这时,陆景开口道:“就是说修行比一般人快了很多对吧?天赋確实高,但你应该也很努力吧?” 后面一句话是看向李景渊说的。 这一下,李景渊的眉头舒展开了。 从小到大,周边的人都將他的破境之快归根於他天赋够强。 你天赋强,破境快是应该的。 但却从未有人觉得他也是很努力的在修行。 一个麒麟子的称谓,足以抹杀掉李景渊这十几年来的所有努力。 所有人都將他视为神子一般的存在,敬他畏他。 所以他不愿和这些人多说哪怕一句话。 他为什么会主动跟陆景说话。 就因为陆景哪怕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並没有阿諛奉承或是敬而远之,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天赋有些高但很努力的【人】。 他李景渊一直有句话想对这天下说。 “我李景渊,是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第31章 打开心结 陆景的回答,让李巡有些出乎意料。 任谁听到了李景渊的修行进度,都应该出现震惊、羡慕、嫉妒甚至是敬畏。 可陆景却是个例外。 什么叫就是修行速度比別人快了些? 这傢伙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陆景的反应,是李巡始料未及的。 甚至当他故意提起李景渊的修行速度,就是为了看到陆景失望和自卑的表现,但这个少年全然没有。 自己的那些话,在他耳中和心中並未激起任何波澜。 他一定是故作镇定!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当他想再度开口反驳陆景的时候。 李景渊开口了:“谢谢你,你是第一个认可我努力的人。” 陆景哑然,这话有些耳熟,自己刚刚对李景渊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自己感谢的是李景渊是第一个觉得自己有机会考入剑阁的人。 陆景笑了,端起茶杯敬道:“那就让咱们彼此为对方的认可乾杯。” 李景渊举起茶杯,与其相碰。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多,李巡完全成了看客。 直到菜餚上桌,李巡都未能插上一句话。 他很鬱闷,同时也深深地对这个世界產生了怀疑。 是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吗? 还是说,错的其实是自己? 猛然间,李巡想到了今日陆景的那句话。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做错了事,只因为身份尊贵就不用去道歉,那我想疯了的应该是这个世界。” 疯的是这个世界…… 骤然间,李巡醍醐灌顶。 他看向和陆景侃侃而谈的李景渊。 又看了看说话不亢不卑谈笑风生的陆景。 他似乎终於明白了些什么。 陆景追求的是平等! 是人人平等! 每个人的出身、天赋、资质固然不平等。 这是先天就註定的! 但是机会是平等的! 有条件的,在机会出现之时,自然要多些优势。 但这並不代表,没条件的,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抓住这个机会! 两者唯一的差距,就只有胜算而已。 他甚至明白了为什么李景渊能和陆景相见如故,甚至主动与其接近! 也是因为平等! 在李家,李景渊这个晚辈横空出世,天纵之才。 让其余李家子弟甚至一些长辈都自惭形秽。 对其只有恭维与敬畏、嫉妒! 但没有人会將自己与这个天才划分到一个平等的位置! 他们包括李巡自己,都觉得李景渊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自己不配与其为伍。 但李景渊自己从不觉得自己这天之骄子的身份有什么不同。 他渴望的是被平等对待。 这下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当年家族察觉出李景渊在修行一途的天赋异稟。 便倾全族之力,將资源全部倾斜於他! 以至於家中其余晚辈分到手的灵丹、宝植,都要远远少於李景渊获得的! 然而李景渊却通通拒绝了! 起初李巡还以为是这位麒麟子心高气傲,不屑於此。 现如今他总算明白了。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去剥夺別人本可以获得的平等资源! 李巡笑了。 看著相谈甚欢的李景渊和陆景,李巡自顾自地坐在那摇头傻笑。 他终於明白了。 李巡端起酒杯,忽然起身。 这让本来正相谈正欢的陆景和李景渊都停了下来。 李巡笑著看向两人:“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罢,李巡仰头畅快地干了整整一杯。 一旁的赵庆也端起了酒杯,本来以为李巡是有什么话要说。 然而直到李巡放下酒杯坐下,都没有再说什么。 这让赵庆有些困惑。 同样困惑的还有李景渊和陆景。 他们也和赵庆一样的想法,认为李巡是要说些什么。 然而对方的话头在一杯酒下肚后戛然而止。 李巡看著三人呆呆的看向自己,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愣著干什么?吃菜啊!” 说罢,夹了一只鸡腿放到了赵庆碗中:“这阵子辛苦了,你多吃些。” 赵庆受宠若惊。 突然觉得自家大人变得有些陌生,但这种感觉又让自己挺舒服的。 大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赵庆盯著碗里的鸡腿,心中想著。 这时李巡看向陆景:“剑阁开山那天,我也会去,我很想看看,你是如何以这一介凡人之躯,考入剑阁!” 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和调侃,甚至还多了几分憧憬和期盼。 这让陆景有些摸不著头脑。 因为从一开始,陆景便知道李巡为什么让自己来赴宴。 尤其是李巡滔滔不绝地对自己说完李景渊的破境速度时,陆景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这才过去一会,李巡的態度好像有所转变。 “大人,你酒量是不是一般?”陆景试探性地问道。 一旁的赵庆却急道:“胡说什么?我家大人的酒量在整个盪魔司都可以排入三甲之列!这才喝了多少?” 李巡却知道陆景的意思,他笑而不语,心情十分畅快。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看向李景渊:“表弟,说实话,今日我是奉命前来,坊间传言淮南王有意拉拢你,更想招你为婿,司首命我探探口风,顺便试著拉拢你。” 赵庆看陆景还在场,李巡却將整件事全盘托出,当即提醒道:“大人,这……” 李巡抬手拦住赵庆,继续说道:“我想跟你说,这事,我办不了。主要咱俩是真的没那么熟,我確实拉不下脸来跟你在这里演戏,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你自己看著办,不管你怎么选,那都是你的事,回去我就跟司首说,事儿办砸了,最多他也就是骂我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景渊笑了,拿起酒杯道:“表哥,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表情十分痛苦的张嘴咳嗽,伸著舌头哈气。 眾人这才知道这小子根本不会喝酒! 李景渊的样子,逗得李巡开怀大笑。 “原来这世上也有你小子做不好的事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起身给李景渊倒满了一杯:“来来来,一杯也是喝,两杯也是喝,咱们哥俩今儿喝个痛快!” 李景渊如临大敌,慌忙推辞:“表哥,我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 李巡才不管这个,你可是让老子憋屈了十几年不是? 今儿个不把你灌多了,我李巡就白活! 第32章 准备就绪(求追读!) 李景渊是被李家护卫抬出酒楼的。 李巡解开心结,与这位从小就没说上几句话的表弟把酒言欢。 但实际上李景渊並没有喝下多少,不到三杯,这位麒麟子便已经晕头转向,说起了胡话。 先是拉著李巡的手痛哭流涕,诉说这些年其实自己很孤独。李巡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表弟实际上也就不过是个17岁的小屁孩。 过了一会又拉著陆景的手,说自己和陆景很投缘,他有个妹妹很漂亮,可以介绍给陆景,这样两人就攀上亲戚了。 陆景怎么也没想到,那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麒麟子,居然还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李巡看到李景渊喝多以后撒酒疯的样子,心中甚是舒坦。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看著李巡开怀的样子,赵庆也为大人感到高兴,那个当初意气风发的大人似乎回来了。 李景渊被抬上了马车离开,李巡鬆了口气。 转身看向整场滴酒未沾的陆景。 “这下好了,大名鼎鼎的麒麟子若是知道自己酒后整了这么多笑话,估计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吧?” 陆景笑了笑:“估计是的。” 李巡抬起胳膊搭在陆景肩上,將其拉拢至身边,故作神秘道:“有一件事,景渊那小子没骗你。” 陆景疑惑道:“何事?” “我表妹真的很漂亮,你要不考虑考虑?” 陆景直接石化。 他觉得李巡应该也喝多了。 “大人……” 陆景刚要开口,却被李巡打断:“唉!跟你说著玩的,你小子还真往心里去啊?虽说你小子模样也不差,但毕竟就是个药铺伙计,事先说明,我並不是瞧不起你的身份,但我家中那些长辈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他们肯定介意。” 说到这,李巡神色一正:“所以剑阁开山那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爭取弄个名扬天下,这样你入赘李家,那帮老顽固自然就不会说什么了。” 陆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大人,今日多谢款待,我还要趁著闭市去给邻居们购置些年货,就不奉陪了。” 陆景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李巡见陆景终於吃了鱉,心里更舒坦了。 鬆开胳膊道:“去吧去吧。” 陆景拱手与李巡和赵庆告別,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陆景走远以后,赵庆凑过来道:“大人,我们这样做当真没问题吧?若是司首事后真的怪罪下来……” 李巡呵呵一笑:“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个子高的顶著,话我都说出去了,怎么?现在让我再收回去?” 赵庆摇头:“这个自然不行。” 拍了拍赵庆肩膀,李巡心情不错:“走,这两个傢伙一个不喝酒,一个不会喝酒,没意思的很,咱们哥俩找个地方再喝上一喝。” 赵庆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眼下李巡心情很好。 两个人並肩而行。 赵庆问道:“大人,这陆景要考剑阁,我说实话,我很不看好他,甚至觉得这傢伙多少有些狂妄而不自知了。” 李巡笑道:“我倒並不这么觉得,不过起初我倒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但眼下,我觉得可能我们都想多了。” 赵庆不解:“啊?” 李巡目视著陆景离开的方向:“我觉得他比我们活的都要通透,他做事遵从本心,只顺自己心意,所以他考剑阁,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他想做的,甚至可能结果对他来说,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说完李巡看向赵庆:“你当初加入盪魔司,有想过两年之內便可以升到都尉的位置么?” 赵庆苦笑道:“哪里敢想,当初能加入盪魔司便已是我的最大梦想,至於其他的哪里敢去奢望。” “这就对了,当时你的梦想便只是加入盪魔司,所以你努力地去做了不是么?你也未曾在还未加入之时,就將都尉定做目標不是么?” 赵庆有些似懂非懂,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赵庆点了点头:“大人,我好像懂了。” “你懂个屁!走吧,今儿个大人带你开开荤,你小子还没去过教坊司吧?” “啊!大人……这不好吧?” “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这……大人实不相瞒,这月俸银还未发,我……” “哎呀,婆婆妈妈的,银子我有。” “多谢大人!” “发了俸银记得还我。” “……” …… 陆景这边赶在西市闭市前买了十斤猪肉。 让伙计帮著分成了五份,然后提著猪肉一路返回大杂院。 回去之后,陆景便將猪肉分別给各家各户送去。 几位邻居自然也会拉上陆景聊聊家常,顺便问问他这几日怎么都没回来。 陆景便说今年过年被掌柜的留在家中所以今日才回。 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几日未归,屋內却是一尘不染。 陆景有些感动,应当是邻居们看他这几日不在,帮著他收拾了一下。 毕竟过年各家各户都有打扫的习惯,哪怕陆景没回来,房间也要给他收拾的乾乾净净的。 陆景关好房门,坐下之后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眼下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有了凝血丹的加成,应该能够在剑阁开山之前將体修词条肝出来了。 其次陆景还想著將【书生】词条也顺便肝出来。 毕竟这次考核內容不详,多些词条傍身总是好的。 而且【书生】职业已经六品,只要升到五品便能激活词条。 有了打算,陆景说干就干。 取出凝血丹吞下一枚,便坐到床上开始了他的“闭关”。 …… 大年二十。 天气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將陆景的房间照亮。 换上一身崭新青衫的陆景从房间走出,看上去颇有几分书卷气。 他抬头看了看温暖的太阳,然后伸了个懒腰。 这时,各户邻居也都纷纷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今天是剑阁开山的大日子,每五年的这个时候,整个长安可谓是万人空巷。 有事没事的,都会去往天枢剑阁所在天剑山,想要看看这大乾顶尖宗门五年一届的开山考核。 不论平民还是贵胄,都会自发地在这一日赶往,可谓是每逢五年的一次盛事。 而大杂院的眾人,则是去给陆景加油打气的,这些人虽然久居长安,但却是第一次去观礼。 毕竟盛会不盛会的,对於这些生活在长安最底层的人来说,不如出去做一天工来的划算。 可自打上次盪魔司来查案,陆景亲口说要去参加剑阁考核。 院子里的大家就打定了主意,要去给他加油助威。 “哎哟,小景子你这换了身行头,婶子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哪家的读书人来了呢。” 陆景挠了挠头,笑道:“婶子您就別取笑我了。” 同住一院的赵叔笑道:“你还真別说,小景子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那些山上神仙的仙气儿。” 李婶儿子虎子跑到陆景身旁,仰著头举著小拳头,腮帮子鼓鼓的说道:“景哥加油!今天你一定能考上!” 其余邻居也都纷纷上前开口,提前给陆景打气。 陆景看著一脸淳朴的邻居们,有些感动。 这时,陆景身后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爹,陆景就住这?” “没错,你看,这小子不就在这么。” 陆景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居然是杜如风父女。 当即上前行礼:“掌柜的好,小姐好。” 杜晚梅看到一身新衣的陆景,不由得挑了挑眉:“你小子还別说,打扮起来还真像点样子。” 杜如风点了点头:“確实不错,一表人才。” “准备的如何?” “嗯,这些日子大有精进,眼下已经开始炼骨了。”陆景说道。 杜如风点了点头,但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 连同一旁的杜晚梅也瞪大了眼睛。 父女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不可思议道:“你说你开始炼骨了!?” 第33章 剑阁开山(一)(求追读~) 杜如风快步上前,双手按住陆景肩膀。 十指顺著陆景肩头沿著手臂向下,感受著陆景的筋骨变化。 片刻之后,杜如风鬆开双手,向后退了两步。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 杜晚梅急道:“爹,怎么样?” 杜如风只觉得喉头髮干,嘴巴微颤。 片刻后,才开口道:“果然……已经开始炼骨!” 杜晚梅瞪大眼睛,看向陆景。 她有些不敢置信,但杜如风已经查验过了,绝对不会有错。 从铸天地开始,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而且修炼的还是以慢著称的杜家琉璃净玉身!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已经跨过第一道门槛【淬筋】! 这在杜家歷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哪怕是当年號称【杜家明玉】的那位先贤,天赋公认杜家最高,可从淬筋到炼骨也花费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杜晚梅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想想当初听说陆景学了琉璃净玉身,自己还出言嘲讽,说他完全铸天地都不知猴年马月,可眼下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陆景的话,此刻縈绕在其脑海,让杜晚梅有些恍惚。 “二十日后,便是剑阁开山之日,那天,我的名字会传遍全长安。” 少年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波澜,仿佛就像在说吃饭喝水睡觉一样的平淡。 当时自己只当陆景是在吹牛,可眼下…… 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杜晚梅看著陆景,觉得自己很可笑。 杜如风此刻的震惊不亚於杜晚梅。 琉璃净玉身有多难练,他最清楚不过。 但除了震惊,杜如风更多的是激动和兴奋! 自己押宝押对了! 陆景的根骨虽然一般,但能以如此速度修炼至淬骨,足以说明这孩子的悟性天赋——强到令人髮指! 世间不乏各种惊才艷艷的天才,但恐怕天才二字都难以用来形容陆景! 忽然,一个词语蹦了出来。 杜如风痴痴一笑。 此子妖孽! 他,真的有可能会成为这届剑阁开山的入选者! 杜家,也定会在这孩子手中重铸往日荣光! 杜如风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他眼眶微红,看著陆景说了两个字:“真好。” 杜晚梅注意到父亲的异样,问道:“爹您怎么了?” 杜如风可不想自己落泪的样子被女儿看见,他仰起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替陆景高兴,替咱们杜家高兴。” 陆景郑重地朝著杜如风行礼:“陆景能有今日,全仗您的帮扶,掌柜的,还请收下陆景这一拜!” 杜如风忙上前搀扶起陆景,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不断拍打著陆景手背:“好孩子,好孩子!” 看了看天色,杜如风道:“时候不早了,还要赶去天剑山,估计眼下城门那边都被出城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了,咱们可別延误了时辰。” 陆景点了点头,三人並肩而行离开大杂院。 至於大杂院的那些邻居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李婶看著陆景,又看了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杜晚梅,会心一笑。 “我跟你们说,估计咱们离喝上小景子喜酒的时候不远了。” “李婶,你会算命不成?这你都知道?” 李婶朝著杜晚梅的背影努了努嘴:“喏,你们没看出来?小景子这才去吉春堂干了几天?人家掌柜的和小姐就一起登门了,非亲非故的为啥呀?” 眾人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李婶嘴角勾起:“要我说,八成是人家小姐跟掌柜的都看小景子不错,这是来看女婿来了!” 眾人顿时恍然大悟,看著三人背影频频点头。 “李婶说的还真在理!咱们也算是看著小景子长大的吧?人品没的说,人又聪明,心地又好,谁家姑娘能嫁给小景子做媳妇,那真是有福气了。” 赵叔嘆气道:“唉,可惜了,本来还想將我侄女介绍给陆景呢,这下好了,有这么个药铺大小姐,我那在家种地的侄女八成陆景是看不上了。” 李婶当即白了赵叔一眼:“你可拉倒吧,你看看你长得那模样,你侄女能好看到哪去?要我说呀,也就这杜小姐能配得上咱们小景子!” 赵叔也不恼,挠著头憨笑一声。 其余邻里也都纷纷开口笑了出来。 …… 天剑山位於长安城外五里,一座山峰如倒悬天地的长剑一般直耸入云。 也是大乾顶尖宗门天枢剑阁所在。 去往天剑山的官道之上,车马如龙,行人遍布热闹非凡。 天剑山山脚之下,有著一大块空旷的平台。 经过平台,便是天枢剑阁山门。 一座白玉牌楼巍然矗立,上书【问剑於天】四个大字,笔意如剑,气势沉凝。 玉牌两侧雕有古剑纹路,隱带锋芒,望之便让人不敢轻视。 牌楼之前,已是人山人海,各路修士、世家子弟、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將前路挤得水泄不通。 甚至平台四边,还有各种贩卖饮品、吃食的摊贩,早早便赶来此处支起摊位贩卖。 平台正北大部分空地,被一批身著金色甲冑的兵士隔离开来。 兵士身后,一座九丈高的观礼台已然搭成,以金丝绒铺顶、朱红立柱撑架,台前垂著明黄色流苏,气派森严,与周遭喧闹截然不同。 高台正中两把主位遥遥相对,左首一方明黄锦座。 右侧紫檀大椅,锦缎华贵、护卫环伺。 台边禁军肃立,甲光凛冽,將寻常百姓与修士远远隔开, 一眼望去,高下尊卑,一目了然。 这里正是皇家观礼台,专供皇室宗亲与王公重臣落座。 此刻两个座位还空著,显然那两位重要人物还未抵达。 陆景一行人此时也来到了平台,寻了东南角一处角落歇脚。 看著平台之上人山人海的景象,饶是陆景都不由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人真的是太多了。 杜如风看了陆景一眼,笑著道:“紧张了?” 陆景不置可否:“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不怕您笑话,说不紧张是假的。” 杜如风微微一笑:“换做我是你,一样会紧张,说不定还不如你呢。” 陆景淡然一笑,知道杜如风这是在宽慰自己。 李婶等一眾大杂院邻居也被眼前的景象著实嚇了一跳。 李婶拍了拍胸脯:“我滴个乖乖,早就听说这天枢剑阁开山是咱们长安的盛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啊!” 虎子仰著头,有些憧憬:“娘,以后我也要考天枢剑阁,就跟景哥一样,当个修士。”说完,虎子指了指旁边的陆景。 陆景笑著看向虎子,眼中透露著一股宠溺。 李婶笑著揉了揉虎子脑袋:“好好好,那你可得加油啊。” 