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麦城骑砍灭吴,不要掉队》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起点读书2026新春活动“马上起福”,恭请各位参与。 祝各位书友生活若天马行空,自在丰盈! 第1章:神行三国,救关羽於荆襄 电脑屏幕上,字跡翩鸿流萤: 汉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荆州扰攘,四野沸然。武圣关羽浩然率军北伐,围曹仁於樊城。 时秋雨霖潦,汉水暴涨。汉军乘势堰流,淹曹魏七军,擒于禁斩庞德。荆豫震动,中原豪杰群响,武圣威震华夏。 吕蒙行不义,背弃盟谊,白衣渡江。公安守將傅士仁先降,南郡太守糜芳亦举江陵附之。 汉军北伐日久,粮道悬远。將士怀归,潜遁者日眾,营中昼空夜走,武圣號令渐不能制。 …… “啪啪!”两巴掌下来,齐野脸颊微红,仍旧不解气。他生於现代金陵,抽自己两巴掌,也算是闪击江东鼠辈了。 歷史的微尘飘至凡人肩头,便成了压垮命运的巍峨。 齐野毕业四年,在家休閒。父母接受不了曾经优秀的孩子变得平庸,毫无徵兆地逃离原生家庭。 前段时间,作为小游戏博主的他,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快递,测评《神行三国》。金主很慷慨,前期就给了三千块定金。 齐野迅速结束手头的活,迫不及待进入游戏,准备好好给金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只黑鸟凌空掠云,发出“啊、啊”的惊鸣。荆州惶惶哀兵神色沮败,阵列整肃撤退。战马不安地嘶鸣,輜重车“吱吱扭扭”快要散架地响。 齐野操纵滑鼠点击一名模样端正的儒雅文士,上面有字幕弹出: “生逢乱世,这片土地上每有人离去,大家都会说去享福了,我也快享福了。” 文士的容貌变大,撑向半个屏幕,形象、生动。 济济修志,蜀之芬香,解州关帝庙部將祠陪祀之一王甫是也。 “我靠,製作这么精良。” 齐野环顾一圈,又点向一名面黑睛赤、將军模样的壮汉。 周仓粗獷的心声响起:“昨天有个衣衫襤褸的兄弟,问我借三天乾粮,说是回江陵见爹娘,我犹豫了一下,砍了他。回头和君侯说,差点被君侯砍了……我真不服,不就宰了一个逃兵么?” 齐野循著诡异、充满悲情气息的行伍找了一截,屏幕自然而然地轻挪,不受滑鼠控制地套了上去。 画面中,一人凤目蚕眉,美髯垂胸,身长九尺,一袭绿锦战袍,威仪凛然若天神,正是所有玩家都熟悉的关二爷。 他气定神閒跟位老翁嘮得那叫一个投缘,大有知己之感,战事紧迫的氛围都被驱散了。 老翁拽著关公留饭:“君侯別客气,酒是某自个儿酿的,菜是后园子刚薅的!” 关羽执拗不过,一捋美髯泰然留了下来。 没啥大鱼大肉,唯俩人就著小菜喝得五迷三道,直至老翁撂倒才散。等关羽心满意足红著脸归队,噩耗就来了。 老翁之子前来报丧:“君侯走后,家父投河,自尽了。” 关羽醒透,猛地擒住年轻人的臂膀:“为何?!” 年轻人神態沮败:“荆州沦丧,故土难离,汉室復兴无望。家父早有这心思,就是没遇著个能说上心里话的。” 关羽接过年轻人递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老翁一家都捨不得吃的肉。 北风一吹,大氅晃荡,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定住,心里头空得慌。 明明就是萍水相逢,咋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突然,急骤的马蹄声,轰然响彻荆楚原野,是追兵来了。 “关羽,你这个辱国匹夫,丟了荆州怎么还不去死!” 吴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压迫而来。密集的脚步声,如鼓震地。 汉军惶怖片刻,眼神中绽放濒临绝境的凶悍。 懦弱的荆州兵早就逃光了,留下来的都是百战的精锐,不惧一死。 关羽著甲横刀,赤兔昂首嘶风,汹涌的怒气凝聚成老翁谈笑的姿影。 “俗世存亡,悲欢一窖,尽没於天地莽雪。浮生泡影,倏忽而逝。唯有君侯,能名垂於竹帛……吾辈皆过客……” 天穹幽幽,急雪舞迴风,乱中有序。 “蒋钦在此,江东虎臣是也!老匹夫,还不速降,俯首拜我辕门!” “竖子聒耳!”关羽骤抖韁绳奔马而出,直袭吴军腹心。 周仓肝胆欲裂:“君侯,不可!” 神驹绝雪而出,狂傲的长刀龙吟斩向群鼠,鲜血迸出。 关羽纵马轮刀,直取蒋钦,威如山崩。 蒋钦仰天大笑:“老匹夫,好不知死!” 吴军弓手压阵,没过蒋钦的身形。霎时间,千箭齐发。 三军喊叫,举著盾牌追隨关羽:“君侯小心!” 关羽旋刀击落疾矢,任由周遭破空呼啸声连绵不绝,赤兔刨蹄直进,霸气切入敌眾。 周仓肩膀中了一箭,嘶声地大喊:“君侯还没有痊癒,不可与敌!” 关羽重刀横扫千军:“吾先斩蒋钦,以警追兵!” 贼眾压来,长矛戳在金属甲冑上,爆出一连串的火星。 廝杀一阵,关羽气衰力竭,竟不復当年神勇。 蒋钦猖狂大喝:“取关云长首级者,赏千金!” 一桿杆战戟戳来,將马上的老將扎下,地面贱起雪絮。 “君侯!!!”周仓声嘶力竭地咆哮,不顾一切地疯宰吴兵,惊得吴军纷纷避其锋芒。 阵阵疯狂、嘈杂、呱啦的吴音,灌入关羽的耳畔,其眼前幻化的虚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 “关某堂堂丈夫,不意丧於群鼠之手!” 画面骤然一静,齐野舒了口气,开场剧情总算是结束了。 “终於轮到我了。” 一道浩然、沉浑的奇声,直贯关羽识海,若太古遗响,縹緲虚极。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关某,真的要死了吗?” 他拼命挣扎,想要捲起身来,再杀几个吴兵。可惜,身体根本不受意识控制。 一柄惊世大刀旋风而扫,敌兵的身体化成两段。 关羽露出骇然的神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伴隨他一生的青龙偃月刀,自己动起来了。 “普通攻击!普通攻击!”齐野设置好自己熟悉的键位,疯狂点击左键进攻。 刀锋旋影,瞬息连破三重人阵,断戟如麻,血雾漫空。 这一刀刀下来,就算有抑鬱症,也该治好了。 “什么?!”蒋钦心神骇然,如有亡魂在后索命。一个垂死的老匹夫,怎么可能这么强。 周遭吴兵怯怯,身躯不由自主地后退。上一个这么猛的,还是年轻的温侯! “哈哈哈哈,君侯威武!!!”周仓扯著嗓子,一股热血涌向四肢百骸。 汉军士气如虹,狂暴地扑向贼眾,视死如归。 关羽懵了,彻底懵了。他能清晰地看到敌魄尽丧,视自己如神魔,天地都霎时肃然: “何来魍魎,窃据吾躯?!” 第2章:匡扶汉室,是熟悉的感觉 眼前的场景,让齐野想到了“割草无双”。玩家扮演武將,以一当千,在战场上高速击破大量敌人,体验“割草”般的畅快感与无双乱舞的爽快感。 “曾经,两百多rmb阻挡我匡扶汉室,现在学习版在手,谁能挡我?” 武圣旋身舞花刀,飞拓周遭空间。吴兵竖圆盾挡格,砰地一声大响。 盾牌连人一起飞了出去,青龙偃月刀嗡嗡作声,龙吟未绝。 霸道的气势,在所有吴兵脑海中掠过。他们脸色齐齐煞白一片,双眸充斥著恐惧。 武圣一步跨出,裹挟著无匹的锋芒,席捲横绝鼠辈。断肢飞出,血色喷涌,格挡的武器连带著躯体,一分为二。如同虎入羊群,没有一合之敌。 短短数息,就有三十多人,死在武圣大刀下。浓郁的血腥气,侵袭著敌人的鼻孔、喉咙,连带著无尽的恐惧,透入心臟、直贯大脑。 面对著一位举世无双的杀神,他们遵从本心,畏惧地退后。警惕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胆敢往前半步,就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好,杀得好,杀得痛快。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汉寿亭侯关云长是也,敢问阁下尊讳?” 关羽向来睥睨寰宇,此刻语气中竟带上了些许微妙的“敬意”。他听不懂“rmb”是什么意思,可“匡扶汉室”四个字如雷贯耳。 来者帮忙杀江东鼠辈,又志在“匡扶汉室”,必是自己人无疑。可惜他现在只有意识,根本没得到任何回应。 “武圣”之躯,沐浴在臟器、脑浆、碎肉、鼠血当中。大开大合,横扫八荒。 “太噁心了,有大量血,没有改绿色,特么还有残肢、掉头。好一个《神行三国》,你要是让我玩得不爽,非得给你来个绿色举报不可。” 齐野亲眼看到,一段绿油油的大肠,掛在青龙偃月刀上。地上躺著的半截身体,还在绝望地哀嚎,夹杂著稀碎的吴语口音。 他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第一场作战的体验感,直接拉满了,最主要是细节真实。等內测结束,肯定会打绿色补丁,现在必须杀个痛快。 “怕什么,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 蒋钦威喝一声,拔刀斩死名逃兵,目光锐利镇住场面。稍顷,他振甲一挥,身边的亲兵列阵涌上。 东吴普通兵马大都“无甲”,最多也就是身穿皮甲,根本无法抵挡青龙偃月刀的重击。 蒋钦的亲兵,俱为甲士。他们曾跟著孙策征战刘繇横扫江表,又追隨周瑜破曹贼於赤壁,是鼠辈中的精锐。 大盾兵虎步在前,儘量压著身子。他们亲眼见过关羽扫飞刀盾兵,此刻谨慎到精神紧绷,每一步都琢磨通透,才敢上前。 短弩手在中间小碎步变换身形,长戟兵压阵。 武圣瞋目振臂,抡起青龙偃月刀,轰地砸在大盾上。重甲吴兵蹬蹬后退,震怖地稳住身形。 “咻咻咻”手弩近距离咆哮袭来,扎在武圣的甲冑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声。有几支穿透甲冑的缝隙,贯入血肉中。 武圣巍然如岳的身躯,退后了三步,呼吸骤然急促。 齐野赶紧看向绿色的血条,一下子降了三分之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关羽,汝这卖豆匹夫,也配称『万人敌』?” 蒋钦觉察到战机,猛抖韁绳,纵马奔袭。 “將军威武,將军威武!”东吴各营狂噪,鼓声如雷,喊声大震。 “我靠,boss这么快衝上来,真不要脸。”齐野脸上神情发生细微的变化。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鼠辈真的会偷袭。 “君侯,你现在受了伤,快避他锋芒!”周仓杀退一名吴兵,高声吶喊。 蒋钦藉助战马无畏的冲势,挥斩长柄大刀,不可能有人挡得住。 “我避鼠辈锋芒?”齐野稍稍稳住心神,沉稳地操作起蓄力重击。 武圣表情冷漠,携著无匹的战意和气势,长啸斩去。 鐺! 在眾人震骇的眸光中,蒋钦裹挟单马鐙倒飞出去。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想像的浩瀚神力正面袭来,於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坠落地面后,滚了二十多步堪堪止住。 战场,瞬间寂静。 “boss竟是我自己。”齐野震惊了,感受到了无双割草的魅力。 震惊过后,赶紧唤马。神驹赤兔希律律地响应,衝到武圣跟前,火红的身躯如烈焰在燃。 吴军都想把赤兔献给吴侯赚取功劳,因而並没有伤到它。 武圣翻身上马,猛扯韁绳,一个呼吸逼近蒋钦。璀璨的刀芒戳向地上昏厥的人影,开胸挑了起来。 蒋钦吃痛惊醒,瞪裂双眸而亡,死仍不闭凶目。 齐野指间压向回车键,打字嘲讽:“插標卖首,怎敢在阵前狂吠!” 武圣睥睨地刀挑贼將尸骸,一字不漏地重复,声威爆沉席捲三军,眾人如置身雷鼓阵中。 “爽,真的能嘲讽。”齐野大喜,这游戏的自由度比他想像中要高。 吴军脊背通凉,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逃”,他们跌跌撞撞地溃走。 “君侯威武,君侯威武!” 山呼海啸的吶喊,不足以表达汉军心中狂热的崇拜。他们的视线凝聚於一人之上,献上视死如归的忠诚。 关羽彻底懵掉了,刚才那一道声音他听得真切,不是撞见鬼就是遇到神了。 上古之时,多有凭精附体之说,向以为虚,今乃知非妄也。 “追击敌寇,不要放过任何一人!”齐野杀戮的热血跟著燃起。 武圣纵横驰骤,逢著鼠辈便杀,如砍菜切瓜。周仓几次上前劝说收兵,都没拦得住青龙偃月刀的锋芒。 关平、廖化举兵来救,看到满地狼藉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早就做好了捐躯的准备,只为保护主帅撤退,没想到汉军打贏了。 “君侯奋武,万军之中取贼將蒋钦首级,一举大破吴师。”王甫红著眼眶,大声地匯报。 糜芳献城,江陵陷落,举州惶惶,万姓俱灰。 幸得一道破云天光,照临荆楚,救思汉之士於危悬。 廖化脸上笑容灿然,笑意直达眼底眉梢:“君侯神威,必当率眾脱离险厄!” 关平捏紧拳头,心甚戚然:“父亲身负旧伤,还要上阵杀敌,悠悠苍天什么时候能可怜可怜汉室。” 第3章:看来,只有升级一条路可走 齐野一举杀了个痛快,直到夜幕降临,才鸣金收兵。他琢磨了一下今天的遭遇战,“一骑当千”还当不起。 武圣正面战场横扫一两百精卒不在话下,他的力量能击飞普通的刀盾兵,对重甲有明显的击退效果。 具体的战力,应该是比关公年轻的时候强一倍以上。最显著的优势在於,没有体力的限制。 “敌人一千个来单挑,一千个死。一万个来,一万个死,真能一个人堵著八十万大军廝杀!” 齐野摸著下巴沉吟,对《神行三国》的真实感有了初步的了解。 就是boss弱了点,没造成太大的威胁,还不如弩兵的流矢。 具体来说,蒋钦仍旧处於普通人的范畴,比一般武將稍稍强壮一点。 “神行”二字,似乎对世界观,有了初步的解释。目前受到不合理强化的,大概只有武圣一人而已。 齐野搓搓手,继续查看起面板。有即时存档,还有自主存档功能。 他毫不犹豫进行了存档,又顺手查看了一下“武圣”的等级。 角色的等级,决定著战斗力,还有通关的难易程度。 刚才齐野试了一下,目前只有“普通攻击”和“蓄力重击”两种进攻手段。 “解锁武技,想必需要提升人物等级。”齐野不禁期待起来。 《神行三国》分为五等阶,后续等阶处於问號的状態,需要玩家逐步探索。 第一阶凡境,初入武道,体魄强健,筋骨如钢,可开碑裂石。 对应角色等级0~10,需要杀敌一千。达到10级后,解锁武將技。 斩杀一百敌人,提升一个等级。武圣的杀敌数,停留在“79”。 “不科学啊,我追溃兵这么久,杀敌数应该早就破百才对。” 齐野点击“?”,上边弹出字幕说明。为防止玩家滥杀无辜,溃兵不算杀敌数。 他神色古怪,不屑地吐槽:“一堆数据罢了,怎么能算滥杀无辜呢?” 不过,连经验都不算的溃兵,齐野的確没兴趣追杀。 他继续了解游戏功能,一下子头大起来。 “我都开无双了,士兵竟然还要吃饭,游戏太真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没有达成一骑当千前,还是得保留一定的小兵数量当炮灰。” 阴鬱的天云,在头顶汹涌地翻滚,雪花簌簌降下冰冷的气息。 清脆的马蹄声,响在眾人心头,他们不禁齐齐投去视线。 绿袍捲起飘雪,映出单骑的一人一马,实乃气概非凡。 官道两边,涌出一群群瘦削的饥民,扒著尸骸的衣服和行囊。 荆州兵大声呵退,拔刀驱逐都无济於事。人饿疯了,肚子里倒酸水,就听不进人话了。 齐野轻点一名名流民,弹出一条条字幕: “嘿嘿,等会把摸到的稻麩和一和黑泥,烤成泥饼,二牛就不会像他姐姐一样饿死了。” “我饿死幼子也要救下的侄女,被贼人掳走了,我对不住大哥,我还不能死。” 关羽的意识愣在当场,自己竟然能听到流民的“心声”?百姓遭受的苦难,比他想像中还要恶劣。该死的乱世,什么时候才会迎来终结! 齐野停顿了一下,继续点向下一个流民: “哼,关羽这匹夫,倒还真有两下子,我必须儘快把情报传回去。” 关羽瞳孔骤寒,流民中竟藏著鼠辈的细作! 看来青龙偃月刀的刀芒,还是不够锋利。 齐野盯著细作看了好久,打字吩咐: “速速收集甲冑、兵刃、粮食,能拿多少是多少,不许和百姓抢衣抢食。” 將士们肃然起敬,加快了收集物资的速度。 荒野到处是饿殍、新坟,头戴白巾的饥民涌动,拖儿带女,鬼哭狼嚎。 “君侯,来不及了,敌人的追兵隨时都有可能到来!”王甫大声督促。 周仓、关平、廖化、赵累等人聚拢上来,齐齐望向主帅。 “不行,没有物资,此去麦城也守不住。”齐野態度坚决地回应。 麦城是一座小城,物资匱乏,粮草储备坚持不了几天。 齐野必须升到10级,才有机会突围脱困。再杀敌一万升到20级,完成第一次蜕变,即可实现一骑当千。 20级后身心自在,筋骨齐鸣,气血运转如意。可初步借天地之势,使得招式挥洒自如,不拘一格。 齐野估摸著,江东鼠辈围城的兵力不会太少,正好杀个痛快。前提是,保证麦城有充沛的物资。 “王甫,你去组织百姓,筹集粮草。” “属下明白!” “周仓,你护著受伤的將士、还有輜重车,先行赶往麦城。” “君侯,你受的伤更重,不要逞强!” “哼!”齐野打了一个字回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仓只觉浑身遭受莫名的威压,呼吸都为之一滯。 关平抱拳:“將军,您身上还带著伤,不可轻举妄动啊!” 齐野探寻一会儿,这才在武圣身上,找到几支弩矢。 我去,这什么破游戏,这么长时间了,弩矢还没有消失。 “拔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迴荡在眾人耳际。 关平惊愕:“將军,没有医师在场。贸然採取措施,只会加重伤势。” 廖化红著眼眶:“我知道君侯心急,可暂且先別急。” 没等眾人採取什么行动,武圣伸出肌肉鼓胀的臂膀,拔去弩矢带出血肉。 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冷漠地执行著动作。 眾人光是看著,都觉得浑身疼痛,不愧是曾经刮骨疗毒的狠人。 齐野也懵掉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ai的进步,让角色也能听得懂玩家的指令。 这在游戏的发展史上,称得上巨大的进步。 关平大喊:“快,让医师上来,为將军止血!” 齐野目光炯炯盯著屏幕,血条一直闪烁往下降。 医师上好药,包扎好伤口,这才止住。 眾將凝视著武圣眉头都不皱的姿影,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 丈夫,当如是。 齐野搜了搜背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血的道具。现在武圣的血条,只剩下一半了。 他盯了好一会儿,血条都一动不动。要是等身体自然恢復,没有十天半月怕是不太可能。 “看来,只有升级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第4章:单骑袭营,吴军破防了 官道北风削骨,寒鸦噤声,万籟沉渊。荆州兵履霜冒雪,闷闷地加快行军速度。百姓身穿单薄的粗破麻衣,牵老扶幼,呵气成霜。 为了收集物资打扫战场,汉军耽搁了宝贵的撤退时间,没能在天黑前赶到麦城。隨著夜色渐深,气温骤降,天地之威轰然肆虐。 “继续走,不能停,前方两里就是麦城。入了城,咱们才能活!”王甫跃马而过,大声督促。 百姓抖擞精神艰难迈步,一步一鏗然。他们体內爆发著强大的信念,追逐著活下去的希望。 齐野於茫茫雪原上,左右奔突训练“骑术”。神州正经歷小冰河时期,有淮河流域结冰的记载,他必须儘快適应雪地作战。 “方向键配合战马惯性转向,要训练疾驰中提前微调。空格键急停可快速转向,適合缠斗时摆脱。配合赤兔马,比德芙还要丝滑。” “使用双手武器,得预判武器挥动轨跡与敌人位置的交点。攻击马侧敌人,顺劈更符合我的习惯,反手劈需更多练习。” “就是青龙偃月刀太长了,容易进入攻击死角,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齐野认为《神行三国》的马术,致敬了传奇游戏骑砍,进行了部分优化,提升视野的捕捉难度。等级、武技方面,趋向“真三系列”,一骑当千。 他很快习惯在骑乘衝锋、游走、转身之间流畅切换,把握战斗节奏。目前还需要通过大量实战,形成对速度、距离和视野角度的本能判断。 一骑快马背负令旗,破风雪驰骋而来:“启稟君侯!子时一刻,麦城东南六里,发现敌军先锋约三千眾,向我军疾行,距我后军不足三里!” 齐野心中暗道一声“总算来了”,旋即操纵武圣一拨马首,驱策赤兔长嘶一声撒蹄奔去:“传令全军,向麦城撤退,我一人去阻挡敌军!” 三军譁然,都以为关公疯了,心颤直如潮涌。 百姓愕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真挚的感动。除了携民渡江的汉中王,只有关公心甘情愿为他们付出一切,连一人阻挡敌军的话都说出来了。 齐野存档好,单骑奔马独前。《神行三国》有军团作战的方略,麾下兵士衝锋视死如归。但是吧,现在的兵马实在太少了,不能隨便折损。 兵士守城,能起到一夫当关的效果。用来野战,奢侈又浪费。 武圣升级在即,大不了砍二三十个敌兵,再从容撤退。有赤兔神驹在,谁都不可能追上。 苍茫天幕,笼罩官道白雪。武圣衝上一处高耸的斜坡,俯瞰岭下哗哗赶路的灯火群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齐野下定了某种决心。 赤兔踏蹄顺坡而下,化作燃烧的烈焰。人语马嘶透过风雪,细碎地贯入耳郭。 青龙偃月刀迤邐破雪,瞬间跨越几十步的距离,斩下一名吴军校尉的脑袋。 人头腾飞出去,喷著滚烫的鲜血坠落雪地。吴军火把一照,狰狞的面孔映出,校尉还在竭力眨著困目! 吴军沦陷在深深的震撼当中,长途行军疲惫的身躯,根本没办法迴转过来。单人单骑咆哮风雪而来,谁能料到是敌袭。 青龙偃月刀龙吟虎啸,裹挟著霸道绝伦的斩击,骤然轰去。悽厉的惨叫声,旋转倒飞出去。 脚下,是僵硬结冰染血的土地,让人感到豪迈又悲凉。 吴军的安寧,彻底被粉碎。目光凝聚在天神一般的姿影上,任由惶恐在胸口发酵,流淌至四肢百骸。 “敌袭!敌袭!”歇斯底里的示警,在江东子弟中爆发。 吴军人不及甲,马不及鞍,瞬间惊悚躁动起来。疲惫的躯体,凝成一股倔劲,望向军中最高的旗帜。 昂扬的“韩”字旗獠牙怒目,暗藏噬敌之势。 老將韩当霍然抬首,死死地望向嘈杂的前军:“日出东方,天命在吴,慌什么!” 他从容下令著甲准备应战,敏锐地分析著战场的局势。 魏军和吴军有盟约,不可能妄自袭来。关羽麾下,仅有五六百精锐,和蒋钦一战过后,伤兵愈多。 初步估计,能出战的兵士不会超过三百。 “三百人马,袭我三千勇锐。关云长,让老夫说你什么好呢。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怎敢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 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东吴三世宿將。早年隨孙坚征战,以弓马驍勇著称,歷仕孙策、孙权,多立战功,为江表虎臣中资歷最深者。 在遭遇袭击的剎那,他便决定牺牲前军作为诱饵,爭取到足够著甲的时间,从两翼进行包边,一举擒下关羽,立不世之功。 探骑奔马而来,火光映著苍白的脸颊。 韩当大声喝问:“敌人来了多少兵马?” 探骑勒马回答:“唯关羽一人而已!”眾兵勇闻言瞠目结舌。 韩当胸口憋著一股怒气,差一点喷出一口三十年老血。一骑莽夫,袭击他三千勇士? “上,都给我留下关羽,你们也不想青史留愚名吧?” 大都督吕蒙示弱称病麻痹关羽,令將士白衣乔装商贾,溯江西进奇袭荆州。 此战兵不血刃夺取江陵,瓦解刘备军东线防御,终结关羽北伐之势,助东吴全据长江天险。 万古流芳,不在话下。 韩当威名著於三军,垂於三世,若不能克关羽一人独骑,必貽笑行伍,损折英风。东吴白衣渡江取得的功绩,也会大打折扣。 “吴侯素重顏面,定不会轻饶,我当为子孙后世计!” 东吴诸將,打日月龙凤旌旗,急引军压上。火把一齐点著,烈焰飞腾,照耀雪原。他们只覷见满地尸骸,哪里还有关云长的影子。 人群霍地开出一条通道,拥出韩当来。 “关羽匹夫呢?” “回老將军,关贼向北窜走了。” “我军旗幡甲马,光辉灿烂,何其雄壮,为何不追?!”韩当大怒。 “关云长一人独骑而来,身后定有千万伏兵。风雪交加,不敢深追。”韩综委屈地回答。 他色厉內茬,常仗著父亲韩当威名,纵兵寇暴百姓,为行旅大患。 马蹄声起,破除风雪:“报,有一骑执青龙偃月刀袭我后军,毁我輜重粮车!” 韩当一巴掌抽向儿子,清脆地“啪”响:“生块叉烧好过生你,你若追去,关云长一介老匹怎敢折而復返!” 韩综羞愤垂首,眼角余芒触到雪上断肢残骸,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错。 朔风劈面而袭,韩当转向三军: “我儿诱敌成功,诸位,隨老夫杀一个回马枪,擒杀关云长,献给主公!” 第5章:荆州,不可能有援军 单骑独行的优势在於,来去如风。齐野没有恋战,利用马匹的优势迅速脱战,袭敌后军。 青龙偃月刀势大力沉,朝著輜重车劈砍。哗啦一声,车体崩塌垂地。 徭役肝胆俱裂,一鬨而散。郡兵蔽体薄衣,更不会死战,又怕上官责罚,鸡贼地鸣鼓以壮声威,对武圣百般辱骂。 “关贼遗畜,荆州已失,你如丧家之犬,还有什么顏面活下去!” “刘备有你这样的结拜兄弟,祖宗八辈都享福了,哈哈哈哈!” 关羽气血上涌,目眩神摇。丟了荆州,汉室孤悬西陲,他实在不知如何向兄长交代。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乃用武之国,天赐之资。没了荆州,纵有蜀险,终难图中原,军师的文韜武略半悬。 “不就是一个荆州吗?某单骑横刀,取之何难!”齐野壮气凌云地回应。 除了虎牢关浑身滋黑色闪电的包头吕布开大跳下来,谁能和关二爷一较高下? “单骑取荆州,你以为你是刘表吗?哈哈哈哈……” 吴军捧腹前仰,哂笑四起。他们摇旗擂鼓虚张声势,没一个敢近身,发挥著小聪明的优势。 齐野也不轻易往人群里扎,容易降马速遭受合围,或被流矢射中坐骑。 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混杀一阵,尸骸横飞,挫动贼兵锐气。 关羽一捋美髯,畅怀大笑:“麦城尚在,关某就没有彻底失败。青龙偃月刀,赤兔,隨尊上杀光群鼠!” 这种不用费劲,就能杀敌的状態,实在太美妙了。关羽沉浸其中,找回了年轻时的意气。一刀摧城,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起初还担心,自己会一直“失控”,做出不利於將士们的事。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標一致,杀光吴狗,匡扶汉室。 齐野警锐的眼角余光瞟向小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从两翼聚拢: “难怪npc正面嘲讽一动不动,背地里鬼鬼祟祟干这种勾当,你们真能给我上压力。” 武圣驱著缴获的战马三匹,迅速突破合围扬长而去,身上大氅被风雪捲起颯颯而动。 关羽稍愣:“怎么突然撤退了?npc到底什么意思?” 后方一支吴兵拍马舞刀追来,箭矢三三两两梭空。追兵喊声大震,鼓角齐鸣。 关羽神识沉定:“两翼有贼兵包围,关某竟没有发现。不对……尊上是怎么知道的,莫非……真是汉室有灵不成?” 吴骑汹汹,韩当夹紧马腹怒喝:“关羽匹夫!识得韩义公否?” 关羽一捋美髯,从容睥睨:“插標卖首,不需尊上出手,关某三刀即斩!” 可惜,他现在除了意识还能思考,根本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赤兔马疾行如风,轰地一声撞上一棵枯树,树干咔嚓一声断裂,雪花簌簌落下。 关羽喃喃吐槽:“好拙劣的骑术,真是苦了赤兔。” 齐野操纵方向盘,好半晌才摆脱晕眩调整好方向,继续逃窜:“天太黑了,看不清障碍物,不能怪我。” 他滑鼠一动,抽神调整解析度,將【材质/纹理质量】调至最高。適当添加一点锐化,让画面更清晰。 关羽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夜间的景致,一一捕捉直映眼帘,老花眼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从河东一路辗转涿郡,又追隨大哥廝杀到荆州,可以说是走遍半个汉土,识见非凡。此时此刻,曾经的认知却被彻底顛覆。 隨著年纪增长,《春秋》上的字跡越来越模糊,蒙著一层浅雾。关羽知道,是自己的视力下降了。他不再拈弓搭箭,颇有力不从心的遗憾。 现在夜间的景物直接拉至眼前,视野骤然深邃。远山、绿树毕现,房屋、地坑、大石清晰可辨,落叶片片分明。 大汉山河在沉静的眸子里放大、凝聚,呈现此前难以触及的细节与层次。 “这到底是什么神力?!”关羽心神震撼,百思不得其解。 赤兔马的蹄子有意识地避开路障,不被黑暗所扰,速度提升上来。 齐野仔细瞅一眼小地图,身后只有十几红点追上来,贼兵的马匹明显不多。加上贼眾强行军、恶劣天气,战马受损严重,骑兵的数量更少了。 他快速跑了一段距离,继续观察小地图:“红点数量没有变,看来和敌军大部队脱战了。” 韩当出身幽州,一身骑术了得,紧咬著不放。他从箭囊中摸出一桿长箭,紧绷地搭在弓上。 瞄准。 射击。 破空疾啸,贯入一匹缴获的马匹屁股上,正中肠心。战马吃痛嘶鸣,跨越十几步后轰然倒下。 齐野微微失神,耳机里传来一阵吴军讥讽的欢啸。游戏从白衣渡江战败开局,汉军和百姓都过著苦日子。 他要发展,老老实实跑商、收税,肯定是不行的。武圣的武力值,说实话不弱,一个人砍一百个不成问题。出来打猎,最有前途。 