结果母子身后传来一个嗤笑声:“哈哈哈哈哈一群乡巴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这德行还想考天枢剑阁?” 第34章 剑阁开山(二)(求追读~)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锦衣的公子哥。 年纪与陆景相仿,在其身旁还有数名少年少女,各个衣著华丽,看起来应当都出身大富人家。 眾人均是一脸戏謔的表情看著陆景这边。 公子哥迈著不可一世的步子来到虎子跟前,俯身盯著虎子,一脸坏笑:“小傢伙,你说的景哥是不是就是这个小子?”说完,指了指一旁的陆景。 虎子虽然年幼,但也分得清好赖,先是听那公子哥的讥讽,此刻又看到对方上前询问,当即躲到李婶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没有说话。 李婶护著虎子,其余大杂院的邻居也都纷纷靠了过来,给李婶壮壮声势。 “哟?干什么呀这是?我就问孩子句话,又不是要吃了他,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公子哥做出一脸惊慌的模样。 话刚说完,话锋一转表情变得狠厉:“给你们脸了是不是?你们这些一身恶臭的刁民离本公子远点!一身的穷酸味儿,噁心死!” 赵叔怒道:“你这人长得仪表堂堂,怎么说话如此不堪,是你先出言不逊,还嚇唬孩子,怎么,仗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瞧不起人?” 这时另一名身材略显臃肿的少年一脸阴鷙:“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咱们当朝礼部尚书之子,卢云峰。有句话你刚才说的不对,我们看不起你们不是因为我们只有几个臭钱,而是因为跟我们比起来,你们就是一群出身卑贱的贱民!” “这位小胖子,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孩子扔了,然后把胎盘养大了?说话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冷不丁的,赵叔等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紧接著陆景从眾人身后走出,杜如风与杜晚梅则紧隨其后。 看到杜晚梅,卢云峰顿时双眼一亮。 那胖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等咂摸过陆景这句话的意思后,顿时大怒。 “臭小子!你又是哪个茅坑蹦出来的?敢辱我父母?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陆景耸肩:“反正你爹我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不孝子。” 大杂院眾人闻言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杜如风微微皱眉,倒不是觉得陆景不该还嘴,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真喷起人来,嘴比杜晚梅还要毒! 杜晚梅是直接笑了出来,恨不得给陆景竖个大拇指,骂得好!骂得妙!真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还有这么一面啊! “你!”小胖子肉脸一颤,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找死!我告诉你,我父亲乃是当朝秘书丞张一霖!你当街辱骂朝廷命官,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说罢,其身后几名少年纷纷上前,作势要为自己朋友撑腰。 陆景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说道:“小胖子,你有官身?” 那胖少年怒道:“没有又如何!” “那就对了,我全程骂的都是你,哪里骂过秘书丞张一霖?我读书不多,你莫要唬我。” “我……”胖少年被陆景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知秋,何必跟这种刁民逞口舌之快?”卢云峰伸手拦住张知秋,然后扭头看向陆景。 准確地说,是看向陆景身后的杜晚梅。 自认瀟洒的一笑,说道:“你的嘴很厉害,但你要知道,人生在世,光凭一张嘴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就比如,你想靠这一张嘴考入天枢剑阁。”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不用谢。”陆景嘴角勾起,一脸戏謔。 卢云峰一愣,深吸了口气,虽然心中怒极,但仍是挤出一个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陆景。” “你知不知道,惹到我是什么下场?” 陆景双手环胸,笑著道:“你们这些紈絝子弟一天到晚出来混,就不能提高提高业务水平?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你无外乎是想说,惹到你,我没有好下场?” 卢云峰终於有些破防,额头青筋鼓起,几乎是咬著牙道:“不要考验我的耐性,现在磕头认错,再让你身后那姑娘陪我游玩三日,我不跟你计较,否则,我会让你在长安消失。” 陆景刚要说话,身后杜晚梅却率先暴怒:“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让我陪你游玩三日,我看你是稻秆敲锣!” 眾人没想到陆景身后这女子居然如此彪悍。 杜如风则是以手扶额,心想完了,你招惹谁不好,你招惹我闺女…… 尤其是她最后一句,在场眾人都没有明白其中意思,一脸的疑惑。 陆景这时没忍住笑著提醒:“她的意思是,你想(响)得美。我说卢公子,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之子,该多读读书的。” “你!”卢云峰听了陆景的解释,顿时火冒三丈。 一旁的张知秋早就摩拳擦掌:“云峰跟这傢伙废什么话?他不是想考剑阁么?咱们今儿就废了他,再把他身后那丫头带走陪你便是!” “我看谁敢!”杜如风终於忍不住了,厉声出口。 结果就在这时,两枚石子不知从何处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到卢云峰与张知秋的脑门,两个人哎哟一声,纷纷弯腰捂头。 “谁!是谁暗算本公子!”卢云峰直起身大怒。 “盪魔司统领李巡!怎么?你也想教训教训我唄?” 话音未落,一袭盪魔司统领官袍的李巡带著李景渊与赵庆走了出来。 看到盪魔司统领官服,原本还气焰囂张的卢云峰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陆景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巡,对方则是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身后的李景渊则是微微頷首。 赵庆则是一脸凶狠的上前一步:“今日是天枢剑阁开山的大日子,圣上与淮南王也会来观礼,盪魔司负责外围巡视,我看谁敢造次?若是惊了圣驾,管你礼部尚书还是秘书丞,通通带迴荡魔司詔狱!” 这一下,卢云峰等人都不敢说话了。 自己家世显赫不假,可与直属皇室的盪魔司比起来,那群傢伙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隨便罗织点罪名按在你头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几人都想不通。 堂堂盪魔司统领,怎么会为了一个穷小子出头? 这说不通啊! 结果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李巡笑著走向陆景,一拳捶在他的胸口笑骂道:“你小子也是,这种日子还给我惹事啊。” 两人认识!卢云峰瞬间瞪大了眼睛。 陆景笑了笑,指著卢云峰有些委屈道:“是他们先欺负虎子的。”说完,又指了指藏在李婶身后一脸委屈的虎子。 赵庆一看,顿时炸了毛,他本就出身平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官宦子弟仗势欺人。 鏗鏘一声拔刀出鞘怒道:“他奶奶的!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嚇得卢云峰等人顿时脸色煞白,慌忙摆手:“没、没有!误会!” 第35章 剑阁开山(三)(求追读) “赵庆!”李巡出言拦住赵庆,一个眼神,赵庆便怒气冲冲地將刀插回刀鞘。 听到刀归鞘的声音,卢云峰等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李景渊这时候走上前笑著对陆景说:“那天我喝多了,没有失態吧?” 听闻此话,陆景、李巡还有赵庆都是一脸古怪表情。 再看卢云峰那群人之中的几名少女,在看到李景渊那张俊逸的脸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愣住了。 好漂亮的一张脸! 这人又是谁?看气质神態,应当也是出身大族的! 只是,怎么连他都与这少年认识?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冒出同样想法的还有卢云峰和张知秋等人。 看到陆景等人的表情,李景渊心中一沉:“我……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 李巡拍了拍李景渊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道:“你那天死活要將知雪介绍给陆景当媳妇,拉著陆景说要做他大舅子,噗嗤……”说到后面,李巡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这、这、这……”连著说了三个这字,李景渊恨不得挖个地洞立即钻进去。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过来,朝著李景渊躬身行礼道:“李公子,我家王爷到了,那日相请,李公子多有不便,不知今日是否能够赏脸,前往观礼台一见?我家王爷说了,他对李家麒麟子神往已久,还盼李公子能够前去一敘。” 卢云峰张知秋这群官宦子弟看到淮南王府的管事吴童现身,並且对那李公子如此礼敬,人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发现这李公子竟然是那传说中的李家麒麟子的时候,卢云峰只觉得头皮发麻! 同时对於陆景身份的疑心更重了。 你到底是谁啊!认识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啊! 李景渊朝著吴童施礼,很是客气:“淮南王再三相邀,若是在下再拒绝確实有失礼数。” 听到李景渊这么说,赵庆有些急了,凑到李巡身旁低声道:“大人,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李巡眉头一挑:“做什么?怎么做?我那天都说了,怎么选是他自己的事,他要真想去,你拦得住?我拦得住?” 话虽这么说,但李巡心中实际上还是很紧张的。 毕竟自己近日来在盪魔司表现欠佳,如今司首交待的事又没办好,那些早就看不惯自己的同僚们,估计会借著这个机会给自己穿小鞋。 谁让自己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统领的位子,这盪魔司统领只有八席,剩余七席无论资歷、年纪都远在自己之上,当初司首破格提拔自己,就遭到了不少反对。 如果今日李景渊真的被淮南王拉拢,那自己之后在盪魔司的地位不用想也知道了。 可自己那日喝酒,话都放出去了,眼下確实不好再掺和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吴童一听李景渊答应,当即笑道:“如此,就多谢李公子赏脸了,王爷稍后就到,不如李公子先与老奴前往观礼台,王爷专门给公子安排了位置,公子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养精蓄锐好在之后的考核中好好表现。” “王爷好意,景渊心领了,还请吴管事代为转达,景渊有几个朋友在此,想和他们多聊聊,考核结束后,景渊自会亲自拜访。” 吴童一愣,隨后看到李景渊身后的李巡等人,当他的目光移到陆景身上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但很快便转移视线,对李景渊躬身:“既如此,老奴便如实转告王爷,老奴在此提前预祝李公子今日拔得头筹,扬名长安。” 直起腰身,看向陆景,似笑非笑道:“小伙计,你也是来给李公子加油的?” 眾人瞬间將目光聚焦到陆景身上。 尤其是卢云峰等人,各个胆战心惊。 这傢伙跟淮南王府管事也认识! 陆景迎向吴童的挑衅目光,不亢不卑道:“我是来参加考核的。” 吴童显得有些意外,眉头一挑,然后嘴角勾起带著一丝戏謔:“还真没看出来,只不过跟李公子这等人中龙凤一起竞爭,你小子到时候可別道心崩碎。毕竟我还等著亲自找你敘敘旧呢,要是没了那日那股心气儿,我找你敘旧,就差了那么点意思。毕竟,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日那股桀驁不驯的样子。” 说罢,朝著李景渊拱了拱手,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看了看陆景,便转身离去。 知道前几日发生了什么的人,心中都是一紧。 很显然,吴童这是记恨上陆景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一定会找陆景算帐! 像是卢云峰等不知情的,则一个个的如遭雷击! 敘旧!? 吴管事跟这小子敘旧?俩人是旧相识了? 吞咽了一口口水,卢云峰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开玩笑,这小子来头自己根本惹不起,他认识的都是什么怪物啊! 这傢伙姓陆?怕不是江东陆家的嫡系子弟!? 肯定是了,要不是出身显赫,这些大人物怎么会都主动和他说话? 卢云峰朝著张知秋等人递去一个眼神,眾人顿时心领神会,纷纷准备开溜。 结果刚一转身,陆景的声音便到了:“卢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卢云峰身子一颤,哭丧著脸转身,硬挤出一丝笑容:“这里太闷了,我找个人少点的地方透透气。” 就在眾人都以为陆景要难为卢云峰的时候,陆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卢公子请便。” 卢云峰有些不敢置信,这就放过自己了? 看了看身旁的张知秋,对方也是一脸懵懂。 试探性的迈出一步,然后看向陆景,对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卢云峰当即迈开步子,逃之夭夭,其余人等见状也都纷纷追了上去。 李巡一只手搭在陆景的肩膀,看向卢云峰等人的背影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好像对你有点误会,不借著这个机会惩戒惩戒他们?晚些等他们弄清楚了,怕是再没这个机会了。” 李景渊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陆景,等待他的回答。 赵庆则是一脸懵,大人跟陆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对陆景有点误会? 陆景伸手將李巡搭在肩膀上的手拿掉,然后才说道:“惩戒是一定要惩戒的,但不是现在,我不想扯虎皮做大旗,我要凭自己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给我、给李婶他们道歉。” 李巡有些意外,笑道:“哟?还挺有骨气。” 李景渊则是有些欣赏地点了点头。 赵庆仍旧一脸懵逼:“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第36章 剑阁开山(四) 就在卢云峰和张知秋等人开溜不久,一声响彻天地的號角声自观礼台处响起。 原本围堵在广场上的人群,像是水流被人从中劈砍一刀,自动让开道路,身著金甲的金吾卫迅速入场,將平台入口至观礼台方向清理出一条宽敞大路。 李巡见状,当即朝著陆景等人说道:“我和赵庆要去忙了,你们两个都加油。” 陆景与李景渊同时点头,李巡笑了笑,带著赵庆转身离去,负责巡视周遭情况。 李婶等大杂院邻居,纷纷踮起脚尖,目光朝著观礼台的方向看去。 自打小皇帝继位,改年號为永春,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游,所以在场眾人都对这小皇帝的样貌颇为好奇。 陆景自然也是好奇的,不由自主的也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但他更希望看清另外一人的面貌——淮南王。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並未看到那传说中极尽奢华的龙撵。 只见平台尽头入口处,先是一队金吾卫开路,金吾卫身后,数匹高头骏马显露出来。 为首骑马的是一名身披金甲的雄壮中年武將。 有些官宦子弟见了那人,不由得惊呼道:“是右金吾卫大將军黄符!” 紧隨黄符之后,有两马並肩而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右侧骏马骑手,身著大红蟒袍,容貌威严,身材高大。 这便是当朝权势滔天的淮南王——李玄霄。 而在他左侧,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驹之上,一名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年则格外引人注意。 尤其是陆景,在看到那白衣少年之时,不由得有些恍惚。 “李二?” 那骑白马的少年,正是前些日子在鬼市让丹给陆景,自称李二的少年。 陆景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陆景看到那少年身后一骑身著银甲的將军后,陆景终於確认这傢伙就是那个李二! 他身后身穿银甲的便是那日在其身旁的护卫,周正! 他为什么会与淮南王一起? 他姓李,皇室也姓李,难不成这小子是淮南王的亲眷? 有著如此疑问的不止陆景,其余那些百姓们没有看到身著龙袍的小皇帝,只看到了一名身穿白衣骑白马的少年,都不由得纷纷猜测起来。 淮南王李玄霄脸色平淡,用著不大不小的声音道:“陛下,今日如此场合,应该庄重些的,只著便衣骑马出宫,多少有失皇室威严。” 李玄霄说完,那白衣少年却咧嘴一笑:“皇叔,这不是挺好的,我跟您可不一样,您是四品的高手,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有刺客心怀不轨,穿龙袍太扎眼,我怕嘿嘿。” 李玄霄微微蹙眉,说道:“陛下多虑了,有微臣和黄符在,没人可以动得陛下分毫,更何况这是天剑山脚下,除非那些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敢在天枢剑阁开山当日行刺皇驾,不等微臣出手,剑阁中人便会將这些宵小屠戮殆尽。” 正是当朝小皇帝的李平嵐挠了挠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皇叔,皇侄可是怕死的很。而且我听说,剑阁虽然位处大乾境內毗邻长安,可这剑阁上到阁主,下到弟子,都是各个心高气傲的主,对於咱们皇室歷来没有好脸色,我可不信他们会出手救我。” 见李平嵐如此懦弱无刚,李玄霄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勾起。 身后的周正则是忧愁满面。 “陛下如此自污,怕也是逃不过那淮南王的法眼啊……” 与此同时,人群中不少人议论起来。 “怎么不见那小皇帝?每届天剑山开山门,皇帝必会亲至,今年这是怎么回事?” “嗨,一看你就不懂了,那小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现如今谁不知道?当朝权势最盛的非那摄政的淮南王莫属,那小皇帝不过就是个傀儡。【坐皇帝】【站皇帝】懂不懂?” “啊?听您这意思……” “嘘!莫要再说了,人多嘴杂,你们俩不要脑袋了!” 有人出言提醒,那两人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当即闭上了嘴。 这时,李玄霄与李平嵐已经驱马来至观礼台前。 眾人纷纷翻身下马。 周正则在下马后立刻奔至李平嵐身旁,四肢匍匐在地,任由对方踩著自己的后背下马。 李平嵐落地之后小声嘀咕道:“你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谁吗?” 周正起身低头,脸色尷尬。 隨后李平嵐看向李玄霄道:“皇叔,说好的,您坐主位。” 李玄霄摇头道:“万万不可。” 李平嵐委屈道:“皇叔,我是真害怕啊,还是您坐主位吧,不然我今天就白乔装了。” 李玄霄有些无语,最后犹豫片刻,只得嘆道:“陛下,今日便由著你的性子胡闹这一次,臣只盼陛下早日成长懂事些,否则臣愧对先帝嘱託。” 李平嵐有些不耐烦的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说完,蹦蹦跳跳没个正型的跑上观礼台,率先来到右侧本该准备给淮南王的座位坐下。 淮南王缓步登台,隨后便在主座坐下,看著四仰八叉窝在座位里的李平嵐,无奈的嘆了口气。 隨后一个眼神示意,右金吾卫大將军黄符与內廷侍卫统领周正便分左右守在了李平嵐两侧。 陆景在台下看到如此场景,眉头皱的更深了,只听说淮南王有一女,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个儿子。 亦或者,这个李二是皇室宗亲,並不是淮南王的直系血脉? 想不通,便不去想了,陆景摇了摇头,隨后目光转向天剑山的方向。 算算时辰,也该开始了。 就在这时,两道虹光自高耸入云的天剑山顶亮起!剑气如虹,直入天际! 隨后两道虹光犹如流星坠地,顷刻间便落在了那上书【问剑於天】的白玉牌匾之下!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是剑阁的人下山了!” “一、二,咦?只来了两人?” “两个还不够啊?你知不知道整个剑阁算上阁主也才不过七人之数?你什么牌面?还打算让人家阁主亲自现身?” “这两个是剑阁的哪位啊?有没有知道的给透透底?” “那谁认得!剑阁中人都是整日居於深山潜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我只知道,上一届无人入选,上上届也就是十年前,入选的是一名叫吴霜寒的小傢伙,但好像不在其中啊。” 陆景此刻心情也是十分激动澎湃。 他永远忘不掉,那两道冲天剑光俯衝落地的场景。 但很快,陆景的表情一愣。 这两人之中,有一人身材高大,举止慵懒。 右手五指摊开,五枚五色骰子在其掌心悬浮徘徊。 陆景渐渐瞪大眼睛。 这人他也认得! 是宝气楼那日的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怪人! 同时,陆景的心臟砰砰跳的厉害。 因为……剑阁选拔,终於要开始了! 第37章 剑阁开山(五) 剑阁两人现身。 一人是陆景之前见过的那个身材高大的“怪人”。 另外一个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相比怪人的慵懒,另外那人身穿一袭青衫,举止儒雅,两人对比强烈。 只见身穿青衫之人向前一步,先是朝著观礼台抱拳行礼,但並未开口说什么。 淮南王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 嘴上自言自语道:“哼,还真是不將我们大乾皇室放在眼里。” 紧接著,青衫人再朝平台之上所有人抱拳行礼。 直起身后,这才开口道:“在下天枢剑阁二弟子,徐远游,这位是我五师弟莫明。” “今日这开山大典,便由在下和五师弟主持,今年参加考核的诸位,可向前来。” 开场十分简单明了,没有一句废话。 尤其让在场眾人震惊的是,徐远游声音不大,却每句话都清晰的传进眾人的耳朵里,这份修为当真恐怖! 同时,徐远游的话,也让许多慕名前来观礼的百姓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完了? 见眾人都愣在原地,身材高大的莫明举著左手小拇指掏著耳朵,显得有些不耐烦道:“我二师兄的话都听到了?参加考核的上前来!若是没人参加,今日大典到此结束!” 这…… 眾人一愣。 但片刻后,那些自各地前来想要参加考核的人便纷纷走出人群,朝著白玉牌匾而去。 陆景看了看杜如风等人,朝著眾人微微点头,李婶赵叔等纷纷开口给陆景加油打气。 隨后陆景便与李景渊一同走向了白玉牌匾。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白玉牌匾之前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 这时有好奇的观礼者说道:“这么多人参加?他们剑阁就来了两个人,怎么考?这看的过来吗?” “是啊,再说那个叫莫明的,脾气真大,也忒狂了些吧?” “你们懂什么?天枢剑阁地位超群,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有狂的资本,没看那个徐远游对著淮南王也只是行礼,连一句话都没说么?这已经给足皇室面子了。” “我现在就是好奇,他们怎么考?考些什么?不能是让这千来个人直接在这打起来吧?最后剩下的一个入选?” “你可拉倒吧,当剑阁是西市菜市场呢?” 就在眾人疑惑之时,同样的疑惑也存在参与考核的眾人心头。 徐远游见已经无人再上前,这才开口道:“今年考核共分三关,这第一关很简单。” 说完,徐远游和莫明分左右让开,露出那直通山顶的石阶。 “由此石阶上山,先到达终点的前100人,获得第二关考核资格。” 话音一落,在场眾人无不面面相覷。 这就完了? 这么简单? 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显然也觉得这第一关的考题有些简单了。 上山,比速度? 这时莫明咧嘴一笑:“如果没有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事先说明,这是有时限的。” 说完指了指日头:“酉时前不管多少人抵达终点,之后的人都视为落选。” 酉时前? 眾人看了看日头,不由得更加觉得这考核未免过於儿戏了。 此刻不过才午时出头,距离酉时还有將近三个时辰!在场眾人又多数都已经入了修行,体魄异於常人,登山对於眾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这山,並没有想像中好登,毕竟是堂堂剑阁,入门考核不会如此简单。 陆景和李景渊便是后者。 李景渊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淡淡开口:“恐怕这上山路上应该是被动过什么手脚。” 陆景不置可否:“確实。” 然而陆景话音一落,已经率先有几人从人群中奔出,直接登上石阶,速度全开朝著终点跑去。 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开始冲了起来。 开玩笑,第一关就选100人,在场的可足足有千余人,这要是落后了,可就要错失良机了! 徐远游和莫明对视一眼,微微一笑,而莫明则是走到一旁,十分慵懒的背靠白玉牌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陆景看了看李景渊,问道:“我们走?” 李景渊点了点头:“走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等在这也不是办法。” 说罢,两人同时迈步登山。 当陆景经过牌坊之时,莫明看到陆景,朝著陆景开口道:“喂,小子,我看好你哦,你可得加油了。” 这一下让不少参赛者都是一愣。 这剑阁弟子居然会主动跟这少年搭訕? 这少年什么来路! 卢云峰与张知秋也在其中,看到这傢伙连剑阁弟子都主动搭訕,不由得暗暗心惊,更加庆幸刚才没有对陆景等人做更过分的事情。 低下头生怕陆景多看自己一眼,忙不迭的混入人群朝著山上跑去。 陆景先是一愣,隨后朝著莫明躬身执礼。 莫明坦然接受了这一拜。 因为两人都知道,陆景这一拜,是为一声未出口的致谢。 一旁的李景渊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迈步登阶。 陆景紧隨其后。 等到在场眾人都开始登山之后,徐远游来到莫明身旁,淡淡一笑道:“五师弟与那少年认识?” 莫明双手交叉在脑后,嘴上说道:“算是吧。” “哦?这么说,近些日子,你偷偷下过山?”徐远游笑容玩味的看向莫明。 莫明身子一僵,哭丧著脸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偷跑下山呢,二师兄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就是看那小子……长得挺俊!有眼缘!” 徐远游淡然一笑:“这些话,你留著跟大师兄慢慢说吧。” “二师兄,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这话要是传到大师兄耳朵里,他肯定会告诉师父!到时候师父又罚我禁足,这不是要我命吗!” “你啊,该罚。” 说完,转身看向那些上山的人影。 莫明嘆了口气,有些泄气道:“话说,今年你觉得有人能通过考核吗?” 徐远游摇了摇头:“不知道。” “毕竟今年的三关可都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设置的,像是前几届都是大师兄亲自设置,今年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了。” 莫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师父那老傢伙,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多收一个小师弟不好吗?你看看老六那傢伙,自打十年前进了剑阁,那日子过得……嘖嘖嘖。” “我看你就是想多几个能使唤的小师弟吧?” 莫明嘿嘿一笑:“我是这么想的没错,难道二师兄你不是?” 徐远游淡然一笑:“我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第38章 石阶 登山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伴隨著著崎嶇的山路,那阶梯直入云霄。 陆景和李景渊一前一后,李景渊在前。 两人走出没多久,李景渊便放慢脚步,等到陆景和自己並肩而行,这才看向陆景道:“果然有古怪。” 陆景並未感受到什么异常,问道:“古怪在哪?” 两人並未停下脚步,李景渊指了指向上的石阶道:“虽然很微弱,但我应当没有感受错,自打一踏上第一节石阶开始,我体內的灵力便以极微弱的份量被迫离开灵枢流散至体外。只是份量极少,若不用心感受,根本注意不到。” 陆景挑了挑眉,他如今还处於【铸天地】的阶段,並未激发气感,並且体內也无丝毫灵力,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感受。 李景渊说完,突然加快了脚步,一眨眼的功夫连登了十余节石阶方才停下。 陆景快步追上,问道:“怎么说?” 李景渊一双明眸闪过一丝惊诧。 “速度越快,体內灵力流失的速度便越快,若是全力登山,不消半个时辰,体內灵力便会被消耗殆尽。” 接著,李景渊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感受?我觉得这石阶的古怪远不止於此,毕竟这千人之中,不乏有与你一样还未踏入修行之人,这考核不应该只针对修行者。” 陆景却是木訥地摇了摇头,自己並未有任何感受,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適。 李景渊见状,眉头微蹙,最后说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继续走吧。” 陆景点了点头,同时多了一个心眼,全神贯注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想要看看这石阶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担心速度过快消耗过大,陆景提议不必急著赶路。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继续登山。 此时山脚下,杜如风和杜晚梅並肩而立。 陆景的身影还清晰可见。 看到陆景不紧不慢地缓步登山,杜晚梅有些著急:“爹,这陆景怎么回事?看看最先衝出那几个,都落下他好远了,这样下去,他哪里能挤进前100的名次?” 杜如风也有些意外,別人都玩了命的全速登山,生怕慢人一步,可陆景却好像一点都不著急似的。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很快,杜如风便注意到了与陆景一同登山的另一个背影。 是那个被称为李家麒麟子的李景渊。 他也是不紧不慢的。 接著,杜如风陷入沉思。 很快他抬起头道:“这一关看似简单,但肯定內有玄机,你看那麒麟子不也不紧不慢的跟在陆景身旁么?看样子,这两个人应当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杜晚梅经过提醒才注意到李景渊与陆景並肩而行。 “爹,您的意思是说这第一关的石阶有问题?”杜晚梅天生聪慧,一点就透。 杜如风微微頷首,轻抚鬍鬚道:“毕竟是剑阁的考核,肯定不止登山比速度这么简单,依我看,这石阶定然是被布下了某些禁制阵法,你往上看。” 说完,杜如风手指向著陆景头顶的位置指了指。 杜晚梅顺著方向看去,就见登山队伍最前方的那几人的速度已经明显开始慢了下来。 “那几个是最先衝上去的,速度一直很快,且都已开始修行,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之快便力衰。” 杜晚梅点了点头:“这么说,陆景和李景渊是看出这石阶有问题了?” 杜如风不置可否:“不然两人不会这么悠哉的一点都不著急。” 杜晚梅深吸口气,目光看向陆景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著:“陆景,你可要加油啊,我杜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再看观礼台这边。 李平嵐百无聊赖地將一颗葡萄丟入口中,然后试著朝远处將葡萄籽吐出,却因为力道不大,飞到一半便坠落下来。 他有些兴致缺缺地以手托腮,看向淮南王道:“皇叔,都说这天枢剑阁如何如何,我还以为这考核多有看头,结果来了就是看这么一群人在爬山?” 李玄霄看向李平嵐,淡淡的说道:“陛下还未修行,所以看不出其中门道,依臣所见,这第一关的玄妙,便在那石阶之上。” 说完,指了指登山最前的那梯队。 “这些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此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还没到,那些人便已有力衰气象,估摸著这石阶被剑阁施加了阵法限制,这第一关应当是在考验这些人的体魄。” 李平嵐恍然大悟,问道:“这剑阁不是以剑道著称於世么?怎么还精通阵法一道?” 李玄霄似乎很愿意聊些修行之事,当即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剑阁阁主柳飞絮,乃是我大乾百年来的剑道第一人,其人天资奇高,性情洒脱,除了剑道之外,对於炼丹、符籙、阵法也均有所涉猎,传言其年轻之时还未入剑阁,自身实力便已入那超凡之境,由此可见,一座小小消耗气力的阵法,对於柳飞絮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李平嵐听得入神,频频点头,李玄霄说完之后,李平嵐这才说道:“难怪这剑阁敢对咱们皇室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皇叔,是你厉害还是那柳飞絮厉害?” 看似童言无忌,可李平嵐的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李玄霄先是一愣,一旁的右金吾卫大將军黄符开口道:“陛下,这柳飞絮再强,终究一莽夫尔,然王爷坐镇朝堂,一心为国,使我大乾国力昌盛,威震四海,这柳飞絮怎可与王爷相提並论?” 站在座位左侧的周正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心中想著,黄符你这头脑发达的莽夫,当著陛下和淮南王的面说这些?真当淮南王愿意听你这些马屁吗? 果不其然,李平嵐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便笑著说道:“大將军说的是。” 李玄霄在听过黄符的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向黄符,声音冰冷:“大將军真是谬讚了,我大乾能有今日之盛事,全仗陛下英明,本王不过是替陛下尽些臣子的本分而已。” 黄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即附和道:“王爷说得对,全仗陛下英明!” 李玄霄闭上眼睛,心中暗骂黄符这个蠢货! 睁眼使了个眼色,黄符当即闭嘴不敢再说什么。周正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右金吾卫大將军,就这? 接著看向李平嵐,李玄霄笑著道:“回陛下,那柳飞絮乃我大乾剑道第一人,微臣不是其对手。” 李平嵐面露惊诧神色:“连皇叔都不是其对手?哎呀,那这个柳飞絮当真厉害,当真厉害。” 说完,又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自顾自地玩著吐葡萄籽的游戏。 但没人注意到,李平嵐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謔笑容。 …… 此刻,陆景这边。 他与李景渊已经登过百十条石阶。 但陆景仍旧没有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变化和不適。 反倒是李景渊,额头已经有汗水渗出。 陆景注意到便问:“还好吧?” 李景渊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很不好。” 接著李景渊抬头向著山顶的方向看去:“这石阶之上被布下的法阵,应当不光是消耗修行者灵力。” 陆景疑惑道:“除此之外?” “还会加速体力流失,说实话,我现在……很饿。” 陆景先是一愣。 但隨后他的脑中仿佛被什么敲打了一下,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自己没有什么感受。 体力流失的快,必然会加速体內能量消耗。 能量消耗加剧,自然便会有飢饿感。 加之考核是从午时开始,许多人一早便出门赶来天剑山,大部分都没有吃过午饭。 但是自己不一样。 自己可是有【乞丐】职业的词条——【餐风露宿】! 自己忍飢挨饿的能力可是常人的五倍! 想通此处,陆景不由得哑然失笑。 想不到最先派上用场的词条……居然是这个? 第39章 开始发力 李景渊注意到陆景似乎並未受到这石阶阵法影响。 自己堂堂七品通玄,此刻只觉得腹中飢饿难耐,汗水不断从额头渗出。 但反观陆景,一个刚开始铸天地的人,脸不红气不喘,仿佛登上这百十条石阶对於陆景来说全然不受影响。 他不禁好奇道:“你好像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陆景摇了摇头:“还是有影响的,你说的体力消耗加速,我是有感受的,只不过至於饿,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做过乞丐,忍飢挨饿是家常便饭,所以感受可能没有你那么深。” 李景渊恍然大悟,同时也惊讶於陆景小时候居然还做过乞丐乞討。 不禁有些同情陆景:“这么说来,你能走到今天,著实不易。” 陆景有些惭愧,毕竟自己多少算有些“作弊”,眼看李景渊都这样了还在心疼自己,多少有些汗顏。 从怀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油纸包,递给李景渊道:“这里有些蜜饯,来的时候在剑阁山麓那些摆摊的商贩手里买的,本想给虎子的,被那卢云峰出来一闹,反倒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李景渊看著油纸包,犹豫了一下。 倒不是他不好意思去接受別人的帮助,主要是陆景刚才说了,这是买给那个小孩子的。 陆景似乎看出了李景渊的心思,笑著往前递了递:“这玩意山下摆摊卖的有的是,反正现在虎子也吃不到,不如拿来补充体力。” 李景渊这才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一枚蜜饯放进嘴中。 一股甘甜顿时在其口腔中炸开,有了糖分的摄入,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 但李景渊並没有多拿,將油纸包好递迴给陆景。 “省些吃,路还长。” 陆景点了点头,接回油纸包收入怀中。 两人继续沿著石阶登山。 渐渐的,沿途已经有不少起初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累得走不动路,挪到石阶两侧席地而坐,大口地喘著粗气。 此时所有登山之人都意识到了这石阶是有问题的。 奈何发现的太晚,冲的太猛,体力已然耗尽。 陆景和李景渊从一开始的最后几名,渐渐地开始反超前面的选手,排名不断上升。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此时的陆景也开始感受到了飢饿,但感受並不是很强烈。 饶是如此,也让陆景不得不佩服李景渊。 自己有著常人五倍的忍飢挨饿的忍耐力,此刻被这阵法消耗的都有了感觉,可想而知李景渊这傢伙的感受有多强烈。 却依然一路不停,与自己並肩而行。 陆景抬头望向前方。 此时前面也有不少人已经坐到了石阶之外恢復体力。 但仍有不少人依旧速度不减直衝山顶。 最显眼的,是一名皮肤黝黑身著异邦服饰的散发少年。 那少年速度奇快,好像丝毫不受这石阶影响一般,一路遥遥领先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在他后面的第二名,起码被他甩出几十节石阶的距离。 而陆景与那少年的距离,更是有近千节石阶的距离。 “那傢伙好强。”陆景不禁出声感嘆了一句。 李景渊顺著陆景的目光抬头看去,片刻后笑道:“我认得那人,他是月影国的皇子,好像是叫沙里飞。” “月影国地处西域,那里气候恶劣,环境险峻,所以西域诸国的修行者更注重肉身修炼,体魄远强於一般的修行者,这第一关对於他来说,可能並没有那么难。” 陆景这才恍然大悟,记得那日李景渊入城的时候,好像听到有路人提起过月影国皇子也会来参加考核的事。 望著沙里飞健步如飞的背影,陆景深吸了口气,自己得加油了。 李景渊看著陆景,淡然一笑:“你大可以不必为了等我减慢速度,咱们虽然是朋友,但在这剑阁考核,我们俩也是竞爭者,你无需內疚。” 其实李景渊早就看出陆景是故意放慢速度等自己的,而且这大阵对陆景的压制似乎並不强烈,他完全有机会衝到最前面去。 陆景想了想,隨后从怀中取出拿油纸包,將其中的蜜饯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给了李景渊。 “好,那我就先走了。”陆景也不扭捏,开始加快速度,紧盯著沙里飞的背影追了上去。 李景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蜜饯,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说道:“那就让咱们好好地比一比。” 陆景开始加速,很快便超过了前面不少人。 一开始陆景故意放慢速度与李景渊並肩而行,所以体能方面节省了不少,此刻火力全开,山下那些观望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从队伍末尾开始发力的身影。 杜晚梅全程紧盯陆景,当注意到陆景开始加速了,不由得双眼一亮,双手抓住杜如风的手臂道:“爹,陆景开始追上去了!” 杜如风笑了笑开起了女儿玩笑:“哟?我记得你好像並不是很看好陆景,怎么突然这么在意他了?” 杜晚梅有些心虚,鬆开双手,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不也是为咱们杜家高兴吗?那陆景答应做陆家客卿,他要是这次露脸了,不也是给咱们杜家增光么。” 杜如风看破不说破,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再说观礼台这边,淮南王府管事吴童此时已经站在了淮南王身旁,经他指认,李玄霄找到了那李家麒麟子李景渊的背影。 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身旁的一名陌生少年。 两人始终並肩而行,走在队伍的末尾。 可眼下,那少年不知为何突然发力,开始加速,与李景渊的距离逐渐拉开。 反观李景渊,仍旧是不紧不慢的缓步登山,但好在已经有不少人中途停下休息,李景渊的排名也在稳步上升。 只是那突然加速的少年,让李玄霄多了几分关注。 “一开始和李景渊一起齐头並进的少年是谁?”李玄霄看向吴童问道。 吴童躬身回道:“回王爷,那少年叫陆景,前些日子李公子进城的时候,老奴与其有过一面之缘,据他自己说,是个药铺伙计,老奴查过了,他之前確实曾在杜家的吉春堂做学徒。” “那个京畿杜家杜如风开设的药铺?”李玄霄有些意外,还以为这少年有什么背景,可以全程与李景渊並肩而行,哪曾想只是个药铺伙计。 “正是。” “这少年好像不简单啊。”看著速度加快的陆景,李玄霄淡淡的说了一句。 吴童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嘴上说道:“老奴曾暗中试探过,是个还未踏入修行的普通人,但据说好像是得了杜家传承法门,已经开始铸天地了,其身世倒是清白,很普通的孩子。” “哦?还未开始修行?”这反倒是勾起了李玄霄的兴趣。 毕竟还未开始修行,却在第一关大家都力衰的情况下突然发力,这少年怎么看都没那么简单。 这时一直百无聊赖的小皇帝李平嵐开口道:“皇叔,你看好的那个什么李家麒麟子,我看也就一般啊,听说你还想招他为婿呢,你看他被那第一名甩出去好远啊。” “对了,这第一名是谁啊?” 李玄霄不动声色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说臣想要嫁女皆是民间那些閒人传言,陛下万不可听信。臣只是惜才,想让这麒麟子为国为陛下效力。” “至於那第一名,当是那月影国的皇子沙里飞。” 李平嵐惊讶道:“月影国皇子?” 隨后他低下头,故作深沉道:“这可麻烦了,咱们堂堂大乾宗门举办的考核,若是被他国皇子夺得头筹,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陛下多虑了,那沙里飞虽然体魄强横,极有可能在第一关第一个胜出,但不能代表他这次便能入选剑阁,后面还有两关,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所以陛下无需担心,我看那李景渊,定不会辱没我大乾声威,拔得此次选拔头筹。” 李平嵐微微点头,隨后眼珠一转,笑著道:“皇叔,閒来无事,咱们叔侄打个赌吧?” 李玄霄微微一笑:“哦?怎么个赌法?” 李平嵐指了指天剑山:“咱们俩就赌这次谁能进入剑阁修行?赌注吗……谁输了,谁便赏赐那获胜者一件品阶不低於【灵器】的法宝如何?” “可以,陛下看好哪一个?” 