现在战利品损失三分之一,齐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老匹夫,给你脸了,你以为钱好挣?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搞的黑心钱!” 武圣勒紧韁绳,驻马临风。他驀地回首,一身煞气狂涌。只是一个眼神,韩当的战马受惊,高高地扬起前蹄。 韩综急了:“將军,不可深追。据探骑报,蒋钦为关贼一刀斩。” 蒋钦为江东虎將,深得孙权信重,他的武力和韩当不分上下。二人进行生死之战,活下来的肯定是蒋钦。无他,蒋钦比韩当年轻,气血更盛。 “呜呜呜——” 苍茫的號角声,拔高升上天穹,宛如洪荒的旋律。无数的火把亮起,直衝云幕。 廖化一骑当先:“我乃关公帐下先锋,汉將廖化是也,谁敢上前决死?” 关平飞马挺刀:“汉寿亭侯长子关平在此,尔等逆贼速来受死!” 夜黑风浊,汉军鼓譟直进,惊得吴军魂飞天外。 韩当怒不可遏:“竖子,今日权寄汝首於项上,韩某明日来取!” 说罢,吴骑惶惶夹尾而去,攻守易形。 赤兔马刚踏蹄,关平抢先一步开口:“將军,我军方才虚张声势,勉强逼退敌军。必须趁著韩当没有反应过来前,撤入麦城。” 齐野想过率军夜袭,又怕贼兵士气崩塌跑了不算杀敌数。要救麦城之危,只有升级一条路可以走。 援军,不可能有援军,韩当暂且杀不得。 第6章:杀怪升级,关羽速四 “骑兵留下,隨某断后。閒杂人等,撤入麦城。” 齐野下达军令,决定留下三十骑侍从。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没办法捡拾战利品。跟隨模式的重要性,在此刻突显。 武圣的血量,维持在一半左右,一直没有补满。他心痒难耐,强迫症都犯了。残躯苟存,与朽木何异! 齐野看了一眼杀敌数“123”,果断点击“突破”。 武圣从“0”变成光荣的“1”,呼出白气的剎那,一股热流从脊柱瀰漫,融入筋骨肌肉。 关羽打了一辈子仗,没能和兄长一样停下来好好享受享受。年近六旬,臂中毒箭,频繁恶战。长期镇守荆州的精神高压,导致其身体机能透支。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几年好活了,建功立业必须与天爭时,北伐势在必行。失去汉中大捷的良机,再无拿下许都的可能。 出征那一夜,书房背景是汉是寿。关羽一手执著春秋,眸光聚焦的却是铜镜里藏不住的白髮。 颇有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的既视感。即使是一代英雄,在时运衰颓时也难免束手无策,无法挣脱困境。 关羽作为“容器”,內心放空、精神內敛,更深刻地感知心灵世界,隱隱领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奇力量。 要是年轻的自己得到,定不会输给三姓家奴。 如今身体机能朽败,不復当年神勇。但关羽兀自萌生一种错觉,只要再融合两三股热流,他定能重回巔峰。 顺著这条路继续往下走,不久就能超越那个男人。 “爽,npc化作温暖的经验,陪我一起成神。”齐野兴奋到眸中闪烁亮光。 关羽刚刚平復的意识,顷刻间激燃而起。“成神”二字,直击心灵。 “尊上,到底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关羽闭上眸子,凭空多了某种不一样的领悟。自己身体的感知,周遭环境的感知,逐步地清晰。 汉室,有救了。 齐野看向血条,恢復了大概五分之一。背包多了一个“肉包”,能恢復血量。他顿时有了底气,以后能打硬仗了。 十万吴军一到,肯定不讲道理地强攻麦城。储备足够的包子,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看来,我还得继续肝几个包子出来,好给白衣哥和孙十万一个惊喜。” 齐野仔细地观察过,商城系统还没有开放,显示等级不足。目前除了升级,他没办法获得回血的道具和物资。 等吴军围城,定会设置柵栏、鹿角、拒马等。再想单骑出战,可就难了。 “尔等继续潜伏,某去诱敌。”齐野存好档,暂且解除跟隨模式,怕三十骑嚇坏了吴军,单枪匹马就够了。 关平心焦意切,方欲进諫,赤兔绝尘驰去。静謐的雪夜,再次响起激盪的马蹄声。 “佐汉杀贼,谁敢挡我青龙偃月刀?!” 一骑,向著三千兵眾袭来。吴军瞠目结舌,真切地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战意,他们通体止不住地轻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单单一个人的衝锋,竟能让全体吴军毛骨悚然。 武圣举手投足,爆发出强横的气息。一刀连腰顺斩三人,切口平整无奇。赤兔横飆而过,吴军下意识想要追击,半截身子错开,大动脉喷出鲜血来。 韩当目眥欲裂,自己征战三十年,从未遭受过此等挑衅。他的人格,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荣誉,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遭受单骑袭营三次,他都没有把对方留下。传扬出去,整个江表都將视其为废物。 “关云长,我与你不共戴天!!” 韩当气血翻涌,舞刀直追赤兔。他气得满脸不自然地涨红,“啊呀呀”地狂啸。 “將军,不要衝动!”韩当的私兵,也是亲兵赶紧拨马紧追,生怕自家將军被关羽回首一刀斩了。 武圣藉助神驹冲势,霸道,无匹。砍菜切瓜,清出一条血路。身后全是断臂残肢,还有飞扬未坠的血珠。 “关贼遗丑,快与我决死!”韩当歇斯底里地咆哮。 “整个游界,就我一个杀怪升级吗?你为什么总是追著你的老玩家不放呢?什么是恐惧,左右不就是一个回首掏吗?” 齐野微调方向键,走位,走位,配合战马冲袭的惯性,切入贼阵。如赤色的旋风,席捲白茫大地。 吴军悽厉的惨叫声,沉浸在无情的风雪中。他们临別前的剎那意识停留,甚至一度认为青龙偃月刀连苍天都能劈开。 齐野一夜之间,穿了个七进七出,直搅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侍从每次跟上来,他都喝令进行驱逐,只让带走战利品。 让我独享经验! 通过一夜的廝杀,齐野渐渐发现游戏的一个特点。npc小兵的大眾脸,竟都是独立的建模,每个人死亡的微表情都不一样。 比如这一个,面部肌肉突然僵硬,眉头抬高,嘴唇向耳侧水平拉伸。 有的下眼瞼紧绷,通常伴隨眼球上翻或凝视。 一些人则是瞳孔扩散,角膜逐渐浑浊,形成“空茫凝视”状態。 “现在的ai太可怕了,让我真的以为在杀人。一般的公司,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齐野不禁庆幸,自己玩的是《神行三国》。要是换成什么诡异类的游戏,他肯定玩不下去,场景太真实了。 他瞅了一眼杀敌数“321”,短暂地失神。自己砍了快一晚上,才將角色经验提升到“4”。 一骑当千,不得从早砍到晚?! “武技,我现在太缺群伤武技了。”齐野继续点击突破,消耗杀敌数提升等级。武圣通体华光闪烁,顺利来到四级,血量满盈。 关羽明显感觉到,三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被肌肉、骨骼吞噬吸收。筋肉虬结,骨壮如铁,五臟六腑泛起涓涓温流。 这具身体很强,比年轻的时候还强,瞬发一拳能轰断一棵粗竹。 关羽彻底懵了,征战一夜不知疲倦,还愈战愈勇,天底下怎么会这样的奇事。他深深吸一口气,抱著强烈的疑惑和敬畏之心,压下一切冒昧的念头。 人境,不可能如此,他也许、大概、可能正在走一条非比寻常的路。 第7章:普攻斩韩当,威震江东兵 齐野看著满血状態的武圣,强迫症直接治好了。他实验一夜,確定了一件事,死亡的npc不会继续刷新。 路边的尸体没人清理的话,会一直存在,磕绊马腿。 “游戏太真实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齐野打著呵欠,持续两小时坐在电脑前,略显疲惫。游戏內一天,约等於现实中的 2~3小时,也可以用时间模擬器进行快慢调节。 他活动活动筋骨,舒展舒展身体,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 耳机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廖化一脸焦急地策马驰来。他熬了整夜,眼眶都是通红通红的,明明疲惫不堪却仍旧保持著誓死追隨的態势: “君侯侵扰贼眾一夜,搅得他们不得安寧。接下来两天,他们肯定没什么作战的能力,不如暂且回去歇息。” “如今麦城人心惶惶,君侯又迟迟未归,有人散播谣言,说君侯战死沙场,是属下和关平將军封锁了消息,没让城里知道。” “属下初步推测,城內有贼军细作暗中滋扰,尚待进一步查证。” 武圣没有回话,一道青色光芒斩下,结束一匹受重伤战马的生命。他一举一动势大力沉,神采奕奕,没有一丁点疲態,整个人充满冷峻的气息。 “细作的事我会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將马肉带回去给弟兄们加餐,不要妨碍我杀敌!” 开玩笑,游戏初期正是冲级的关键时刻,怎么可能停下脚步。齐野確信,自己玩的是网游的话,经验已经落后一大截了。 重中之重是取经,取经,不能为外物所动。 廖化怔了好半晌,实在不知道回什么才好。他心里充满担心,又带著一点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抱拳:“遵命。” 齐野瞅了一眼小地图,红点集中朝著一个方向迁徙,看来吴军的士气彻底撑不住了,准备撤退。 “糟糕,我来不及调动兵马了,鼠辈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身为《神行三国》头號玩家,就应该无视一切正义、规矩、人望,將升级打怪进行到底,將利益最大化。 “我取经验太忙,忘记取你狗命了,韩当!” 武圣一手提青龙偃月刀,一手抖韁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马蹄声起,他的气势变得不可一世。 “来了!”官道吴军照计,牵动绊马索。 齐野滑鼠旋转视野,方向略一错位,巧妙地避开。 侧身微微扬起青龙偃月刀,轻轻斩向吴兵后脑门。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击,崩出脑白来。 继续策马突击前斩,“轰”地一声大盾兵横飞出去十几步,完全破防。 吴军大为惊愕,瞪大眼睛看向神魔一般的姿影:“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曾经拿命实验过,大盾兵能挡下关羽的一击爆发,现在连一击都挡不住了。这还是年近六十的糟老头吗?演都不演了! 韩综留下断后,看到眼前一幕,浑身打著寒战:“一夜激兵,气血还能如此旺盛,我家老头到底招惹了一尊怎样的怪物!” 齐野操纵坐骑,连续转移方向。一支支伏兵涌出,射来破空的流矢,斜擦马鬃而过。青龙偃月刀盪开阵角,飞马便朝著韩综突飞。 霎时喊声四起,一彪人马举战戟刺长矛围来。 武圣旋刀破阵,力扫千军。马蹄一滑溜,堪堪避开擦过来的戟锋,直取韩综而去。 齐野对骑术的演练,越来越精湛,方向的把握炉火纯青,不像是第一次玩《神行三国》。 “进步这么快!我有一种错觉,尊上在適应……”关羽心神微震。 韩综拨马转首便逃,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他嚇得魂飞天外,膀胱涨了起来。 “关羽,休得猖狂,你不是崇尚个人武勇吗?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江东子弟的勇武!” 韩当命令中军拉紧弓弦,前军磨快刀戟,列矛三重,挟以强弩厚盾。左右两翼轻骑雁展,喝以“建功在此一搏”怂恿士心,霎时间战气凝云。 关羽向来狂妄自大,韩当早就料到其会追来,顺势设下十面埋伏,诱敌作战。被动挨打,不是江表名將的作风,怎么也得主动挨打! 齐野看到敌军摆好架势,从容调整方向转侧翼突围,箭矢、强弩咆哮坠空。一道绊马索倏地拔地而起,赤兔驰骋途中凌空飞跃,落地踏碎飞石,带著武圣斩向侧翼。 一般的战马踩中碎石,早就导致蹄部挫伤、嵌顿或蹄叉刺伤,严重时引发跛行、蹄骨骨折。赤兔愣是一点事没有,持续奔行。 齐野清楚,正面突击武圣当然不怕,就是容易折了赤兔。他摸不准赤兔能不能復活,一切小心为上。 武圣蛮横衝撞开道,遇到不长眼堵路的一刀就秒了。最势大力沉的一刀,斩向敌墙,不知混著几人的浓稠血液凌空挥洒。 人马合一游龙出海,直袭帅旗下的韩当,所向披靡。 韩当深吸口气,心中思绪难平。凭著將士拿命阻挡,他有充裕的时间逃窜,关羽骑乘赤兔也不可能追得上。 但,这一退,兵败的责任將如泰岳镇下。他率领三千精锐先锋,敌不过关羽几百残兵,往后根本无法在江东立足,子孙后代都没办法抬起头来。 他手背狰狞握紧刀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迅速回正,破釜沉舟大喝:“关云长,就让老夫来称量称量你的斤两!” 猛扯韁绳,马蹄急骤。耳畔悽厉的风声,不断呼啸。韩当的气势和战意越来越强,找回了曾经追隨破虏將军的荣耀。 “嗯?没有逃?”齐野操纵方向,精准控制好距离,点击滑鼠左键。 普通攻击! 青龙偃月刀顺斩韩当,人马俱碎轰然坠地,溅起风霜。 “死!!” 韩当以半截之躯,掷出战刀两步,坠在赤兔马蹄下。无尽的巨痛袭来,他嘴角糯了一声“逃”,身体切口迸血而亡。 一股寒气从尾骨直衝天灵盖,周遭的吴兵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忘记了呼吸。待回过神,撒丫子夺命奔窜。 死腿,快跑!! 韩综的马腹淌出阵阵温热,从半空连线茫茫雪地。他膀胱扁了下来,拨马转身疾逃,头也不回: “爹,您一生的宿愿不就是战死疆场吗?现在得偿所愿了,您好生安歇,保佑儿成功脱离危险。以儿现在的武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关贼的对手,为您报仇肯定没希望了。” “可爹您儘管放心,我会继承您的爵位、部曲、奉邑,好好活下去,解锁新姿势开枝散叶光耀门楣,熬到关贼死的那一天!!” 败卒弃甲曳兵,溃走如崩。 “杀了关羽老贼,为家主报仇!”一名韩家老卒拔刀冲奔,带起三十余名亲兵嗷嗷嚎叫。 青龙偃月刀偏斜,斩落猩红人头一颗。武圣大开大合,收割丰厚的经验,悽厉的惨叫声构成了一曲大气磅礴、名为乱世的悲鸣! 齐野收拾乾净战场,尝试追击砍了两个逃兵,没计算杀敌数,悻悻而归。 经此一战,他总算放下心来。武圣升到四级,小兵没有自適应跟著升级。 有的游戏刷著刷著,好不容易顶级了,结果发现诸神並存,又成了牢玩家。 第8章:麦城流言不攻自破 麦城,楚地小邑,扼沮漳二水交匯,地势低平。夯土城墙不足三里,主道石板路仅容单辙。 城中本有常住者二千,今聚眾四千余,小隙频生,口角迭起。王甫不得不遣兵巡戍,维持治安,更令城內风声鹤唳。 “听我当兵的亲弟说,关將军在麦城外中了十面埋伏,头咔嚓一声被砍下来,献给了吴侯!关將军死不瞑目,冤魂还找吕蒙索命咧!” “放屁,关將军遭曹贼生擒,反被赐金银、美女、綾锦,三日小宴五日大宴。借孙权一万个熊心,都不敢杀关將军,除非他是猪脑子!” 庶民窃语,渐渐激辩。有人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畏怯的眼角望向一边。 一队巡卒头戴黑色巾幘,身著粗麻裋褐,腰悬环首直刃。脸上掛著肃杀正气,阔步而过。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光是笔挺地站著,就散逸出上位者的態势: “妖言惑眾,煽动民心者,城旦舂!” 赵累追隨关公多年,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威气。他出身南阳寒门,少通经术却逢乱世,建安年间辗转至荆州。因精於筹算簿记,得关羽赏识留任帐下。 北伐时,他以督粮官身份总揽荆襄水陆转运,夙夜调度不绝,也常与徭役打交道,清楚地方百姓的秉性。敢在战爭的紧密氛围中聚眾,大都是刁民,全都抓起来都不会出任何差错。 百姓噤若寒蝉,各自散去,不敢多言。 一位骨头硌著皮肤的乾瘦老头弓著腰,一步三晃拽住赵累衣襟,眼角噙著两颗豆大的泪珠: “老拙孙儿快饿死了,求求你们,把粮食还给饿死的百姓吧!” 赵累动容,细问下才得知。老者是此前入城的流民,他们打扫战场获得的粮食,都被统一收缴。 他一把搀扶起老头:“城外战事正紧,我一时疏忽,忘了施粥,官府会马上安排!老乡,对不住了。” 老头哆哆嗦嗦地跪下,磕了个头,说著千恩万谢的话。 赵累不敢怠慢,亲自前去组织搭建芦席粥棚。十口大锅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一字排开,白汽蒸腾,渐渐熬出稠厚的米香。 排队的百姓头髮乾枯如草,举著一双双粗糙的、裂著血口子的大手,颤颤巍巍。 赵累叮嘱亲信分粥,又继续动身巡视。半个时辰后,疲惫地回到破旧的县衙。 周仓蹲坐在堂內,就著破麻布擦拭一口宝刀,铁製兜鍪隨意放在一边,喘著粗气: “君侯再不回来,我就带著人马杀出去,搅吴狗子一个天翻地覆!” 王甫从长案边霍然起身,手捧著竹简册子,斥道: “够了,周將军,你还嫌城內不够乱吗?” 周仓接过话头,冷笑了声: “君侯要是不在了,守著老破小的麦城有个屁用,我一拳就能轰倒城门!” 赵累並作两步上前,皱眉道: “谁说君侯不在了,周仓,你不要妖言惑眾。我说城內流言怎么愈演愈烈,原来你是罪魁祸首!” 周仓站起身,手中刀芒光可鑑人: “区区两里路,赤兔踏上两蹄就回来了,偏偏君侯一夜未归,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王甫一阵头疼,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凛然。他沉默稍顷,正色道: “廖元俭不是传回君侯命令了吗?你再胡乱揣摩,扰乱军心,我决不饶你!” 周仓面色顿了下,闪出一抹狠厉和追忆: “別提廖元俭,为了安抚人心,他没招了,连战马都杀,这会儿正领著兵卒吃肉呢。你们都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也不打算为难尔等。给我一百人马杀出去,战个痛痛快快。” “我本黄巾余孽,聚眾臥牛山,劫掠为生。君侯斩顏良,诛文丑,何等盖世英雄,却不以我出身卑鄙,收留我匡扶汉室。此乃知遇再生之恩,死生不负!” 王甫怔怔呆住,一时陷入凝思。麦城城小困顿,城中百姓仅三千余口,饥寒交迫,皆面有菜色。守城士卒止有五六百人,多半带伤,日夜煎熬,甚是苦楚。 城內粮秣统核,根本支撑不了十天,不知生路在何处。 赵累喘了口气:“周仓,我会把你的恶行,如实匯报给君侯!別到时候,你不认帐!” 周仓顶天立地:“君侯要是安然无恙回来,打死我也认了!” 赵累知道,肯定辩不过周仓的憨脾气,摆出一副“走著瞧”的姿態,像看傻子一样盯著周仓。 廖化、关平怎么可能谎报军情,他们二人不会如此短智。关公两天不出现,军心直接崩了,隱瞒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关公践行仁义,麦城谁来都守不住。人中吕布不行,马上霸王也不行。 周仓擦好刀,紧了紧兜鍪。准备召集亲兵,出城一战。他冷哼一声:“今日谁挡我出城,我和谁势不两立!” 门外突然传来喧譁,激昂的长啸伴隨著马蹄声,很快倾动全城。 王甫心神凛然,该不会是营啸吧。他思绪斗转,拋开杂乱的念头。仔细一听,是欢庆的旋律。 周仓脸上露出憨劲,瓮声瓮气道:“发生了什么?” 赵累空洞的眸子骤然一亮:“定是君侯回城了。” 三人快步齐出,闔庐八方涌出人流。周仓粗鲁地拨开密集的人群,接连大喝:“闪开!闪开,不要碍事!” 百姓心生怨怒,望向虬髯戟张声若雷的汉子,又收敛了火气,怯弱地避闪。 周仓性格莽直,根本顾不得这么多。直到视野豁然开朗,他才顿住脚步。 王甫个子小,没瞅见主道景象浑身不自在,神色不再端肃。读书人又拉不下脸皮,跟著周仓挤人群。 “君侯威武!君侯威武!”百姓歇斯底里地吶喊,献上极致的忠诚。 嗡嗡的议论声,乱了王甫的心神,他拉了一下赵累的衣袖,问:“君侯没事,真是太好了。文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赵累眼神沉静,嘴角勾起了笑容:“君侯昨夜率三十骑突袭吴营,斩首韩当!” 韩当是东吴宿將,歷仕孙坚、孙策、孙权三世。他以忠勇著称,参与了反董联盟、赤壁之战等关键战役,官至昭武將军,封石城侯,是江东基业的重要奠基者和守护者,地位崇高。 王甫爽朗一笑,脱口而出道:“君侯先梟蒋钦,復诛韩当,威震荆楚,当世无双!碧眼儿岂能安枕耶?!” 第9章:此城中可有麻烦否? 青龙偃月刀挑著韩当狰狞的头颅,招摇过市。一招绚丽的舞花刀,头颅仍稳稳地扎著,惹来阵阵叫好声。 襄樊一战,徐晃声东击西,长驱直入连破关羽鹿角十重。荆州兵失了营地,辗转一路南下,士气低丧。 东吴背弃盟谊,袭击汉军后方。所有有志之士,心里都憋著一口气,咬紧牙关喊著“復仇”“復仇”。 齐野看著清亮的屏幕,將每一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不禁想起,马兰花开,天地同寿,独属於汉人运转的代码壮烈地运行。 接下来的主线,肯定是坚守麦城,城墙破破烂烂,一摧则倾,没有一丁点安全感。齐野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用他玩过的游戏来阐述志向的话。 当“南京”来守。 他瞅了一眼武圣的等级,稳稳地来到“5”,气血暴涨了一大截。商城金幣数“536”相当晃眼,和杀敌数一模一样。 “等到商城开启,角色的实力,定然会迎来一场飞升,这是守住麦城的关键。” 齐野看向“史诗级”武器的青龙偃月刀,暗自咋舌。上面有著清晰的“豁口”缺损,不復昨日锋芒。 武器有耐久度,真是个折磨玩家的坏消息。 他玩过类似的游戏,武器、盾牌会在一场或数场战斗后碎裂,鼓励玩家灵活使用环境和各种武器。 但是,没有青龙偃月刀的关羽,还是大眾熟知的武圣吗? 周仓顾涌出人群,心神激盪:“君侯没事,真是太好了!” 齐野看向周仓龙行虎步,哪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不愧是三国第一肉盾,曾硬抗赵云百鸟朝凤枪,拎著个破长刀跑的比照夜玉狮子还快。 三里开外,血条能杵赵云脸上。 曾嫌二爷送的马跑太慢又不捨得丟了,扛著二爷送的马追著赤兔跑了一路,这不是掛壁是什么? “回去!”齐野冷漠地打了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仓憨厚咧嘴一笑,牵著赤兔的韁绳,大步在前引路,威风堂堂根本不像败军。 王甫心里不得劲了,和赵累默契相视:“这周仓好生囂张,脸都仰到天上去了!” 赵累翻了个白眼,袖袍轻挥:“君侯回来了就好,少跟一个莽夫计较。” 眾人回到堂內,依次入座。军卒上前奉茶,又执戟守在门外。 武圣挑著韩当的头颅,来到赵累跟前客气地问道:“麦城內,可有铁匠铺?” 赵累闻著浓郁的血腥气,浑身微哆嗦:“属下巡视过麦城,城內的铁匠铺已经关门,据说铁匠逃到乡下躲避兵灾去了。” 齐野挑了挑眉,好不容易有了据点,竟然修理不了青龙偃月刀。等到白衣哥围城,他总不能换一种兵器迎敌吧。 什么一骑当千,还不如还我太刀籍。 “城內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出手解决?”武圣眼神冰冷。 孟德入宛城,心血来潮:此城可有妓否?时时刻刻,都想著关照二爷。 齐野不同,他一心一意想著解决同袍的困难,这就是人和玩家之间的差距。 周仓心虚地跪坐著,喝了一口苦茶。 赵累没好气瞟了他一眼,胸襟开阔地回答:“启稟君侯,城內安泰,没什么需要处理。” 齐野稍稍有些失望,正准备开口询问王甫。 廖化抢先一步:“谣言的事,处理了吗?城內有东吴细作作祟,可不能怠慢!” 周仓呛了一口茶,嚷嚷道:“廖元俭,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成东吴细作了!” 关平瞠目结舌:“將军战死沙场的谣言,是你散播出去的?!还我和廖將军的清白来!” 周仓鏗鏘抱拳,向武圣负荆请罪: “君侯身上有伤,又一夜未归,我心急要出城,王甫和赵累都拦我。我鬼迷心窍,顶撞了他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兴许被旁人听了去。” “我知道君侯治军,向来严厉。我也不推脱责任,甘愿受军法处置!” 王甫目光复杂,拱手施礼: “君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请准许周將军戴罪立功。” 在场眾人中,唯有周仓能跟上关羽步伐。战前几十军棍揍下去,和要周仓的命差不多。 赵累绷著脸,沉声道: “君侯归来,谣言不攻自破,军心民心聚成一体。周將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君侯开恩。” 武圣奉著青龙偃月刀,递向周仓。 周仓一脸迷惑,倏尔视死如归:“自古以来,主要仆死,仆不得不死。杀我何须用青龙偃月刀,折了君侯威名。来人,取我小刀来!” 堂內氛围戚戚,齐野神色古怪,关平、廖化等人打破僵局,纷纷鼓譟为周仓求情。 意识中,关羽心急如焚:“关某愿以性命担保!周仓追隨於我,屡次捨身护主,其性如璞玉,稍加雕琢必成栋樑,恳请尊上许他戴罪立功!” 周仓眼神坦荡,浮起泪光,死死盯著青龙偃月刀上面的头颅,也不觉得狰狞。 这憨包,真的不怕死。 齐野气定神閒打字补充:“將青龙偃月刀重新锻造,饶你不死。” 眾人齐齐舒了一口气,君侯还是爱惜憨包的! 周仓知道,青龙偃月刀是君侯心头的挚爱,容不得有失。他接过沉重的大刀,亲口做出男子汉的承诺:“君侯,我一定会修好它。” 真正鬆口气的是齐野,要是史诗级武器,就这么毁在他手中,实在是可惜。接下来还有十万江东兵要杀,没有武器怎么行。 这游戏武器有耐久度,战马也会牺牲。赤手空拳,是不可能斩將夺旗的。 他又继续问了问王甫、廖化、关平,没得到什么支线任务,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必须找机会,到据点走走逛逛。总不能我是城主了,就没任务了吧。” 经常做任务的玩家大都目光清澈,极度自信,对自己能力特別有信心,而且会变得越来越聪明,时间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像天才一样。 做任务还能重塑身体结构,创造各种医学奇蹟。人一旦开始做任务,就说明这个人的智慧品行样貌通通都是上上等,这辈子肯定能光明正大的做成任何事。 齐野玩了好几个小时了,一个任务奖励都没得到。照这么发展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一骑当千。 脚步声在堂外响起,门役扯著嗓子清亮地匯报:“启稟君侯,伊籍求见!” 任务来了。 齐野精神抖擞,又能继续征战三国。 第10章:荆州局势 伊籍,字机伯,荆州名士,面白儒雅,眼蕴慧光。初依刘表,后投刘备,以机敏善辩为长。 祸乱起於江陵,他奉关公之命,南下调查。 “君侯,我和季常一路南下,收集情报,聚拢溃兵。后来吴主亲至江陵,兵马威重,我二人商议,带著溃兵向宜都撤退。” 宜都扼守长江三峡出口,西控巴蜀,东连荆襄,是连接益州与荆州的咽喉要锁,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巴蜀的援军要增援荆州,必须经过宜都。关羽要向巴蜀撤退,也需要经过宜都或者走山道向上庸。 上一任宜都太守孟达,奉命北上夺取上庸三郡,从秭归北攻房陵,一路烧杀抢掠,连房陵太守蒯祺都死在乱军中。 刘备担心孟达无法控制局势,又遣刘封走汉中沔水水道东进夹击,逼迫上庸太守申耽举眾投降。 荆州北伐,关羽勒令刘封、孟达派兵援助,一鼓作气拿下襄樊。二人以上庸山城偏僻又归附不久为由,抗命拒绝发兵。 齐野对前后剧情,有大致的了解,毕竟都老三国玩家了。向宜都撤退的策略,不说绝对正確,但肯定没有过失。 伊籍脸色微变,紧声道: “谁能想到,孙权提前任命陆逊为抚边將军,领军长驱直入,直取宜都。宜都太守樊友刚刚上任,没有一个可用的心腹,直接弃城逃了!” “各城邑长官和地方部族君长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眾人闻言愈发恭谨,偷偷覷了一眼上首的关公,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威肃的气息大开,笼罩满堂。 关羽意识里冷哼一声:“樊友尸位素餐,该杀!” 伊籍沉吟了下,继续开口: “都尉詹晏、陈凤临危受命,誓死不退不降。我和季常商量,决定將兵马交给他们统帅。季常入蜀,向成都请援。我一人北上,向君侯復命。” “我刚离开宜都不久,就听说陆逊水陆夹击,切断詹晏部后路。守军士气大溃,詹晏不知所踪,陈凤被擒。” 齐野想起《神行三国》的士气系统,心里忍不住吐槽。他才杀敌一成,名將都顶不住逃跑。 詹晏名不见经传,又收编溃军,士气肯定低迷。对手又是陆逊这样的天纵之才,失败无可难免。 伊籍一时默然,须臾才接著匯报: “秭归大族文布、邓凯等,感念君侯恩德,招聚夷兵数千人,抵抗吴军。往后我一路北上,得知君侯在麦城,立即赶来匯合。” 齐野不禁感慨,汉室不缺乏义士。令人遗憾的是,义士多命短。故事的开头往往极具温柔,又以悲情结尾。 纵有万里江山,难抵桃园之誓。 前期,张飞为兄弟的事业散尽家財;中期,关羽为了汉室放弃高官厚禄;后期,刘备为了兄弟放弃整个江山,也许这就是属於三国蜀国的烂漫。 齐野追《三国演义》,看到“悠悠苍天,何薄於我”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伊籍突然通体颤巍,拱手深施大礼道: “如今荆土烽火裂疆,尸横荒巷。翁媼倚墙待毙,稚子啼哭断粮。生者剜草苟喘,死者曝野饲狼。唯君侯,能救民於倒悬!” 关羽眼瞼微垂,又透著一股睥睨。今时不同往日,他有尊上相助,必能力挽天倾。纵不能,唯一死而已。 在场眾人,尽皆沉默。荆南那么一大片地方,连一个扛大旗的文臣武將都没有。不是望风而降,就是一触即溃。有人稍稍站住脚跟,麦城的局势不至於这么紧张。 王甫听罢,心情阴鬱,冷声问道:“可有傅士仁、糜芳二贼的消息?” 伊籍微敛悲仪,娓娓道来: “傅士仁遭受吴兵合围,水陆俱绝,失去和江陵的联繫。公安地形,在吴军合围的舌尖之上。虞翻三言两语,击破其心理防线。” “傅贼投降,被吕蒙引入新设的抚西营。旧部三千余眾,按江东军制重编,仍由傅贼督率。孙权至江陵,亲自接见,授予奉邑二县。” 东吴军制殊异,部曲与奉邑皆属將帅所有。孙权为雄藩,麾下皆藩属,將军能总揽军政权柄,有很大的自主性。 齐野喃喃:“到头来,傅士仁还是没有封侯,他在图什么?公安、江陵但凡能守下来一城,白衣哥都不可能成功。” 英雄时事,真是不可琢磨,偶然性太多了。 他坦然笑了笑,打字回应:“傅士仁,插標卖首!” 关羽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只要被標记的敌人都是插標卖首,武力自动加百分之1000%,顏良都挡不住一刀。 关平剑眉星目英气勃发,脸庞透著破釜沉舟的倔强:“父亲,兵败了城丟了,您刚而自矜,傲以致祸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一股无声的寒气,滔席全场。 王甫端肃的神色败退下来,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身体不断发颤。 赵累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忍不住紧紧盯著关公的一举一动。 廖化低垂著脑袋,像是受了很重的伤,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偏执地要听个明白。 关羽自执掌荆州以来,从未受到过此等“侮辱”。在荆州,他说一不二,没人敢忤逆。他凛然地望向自己孝顺的长子,暗含怒焰地等待下文。 周仓歇斯底里:“坦之,君侯身负重伤,御敌一夜未眠。城外的狗贼还在集结,你有什么话不能改日再说?!” 关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视上首的位置。 齐野饶有兴致,盯著屏幕。他和关平有著同样的感受,吕布死后,关羽看谁都是插標卖首,傲过头了。 不管什么名臣將相,往往越老越顽固,千古一帝来了也得留下两斤黑歷史。然而,往往就是这种偏执至狂之人,能成大业。 关平此刻也感受到了陈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窘境,不孝的罪名算是背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捋清楚思绪: “父亲向来轻慢糜芳、傅士仁,还放出狠话,还当治之,让二人深深恐惧。荆州失和,父亲之过也!” 齐野捫心自问,他要是遇到压力人的领导,肯定撒手不干。一个打工人,领著微薄的薪水,没必要拼命。 问题是,糜芳、傅士仁算得上集团中层,没有坚定的立场也没有能力谁敢大用? 第11章:这不也没封侯吗? 关羽一阵心绞痛,眼神仍旧睥睨无双。自己的长子,还是太年轻了,考虑问题实在片面,给的“教育”太少。 他虚捏著拳头,不介意来一场刻骨铭心的家法伺候。 周仓义愤填膺,血脉涌出一股强烈的衝动:“投敌的是傅士仁,是糜芳。坦之,你不追究贼子的责任,反倒揪著君侯细微的过错不放,到底意欲何为?” 关平眸光清正,不卑不亢地反问:“周將军也承认父亲存在过错么?” 周仓脸色一僵,摇头否认:“我没这么说过,只是被你绕进去了!坦之,我是在救你,你怎么一点不领情呢?” 关平目光在周仓身上顿了顿,算是承情了。他没有绕开沉闷的话题,秉持正气道:“一名將帅细微的过失,放到数万人的军中,將变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有这么一剎那,关羽陷入深深的自我反省。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说起读书识义,关羽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儒家的中庸之道,他也有所耳闻。主张不偏不倚、执两用中,以恰如其分的態度处理人事,追求內在与外在的和谐统一。 它並非简单折中,而是在变动中把握平衡,实现“致中和”的理想境界。 但,关羽向来不屑一顾。 齐野轻笑著接过话头,迅速地打字:“愚钝。” 关平听到这两个字的评价,不服气道: “平於武道一途未尝稍懈,纵与韩当、蒋钦较技,亦未逊其锋,经义足以为人师!父亲谓平愚钝,愿闻其详。” “武圣”心神沉静:“你也想插標卖首?”语气强横、无匹、霸道。 关平从脊骨冒出一股森然凉意,直窜天灵盖:“孩儿不敢!” 齐野一开始还以为激发了什么隱藏任务,没想到纯嘴遁,立时没了兴致。 古代四大军功,分別为陷阵、先登、夺旗、斩將。这是出身不好,没有背景的底层士兵最快的晋升方式。 先登一般都是士兵,条件最难,第一个爬上城墙且不被战死,十死无生,一但生还,四大军功之首,直接封中级军官,赏百金,有些直接封侯。 乐进就是这么起来的。 不管歷史上,还是演义上,关公都有明確的“斩將”记载。要没了那一股睥睨寰宇的心气,还是震古烁今的关二爷吗? 逡巡畏首,安能阵斩顏良、文丑?趑趄不前,韩当、蒋钦之首能自悬辕门? 乱臣贼子,又不会自己去死,中庸个屁中庸。 何必用叛徒的道德下限,来內耗自己。折节降志,屈己辱身,非关云长也。 举起汉室大纛的那一刻起,关公就不是人了,而是与大纛合二为一,成为了全军的灵魂,大纛在,中军在,中军在,汉室就没败。 关平作为旗手,最重要的是护住大纛不倒,哪怕一个敌人都没杀,也是头功。旗手没护住大纛,哪怕护纛营拎著环首刀给敌军大將的脑袋拎回来,也难抵一死。 说到底,父子二人性格不同。关平性温,守中正;关羽气锐,耀英烈。吃草能回血,短板都补上,那是策划一厢情愿! 见气氛剑拔弩张,伊籍清咳一声,继续话题: “傅士仁投降后,跟隨吕蒙至江陵围城。糜芳面对贼眾劝降,起初仍能秉持大义,斥责使者,有赴死之心。” 眾人微愣,眼前浮现出糜芳卑微的姿態,一点都不真实。糜芳二字,怎么都不可能和“赴死”掛鉤。 伊籍看出堂內眾人的茫然、疑惑,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心態:“直到傅士仁来到城下对视,糜芳才下定决心开城。” 齐野隨性地双手抱头,往电竞椅上靠了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吃瓜。 当初看火凤燎原,吕布跟董卓互相算计,感觉光谋略那块已经是天花板了,结果后来贾詡一出,方知他们是菜鸡互啄。 想要攻略一个老狐狸,谈何容易。反对的人全部“插標卖首”,才算是乾净利落。 伊籍呷一口清茶,抿了抿嘴巴,下了很大的决心: “傅士仁妖言惑眾,称早在二十多年前,糜芳就被曹操表为彭城相。二十多年过去了,糜芳仍是南郡太守。” “糜氏散尽家財,隨主辗转,於徐州危难时献妹联姻、部曲资军,赤壁前后供输僮僕钱粮,为汉中国初立奠基。”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上庸申耽算什么东西,只是投降將妻小以及宗族子弟迁往成都。大王便任命申耽为征北將军,封员乡侯,领上庸如故,他弟弟申仪被封为建信將军、西城太守。” “糜家在大王眼里,到底算什么?” 王甫和赵累相视一眼,露出震撼的神色,连带著身子都是一紧。这,简直是诛心之论。 关羽按捺著胸腔中的怒火,周遭气氛都变得肃穆起来:“傅士仁、糜芳怨关某,关某认了。他们胆敢扯到我兄汉中王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此二贼,不杀不足以泄愤。 齐野站在歷史长河的角度,得出一个微妙的结论,商贾家族真是不堪大用,凭钻营而不是能力走到集团中层,终究是差点意思。 申耽封侯,明眼人都知道是作秀,拉拢北人之心。偏偏有人当真了,以为跳槽是晋升的唯一途径。 真把打江山,当成打工了? 糜家老老实实培养自己的清誉,不管最终谁夺得天下,他们都能躋身士族,福泽子孙后代。 急功近利,获得一时的身份、地位,未必能长久地留住。本来就是商贾家族,还出了这么大一个叛徒,士族阶级怎么可能接纳。 都是玩卡牌玩的,不杀主公的不是好忠臣,不帮主公的不是好反贼。 伊籍感受到眾人眸光的阴厉的变化,满肚子无所適从: “糜芳被吴主赐予昭武將军號,领江陵督虚职。赐建业宅一区,配部曲五十人卫护,许乘青盖车,仪仗减等。” 赵累昂然反问:“这不是也没封侯吗?” 眾人哄堂大笑,心头的阴鬱一扫而空。没人看得起叛徒,吴侯也不例外,升官发財也得看命格够不够硬。 齐野不想浪费游戏时间,冷冷瞥一眼关平,打字吩咐:“麦城防务,全都交给关平!” 说罢,不再言语,武圣径奔而出。 关平头脑空白一片,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恐惧。城內这么多人的性命,全都背负在他肩上了? 王甫、赵累、周仓等人,並无半点表示,沉默地接受任命。 一阵急促的步履紧来,探骑高大的身躯遮住堂外微光: “十万吴军悉至,立柵环城!” 死神面无表情,注视著麦城。关平有那么一瞬间强烈地醒悟,自己被父亲“孩视”了。 “父亲,你敢叫我守城,我就敢守!!” 第12章:我的马呢,我的骑兵呢 將兵士委託给“ai”,纯属无奈之举。几百个单位,很难微操明白。齐野没费糟心思,专注地在城內巡视。 麦城城小,採用標准的经纬纵横的里坊布局,官署、市集与民居分区明確,多以木柵为屏障。 县衙都是一帮尸位素餐的伙计,连任务都发布不了,真虾头。不做任务的玩家,只能度过一个失败的人生。 齐野不信邪,准备在城內转转。 一老头踩著竹梯子,在茅草屋顶上窸窸窣窣地忙碌。长满老斑的手,熟稔地编织稻杆,裁剪掉参差的尾端。 “阿爷,吴兵围城,隨时没命,还修什么房子!”女子仰著脸,皮肤如同一张烤焦的胡饼。 “死不了,还要住啊,你一个赔钱货懂个屁!”老头情绪一激动,脚踩了空,竹梯晃悠三下才稳下来。他絮絮叨叨,埋汰著少女的不是。 任务来了。 武圣信步上前,客客气气地询问:“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老头一惊,这年头还有古道热肠的外乡人,该不会贪图自己孙女的美貌吧。 他下了竹梯,將自己孙女护在身前:“小伙子,帮我把茅屋修好,三儿就跟你走。” 关羽听到“小伙子”三个字,脸颊没来由一红。年近花甲,还能获得这么一个美称,真乃人生幸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野眼前骤亮,熟悉的感觉来了。接取並完成村长给的任务,比如剿匪、运送牲畜、训练民兵等,能提升村落声望。 村落繁荣度越高,可招募的兵源基础就越大,好感度足够能直接出骑兵。 齐野曾做过一大通任务,招募了第一个新兵。 给他最好的装备,带著他南征北战,一起穿过草原、沙漠,跨过高山、森林,无数次先登陷阵。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能挺到活著见证將军成王的那一天。 怎么说呢,他不像普通的兵,是同姓宗亲,是至爱亲朋,是总角玩伴,是八拜之交。 他战死沙场,齐野有种无顏见宗祠父老的痛心感。 三儿眉眼弯弯:“阿爷,我不跟长髯老头走,我要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老头儿心里五味杂陈:“祖父死在这里,父亲死在这里,我也將死在这里,走不掉啦。你可以死在外头,给阿爷爭口气。” 祖孙吵吵闹闹,谁都不依谁,大眼瞪小眼。 齐野没心思闹,看了看游戏的建造系统,和我的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在四面墙的顶部,都向外延伸一格木板,做出屋檐。又从前后两侧屋檐的最高点开始,用乾草块逐层向上搭建。 每一层都比下面一层向中心缩进一格,直到在屋顶中央合拢,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山形屋顶。步步铺设,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老头话匣子打开,絮叨个不停: “董卓横行跋扈那一年,大伙都跟著乌程侯渡江北上,我揣著娘给的半块糠饼,背上磨得发亮的锄头就一股热血上了。” “队伍里都是同乡,黄老四说,跟著乌程侯打进洛阳,掀了那些公卿的粮仓,往后咱荆楚子弟就不用再啃野菜糰子了。” “李老二他娘硬塞给他一双新草鞋,念叨著混出个名堂来,好把他爹输出去的二亩薄田赎回来。” 三儿打来一碗井水,递向关羽:“您歇歇喝点水,家里备了豆饭。您不嫌弃的话,吃了再走。” 老头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家里就这么点粮食,还给糟蹋了,我真该赶你走了!” 三儿心里一酸,弱弱地提醒:“阿爷,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老头一拍脑袋,顿时来了精神: “咱们跟著乌程侯呀,天不亮就拔营,夜里裹著草蓆睡,可谁都不觉得苦。乌程侯骑著骏马走在最前头,喊著过江,过江。咱一群人,愣是觉得浑身都有劲儿,掀翻山头跟闹著玩似的。” “我心里头默默盘算著,等破了洛阳,就求乌程侯赏几顷地。拿著两三匹好锦,纳邻村的阿树为妾,生个男娃,生下来就有白米饭吃,不用再像我小时候,跟乡绅家的鸡抢饲,鸡吃一口我吃一口。” 齐野在门口放两个柵栏,上面加一个顶棚,锤子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全神贯注。 老头眨了眨眼,颇有意气: “乌程侯一路北伐,逼得轻慢武人的荆州刺史王睿吞金自杀。南阳太守张咨不肯资助义军兵粮,也一刀砍了。” “咱们顺利北上,和西凉兵浴血奋战,数破董军。乌程侯身先士卒,血战强敌,率先攻入洛阳;面对诸侯迟疑,他独进忠勇,愤然指斥私心。” “乌程侯既有沙场破虏的悍锐,亦有匡扶汉室的热忱,一生以生命践行其志。怎么到了下一代,就生出一个背弃盟友的蠢货呢?” 齐野放下手头的工作,瞅了老头一眼。他没玩游戏之前,也觉得一將功成万骨枯。 玩过之后,一个大头兵怎么了,一个大头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都是跟我一路走来的挚爱亲朋! 刘备说出那句“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贵也”,真是说到齐野心坎里去了。 什么是亲兵,什么是嫡系,什么是宗族子弟兵。了解了这些,才能一往无前。 凌统为救孙权折损三百亲兵一蹶不振,许褚损失三千跟死了爹娘一样。有他们在万夫不当,没他们谁敢走进敌军军阵。 “君侯,能吃饱饭俺们兄弟就跟著你了!” “君侯,俺兄弟这几条命早就给你了。” “君侯快走,俺们几个为你殿后,別告诉俺娘!” “君侯,家父和叔伯当年就在您麾下效力。” 原来是故人之子,难怪有故人之姿,这就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魅力。 孙权利慾薰心,把技能树点歪了,也就和天下无缘。 齐野听著絮叨,將茅草屋翻新了一遍。屋顶和墙壁交界处还安置了一个烟囱,做了防火。 老头愣住了,这还是他们祖孙相依为命的小屋吗? “三儿,今天起,你跟著贵人走。” “阿爷……我留下,或者一起走。” “我看到了,娘在村口坐著等我呢,娘的腿疼,明年春天耙不了田了……” 齐野驀地一望,做了顶棚的柵门外,聚了老老少少二三十人。年纪小的有十二三岁,年纪大的已知天命。 我的马呢,我的骑兵呢?!一群老弱病残,能成什么事。 第13章:好了,燃起来了 “大东汉,我滴家乡,戟把爹带走个个不重样,义父头七必须整二两……存档,下线吃饭!” 隨著浩然、沉浑的奇声远去,关羽浑身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一股凝肃的煞气,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捏了捏拳头,活动指关节,回归真实感。自己经歷的事,都不是梦境。肌肉紧实鼓胀,气血饱满充盈,五臟六腑都在蓄势。 关羽此时此刻恨不得呼出一句:“三姓家奴,插標卖首。” 身体素质的提升,固然值得欣喜。但要解决麦城的困境,远远不足。 “尊上,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关羽轻躬著背,垂著肩站著,思绪翻飞。 木柵外,一群人鼓足勇气,上前。 “参见君侯,我等愿为君侯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君侯,咱是铁牛,这次守麦城带上咱吧。” “我刚和二妞定亲,还没摸过她的手,亲过她的嘴呢,呜呜呜……” 嘈杂的人声,晃晃悠悠传来。关羽飢肠轆轆,连回应的心思都没有。算下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三儿嚷了一声:“豆饭好了,可以吃啦!” 人群拥过去,抢著筷子,使劲往破碗里扒拉,一颗豆都没有掉出木盆。男人手里的筷子,疾如剑,准如锋,犹可截击旁箸,进退有度。 一名少年更是夸张,瞅准龙爭虎斗的空档,將竹筒倒盖上去,猛抽半筒而退。 瘦削的老者咬牙切齿,凶面现狞,第一筷子扒拉的豆饭被偷走,也不见沮丧,又伸出筷子鍥而不捨的对木盆里的豆饭发起衝击。 刚才憨厚又乖巧的样子,全都是装的。在豆饭面前,他们原形毕露,丑態百出。 三儿捧著最大的一碗,奉给关羽,纯净的眼神殷切地望著:“贵人,您吃。” 关羽低头看了一眼三儿,笑了一下,接了过来。 三儿紧张得面色涨红,直勾勾地望著盛满豆饭的陶碗。她不知道阿爷为什么这么安排,她只知道阿爷肯定没错。 贵人吃了他们家的豆饭,就是自己人了,会照料一行从军的叔伯堂兄。 关羽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怪不好意思地舀起一大勺,送到嘴里咽进去。又接过三儿开心递上来的水瓢,猛灌两口,如饮佳酿。 三儿朝著前方举起拳头:“贵人,我们都能活下来,对吧?” 关羽看著这个动作,剎那地惊神。他给不出准確的答案,也不想欺骗:“我兄汉中王,与我誓同生死。今我遭难,他一定会来!” 战爭紧密的氛围,笼罩著全城。“我兄汉中王”五个字,让周遭百姓的气血止不住地涌动。 他们都是同姓,根本不怕战死。生逢乱世,命运早就不受掌控。他们不想窝窝囊囊、不明不白地死去,让子孙后代耻笑。 关羽的红脸上,面无表情,和往常一样。这名为天下的棋局,註定会有很多牺牲者。 大哥的志向,是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匡扶汉室、再造统一。他毕生都在以“兴復汉室”为旗帜,在乱世中秉持仁德信义,力求终结分裂、安定百姓。 他的理想不仅在於恢復刘姓政权,更在於重建“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秩序,最终建立以仁政为核心的王道基业。 从织席贩履到割据一方,大哥的追求始终包含著强烈的正统使命感与民本情怀。和魏王的“霸道”,有著本质的区別。 关羽吃了一个饱饭,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人儿,眼神中的傲气有所收敛。 北伐之败,在吴军白衣渡江偷袭,在傅士仁、糜芳无耻的背叛。 关羽既执节鉞,安能委责? 糜芳与傅士仁因后勤失职遭严责,心生畏惧,最终叛投东吴,导致荆州后方失守。 但光是二人投敌,不至於连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江陵城內,肯定不止糜芳出了状况,他根本没办法做到一手遮天。 吕蒙拿下公安、江陵后,在武陵、南郡等地,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宜都临近巴蜀,当地的豪强认为还有希望,才会选择起兵反吴。 关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刚正的身影。荆州治中从事,潘濬。 潘濬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被刘备任命为荆州二把手,典理州事。 他奉行“休士劝农”的谨慎方针,认为荆州民穷兵疲,应优先保境安民、积蓄力量,向来反对大规模用兵。 潘濬在担任治中从事执掌大权期间,严格限制关羽的兵力,与其兵不过万人。 关羽自然不同意,强行扩军至三万眾,二人素来不睦。汉军北伐调用徭役近十万眾,潘濬指著关羽的大纛怒骂,说一些丧气话,无非是不看好北伐。 现在回想种种细节,关羽神態稍稍颓然。他不恨傅士仁、糜芳诸贼,只恨自己准备不足。 人生在世,志同道合最为难能可贵。 如今的汉中王,早已不是当年辗转投靠刘表的孤穷客。徐州旧部、幽燕老卒、荆州氏族、益州豪强、东州士人……形形色色的面孔聚在“汉”字旗下,爭名夺利。 “三弟在,军师在,子龙在,大哥在,不使关某至此!” 关羽思忖间,越来越多的壮丁闻风聚拢而来。他们静静地围观,不敢有所叨扰。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英雄没看清自己,就被大势裹挟,到头来追悔莫及。少时不得之义,终將困其一生。 关羽也是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前半生,直到斩河东豪强亡命涿郡。遇到大哥、三弟,终於看清自己的路。 唯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尔! …… 叮。 齐野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继续征战三国。他刚上线,就看到人群围著茅草房里三重外三重。 “嗯?我下线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多人吧。完了,声望刷太高,爆太多兵。” 他不禁想起自己玩骑砍,搁村里亲手招的兵。有一个长得又高又大,一脸智障相,挨了一箭还能第一个上城门楼子连砍三个。 好了,燃起来了。 “我將奋战!於祁山奋武,於渭水扬威,於襄樊鏖兵,於天下每一处当战之地奋战!为兴復汉室,燃尽五岳、倾覆江河,在所不惜!” 霍去病:800就800,直接匈奴老巢。 李世民:800就800,玄武门对掏。 张辽:800就800,威震逍遥津。 朱棣:800就800,奉天靖难。 等招完兵凑够八百人,齐野將无惧江东鼠辈。 第14章:还我大刀籍 武圣带著数百號人,浩浩荡荡,抵达县衙,场面热闹、壮观,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 王甫快步走出,瞠目结舌:“君侯,这是怎么了?” 武圣冷漠地回应:“入编。” 王甫心领神会,吩咐书吏拿来笔墨、竹简,又勒令亲隨搬来短案: “诸位,一个个来,籍贯、姓名、年龄。” 百姓老老实实地排著队,交头接耳地议论,跟逛菜市场一样。眾人的神情难掩振奋,“关二爷”“汉中王”的名號,让他们骄傲地仰著头。 王甫內心纠结,不想老老少少糊糊涂涂地上战场。现在他还能说得上话,等真到城头,就是军法最大了。 他偷覷了武圣一眼,大声地提醒: “俗世洪流,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你们真要参军?知道什么是参军不,隨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绝不是闹著玩的。” 武圣晏然自若,自有一番胸襟和气概。他就这么静静地站著,就是仰止的高山。 王甫磊磊落落:“现在想回去,我可以向君侯进言放尔等离开。” 三儿迎著叔伯堂兄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上前:“我生来就是赔钱货,活著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在家乡的城头上,也算遂了阿爷的愿。” 王甫眉头紧皱,怎么行伍里还有小姑娘,简直太乱来了。战爭,不是拖家带口就能打贏。真等死人了,追悔莫及。 “我从记事起,就没吃过饱饭。我就是要吃白米饭,我就是要吃肉!打贏了吃肉,打输了吃席!” “我走了,吴兵就会退吗?横竖不就是一个『死』吗?不在皇叔治下,比死还难受!” “我不要做吴狗,我不要做吴狗,我想堂堂正正,当一回汉人。荆州,绝不能落入吴狗手里!” 王甫心神触动不再劝说,执著册子大声地呼喊:“籍贯!” 新兵挨著自己的宗亲排著队,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王甫总算知道了,为何荆州的宗贼这么难治理。跟一群“刁民”讲道理、普法,一点都不管用,他们只会朝著自己认为正確的方向前进。 马蹄声紧扣地响起,赵累神情惶怖翻身下马: “君侯,出事了。坦之带著城內百姓前去西门砍柴,遭受吴將潘璋的伏击,危在旦夕!” 柴米油盐,柴排在第一位。汉军仓促入城,根本没什么乾柴储备。关羽治军向来威严,禁止侵扰百姓。拆百姓家的门板生火做饭,有失仁义。 汉军要储备足够的乾柴,必须趁著敌人没有完成封锁前。 王甫忍不住吐槽:“坦之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规矩是死的。贸然出城,岂不是添乱!” 齐野满眼兴奋,完全没有觉得乱。任务来了,他必须马上出发。越艰巨的任务,越值得全神贯注。 武圣情急一握,熟悉的青龙偃月刀没有出现。 “糟糕!我饥渴难耐的大刀呢?” 齐野回想稍顷,渐渐明悟。青龙偃月刀,交给周仓修理去了,他现在没有武器可以用。 武圣三两步冲回县衙,看到武器架上摆著长矛、战戟、环首刀、长弓,微微失神。他背上箭囊,將长弓跨过肩头,顺手拿了一柄环首刀。 赤兔心有灵犀,扬蹄奔来。武圣一个跨越翻上,夹紧马腹部提速。 一个人,风风火火,雷霆万钧。 “君侯,您多带点人马,不可冒险行事!”赵累的声音,悠远地传来。 麦城城区狭小,赤兔三两步窜至西门,武圣威声大喝:“打开城门!” 守城的士卒看到是关公,忙中有序地拉开门栓。武圣一抖韁绳,迅疾而行。 齐野观察小地图,看到一大片红点聚拢而来。 伊籍井然有序地指挥壮丁,向城內撤退:“君侯,坦之还在后边和敌人交战。” 砍柴的役夫撒丫子狂奔,身后还背著二三十斤的乾柴,赤兔希律律地从人群中穿过。 武圣握了握环首刀,左衝右突劈砍,眼前没有一个敌人。 齐野心底一顿吐槽:“这攻击距离,一下子没办法適应啊。” 还我太刀籍!!! 他赶紧切换弓箭,眼前浮现出准心,准心一直变红。说明这个姿势不適合骑射,武圣继续策马调整。 作为一个合格的马弓手,核心要素在於侧身向左射击,能在马背上转个180c。向右侧的话,30c角已是极限。 死去的知识点,正在攻击齐野的大脑。 歷史记载,董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通常骑兵只带单侧箭袋,董卓能带双鞬,还能在疾驰中左右开弓,在遭遇战中可快速应对不同方向的敌人,可谓真正的猛士。 汉代骑兵射术要求极高,游戏中“左右驰射”也属於高阶技能,齐野现在拉不开右侧的准心和视角。 突然,前方出现一大簇敌军,嗷嗷地廝杀著。他们精准地缠斗,完全没有一步吞噬守军的意思。 齐野放眼一望,这还瞄准个屁啊! 弓弦一炸,咻地一声飞梭,命中一吴兵面颊。悽厉的惨叫,在嘈杂的人声中,也格外地醒目。 “是君侯,君侯来援了!”守军高呼一声,血脉僨张。 “弟兄们,隨我破阵!”关平歇斯底里,破釜沉舟赌上一切。 奈何吴军甚多,汉军眾少,仍旧被围。 吴军憧憧人影中,一將形貌粗豪,面目黧黑,脖子上还掛著一条大金锁,举止蛮横好逞威。 正是江表虎臣、振威將军潘璋。 他与侍从俱在岭上,望见关平等三十人垂危频没,左右之眾皆畅怀大笑。 马忠抱拳沉声:“將军,诱敌成功了,关云长果真袭出。” 潘璋意气奋威,大呼左右取马来。 “且慢!” 一面长似驴的儒雅文士上前阻拦,拉著韁绳劝说:“关公武艺强盛,势不可当,蒋钦、韩当都身首异处,不可不防。將军位高权重,却要以身相赴,岂不是將自己置身危险当中?” 潘璋不应,披甲上马,不愿意让功劳飞走。 弘农杨氏为大汉顶级门阀,號为“关西孔子”的杨震官至太尉,开创“四世三公”盛况。而弘农杨氏的发家,要追溯到西汉杨喜。 杨喜取得项羽的一条腿,被封为赤泉侯,定居弘农华阴。 现在关羽的大好头颅,等著潘璋去取,他怎么甘心把机会让给旁人! 第15章:君侯弃我乎! “携眾而出,必当完璧而归,关家儿郎绝不能退缩!” 马背上,关平抬手长柄战刀横扫,鐺鐺交手两下,马蹄越过了对方,斩下一颗狰狞的头颅,兜马迴转。 身后数十名壮勇动起来,朝一眾人墙衝刺,战戟凶狠地挺进。 徭役惶恐地跟上,每当耳畔有悽厉的惨叫声响起,他们都如坠冰窟,脚步都变得僵硬。 