李平嵐笑了笑:“皇叔肯定是要押那李景渊的,至於那沙里飞一个外邦皇子,我身为大乾皇帝,去押注外邦皇子也实为不妥,这样的话……” 说完,李平嵐的眼睛开始朝著天剑山山路不断摸索。 最终他看似隨手一指,指向一个背影:“我就押他吧!” 眾人循著李平嵐的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青衫的少年,正不断加速超过之前的参赛者。 不是陆景还能是谁? 第40章 龙筋鹤骨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0章 龙筋鹤骨 全力登山的陆景还不知道自己眼下已经成了淮南王与小皇帝的赌局中人。 此时陆景正全速前进,不再保留的猛登石阶。 本来陆景与李景渊就一直在登山队尾,眼下突然加速,仿佛那横空出世的天降流星,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一些不识得陆景的开口惊讶道:“唉唉唉!你们快看,有个一开始垫底的开始加速反超了!” “好傢伙,別人的速度都是越来越慢,这小伙子怎么越来越快啊?” “依我看,这小子一开始就在藏拙,故意保留体力,就等著其他人力衰再发力呢。” “看看看,又超了几个,已经从最后一名赶到登山队伍的中间了。” “这小子是谁啊?” 此时人群中,有个麻子脸青年也注意到了那突然加速登山的背影。 麻子脸青年眼眶泛红,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著道:“加油啊陆景!让那些山上神仙也看看,咱们肉铺的伙计也不是吃乾饭的!” 正是当初与陆景一起在贾家肉铺做活的伙计张旺。 另外一侧,吉春堂的伙计王二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那个不断超越前方其他人的少年。 先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后嘴巴张得老大。 陆景在吉春堂做工的时候,王二总是偷懒的那个。 在他看来,自己包括陆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努力什么的根本无法改变命运。 所以当陆景如饥似渴的翻看一部在王二眼中无异於催眠术的百草经的时候。 王二总是疑惑,一个人的基调和命运都已经註定了,你还如此努力做什么? 可眼下,王二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好像有些懂了。 嘴角上扬,像是在给陆景加油,也像是在自嘲一般。 “加油吧陆景,以后咱们可能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平台另外一侧,大杂院的眾邻居看到陆景开始加速。 完全不顾及周遭人的目光,纷纷大声吶喊著:“加油啊小景子!” 李巡倚在一株大树之上,双臂环胸,看著那伴隨著登高,背影越来越小的陆景,嘴角勾起。 一旁的赵庆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大人,你表弟都被陆景落下好远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 “赵庆,你可能还不太了解这小子,虽然我也不敢保证我百分百的了解他,但是陆景这个人,总是能出其不意的带给別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说完,李巡看向那个依旧不紧不慢缓步登山的李景渊,没来由的冒出个念头:“表弟,你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呢?” …… 又超过两人的陆景,已经开始感受到了这石阶之上阵法的厉害。 起初与李景渊並肩慢行,感受到不深切,可眼下猛然发力,全速前进之下,陆景的体力消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甚至,有著【餐风露宿】词条加持的他,都开始感受到了飢饿。 脚步不停,从怀中取出两枚蜜饯塞到嘴里,没有急著吞下,而是含在口中,口水化作生津的甘甜清流,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忽然,陆景注意到石阶右侧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卢云峰与张知秋。 两个人脸色涨红,额头满是汗水。 尤其是张知秋,肥硕的身躯瘫成一团,汗水將他灰色的外衣染成了深灰色。 两个人目光与陆景交匯。 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石阶的威力,两人已经见识过了。 可这陆景怎么好像跟个没事人似的,健步如飞仍旧在加速猛攀! 陆景只是与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即移开了视线,目光死死盯住队伍最前头那一枝独秀的沙里飞。 这一下,让卢云峰与张知秋都是心中一沉。 原来,从始至终,陆景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换句话说,自己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间,陆景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朵:“山下的事,考核完我会来找你们算。” 说罢,陆景的身影已经走远,只留下面面相覷欲哭无泪的卢、张二人。 山脚之下,徐远游与莫明也在注视著这第一关的比试。 陆景的横空出世,让一直心如止水的徐远游有些意外。 “咦?五师弟,你认识的那个少年,似乎有些不同。” 不用徐远游提醒,莫明也早注意到了不断反超前人的陆景。 他皱著眉:“奇怪了啊,咱们师父的阵法是不是出了问题?哪里有越走越快的道理?” “不是师父的阵法出了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少年。” 徐远游看向莫明,表情古怪:“你这傢伙,不会徇私了吧?” 莫明当即炸了,恨不得蹦起来道:“二师兄慎言!我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平时是没个正型,可师父收徒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捣乱?” 徐远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確实。 那这就更怪了。 师父的【玄虚驱灵阵】,上到五品,下到凡人,凡是踏入阵法者,越是用力,体內灵力和气力便会消散的越快。 按道理来说,登山速度只有越来越慢才对,怎么那少年却越来越快? 难道说师父的阵法对这少年无用?他身上或是有什么法宝可以克制阵法? 说不通啊? 以师父他老人家的神通,若是有人私藏克製法宝,恐怕此刻早被师父的剑气打下山了。 可眼下师父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就说明这少年並未动用什么作弊手段。 当真是奇了。 莫名揉搓著下巴盯著陆景的背影道:“难不成这小子的血脉有什么特殊?可以无视这种克制阵法?” 徐远游琢磨了一下莫明的话,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吧,不然確实说不通。” 莫明咧嘴笑道:“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二师兄,咱们剑阁好像除了大师兄以外,就再也没有未入修行便考进山门的了吧?” 徐远游笑著看向莫明:“听你这意思,你很看好这个少年能成为咱们的七师弟?大师兄是例外,这少年虽然也有些与眾不同,但不可与大师兄相提並论。”说话间,徐远游眼中满是敬仰。 莫明点了点头:“確实,像咱们大师兄那么变態的,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徐远游转过身,继续看向山路,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到莫明耳中:“刚才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给大师兄转达。” “別啊!” …… 此时陆景的排名还在上升,每个被他超过的人眼中都充满了不解与震惊。 就连那一枝独秀的沙里飞,此时都开始出现力衰现象,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与后面梯队的距离差距开始出现缩减。 陆景没有理会周遭那些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视线始终锁定在沙里飞的背影之上。 同时,他的脑海之中,百业书散发著光芒。 书页上写著: 【职业】:体修 【职业品阶】:五品 【等级经验】:32/5000 【职业词条】:龙筋鹤骨(绿) 【龙筋鹤骨:天生根骨惊奇,身体机能远超常人,拥有万中无一近乎完美的肉身。】 【註:职业等级达到一品即为圆满,可晋升词条品质】 陆景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在考核前肝出体修词条是正確的选择! 第41章 沙里飞的挑衅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1章 沙里飞的挑衅 自打那日从酒楼返回家中。 足足十几日,陆景几乎是足不出户。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以凝血丹配合琉璃净玉身修炼。 恨不得一瓶子的凝血丹都快当饭吃了。 终於在考核前一日,陆景將体修品级升到了五品,获得了体修词条。 拥有这词条之后,陆景的身体机能得到了极大改善。 骨血强横,步履轻盈,他曾在晚上偷偷溜出大杂院,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试验过。 三米多高的大树,陆景纵身一跃便跳到了树干之上,甚至让陆景有种错觉,他的身体毫无分量,已经达到了身轻如燕的境界。 同时他的力气和耐力也是之前的数倍之多! 再加上有【餐风露宿】词条的配合,这第一关对於陆景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製! 只不过即便有双词条傍身,陆景还是被这石阶之上的阵法所震惊。 自己拥有这么bug的双词条,在这石阶之上都累得够呛,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感受只会更强烈。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剑阁的强大! 这让陆景对剑阁的憧憬更加的深厚了。 自己一定要加入剑阁! 陆景眼下已经进入到了登山第二梯队的尾部。 那些第二梯队的人看著这末尾追赶上来的少年,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此刻由於沙里飞的速度也开始减慢,原本独立化身第一梯队的沙里飞,此刻与第二梯队也不过几十节石阶的距离了。 恰巧此时沙里飞转头,向下看去。 只见一袭青衫,正不断从后面超越第二梯队的人,朝著第二梯队的头部接近。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深吸口气,声若洪钟的声音响彻山路。 “喂!你就是那个麒麟子李景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沙里飞的视线转移到了陆景身上。 陆景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回应,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扣在了陆景的肩上。 “他叫陆景。” 陆景有些意外地看著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李景渊。 不知何时追赶上来的李景渊看向陆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走的也太快了些,险些追不上你。” 陆景从一开始的错愕,转为惊喜,笑著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李景渊的胸口:“麒麟子就是麒麟子。” 李景渊苦笑著摇头:“快別说了,我真的要累死了。” 说完,两人一同看向沙里飞。 沙里飞嘴里念叨著陆景两字,隨后大声回道:“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过,那个麒麟子呢?我听说他是你们大乾最强大的年轻修行者,怎么不见这个人?” 陆景指了指一旁的正主,大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麒麟子!” 沙里飞意外地看向李景渊,隨后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好,今日我就要当著全大乾人的面,战胜你这麒麟子!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沙里飞,才是最年轻最强的修行者!月影国將在我的手中冉冉升起!” 毫不犹豫地转身,沙里飞再度咬著牙加快速度! 此时距离山顶已经不过一里的距离了。 李景渊和陆景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同时迈开脚步,猛追在沙里飞的身后。 一个异邦人,要在大乾的地界战胜大乾人,他的目的不言而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沙里飞的声音响彻天地,所有在场的大乾人无不震怒。 观礼台之上,淮南王眼神阴鬱:“小小的月影国,居然出了如此狂妄自大的傢伙!当真是不知好歹!” 李平嵐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指著沙里飞的背影,愤慨道:“太狂妄了!这个沙里飞狂妄!” 山下其余观赛的百姓也都纷纷开口。 “这月影国的皇子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口出狂言!真是不把我们大乾放在眼里!” “他奶奶的,一个西域弹丸之地的小国,也敢叫囂咱们大乾!?李景渊,你可不能输啊!” “太狂妄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我提议,灭了月影国!”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无不愤慨万分,纷纷给李景渊加起了油。 陆景与李景渊齐头並进,紧追沙里飞。 但很快,李景渊的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他之前一直休养生息,没有全力施展。 后来陆景一路高歌猛进,李景渊看准时机,便也开始悄然加速。 但代价便是体力和灵力的急速消耗。 眼下,李景渊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沙里飞此刻距离山顶终点,不过几十节石阶的距离了。 虽然这只是第一关,即便让沙里飞夺了头筹,也不见得他后面两关就可以顺利通过。 但如果第一关就被他夺了第一,这无疑是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打了大乾的脸。 李景渊拉住陆景,问道:“你还有力气么?” 陆景有些苦涩一笑:“有,但不多了,一开始被这沙里飞落下太多,哪怕现在拼了命追,估计也追不上了。” 李景渊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坚毅地看向山顶,笑著道:“不管谁先到,都不能让他先到。” “靠你了。” 李景渊说罢,周身衣角无风自鼓,体內数座灵枢开始飞速运转,他將体內几近乾涸的灵力全部集中於双掌之上! 猛然间,李景渊朝著陆景大喊了一声:“陆景!” 陆景看著一脸决绝的李景渊,瞬间心领神会。 两者同时点了点头。 知己无需多言! 陆景弓起身子,缓缓下蹲。 片刻后,陆景猛地跃起,双腿朝著李景渊舒展开。 李景渊爆喝一声,双掌齐出,拍在陆景脚底。 仅剩的一丝灵力爆发开来。 陆景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借著李景渊的助力,快速冲向上方! 再看李景渊,险些一个踉蹌摔倒,最后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扣住膝盖,这才稳住身形。 李景渊並没有停下,他抬起脚步,继续登山,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释怀。 眨眼功夫,陆景便落在了沙里飞身后,两人仅仅相距两节石阶! 落地不停陆景爆喝一声,榨乾体內最后体力,咬著牙抬腿追了上去! 山下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愣住了。 莫明嘴角抽了抽,看向二师兄徐远游道:“我说……他们这个……不算作弊吧?” 徐远游摇了摇头:“你情我愿的,自然不算。” 莫明表情古怪:“二师兄,你是不是也看那个沙里飞不爽?” 徐远游转过身,一脸无辜:“五师弟,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是那种人吗?你我即为第一关裁判,就需要公平公正,怎可因私人感情而被左右了神志?” 说完,徐远游转身:“我说的对吧?” 莫明强忍笑意,点头道:“二师兄说的自然是对的。” 沙里飞怎么也没想到,李景渊居然会在最后关头帮助陆景来追赶自己。 眼见陆景落在身后,沙里飞怒斥道:“你们大乾人无耻!” 陆景咧嘴一笑:“我陆景和李景渊无耻,关大乾什么事?” 话音一落,陆景已经与沙里飞並肩而行,此时两人面前仅有十节石阶。 但沙里飞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从一开始他便一马当先,毫无保留,眼下却吃了莽撞的大亏。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一个恍惚,陆景从他的身旁掠过,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黑煤球,你记住,贏你的不是我陆景,而是大乾一等一的天才,李景渊!” 话音一落,陆景迈过最后一节石阶,整个人瞬间扑倒在地,翻转了个身,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开怀的笑容。 这一日,天枢剑阁开山考核,第一关第一名——陆景。 第42章 奖励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2章 奖励 陆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从午时开始,歷经了一个半时辰,加上山路上的法阵影响,此刻陆景已经精疲力竭了。 就在陆景尝试著平復呼吸的时候,一道黑影將他眼前的天空遮住。 是沙里飞。 沙里飞喘著粗气,双手攥紧,关节嘎吱作响,站在陆景身旁俯身盯著他,眼中有愤怒和不甘。 “第一名本该是我的!是你和那李景渊作弊!” 陆景双手枕在脑后,不动声色的看著皮肤黝黑的沙里飞。 见陆景不说话,沙里飞更气了,他猛地弯腰伸出双手,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陆景身体肌肉顿时紧绷,藏於袖口的小刀隨时准备应对沙里飞的突然发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停了沙里飞:“沙里飞,这里是天枢剑阁,若是坏了我剑阁规矩,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下山。” 沙里飞与陆景转头看向声音来处,一株枝干光禿禿的柳树之下,有一位身穿藏蓝剑袍的青年人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正看著沙里飞。 青年相貌平平,个子不高,腰间悬掛著一枚漆红色酒葫芦,十分引人注意。 “我叫谢沧海,在剑阁排名第四,是你们接下来第二关的考官。”青年做著自我介绍,同时迈步朝著两人走来。 沙里飞有些不甘地收回双手,直起腰身看向谢沧海:“你想包庇他?” “沙里飞,我劝你跟我四师兄好好说话,他在剑阁个子是最矮的,但脾气可是最不好的那个。”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同时两道匹练落在正中,正是徐远游和莫明。 说话的是剑阁五弟子莫明。 谢沧海先是朝著徐远游頷首致意,接著面无表情地看向莫明:“老五,是不是皮又痒了?” 莫明当即缩了缩脖子,吐著舌头:“四师兄你要接受別人说实话……” 徐远游这时上前开口对沙里飞说道:“此次考核並未规定不可协力合作,所以陆景在第一关得到第一不算作弊。” 沙里飞仍旧不服气,指著在场眾人道:“你们都是大乾人,大乾人包庇大乾人,我不服!” 莫明还要开口,陡然间异变突生。 一阵罡风毫无预兆以谢沧海为圆心爆发开来。 罡风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留下一道道寸许宽的痕跡。 即便离得很远,陆景仍旧能感受到罡风的凛冽之气,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阵罡风实际上是谢沧海释放出的剑气,凌厉无比。 谢沧海面无表情地脸终於有了变化,嘴角上扬有些跃跃欲试看向沙里飞:“不服好说,打贏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沙里飞看到围绕在谢沧海周身的无匹剑气,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不再言语。 莫明不合时宜的上前拍了拍沙里飞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不然我四师兄真发起火来,怕是这三尺峰都要被毁掉了。” 接著看向地上的陆景,咧嘴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徐远游走到陆景跟前,语气温和:“你叫陆景?恭喜你获得第一关的第一名,按照师命,第一个到达三尺峰的,无论之后两关是否顺利过关,事后都可获得额外一份奖励,你可任选剑阁一门六品之下的修行法门带离。” 陆景一听,顿时有些激动,想不到这剑阁倒还真是大方。 各个宗门都视若珍宝恨不得揣在怀里绝不外泄的修行法门,这剑阁说送就送。 不过陆景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自己这第一名实际上没有李景渊的帮助是万万拿不到的,所以这份奖励应当有他一份。 想到此处,陆景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这法门如果给我了,我再传给別人,剑阁事后是否会问责?” 徐远游微微摇头,笑道:“既然送与你了,那便是你的,自己的东西要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与我剑阁无关。” 大气! 陆景不由得对剑阁更加憧憬起来,双手抱拳朝著徐远游致谢。 接著徐远游又来到沙里飞跟前说道:“你是第二名,按规矩,事后可领取品阶为灵器的宝物一件。” 沙里飞一脸不屑,连句谢都没有。 徐远游也不在意,走到一旁与谢沧海站在一起。 这时,又有人到达三尺峰。 陆景一眼望去,不禁露出开怀笑容。 是李景渊。 只见李景渊也是大口喘著粗气,来到陆景身旁,先是点头致意,然后又朝著徐远游等人躬身行礼。 陆景还以为第三名应该也有奖励,结果徐远游只是微微頷首,对李景渊並未说什么。 