百名结阵的吴兵跑动起来,举盾收缩防线。压实,以刀枪战戟戳出再压。 武圣挽弓满月,前所未有地专注,侧身霹雳弦惊,一名贼人中箭栽倒。弓弦颤动不已,发出嗡嗡的呻吟声。 “根本不用加瞄准要害,伤害隨隨便便就溢出了,就是弓箭玩起来不够爽。野战,谁家好人用弓啊!” 赤兔直前,爆裂冲入敌围,骑弓切环首刀瞬息之间完成。武圣的气势和战意,越来越狂暴,以摧枯拉朽之力,连斩三人。 吴军肝胆俱裂,像青天白日见了鬼一样,凉意从脚下直贯脑门。 武圣催马而出,如入无人之境。环首刀砰地一声巨响,击飞一名盾兵凌空飞二十余步,刀身鏗地断裂。 潘璋亲眼目睹,眸中浮现恐怖的骇然。怎么可能有老头,挥出此等天人之力。他要是孤身上阵,能挡住一击吗? 蒋钦、韩当的下场,和他的命运有了短暂的重叠! 诸葛瑾附耳密语,潘璋冷静下来频频点头,决定依计行事。 密密麻麻的吴军压上,汹涌无边。 “父亲!”关平大喝了一声,分神的剎那视线里有战戟突刺过来。他身子一屈,直接以刀身砸下。 战戟鐺地一声回弹,砸向敌人口鼻,爆出满脸血。 “接刀!”关平扯著韁绳,以精湛的骑术纵横。在格挡出空隙的剎那,將长柄战刀投向赤兔。 “我去,不会被飞刀砍死吧。”齐野一边操纵马匹方向,一指连点拾取,空中稳稳接住刀柄。 这完美的操作,一看就是玩太刀的先天英才。 武圣拿到刀的剎那,周身气势愈发冰冷。普攻挥刀当头剁下去撕开人群,尸体成片成片地倒下,硬生生廝杀出一条通道。 关平紧隨在后,衝进了撕开的人群,踏著尸骸逃离出去,乃得解救。他回眸一探,敌围之中有余眾尚未尽出。 有人呼號道:“君侯弃我乎!” 武圣復又直还突入,遭受吴兵聚围数重。他左右麾围,直前急击,以雷霆之势向敌海衝去,刀锋斩如霹雳。 断肢四飞,血雾腾升。 关平率眾逃出三十步,尤能感受到无尽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武圣將余兵从围中拔出,託付给关平照料,又杀吴军数人,把吴军数百人击退。 吴军人马皆披靡,惶惧无措,无敢当者。 “走!”武圣雄厚、冰冷的声音响起。 关平闻令,迅速地恢復行动,向城门亡命奔去。 武圣驻马临风,一人独面贼眾,实乃气概非凡。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浑身长满成语的男人,过关斩將,单刀赴会,忠肝义胆,义薄云天……”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骑横挡百万师。吴贼匹夫,还不快献上首级!” 齐野搜索著贼將的位置,在红点最密集处,藏得还挺深。想要发动武技“插標卖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次任务,是保护重要目標,他实在没办法抽身。任务失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呢。 武圣背身刀,旋身舞花斩,盪开贼戟。放下韁绳,任由赤兔驰骋。切换骑弓,嗖嗖地连矢。高亢的惨叫声,在身后响起。 两边破空流矢穿掠,射进前方土里。赤兔听到呼啸,自主沉稳地变步,比荣耀ai还要智能。 武圣快速穿插,视野都在摇晃,准心飘忽不定。耳畔轰鸣的脚步,侵袭而来。 他翻手拿过弓转身,抬臂就是一支180c身后箭飞星,贯透一名骑兵轻甲,没入坚硬的骨骼中。 骑兵吃痛夹不住马腹,坠入泥下翻滚,连续带倒十几人。无主的战马呼哧呼哧喷著粗气,马蹄僵硬的迈动。 “你也想插標卖首?对不起,还不配!”齐野信马由韁,回到麦城百步外。 麦城的城门第一次变得如此高大,森森紧闭著。背柴的徭役绝望地站在城下,仰头歇斯底里:“救救我,救救我,我跑不动了!” 关平紧咬牙关,准备率眾沿墙迁徙由北门入城。呼啸的寒气抚过城头,汹涌的吴兵从两翼夹击奔至。 “旌旗倒卷马蹄慌,败军之將还往哪里逃?!”马忠奉命袭城,没想到和关平撞上了。包围圈的吴兵,太不中用。 “君侯回来了,我看到君侯了,快打开城门!”周仓举著战刀,对准伊籍下令。 “敌人聚在城下,打开城门,我等如何防守?”伊籍犹豫不断。 “拔剑一战便是了,君侯在麦城存,没有君侯守著麦城干什么?!”王甫鏘地一声拔出配剑,颇有儒將风采。 伊籍瞬间醒悟:“打开城门!” 兵士立即行动,使出吃奶的劲,將门扇拨开一隙。门外的徭役气血上冲,抓住机会狂奔进来。 廝杀蔓延,关平抖著韁绳,执著一桿战戟守在城门洞。城下数百名吴贼持著兵器,冲袭而来。 武圣收弓驰骋,隨意摆动粗壮的臂膀,一刀砍在第一个衝来的吴骑肩甲上。 “砰”地一声惊雷,骑兵飞上天空,坠下来被践踏蹂躪。悽厉的惨叫,混著动脉血浆飆射。 战刀咆哮带起罡风,硬生生、血淋淋剖开一条路。 所有吴兵脸上烙印著浓浓的震撼之色,极致的暴力美学,正带走他们同胞的小命,无边的恐惧癲狂地蔓延。 有人嚇的魂飞天外,惊住了脚步。有人继续狂啸发泄涌上去,为了出人头地奋不顾身。 转瞬之间,武圣狂斩一二十人,冲入城內。 “一、二……三!”关平急带著麾下,狠推门扇。双方僵持,门就是关不上。 “闪开!”武圣刀芒重削,连著矛尖、戟锋一併斩下。一同坠下的还有三条鲜活的手臂,喷出激盪的鲜血来。 周仓衝上前,一把拽拉卡住门的铁皮盾。吴兵失重,乌脸狠地贴到门缝上,夹头。 王甫一剑戳向贼兵面门,把眼珠子带了出来。悽厉的惨叫,在门外动盪的迴响。 “倒!!”赵累紧喝一声,滚烫的金汁从天而降。 吴兵浑身抓烧,连连惨叫著轰然散走。麦城的城门,哐当一声压上。 守城的眾人累得瘫倒在地上,胸脯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气都带著嗬嗬声。谁也不说话,只有粗重得嚇人的喘息。 第16章:城下何人,插標卖首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尔等怯如圈豕,如何敢称江东子弟?老將军、先將军麾下兵卒,闻鼓山河动,何等意气;反观尔等畏死逡巡,不如陇上耕夫!” 马忠怒不可遏,衝著匯报的兵卒一脚蹬了出去。潘將军命他伺机夺城,现在关羽没有留下,麦城城门禁闭,实在没法交代。 他一拳砸在手心,望著麦城显得极其不甘心。 “將军,我们在別处抓到一个活口。”亲卫將一名绑成粽子的少年汉卒,带上前来討好邀功。 马忠大喜过望,亲自上前鬆绑,客客气气道:“你去,告诉城內的守军和父老乡亲,开城投降。” 少年倔犟地站在原地,冷冷地望著马忠。 马忠鏘地拔剑,架在少年脖颈上:“现在胜败已经分明,你还要冥顽不灵?去,只要你开尊口就能转祸为福。你小子年轻,还没討媳妇吧?就这么死了,对得起你爹吗?” 少年想起爹娘,一行热泪掉落下来。他衣衫单薄,冷得瑟瑟发颤,悠悠点头答应。 马忠將大氅解下,披在少年身上,又转头吩咐:“带他到城下。” 一辆蹩脚的四轮车,滚动车辙,札札地行驶向前。 守军俯瞰望著,鲜活的心臟被提溜起来,喘气都快接不上。他们料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觉得可惜。 周仓鄙视地呸了一口:“吴狗太卑劣了,和阉竖有什么区別!” 齐野晏然自若,心如止水。好的学不会,坏的总能发扬光大,鼠辈作派罢了。 用人质来要挟,对玩家怎么可能起作用,对汉人都收效甚微。 歷史记载,桥玄的小儿子被劫持,官兵包围劫匪但不敢进攻。他严令进攻,即使自己的儿子因此被杀。 事后,桥玄上奏皇帝,请求“天下凡有劫质,皆並杀之,不得赎以財宝,开张奸路”,成为“俄式救援”第一人。 好不巧,汉朝以此修订法律,颁布天下。以后再遇人质遭挟事件,变得有法可依。 少年颤颤巍巍站在车上,掀开大氅掷於雪地,朝著城內大声呼喊: “我等护佑廖將军衝出去了,上庸的援军不出七天就会抵达!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別怪廖將军,也別怪君侯……” “守住麦城,一定要守住麦城!” 城上守军的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了。困顿麦城,他们需要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少年此言,触吴將之怒,恐难苟全。 齐野一愣,深深地看向关平。难怪这时候出城砍柴,原来是为廖化遁走打掩护。只是上庸不会出兵,歷史的遗憾非是一般人能够改写。 关平脖颈青筋凸起,內心极度地不平静。他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有人牺牲前去执行。眼前的这种无可奈何,不止一次发生。 人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视人寧如草芥? 马忠气炸了,纵马夺矛上前:“草履小儿,不要命了吗?!” 少年气血盈目:“君侯义薄云天,我才选择跟隨他。现在让我说出不义的话,是觉得我像江东鼠辈吗?!” 好一个踩一捧一! 马忠含怒扎出一矛,贯入少年的炽热的胸膛。后者冰冷的目光,微微抬起,糅合著复杂的不甘、倔强。 齐野不得不承认,吴军的诱敌之计比想像中高明。以仁义为饵,別出心裁,很难不上当。 再忍,就成孙子了。 武圣深吸一口气,像是从胸中挤出四个字:“打开城门!” 守军错愕,琢磨不透关公的心思,短暂地愣在原地。城门好不容易关上,这时候打开,生死难料。 武圣纵身跃下丈许城墙,赤兔奔至跟前雀跃地嘶鸣。他跨越上马,长柄战刀磕碰马鞍发出轻微声响: “打开城门!!” 周围所有守军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快速带动血液流滚,脉张欲迸。 关平意识到身边的气氛不对,率先反应过来,两三息间思绪百转。他压不下的情绪,歇斯底里爆发: “鼠辈横行噬民,背弃盟义,你们有什么脸面存活於世?!” 马忠嘴角勾笑,鼻孔凶戾地喷出两股白气: “你有身份怎么样,你有背景又怎么样,你有仁义能如何。你下来动我啊,有种你动我一根寒毛啊。败军之將,也就只敢逞口舌之利了!” 关平嘶声高亢:“真狼心狗行之徒!” 马忠骄傲地抬首回应:“大丈夫寧临阵斗死,不可学关家父子入墙苟活!” 麦城城门霍然洞开,奔出一將来。手执长柄战刀,外罩一件绿色大氅。只一道眼神,雄浑的气场笼罩天野。 “君侯,出战了!”守军爆发一声惊呼,嗡声瞬间席捲全场。他们注视著天地唯一的身影,踏著苍茫白雪,义无反顾地杀向吴將。 马忠被死亡的气机锁定,醒悟自己被关平牵制了,迅速拨马向后奔走:“吹號擂鼓,全军突击!” 呜呜呜,滚雷一般的號角声,逆天拔宇。吴军咿咿呀呀地衝锋,犹如狼群。 “插標卖首。”齐野无所畏惧,集中起精神操作。 武圣飞马逕入中军,往来驰突。一阵令人窒息的马蹄声,横行吴军阵列。全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景。 马忠情不自禁咽下唾沫,不由感到头皮发麻,拼命打马狂奔。 武圣按住手中长刀,扯弓搭箭,一箭霹雳弦惊正中马忠后脑勺,兜鍪应弦而落。 马忠披髮纵马,厉声大叫:“挡住他,挡住他。” 齐野鬆开方向键,全神贯注盯著准心,箭矢呼啸化作白芒,射中马忠战马。 马忠滚落鞍下,杂於步军內逃命。粗重的呼吸声,隨时能將血管撑破。 赤兔刨动蹄子,裹挟惊人的威势,掠过重重人阵,数息来到马忠身后。 马忠慌乱间夺过一面铁皮圆盾,以臂带盾,侧身迎敌,心中暗念:“盾缘斜撞,拨开来袭兵刃,我就能活!他就一击,凭什么怕他!” 武圣长柄战刀挥斩,锋芒自天而降,越发璀璨。 砰! 马忠臂膀的肌肉,震起一股大浪,骨骼咔嚓一声断裂。盾牌向后砸向面颊,崩得嘴角血肉咧向耳根。 江东兵的凶戾全都消散了,双腿乖巧地站在原地,簌簌发颤。 马忠头颅无神地趴著雪窝,停留意识在晕乎乎中茫然逝去。 武圣气息迫人,交马一合便走,闪向麦城去。 周仓凶神恶煞引数十骑相迎,吴贼不敢追。 第17章:终於熬到美人计了 踏踏,踏踏。马蹄轻快,声音清脆,如閒庭信步,完全没有战爭的惶惶氛围感。 潘璋黧黑的面目,露出智计在握的从容,脖子上的大金锁晃晃悠悠: “这关贼好生厉害,怕是能徒手搏杀猛虎。重重包围,愣是没把他留住。所幸先生神机妙算,遣了一支精锐偷袭麦城。” “论个人武艺,我不如关云长。要说动脑子,我不差他分毫。得先生助,如虎添翼。待拿下麦城,擒杀关羽,先生是头功,我次之。” 潘璋那时,都披甲上马了。要不是诸葛瑾拦著,他怕是会步蒋钦、韩当后尘,大好头颅成为关贼铁血的军功。 讲真,霸王到了关云长的年纪也不如他,真是凶残的老匹夫。 诸葛瑾袖袍翩翩,伸长的脸型微不可察地浮现浅笑: “乱世之初,战阵不过百眾,至多亦止千余。匹夫之勇可决胜负,故斗將迭起。吕布仅以数百精骑,能开基立势。” “今將军拥兵逾万,岂可循旧法而战?大都督吕蒙听劝而学,进益百倍。瑾曾参拜,其学识英博,非復吴下阿蒙,將军当效之。” 潘璋愣了下,效仿大都督学习? 他几岁时家贫,帮乡里豪右放牛。有一次把牛赶回家,结果牛不听他的,往反方向走。他拉不过,就哭著跟牛走,结果到家了。 潘二牛读书,都比他靠谱! 他是靠拼勇斗狠,才有如今身份、地位。少时便天性放荡,喜欢赊帐酤酒。债主上门討债,都心生畏惧。 没了那一股狠劲,潘璋不认为自己能把日子过好。做人不能忘本,去踏马的读书学习! 诸葛瑾容恳辞殷,陈学问之道,真心相授。 潘璋捏著大金锁慨然应诺,恍若得宝喜形於色,恨不得马上动身去买一本春秋,实际一点行动都没有。直到前方出现大规模的慌乱,才將他彻底拯救出来。 他拔刀逮住一名溃兵,眼神带煞:“没我的军令,谁敢撤退!马忠呢,三步之內没有回答,我砍他蛋睪!” 溃兵狺狺抽泣:“马忠將军他,被关贼斩了!” 诸葛瑾通体一凉,差一点失重坠下马来:“我千叮嚀万嘱咐,马忠怎么就是不听!逞个人武勇,误至尊大事!” 潘璋恼羞成怒奋刀斩下逃兵头颅,戾声道:“你代马忠受过,享福去吧你,我呸!” 他率著十几骑,策马远眺麦城,任由风雪加身。 夯土的城墙不过丈许,女墙还有风化、腐蚀的痕跡,显得苍迈摇摇欲坠。 沮水清冽,蜿蜒穿行於雪黛山谷之间。水声潺潺,如抚琴鼓瑟,日夜不息。 “潘某不能破麦城梟羽首,有如沮水一去不返!” …… 南郡,江陵。 地处长江中游,北倚汉水,南控湘沅,为南北贸易与粮运要衝。城池坚固,滨江而立,扼守长江天险。 人文薈萃,楚文化积淀深厚,商贸繁荣,士民尚武知文。 监牢中阴暗潮湿,顶上风窗结著白霜。囚徒薄衣裹身,锁链束足,皮破血流结痂。每日仅配粗糠杂粟半升,清水半碗,饿得身心发昏。 潘濬一袭儒雅锦袍,发梢凌乱,案头摆满美味珍餚,其中就有他最爱的楚式炙鱼。刚抓的长江鲜鲤,用荔枝炭火慢炙,沾上姜橘辛香,一口下来得道成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还有快刀细切为薄片的鱼膾,裹以梅酢酸汁提鲜。云梦泽採摘的蓴菜与甲鱼同煨,清润滋补。 壶中的不是美酒,而是冬日不常见的甘蔗汁,直让人梦回大楚。 潘濬一口没尝,仰著头虚望著书架。书格疏朗,没有盈满。架上书卷多为捲轴,以竹简、縑帛、粗纸製成,有青布帙包裹。 “关云长,我说了不要北伐,不要北伐。现在傅士仁投了,糜芳投了,全都投了,你满意了吧?” “愿为审配,西面而死。” 一行浅泪,落下潘濬的衣襟,滚滚有决堤之势。 “佳肴典籍大好前程在前,先生何故垂泪揪孤之心?” 来者形貌奇伟,异於常人。方面大口,紫髯垂拂,长上短下。立时凛然如岳,显人主之威。 “呜呜呜——”潘濬涕泗滂沱,伏於锦褥,肩脊震颤不止,声如茫空孤雁。 孙权毅然拔剑,对准潘濬的后背,高声道: “丁父,鄀俘也,武王任为军师;彭仲爽,申俘也,文王拔为令尹。丈夫伤心,当伤在黎庶膏肓,社稷疮痍,焉能困於私情,作小儿女啼耶?” 潘濬五內崩摧,裂眥嚼齿,並无一言。 孙权鏘地收剑回鞘,喟然而去,像是死了心。 潘濬压著头,將自己的心思藏起来,狱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眼角暗瞟,旋即愣住失神。 来者一身初雪流云的素白裙裾,宽袖隨著莲步轻拂,自带淡淡烟霞之气。 裙裾料子是极柔软的吴綾,行动时隱有流萤的月光。 女子和熙跪坐,素手轻撩琴弦。起调如山峦初醒,低音沉浑似地脉轻颤。玉指一扬,清越之音破空而出,化作巉岩裂隙间第一道飞瀑,撞碎在青石上迸溅成雾。 潘濬呆呆愣愣,不哭也不闹了。 女子温柔地上前,以绣帕帮他擦泪脸:“君上说,財富不能动先生之心,爵禄不能改先生之志,生死不能阻先生之行,他没招了。我想帮君上结束乱世,也想解救先生这样的人。” 她举起酒壶,朝檀口中灌了一口,身姿向著潘濬压上。殷红的鹿血酒,从唇齿之间滑落。 潘濬深深吸一口,又深深吸一口,心旷神又怡。 男子近前搂抱,女子急以双手推住。 是日傍晚,微微雨夹雪,將及更残,忽又云开月出。 “公琰安好,荆州沦丧,实因关將军苛厉,士卒离心,城防溃散。今刀斧环伺,降则为俘,拒则满门血染。” “濬痛彻肝肠,为保全將士性命、荆州百姓,不得已屈膝事敌。伏惟珍重,珍重!” 潘濬写完给表兄蒋琬的信,下地拜谢,並將荆州军事部署详细告诉孙权,被拜为辅军中郎將,並得以统兵。 他巧舌打听,得知女子出身淮阴大族步氏,为吴侯宠妾。 时零陵北部都尉习珍、武陵从事樊伷尊崇汉室,共同举兵反抗东吴。並诱导武陵蛮夷,图谋光復武陵郡献给汉中王。 有人进諫吴侯,非五万人马不可討平。孙权没有同意,夜召武陵人潘濬问计。 潘濬不屑冷笑:“以五千兵往,足可以擒伷,愿立军令状!” 孙权大笑纳言,即遣潘濬將五千往武陵。 第18章:西门外,三里,盲人院 “君侯单骑突阵,斩马忠而还,英风烈烈,真天人也!”周仓大声讚颂,憨厚的脸上满是张扬的姿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清楚知道。 白日一战,武圣切入贼眾,救出关平等数十人。又斩马忠,扬威麦城城下,深深鼓舞了汉军士气。 眾人高谈阔论,皆仰若天神,充满希望。廖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傢伙,定能带回来援军,力挽狂澜。 武圣缩在角落里,享受著轻鬆一刻,冷不丁来了一句:“我的大刀呢?” 想念青龙偃月刀的第一天。 周仓脸色僵硬,兴致软了下来:“启稟君侯,后天定能修好,绝不会耽搁您作战。” 齐野皱起眉头,战事隨时都有可能爆发,他手头没有合適的武器,很难办的呀。 青龙偃月刀第一天就弄坏了,环首刀三两下断裂,关平的长柄战刀卷刃。堂堂关公,要用长矛、战戟作战吗? “材料没有游戏化!”齐野得出推断,又瞅了一眼商城,金幣数量来到【686】,和杀敌数一致。 他顺手点了一下“突破”,武圣的等级来到六级。在麦城凶险残酷的环境中,勉强有了自保的能力。 距离刀枪不入,一骑当千,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必须冲级,狠狠冲级,找回我的热血。”齐野游戏玩多了,心態越来越淡定、平静,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会来活的游戏博主,是挣不到什么钱的。说不定测试《神行三国》的玩家,不止他一个人,必须儘快玩出自己的个性和气魄。 堂外寒风阵阵,武圣霍然起身,大踏步前进,大氅悠悠荡荡,有一点阔气的威风。 “君侯要去干什么?”周仓急声追问,不知不觉他已经落下太多了。动作幅度一大,肩膀上的箭伤隱隱作痛。 “巡城。”武圣目光一寒,语气比起天气还要冰冷。 “將军,您战斗一天肯定累了,不如让末將代为巡查。”关平主动请缨,颇有男子汉的担当。 武圣冷酷地没有回话,信步离开。 “將军,等等我。”关平小跑跟上,迎面撞上一股逼来的寒气,身体颤了颤。 武圣衣衫单薄,披著锦袍。行走於雪地中,实乃气概非凡。 “將军,不冷吗?”关平诧异中,又带著关切。 “没感觉。”武圣神色冷峻,简短地回復。他深深地回望一眼,这个儿子显得弱不禁风了。 “父亲为何拒孩儿於千里之外?孩儿白日擅作主张,惹父亲不满了吗?”关平適当提高声调,说完,又畏怯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齐野鬆开方向键,换了一个閒適的姿態,思忖著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npc了。 游戏里的npc,哪有这样不依不饶、死皮赖脸的? 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很酷很拽的好吧。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武圣挑著眉,瞧了关平一眼。 快,发布任务快。 关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肩膀微微颤动,自己好像错怪父亲了。他沉定心神,匯报导: “孩儿谋划周密,留了撤退的时间,本可避免今日的遭遇战。只是没料到,吴军来得这么快,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后来我和王甫、赵累、伊籍復盘,做出一个猜测,城內很可能有敌军的细作。我决定审查出城砍柴的徭役,將细作揪出来。” 齐野目光一瞥屏幕,友军智慧的光芒永远让人神往。他满脑子打怪升级,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聪明。” 关平听到这两个字的评价,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很快,他又从语气中意识到某些没被注意到的知识点:“父亲,早就知道了?” 武圣横了一眼:“你去忙吧。” 齐野见榨不出任务,没心思閒聊了,真正的玩家要战斗。等主线的赛道捲起来,他再考虑出一期人物誌,聊聊大家的理想。 武圣孤身闯荡著夜色,来到城墙上。火盆噼里啪啦燃著,散出微弱的光。北风一吹,光与影跟著摇曳。 值夜的士卒打著哈欠,百无聊赖。他和同伴细细碎碎,聊起白天振奋人心的战斗,又聊起过年的习俗,家里还有什么人。 最终殊途同归,谈到女人上。老油条眯眼嘬口气,说到激动人心时啐口痰,一个没见过的寡妇形象,就这么栩栩如生地出现。 “君侯!”不知是谁惶惧地喊了一声,將所有人从肥臀的幻想中搅醒,冷汗控制不住地冒出。 关公治军,法令严明威肃。凡违禁者,无分亲疏贵贱,皆依律惩处,士卒皆畏而遵令,不敢稍弛。 “辛苦了。”武圣的语气显得冷淡了,但传达到將士们耳中,心里暖烘烘的,感恩之情洋溢於表。 齐野不禁感慨,收买人心实在太简单了。 无名小卒被裹挟从军,昨日很可能还是田间农夫,今日便成阵前枯骨。腹中飢鸣是死,战鼓雷响也是死。 他要是穿越者,恐怕也很难改变歷史。易小川和高要每次要扭转乾坤,都会成为歷史演绎的环节。 武圣继续巡视城防,步履轻微。值守的士卒,往往后知后觉。 齐野懒散的神情,一下子敛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剎那的灵光需要高玩的直觉去捕捉。 方向键一动,武圣来到值守的士卒面前,冷声道:“看不到吗?” 士卒嚇得一激灵,躬身抱拳:“启稟君侯,我有雀盲,天黑便不见物。” 齐野记起来了,古代军队长期行军、作战,后勤补给困难,饮食单调,极易导致维生素a缺乏,患上夜盲症。 他又找了几名士卒询问,发现在晦月状態下,普通士卒的视距,普遍在十步左右。用火盆、灯笼等照明,大概能看到三十步外的人物轮廓,但细节难辨。 齐野摸著下巴思索,淡然写意的神情被冒险的刺激替换。 他不禁想到一句话,万物皆虚,万物皆允,袖剑之下,眾生平等。 武圣语气淡淡:“距离最近的吴军营地在何处?” 一名兵士回答:“西门外,三里。” 齐野一怔,这么近,太瞧不起人了吧?一般围而不攻,五到十里才是正常的安营距离。他看了一眼左上角的小地图,能窥敌先踪,顿时运筹帷幄。 喜欢三里扎营是吧,欢迎来到盲人信条! 第19章:我们如何刺杀? “我出去一趟,尔等在此守候,不要乱跑。” 武圣摸了弓背上箭囊,滑溜一下下了丈许城墙。箭囊里,大概躺了三十支竹箭。他奔行在荒原中,速度不比战马小跑慢。 不多时,小地图出现清晰的红点,足足三个。是敌人的暗哨,挤身林中隱蔽,大氅掛满毛茸茸的霜凌。 武圣迅速地靠近,隔著二十步,通过夜视的能力观察。 天寒地冻,吴军浑身都在哆嗦,根本没留意周遭的动静。他们的眉角覆著霜雪,连模样都变得模糊。 一道青色幽光划破了白芒雪原,清晰地化为一道八尺雄影。武圣步履迅捷,衝到一名吴兵跟前,鏘地一声拔剑。 “谁?!” 迎面的吴兵脸色骇然骤惊,下意识退后两步。武圣一点寒芒先至,刺入了吴军皮製胸甲,肌肉撕裂,心臟最后挣扎地咕咚一声。 另一名瘦削吴兵拔然清醒,转身向林中深处窜逃,呼吸越来越粗重。 武圣身体微微紧绷,长弓拉成满月,箭鏑呼啸精准命中。伴隨著一声惨叫闷哼,中箭的敌军身体坠下面砸雪棱。 最后一名沉住气的岗哨,背部死死贴在树根,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他屏住呼吸,又有夜色掩护,试图矇混过关。 武圣剑锋扭动,削向一片积雪,带出一道殷红的血线。 瞬杀! 死者不瞑目地瞪著,伤口被夜色残酷的冰冷覆盖。 武圣信步上前,顺著地上的血跡和爬痕,找到中箭受伤的吴兵,一剑削下脑袋。 两匹战马受惊,喷著粗气哀鸣,穿透寂寥的夜色。 武圣搜了一身黑衣披起,继续解决两个岗哨,顺利来到吴军营前。他大致地观察了一下,营地驻扎著两千兵马,负责包围圈的一环。 吴军主力抵达后,积极对麦城设围。一天时间內,他们能做的柵栏有限。营地的建造,也是一切从简,墙都没有一丈高。 哗哗,哗哗。密集的脚步声,夹杂著甲片磕磕碰碰的声响,从营墙內传出。 一座高耸的望楼上,站著两名瞭望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武圣朝著视野的死角推进,脚步很轻,鬼鬼祟祟。 “尊上这……这……”关羽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现在干著偷鸡摸狗的事,好不刺激。 齐野听声辩位,又瞅了一眼小地图,新一轮的巡视由远及近。他方向键一滚,武圣敏捷地贴紧墙跟。 望楼士卒的视线转过来,虚惊一场。 “这时候要是有个箱子,就能实现完美潜行了,可惜。”齐野略微有些遗憾。 雪夜,篝火,销魂又刺激。营地有两千贼眾,要是被发现了,怕是一时半会砍不完。 “冷静,冷静,现在扮演的是刺客。我刺客信条玩的时长不足,希望不要出紕漏。” 齐野注意观察小地图,分析著局势,脑海自然地回忆起刺客“攻略”。 我们如何刺杀?——【群殴】。 我们如何潜入不被发现?——【杀光】。 我们始终坚信的?——【万物皆刚,遇事无双】。 所以我们?!——【干就完了】! 谁敢发现异常,把谁干掉就好了。武圣迅敏地翻进去,藏身一处帐篷后。 “谁?!”望楼士卒惊悚地喝道。 “何事大惊小怪?” “我好像看到了人影。” “天这么冷,我不想动,你下去查看吧。” “还是你下去吧。” “不是你发现的吗?” “好吧,一切如常。”吴兵嘴角动了动,向同伴妥协。 关羽瞠目结舌:“这么大脚印,有人看一眼就能发现。结果,看都没人看?!” 汉当兴,吴当灭,这就是歷史的徵兆。 齐野找了一圈帅帐,摸了过去。凭著小地图和夜视的能力,有惊无险。 一面“韩”字旗,颯颯地张扬在帅帐前,熟悉的声音响起。 “关贼,你不是想保护荆州百姓吗?现在,让我看看你到底保护了什么!” 韩综哼了一声,手里拄著软剑。 “將军,让妾来。” 一名妖艷的女子,颤巍著圆臀走上去,轻轻跪坐在韩综的双腿前,娇媚地呼著气。 “滚开,换一个会反抗的来,我要辣的!” 韩综一脚踹翻炭盆,火星扑棱盖在女子身上,撕喉声响彻寂夜。 甲士蛮横地衝进来,拖著衣衫单薄的女子出去。她痛苦地挣扎、扭动,冷水一泼,心头再大的火都灭了。 吴兵聚拢上去撒著尿,戏謔、张扬地释放本性。 歷史上韩综淫乱不轨,还带著部曲劫掠良民。他怀惧怕遭受清算,一举投了曹魏,把孙权气开了花。 关羽见此禽兽之举,下意识虚握大刀,却抓了个空:“衣冠梟獍,行若狗彘,枉披人皮!” 齐野心如止水,这种程度和五胡乱华相比,不值一提。 同样混乱的五代十国电视剧《太平年》,生吃人肉。全景展现冷兵器时代的暴力仪式,將权力压迫直观化。 不出意外,开播就被家长激情举报了。 要是程昱的“我有一道秘制小菜”具象化搬上荧幕,怕是也逃脱不了被举报的下场。 曹操在徐州杀得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祸害比程昱、韩综大多了。 武圣趁著敌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帐,剑锋一刮切开后帐闪了进去,一剑架在韩综脖颈上。 “你是谁?!”韩综白白嫩嫩的身体一停一顿。 至尊骨缩了回去,又惊又冷又瘪。 武圣摘下漆黑的大氅,绿袍姿影显露,美髯翩翩又飘飘。 “关云长?!”韩综体內的血液停滯,心中骇然。 武圣眼神冰冷,不怒自威:“你刚才说什么?” 韩综心臟在胸膛乱撞,求生的欲望逼迫他冷静下来: “我有情报,关於吴军的情报。我还能礼送將军出营,绝不让麾下的兵卒磕碰將军一根毫毛!” “我刚才说,我有诚意!” 气氛凝固住了。 齐野仔细瞅了瞅,好像第一次认识npc一样。杀这样的鼠辈,真是脏了青龙偃月刀,还好今天用的是小剑。 营帐外响起甲士嬉笑的声音,还有捕来少女嗔怒的谩骂。 韩综一阵心烦意燥:“泄了泄了,都给我滚!” 吴兵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焚身,灰溜溜地离开。 第20章:此人活商太高 齐野凝望著韩综,心生无限的感慨。他还没有发號施令呢,韩综主动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此人的活商,怕是在所有npc之上。 正好,齐野也有一些事需要了解。作为一个合格的刺客,套取情报也是专业性的体现。 韩综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剑锋,紊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他表现得越小人,生命越是有保障。 关公是英雄,盖世英雄,不屑对小人斩首。 “我军號称十万精锐,实际上只有五六万人马。剩下的都是徭役,还有曹魏降兵。” 武圣眼神强势:“曹魏降兵?” 韩综深喘一口气,赶忙答道: “没错,吾主攻破江陵后,顺势解救了于禁。于禁带著八千曹魏俘虏,为吾主效命。” 齐野怦然心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廖化去往上庸求援,肯定没有好结果。 马良返回巴蜀,把马屁股打烂了赶路,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蜀中刚打完汉中之战,人马疲弊。不到明年开春,是肯定赶不来的。 陆逊心思縝密,占据夷陵后会加强防御,不给蜀军可乘之机。 刘备的兵马,进不来麦城。荆州各路残留的兵马,自身难保。所以齐野才会做出初步判断,麦城不可能有援军。 于禁的降军,是唯一可以爭取的目標。 武圣脸庞冷峻:“说说于禁。” 韩综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將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我一直在前线,知道的情况不多。只清楚于禁这个人,算是晚节不保了,在江东根本不受待见。” “有次于禁和至尊同骑马出行,虞翻怒髮衝冠,大骂于禁是辱国俘虏,没有资格与至尊齐马首。他手持马鞭要鞭挞于禁,被至尊喝止。” “还有一次,至尊在楼船上设宴,邀请了于禁。群臣经过于禁身旁,故意往他身上洒水戏弄,大谈水淹之耻。” “宴席中,于禁听到魏王喜欢听的曲目,悲伤得痛哭流涕。虞翻痛斥于禁假惺惺,装可怜博取同情。” 关羽听到这些话,心中不免升起些许悲凉。有的圈子融不进去,真的不要硬融。 他在北方时,曹操对其极为礼遇,赐金银、綾锦、美人,封汉寿亭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还有徐晃、张辽两位可以交心的朋友。 饶是如此,他在得知兄长下落后,仍旧义无反顾掛印封金,尽退所赐,护嫂寻兄。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落到孙权手里,只有被戏謔捉弄的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于禁初隨鲍信,后归曹操,为魏宿將。歷战官渡、征吕布诸战,屡建军功。这么个人物,在江东连点像样的待遇都没有。 糜芳、傅士仁的处境只会变本加厉,“自作自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愚钝。 齐野心中古井无波,思索著怎么利用这些情报,拉拢于禁。说不定这几千兵马,將成为他克敌制胜的关键。 武圣收剑,直言相对:“继续。” 韩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强烈的“活商”却告诉他,逃跑死路一条。 武圣无双的战力,在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现在二人距离不足三步,他不认为能坚持到救援。 “现在于禁的兵马,驻扎在麦城东南十里,只听令大都督的调遣。” “陆逊击败秭归大族文布、邓凯的叛军,解救出刘璋,秘密送到江陵。” “零陵北部都尉习珍、武陵从事樊伷尊崇汉室,共同举兵抗吴。” 齐野愣住了,他承认还低估了一个人的活商。杀了这么一个活宝,说实话,有点可惜。 “在遇见韩综之前,我简直是在乱活。” 关羽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动,思绪无力地垂下来。尊上有时候说话,还是蛮有趣的。 齐野拿出小本本,將情报都记录下来。荆州义士,还是多啊。 文布、邓凯成不了什么大器,拖延住贼眾一点时间就够了。 习珍、樊伷属於地方豪强,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刘璋活得好好的,是齐野万万没想到的,说明孙权在筹谋进攻巴蜀了。 荆州一定,北方要是不採取行动的话。孙权一股脑推举出刘璋,就具备了进攻蜀中的大义。 天下二分,多么美妙的诱惑。孙权这样的臭鱼烂虾,也能想一想了。 武圣语气淡定,让人听不出喜怒:“继续。” 韩综扑通一声,跪拜下来:“关公,真没什么重要情报了,我发誓!” 齐野操纵滑鼠,朝著韩综的建模轻点,上面有字幕弹出: “我要是说漏了嘴,大都督不会放过我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韩综竟然还能遮掩过去,是个人物。 武圣鏘地出剑,架在韩综脖颈上,冷笑:“你敢欺骗关某。” 韩综急得脖颈发红,憋了好久才掏心掏肺: “麦城正北,有一条险峻小路,大都督料定,將军必从此路而去。他命令朱然引精兵三千,伏於麦城北境二十里,將军至,不可与敌,只可隨后掩杀。” “荆州兵定无战心,必奔临沮。大都督又令潘璋引精兵一千,伏於临沮山僻小路,只待將军入瓮。两日后,围成,我军將攻打三门,空北门。” 都说围三缺一,是为了避免守军拼死抵抗。故意留出逃生通道,动摇守军意志,减少强攻的伤亡。没想到白衣哥这么歹毒,还准备在守军出逃时进行野战歼灭。 短短两天吶,麦城城內勉强能凑出八百守军,顶得住吗? 齐野眼神平静,觉得不能按照白衣哥的节奏走。 武圣沉吟一声:“没了?” 韩综哭丧著脸:“將军,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您问?” 齐野用滑鼠继续点了点韩综的建模,真的榨不出什么来了。孙权麾下各种各样的品种都有,他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自己要不做个好人,便宜他一回。 武圣轻哼:“滚。” 韩综如释重负,连滚带爬衝出营帐,面露狂喜。 亲卫迎上来,关切地问道:“將军,您这是怎么了?” 韩综刚想吶喊“生擒关羽”,北风颳来,冻得他哆哆嗦嗦,头脑立时清醒: “奸计!定是关贼奸计!我要是不信守承诺,这么近他杀我如碾死一只蚂蚁。” 齐野等了数息,都没有等来一句“杀贼”。此人活商太高,让他捡回一条命。 姑且,留著噁心孙十万吧。 武圣转身,迎向风雪。营地金鼓齐鸣,喊声大震,一彪军踏著奔雷到。 “关贼孤身潜入我营,速来斩首!!” 第21章:鼠辈,背信,卒 “真是关羽,咱们把他生擒献给至尊,多大的功劳。良田、美婢、军衔,我全都要!” “糊涂,家主武艺超群,都被关贼所杀。我们有什么资格谈生擒,快杀了他!” “一起上,吕布再生,也能剁成肉酱。” 江东兵嘶吼著,朝著武圣衝来,乌泱泱连成一片。苍凉牛角號,悠长地响彻营地。 韩综眯起了眼帘,凶狠地道:“关贼,是你逼我的。要是你没有逼问我大都督的布置,我还能饶你一命,现在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齐野心內宽敞,守得云开见月明。作为一个魂系玩家,何须避人锋芒。 武圣鏘地一声拔剑迴转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韩综的亲兵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死死將韩综护至身前。 他们都是跟著韩综一起鬼混的酒囊饭袋,没什么战斗力,察言观色是一流。 武圣剑法一开,庄严厚重,剑身发出一阵嗡鸣,电光切开一人面颊。又一剑凌冽刺出,穿透一贼胸膛。化身杀神临世,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齐野发现,敌人齐齐压来,剑身很快施展不开。武圣没有著甲,在防御上很吃亏。目前游戏中,还没有360度防御的剑法。 武圣轻灵走位,闪身进入军帐。 “上,给我拿下关贼!”韩综震动手臂,歇斯底里。没有赤兔,没有甲冑,没有青龙偃月刀的武圣,屁都不是。 刀盾手冲入军帐,迎面撞上剑锋,悽厉的惨叫声拔高。 武圣夺了一手盾牌,奋力地衝撞上去,直直轰飞七八人,砸到人群中。 吴骑骤马挺枪衝锋叫阵:“关贼,趁早投降,免得一死!” 武圣丹凤眼凶光一横,声音霸道强横:“鼠辈,何不惜命也?!” 这一声暴喝下来,吴军的战马惊得长嘶立起。骑士夹紧马腹,勒紧韁绳,骂骂咧咧控马。 既然游戏玩法鼓励就地取材,齐野也没必要客气了,趁势操作起来。 武圣臂膀肌肉鼓胀,將铁皮盾掷出,旋得惊天动地,砸得吴兵惨嚎不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畜牲,给我稳住!”马蹄轰然踏下来的剎那,一道展开的绿色大氅横盖下来,遮蔽骑卒的视线。 武圣躬身一沉,拔起马腿掀起,將骑卒抖下来。 沉重的战马,被猛地抡起来,砸在人墙上。排山倒海的无匹力量,震退八方之敌。 后边的吴军,死死地望著如若天神的关公,陷入一片死寂。 韩综一脸地震撼,活下去的信念將他猛地震醒,扯著嗓子咆哮道:“放箭!” 咻咻咻,森森的箭矢横空压来,金属的箭鏑发出摩擦空气的呼啸。 武圣身躯如熊转著战马,顺著最后一股腰力,向韩综甩去。战马庞大的躯体,腾空凌跃,乌黑地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密集的箭矢,扎在战马上,不痛不痒。 韩综瞳孔骤缩,拨马调头准备走,驀地发现后边都是兵卒挡路,耽搁了一两息。 战马沉重的尸骸轰然砸下,韩综连人带著坐骑坠向人群中,內臟遭受挤压口角喷出鲜血。 所有兵士忍不住瞳孔骤缩,一阵毛骨悚然。 武圣信步走向解下的大氅,拾起来穿上,威严的气象自生。 周遭的吴军,齐齐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言不发。 武圣持剑外挽花,背身剑,转身抽剑,外撩花,內撩花,带剑回正,威风不可一世。 剧烈的疼痛,让韩综喘不过气来,他嘶声哀求:“救救我,救救我,我可以……” “聒噪!”武圣走向坠地的战马,剑光如虹。 韩综,背信,卒。 武圣眸光清冽一扫,贼兵轰然而散。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巍峨泰岳。 齐野长舒一口气,真是九死一生的战斗。好端端的刺客信条,玩成了狂战士信条。要是浪费武圣一条命,或者让韩综逃了,他肯定身败名裂。 他曾玩过某个知名游戏,三次没有通关,可以申请戴弱鸡帽降低难度,號称官方最羞耻的游戏彩蛋。 用了弱鸡帽以后,就算被敌人发现,对方也会假装没看到。有的npc还会哄堂大笑,直接给玩家指路过关。 那时候齐野就发誓,就算是把手砍了,把电脑砸了,也不会戴这个帽子。 有存档是一回事,用不用存档是另一回事。 武圣简单打扫了下战场,带走六匹战马,马背上都是麻袋装好的粮食。辗转回到小树林,又多了两匹,满载而归。 他一人八匹马,抵达麦城城下,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压迫感。马蹄声还没到,一身的血气先衝到城墙上了。 “打开城门。”武圣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关平霍地探出脑袋,神情激动:“是父亲,快打开城门!” 麦城城门缓缓打开,一群亲卫麻利地跑出来,牵著躁动的战马入城。 关平抿著嘴巴,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道:“半夜深更,父亲干什么去了?” 武圣淡淡地回答:“打猎。” 关平神情庄重,深深吸了口气: “父亲,您不是常教导孩儿,不要逞个人武勇吗?麦城敌眾我寡,贸然出城很容易遭遇敌军。” “现在城內四千军民齐心协力,都为守护父亲而努力。但凡父亲有任何闪失,麦城就守不下去了。” “孩儿恳请父亲,持重。” 武圣脚步停下,望向关平,气氛骤然一僵。 伊籍朝著武圣,拱了拱手: “君侯,您別怪坦之。他听说您连夜出去以后,坐立难安,非要出去找您,被我好说歹说才劝下。现在等到君侯回来,总算放下心来。” 武圣淡然:“有这回事?” 关平脖颈一红,移开了眼睛:“孩儿只是担心,麦城的大局,麦城不能丟。” 伊籍正色道:“为人子担心父亲,有什么可避的。君侯別问了,坦之在嘴硬。” 关平僵硬地摆了摆手:“先生,还是谈谈正事吧。” 武圣摆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態:“城內的事都归你管,我的事你別管。好好巩固城防,吴军两三天后会发起总攻。” 关平心神凛然,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四面八方,风雨骤来。 第22章:阿斗,这么猛?! 天穹上空黑沉沉不见星光,县衙盏盏灯笼散发出晕黄的单色。 亮一盏,暗一盏,节省。 王甫手冻得有些麻木,听到脚步声,忙提著灯笼迎上去照明: “君侯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武圣神情淡漠:“都不睡?” 周仓趴在长案上,手枕著酣睡。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蹬了一腿,双眸惺忪: “睡,睡著呢,君侯。” 眾人哄堂大笑,齐齐进屋里,关平最后把门带上,阻断了寒风。 赵累往火盆里添加乾柴,火势被压了下去: “君侯孤身出城,实在太危险了。属下知道君侯艺高人胆大,可猛虎终究也有打盹的时候。” “一切,小心为上。” 齐野心里一阵无语,在场的关平、王甫、赵累、伊籍、周仓,但凡有一个能发布任务,他不至於跑这么远的地方练级。 现在大伙顶著疲惫的身躯,乾等著一个人回来。 齐野总觉得,有点怪异。按理说,npc都是冷漠的存在,偶尔说两句关心的话,送点经验、装备、情报,就是对玩家的关怀了。 《神行三国》的npc,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关平是真把他当成爸爸,阵营里的大家心同金石。 齐野玩三国游戏,喜欢蜀汉阵营,非是逆风翻盘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浪漫。 武侯躬耕南阳,却为三顾之恩託付一生,六出祁山,星落五丈原。 关张等万人敌,不为权势富贵,只为“桃园一诺”生死相隨。 这浪漫是理想主义的光辉,是在现实绝境中,人对信义、忠贞与承诺最极致的坚守,纵功业未竟,已成千古绝唱。 齐野突然来了兴致,决定和大伙好好聊聊,也不吝嗇打字了: “阿斗尚在襁褓,就敢带著一將,往百万曹军中七进七出。黄忠一介老兵,定军山下,破敌阵,斩渊首,冠三军。” “关某雄壮虎烈,难道连阿斗和老兵都不如吗?” 关羽意识中,嘴角率先抽搐。尊上,好別致的角度,好浓郁的恶趣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子龙的功劳,就这么简简单单异化掉了。 关平的心臟像是地震了一样,直勾勾地望著向来严肃的父亲,表情出现了剎那的慌乱。 王甫、赵累、伊籍三人浑身都难受,又说不出来哪里难受,总之就是浑身不得劲。 齐野將眾人的神態、脸色尽收眼底,悠悠摸著下巴沉吟。 周仓脱口而出:“阿斗,这么猛?!” 这傢伙,脑子里肯定缺根筋。 齐野確信,ai还没有进化到能和玩家对梗的地步。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为了维持古人的人设,性格有所收敛。 武圣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自我军撤退以来,关某斩蒋钦、韩当、马忠,一路横扫无敌。在没有见到大哥前,谁都没有资格审判关某!” 堂外一阵凶狠的北风颳过,汉军的旌旗颯颯作响。 “守住麦城算什么,关某要夺回荆州!” 刘关张都是理想主义者,匯聚在三人身边的,自然也都是。 以真心待人,別人不一定真心待你,但至少不会与你关係差,“狗”除外。 糜芳、傅士仁背叛,並非单单是和关羽的矛盾。 作为大哥,作为汉中王的刘备,就没有错吗? 糜芳、傅士仁的父母把他们生下来,就没有一丁点错吗? 武圣睥睨的丹凤眼,扫视全场。一股名为热血的豪迈,在眾人心底滋生。 夺回荆州,多么自然而然又霸道的宣言! 武圣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阐述。多出自韩综之口,可信度有九成以上。 周仓喉咙乾涩,心潮澎湃:“君侯,你去奇袭吴营,还斩了韩综?!” 武圣紧绷著脸,回了一个“嗯”的鼻音。 关平又惊又喜,又藏著深深的无奈。父亲一定是担心他们受伤,才独自一人行动。自己要是再强大一点,定能帮上父亲的忙,父亲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赵累心思精明细密:“这么说来,可以尝试拉拢于禁。” 王甫深谋远虑:“君侯斩了蒋钦、韩当,重创吴军,于禁这才得到提拔。现在韩综一路兵马也被君侯拔除,于禁很可能直接被调到最前线。” 伊籍面白儒雅,眼蕴慧光:“君侯对于禁没有恩德,要招募他谈何容易。” 武圣淡然自若:“我会尝试和他接触。” 关平声音嘶哑:“將军又要以身涉险?” 武圣蔑视:“呵,被关某盯上的人,谁危险还不一定呢。” 关平半合著双目,垂下了头:“……” 武圣摆著袖:“尔等把麦城守好,进攻的事轮不到尔等操心。” 说起防御,关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麦城城小,城墙不过丈许。敌人发动强攻,我军很难坚守。所幸如今天寒地冻,对攻城的影响很大。” “末將决定趁机加固麦城。” 王甫忧心忡忡,抬起手: “城內没有修缮城墙的材料,且冬天徵集徭役,百姓必有怨言。” 关平笑了笑,语气透著坚定: “渭南之战,魏王曹操一夜之间建起一座冰城,阻挡了左將军马超的进攻。我军可以效仿,浇水固城。” “我问过城內有经验的百姓,往后几天的天气会更加严寒。” 建安年间处於小冰河时期,有淮河结冰的记载。 眾议纷陈坦荡,完善城防。 齐野听著听著,都有点打瞌睡了。作为玩家,只有战斗能让他肾上腺素飆升。进攻,是玩家最好的防守。 武圣兴致缺缺:“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好好休息,我去巡防。” 眾人一愣,没想到关公还有这等精力和兴致。他们接连行军数天,晚上又睡不够,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关平欲言又止,眼睁睁看著父亲转身离开,像是个无能的长子。 齐野去往城墙兜转,问问守军有什么麻烦。不出意外,一点收穫都没有。他现在確信一件事,这游戏很可能、大概率,没有支线任务! 也有可能是小兵和属官,没法对关公下任务,必须见到诸葛亮、刘备。 《神行三国》赚钱方法、装备和招兵,战术和攻城战等方面,和真实场景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娶老婆、当僱佣兵、成为封臣、自立为王。 第23章:君侯,我可以再起早点!(求月票) “以前一直追求游戏真实、开放,真遇到这样的游戏了,玩家反倒是束手束脚了。” 齐野玩过三国游戏,顺著主线任务往下推,各种各样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神行三国》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空洞感,就好像一身牛劲使不上。 ai都很智能,能独立完成各项布置。也正因为太智能了,显得主將既没用又有大用。 要是换成一个现实中的天才,来进行战略布局,说不定能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史诗级战役。 武圣再莽,一骑当千说不定就是极限了。游戏中期,定然会遇到万人,乃至於十万人级別的战役。 以游戏的思路,玩《神行三国》会吃亏。 “看来,要用上我的脑子了。”齐野用小本本记下来,等有空了做一期攻略。 火沫子噼里啪啦跳出火盆,裊裊浮动著热息。武圣步出城墙,徘徊閒看,天穹一角微微泛白。 马厩传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在寂寥的晨曦里格外地清晰。周遭的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齐齐躁动起来。 “是赤兔。”齐野听声辩位,决定去见一见自己忠诚的伙伴。 武圣飞步而去,面容倏地顿异,好像吃了一惊似的。 弱质伶仃的少女背著一捆乾草,奋力提著和她腰身一样大的木桶,晃晃悠悠来到赤兔跟前,落地的剎那盛满的水漾出来少许。 赤兔低头探向水桶,鼻腔喷出温热的白气,舌尖捲起清流。这傢伙,向来只喝乾净的水,马槽里的水放一夜,就不肯再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游戏里战马需要喝水?”齐野翻了翻面板,没找到飢饿值,莫名鬆了一口气。 堂堂武圣,被饿死就好玩了。 《神行三国》强化了角色,也只强化角色而已。 这么说来,赤兔很有可能会战死。 齐野没来由一阵焦心,一匹神驹对战斗力的形象不言而喻。武圣受伤了可以吃包子,坐骑受伤估计就得载入存档了。 赤兔解了渴,左右晃悠脑袋甩水,洒了三儿一脸。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解下背上乾草,递到赤兔嘴边: “我的亲肉,你快吃吧。” 赤兔背过身,伸出一蹄子將少女踢到草垛去了。 真的就咻地一下。 三儿嘴唇抿得发白,固执地不发出声音,只有鼻尖一抽一抽的。 赤兔打了一个大声的响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眼神里还带著轻蔑。 齐野忍俊不禁,真是有灵性的马儿。 赤兔跟著武圣南征北战,身上带著一股烈气,本就是桀驁不驯的主,一般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这么说吧,斗帝来了都有可能摔死。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被战马踏一下伤了肺腑,不死也残。 武圣信步上前,声音淡淡:“没事吧?” 三儿肩膀颤抖著,哭出声来:“我真没用,上不了战场,连餵马都做不好。” 武圣波澜不惊地道:“它不吃乾草。” 三儿瞪大清亮的眸子,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泪水划过的地方,將烤焦的胡饼脸洗得稍稍乾净了些,透出少女明媚的肤色。 武圣风轻云淡:“用麩糠、大豆、晒乾的杂米饭、干饼和起来,还必须加点盐。” 三儿脸色惶惧僵住,心虚又怯弱地道:“我知道了。” 步履声急来,周仓的大嗓门响起: “你这丫头,怎么又来了,我说了君侯的坐骑不用你管,你怎么不听!你再私自靠近,我就把你当东吴的细作抓起来!” 三儿嚇了一跳,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胸腔,歇斯底里地撞撞,情绪像失控了一样。 武圣稍怔:“这么大火气?” 周仓见关公在,尝试按捺住暴躁的脾气。他还是非常愤怒,凶狠地瞅了小姑娘一遍又一遍: “君侯有所不知,她看著勤恳老实,背地里脏手,连战马的饲料都偷!” 武圣居高临下,凝视著少女。 三儿心中翻江倒海,也不隱瞒,如实道:“我没有偷,麩糠卡在马槽里,它不吃。我打扫乾净,自己吃了……” 齐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什么世道啊。战马吃著新刈的苜蓿,拌著金黄的粟米,吃得鬃毛油亮。 百姓呢,神州黄巾血未乾,诸侯刀又起。田畴尽荒芜,千里无鸡鸣。生者鬻儿卖女,死者曝骨於野。 说好的以民为本呢。 周仓性子急,一双眸子都充血:“上了战场,赤兔就是君侯的第二条命。你让它吃不饱,想害死君侯吗?” 三儿面颊死死怔住,心態动摇继而崩溃:“我有带来乾草,它不吃……它不吃……” 周仓还想说什么,武圣冷冷地打断:“餵马去。” 气氛僵硬了好一会儿,周仓信步走向赤兔,拿出精饲料。 赤兔大口大口地嚼著,挑衅地横了少女一眼,口角都流出新鲜麩糠的香。 齐野本以为,小姑娘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可只要细细一看,她目光蕴著一丝苦难女子的那种坚毅、忍让、温和、豁达,破碎又重组。 风扯著武圣的衣角,脸色格外地安静。 三儿心怀愧疚,不断地致歉:“贵人,是我没用,让我上战场吧。” 武圣的肩膀微微垂下,声音沉闷: “你又没读过书,也没餵过马,却什么都让你去面对,世道逼著你前进,跌跌撞撞怎么可能不犯错。谁没有过错呢,改了便是了。” “三弟丟了徐州,我丟了荆州,说不定以后大哥还给咱们丟个更大的,可日子还得往前走,总不能停滯不前。” 关羽:“……”大哥还能丟个更大的?! 真是,辛苦孔明了。 武圣掷地金声:“等我捣碎了乱世,让你吃饱饭,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少女豆大的泪珠,滚滚地坠下。她睡前照无数遍镜子,都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她脑子里立时有个声音:想死! 多努力成长,为君侯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周仓哼著歌儿,用草束顺著赤兔毛方向刮刷,悉心去除泥垢后以布擦拭。最后理顺鬃尾,保持马匹清洁健壮。 赤兔安稳地享受著,时不时来几个舒服的响鼻。 武圣不容置疑地吩咐:“城內人手正紧,坦之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是將军,你去帮他,马厩交给三儿打理。” 周仓惨嚎一声:“君侯,我可以再起早点!” 第24章:攻心 晦暗的天光,被一抹流云彻底掩去。阴云涌动下,武圣大步流星,实乃气概非凡。 周仓追上来,腹中灼热,像是犯了什么致命的错一样: “君侯,昨夜是我没休息好,今天才起晚了,让小丫头赶了早。” 武圣加重语气强调:“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周仓脸色骤喜,但仍有些懊恼:“君侯,我能忙得过来。小丫头什么都不会,君侯为何偏偏选择她呢。” 工作之余,偶尔偷个閒的风情,周仓这等憨人是不懂的。 武圣表情冷厉:“凑巧罢了,你也可以称为缘分。” 周仓纳闷了:“缘分?” 武圣矜贵:“一个和战马抢食的小姑娘,都能把日子过好,乱世就应该终结了。大哥说过,要宽恤黎庶,厚待苍生。” 周仓似懂非懂,抬了一个眉头:“不明觉厉,我听君侯的。” 武圣气定神閒:“不要再欺负她了。” 周仓瞪大的眸子里,蕴著不安:“君侯,我没有欺负她。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欺负小姑娘。” 武圣直言不讳:“那,你为何不教她?” 周仓脖颈上冰冷血管的脉搏,快速地跳动:“我怕……我怕君侯不再需要我了。” 武圣沉毅地回答:“你自归心,一直追隨关某左右,执鞭隨鐙,持刀牵马,忠心不二。我们之间的羈绊,没这么脆弱。” 周仓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此生,某誓死相隨君侯麾下。” 关羽停下急促的脚步,鼓励地拍了拍周仓肩膀。 周仓齜牙咧嘴,憨厚地笑著,眼角都歪了。 武圣淡然询问:“伤势还没好?” 周仓神色僵硬地咳嗽一声:“君侯,我没事。上阵杀敌,可不含糊。” 武圣沉寂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隨后从胸膛里,摸出一个麵皮浑圆鬆软的包子。 周仓从侧面看,包子是君侯从胳肢窝拿出来的,脸上顿时有些异样。 武圣不容置疑:“吃了。” 周仓一大早就赶来餵马,的確没有时间吃早餐。他表情严肃,將包子当成任务一口吞了。 武圣仔细看周仓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等了一会儿,定神问道:“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句话彻底把周仓问住了,他冥思苦想,疑惑地皱眉,又捣了捣脑袋:“回君侯,没什么感觉。” 齐野心下纳闷,自己消耗了一个回血的肉包子,眼里是有些期待奇蹟的,没想到就这么浪费了。 武圣大闹韩综营后,总杀敌数【736】,顺利升到七级,囤积了七个回血的包子,一直捨不得用。 现在再回想刚才的一时决策,真是有点憋屈。以后拍脑袋的事,绝对做不得准了。 关羽操纵不了身体,可意识一直处於清醒的状態。自己怀中,根本没什么肉包。没去过厨房,没吃过东西。 肉包,自己跳出来了。 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关羽不得不猜测,肉包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联想起刚才发现周仓身上的伤,很可能是“治癒”。 有的傢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仓看到武圣露出失望的神態,突然一捶手心:“君侯,再给我一个,肯定能尝出咸淡来。” 武圣冷著脸:“滚,没机会了!” 周仓鬱闷地吐了口气:“君侯,我做错了什么?” 武圣回瞪一眼:“去把青龙偃月刀修理好。” 