一旁的沙里飞见状冷嘲热讽道:“呵,你帮別人,自己最后没有落得一点好处,那陆景托你的福,拿了第一,事后可以得到剑阁一门六品之下的修行法门,再看你呢?什么都没有!” 陆景正要开口与李景渊解释自己之后会分享那法门给他。 结果李景渊只是笑笑,看著沙里飞道:“我並不在乎,陆景能拿到奖励,作为朋友我真心替他感到开心。” “虚偽!”沙里飞翻了个白眼,挑拨不成,当即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这时陆景起身,对李景渊说道:“放心吧,我问过了,那法门我拿到之后可以按我意愿分享给任何人。” 李景渊並不意外,只是开心地点头笑了笑。 渐渐地,又有一些参赛者陆陆续续抵达三尺峰。 陆景和李景渊找了一个偏僻位置坐下休息,有说有笑地天南海北聊著天。 当第一百名踏过最后一节石阶之后,莫明走到石阶前对著山下说道:“最后一名已经抵达,第一关考核到此结束,其余人等可以下山了!” 说罢,看了徐远游一眼,只见徐远游双手结印,片刻后山上石阶隱隱有一股气息渐渐消散,阵法已被撤去。 那些未能赶在前100名抵达的选手,各个面露悔恨遗憾神色,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垂头丧气地下山去了。 而这些人中,就有之前与陆景发生不愉快的卢云峰和张知秋。 再说三尺峰上。 偌大平台,100人分散开来,或坐或躺或站,都在儘可能地恢復著登山所消耗的体力和灵力。 谢沧海见时辰差不多了,走了出来,然后用著不大的声音面无表情道:“现在,剑阁考核第二关开始。” 第43章 问心林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3章 问心林 100人听到谢沧海的话,纷纷將目光投射了过来。 那些原本或坐或躺的也都纷纷站起了身。 眾人脸上期待与紧张两种情绪混杂。 陆景这边也是深吸了口气,期待著接下来的考核。 “且隨我来。”谢沧海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徐远游和莫明跟了上去,他俩是第一关裁判,此刻只是为了看戏。 通过第一关考核的眾人开始挪动脚步,跟在谢沧海身后。 沿著一条崎嶇小路七拐八拐,最终谢沧海將眾人带至一片竹林前方才停下脚步。 竹林內雾气瀰漫,眾人抬头,今日明明是个艷阳天,可阳光却根本无法穿透那薄雾照射进竹林。 这让竹林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谢沧海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竹林:“第二关很简单,穿过竹林便能到达我剑阁真正所在的后山,第二关只取前三名,时限是一炷香。” 说罢,谢沧海让开道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次没有人贸然先出发。 有了第一关的教训,大家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这竹林看似平常,却雾气瀰漫,说没有问题都见了鬼了。 陆景此刻也是如此想法,但至少他能肯定,不会是什么消耗气力的阵法之类的。 看这竹林內的弥天大雾,估摸八成是那种让人进入便无法辨別方向的迷阵。 这时,莫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点燃的香,插在入口旁。 然后一脸欠揍的表情笑道:“我跟你们说,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很快的,若是香燃尽之前还无人穿过竹林,那今年的剑阁便会关闭山门,诸位可以再等五年。” 莫名的话瞬间让一些本就焦虑的人內心开始躁动起来。 都已经来到这了,哪怕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硬著头皮闯一闯了!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 眾人看向那人,隨后都是一愣。 是陆景。 这次陆景没有选择观望,他径直走向了竹林入口。 见陆景动了,一直耿耿於怀在第一关输给陆景的沙里飞自然不愿落於人后,当即也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 紧隨其后的是麒麟子李景渊。 陆景率先走出,倒不是为了出风头。 他是担心时间不够。 在场的这一百人,没有开始修行的人,不多了。 自己第一关凭藉词条倒还能与那些已经踏入修行的傢伙掰掰手腕。 可如果是寻路破障,自己没有相关词条和本领,所以越早出发,自己就能多些时间想办法解决这竹林內的问题。 陆景的一马当先,让一直面无表情的谢沧海眼中多了一丝讚许。 莫明和徐远游这时也来到谢沧海身旁。 徐远游注意到谢沧海的眼神,笑了笑道:“四师弟,你觉得这个叫陆景的少年如何?” 莫明闻言当即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谢沧海的评价。 结果谢沧海又恢復到面无表情,开口道:“比我长得好看的多。” 徐远游一愣,隨后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个確实。” 莫明刚要张嘴,却迎来了谢沧海犀利的目光:“老五,不会说话就不用张嘴了,要是皮痒了,你儘管开口。” 莫明见状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不光是比你好看,还比你高呢。 陆景这时已经来到竹林入口站定。 但他並没有急著走进去,而是先深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同时沙里飞和李景渊此刻也都分別来到了入口前,分別站在陆景左右。 三人互看一眼,沙里飞眼中满是挑衅,李景渊则是朝著陆景微微点头,两者无需多言。 下一刻,三人几乎是同时抬脚迈步,进入竹林。 只一瞬,三人的身影便被浓郁的雾气吞噬,不见踪影。 陆景踏入竹林的一瞬。 周边景物急速倒退,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 下一刻,陆景错愕的站在原地。 周遭那些雾气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漫天大雪,以及那熟悉的长安街道。 两个矮小的身影从陆景身旁掠过。 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乞丐。 陆景看到这两个身影顿时愣住了。 “小六子……小橘子……”陆景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两个小乞丐,嘴唇翕张,念著两个人的名字。 陡然出现的两个身影竟然是幼年时的伙伴! 两人似乎听到了陆景的呼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景。 小六子双手叉腰,拖著一条跛腿皱著眉来到陆景身前仰头看他:“小景子?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梳著羊角辫的小橘子此刻也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扯住陆景的袖口,一脸欣喜:“小景子,你终於来看我了!” 陆景看著眼前的两人,呆呆的矗立在原地,眼眶开始泛红。 “你们……” …… 竹林外,此刻所有人都已经进入。 只有徐远游、谢沧海、莫明师兄弟三人。 莫明蹲在地上,盯著那根燃起的香,说道:“你们说,谁能先走出问心林?” 谢沧海乾脆直接道:“不知道。” 徐远游笑了笑:“我比较看好那个李景渊,遇事沉稳,看得出其心性坚韧,应当不会被心魔所困。” 然后徐远游看向莫明:“五师弟,你这么问,是不是也有看好的人了?是那个叫陆景的少年?” 说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那少年確实也不错,只不过这少年虽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我观其眉眼,隱隱有股杀戮之气,恐怕是个年纪轻轻便身负血仇的,如此想走出这问心林,怕是难啊。” 谢沧海这时开口道:“问心林直面本心,二师兄这么说,那陆景確实很难走出来了。” 莫明起身,摊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其实这孩子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徐远游和谢沧海闻言,纷纷看向莫明。 结果这傢伙狡黠一笑,说道:“但是我不说,除非你们答应我,不把我前阵子偷溜下山的事告诉大师兄。” 谢沧海乾脆直接扭过头去,懒得搭理他。 徐远游无奈摇头笑了笑:“那这事你还是烂在肚子里吧,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莫名见自己的法子不奏效,当即急道:“別啊!” 这时候莫明似乎想到什么,说道:“咱们几个师兄弟里,参加考核的时候,都有谁进过问心林?” 这话题倒是勾起了徐、谢两人的兴趣。 徐远游是二师兄,比其余两人都更早来到山上,所以两人都將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徐远游想了想,隨后说道:“这些年下来,只有大师兄是当年由师父考核过的,他也是咱们里面唯一一个在考核的时候进过问心林的。” 莫明好奇道:“那大师兄多久走出来的?” 徐远游抬起头微微蹙眉:“我记得大师兄说过,好像是半炷香?” 莫明闻言,看向那只烧了三分之一的香,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大师兄那么变態的人都用了半炷香,恐怕今年这些傢伙,都要等香快烧完才能出来咯。” 结果就在这时,后山那边传来异动,是一道冲天剑光。 那是剑阁独有的讯號。 三人先是一愣,隨后就连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谢沧海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莫明呆若木鸡的看著只燃了三分之一的香。 片刻后莫明双手抓头,惊呼道:“不是吧?居然会有人比大师兄还快!?” 第44章 唯物主义(本书正在pk,追读很重要,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4章 唯物主义(本书正在pk,追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养书) 谢沧海那张麻木的脸,有了些表情变化。 双眉紧蹙看向徐远游,这位一直以儒雅著称的剑阁二师兄。 后者也是眉心紧皱。 显然如此速度通过问心林的情况让几人吃了一惊。 三人没有再多言语,纷纷纵身,身形犹如匹练,划破天剑山的天空,直直朝著天枢剑阁的真正所在地后山而去。 天枢剑阁,后山问剑崖。 大多数人都以为天枢剑阁作为大乾最顶尖的宗门之一,其宗门定当是极尽雄伟壮观。 最差也就比皇城的金鑾殿差上那么一点才对。 但世上的事往往总是出人意料。 任谁也想像不到,堂堂的天枢剑阁,其宗门不过只有草庐十余间。 草庐北侧。 有著一座清澈湖泊,此时正值寒冬腊月,但湖中並未结冰,且满湖荷花正开得灿烂。 水面之下,数条通体火红的锦鲤摆尾游弋,穿梭於这些莲花的根茎之间。 湖泊东侧,便是一处悬崖平台,平台之上,仅有一株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粗壮梨树。 这梨树也同那湖中荷花一般,枝头爬满了雪白的花朵。 树下,则是一块方形巨石仿佛一座天然石桌,石面上纵横交错的刻画著一道棋盘。 此刻正有两人分坐左右,手中提子,杀得正酣。 两人为一老一少。 年轻的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双眼古井无波,脸型消瘦,身穿一件纯白宽袖大袍,像极了那落入凡尘的謫仙人。 在他对面,则是一位慈眉善目鹤髮童顏的老者。 说是老者,也皆因那一头只有年逾花甲才会有的满头白髮实在让人恍惚辨別不出年龄。 若是单看面相,这人也就不过四十出头。 那老者提子,踌躇未定,没来由的他看向湖泊的另一侧,那是一片雾气升腾的竹林。 轻咦了一声。 “这么快?” 那青年扭头看了一眼:“不到半炷香。”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身影开始在浓雾中显现。 渐渐地身影由远及近,最终走出浓雾,现出真身样貌。 来人一袭青衫,样貌俊秀,手中握著一柄小刀,眉宇间却满是煞气。 是陆景。 陆景呼吸急促,表情有些痛苦,眼中瞳孔跳动不停,似乎刚经歷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他的目光四处寻找著,即便是那冬日盛开的莲花也未能吸引住他。 直到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坐在崖边下棋的二人。 陆景深吸口气,將手中刀收入袖口,然后迈步朝著两人走去。 老者见状,双指併拢,看似隨意的一挥,一道剑气拔地而起,犹如烟花,瞬间在高空炸开。 陆景停下脚步,看了看那道剑气,稍作迟疑,最后还是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到了两人身旁。 “你叫陆景?你出林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甚至是歷来走出问心林用时最短的人。”那目光锐利的青年没有去看陆景,只是盯著棋盘。 “你看到什么了?” 陆景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隨后用力摇了摇头:“这不重要,我是不是通过考核了?” 这时三道匹练落在陆景身后,正是看到那剑气赶来的徐远游三人。 三人朝著下棋的两人躬身抱拳行礼:“见过师父、大师兄!” 陆景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下棋的两人便是这天枢剑阁的阁主和大弟子。 他看向那鬚髮皆白的老者道:“还请阁主回答我的问题。” 结果那老者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同时陆景身后三人也都浮现一抹古怪神情。 这时那始终盯著棋盘的青年放下棋子,扭头看向陆景:“问別人问题之前,是不是要看著对方比较尊重一些?” 陆景懵了。 这时那鬚髮皆白的老者起身,看著陆景笑了笑,然后走到徐远游三人身旁,四人站成一排,都十分恭敬地看向那青年。 陆景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青年。 终於,那青年开口:“我是剑阁阁主,柳飞絮。” 陆景如遭雷击,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对方友善眯眼微笑:“我是剑阁大弟子,曹观鱼。” 这? 陆景觉得这事情有些魔幻。 剑阁阁主,换做是谁都会认为应当是位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才对。 可偏偏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剑阁阁主柳飞絮,居然是个面相只有二十几岁青年的样子? 柳飞絮看破陆景心事,也並不想解释,只是说道:“你是今日第二关考核第一个走出问心林的,可以先去那边草庐歇歇,等等后面两个人,准备迎接第三关的考核。” 陆景欲言又止,最后默默点了点头,转身便朝著柳飞絮所指的草庐走去。 徐远游等人十分好奇的打量著陆景背影,想知道这少年怎么会如此之快的通过问心林的考验。 终於,莫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这小子是怎么走出来的?怎么会比大师兄还快?难不成这世上还有比大师兄更变……额天赋更高的人?” 曹观鱼听了莫明的话,笑眯眯的看向对方:“五师弟,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变態?” 莫明当即高举双手:“大师兄!我冤枉!” 曹观鱼笑而不语,徐远游和谢沧海也是相视一笑。 但很快,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柳飞絮身上。 因为他们真的很好奇,陆景为什么如此之快。 此刻陆景已经进入草庐,房內准备著一桌丰盛的饭菜,陆景坐在桌前,拿起一个馒头,盯著它却始终没有动嘴,心事重重。 草庐外。 柳飞絮看向四个徒弟,隨后一甩袖袍:“你们自己看便是。” 紧接著,袖袍过处,出现一道水幕,水幕之中有著一副画面。 正是陆景进入问心林后所进入的幻境。 只见两个小乞丐从陆景身旁经过,陆景的神色有了变化,有惊喜、感动。 那两个小乞丐走近陆景,似乎是在攀谈什么,隨后拉起了陆景的手。 这时候,曹观鱼注意到陆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陆景抬起手臂,一柄小刀出现在其右手。 紧接著毫不犹豫的一刀挥出,直接划向那两名小乞丐。 寒光乍现,两个小乞丐中刀倒地,捂著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后就看陆景嘴唇翕动,似乎是在说著什么。 谢沧海皱眉:“他说什么?” 莫明盯著水幕中陆景的口型,缓缓开口:“我是……坚定的……” 然后他也愣了。 他表情疑惑地看向三位师兄,学著陆景的口吻说道:“他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话音一落,师兄弟四人面面相覷。 唯物主义者? 此刻草庐內的陆景,手中的馒头已经被他用手捏成团,他的指节发红,手背的青筋凸起。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口中喃喃地说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你们两个,早就死了……” 第45章 关门弟子(本书正在pk,追读很重要,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5章 关门弟子(本书正在pk,追读很重要,求大家不要养书) “这少年的心性……著实可怕。”谢沧海虽然不懂什么是唯物主义者,但他知道问心林的厉害。 一入问心林,不论是谁,都会被带入幻境直面本心,直面心魔。 可这小子,几乎没有犹豫,出手斩断心魔,这份意志和心性让谢沧海讚嘆不已。 “若是练剑,定是个剑心通明的,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想了想,谢沧海又补了一句。 其余几人面面相覷,问心林的厉害他们自然也是知晓的。 就连剑阁最强的大师兄都需要用半炷香才能出来,陆景却只用了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这少年当真叫人刮目相看。 一直盯著棋盘的柳飞絮提子,同时嘴唇微张:“观鱼,这局棋还未下完。” 曹观鱼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两人再度开始对弈。 其余三人,除了徐远游。谢沧海和莫明对於下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两人朝著柳飞絮拜了一下,然后便走到竹林出口处等待后面的来人。 莫明双臂环胸,背部倚靠一株翠竹,隨手摘下一片竹叶衔在嘴角。 “四师兄,你说师父怎么看这次考核?那陆景有机会吗?” 谢沧海取下腰间漆红葫芦,里面装著烈酒,开盖喝了一口,哈了口气说道:“师父怎么想的你直接去问师父不就好了。” 莫明翻了个白眼,將口中的竹叶吐出,伸了个懒腰道:“反正我看这陆景挺顺眼,要是他能做咱们的七师弟,我觉得不错。” “不错。”谢沧海没来由的接了一句,却让莫明有些错愕。 难得见到四师兄开口夸人。 “是吧是吧?那孩子不错对吧?”莫明走到谢沧海身旁,伸手就要去够他腰间的酒葫芦,却被谢沧海一个凌厉眼神制止。 莫明訕訕的收回手,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 谢沧海嘴角勾起:“吃人嘴短,想喝我的酒,就得给我办事,我懒得回入口了,香还在那里燃著,你替我去看著,若是香燃尽了后面还没人出来,就去喊老六把困在林子里的人都带下山去。” 莫明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使唤我。” “你去不去?” “去!” 莫明嘆了口气,纵身直衝天际,朝著入口处掠去。 就在莫明走后没多久,陆景自草庐走出,他径直来到竹林出口,站到了谢沧海的对面。 陆景朝著谢沧海行了一礼,谢沧海微微頷首,隨后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朝著陆景晃了晃:“是酒,要喝一些么?” 陆景摇了摇头:“我不饮酒,谢过前辈。” 谢沧海有些兴致缺缺,自饮自酌了起来。 又过了一些时候,竹林出口附近的雾气开始翻滚,一个人影显现出来。 陆景与谢沧海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李景渊缓缓走出竹林,脸色与陆景一开始出林时无二,都有些难看的样子。 陆景上前,李景渊见到陆景,似乎並不意外,只是苦笑著摇头道:“这林子,我这辈子都不想进第二次了。” 一旁的谢沧海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同时开口道:“第二关第二名李景渊,你可以先去草庐休息,若是香燃尽之前再无人出来,將由你们两人爭夺第三关最后一个名额。” 李景渊朝著谢沧海抱拳躬身,陆景说道:“我带你去。” 两人便並肩朝著那草庐走去。 此时崖畔下棋的柳飞絮只是往这边隨意瞟了一眼,同时手中白子落下,口中道:“观鱼,你输了。” 曹观鱼看著棋盘若有所思,片刻后笑著拱手道:“弟子不才,与师父棋力相差甚远。” 柳飞絮笑了笑,说道:“那李景渊也出来了,用时比你当年要慢一些。” 曹观鱼和徐远游闻言,一同扭头,看到李景渊和陆景正並肩朝著草庐走去。 陆景和李景渊见了,便朝著几人行礼。 李景渊起身,看著曹观鱼嘆道:“都说剑阁阁主柳飞絮,是我大乾百年难见的奇男子,性情洒脱,才情极高,今日一见果然仙风道骨不同凡响。” 陆景忍不住笑道:“看样子,你也误会了。” 李景渊不解:“误会?误会什么?” 陆景用下巴点了点坐在曹观鱼对面的柳飞絮道:“那个年轻的才是剑阁阁主,那位鬚髮皆白的是剑阁大弟子曹观鱼。” 李景渊有些震惊:“啊?” “我起初也和你一样,先入为主,认为一派之长定当是那看起来年岁最大的,当时知道的时候,我也嚇了一跳。” 两人就这么閒聊著,缓缓步入草庐。 在餐桌前坐下,两人都开始吃起东西补充体力,对於各自在问心林里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十分有默契的都闭口不提。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个高大身影挡住门口的光亮。 两人扭头看去,正是那月影国皇子沙里飞。 至此,第二关一百人所甄选的前三人全部到场。 沙里飞扫了一眼二人,脸色並不好,没想到这第二关自己居然是垫底的那个! 然后径直走到两人中间坐下,筷子都不用,直接伸手开始抓起桌子上的吃食狼吞虎咽起来。 沙里飞一边吃著,嘴里还一边不断嘟囔著:“有病,剑阁的人都有病!” 陆景与李景渊听了,相视一笑,看样子那问心林给这沙里飞留下的心理阴影也不小。 很快,沙里飞风捲残云一般將那桌上吃食吃了个精光,体力得到了恢復。 与此同时,门口又出现一道身影,正是那鬚髮皆白的大弟子曹观鱼。 他笑著对屋內三人说道:“三位可吃的还好?” 陆景和李景渊微微点头。 沙里飞確是直接起身道:“就我们三个了是吧?赶紧开始最后一关吧!” 说罢,双手猛按在桌面,看向陆景和李景渊气势十足:“我就要让你们两个看看,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陆景眉头一挑,看向对面的李景渊,后者缓缓起身,没有理会沙里飞,而是对曹观鱼道:“还劳烦前辈带路。” …… 此时天剑山脚下,日头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在场的人比中午考核开始时少了不少。