周仓缩了缩脖子,抱拳道:“遵命。” 武圣回到县衙,看到案上摆著早点。 王甫给自己烧了一壶香茶,看到关公进来,邀请道: “君侯,来吃点东西吧,有糠饼、马肉粥。” 赵累眼疾手快,將一壶浊酒以袖掩走,放置到案下不起眼的地方。君侯身上还带著伤,可不能隨便饮酒。 武圣没理会他们的小伎俩,跪坐在火盆前,喝了一大碗粥。 说实话,也没什么感觉和味道。 伊籍迅步走进来,拱了拱手喜道:“君侯也在,太好了,老夫正到处找呢。” 武圣目光清明:“何事?” 伊籍脱口而出:“东吴使臣诸葛瑾,求见君侯。” 武圣一道冷哼响起:“让他进来。” 伊籍忙去请,很快堂外响起车马的声响。一行人马顿了下,只进来两人。 诸葛瑾袖袍飘飘,三步两步走至近前,拱手施礼: “吴臣诸葛瑾,奉大都督之命,特来拜会君侯。” 武圣手捻美髯,语气和缓:“坐。” 诸葛瑾彬彬有礼,追忆道:“关公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土,致使许都以南山河震动,魏王几欲迁都以避其锋,此诚名將用兵之极也……” 说到最后,他的底气有些不足了,因为周遭的气氛实在古怪。 武圣拧了拧眉:“汝弟孔明在蜀为官,念此情谊,关某给足下一次说人话的机会。” 诸葛瑾再不敢怠慢,坐直了身体,抬眸看向关公: “大都督夺得江陵后,並未苛待贵军家眷,反而给予周全照料,同时严令江东子弟不得侵扰平民、擅入民宅索取財物。” “大都督军中有一汝南同乡,因擅取民家一斗笠,违反军纪,大都督含泪依军法处斩。全军因此肃然,江陵城中道不拾遗。” “大都督还特意安排人员,每日探访城中长者,体察其起居用度,遇短缺便及时补给,有患病者即遣医送药,做到了仁至义尽。” 武圣笑声洪亮,豪迈:“吕蒙派你来,乱我军心不成?” 诸葛瑾瞳孔骤缩,听出来了语气中的杀机,赶忙补充道: “关公有一女,名嫣字银屏,今在我军营中。愿以其自由,交换蒋钦、韩当首级。纵使往昔万般是非,今尘埃落定,也当以安寧为先,使亡灵得以安息,让生者得慰藉。” 武圣脸色淡漠,无喜无悲。 王甫神色端肃,附耳关公:“君侯,不可,此贼子奸计也。” 齐野何尝不知,诸葛瑾表面笑嘻嘻,实际算计很深。关公之女在城內出现,必让军心崩塌。 兵士的家眷,都在江陵,生死未卜,很多连个消息都没有。关羽,凭什么获得优待? 麦城的守军都靠著不服输的精气神,吊著一口气。这口心气泄了,城也不用守了。 不能让託付生死的將士们输啊。 第25章:场外援助 齐野瞟了半晌王甫,这傢伙板著脸,眼神频频示意,就是不给出解决的办法。静謐的氛围里,瀰漫著一片尷尬的死气。 玩了小半天,游戏时间都过去好几天。角色才升到七级,不够强力啊! 做事束手束脚,没一点魂系玩家该有的风采。不过,这也是《神行三国》独特的魅力所在吧。一个全新的、开放的世界,还能和npc过两招。 东吴貌似占领了智商的高地,在玩弄人心、道德这一块,除了隱世不出的贾詡、程昱,他们很难遇到对手。 齐野环顾一圈屏幕,希望找一个靠谱的帮手。 王甫,字国山,隨关羽镇守荆州,多献良策。演义中,他自荐留守临沮,后闻关羽父子死讯,墮城殉国,忠烈感人。 赵累,字文厚,任关羽军前都督、主簿。为人忠诚干练,掌管荆州粮草军务。隨关羽北伐,后败走麦城时仍誓死追隨,於临沮突围战中力战殉主,以忠义留名。 二人忠心耿耿,处理政务都有独到的见解,事事都考虑周到。但在急智和布局方面,稍有不足,撑不了大势。 伊籍,面白儒雅,传统的书生,有辩才。关平,剑眉星目英气勃发,说是文武双全,可惜达不到陷阵、斩將、先登、夺旗的水准,也没有军师的神机洞察。 周仓,性烈如火,是个认准关公就死心塌地的莽直汉子。 决一死战没人会怕,就怕鼠辈玩心眼。白衣渡江如此,忠信两难如此。 齐野翻开书架上的三国演义,用最帅气的一句话回应: “吾儿欲使吾居炉火上耶?” 诸葛瑾是有备而来,谋定而后动,对麦城阵营来说根本不公平,没有充分思考对策的时间。 武圣无条件归还蒋钦、韩当的头颅,亦或者提前让他们入土为安。都是坦荡的行为,获得世人的尊崇。 通过交易,落入下风。偏偏关银屏在东吴手里,不得不救。 诸葛瑾从容含笑,人畜无害:“君侯,在下是带著诚意而来。” 齐野赶紧点击暂停,游戏画面静止下来。他还是低估了文人儒士的脸皮。在没有动刀子前,武圣一点优势都不占。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直接扣押诸葛瑾,交换人质。” 齐野略一思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扣押使者,严重违反邦交礼法,容易被视为极端挑衅与不义之举,损害国威。 再者说,诸葛瑾是东吴里少数“亲蜀”一派,常常为两国盟谊奔走。 这等人要是被扣押了,荆州兵的家眷容易遭殃。好端端的国战,演变成卑劣者胜。 岂不是让孙十万、白衣哥玩爽了? 武圣磊磊落落,齐野也必须堂堂正正。怎么也要在自己的主场,戏耍敌人。 “我一个体育委员,想这么多干什么。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需要场外援助。” 齐野伸了个懒腰,拨通了蓄谋已久的电话,熟悉的铃声响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白白的骨头敲碎,肉儿沸,肉儿沸,你在撕碾谁?” “……” 睡了,这个点? 齐野掀开窗帘,透了透风,天真的黑了。工作太敬业,就是有这点不好,容易忘了时间。 没错,他也是有工作的人。挣得少,也是工作。 齐野掛掉电话,找了“原来是橘子呀”的对话框,发了一条秋秋消息: “我跟你讲,我现在跟一个长得很仙女的妹妹在赏月。” 原来是橘子呀:有多好看,仔细拍给我,侧脸、正脸,腿。 歷史小视频博主橘子,深耕三国等歷史领域,解读细腻有料,尤擅拆解经典战役,风格通俗易懂。 凭著一句“自刎归天”,圈粉一眾野史爱好者。 齐野觉得这事有点棘手,弱弱地回覆:“偷拍不太好吧?” 原来是橘子呀:你找机会,找角度,別让她发现。 齐野发了一个浑身骨感的美女[图片]。 原来是橘子呀沉闷了好半晌:v我50。 齐野大大方方:“来金陵,我不收你房租。” 橘子:来临安,包你路费吃住。带你看雾凇沆碭,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虎。 齐野一身正气:“路费你出,吃饭我请。” 橘子讶然:有便宜不全占,不像你一贯的作风,今天坠机了? 齐野大怒,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三分: “我平时乐善好施、古道热肠、义薄云天,哪有这么不堪?说了我请,你別抢。” 橘子笑吟吟:哼哼,有求於我! 齐野本想和盘托出,又考虑到保密协议的约束,改变思路娓娓道来: “我在写一部三国小说……” 橘子耐心听完:就你这拙劣的智商,还写小说。傻、笨、蠢、痴、呆、愚六艺,学得明白吗? 齐野洋洋得意:“多谢夸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全能型人才,六边形战士。” 橘子不假思索:你管诸葛瑾要一千石粮,跟著关银屏一起入麦城就行。 没了? 如此简单。 齐野心口一阵难受,心理委员,我更不得劲儿了。 吴军围困麦城,城內粮秣殆尽,外无援军,士卒飢疲。 原本两千人的小城,硬生生挤了四千眾。把百姓家中的余粮都徵集起来,也坚持不了几天。 关银屏带著粮车入麦城,就是功臣。城內军民的容忍度,会有很大提升。 “这奇思妙想仔细一捋本来就是我的!甭管谁先说,落地算贏。从今儿起它就是我的亲生孩子,专利、署名、贯彻,统统归我。有意见?憋著!先用先贏,懂?” “我能想出这么好的破局办法,真是天才。” 齐野觉得自己又能肝了,肝出一个传奇武圣。 橘子追问:什么时候来临安? 齐野微笑著拒绝:“抱歉,我有女朋友了。”[图片] 橘子不满:人穷志短就算了,戟把也短? 齐野陈述了一句:“等我挣到钱。” 橘子释然:[求佛]高三那年很崩溃,感觉自己考不上清北,我妈也是这样在佛前为我祈祷,说我可以。 齐野一改颓丧:“等我挣到钱,在临安开一个最贵的包厢,让你唱奉先不可以。” 橘子囂张不可一世:我都八十万粉丝啦,野子,你到底行不行? 齐野脸色一僵,又想起伤心事。橘子刚做帐號那会儿,到处找人请教。他热心肠地传授了一些平台流量规则,还有剪辑的技巧。橘子的帐號做起来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天赋这种东西,命里没有是真没有。 第26章:橘子坑我 安全、舒適、无忧虑的圈子待久了,真会磨灭玩家的斗志。 齐野上网搜了搜“神行三国”的词条,弹出来的都是“谋定天下”的gg,下边还有“神行三国怎么没了”。 他点了进去,发现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游戏,没来由一阵恶寒。 现在的搜寻引擎,真是越做越奔放了。想要的信息一个都没有,倒是搜索病例能弹出满满的医院gg。 是正经医院吗?就弹? “游戏的保密工作做得越好,对我越有利。等通过內测,我要狠狠地挣到第一桶金。” 齐野將谈判的內容,都捋了一遍,用文档记录齐整。 做游戏小博主,需要自己剪辑,自己琢磨文案。 一路走来,养成了良好的职业习惯。 短视频刷多了,齐野年轻时也曾埋怨过父母,在改革前三十年没有赶上风口。直到自己满怀雄心壮志,加入到短视频的浪潮中,才知道里面的不容易。 下一代年轻人对现金的印象,和我们对粮票的印象是一样的。阶级愈发固化下,挣钱更加不容易。他们是否也会怪罪自己的父母,没有赶上短视频扭扭捏捏卖丑就能挣钱的好日子? “我只需要坚定不移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与败都是天意。” 齐野打起精神,抱著最大的热忱和期待,继续游戏。 武圣眸光睥睨,盯著诸葛瑾:“东吴再加一千石粮食,关某便答应足下的提案。” 麦城有四千人口,保持百姓活食、守军饱食的状態,一千石粮食能坚持四五天。 要求,不算过分。 王甫感动得,眼泪都要飆出来了。他將麦城刮地三尺,粮食也只能维持七天左右。城內人吃马嚼,都是他在费心思。 君侯,总算是上心了。 赵累豁然开朗,暗忖:“君侯这一招应对,真是妙啊。” 诸葛瑾打著大义的旗帜,先声夺人。这种阳谋,最难应对。不管拒绝还是答应,都会落入下风。 如今峰迴路转,武圣一句话,將节奏掌控回来。 伊籍心神震颤:“君侯,开闢了一条新的路。” 诸葛瑾不是说得大义凛然吗?要是连一千石粮食都不肯给,说明俘虏交换本身,是一场精明的“算计”。 武圣神態安然,呷一口清茶,静待回音。 诸葛瑾胸中,藏著千般说辞。奈何最开始,把话说得太满了,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是聪明人,知道关公有下一句话等著呢。 亡灵不要安息了吗?生者不要慰藉了吗? 討价还价,终究是占不到便宜。所幸诸葛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蒋钦、韩当的死,给江东的衝击实在太大,士心动摇。 让他们得以安葬,是至尊的意思。 真惹怒了关公,一介女流之辈,未必能改变一场战局。 乱世,何其凉薄。 诸葛瑾从民坠涂炭的徐州逃出来,孤身侍奉继母一路顛沛南下,最清楚不过。 “善。” 齐野等了数息,听到了一句最简的答覆,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诸葛瑾的胸襟、气概、谋略,非是等閒。 反倒显得武圣,斤斤计较了。一千石粮食,堂堂武圣也好意思开口,不是穷途末路了是什么? “橘子,坑我,特么,要少了,我真该,变通呢。” 齐野追悔莫及,他应该开口一万石,给诸葛瑾一个暴击才对。 看著诸葛瑾处变不惊的模样,谁不来气。 双方友好交换意见,决定现在由诸葛瑾带走蒋钦、韩当的首级。回营后,他立即释放俘虏。 一行人来到城墙,神情肃穆。 赵累看向撑著头颅的竹竿,吩咐:“放下来。” “且慢。” 诸葛瑾喝止后,命隨从准备猪肉、醇酒,摆满祭案。他先把酒洒向地面,祝祷: “公弈忠勤,忘私奉国。今东吴得安,公志在焉。瑾谨代至尊,谢汝清风!” 守军觉得不妥,纷纷望向关公。只等一声令下,就掀翻祭案。 武圣神情坦然,不动如山:“雕虫小技,何足掛齿。” 诸葛瑾看向武圣,拱手道: “关公有所不知道,公弈为人节约,其母一袭粗布帷帐和素色被子度日,妻妾衣布裙。至尊特命御府为蒋母制锦被、换帷帐,妻妾皆赐锦绣,他回去以后都又都勒令换了。” “人人都知道至尊劝学大都督,大都督名满天下,非吴下阿蒙。殊不知公弈也在,他向来折节好学,以公灭私……” 武圣面色清冷:“败军之將,何足道哉!” 诸葛瑾俯身一拜关公,继续转向祭案,奉束芻,酹酒: “义公一世忠勇,隨主开疆,铁骑横江。今山河犹在,故人长辞。瑾奉君命,以清酒告慰忠魂:东吴大业,后继有人,公可安息矣。” 东吴侍从小心翼翼,取下蒋钦的头颅,奉在盘中。颈口已然发黑,皮肉缩成紫褐,仿佛有蝇蛆在眼眶与齿隙间攒动。 空洞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前方。 齐野好奇心爆棚,滑鼠点了一下,头颅一下子膨胀放大。san值瞬间狂掉,太真实太诡异了。 “是我杀的吗,就给我看这么清楚!” 好像还真是。 果咩那塞。 果咩那塞。 下次再也不敢了! 侍从小心翼翼,將头颅装进盒子里,容止虔敬。他们的內心,摇山振岳。 蒋钦、韩当在东吴,都是翻云覆雨的存在。他们是江东子弟的传说,世所共仰。 如今將军马革裹尸,无限淒凉,谁能不悲戚呢。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齐野现在想想,用两个没用的头颅,换一个人质和物资。 赚翻了好嘛。 诸葛瑾心思愈发淡了,临行前,掏出自己心头的好意道:“君侯,孤城一区,內无粮草,外无救兵,危在旦夕。何不归顺吴侯,復镇荆襄?” 武圣面色始终淡然:“送一万石粮草来,关某打开麦城城门,恭迎吕蒙大驾,愿立字据。” 诸葛瑾笑了笑,拱手辞行。关公真心想投降,索要万石粮草有何用? 守军警惕地目送使团离开,心情复杂,意气难舒。 齐野自是坦然,大不了猥琐发育升级杀穿乱世,让刘备当一回躺贏狗。 第27章:我江东的荆州,不当如此 荆州,麦城吴营,寒气微微逼来。 中年汉子光著肌肉鼓胀的膀子,大手举著石担,打熬撼岳之躯,脖子和头一样粗。 吕霸手捧毛巾,恭谨地侍奉: “父亲只要任由蒋钦、韩当的头颅,悬在麦城城楼。江东子弟见了,无不悲愤攻城,麦城可一鼓而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吕蒙喘著粗气,將石担放下。他伸手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更逞论你的小心机。耍威风,好勇斗狠,自以为掌控了人心,就能无往不利。” “殊不知,真正的权谋就是无谋,是堂堂正正,要是阴谋真那么好用,老祖宗早就写好几本书了,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吕霸神色一窘,非常不服气:“兵者,诡道也。我军夺取荆州,是堂堂正正吗?” 吕蒙中气十足,训以威严: “竖子,你真以为,白衣渡江就能夺得荆州?傅士仁不投,我攻打公安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糜芳不投,背靠著宜都、巴蜀输血,最少能坚守三个月!” “没有堂堂正正的恩德,傅士仁、糜芳何以会降。” “我军进入江陵后,严明军纪。我特意派人保护关羽宅邸,使其家属免受侵扰。马良派使者来探询,我亲自招待使者,並允许其与关家家眷见面。” “江东没有信义,你以为荆州造反的只有樊胄、习珍二人吗?” 吕霸被问得哑口无言,一直以来的信念都被击穿。 吕蒙穿上层层锦衣,示意儿子为他著甲。他一身铁质札甲,由长方形甲片编缀而成,呈黑、红之色,並配有保护颈部的“盆领”与肩部的“披膊”。 “真正的权谋不是史书里的精妙设计,步步为营,而是伺机而动,顺势而为。刘备失德於糜芳、傅士仁,关羽失义於糜芳、傅士仁。” “我白衣渡江,顺势而为,算得了什么?” 吕霸惊在原地,佩服到五体投地。他不禁想起湘水之盟,也是如此这般场景。 当年,吕蒙奉命领两万兵马出征,意图收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他先传檄文至长沙、桂阳,两郡慑於兵威,皆不战而降。 唯有零陵太守郝普据城固守,拒不归顺,抵抗了一段时间也投了。 现在回想起来,长沙、桂阳二郡的投降,似乎並不简单。 “父亲將大势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大都督一职,可与昔日周公瑾、鲁子敬的声望与功业相提並论。” 吕霸站得板板正正,再看向父亲时,心存敬畏。 四十多岁年纪了,每天还要坚持锻炼身体,保持好身材。每夜看一两个时辰的书,培养好情操。 真英雄也。 人人都以为,父亲是在吴侯劝学以后,才开始读书明智。 只有吕霸心里清楚,绝不像外界所传一样。父亲自掌兵开始,便手不释卷了, 十五六岁,就说过“旦不探虎穴,安得虎子”。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回顾父亲生平,从大头兵做起,第一次靠山没了,第二次站错队。竟还能做封疆大吏,封了侯。 这人要是傻,天下就没有明白人了。他就是怕表现得太精明,使得聪明外露,所以才装傻充愣。 至尊劝学劝的是试探,也是招並,更是准备重用。 那天,至尊劝的可不仅仅只有父亲一人。但真正听进去的,唯有父亲和蒋钦,被歷史记录了下来。 学会受气,学会宽恕,学会容忍,何尝不是一种阳谋。 亲兵脚步急促,前来匯报:“启稟大都督,诸葛瑾回来了。” 吕蒙穿好戎服,外罩主公赐予的锦绣大氅以彰威严:“走,去迎接东吴的烈士。” 老將韩当、蒋钦灵柩缓缓驶入中军大营,江东子弟皆素縞,哀慟不已。 吕蒙忙完场面活,邀请诸葛瑾入帐取暖。二人心情沉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待诸葛瑾身子回暖,吕蒙才开始谈正事。 诸葛瑾將麦城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並没有隱瞒。 吕蒙沉毅的面容现出淡淡的惊异,稍后又敛去,轻蔑道: “关羽亡归刘备,五关斩將开道,对曹操的赏赐不屑一顾。今乞谷千石,烈士暮年,嘆也!” 吕霸神情激动:“这正好说明,麦城没什么粮了。关贼,插翅难逃!” 吕蒙面色平静,开口询问道:“我欲遵守承诺,放关公之女离开,並赠予一千石粮,诸位可有异议?” 诸葛瑾紧绷的心神,得以慰藉。自己擅作主张答应关公,没有经过请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现在大都督应下,他总算宽心。 帐中有一高大身影霍然起身,大声辩驳:“这一千石粮,绝不能给!” 建安二十年,吕蒙取荆南三郡;二十四年,復克武陵、南郡、宜都诸郡,战功累著。能和他叫板之人,不多了。 眾人循声望去,心神一震。反对之人,竟是出身宗室的孙皎。 北方常常来袭,作为宗室大將的孙皎,屡次赶赴抵御,號为精锐。 因战功显赫,受赐沙羡、云杜、南新、竟陵为封地,自己设官置吏。 东吴起兵攻打荆州,孙权曾考虑任命吕蒙、孙皎为左、右部都督,互相制衡。 后来吕蒙上书,引用周瑜、程普的衝突,让孙权引以为戒。孙权由是醒悟,任吕蒙为大都督,命孙皎为后续。 “这一千石粮,確实不应该给,要给乾脆给一万石!”吕蒙斩钉截铁道。 眾人面有异色,又不敢声张。 孙皎呼出一口浊气,沉声质问:“为何?” 吕蒙虎目煜煜,慷慨道: “人无信不立,关羽不是说,只要我给一万石粮,他就打开城门迎我王师吗?” 孙皎嗤笑一声:“关贼戏言而,也就大都督深信不疑。” 吕蒙端容正色,眸中有冷芒闪烁: “贼言可戏,天下不可戏。关羽號为一诺千金,有诸多从者。建安二十年,我攻荆南三郡。吴碭会同安成、攸县、永新、茶陵四县的官吏一道进入阴山城聚兵抵抗,號称『只知有汉,不知有吴』。” “今我討南郡,樊胄、习珍诸贼又响应关羽。我江东的荆州,不当如此!” “欲平荆州,非攻心不可。麦城內只有几百老弱病残,有粮也守不住。一万石粮重要,还是让关贼失信义於天下重要,诸位度量吧!” 关贼要体面,东吴就折了他最后的体面。东吴诸將心潮澎湃,佩服到五体投地。韩当、蒋钦之死,须得有人承担恶果。 第28章:一身英气关家女 齐野逛了一遍麦城,没发现什么任务。现在大白天的,也没办法偷发育。他左右衡量了一下,决定去往校场,提升武器熟练度。 武圣摸了一把骑枪,夹紧马腹,迅猛地向前扑刺。 沉重的骑枪夹枪几息后,视野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齐野第一次试炼,没把握好时间和节奏,衝过去戳了个空,很尷尬。 “关公的偃月刀,视野和手感大大提高,马上爽感翻倍,容错率也高,骑乘长杆挥砍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骑枪这么冲完后,会处於一段硬直,容易遭受攻击,还不如手动戳安全。 怎么说呢,长杆挥砍有点超模,偃月刀是亲儿子。 骑枪可玩性高一些,角色的武器熟练度低的话,加上新手操作容易戳不到人。 要保持骑枪不晃,需要很大的耐心去训练。 “这条路走通了,对战局意义也不大。”齐野转变思路,换了骑弓训练。 武圣满面沉毅,张弓如满月,一声强弦震盪,箭矢梭如霹雳,正中靶心。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帅气。 偃月刀加弓,还有两大袋箭,是玩家最大的浪漫。 齐野乾巴巴地训练一会儿,索然无味了。 “报!” 一声高亢的吶喊传来,信使策马近前:“吴军在城外设柵墙、拒马、鹿角,欲困麦城。” 靶子来得好。 武圣二话不说,奔马来到城门,大声命令:“开!” 守军迅速地行动,札札地打开城门。所有人凑到城墙上,向远处眺望,一股名为“战斗”的血脉觉醒了。 赤兔驰骋横行,从城內骤出。武圣前所未有地专注,搭上箭,拉满弓,飞矢似流星坠地。 啊—— 一声淒长的惨叫响起,箭威直接把一名壮得不像话的江东兵给掀飞三步。 “好强的臂力,是关羽!” 他们的目光满是慌乱,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惧。 武圣冰冷的眸光,扫视贼眾,脸庞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拈弓搭箭,八面射之,无不应弦趴地。 “逃!”吴兵带著徭役,一鬨而散,脊背一直发凉。 武圣巡城一圈,去到哪里哪里吴兵就散,直到迎面撞见一支使团。 輜车衔尾,蔚为壮观。 武圣知是诸葛瑾,决定给他一个面子,开弓虚拽弦响。 “先生,救我!”一名吴军都尉吶喊著,以为弦响箭到,屁股向后跪瘫在车马前。 诸葛瑾慌掀车帘,步出车厢,质问:“关公这是何意?” 武圣淡淡:“夜来读《战国策》,闻虚射落雁,今欲试之。” 诸葛瑾沉声:“何来落雁?” 武圣眼神斜前:“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诸葛瑾脸膛红润,有时候太清醒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我如约带来俘虏和粮食,关公就是这么迎接贵客的吗?” 武圣居高临下:“辛苦先生了。” 马车里,又探出一將来。青袍玄鎧,身姿惊鸿颯爽。一手按剑,杏目流转將门虎女的英气,又隱现少女的明净。 “父亲没事,真是太好了。儿闻战事凶紧,无夜不忧。” 齐野心神微震,仔细地看向人物,这建模也太精美了。 自遁入麦城以来,所遇npc都是灰头土脸,满屏幕都带著晦暗的色调。 女將出现,顾盼神飞,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 他滑鼠点了点女將,弹出简单的身份信息。 关银屏心存死志:“我为俘虏,终究是让阿翁失望了。麦城,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墓碑。关家儿女,何惜命也!” 齐野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关银屏,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默默地存档。 关银屏妙目望著父亲清冷的脸,咬著唇角溢出血腥味来。 武圣声音清冷:“回城去,找你大哥。容我招待贵客,再与你相会。” 关银屏喜上眉梢,抱拳应道:“遵命。” 十几名侍从、徭役、妇孺齐出,都准备跟著关银屏入城。 他们穿著乾净、清爽,身上的布料都是崭新的精麻。 齐野心头冷笑,都到释放俘虏这一步了,东吴还在玩心眼。 这些人一起入城,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东吴示俘虏、汉军家眷以恩以义,无非是为了瓦解城內的军心。 懦弱的逃兵早溃散了,剩下的都是关公的死忠。託付生死,亦毫无怨言。 玩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流言,什么阴谋,只是弱者的把戏! 武圣在城头设案,煮一壶茶,定定地看著一辆辆輜重车,往城里运输粮食。 礼毕茶罢,诸葛瑾睨了一眼:“大都督让在下送来一万石粮,不知关公敢不敢接。” 齐野喜出望外,还有这等好事。他就隨便许个愿,咋就真的成了呢。 武圣身躯巍峨,不动如山:“有何不敢!” 诸葛瑾袖袍轻挥,拱手施礼:“今奉大都督命,特来劝諭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圣一捋美髯,傲压群英:“吾乃解良一武夫,蒙吾主以手足相待,安肯背义投敌国乎?城若破,有死而已!” 诸葛瑾满面羞愤,指责道:“將军一世英雄,要食言吗?” 武圣凝气卓立:“先生好生健忘,关某所说,是打开麦城城门,恭迎吕蒙大驾,何时说过投降!卫国而逝,万死不辞,有何惧哉!” 诸葛瑾仔细回忆,不可思议地望向关公,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错了,他们一开始,就往错误的方向考虑。 打开城门,捐躯赴国,不失为晚节美名也。 武圣睥睨:“诸葛子瑜,你要是不信,儘管把九千石粮拉走。隨时都可以,关某磊磊落落绝不食言!” 说实话,诸葛瑾心里没底了,显得空落落的。他试图填补,又根本看不透眼前之人。 未知敌意最让人恐惧,底牌不显、意图不明,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预设的陷阱。这种不確定性会瓦解策略,放大风险。 就好像在玩、在戏耍东吴一样,哪来的逼脸和底气? 诸葛瑾俯身一拜:“关公之志,瑾会如实向大都督匯报。” 粮食,一开始属於东吴,最终也会属於东吴。 既定的攻城日期,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城下,王甫衣袂翻飞,喝声如钟:“快点,快点,都给我把东吴的粮食搬空,做贼会不会?” 千名劳役、士卒赤膊扶腰扛著麻袋,脚步飞扬。 做贼,比做民好啊。 第29章:汉士风骨 城內男女老幼自发地前来,搬运粮草。他们脸上洋溢著歷经风霜的坚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大汉百姓一代代人如野草,在石缝间沉默生长,用最朴实的忍耐接住所有日子,一口一口把苦难嚼碎。 诸葛瑾站在城墙上俯瞰眾生,沉声道:“君侯要献祭一城生灵,博取一个名垂竹帛,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武圣睨了诸葛瑾一眼:“天下人都可以评议此事,唯江东鼠辈没有资格。” 诸葛瑾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他看著忙碌的徭役,又覷了一眼修缮城墙的匠人,留下一声长嘆告辞离去。 民坠涂炭,在所难免。 齐野没有挽留,眼神出奇地平静。堵桥是一种在面对敌方精锐军团时,以弱胜强的经典战术。现在没有桥头,城门洞也是一样的原理。 一夫挥戟,万夫不得进。 不为强者,民坠涂炭。齐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不可能保住所有士卒和百姓。 城下,粮食渐渐堆积,瀰漫著稻香。 武圣声音豪迈:“所有徭役,全都留下,今天管两顿饭。” 百姓爆发欢啸,振奋地凝视著前方唯一的姿影。名为希望的种子,深深在心底扎根。 王甫兴奋地道:“享福了,大家都享福了。” 武圣龙驤虎步回到县衙,闭目小棲一会儿。 齐野仰头喝了口水,思索著下一步,如何推进主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平带著妹妹联袂而来,恭敬地施礼:“参见將军。” 齐野听到“將军”二字,不禁想起中式父子关係。 先是君臣,再是仇人。其次朋友,最后才是父子。 武圣神色冷峻:“隨便坐。” 关平仔细地观察了数息,又不忍妹妹一直站著,便带头坐下。他双膝併拢著地,臀部落於脚后跟上,板板正正。 关银屏换了一身简朴素衣,眸底明显带著过人的倔犟,冷傲坚贞地站立著: “我被吴军俘虏,劳烦父亲搭救,丟了父亲的顏面,甘愿受罚!” 武圣声音清冷:“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关银屏轻咬银牙:“南郡太守糜芳开城投降,吕蒙在沙丘上庆祝。我决定行刺糜芳,集结思汉之士镇守江陵。” 齐野看到关银屏漂亮的脸蛋,写满了义愤填膺。一身巾幗气概,油然而生。 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將军是丈夫! 关银屏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气,光采照人:“凭我一人之力很难成事,於是联合了城內的苏双、张世平一起行动。” 齐野一愣,没想到还能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刘备的双股剑,张飞的丈八蛇矛,都是用张世平、苏双捐赠的铁矿铸造而成的。 两人像极了网游中,给玩家送温暖的npc。 关银屏说到激动处,玉手握向腰悬短剑: “苏双断言,刺杀了糜芳,也无法守住江陵。他和傅士仁有三十年交情,决定先和其接触,说服傅士仁洗心革面。我没同意,他便私底下和傅士仁通气。” “傅士仁逮捕苏双严刑拷打,得知了我们的计划,以此向吕蒙邀功。刺杀行动功亏一簣,张世平身死族灭。傅士仁觉得我有价值,一直囚禁至今。” “儿誓杀此贼!” 武圣傲然道:“遭受俘虏,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关银屏抬眸,觉得很荒谬,父亲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关公教子歷来以忠义为本,严束言行。长子关平隨军歷练,身教胜於言传;幼子关兴读书习武,不容半分骄惰。 他以《春秋》大义为训,崇德尚俭,铸就將门风骨。“风骨”二字是美名,也是强烈的束缚。 武圣平静:“我年轻时,也做过俘虏。” 关银屏一双灵眸明亮之极,立时恍然。父亲一生战功赫赫、伟岸光正,成为俘虏的经歷太容易让人忽视了。 齐野又问了一些江陵的情况,关银屏对答如流,和诸葛瑾所说一模一样。 真是可怜了吕蒙的汝南同乡,拿了百姓一个斗笠被斩了。 …… 荆州,江陵。 廖母拖著消瘦的身体,背著空鱼篓逆行风雪,艰难走向茅屋。 一个头髮自然卷的妇人守在隔壁篱墙边,满眼心疼:“老妇,老妇,你这是何苦呢?” 马蹄声骤然响起,一队官兵手持强弩,大吼大叫训斥著,鸡鸣狗吠之声不绝。 捲髮妇人慌乱缩进门內,紧紧带上门栓。一双眸子探出窗缝,看向外头。 廖母充耳不闻,捂著冻裂的手进了屋,拿乾草、粗麻盖在身上取暖。 官兵怦怦地挨家挨户敲门,轮到廖母家时,敲门声加重了几分: “三天的口粮下来了,感谢吴侯和大都督的恩德吧!” 一同伴看到空荡荡的鱼篓,猛踹了一脚: “你儿子都是將军了,大冬天还跑出去抓鱼,跟老百姓抢食,真不要脸!” 廖母双手交叉蜷缩在胸前,提高了声调: “叛徒滚,我就是饿死,昏在屋里头,也不吃狗粮!” 官兵举起一面吴字小旗,挑衅地扬了扬: “你儿子当过黄巾,做过反贼,现在装什么清高!关羽如丧家之犬,你儿子跟著他,连孝顺都做不到,还算个人吗?” 廖母咧嘴一笑:“自古忠孝两难全,忠在孝之前。不像糜贼,里外不是人!” 官兵愤怒的咆哮,持续了一刻钟。 廖母眯著眼睛歇息,嘴唇因冷微微颤抖起来。 官兵骂够了,去往邻居捲髮妇人家,怦怦敲门: “张李氏,出来,你儿子有消息了,他逃回了江陵。你们母子,很快就能团聚。” “张李氏,你听到了吗?” 捲髮妇人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去见他。” 官兵大斥:“你哪也別去,在家里吃个饱饭,等你儿子登记好了,自然会回来。明日起,你家就不发粮了!” 捲髮妇人惊愕道:“为什么?” 官兵戏謔:“你儿子都回来了,还要官府养他老母?他是杀了关云长,还是立了什么大功?” 捲髮妇人喃喃道:“人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官兵闹腾一阵,拍马扬长而去。 捲髮妇人刚准备关柵门,发现雪地里躺著三斤的白米,还有一截断席。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敲廖母的门询问。 廖母寒声:“你儿子当了逃兵,今后我们两家恩断义绝!粮食你带走,我也不会吃,別给狗叼了!” 捲髮妇人浑身气力被抽空,带著三斤白米颤颤巍巍转身回家。 第30章:出经验兵了 初升的半月纯净而明亮,把泛著雪白的大地与城墙,点缀得清清冷冷。 周仓捧著沉重的大刀,盛情邀功:“君侯,我修好偃月刀了。” 武圣沉毅接过,看似隨意地劈砍,形成一股强烈的破空撕裂感。 王甫、赵累都是一惊,身子下意识地后仰,面色微微一白,偃月刀的威力真是大得嚇人。 很难想像,敌人在面对偃月刀时,是何等地绝望。蒋钦、韩当,死得不冤。 武圣发自肺腑地称讚:“乾的不错,周仓,你真是个有用的人。” 周仓嘿嘿傻笑,自觉地挺起胸膛,乖斜著半张脸。 武圣阔步去往校场,熟悉久违的刀法。 一声声嗔喝,飞掠月色闹来。女子横刀起势,猛然扭身发力虚斩,目视关公。请赐教的韵味,就这么水灵灵地传达出来。 武圣淡然一笑,握紧青龙偃月刀,周身散发出无敌的气势。冥冥中,给人危险的感觉。 关银屏迅如雷霆,长刀挥斩侵袭。刀锋交错,流火四溅。 武圣心动隨形,身上那股不可撼动的气概,横压而去。 鏗地一声,关银屏长刀脱手,身上的气势被压得敛下来。她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沉浸在近乎自虐的修行中。 “我输了。” 关银屏武道天赋不错,又身含巨力,歷来刻苦。要不了三年,肯定能超过关平。 武圣一捋美髯:“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闻风丧胆,你能向我出刀,已战胜自己的卑心。” 关银屏英姿抱拳:“我知是挑战,非生死决斗。真正的战场上,我不是父亲一合之敌。” 武圣点点头不再说话,舞起偃月刀来,呼啸惊风。 关银屏沉稳地挥刀,心头的杂念愈少。父亲年近花甲,夙夜匪懈,才有今日成就。她要追隨父亲上阵,仍需下苦功。 齐野看著校场上舞动的青姿,別有一番景致。 该死的培养系统,什么时候才能出! 升级,升级,还是得牢牢固固、稳稳噹噹地升级。 不久,月悬中天。狭小的地盘、未斩的目標、进阶的军功、升级的经验,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玩家心头。 蛰伏於基因深处的远古狩猎本能,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我出个城。”武圣收刀换弓,奔著吴营而去。 在小地图示警,还有夜视能力的加持下,关公夜战无往不利。 激盪的破空声呼啸,带著彻骨的寒气贯入敌人脑袋。 一个五人岗哨,宣告覆灭。 “吴军的岗哨,竟然变成五个人了,真是小心眼。”齐野心里吐槽。 武圣上前摸了摸尸体,艰难地掏出七枚五銖钱,掂了掂。 “积少成多。” 武圣神采飞扬,又去往下一个岗哨,乐此不疲。 他身姿飞掠,比一般战马还快,走位非常果断飘逸。 吴军想逃跑,想藏匿,向伏击,都没能成功。 一晚上刷下来,武圣杀敌数来到【912】,顺利升到九级,气血越来越强盛。 霸王再生,都不可能是关公的对手。浑身滋黑色闪电的吕布,从虎牢关跳下来,关公也能过两招。 齐野嘴角微微上扬:“一鼓作气升到十级,看看战力会不会发生质变。” 呜呜呜——,雄浑的號角声突然响起,令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还没亮,吴营闹鬼了?”齐野纳闷道。 斟酌再三,武圣信步返回麦城,回眸眺望,天穹的东方微微泛白。 眾人见关公回来,顿时有了主心骨,踏实不少。 关平鏗鏘抱拳,匯报:“斥候传回消息,吴军正生火造饭,想必是准备天亮攻城。” 天寒地冻,吕蒙真捨得下本钱。看来他也怕麦城有粮,出现大变故。 “杀马两匹,犒赏三军,准备作战。”武圣慷慨道。 古代战马为战略资源,其优劣直接决定军队机动、衝锋与胜败,故有“马者,甲兵之本”之说。 一匹良驹价值等同数十农户的家產,能换成都一套民宅,极为珍贵。 武圣前后缴获十几匹战马,宰杀也不心疼。活的战马比士卒还能吃,白白消耗粮食。 齐野打定主意,绝不投降和退缩,非守下麦城不可。军队的士气,显得格外重要。 守军生火造饭,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明確摆出死志:关公不退,我不退,有死而已。 关平出面,计点敢第一波防守的精锐马步军兵三百人。开剥马肉赏给將士饱食,准备大战。 將士们靠著城墙歇著,擦拭刀兵,直到闪出逼人的寒光来。他们心里没底,真的没底,气氛沉默到诡异。 武圣举起偃月刀,破空斩下,饥渴难耐。 齐野本来还有一点困,现在直接不困了。一想到经验兵一个紧跟著一个衝上来兑刀,做梦都会笑醒。 眾人齐齐望向关公,心神稍稍安定。偃月刀再次虚斩一击,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却引人入胜。 天塌下来,有关公在前面顶著,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城下,一名探骑遭受追击,狼狈地奔逃回来: “报,吴兵正在集结,半个时辰后抵达城下!” 冷风屏息,紧张的气氛瀰漫城头。 武圣平静地点头,“嗯”了一声,一刀横挥啸出。维持姿势稍定,岩岩若孤松独立。 守军看著关公舞刀,养精蓄锐,时不时鼓譟叫好。 徭役挑著一担又一担的冷水,送上城墙,准备给敌人一个惊喜。 “这么冷的天气攻城,吴军真是不要命了。只需坚守一个时辰,吴军必退,没人能抗衡天威。” 等待的时间一晃而逝,先是旗角在风中裂响,然后大地开始低鸣,不是震动,是一种从人心深处漫上来的沉闷喘息。 吴军前排的骑枪沉下,向麦城压迫。枪尖连成一道森然的、微微颤抖的线,像巨兽呲出的牙齿。 没有喊杀,只有越来越急、最终滚成一片雷云的密集脚步声。所有个体的意志被抽走,熔铸成一道纯粹向前的洪流。 吕蒙一袭白袍,脖子和头一样粗,隨时能爆发出雄武的肌肉力量,甲冑泛起一种凛冽的、几乎割人的光。 那道决堤的洪流,完全听令於他,以碾碎一切的、决然的姿势前进。 第31章:城门已开,谁来! “瞧瞧,大家都瞧瞧,天底下竟有如此无信之徒,神鬼共厌。关贼,说好拿了粮食,打开城门呢?” “当唾汝面诛汝心!” 丁奉抢先一马,抵达麦城下搦战。他声嘶力竭,控诉关公不仁不义无信。 守军闻之,无不义愤填膺,心头窝著一股火。 关平手背青筋凸起:“將军,让末將出战,斩此恶獠。” 武圣眸光含傲:“年纪轻轻一遇挑衅,就怒火攻心,日后怎成大器!为人为將,要大度,胸襟开阔。” 关平怒视吴將,將其模样记下来。 丁奉策马纵横,越来越囂张:“关贼,你以为背信弃义,將自己关在城里,我等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吴军人多势眾,缓缓地调整阵列,无形的威压翻涌。 吕蒙脸庞沉毅,振臂高举:“擂鼓,为丁將军助威。” 激昂的鼓声接连敲响,吴军用劲踏著脚步,以兵器敲击盾牌、甲冑,显得士气高昂。 吕霸大喜过望,手舞足蹈:“待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只知我父,不知关云长矣!胆敢戏弄东吴的大都督,必须付出代价!” 吕蒙眸色晦暗不明,姿势不动。区区虚名,他怎么可能在乎。现在,他只想要关云长的头颅,一举搬走东吴头顶的大山,古井无波地向至尊匯报。 全长江天险,才能进一步和曹魏抗衡。说到底,在吕蒙心中,西蜀就是用来牺牲的。真正的敌人,是北方的曹操,是强大的曹魏。 城墙上,守军士心动摇。吴军太囂张,太跋扈,太可恶了。 关羽持刀立马,睥睨寰宇:“传令,打开城门!” 守军立时怔住,心底涌出无尽的震撼。城外吴军,少说有三万人,这时候打开城门,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君侯斩韩当、蒋钦,威震荆楚,怎么可能畏惧东吴!” “不就是决战吗?奋不顾身就是了,吴狗总不能要我两条命。” “跟著君侯杀出去,不失为大丈夫也。” 守军气血上涌,有控制不住的趋势。在城外百倍的吴军威慑下,没人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武圣威声:“坦之,你就是这么御下的吗?” 关平冷静地压制躁动,额头浸出虚汗来。大伙的情绪,都很不对劲。有可能一拥而上,也有可能一鬨而散。 就是那么一瞬间考虑的事,战场上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不会奇怪。 丁奉纵横奔马,恣意大笑:“关贼,你自詡英雄,实则狗贼,老贼,蠢贼!” 麦城的城门,札札地洞开,光影浩然映出一大將来。 武圣长髯抚动,凤目威张:“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丧胆。鼠辈,可敢报上名来,与关某一决生死?!” 丁奉兜转战马,向后阵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眼前一幕,嘘声连起来直透城下吴阵,轻蔑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贼將,贼將,快快报上名来,不要光顾著露腚呀,哈哈哈哈!” 马蹄急骤奔驰,见关公没有追来,丁奉才勒马回望: “关贼,你背信弃义,有什么脸面出来示人?” 齐野滑鼠轻点一下,便知道了丁奉的简单信息。这傢伙比孙十万还能活,史上歷经孙权至孙皓四代君主,难怪这么有眼力劲。 丁奉这一退,吴军上下心里不得劲了,憋屈直接掛在脸上。 吕霸怒道:“丁奉有辱江东子弟的战心,必须严惩不贷!” 吕蒙定神望去,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关贼能斩韩当、蒋钦,必有过人之处。丁奉要是不撤退,被斩杀当场,得不偿失。 武圣在麦城和吴军中间,巍然不动。只一道眼神,近前的吴军几乎魂飞魄散。 关平带著亲信,擒著三人上城楼,摆出问罪的姿態。 一人高呼:“大都督,我有功於国,曾向潘璋將军传递过消息,救救我!” 原来,他们都是城內的吴军细作。关平將他们揪出来后,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放长线钓大鱼,將藏头露尾之徒连根拔起。 “斩!” 关平一声喝令下,一颗头颅飞坠城下,血线狂飆。 剩下两人嚎啕大哭,一人扯著嗓子喊:“大都督,我是你的同乡根子,汝南根子啊,照顾好我的老母!” 咔嚓两声乾净利落,门户清理完毕。 城外三万吴军羞愤难当,齐齐低下头颅。他们有三万人,竟然震慑不了小小的麦城! 韩当旧部夏恂,挺枪走马而出:“关贼,偿我家主之命来!” 吕蒙呵斥要拦,奈何架不住有人要送死。 吴军脸上浮现神采,高呼:“真江东英雄也。” 夏恂承载著三万人的期望,逼近巍峨如泰岳的的身影,长枪梭地一下刺过去。 偃月刀猛地挥起,一记强扫,“咔”地斩断了枪桿,刀势不及歇,轰然砸在头盔上。 圆盔应声裂开、崩飞,混著那具胖大的身躯从马背上倒飞出去,落地翻滚三十步才止住。 包裹大脑的脑脊液,隨著殷红的鲜血淌出鼻孔、耳朵。 武圣平静收刀,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插標卖首!” 重重的语调,一把掀开吴军最后的遮羞布,厚厚的脸皮如同被万箭穿袭。他们突然理解丁奉了,觉得暂时性撤退,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吴军面对的,是当今武道第一人。 武圣在阵前信马由韁,大声道:“麦城城门已开,关某信守承诺,隨时恭候尔等!” 打开城门迎敌,歷史上不是没有。然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下,任何阴谋诡计都要掂量掂量,真的能成事吗? 吕蒙没有摧毁关公的“信义”,反倒是遭受束缚,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他领军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屈辱感。 此战,纵使吴军能胜,以微小的代价拿下麦城。关公的“信义”,也会垂於竹帛,弘於荆楚。 荆州百姓会吶喊著扶汉的口號,追隨关公的脚步。 “关云长,要以死明志吗?他都六十岁了,为何不能直接去死!” 吕蒙看著如战神临尘的关公,脸上泛起怜悯。 纵如此,荆州、麦城他都要定了。 这是天命。 第32章:麦城,我罩的,懂? 齐野望著浩瀚的军阵,有著最为直观的感受。密密麻麻,震撼人心。 他要是朝著敌军大纛衝锋,两翼的骑兵必定夹击而来。赤兔保不住,失去战马的武圣,也很难杀出重围。 吕蒙的帅旗前扬,一千骑兵原地肃踏马蹄,缓缓向前推进,露出具装骑兵狰狞的胄甲来。 “嗯?东吴家底这么丰厚?”齐野纳闷。 一个具装骑兵,最起码要配两匹辅马和伺候这些马的马夫、僕从军等,人最起码要五六个,更別说这些马的吃食,一匹马最起码到顶四五个人的粮食。 一千具装骑兵投入战场的时机得当,能直接扭转一场战役的胜负。 曹魏虎豹骑,是三国时期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以其凶猛的战斗力和严格的选拔標准著称。 士兵皆从“百人將”中精选组成,直属曹操指挥,装备精良,擅长闪电突袭。 在关键战役如南皮之战、长坂坡追击及渭南之战中屡建奇功,成为曹军攻坚克难的王牌力量,堪称三国第一具装骑兵。 袁绍最装逼的时候,也就只有三百具马鎧。 要是两方各十万大阵对撞,一千具装骑兵直插对面侧后,足够击溃对面了。 孙权曾和吕蒙有一场问心的较量,探討东吴究竟如何发展的战略。 那时候,岭南名义上已属於东吴。但偏僻的地理位置,没办法为东吴提供大量的人力、物力北伐。 发展岭南,不可能起到克敌制胜的关键。 摆在孙权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北伐,夺取江淮、徐州;另一个无可爭议,是荆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蒙侃侃而谈,戳破江东最大的软肋: “河北战事方定,曹操无暇东顾。徐州守备空虚,至尊给我三五万精兵,一鼓可下。奈何徐州四战,利曹骑奔袭。” “至尊纵得徐州,恐不日即遭曹贼二十万铁骑来夺,虽以重兵守之,犹难保全。不若西取荆州,全据长江天险,则我江东基业固、声势壮矣。” 东吴得徐州,曹操有余力报復,徐州地势平坦適合骑兵奔袭,东吴拿什么抵挡?往后东吴的兵马都会被限制在徐州,和北方死战。 江东子弟皆披縞素,人人自危。 夺取荆州,能全长江天险。刘备势弱,没有反击的手段,只能吃哑巴亏。他还需要东吴的盟谊,不可能直接翻脸。 汉贼,乃曹操也。 这一番进諫和剖析,让孙权拍案叫绝,血脉僨张,彻底確定了夺取荆州的战略方针。 除此之外,吕蒙还积极组建骑兵,应对北方的战爭。迟早有一天,他要拿下徐州,骑兵就是关键的防御力量。 江东不產战马,东吴商队便跨海至辽东贩马,因海路险远、中转耗巨及北方良马稀缺,导致马匹价格极为昂贵。 一般的马匹,十万钱。骏马、战马,最起码二十万钱。建业一套民宅六七万钱,好一点的地段十几万钱。 东吴购买一匹战马,前前后后的耗费,达到五六十万钱。 吕蒙披风扬起,决然道:“斩杀关贼,一鼓作气拿下麦城!” 朝阳染红天穹,霞光喷薄万道。吴军挑了一天好天气,发起进攻。 一千骑兵浩荡地踏著蹄子衝锋,捲起狂暴的气场。整支骑队化作一柄灼热的铁矛,突进!突进! 隨著千骑突击,东吴的阵型逐渐鬆散,显露出后方的轻骑。 “具装,也就两百骑左右。”齐野看得真切,没有丝毫的畏惧。 麦城城墙颤动著,守军能清晰地感受到肝颤。一人面对千骑,绝无生还的可能。 “关將军,下令吧,咱们衝出去,不能让君侯孤身面对贼眾!” 眾人眸光殷切,视死如归。 关平內心挣扎,大声吼道:“上拒马、鹿角,封堵城门,防止敌骑趁势衝进来!” 军士举起盾牌,架设长矛,顺著拒马、鹿角延伸出去,严阵以待。 江东骑兵的底蕴齐出,江东子弟以为的守军:诚惶诚恐,惶惶不可终日,惊恐万状,骨软筋酥,惊心动魄,怵目惊心。 实际上的守军,一人毅然扯过韁绳,一夹马腹,阵前挥刀冲了上去。 奔腾的河流浩浩荡荡不可阻挡,是关公赫赫威名凝聚的战势! 交马瞬间,一刀劈出,天崩地裂。霸道无双的气概,从武圣身上拔地雄起,敌军接二连三人马俱碎。 一股神秘的热流,在武圣体內翻江倒海,爆发般的力量从肌肉、骨骼迸发。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比年轻的时候还要鼓胀十倍,要破体而出,宣泄到敌人身上。 赤兔连撞十六骑,血腥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一吴骑擦马而过,惶惧地抹去眼睛上的血污,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猛將的压制。 一直以来,武圣都活在传说中,江东子弟口口相传,斩韩当、杀蒋钦,一次次创造奇蹟。 如今亲眼目睹,传说中的描绘,竟显得如此苍白,不能形容武圣万一。 胯下的战马,止不住地嘶鸣,恨不得马上踏蹄逃跑。高亢的號角声,发出兜转战马的指令,將人拉回现实。前方吴军的旗帜,也跟著大幅度地摇曳。 跟上!跟上! 军令如山,让他们继续朝著一骑合围。要將发著青光的身影,扎下战马。 吴军歇斯底里,发起第二轮衝锋。蹄声如雷,千骑裂地而袭。 武圣偃月刀电出,噗然洞穿一卒胸膛,血溅三尺飆远。 赤兔奔蹄不歇,推尸直闯敌阵,扫得七八人落马。 武圣振臂,尸骸横扫,復撞倒数人。偃月刀拔出尸骸回舞,猛击侧袭骑卒兜鍪,嘭然闷响,敌骑应声扑地。 他第二次穿过贼阵,勒马长嘶,环顾厉喝:“鼠辈,何不惜命也?!” 武圣復入贼阵,大快朵颐,无一合之敌。 齐野噠噠敲击键盘操作,一骑当千: “你们偷摸进荆州,齐某不高兴,你们伤荆州百姓的性命,齐某很不高兴,还荆州生灵命来!” “荆州,麦城,我罩的,懂?” 整个战场都是鼠辈的血,滋润著大地。明年麦城官道路边的野草,將会更加旺盛。 吕蒙调兵遣將,完成部署:“传令,攻城!!!” 接连折损二三十骑,连关羽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他的心在滴血。 吕蒙想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支撑起东吴的牌面。斩下关羽的头颅,为东吴铁骑扬名。往后,这支强军,將发展成匹敌虎豹骑的存在。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很冰冷。必须儘快拿下麦城,结束眼前的残酷。 第33章:解锁新的玩法 天寒地冻,吴军刚刚完成安营、柵围的建设,没来得及打造大型的攻城器械。他们推著仅有的四辆云梯车,吭哧吭哧地前行。 沉重的喊號声,齐齐整整,脚步有明显的停滯感。 齐野暗道一声“糟糕”,要是任由这些云梯车靠近城墙。城內预备队压上,都不可能守住麦城,双方实力太悬殊了。 “攻城第一天,遇到了爆气的武圣,算你们倒霉。” 一人面对千骑又何妨,慢慢砍杀,敌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奈何战场的局势,千变万化,有贼子不讲武德,群殴武圣一个老人家。 赤兔奋蹄,刨起雪泥,继有千骑在身后奔雷追击,掀开草土一层。 蹄声如雷,东吴轻骑纵马穷追,杀声震野。他们拈弓搭箭,皆射向赤兔。 马无具装,最为薄弱。 箭矢雨落,武圣左右突奔,灵活走位。赤兔要是中箭倒坠,將旋为群鼠蜂拥撕扯,顷刻肢解。 “该死,冲向人群会降低马速,边缘游走会遭遇游射。坐骑换成寻常马匹,武圣早成敌人军功了,还好有神驹傍身。” 齐野情急之下,操纵武圣斩下一名骑兵,连按骑乘。 武圣换了坐骑,俘虏一匹战马,和赤兔齐头並进。赤兔希律律地咆哮,表达自己的不满。武圣腾空轻跃,归位,展示了精湛的骑术。他以缴获的战马,掩护赤兔奔袭。 无数箭矢凌空,錚然贯入前方逃骑马背,一面扎成刺蝟倾覆,轰地一声巨响,砸向人墙。吴军悽厉的惨叫声,拔地而起。 这惨叫的滯空感,让齐野欲罢不能。鼠辈继续囂张跋扈,染指荆州,必定身首异处。 武圣趁势汹汹扑前,斩向云梯车。一虏猛揭兜鍪,投掷而来。刀光倏闪破阵而入,一刀斩得贼虏颈血喷溅,瞬息绝命。 一覆面吴甲回望,见同袍惨死,厉呼一声:“拦住关羽!” 一道惊鸿流矢飞至,武圣急举左臂肩甲鏗然格开。隨即掣出偃月刀,一刀斩向云梯车。 轰! 高耸的云梯车坠向人群,阴影不断地扩大。 “不!!” 吴军四散奔逃,被沉重的横樑砸中,口吐鲜血。 武圣手舞青龙偃月刀,復纵马向前驰突,大杀四方:“大胆狂徒!还不速速放下兵器,引颈就戮!” 他继续冲向下一个云梯车,陷入鏖战。 丁奉挽住马轡,疾喝数声:“不要管关云长,给本將冲城!” 乌泱泱的吴军,奔向城门洞,悍不畏死。 齐野看著小地图,心下警惕:“武圣必须回防,才能守住城门洞。” 古代战爭四大功劳:陷阵,先登,斩將,夺旗!如同今天人们为了钱,一样不要命地熬夜工作一样! 工作、买彩票翻不了身,但要有把子力气够勇猛,先登之功是真能翻身。 身为普通百姓,本来在家可能都是要饿死,运气好当了大头兵多活了几年。但只要在军中,迟早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先登营吃的最好,穿的最好,武器最好,甲冑最好,待遇最好。 运气好第一个破城,直接加官进爵,家族族谱单开一页,贫农变地主,改变阶级。 所以,绝不能小瞧吴军破城的决心,鼠辈真敢卖命。 高大的云梯车碾压著大地,札札地推进,如同巨兽。 武圣置身於吴军万人阵中,也不禁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金铁交鸣溅星,破风声蝗集而来,血雨霎时飞洒,直溅人面,尸骸踏作尘土雪泥。 吴兵引弓连发,弦惊箭疾,流矢常常伤到自己人,惹来俚语怒骂。 武圣策马狂走,刀光劈向弓阵,有人急横短弓相拒,“喀嚓”,弓折弦断! 弓兵翻腕掣腰间环首刀旋斩,双刀相击,环首刀鏘地断裂,半截身子被偃月刀削下。 武圣挥刃,立断云梯大梁,车架轰然倾覆。他夹紧马腹,再破重围,临风立马观阵。 城门洞已经堵起来,敌军乌泱泱连成密集的一片。 齐野找了找小地图,都是红点,根本没法再次锁定吕蒙和丁奉的位置。 两辆云梯车,以铰接长梯为攻具,车体抵近麦城城墙后,吴兵通过人力绞盘將梯身升起、前倾。 待梯顶触及城堞,梯首的铁鉤即反扣墙头,兵卒迅速地攀梯仰攻。 “拿下麦城,立功,立功!”吴军爭相打气,顶著盾牌推进。 城头丟下礌石、滚木、冰锥,砸得吴军悽厉地惨叫。奈何城墙不高,威慑不足。吴军坠城,也只是受了轻伤。 关平奋不顾身:“將军还在城外死战,弟兄们努力共取功名,坚持到將军回来!” 守军大呼喊叫激发勇气,应声跳跃上阵。 短兵相接,不到一刻钟,城门洞失守。大量的吴兵冲袭进来,夹杂著嘰里咕嚕的语调。 是丹阳兵! 丹阳兵是扬州丹阳郡的精锐步兵,以悍勇善战、吃苦耐劳著称,多为地方爭勇好斗的山越。 陶谦以丹阳兵,扫荡徐州黄巾、匪寇,割据一州。他曾赠予皇叔数千丹阳兵,成为皇叔立足徐州的骨干。 东吴以精锐的丹阳兵,衝击城门口,迅速地撕开防守缺口。 “鼠辈,安敢放肆!”周仓发出雄壮的咆哮,增援而来。 霎时间人潮汹涌,吶喊震天,爭相衝杀压前。他们高举铁皮盾,一手擎著环首刀,凛然列阵杀敌。 周仓奋力挤开人群,挺立阵前,双手紧握战刀,猛然抡起,血肉横飞。 丹阳兵如潮涌至,面目狰狞,见血愈勇,嘶吼著挥刀扑近。 寒光斩击,鏗然作响。环首刀重击铁盾,隨即金铁交鸣之声连绵暴起。 周仓高举的战刀凌空劈向当先一名江东敌卒,雷吼贯耳:“死!!” 刀锋破风而下,血肉应声撕裂。 “这样下去不行。”齐野做出判断,又瞟了一眼总杀敌数,已经来到了【1005】。 他点击突破,武圣周身光华闪烁,等级来到十级。 【剧本战玩法开启】:玩家需要通关剧本故事线,然后在游戏设置中选择“勇战无双之人”难度,完成挑战。 通关第一个剧本,奖励《六合神气功》。角色修行《六合神气功》,掌控內息,能使偃月刀斩出刀气,具备范围攻击能力。 齐野懵了,还得通关剧本故事线?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他乾脆解除骑乘状態,使得武圣步行。 赤兔不安地刨动蹄子,眸子愤怒又茫然地看向武圣。 “听话,回城去,某要大开杀戒了!” 第34章:关羽来了 吴军攻势汹涌,以丹阳兵作为尖刀破城。他们发出野兽的嘶吼,毫不惜身地衝锋。 山越据山而居,崇尚勇武,唯有最强壮凶悍者方能称王夺食,延续血脉。 孙皎身边,聚集著最狠的一批丹阳兵,作为亲侍。身为东吴宗室,他非常懂得笼络人心。 一次,属下校尉吴硕,抓住了大量的北方百姓。说是百姓,实则身份是走私的宗贼。 孙皎故作不知,坦荡道:“今日所要诛討的是曹氏,他的百姓有什么罪?自今以后,毋犯魏国老弱!” 於是,吴硕被迫放走这些人,孙皎在江淮地区显名。很多走投无路、不堪徭役重负的北方百姓,都选择归附他。 孙皎年轻时游歷江表,多与山越豪帅相交,厚赠財帛,结为兄弟。屡助山越击退、兼併敌部,故深得山越信服,视若酋首。 精锐的丹阳兵,成为他手中的利剑。 荆州之战,孙皎本为右部都督,后来被吕蒙先声夺人,成为后续,屈居人后。 傅士仁投降,糜芳投降,最后荆州地位仅次於关羽的潘濬也投了。 攻打荆州,一场恶战都没有,吕蒙白白捡了便宜。 孙皎不服,吕蒙凭本事拿下荆州,他无话可说。 现在攻打小小的麦城,都畏手畏脚,算什么英雄! “吕蒙不敢攻的城,我来攻。吕蒙爱惜自己的小命,就让他藏身后好了。麦城的城门都打开了,要是拿不下,有何顏面去见至尊?” “传令,擂鼓!” 孙皎一声喝令下,隆隆的鼓声,激盪著人心,丹阳兵的气势添了三分。 “贼子,休狂!”周仓长刀破风前递,三名丹阳兵捲入刃芒,噗噗肉裂脆声骤起。 一颗头颅飞旋、一只断臂拋空、一人胸膛破开,血雨残肢倾洒青石长街。守军的盾阵压上,护著城门洞。 交锋愈发激昂,尸横百余,丹阳兵畏盾阵而稍却。后方人潮涌动,一酋帅厉喝,二十余名丹阳弓手前后分列狭道三排,挽弓齐指。 剎那间,周仓意识到危险疾退入阵,盾牌轰然交叠,重垒化作铁壁。