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考核究竟要多长时间,总不能考上个两天两夜自己也要在这里等著吧? 杜如风父女和大杂院的邻居都还未走。 皇家礼台那边,淮南王李玄霄与皇帝李平嵐也未离开,两人还有赌约。 李平嵐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李玄霄笑道:“陛下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先行回宫,之后有了消息,臣会派人第一时间送去消息。” 李平嵐咧嘴一笑:“那倒不用,再等等看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有人下山了!” 一时间,原本都席地而坐休息的观眾全部纷纷起身,伸著脖子往那山道上看去。 杜如风等人也是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著陆景的身影,毕竟从第一关之后,他们就不知道山中的情况了,也不知陆景现下是不是已经顺利通过后面的考核了。 只见一名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走在最前,其身后,则是那些闯入了第二关的参赛者。 那少年身著一件灰色布袍,眼神明亮,唇红齿白的极为惹人喜爱的模样。 他率先走到白玉牌匾之下,转身对后面那些各个垂头丧气的参赛者道:“诸位,就此別过了。” 那些人唉声嘆气的,纷纷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天剑山,最后只得依依不捨的迈步离开。 也有一些心气高的,给自己加油打气:“五年后我会再来!” 结果那少年微微一笑,朗声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要离开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问道。 少年眯眼笑道:“家师有命,这一届是家师执掌天枢剑阁的最后一届门人选拔,今日考核所收弟子也將成为家师最后的关门弟子。” 少年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场眾人惊叫连连。 “最后一届!怎么能是最后一届呢!” “这么说,我这辈子都无望进入天枢剑阁了吗……” “天啊!早知道我就再努力一些了!” 很快,天枢剑阁最后一届收徒的事情便传遍了整座平台。 这时有好事者问道:“那眼下是哪几个人再做最后的角逐啊?” “眼下入围最后一关的一共是三人,分別是李景渊、沙里飞以及……” 杜如风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眼期盼的等待著答案。 “以及陆景。” 当听到陆景的名字之后,杜如风等人纷纷欢呼雀跃起来。 李巡与赵庆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置信。 李巡喃喃道:“你小子……真够可以的。” 皇家礼台之上,李平嵐似笑非笑的看向李玄霄:“皇叔,看样子侄儿运气不错,我隨便选的那人也和你选的麒麟子一起入围最后一关了呢。” 李玄霄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恭喜陛下了。” 而站在李玄霄身后的吴童则是满脸阴鷙。 这小子不会最后真的考进剑阁了吧?那样的话,要杀起来就要多费些手脚了…… 第46章 剑冢(求追读!~~请大家不要养书拜谢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6章 剑冢(求追读!~~请大家不要养书拜谢!) 天剑山后山。 曹观鱼带著三人离开草庐,一路沿著湖边小径走到了湖西岸,那里有著一面光滑如镜的崖壁。 崖壁下方,有著一个洞口。 越是靠近那洞口,陆景越觉得有一股森寒之气不断侵扰著身体。 李景渊与沙里飞也有同样的感觉。 只见洞口外,剑阁阁主柳飞絮,以及其余三名弟子都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来到眾人面前,曹观鱼朝著柳飞絮躬身道:“师父,都带到了。” 陆景三人见了,也一起给柳飞絮躬身行礼。 沙里飞早在走出问心林后就先见过柳飞絮了,当时也如陆景等人一样误將曹观鱼认作阁主,所以此刻倒也没什么惊奇。 柳飞絮目光扫过三人,侧身让开洞口,然后说道:“这里是剑冢,你们最后一关的考核便在此处。” 三人望向洞內,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偶有光亮折射,此地名为剑冢,想必那光亮便是剑身折射而出。 柳飞絮转身迈步走入洞內:“隨我来。” 三人立即跟上。 莫明见了,躡手躡脚的跟在三人身后也要进洞,却被谢沧海一把揪住脖领。 “你进去干嘛?” 莫明有些委屈:“我想看看。” 谢沧海冷哼一声:“师父说了,除了他们三个,谁都不能进,你把师父的话当耳旁风么?” 莫明垂头丧气的唉了一声,然后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道:“你们说这第三关到底是要他们三个做什么?” “在这里考核,能考什么?” 曹观鱼微微一笑:“师父他老人家自有安排,我们就不要揣度他老人家的心思了。” 莫明不甘心的看向几人:“你们就不好奇?” 其余三人相视一笑,徐远游说道:“反正都没你好奇。” 莫明扭过头,伸著脖子往洞內看了一眼,却发现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不由得失落道:“没意思。” 突然间,莫明想到了什么,笑著看向三人:“反正閒来无事,咱们赌一赌如何?就赌这三个人里谁会是咱们的七师弟,至於赌注吗……谁要是贏了,就奖他一个月不用干活,剩下输的人替贏的人干一个月活怎么样?。” 莫明也没想过三个师兄会答应自己,毕竟整个天枢剑阁,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对赌感兴趣。 说这些,无外乎也是实在无聊没话找话。 结果出乎莫明意料,大师兄曹观鱼凝眉思忖道:“我看好那李景渊,此子知书达理,心性豁达,天赋卓绝,做咱们小师弟,极好。” 二师兄徐远游听了,不停点头:“我和大师兄所见略同。” 平日话最少的谢沧海也开口道:“那个叫陆景的很討我喜欢,性格沉稳杀气重,若是他做了咱们小师弟,我就不愁没人陪我练剑了。” 莫明愣在原地看著三位师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们三个居然真的要赌?” 曹观鱼笑道:“怎么?不赌了?” “赌!怎么不赌!我跟四师兄一样,押陆景!老六那小子就是个三拳捶不出一个屁的闷油瓶性子,再加上大师兄、二师兄整日说话都掉书袋的。这要是之后再加上一个知书达理的李景渊,我得在山上闷死,那陆景就有趣的多。” 谢沧海瞥了莫明一眼好奇道:“哦?那我跟你三师兄呢?” 莫明嘿嘿一笑:“四师兄你就不用说了,整天练剑练的人都痴了,恨不得睡觉都抱著剑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剑是你媳妇呢!也是有些无趣的。至於三师兄吗……” “他倒是有趣,就是整日在外面东奔西跑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面。” 曹观鱼这时打断两人对话:“那就如此,我和二师弟押注李景渊,你和四师弟押注那陆景,谁输了,谁就帮贏的干一个月活。” “成交。”莫明乾脆利落的点头。 …… 此时,山洞內。 跟隨柳飞絮一路走进山洞的三人,一进洞才发现这山洞內的空间竟然是向著地下蔓延的。 一条人为的螺旋台阶,像是一条盘龙,通往幽暗的地底。 若不是洞壁有几处灯火照明,恐怕一进洞便要一脚踩空摔落下去。 柳飞絮自顾自的向前走著,三人前后形成一个竖队,沙里飞走在最前,李景渊在中,陆景走在队尾。 “剑阁开宗立派至今,已有千年歷史,这千年来,剑阁英杰辈出,当他们陨落之后,其配剑会被带回此地长眠。” 三人闻言,均是一惊,隨后心中生出一股莫明的悲壮之感。 这里是剑冢,是剑的坟墓,那些剑阁先贤在世时,仗剑行走天下,何其风光。可到了最后,不过是一捧黄土,而伴隨他们游歷天下的手中剑,也归寂於此,永不见天日。 这时柳飞絮开口道:“这第三关的考核很简单,那便是缘法。” 缘法? 三人又是一愣。 柳飞絮没有理会三人,继续自顾自说道:“第一关考验你们的根骨、第二关考验你们的心智,而这第三关便是考验你们是否与我剑阁有缘。” “至於考法也很简单,你们三人每人有一次机会,可以选取一柄先贤配剑。名剑有灵,这剑冢之中有一柄先贤配剑孕有剑灵,若是谁选中了那柄剑,並且將其拔出,便是获得剑灵认可,即为此关胜者,可成为剑阁的关门弟子。” “那若是我们三人都选中同一柄剑,也都拔出了呢?” 柳飞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正是走在队尾的陆景。 沙里飞和李景渊显然也没想到陆景会有此一问,先是惊讶的看了陆景一眼,隨后都將目光移转到了柳飞絮身上,他们也想知道。 柳飞絮淡淡说道:“那就照单全收。” 幽暗的石室之內。 无数柄散发著寒气、且造型各异的长剑或是插於墙壁之上,或是直刺入地面。 陆景粗略的数了一下,这剑冢之內的藏剑,起码有近千柄! 柳飞絮看向三人:“你们可以开始了,记住,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一落,走向一旁,就这么安静的看著三人。 不等陆景和李景渊做出准备,沙里飞便一个箭步衝上前去。 然而他停下脚步后,望著满室的长剑,却犹豫了起来。 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可这里有近千把剑,若是贸然去拔剑,万一选错或是没有拔出来,那自己岂不就彻底输了? 索性不如看看其他两人作何举动,自己在伺机而动! 见沙里飞站在原地不动了,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互相頷首,隨后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去寻找那与自己有“缘”的长剑。 第47章 缘法(求追读!~~请大家不要养书拜谢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7章 缘法(求追读!~~请大家不要养书拜谢!) 李景渊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长剑,忽的展开神识,开始探查这些剑身上是否有灵力波动。 既有剑灵,那定然会有反应! 一直在观望的沙里飞见了,顿时茅塞顿开。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当即有样学样,开启神识开始探查周遭配剑。 唯有还未踏入灵枢境未获得气感的陆景,仍旧认认真真地走到每一柄剑前,然后伸出手去试探性地抚摸一二,隨后摇了摇头,继续到下一柄剑前重复之前的操作。 三人的举动柳飞絮都看在眼里。 他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李景渊心中暗道:“此子倒是聪慧,只不过,若是如此简单便能被你寻到,那你也未免太小瞧那位“前辈”了。” 接著看向模仿李景渊的沙里飞,微微摇头:“根骨极佳,但心智心性要远远弱於二人。” 最后才看向用著最笨方法的陆景。 “至於这孩子……“隨后柳飞絮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古怪笑容。 陆景的眼睛不断扫过那些长剑,一开始还会伸手去摸一摸想要感受一下每柄剑有何不同。 但几次之后,陆景就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先不说这剑冢內藏剑数量极大,哪怕是这么一柄一柄的摸下去,等到摸完估计考核也就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陆景发现每柄剑摸起来都是一样的,只有无尽的寒意传递至手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了看李景渊和沙里飞,发现两人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旋即陆景眼中流露出羡慕神色,因为两人都是修行者,一定有一些修行者才有的探查手段,比如望气?或是什么能够感知的能力。 总之,他们两个肯定是在施展手段了。 驀然间,陆景没来由的摇头苦笑。 早知道当初应该再去铁匠铺找个活计的。 铁匠的词条估摸能对这一关多少有些帮助。 可他哪里又能预先知晓这第三关的內容,所以只是略微感嘆了一下,便继续开始寻找起那有“剑灵”的配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此时洞外已经降下黑幕,月亮缓缓升起。 山下也已经点起了不少篝火,皇家礼台那边也升起了华灯。 所有人都盯著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带著期盼和好奇。 洞外,剑阁几位弟子也就地升起一团篝火,几人围在篝火前席地而坐,谈论著。 时不时会转头看向洞內,也比较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剑冢內。 李景渊的额头已经有汗水流下,长时间使用神识探查对於他的心神消耗无疑是巨大的,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沙里飞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每当神识扫过一柄无异常的剑时,都会气得跺脚或是哀嘆一声。 陆景则依旧静静的从每一柄长剑前走过,但都没有久作停留。 柳飞絮仍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三人。 双眼仿若星辰,明亮深邃。 终於,李景渊动了。 他迈步朝著石室左侧走去,隨后停在一柄剑身薄如蝉翼,仿佛由坚冰铸造的长剑身前。 李景渊的举动瞬间吸引来陆景和沙里飞的目光。 李景渊转头看向柳飞絮:“前辈,我选好了。” 柳飞絮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此剑名为【飞雪】,乃是三百年前剑阁一品剑仙沈子风的配剑。” “你现在要拔剑吗?” 李景渊看了看还一无所获的陆景,然后摇了摇头:“晚辈不急,可以再等等。” 李景渊不急,但沙里飞急坏了。 他当即加速催动神识,扩张范围开始疯狂略过那些还未探查过的长剑。 陆景则是有些感动,知道李景渊是在等自己,为的是一个公平,他要等到自己也找到剑之后,大家公平拔剑。 点头致意,然后陆景继续去寻找。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 石室深处传来沙里飞激动的声音:“找到了!” 柳飞絮扭头看去,只见沙里飞停在一柄剑身宽阔,一看就极有分量的重剑身前。 “此剑名【无锋】乃是六百年前剑阁一品剑仙独孤月的配剑。”柳飞絮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沙里飞有些激动地伸出手,正欲拔剑,却在发力的一瞬间犹豫了。 他鬆开剑柄,看向李景渊,隨后又看了看陆景,但却没有说话。 这倒是让陆景二人有些意外。 这傢伙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打败自己么? 眼下既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只需拔出来证明自己就可以了。 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李景渊觉得莫不是沙里飞也是要求一个公平?想等到陆景也找到配剑之后一同拔剑? 但陆景看了看沙里飞的表情,却是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这傢伙,是怕自己那柄选的万一不对,如果率先拔了,却没拔出,那脸就丟大了。 当即不再理会,继续开始寻找。 眼下,就只有自己还没有寻找到要拔的剑。 柳飞絮这时忽然开口道:“忘了说了,这第三关也是有时限的,你们是酉时入剑冢,若是戌时前还没选定,便视为淘汰,陆景,你时间不多了。” 此话一出,李景渊和沙里飞脸上都有了表情。 李景渊有些焦急地看向陆景,心中念道:“加油啊。” 沙里飞则是一脸戏謔:“呵,陆景,听见没有,时间快到了,我劝你不如隨便选一把,起码还能落个拔剑的资格。” 陆景听后,心中自然也是有些焦急的。 但沙里飞的话说完,陆景只觉得脑袋中的一根弦“嘣”的一声被拉开了。 他忽然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好像老僧入定一般。 沙里飞见状不禁笑道:“怎么?这就放弃了?早知如此,你何必还要与我爭这几关的名次?你就是个普通人,却不知天高地厚的非要和我们这些已经开始修行的人一较高下,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哈哈哈哈哈!” 面对沙里飞的嘲讽,陆景不为所动,依旧紧闭著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景渊看向沙里飞微微蹙眉:“沙里飞,你这话有些过分了。” 沙里飞眉头一挑:“怎么?想替你兄弟打抱不平?可以!等到考核结束,咱们下山,好好比划一番!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若不是你出手,那第一关的第一名就应该是我的!是你和陆景害的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向来温文尔雅的李景渊,罕见露出一丝凶狠神色。 “怕你不成!” 柳飞絮对此不以为意,反倒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爭吵,那样子好像巴不得俩人立刻动手似的。 唯独陆景,对石室內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依旧闭眼立於原地。 此刻他的精神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处广阔但却无比漆黑的地方。 陆景站在正中,不断旋转著身体,目光向著四周发散。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自己在山上迷了路,大雪漫天,自己根本辨別不出方向。 原本就要被冻死的陆景,没有放弃,他凭藉著惊人的求生意志,在根本无法辨別方向的大雪天里,横衝直撞,他总觉得只要往那个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活路。 奇蹟发生了,最后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那个方向的远处,有一座破庙,庙中有著微弱火光。 而火光旁,则坐著两个小乞丐。 思绪回溯,陆景看到在其右侧远处,出现一道微弱光亮。 “找到了!”陆景猛地睁开眼,同时迈步朝著石室右侧深处走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沙、李二人也停止了对峙,纷纷看向陆景。 柳飞絮眉头微挑,视线跃过李景渊与沙里飞,最后飞过陆景,直直跳落在石室深处一柄锈跡斑斑的黑剑之上。 而陆景,正朝著那剑快速走去。 第48章 拔剑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8章 拔剑 陆景来到那柄锈跡斑斑的黑剑跟前。 那黑剑剑身两侧,都篆刻著两道古朴且繁琐的纹路,有一些地方已经被锈跡遮盖。 柳飞絮的瞳孔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他缓缓眯起眼睛,死死注视著陆景的下一步动作。 陆景伸手握住剑柄,隨后转过头看向柳飞絮道:“我选这把。” 柳飞絮面色恢復如常,点了点头。 看到陆景选了一柄锈跡斑斑的黑剑,沙里飞嗤笑道:“你小子怕不是急疯了?还真是隨便就找了一柄。” 李景渊没有说话,而是先展开神识探查了一下那黑剑。 片刻后,神识收回,李景渊面色一沉,开口道:“陆景,你要不要再找找看,时间还有,这柄剑毫无灵力波动,甚至连半分剑气都不存。” 他说完,看了柳飞絮一眼,像是在说“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得说”。 李景渊当著柳飞絮的面对陆景说这些,是真的將陆景当朋友,自己耗费神识帮助陆景探查,並將结果告知,若是柳飞絮介意,恐怕连他都要失去参选资格。 万幸,柳飞絮没有多说什么。 陆景笑了笑:“不换了,就它。” 柳飞絮走到石室正中央,分別看了三人一眼,然后一甩袖袍道:“你们可以拔剑了,谁先?” 说完,確是率先看向了沙里飞。 这个从第一关就一马当先,並放下豪言一定要拔得头筹的月影国皇子。 然而沙里飞看到柳飞絮的目光,直接选择了无视,眼观鼻鼻观心。 柳飞絮嘴角微微勾起,视线又挪到了陆景身上。 陆景低头看了看插入地面不过寸许的长剑,牙齿咬住下唇似乎是在权衡。 毕竟这个时候,虽然三人都挑选到了要拔的剑,可剑灵只有一个。 所以不管是谁先拔剑,只要拔不出来,那便率先失去了竞爭资格。 相反,如果是前两个都拔剑失败,那最后一个则是最有希望进入剑阁山门的人。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拔不拔剑都一样了。 沙里飞也是如此作想,所以才会寧肯丟掉脸面不要,也要迴避柳飞絮的目光。 陆景深吸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选这柄剑,没有任何理由,就像小时候在山中被大雪迷路,他硬著头皮凭藉直觉选了一条生路一样。 若这第三关该自己胜出,第几个拔剑都一样,若不是自己,同样的,第几个拔剑还是一样。 “我……”陆景张口,想要拔剑。 “我来。”这时候,李景渊的声音打断了陆景的发言。 其余三人闻声同时將目光转移到了李景渊的身上。 但见麒麟子嘴角掛著洒脱笑意,开口道:“既然阁主说这第三关是看缘法,所以第几个拔剑都无所谓,不如就先由在下做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是侥倖將剑拔出,陆景,你可不许怨我,若是我没有拔出……” 李景渊自嘲一笑:“你也不能笑我。” 听著李景渊的话,柳飞絮脸上浮现出一抹讚许表情。 这表情被沙里飞精准捕捉到了。 看样子,自己也不能在这关一直做缩头乌龟,说什么下一个也要是自己拔剑! 陆景则是笑著对李景渊道:“那不如还是我先来?三人之中,就我没有踏入修行,权当让我?” 李景渊拒绝道:“那不行,这关又不是考境界,与修行与否无关,你这说法说不通。” 实际上两人都是想帮对方错后一名,避开首先被淘汰的风险。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柳飞絮淡淡开口道:“不如,你们三个一起。” 此话一出,陆景和李景渊都是一愣,沙里飞则是嘴唇翕张,貌似骂了句脏话。 陆景与李景渊面面相覷,隨后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最后,三人一同看向沙里飞。 沙里飞如坐针毡,但事已至此,再不答应,自己这皇子的脸面也將荡然无存。 索性把心一横。 “拔就拔,该是本皇子的跑也跑不掉!” 柳飞絮见三人都答应了,点头道:“那我数到三,你们便一起拔剑。” “一……” 三人闻声,都不由的握紧了剑柄,沙里飞则是怕力量不够,悄悄把右手也攥了上去。 陆景的额头也有汗水滑落,他內心也很紧张,毕竟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同样的陆景也做好了打算,如果这次考核不成,自己第一关夺得第一,还能获得一部六品之下的修炼法门。 退一万步来说,实在不行,有那法门,自己也可以踏入修行,只是背后少了天枢剑阁这个靠山。 但大乾宗门何其之多,这家不行再找一家便是,只是之前的谋划都要有些许调整了。 李景渊则是一脸从容,对於他来说,是否能够加入剑阁,本来就不重要。 毕竟,进入剑阁是家中长辈的期望,不是他李景渊的。 虽说再见了剑阁眾人后,自己对剑阁確实也开始感兴趣起来,但缘法无常,是不是自己的,老天说了算。 “二……”柳飞絮的声音再度传来,犹如神人擂鼓,敲击三人的心头。 柳飞絮又瞥了三人一眼,嘴角勾起:“三!” 话音一落,三个年轻人手上青筋瞬间暴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上身分別向后仰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每个人手中的剑,均未被拔出分毫! 沙里飞不信邪,当即爆喝一声,体內灵枢瞬间飞速运转,全身灵力眨眼便抵达双臂,他的手臂肉眼可见的粗壮了一圈! “给我起!”沙里飞怒吼著,双腿猛地发力向下扎根,双脚瞬间陷入地面,同时腰身向后弯折,想要依靠蛮力將剑拔出。 但即便沙里飞已经將体內灵枢榨乾,手中重剑【无锋】確是丝毫未动。 沙里飞有些崩溃,他一脸的颓丧和不可置信:“怎、怎么会这样!” “我放弃。”与此同时,李景渊的声音传来,他鬆开了剑柄,一脸轻鬆。 “这剑我拔不出来,很显然,我与剑阁无缘。”李景渊看向柳飞絮,瀟洒一笑。 此刻,还有一人没有说话。 三人不由得將目光转移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陆景站在原地,保持著之前拔剑身体后仰的姿势,但他却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也不说话,甚至连拔剑用力时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一座冰雕,被冻结在了那里,仿佛就连时间也在他的身上失去了存在的痕跡…… 柳飞絮看著陆景,狭长的双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 第49章 仙工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49章 仙工 陆景有些茫然。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身处在一神秘空间。 脚下是澄澈湛蓝的一片湖水,自己的倒影折射在湖面。 向四周张望,却发现无论东南西北,均是一眼望不到头。 抬起头来,不见日月,可这空间之內,却明亮异常。 他尝试著抬脚踩踏湖面,落脚之后,湖面盪起涟漪,却无半点水花溅在鞋上。 “现下是何年月?” 驀然间,一个清亮但略显忧愁的女人声音响起。 陆景警惕地望向四周,身体肌肉紧绷,隨时做好反击准备。 “你是谁?这是哪里?”陆景开口问道。 “我是谁?” “那你又是谁呢?” 陆景微微蹙眉,但隨后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自己刚刚明明还在剑冢拔剑,但当自己发力拔剑之时,转眼就已经身处此地了。 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 自己找对了剑。 那声音……是剑灵! “我叫陆景,你是剑灵?” “陆……景……?”那声音带著疑惑。 “为什么唤醒我?”那声音问道。 陆景听著声音,尝试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根本无跡可寻,那声音好像不是从耳朵传入脑袋,而是直接在他的心间响起。 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我来参加剑阁考核,第三关是要找到你,並且將你拔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阁?拔剑?如今的阁主是谁?” “柳飞絮。”陆景答道。 “这傢伙……还是那么无聊。”那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厌倦。 “你可以离开了,我不会跟隨你。” “因为我太弱了?”陆景並没有感到意外或是气急败坏,反倒还有些自嘲。 “你確实很弱,但这不是理由。” 陆景有些无奈地一笑,这剑灵倒是个实在灵。 “那理由是什么?” “重要么?我已经拒绝了你,在我没有发脾气前,你最好离开。” 陆景耸了耸肩:“我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毕竟我已经选对了,只差一步,便可以加入剑阁。至於离开……说实话,我不知道如何离开。我也並不想惹你生气,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聊聊?或许你会改变主意呢?” “你知道我的来歷么?”那声音响起,比起之前態度似乎缓和了许多。 陆景摇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愿意听。” “唉……”那声音带著一份惆悵,哀嘆一声。 “你说话,和他很像。” “他?他是谁?你之前的主人么?我也想听听他的故事。”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似乎是在权衡,又似乎不想再跟陆景有交谈。 “餵?还在吗?”陆景试探性地开口。 “他叫朱墨,是剑阁……不,应该是整座天下,天赋最强者。” “朱墨……”陆景皱眉,嘴中念叨著这个名字,这名字他並未听说过。 “他的强大是你无法想像的,可最后,他死了……” 陆景有些发懵。 这就完了?这剑灵说话怎么感觉废话居多? “自他死后,我便一直沉睡,直到如今。” “我厌倦了尘世,厌倦了这尘世的一切。杀戮、仇恨、正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无趣,所以我不会跟隨你。” 陆景有些头疼。 剑灵是个女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当真应该被奉为真理! 陆景懂如何杀人,但……他確实不懂女人。 自己两世为人,上辈子还未找到眷侣结婚生子就撞了大运,这一世更不用提。 稍微接触多点的女人,除了小橘子再有杜晚梅,最后应当就是大杂院的李婶了…… 权衡了一番,陆景决定换个角度出发。 “这世上的一切就没有一样值得你留恋的?” “……” 沉默良久,剑灵的声音响起:“你就不用费力打听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剑灵的话早在陆景的意料之中。 他索性身体躺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选了个相对舒適的姿势。 “我算是死过一次,在那之前,我也和你差不多,觉得活著或者融入这尘世,太累了。” “在我家乡,人从生下来就要为一口饭、一间屋拼命。拼了一辈子,死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种生活也让我厌倦,当然可能与你的厌倦不一样。” “直到后来,我出了事……”陆景说到这,酝酿了一下措辞:“总之,我活下来了。“ “当我再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活著也挺好,只是以前我选了一条並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我开始珍惜我生命中的每一分时间,用它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我突然又觉得,这个世界也有美好的一面。” “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很多绚丽的风景没有看过,还有许许多多的美食没有吃过,但这些都是我出事之前没有去想过的,我被我家乡那些世俗道理所捆绑,所以我从未有时间想过这些。” “我有两个朋友,很年轻便死了,我说的那些东西,他们再也见不到了。但我还活著,我不光要活著,还要好好的活著,替他们去看看我之前说过的那些美好。” 陆景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头,这些话是他的心里话,此刻在这静謐的神秘空间之內,陆景获得了久违的安寧与清净。 他有些累了,心中有些话也没有人能去诉说,所以眼下,他躺下將自己的心里话,在这里说了个痛快。 许久过后,一声轻嘆在他的心间响起。 “唉……” “不可否认,你真的和他很像。” 这是第二次剑灵说陆景和朱墨有些相像了。 陆景笑著:“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还挺想见见他的。” “你叫陆景?” “对。” “你的话,让我有一些感悟,我觉得我应该也学你,去看看那些还未见过的东西,亦或者说替朱墨去看看。” 陆景的嘴角勾起。 “不过,我有个条件。” “儘管说。” “现在的你確实太弱了,你无法掌控和承受我的力量,所以剑你可以带走,但我会留在剑冢,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至少需要踏入五品,才有资格成为我的新主人。若是届时你达不成约定,我会继续在剑冢沉睡,永不现世。”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剑冢之內。 时间实际上只过去一瞬。 陆景依旧保持著向后仰身拔剑的姿势。 李景渊和沙里飞盯著一动不动的陆景。 柳飞絮则是眯著眼睛,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陡然间! 三人发现脚下地面开始剧烈颤动。 山下,所有人都注意到高耸入云的天剑山颤慄摇晃起来。 有眼尖者一脸惊恐的指向天空喊道:“你们快看啊!!” 眾人纷纷抬头竟然看到天剑山上方匯聚起一大片七彩祥云不断翻滚! 剑冢外的剑阁师兄弟们,也都纷纷起身,一脸惊诧的看著头顶的异象。 剑冢之內,异象突生,所有长剑开始颤鸣不已,无数肉眼可见的雪白剑气自那些长剑剑身脱离,隨后匯聚成一条剑气长河涌向陆景手中那柄锈跡斑驳的黑剑。 剑身之上的锈跡竟是开始出现裂痕不断剥落。 下一刻! 陆景动了,他爆喝一声,那满是锈跡的黑剑硬是被他从地面拔出! 沙里飞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李景渊则是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嗡鸣,仿若龙吟! 锈跡瞬间化为齏粉,显露出剑身上篆刻的古朴云纹。 柳飞絮瞳孔巨震,脸上掛著一丝激动,嘴中喃喃道:“【墨云】……你终於肯现世了么……” 以天剑山峰顶为圆心,那翻滚的七彩祥云骤然间缩成一团,片刻后激盪开来,七色气浪涟漪向著四周一层一层扩散,犹如一朵巨大绚烂的烟火。 仿佛像是一个讯號,在向这座天下宣告著什么。 与此同时,山下的杜如风、淮南王、黄符、吴童、李巡等人。 以及山上的眾剑阁弟子,几乎是各个面露震惊神色,异口同声道:“天降异象,仙工宝物出世!” 第50章 如此拜师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50章 如此拜师 篆刻有古朴云纹的黑剑被陆景握在手中。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遍他的全身。 但仔细观察之下身体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起头,看到剑冢內其余三人都在看著自己。 陆景高高举起手中剑,看向李景渊,一脸兴奋:“这次看来是我贏了。” 李景渊笑著点了点头,心中並未有什么芥蒂,陆景可以获胜,他打心底替他高兴。 沙里飞嘴巴微张,下嘴唇不断颤抖著。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获胜的居然会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未踏入修行境界的少年。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陆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视线转移到柳飞絮身上。 对方倚著墙壁歪著头,正看著自己。 “阁主,这剑?”陆景试探性的问道。 柳飞絮点了点头:“此剑名为【墨云】乃是仙工级的神兵,恭喜你陆景,成为本次天枢剑阁考核的魁首。” 嗡! 听到柳飞絮这句话的一瞬,陆景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缓缓落下手臂,双眼盯著手中的墨云,內心五味杂陈。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贾友为死了,可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著他,他要去找他们算帐。 但剩下的那些人,身为普通人的陆景,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向他们討要什么公道。 可眼下不一样了。 自己加入了大乾最顶尖的宗门,假以时日,自己就有能力去找些傢伙,好好的聊上一聊了! 陆景深吸了口气,双膝跪地,朝著柳飞絮便要拜下去。 “师父在上,还请受……” “不急。”柳飞絮打断陆景。 陆景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方。 柳飞絮转过身,说道:“你们三个都先隨我出来。” 说罢,抬脚便走。 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来不及多想,因为柳飞絮已经开始向上走去,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沙里飞仍旧颓废的跪在地上。 陆景发现沙里飞並未起身跟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转头继续向上走去。 沙里飞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他想不通为什么最后会是这个样子。 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输给李景渊,那个大乾一等一的天之骄子。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陆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他扭头看向陆景的背影,又看了看柳飞絮的身影,眼睛缓缓眯起,最终站起身,用双手掸去双膝上的灰尘。 脸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属於他月影国皇子的骄傲神色。 他迈步跟在三人身后,眼睛却始终死死盯著陆景。 剑冢外,曹观鱼等人看到柳飞絮四人的身影,当即迎了上去。 “师父……”曹观鱼刚要开口,就看到陆景手中那柄墨云。 瞬间明白了刚刚那异象的源头。 其余三人也都注意到了陆景手中剑,各个面露惊诧神色。 但很快,莫明的表情就由惊诧变为了惊喜。 与其他两人两手空空形成的鲜明对比可以说明,这最后一关应当是陆景胜了。 他用手肘撞了撞谢沧海的胳膊,低声道:“四师兄,看样子,咱们赌贏了。” 谢沧海並未理会莫明,双眼始终盯著陆景手中墨云。 在天枢剑阁,谢沧海有著剑痴之名,整日与剑为伴,再看到墨云的那一刻,他的双眼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徐远游这时也猜到了结果,不动声色的等待著师父的下一步安排。 柳飞絮对眾人道:“陆景是这次的胜出者。” 师兄弟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曹观鱼带头,朝著陆景拱手道:“恭喜小师……” “別急。”柳飞絮打断了四人。 这让四人有些一头雾水。 连带著陆景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在下面自己要磕头拜师,被柳飞絮拦下。 眼下四位师兄要认下自己这个小师弟也被他拦下。 这位天枢剑阁的阁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柳飞絮转身,看向陆景:“既然你已获得进入剑阁的资格,之前第一关你获胜所得奖励,对你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自己加入剑阁,剑阁內的法门自己可以隨意学习,自然不需要那额外的奖励。 “明白。” 柳飞絮看向李景渊:“原本属於陆景的奖励,便由你领取,也算我剑阁的一份心意。” 李景渊闻言,躬身抱拳:“多谢阁主。” 接著柳飞絮看向曹观鱼。 曹观鱼上前,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李景渊:“这玉简內记载了我剑阁的《青莲剑诀》,还请收下。” 李景渊接过玉简,朝著曹观鱼一拜:“多谢前辈。” 接著莫明上前,一甩手腕,一件软甲出现在其手中。 將软甲递给沙里飞:“喏,你的奖励,这件软甲品级为灵器,是以天蚕丝混合蛟龙鬚打造,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沙里飞单手接过软甲,敷衍的拱了拱手。 莫明也不在意,嘿了一声,走回谢沧海身边。 柳飞絮看向两人,说道:“这次辛苦两位,眼下阁中考核已经结束,就不留两位了。” 徐远游这时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由在下送两位下山,这边请。” 沙里飞最后看了陆景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李景渊看了看陆景,点头致意,然后又朝著剑阁眾人一一行礼,这才转身欲走。 “等下。” 陆景上前喊了一句。 李景渊回头,看著陆景笑道:“怎么?还要留我吃晚饭?” 陆景呵呵一笑:“这个我做不了主,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李景渊笑了笑:“谢什么?都是你凭自己努力得来的。” 陆景深吸了口气,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为郑重的一礼。 李景渊见了,双手一抖袖袍,也十分郑重的朝著陆景还了一礼。 “你我君子之交,却一见如故,景渊盼望陆兄日后扬名天下,到那时,你我再痛饮一番!” 陆景用力点了点头:“能与麒麟子为友,是陆景之幸。” 李景渊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凑到陆景耳边低声道:“其实,我妹妹真的长得挺漂亮的,你不考虑考虑?” 陆景一愣,隨后一脸古怪表情。 这傢伙不喝酒居然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 李景渊见陆景的表情,畅怀一笑:“行了,走了。” 说完,转身摆了摆手,瀟洒离去。 陆景看著李景渊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真挚笑容。 这时,柳飞絮说道:“既然琐事已了,你们且都隨我来。” 说罢,柳飞絮迈步朝著后山正中的草庐走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唯独莫明,跑到陆景身边,一把揽住陆景肩膀,撞了他一下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陆景犹豫了一下,原本要喊出口的五师兄又被他咽了回去。 还未拜师,这样叫显得太过虚浮。 “多谢前辈。”陆景斟酌了一下说道。 莫明確是个大方性子,当即歪著头道:“唉?见外了不是,喊什么前辈,叫五师兄,快,喊一句让师兄听听。” 陆景面露难色,正欲解释,就听前方谢沧海的声音传来:“老五,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难道要让师父等你们吗?” 莫明当即白了谢沧海的背影一眼,然后喊了一句“来了”终究是带著陆景追了上去。 一行人进入那居於正中的草庐。 只见草庐正堂前摆放著一方长长的供桌,供桌之上则供奉著无数牌位。 陆景看著那些牌位,不由得生出一抹敬意。 “这是咱们剑阁的祖师祠堂,歷来凡有弟子拜师,都需在祖师祠堂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行拜师礼才行。”莫明小声的给陆景介绍著。 陆景点了点头。 说完,莫明注意到四师兄朝自己递了个眼神。 拍了拍陆景的肩膀,然后立刻跑到大堂右侧与谢沧海並肩而立。 两人对面则站著曹观鱼。 柳飞絮先是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身看向陆景:“过来。” 陆景依话向前,来到柳飞絮跟前。 “跪下。” 陆景依旧照做。 其余师兄弟三人则都是面带微笑看著这一幕。 剑阁五年才开一次山门,这偌大天剑山终究是多些人才热闹些。 就在这时,柳飞絮转身,朝著祠堂牌位躬身行礼,直起身后道:“弟子柳飞絮,拜过诸位先贤,今日乃我剑阁五年一届开山收徒之日,幸得先贤庇佑,使我剑阁收的佳徒。依照剑阁规矩,新入弟子需在先贤见证之下行拜师礼,还请诸位先贤以作见证。” 说完,转身看向陆景,抬起手指向供桌道:“陆景,磕头。” “弟子陆景拜见各位剑阁先贤。”说完,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柳飞絮的声音响起:“今日弟子柳飞絮便代师收徒,收陆景为剑阁第八代亲传弟子,继承先师朱墨传承。” 话音一落,祠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景则是一脸茫然的看向柳飞絮。 直到半晌后,莫明喊道:“什么玩意!代师收徒?他成我师叔了?” 谢沧海嘴角动了动,低声道:“老五,算盘空了,本以为来个了小师弟,结果来了个小师叔啊。” 第51章 叫师叔!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51章 叫师叔! 听完柳飞絮的话,就连一向稳重的曹观鱼都有些站不住了。 难怪这一届师父要亲自出题。 难怪要把剑冢设为考场。 这柄黑剑,应该就是太师父的墨云。 当时自己这位太师父行走天下之时,便手握仙工【墨云】,据说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仙工有灵,若是不被剑灵认可,任你道行再高,也休想驱使。 如此可见,这陆景当是获得了墨云的认可,算是继承了太师父的衣钵。 想通此处,看著眼前那位比自己小上几十岁的“小师叔”,曹观鱼虽觉得有些荒诞,但尚且能够接受。 眼下最迷惘的是陆景。 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剑阁的小师叔了。 柳飞絮狭长的眸子看向陆景,微微一笑:“师弟,这是师父的牌位,你且向师父他老人家再磕三个响头。” 陆景顺著柳飞絮的手指方向,一眼便看到了朱墨的牌位。 犹豫片刻,陆景还是照做了。 管他是当七师弟还是小师叔,能进入剑阁就够了! 三个响头磕完,柳飞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陆景起身。 他来到陆景身旁,看向自己那三个徒弟,嘴角微微扬起:“愣著做什么?还不过来拜见你们小师叔?” 谢沧海和莫明一脸彆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也没有上前。 反倒是曹观鱼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朝著陆景躬身抱拳:“弟子曹观鱼,拜见小师叔。” 陆景有些受宠若惊,当即就要伸手去扶,却被柳飞絮拦下,然后朝著他笑道:“长幼有序,你即为我柳飞絮的师弟,受这一拜是应当的。” 说完,眼睛瞥向谢沧海和莫明两人。 谢沧海深吸了口气,只得硬著头皮上前。 莫明见了,虽然心中嘀咕,但师命难违,也只能铁青著脸跟著一起上前。 两人看著陆景,躬身便拜:“弟子谢沧海(莫明),拜见小师叔。” 陆景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柳飞絮,那眼神是在询问,我这样可以吗?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讚许。 三人起身后,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 是之前送人下山的徐远游和那位带第二关淘汰人下山的少年。 徐远游一进门,便笑道:“看样子我和六师弟是来晚了。” 说著,指向陆景对身旁少年道:“六师弟,那位便是咱们的七师弟。” 说完又看向陆景:“七师弟,介绍一下,这是你六师兄,吴霜寒,你俩年纪相仿,以后可多亲近亲近。” 话音一落,徐远游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因为对面几人各个面色古怪的看著自己。 尤其是莫明,憋笑憋得腮帮子鼓胀,都要撑开了似的。 而陆景,则是表情有些为难的看向柳飞絮。 生性老实的吴霜寒却没注意到这些,上前笑著道:“七师弟你好,欢迎加入天枢剑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这个六师兄。” 这时莫明上前直接给了吴霜寒一记板栗。 “没大没小,这是咱们小师叔,快喊人啊。” 说罢,看到二师兄徐远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了,便扭过头笑得身子都颤个不停。 “小、小师叔?”吴霜寒瞪著一双大眼睛,愣在原地。 柳飞絮先是瞥了莫明一眼,原本笑的正欢的莫明顿时立正站好,不敢再有丝毫表情 然后才看向徐远游两人道:“陆景得了你们太师父的传承,我已代师收徒,从今日开始,他便是我的小师弟,你们的小师叔。” 吴霜寒的嘴巴张开,不可思议地打量著陆景。 徐远游则是微微蹙眉,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自己师父为人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当即上前,顺路拍了一下目瞪口呆的吴霜寒后脑勺,两人一同朝著陆景拜了下去:“弟子徐远游(吴霜寒)拜见小师叔。” “嗯。”陆景此刻还未適应全新身份,虽说天枢剑阁小师叔这个名头听起来是够响亮,但看著眼前这些比自己年纪大上许多的人朝著自己行礼,一口一个小师叔的叫著,还是有些彆扭。 “师父,那这么说,之后小师叔就由您亲自教导了?”谢沧海忽然开口。 其余几人除了曹观鱼,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也好奇。 因为除了大师兄曹观鱼以外,剩下几个师兄弟进入剑阁之后,都是由曹观鱼教导修行,柳飞絮只会偶尔点拨几句。 陆景闻言也看向柳飞絮,他考剑阁,其一便是为了修行。 柳飞絮似笑非笑地说道:“师弟如今正在【铸天地】,且已小成,若是中途更换法门,多少有些因小失大。何况,我观你所修法门应当品质不弱,无需转修剑阁铸天地法门。” 陆景暗暗心惊,只是看了一眼,便能看出自己【铸天地】的根底,自己这个便宜师兄当真了不起。 “所以这段时间,师弟你照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修炼便是,待你【铸天地】大成,我再传你我剑阁的修行法门,助你扣关灵枢。” “不过,师弟既然已拜入师父门下,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表示表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说罢,柳飞絮一抖手腕,一枚玉简出现在其手中。 “这玉简內记载了师父当年的一些练剑心得,你无事时可翻看一二,对你日后剑道修行或许会有些帮助。” 陆景接过玉简,拿在手里翻看,然后朝著柳飞絮抱拳:“谢过前……谢过师兄。” 柳飞絮淡淡一笑,然后看向其余弟子:“我还有些话要和师弟单独聊,你们且去准备晚饭吧。” 几人闻言,当即躬身告退。 临走时,谢沧海十分羡慕地看了看陆景手中玉简,这一幕被陆景暗暗记下。 等到人都走了,柳飞絮示意陆景坐下说话。 他坐到陆景对面,笑著道:“这玉简可会使用?” 陆景摇了摇头。 “其中禁制已被我抹去,只需將其叩在额头,凝聚心神便可。”柳飞絮耐心地解释道。 陆景点了点头,没有急著去翻看玉简內容。 “你见过那位“前辈”了?”柳飞絮似乎很满意陆景的举动,不急不躁没有在听说了玉简使用方法后便去尝试。 “嗯,见过了。” “祂怎么说?” “祂说……剑我可以带走,但要认我为主,需要我三年內到达五品才行,否则祂將永远在剑冢中沉睡。” 柳飞絮对此並不意外,他指了指陆景手中的墨云:“这墨云是师父的配剑,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仙工宝物,即便没有剑灵附在其中,其威力也不可小覷。” 陆景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墨云。 漆黑的剑身映照著寒光。 柳飞絮问道:“这之后,你便搬到剑阁来住吧,我会吩咐他们去给你准备房间。” 陆景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如今已经加入了剑阁,有了庇护,住在剑阁总是好一些的。 只是多少有些捨不得大杂院的那些邻居。 这些年自己孤身一人,也多亏了大傢伙的照应。 自己搬离前,看看能不能帮大傢伙做些什么,哪怕留些银钱给大家改善改善生活也是好的。 想到此处,陆景起身对著柳飞絮道:“师兄,晚饭我就不吃了,我想下山回去跟我那些朋友和邻居告个別,说一下搬家的事。” 柳飞絮点了点头:“应该的。若是搬家需要人手,可以喊你那几个师侄帮忙,反正在山上閒著也是閒著。” 陆景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使唤那几位?还是算了吧。 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柳飞絮却叫住他:“师弟留步。” 陆景转身,就见柳飞絮丟过来一枚物件。 陆景伸手將其接住。 那物件入手极重,是一枚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漆黑剑牌。 “这是咱们剑阁的剑牌信物,有了此物,山中大阵畅通无阻,方便你上下山,此外还可用作储物之用也可做门內沟通之用,若遇麻烦,方便传讯。不过要等你踏入灵枢境,可將灵气注入,这剑牌才可正常使用,眼下只能助你上下山无阻。” 陆景將剑牌和玉简收好,点了点头,迈步离开了草庐直奔山下而去。 柳飞絮看向屋外,隨后心神一动,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剑冢之中。 剑冢石室正中央,一个身材矮小身穿黑裙的女子背对著柳飞絮。 “前辈,好久不见。”柳飞絮朝著那身影躬身行礼。 “柳飞絮,你还是那么让人討厌。” 第52章 下山(求月票求追读,请大家多多支持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下山(求月票求追读,请大家多多支持) “前辈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对方的出言不逊,並未让柳飞絮有什么喜怒,他反倒是不痛不痒的揶揄起了对方。 对方转过身来,却是个少女模样。 个头不高,堪堪到柳飞絮胸口。 一袭墨色长裙曳地,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像雪。 五官是少女的精致,眉眼间却压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仿佛千年寒潭结成的霜。 “柳飞絮,信不信我將这天剑山削平?”少女模样,声音却成熟浑厚,別有一番味道。 柳飞絮笑著摆手:“前辈莫恼,飞絮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毕竟你我已有百年未见了。” 这少女便是墨云剑灵。 祂的名字同剑一样,都叫墨云。 墨云柳眉微蹙:“当时要不是动了手脚,那小子怎么能赖在剑界而不被我驱逐?” 柳飞絮含笑点了点头:“前辈聪慧,果然瞒你不过。” “当年朱墨就总是跟我说,你这人看起来仪表堂堂,实际上鬼心眼多得很。如今都是一派之长了,还做这些无聊事。” 柳飞絮笑容收敛,脸上浮现一抹忧虑神色:“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前辈见谅。” 墨云正欲训斥,瞳孔一闪,脸上浮现一抹异色:“咦?” “你居然……” 话说一半,墨云便止住了话头。 柳飞絮摇头苦笑:“让前辈见笑了。” 接著柳飞絮话锋一转:“暗中出手强行將陆景留在剑界是晚辈的不对,不过还请前辈放心,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插手其他事情,找到前辈真身,是陆景那孩子自己的缘法,我已代师收徒,现下他是我的小师弟,也是家师的关门弟子,还望前辈看在家师的面子上,以后还请对这孩子多些宽容照拂。” 墨云嘴角勾起:“哟?拿朱墨压我?你別忘了,他已经死了。” 柳飞絮淡淡一笑:“总之,我相信前辈。” 墨云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睡得太久了,闷得慌,隨我去斩蛟台去看看,那株梨树可还好。” 话音一落,两人已经出现在那株梨树之下。 墨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眼神深邃,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柳飞絮与其並肩而立,眺望远方:“其实,前辈答应陆景,我很意外。” 墨云嘴角勾起:“意外?你不觉得那孩子说话和你师父一样么?总是喜欢讲一些听起来好像废话一样的大道理。” 柳飞絮不敢接茬,只能眼观鼻口观心。 “可我就喜欢听。”墨云眼神黯淡下来。 柳飞絮转身朝著墨云深深一拜:“总之,日后有劳前辈了。” 墨云翻了个白眼:“急什么,那小子若是三年內入不得五品,我管他?” 柳飞絮直起身,似乎对陆景很有信心:“那我们拭目以待。” …… 当陆景来到山脚的时候,白日里人头攒动的平台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忽然间,有人高喊陆景的名字,陆景循声看去,正是掌柜的杜如风父女和大杂院的邻居们。 同时这一声,也让那些一直没走等著看热闹的人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 “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加入了剑阁。” “这傢伙名不见经传的,想不到今日一跃成名,我看啊,明天天一亮,整个长安都会知道他的名字了。” “嘖嘖嘖,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好他,你们是没注意,他从第一关一开始是最后一名,最后呢?人家直接从队尾跑到了前头,拿了第一,连那月影国皇子都输给他了,是真给咱们大乾爭脸!”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你看好那个麒麟子李景渊啊。” “咳……肯定是你听错了,俩人名字都有景,你肯定是听错了。” …… 虎子一脸兴奋首当其衝的朝著陆景跑来,一下子跃起撞进陆景怀里,陆景忙伸出胳膊搂住虎子。 虎子双眼满是崇拜:“景哥儿,我听那个李哥哥说了,你得了第一名!” 陆景一听便知道虎子口中的李哥哥是李景渊。 “那李哥哥人呢?” “他被另外一个李哥哥喊走了,说是家里来了长辈,还让我告诉你,明天他就会离开长安,以后有机会再找你。” 陆景有些恍惚。 与李景渊相识短短几日,但两人却成为了惺惺相惜的知己朋友。 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长安了。 这时候,杜如风等人也已经来到了陆景身边。 杜如风一拳捶在陆景胸口:“你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陆景將虎子放下,手持墨云剑朝著杜如风拱手:“这次能够侥倖胜出,我还要多谢掌柜的传功之恩,要是没有杜家法门,这第一关,我怕是就要被淘汰了。” 杜如风欣慰地抚须点头,身后的杜晚梅眨著一双大眼睛盯著陆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陆景注意到杜晚梅的目光,朝著她微笑点头致意,杜晚梅见了,有些慌张地赶紧避开了陆景的眼神,这让陆景有些摸不著头脑。 李婶等人这时也围了上来,纷纷开口夸讚祝贺陆景。 陆景能感受到,大傢伙是真心替他高兴,並不是因为他夺了头筹身份有所改变而特意过来奉承。 李婶眼眶有些发红,她拍著陆景的胳膊道:“小景子,李婶我就说你能行,咱们大杂院也是出了山上神仙了,这以后你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陆景朝著李婶笑道:“这几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我陆景没齿难忘。” 李婶擦了擦眼角,笑著道:“说这个干什么?这些年说是我们大傢伙照顾你,可又怎么不是你在关照我们?谁家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每次第一个来帮忙的肯定是你,在肉铺那些年,要是没有你,我们哪里能隔三差五的就有肉吃,每次带回来的肉你自己都不怎么留,全分给我们了,你现在说这些?” “都是应该的李婶。”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恭喜陆公子拔得头筹,拜入天枢剑阁,自今日始,陆公子的大名,恐怕要比那麒麟子还要响亮了。” 眾人闻声,纷纷转过头去,陆景站在原地,看到说话之人,不由得微微皱眉。 淮南王府管事吴童,带著一队亲卫,脸上堆砌著並不怎么真心实意的笑容地朝著陆景走来。 第53章 相邀(求月票,求追读,求一切!) 从庖丁解牛开始,百业登神 作者:佚名 第53章 相邀(求月票,求追读,求一切!) 李婶一看来人是那日淮南王府的吴管事,下意识地將陆景身旁的虎子扯到自己身后,有些恐惧地让到了一旁。 吴童只是瞥了李婶一眼,认出是那天挡在路上的妇人,但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嘴角戏謔地笑容加重了几分。 他径直来到陆景身前,朝著陆景看似恭敬的行礼道:“我家王爷听闻陆公子拔得剑阁开山头筹,特命在下为陆公子送上贺礼一件。” 说完,身后一名亲卫捧著一方盖著红布的托盘上前。 揭开红布,只见托盘最下端平铺著满满的金元宝,金元宝上方则是一沓符籙,以及三个白玉所铸的瓷瓶。 “知道陆公子尚未开启灵枢,所以王爷特意挑选了这些天师府的符籙,那三个瓶子里则是品质上乘的凝血丹,那些符籙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使用,加上些许金银,还望陆公子笑纳。” 陆景看了看那些礼物,又看了看吴童,不动声色地说道:“谢过王爷美意。” 说完,伸手接过托盘。 这些东西没有理由拒绝,那些符籙很有用,至於那三瓶凝血丹更是陆景眼下所需要的,至於那些金银,正好可以分给大杂院的邻居们。 至於接受了这份礼物之后,会不会拿人手短,陆景不在乎。 见陆景接受了礼物,吴童微微一笑:“眼下王爷还在观礼台,想邀陆公子前去一敘,还望陆公子隨老奴一起去见见王爷,老奴这边也好交差。” 淮南王要召见陆景? 大杂院的那些邻居们都露出惊讶神色。 淮南王是谁?那可是现如今整个大乾权力的巔峰。 杜如风却是一脸惆悵与忧虑。 陆景如今一飞冲天,名扬大乾,必定会导致各方势力討好拉拢。 想必这淮南王也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落魄的杜家,和当朝权贵第一人,换做是谁应该都会选择后者。 他看向陆景等待著他的回答。 “还请吴管事见谅,我今日连闯三关,眼下身心俱疲,加之阁主命我搬至剑阁居住,我这才下山准备去收拾行囊,时间紧迫还请吴管事替在下转告王爷,王爷的好意陆景心领且感激涕零,奈何事出从急,也请王爷恕陆景怠慢之罪。” 吴童微微眯起双眼。 这小傢伙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更是搬出剑阁阁主,自己若是强逼,反倒是丟了王府的风度。 当即朝著陆景拱手:“如此老奴会如实稟告王爷,老奴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走。 待到吴童走远,一旁的杜如风总算是鬆了口气。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杜如风真怕陆景答应去观礼台,自此之后成为淮南王府的座上宾,与杜家再无瓜葛。 陆景似乎看穿了杜如风的心思,但没有说破,杜如风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他先是將手中托盘交给赵叔帮忙拿著,然后对杜如风道:“掌柜的,现下我已经加入剑阁,相信再有几年时间,就可以去岁寒山给你討公道了。” 这话是陆景给杜如风的定心丸。 果不其然,杜如风听后脸色由阴转晴,笑著点了点头。 李婶这时站了出来,有些不舍地看向陆景:“小景子,你说你要搬走了?” 其余邻居也都纷纷流露出不舍的神色看向他。 陆景点了点头,有些遗憾道:“嗯,我来就是跟大傢伙告別的,今晚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要搬到山上住了。” 李婶嘆了口气,隨后抬头挤出一丝笑容:“也对,以后你就是山上神仙了,还跟我们这些人住在大杂院確实不像话。” 陆景忙摆手:“李婶,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要开始修行了,住在山上方便些。” 李婶拍打了一下陆景手臂:“婶子知道,你把婶子当什么人了?婶子是真的替你高兴。” “想当初,你孤身一人,一个小孩子,缩在大杂院门口討饭差点被冻死,后来又跑去肉铺做活,刚开始那段日子,你每天回来手上都是刀切的伤口,可你从来都是自己忍著。 再后来又成了杜掌柜家的伙计,现如今已经是山上神仙了,一眨眼这么多年,日子越过越好,你怎么过来的婶子清楚,婶子是真心替你开心,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一旁的杜晚梅听著李婶的话,看向陆景的眼神变得柔软。 想不到他小时候还有过这般经歷…… 陆景看著李婶,又看了看其他邻居们,大家都是一脸高兴的模样,虽然每人眼中都有些不舍,但也都打心底为陆景开心。 陆景感激地对李婶道:“当年要不是您好心给了我口吃的,大傢伙帮衬著凑钱给我租下了那间屋子,我可能都熬不过那个冬天,所以我陆景能有今天,最应该要感谢的就是咱们大杂院的这些人。” 李婶擦了擦眼角,笑著道:“都怪我这张嘴,这么喜庆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走走走,今儿个啊什么都別说了,昨儿我们大傢伙就凑钱,让你赵叔提前备好了酒肉,就准备今天给你庆祝呢!咱们回家,吃饭去!” 邻居几人纷纷响应,簇拥著陆景便走。 陆景有些感动,酒肉这种东西,对於大杂院的大家来说,属於奢侈品了,他们竟然提前一天就备好了。 而且李婶虽然说的是准备给自己来庆祝,但陆景知道,哪怕自己没有通过考核,大家也会用这顿提前准备好的酒肉来安慰开解自己。 杜如风和杜晚梅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都嘴角带笑。 陆景回过头:“掌柜的,小姐,不嫌弃的话一起?” 杜如风看了看杜晚梅,后者点了点头。 杜如风当即迈步上前跟上:“陆景,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能去你们那里做客,是我们父女的荣幸。”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 观礼台这边,吴童回到淮南王身边,將刚才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李平嵐好奇地朝著这边张望,许久后,淮南王李玄霄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头。 “怎么?皇叔相邀被那陆景拒绝了?”李平嵐看热闹不嫌事大,装作惊讶的样子。 李玄霄自然知道自己这位侄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当即点了点头:“谈不上拒绝,东西都收下了,言语上也算合乎情理。” 李平嵐有些败兴,打了个哈欠:“这一天下来也乏了,就不陪皇叔了,周正。” 周正当即上前:“微臣在。” “回去。”李平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便走。 周正偷瞥了一眼淮南王的反应,发现对方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当即低著头追了上去。 李玄霄朝著黄符使了个眼色,黄符当即召唤一队金吾卫护送李平嵐,自己则留了下来。 等到李平嵐离开,吴童和黄符凑上前。 吴童道:“王爷,先是那李景渊,本来说好参加完考核便会前来拜见,可刚刚下山,便被那盪魔司的统领李巡找了个由头,说是关中李氏来了长辈,有急事相邀让他速去相见。” “再说那陆景,老奴看那陆景,话里话外滴水不漏,怕是不好拿捏。这两个人……” 李玄霄微微眯起眼睛:“年轻人,心高气傲不愿低头,很正常。无妨,派人盯住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陆景的,关中李氏多有族人在朝中为官,关係盘根错节,想拉拢李景渊,自然要费些时间。” “倒是那个叫陆景的年轻人,名不见经传,却在今日名扬天下,如果真如你所说,底细乾净,倒是可以多试著亲近亲近。” 吴童点头应是。 黄符在一旁忿忿不平道:“要我说,这两个傢伙都是不识好歹,王爷好心相请,却都如此这般做作,依我看就该给他们点教训尝尝!省得一个个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玄霄微微蹙眉,看向黄符:“黄符,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 黄符抱拳躬身:“王爷请讲。” “你这种猪脑子,当初我皇兄是怎么想的?能让你来做这右金吾卫大將军?” 黄符的脸瞬间绿了,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李玄霄轻揉眉心,似乎想起什么:“对了,那月影国的皇子呢?” 吴童道:“与李景渊前后脚下的山,一下山便被人接走,据探子所述,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同时探子还注意到,人群中混了不少月影国的护卫,各个都是八品以上的好手,起初老奴还纳闷,这堂堂月影国的皇子现身,怎么如此低调居然没有奴僕相隨,现下来看,似乎另有图谋……” “小小的月影国,这次也敢来大乾叫囂,输了还不服气,我看吶……”说到这,李玄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童和黄符都齐齐看向李玄霄。 李玄霄嘴角勾起:“传我的令,不管他们在长安做什么,咱们的人静观其变,不要出手,让他们去折腾个够,自有盪魔司会去收拾烂摊子。” “毕竟,大乾的版图,也有几十年没有向西扩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