箭矢命中盾牌,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又有流矢呼啸而至,周仓臂上中了一箭,鲜血点点滴落。他一把掰断,歇斯底里:“上,给我封禁城门洞,只有君侯能从此过!” 他肩膀上的旧伤,稀里糊涂痊癒。还没能有所作为,又中了一箭。他不甘心,立率盾阵压上,杀伐再起。 城外,武圣听到大响的鼓声,眼神犀望而去。 齐野看著镇守城门洞的周仓,热血沸腾,忍不住吐槽: “垃圾游戏,什么时候能出培养系统。小兵升不了级,好歹让几个將军,能跟上武圣的步伐啊。” “兵士牺牲这么大,难不成我真一个人灭吴?” 一骑当千,也得割到猴年马月去。 蹄声迫近,刀光先起。武圣俯身趋避,偃月刀曳寒芒横空斩出。东吴骑者连人带刀一分为二,血雨蓬散。 侧方小贼又至,矛尖破风直刺。武圣威视瞠目,瞳中凶光如炽,偃月刀挟风雷之势拦腰斩过。 血瀑冲天,断躯两分,肚肠臟腑哗哗泻地,犹带肺腑热气。 “咔!” 武圣无畏突入敌阵,刀光一闪,云梯车应声而断。 梯上攻城吴军失重纷坠,哀鸣不绝。 “第三辆,还有一辆!”齐野缓解了敌军的攻势,正寻思著下一步该干什么。 隆隆的鼓声,喧囂地响起,盖过沸腾的人声。 齐野拉了拉视野,找到了一面昂扬的“孙”字旗。不知怎滴,光看著就让人来气,有一股神秘力量吸引著他。 鼓声,就是从那边传来。在放纵,在挑衅,在找死。 “好一个插標卖首!” 武圣一刀退开聚围的人墙,一步斩三敌,直取吴帜。 当者披靡,势若虎驱群羊,无边的气概冲天。 附近的吴军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浓郁的血腥气直衝鼻口,全都属於自己的同袍。他们一度忘了呼吸,脚步却自然而然熟练地往后退,不受大脑控制。 畏惧生死,是人体的本能。 “关羽来了,关羽衝著咱们来了。”东吴旗帜下,出现震骇和恐慌。 孙皎目光冰冷地望去,前方的天光儼然失去了明媚,隱入天云中。吴军阵型上空,不断地飞出悽厉惨叫的沙包。血煞,笼在每一名江东子弟头顶。 偃月刀,无坚不摧,很强。 吴硕大声督促:“將军,暂且撤退吧,没人能挡得住关羽。” 孙皎面色涨红,歇斯底里:“什么叫没人挡得住,告诉我,什么叫没人挡得住!” 吴硕沉住心神:“蒋钦死了,韩当死了,將军当避之。” 孙皎轻蔑一笑:“一群斗將,妄图斩杀关羽,立不世之功,爭勇好狠能成什么大事!” 吴硕挥舞拳头,大声反驳:“將军,他们没有这么肤浅,是关羽太强了。” 孙皎声音凶戾:“再狠,能狠得过霸王吗?我近前,有三百丹阳兵,可战再生霸王!” 丹阳精卒三百,列阵森然。戈戟映日,寒光凛凛,势不可犯。 武圣杀到近前,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平静的眸子下,蕴著嗜血的疯狂。面对举起长矛、战戟、刀盾峙立的丹阳兵,他的身躯巍巍如岳,甲冑血光耀目,气慑八方。 周遭江东子弟偷覷一眼,登时毛骨悚然,背脊生寒。 凡人之躯,到底是怎么挥斩出撼岳摇山之力? 真是武圣临尘不成!光是站在重重人阵中,就好似曾屠万灵,血腥滔天。 武圣神容肃穆,湛然无波。俄顷,踏步挥刀向阵,异象横生。 轰! 前排刀盾兵倒飞而出,砸人堆叠成山,迅速地清出一条道路。 丹阳兵静观以待,全神贯注,意將搏此巨凶於顷刻之间,没有自乱阵型。同袍的死,和他们没有一丁点关係,冷漠的姿態令人髮指。 “给我上杀了关羽,让他好好看看,我与诸位的恩义与羈绊!”孙皎振臂喝令,亲自擂鼓。 咚咚!咚咚! 丹阳兵挺矛执戈阔步向前,血气渐生,杀气森然。所散发的精兵之气,令人魂悸魄动! 武圣缓移其身,带著不可一世的威压,一刀斩出,“轰”然一声,激起千重浩荡。一击之下,在寒冬为江东子弟带来了春天。 第35章:命 廝杀声如潮汹涌瀰漫麦城,市井死寂。户户闭门屏息,老妇发颤地搂紧孩童。 关银屏奉命巡查,心里將兄长吐槽了一万遍。她一直想上战场,好好战个痛快,始终没能如愿。 一老头伸出长满老斑的手,敲了敲邻居家的门:“父老乡亲们,跟我一起上城墙,帮助君侯杀敌。不要再畏惧了,大胆地站出来!” 门內传出少年怒声:“妖言惑眾,只是换官府,谁来坐堂不是一般样?何苦上阵送命?” 老头咳嗽清嗓子,提高声调: “我拼了一条命抓到野猪,我不杀掉吃肉享受它,难道你想让我好吃好喝供著它不成?你们要记住,战爭当中失败一方的百姓就跟猪羊没有区別!” “董卓当政的时候,派徐荣、李蒙四出虏掠,我军大败,仅有数十骑突围逃走,潁川太守李旻生生被徐荣烹杀!什么是烹杀,就是將人放进锅中用水煮死,明白吗?” “士兵每天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担惊受怕,伙食还一般,没有好的食物提供快感,那就只能依靠淫乱了。想想自己,有什么能力在乱兵中保护母亲、妻女!” 小伙提著耒耜,破门而出:“老头,我听说你当过兵,也这么干了是吧?” 老头爽朗一笑:“咱们是例外,拥有属於自己的信仰。” 小伙诧异:“什么是信仰?” 关银屏踏步上前,灵眸清明: “若天下安乐,我等愿渔樵耕读,江湖浪跡;若盛世將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我有光明璀璨之明日,自是有人將身赴死以换。虽知死,愿赴死。我大汉泱泱,四百年间,何曾真降伏於鼠辈?” “在朝在野,士农工商,可容让,不可退让;有谦恭,没有卑微。鼠辈要夺我汉室荆州,儘管放马过来!” “这就是汉人的信仰!” 小伙没想这么多,他只想守住麦城,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街坊邻居剩下的都是妇孺,纷纷走出家门,送上来耙锄作成的矛,镰刀作成的戟,簸箕改成的盾牌。 “你是咱街坊最有出息的小伙子,可得好好闯出个名堂来,让大伙儿都跟著脸上有光呀!” 男子汉的荣誉心被激起来,就再也缩不回去了。 临行时,母亲牵衣絮语,不求他闻达於四方,惟愿儿子饱暖平安。末了,只道一句: “江东兵要是太强,战场要是太凶险,便回家来,娘等著你,受一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少隨翁等数十人,疾趋城垣。 母亲立在风里,望其影渐远渐小,终没於长街尽头。她举袖拭目,不知是迷沙,还是別的什么。 关银屏心里很不是滋味,百姓都要上战场了,她还在等什么?麦城破了,军令什么的,就成了一张废纸。 她正准备行动,一匹浑身上下火红的战马,嘶喊咆哮而来,后边还有追骑。 伊籍策马:“拦住赤兔,拦住它。” 关银屏霍然勒马,玉腕一紧,赤兔昂首嘶鸣,铁蹄顿止。 “赤兔,你怎么回来了,我爹呢?” 赤兔打著响鼻,凶神恶煞地瞟了关银屏一眼,拼命地连歪三次头。 “你让我上马,去找父亲?他出事了?” 赤兔不安地刨著蹄子,催促关银屏。 伊籍脱口而出,辩才都拋之脑后:“赤兔突然出现在南门外,我下令放它进来,狂躁得追不住,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没见著君侯。” 城內那么多人,可关银屏的身影几乎是刚进入视野,就被赤兔牢牢锁定,肯定是有事。 “父亲,儿来了!” 关银屏飞身跃上赤兔,韁绳一抖,战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城內战爭的氛围,威严赫赫,肃穆森森。 关银屏出了城,向前探望了一眼。赤兔似有感应一般,停下马蹄,也侧头望了过来。 一人一马视线相接,关银屏急声道:“赤兔,你到底想说什么?快带我去找父亲!神驹有灵,好好帮我一次!” 前方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面恢宏的大旗。一支整装的人马,浩浩荡荡奔向麦城。观其阵势,不可能是麦城的援军。 “贼袭?!” 关银屏心臟剧烈地跳跃,南门只有三十余守军。敌人蜂拥而至,绝对守不住。 “父亲没事的,对吧?他派你回来,是为了示警?” 赤兔喷沫扬鬃,铁蹄刨地,肯定地点点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守好麦城,绝不让父亲失望。” 关银屏迴转战马,向麦城奔去。好一匹烈马神驹,速度是真的快。刚入城门,她清声吶喊: “关闭城门,敌军要来了!” 城门哐当一声,紧紧地关闭。警钟声大响,鐺鐺鐺迴荡在麦城上空。 关银屏策马回到县衙,大声道:“敌人从南门发起进攻,把最后的预备队,交给我,快!” 王甫听到警钟,分辨出是南门,正逢六神无主之际,救星出现了。他神色惶急,大声道: “周仓带走了两百多人,预备队剩下的不足两百了!” 四面楚歌,怎么顶得住?关银屏毅声回答:“两百人,够了!” 王甫虚声:“不,东门前线又求援了,我只能给南门一百!” 关银屏大恨:“南门的敌人,密密麻麻,少说有五千眾。王国山,你跟我菜市场討价还价呢?” 王甫鏘地拔剑:“剩下的人,我要带著去东门。城內都空了,百姓和士兵都要没,南门失守就失守,大不了一起享福!” 关银屏金声玉振:“一百就一百,你再说丧气话,我先送你一程。” 王甫愕然一愣,思绪斗转:“仗要打,福要享,两不耽搁。” 关银屏玉颊清冷:“活下去。”说罢,也不得王甫回復,径直带著一百人马奔赴战场。 南城外,士卒列阵,多著黑光鎧、两当鎧,制式统一。 关银屏登上城墙,明眸震撼:“曹军?!” 东吴多皮甲、札甲,装备不可能如此精良。 一將昂首上前,威严持重,鬚髮皓白,眸中藏事: “关羽杀蒋钦、韩当、马忠、韩琮,使我一个连降將都不如之人,重新获得重用。” “是命运啊!” “勾践当年,未必有我能忍。” 第36章:真天人武圣也 “你有多少兵马,关某就有多少武勇,来决一死战!关某后退一步,非英雄也!” 武圣挥斩震岳,偃月刀灿然有光,势不可挡。敌人血肉炸裂,血渍淋漓。 远处,江东群鼠目睹此景,毛髮尽竖,魂不附体。 真是至强,无可匹敌! 丹阳兵惨遭挫衄,心实不甘,他们齐齐吶喊和嘶吼: “杀——” 偃月刀生光,驀地斩出一线血芒,炽烈灼目,令人不敢逼视。空气中,隱隱传出龙吟蛟啸之声。 霎时间,天地如坠冰窟。进攻的丹阳兵相继倾覆,尸骸纵横,遍野盈川,大地疯狂吸纳潺潺人血。 齐野心中都震撼不已,不愧是一骑当千。上一天窝囊班,来这么一把,任何人都能爽翻。 等到通关剧本,获得《六合神气功》,武圣不知会强到何等地步。 现在鼠辈还能张牙舞爪,在阵前狺狺狂吠。 以后连狗叫,都没胆了。 吴硕亲眼目睹天威,戾气尽敛,簌簌直颤: “將军,关羽太强了,继续耗在此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不如暂且撤退,从长计议。” “听属下一言,绝不会害了將军!” 三百丹阳兵,全都倒在衝锋的路上。理智告诉孙皎,应该撤退了,没人能阻挡关羽。 但是,江东子弟已经攻上麦城城墙,向內蔓延。主將撤退,大纛躺下,他们的一切付出,都会白费。 啪啪!啪啪! 孙皎內心纠结、挣扎、犹豫,最终丟弃鼓槌,狠狠地给了自己四巴掌,强逼自己清醒。他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了,该做出最正確的抉择。 “掩护我,撤退。尔等坚守大纛,绝不能让大纛倒下!” 吴硕喜出望外,早就等著军令了。主將不退,亲信不可能撤退。他紧紧护著孙皎,摆出誓死守护的姿態。不管谁来,都能上去过两招。 谁都不能夺走他活下去的希望,武圣也不行。 “关某在此,敢有妄动者,举营尽灭!” 大纛下,江东鼠辈成群颤慄瑟缩,都不想成为凶威的祭品。他们悄悄退后一步,又齐齐退后一步,不够稳当再退一步。前排颤颤巍巍举著武器对准武圣,选择性地示威。 主將都撤退了,让他们上去卖命,这不是坑人吗? 孙皎意识到不对劲,扯著嗓子大喝:“吴硕,你留下统帅护纛营。大纛一倒,护纛营不问缘由,全部斩首!” 所有护纛营士卒心中吶喊:“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中间的扛纛者膂力绝伦,为军中驍锐。他出身丹阳兵,懵逼地望著孙皎。 怎么义薄云天的將军,彻底拋弃了丹阳兵、护纛营。 说好的同生共死,守护恩义,到头来成了一场利用?! 面临生死危机,鼠辈终究是露出了鸡脚。 三百弟兄死得不值,追隨了这么一个鼠辈,死后的声名都被玷污。 最懵逼的还是吴硕,他忠心耿耿,一直忠心耿耿。到头来,成为了牺牲品? 早知道,就把孙皎护在身前,任他自生自灭。 “不就是一死吗?昂,不就是一死吗?”扛纛勇士一身蛮力,见不得鼠辈作派。忽一横挥,高逾数丈的大纛,破空向武圣探去。 大纛所过,尘土飞扬,鼠辈狗叫,凶神恶煞骂著自己人。 武圣竟不避让,偃月刀光耀灼灼,气势骇人,宛若惊涛击岸。蓄力重击一刀斩,巨木裂於无尽锋芒下。 远有一眾江东子弟,战慄难止。 孙皎怒火中烧:“给你们吃,给你们喝,你们有什么压力?毁我大纛,这么对我?” 手抖、头疼、心臟疼、幻听、眼前发黑,孙皎歇斯底里: “我图什么?我可真贱啊!” 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流矢,而是抬头时,空无一物。 大纛是全军灵魂,一旦倒下,不是旗帜落地这么简单,是信仰塌方。 “大纛呢,我军大纛呢?” 后续的江东兵马,率先发现问题所在。瞬间失去主心骨,意志动摇。攻城部队陷入无序,谣言四起。 此时若无人立即擎旗续命,有序阵列將崩解为溃散流兵。 孙皎顾不得撤退了,又带上人马去重新立纛,十万火急。 真是被自己人蠢哭了! 武圣朝著人潮奔涌,偃月刀腾辉,剎那间血光交织,贼眾尽被淹没。 “噗!” 扛纛勇士以断杆衝上来,一臂为偃月刀所断,血雨飞洒,其人痛极而醒,怒吼不绝。 武圣飞斩而去,扛纛之人血溅尘寰。霸道无匹的气势,震古烁今。 群鼠悚然,不敢轻进,手足皆拘。 武圣兀自无顾,奋威斩戮,横扫四野,残肢断臂纷飞如雨。他纵横驰骋,睥睨寰宇。 “鼠辈,哪里逃,关某问你哪里逃!” 偃月刀血光四起,直逼孙皎。侍卫冒死阻挡,尖刀直戳男子前心,贯体透亮,血涌如泉,尸骸应声栽倒於人群之中。 旋即,武圣猛衝直前,飞足横扫,踢碎另一人肋骨,又正中一面盾牌,喀喇作响,臂骨折断。贼人闷哼一声,倒飞坠入人群。 孙皎心惊肉跳,欲遁,急奔远方。战马暴起,四蹄刨土。 亲卫同仇敌愾,並发其攻,力爭断后。 武圣疾行未輟,短暂的爆发,速度比普通战马还快。步伐凌虚,势遒劲,姿翩然。 孙皎回眸一望,悚得喷出三口鲜血: “噗噗噗——,两条腿追风逐电,我四条腿算什么?!” 倏忽间,武圣疾趋一侧,偃月刀横绝长空,划破天宇,直贯孙皎后背。 “天要亡我,非关云长也!”孙皎气绝身亡坠下马来,砸得腰身歪扭。 “这怎么可能?”江东子弟譁然,亲眼目睹一切,倒抽一口凉气。 武圣腾身碧落,真天人也。 密密麻麻的贼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警惕地环顾,没有一人胆敢近前。他们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从灵魂中感受战慄。 齐野双手抱头,伸展伸展姿身:“说好的一骑当千玩法,我就杀几百个人这么费劲,真是肝吶。” 也不知道城內怎么样了。 周仓横刀扼门,身被数创,屹然不退:“来啊,都来。鼠辈,一起滚上来,和周爷爷玩玩!” 第37章:九死一生 一面雄浑的大纛,重新屹立在麦城外,迎风颯颯。 “嗯?!”齐野纳闷,心生不好的预感。 呜呜呜—— 高亢的號角声拔地而起,仿佛来自洪荒的旋律。江东子弟在经歷短暂地混乱后,无不奋勇继续向麦城推进。 “肯定是白衣哥偷偷干的好事,我真服了。” 齐野深深望了一眼大纛,第一次如此重视一个npc。 武圣实力再强,放到几百人的军阵中,就完全看不到了。几千人压上来,直接没了存在感。 现在吴军,有三万攻城部队。 “好,三万就三万,这么玩是吧。” 齐野迅速做出判断,继续杀向大纛,很可能中白衣哥的奸计。 孙皎是东吴宗室不假,但他在军中的號召力,远远不如白衣哥。 吕蒙能牺牲一枚棋子,那么很可能在大纛下继续设局。 留给武圣的时间,不多了。 “一往无前的经验兵,还有比这更爽的升级方式吗?” 齐野决定返回城门洞,好好杀个痛快,一鼓作气冲级。 武圣升到十级,体魄强健,筋骨如钢,可开碑裂石。往后每升一级,需要杀敌一千,直到二十级。 二十级以后,《六合神气功》也小有所成了。身心自在,內息运转如意,可初步借天地之势。招式挥洒自如,不拘一格。 一骑当千,不在话下。说到底,升级才是游戏的核心玩法。 敌军溃散再杀敌,就不算经验值了。现在坚守城门,简直是为武圣量身定製的升级点。 “传大都督令,拦住关羽,违者死。”传令兵奔马而至,向吴硕传达军令。 吴硕脑壳直接大了:“非要让我送死吗?!我活著,到底碍著谁?” 鼠辈,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当。吴硕退无可退,咬崩牙往上冲。吴军聚气凝神,森然铁甲压上,战戟抵前。 偃月刀轰然触甲,鏗然有声,金铁相轧,巨力奔涌。贼眾曳地而退,戟杆遽然中折,应声而断。 “插標卖首!” 倏尔偃月刀血光耀天,直如神辉摇落,锋芒逕取吴硕。 “挡住他,赏赐一千金;挡住他,我给你们十顷良田!”吴硕试图在吶喊中,找到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俄顷之间,贼眾人仰马翻,蹄下践踏,悽厉的惨叫四起。 “蚍蜉撼树。”武圣不可一世,下一息,偃月刀鏗然轻振,横腰而过。 吴硕躯干立断,原地旋扑,血涌如注,殷然浸地: “死得真难看呀……关羽,你会死得更难看,绝对……绝……” 武圣不屑一顾,傲气地杀向城门洞,以天人之躯比肩神明镇压群寇。 偃月刀直入步卒阵中,轰然霹裂,翻涌血浪。刀光迸溅,卷作万重狂澜。 “十一连击,有点菜啊。”齐野明明看到,城门洞都是贼眾,乌泱泱连成一片。结果杀上去,连一套像样的连击播报,都打不出来。 怀念无双里的“圈”“双鞭”“双剑”,攻击段数多、判定细,一跳播报就是几十连击。 而且每跳一次播报,角色脚下会爆一个小蓝圈。 这个圈是隱性回气,无论是无双条还是觉醒条,都会微量上涨。 “说不定学会六合神气功,就能激活游戏的功能了。”齐野心中期待。 吴军嘶声怒吼,冲奔上来。盾牌格挡偃月刀轰然一震,盾兵皆飞,吐血如注。坚固的护心镜尽碎,四散崩裂。 武圣持刀大步,眸中神光迸射:“挡我路者,杀无赦,不问来歷,不问出身,不问势力!” 十数人齐齐横飞,口喷朱红,无人能攖其锋。 周仓听到熟悉的声音,狂妄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君侯,他在城外大杀一通,鼠辈都奈何不了。” 守军挤著一口气喊出来:“威武!”士气大涨,奋勇廝敌。 每当他们处於绝望中时,心头都默念“君侯在,君侯在,君侯还在”,体內就会爆发出力量。 武圣威叱一声“来战”,偃月刀锋芒裂盾,四方戟崩。敌尸叠嶂,积骸成丘,立足处渐高。 真可谓一人挥刀,万夫不得进。 城洞廓清贼眾,飞鏑如雨破空坠来,武圣挥兵格之,连中二矢,闷哼一声。 “又是流矢。”齐野灵活走位,最后避无可避。临时装备一面盾牌,也无济於事。一路征战下来,武圣的血条降到一半以下。 武圣肌肉鼓胀,接连拔出箭鏑,带出血肉。冷眸如电,凛若神明。 吴军喉咙呼呼喘气,又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不愧是刮骨疗毒的狠人。处理箭伤都这么干净利落,猛得不像话。 武圣从怀中堂而皇之地摸出一个肉包,一口吞下,浑身的气血充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注视下,卖了破绽却没人敢动弹一下。 双方战斗的姿態,硬生生停滯。寒风逼来,江东子弟控制不住地股慄,屏息仰视麦城。他们心神不寧,迟疑了,畏惧了。 见此,吕霸脸上浮现怒气:“將军,士卒畏惧不前,请让属下带著督战队上!属下定会重振旗鼓,拿下关云长!” 吕蒙摇了摇头,惋惜道:“將士们长时间待在户外,手足渐僵,难免斗志低迷。” 说到这里,他虚望著武圣,胸腔中积压著闷火。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走向墮落没人拦,可要是想出人头地,逆天改命,拦路的人何止千千万万。 连一骑当千之人都出来了,难不成,真是生不逢时? 吕蒙一路走来,选择了单挑命运,选择了孤独。他克服掉人性中的贪婪,自私,懒惰,恐惧,懦弱,情绪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统帅。 习武,读书,他从未落於人后。所以,上天才会安排这么一个对手。 “一个人最顶级的高光,是在眾人认为其只剩死路时力挽狂澜。赤壁之战,至尊和周公瑾做到了。麦城之战,关云长也做到了。我终究还是有所不足……” 吕蒙留恋地望著麦城,心生退志,且让关羽苟活一日。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日他不可能再战。继续耗下去,吴军的精锐都有可能会在寒冷中受损。 信使策马奔来,大声匯报:“于禁將军回復,再给他半个时辰,定能拿下麦城!” 吕蒙心中有数,镇定地下令:“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第38章:汉室惨胜 “白衣哥好敏锐。”齐野满脸遗憾,小地图上凝聚了一处红点,暴露了吕蒙的位置。好好准备一下,未必不能给他一个惊喜。 战机,稍纵即逝。只要白衣哥还活著,迟早有死的机会。齐野不急,慢慢来。等实力提升,也没必要这么费劲。 武圣的总杀敌数,来到了【2026】,顺利升到十一级。一场战斗下来,武圣千人斩的威名,实锤了。 吴军浩浩荡荡地撤退,也將主將的旗帜,稳稳噹噹地保护起来。北风怒號,掠野而过,萧然有淒凉。他们夹著尾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能守住麦城,齐野没感到任何意外。这么冷的天气攻城,士卒根本承受不住。武圣一人,能抵挡千军。 “关公信守诺言打开城门,迎战吴军。等消息传递出去,不亚於一场水淹七军的大捷。乱世中,始终贯彻『信义』之人,被推崇为神,一点都不奇怪。” “荆州各地的起义军,都会追隨关公的步伐,义无反顾地粉碎江东孙氏的统治。是跟隨英雄,还是追隨鼠辈,每个人心底都有一桿秤。”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可谓丈夫也。我教训教训自己家祖宗,也算是申大义於天下了。江东子弟的后辈都不看好江东子弟,孙十万,你拿什么贏?” 齐野躺在电竞椅上了,换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慵懒姿势。玩了这么长时间,倦意涌上来,眼皮子有些沉重。 武圣站在和麦城城墙一样高的尸山上,瞭望著敌眾远去,不怒自威。他成为了麦城的信仰,守护神。 “说实话,关公也有血条,是肉体凡胎的人类。三万人一个一个来,肯定不是关公对手,换成投石车呢?” “五十斤巨石砸下来,血条再厚也撑不住吧!” “白衣哥能考虑到重新立大纛,藏身军中保护自己。说不定下一次,会採用新的手段。我还不能掉以轻心,又不是传说中最帅的风灵月影玩家。” 稳住,別浪。 齐野玩骑砍一《汉匈》篇,也没有体力的限制。有坐骑的时候还好,没坐骑以后,ai的匈奴骑兵突然变得聪明了,往来攒射不绝,玩家步兵状態下酸爽难当,稀里糊涂被清空血条。 纵使身负改易之能,也抵挡不住流矢,有时候策划是真的能戏弄玩家。 齐野珍惜赤兔,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一匹好马,能赋予武將第二生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让武圣下马。 神驹,偃月刀,骑砍类游戏亲儿子。 齐野闔目养神,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看向麦城。城下躺著横七竖八的尸体,手臂僵直地伸著,半张脸埋在血泊里,残肢断臂叠成小山。 “这么惨?” 齐野嘀咕了一声,便看到数百守军,趴在女墙上,瞻仰著武圣无敌的姿影,贪婪地享受著战爭胜利后的心理慰藉。 “君侯,威武!威武!” 山呼海啸的吶喊,席捲麦城。他们守住了麦城,真的守住了。没人能想像,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 吴军三万人,足足三万人。站在城下,乌泱泱连成一片,给人极致的压迫感。城內的军民,不过四千眾,老弱妇孺全都加上,也不足吴军一根毫毛。 就这么血淋淋地守住了。 齐野点击向一名手臂粗壮的士卒,竟是一名打铁十年的铁匠,作战刚猛,善使重刀。 “第一个同乡牺牲的时候会害怕,打到一同参军的伙计就剩自己了,害怕算什么东西?!” 腿脚粗壮的樵夫:“好奇怪,关公第一个衝出去的时候我確实犹豫,但原地真就剩下自己了,也就跟著冲了!” 携民渡江亲身经歷者:“汉室,能兴旺呀!我一个普通人,此刻热泪盈眶,真的很爱汉人的名號!敢死营,我来带,让我先登,掠阵,夺旗,杀敌!” 齐野看到大家状態都还不错,大意了没有闪。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成家立业还要我来管,啥时候自己挣个老婆本回来!让你老子也脸上有光!!!……爹以前语气重了点,你现在出息了,街坊邻居不会看不起我了,你爷爷也不会数落我了……你能不能起来和爹说句话?” “儿啊,你之前想去当兵,娘本来不想让你去,娘有手艺,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人家说让参军你就去嘛?但是你想出人头地,说死了也想,所以才让著你去试试……现在娘后悔了。” “爹、娘,孩儿从小不中看,也一直惹事情,偷鸡摸狗名声不好儿,给您俩丟人了。今儿,孩儿捐躯赴国,他们不会、也不敢笑话咱了。孩……孩儿不是孬种,孩儿也就是有一点不孝,先去照顾祖父了。” 三儿失魂落魄,挨著一个士卒一个士卒问:“有没有看到我阿爷?他还好吗?” 齐野望向麦城,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在风中嘶哑地呼啸。 有人立於人群中,高声辱骂汉室,言辞如刀,直指朝堂。军士侧目,他却愈发张狂,攥紧双拳,恨这羸弱江山,守不住百姓半分尊严。 王甫鏘地敲击剑和剑鞘,大声道: “诸位,怕疼吗,怕死吗,还记得从军时匡扶汉室的誓言吗?是否还有和敌人同归於尽的勇气呢?” 百姓和將士都默在当场,神色复杂到难以言喻。他们不懂得什么是非,只知道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苦很苦。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逢乱世,人命微贱如草,不知明日头颅,又將悬於谁家旗下。 王甫还想说什么鼓舞士心,武圣大手一挥打断,意气横生: “国山够了,他们之中,有的是百姓。他们愿上战场,已是天大的恩情。让所有人尽情地发泄,任何情绪都可以。” “他们要辱骂汉室,辱骂汉中王,今日也不可论罪。” 眾人愣在原地,失神地望著关公。 武圣霸气:“麦城,某自守之,足矣!” 周仓心神激盪,浑身数处伤口迸裂:“我和君侯同荣共辱,绝不退后一步!” 將士们眸色沉毅,纷纷吶喊:“匡扶汉室,有死而已!” 第39章:负了荆州 “杀马,庆功。” 齐野没有吝嗇马匹,一个劲地逮著硬造。再昂贵的东西,也是用於战爭,战爭又以士心为贵。保持高昂的士气和充沛的体力,是应对下一次战爭的必要条件。 死的人已经死了,必须以活的人为贵。唯有珍惜当下,善待身边人,认真活好每一天,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告慰与延续。 赵累臂膀上,包扎了三条。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进諫道: “君侯,城內的百姓正经歷悲伤,情绪很不对劲。贸然庆功,属实不妥。” 齐野觉得也对,將庆功安排在后。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他下令打扫战场,统一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祭祀。 对於npc来说,一个仪式应该足够了。 麦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城內军民纷纷齐聚,默然地凝视著前方傲视天地的高大身影。 齐野总算是明白,为何霸王不肯过江东,不是不肯是不敢,那一双双殷切的眼睛,比刀还可怕。 死了就死了,活著真是痛苦地挣扎。 凌统率三百亲兵留下断后,亲眼见证朝夕相处的子弟兵为护自己而全军覆没,如失手足,悲痛无法自持,自此大病一场。许褚帐下三千虎士尽丧,椎心泣血。 二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心高气傲的霸王呢。 武圣这位傲上而不忍欺下的將军,在祭案前亲自斟酒,向著阵亡將士的英魂深深祭奠: “关某无能,累及三军。” 言罢酹酒於地,拜祀不起。 麦城父老巷哭,纷纷跟著长跪。他们根本不渴求什么,只是过得太苦了,稍稍有一点恩惠,就能让他们卖了贱命。 饶是如此,也有人不愿意给予尊重,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武圣一句自责的话,让他们心头的鬱气渐消。悲伤的气氛中,又带著奋发的希望。 一骑策马赶来,骑乘的还是熟悉的赤兔。齐野定睛一看,来者明眸流电,英姿凛然,是关银屏无疑了。 一支流矢贯臂,箭杆已折,独留箭鏃嵌入血肉,臂膀、脸颊都带著轻伤。血染征衣而神色自若,女中豪杰也。 关银屏一跃离鞍,抱拳当胸,端的是巾幗风采: “麾下士卒无不以一当十,死守不退,南门赖以保全,属下幸不辱命!” 齐野细问下才得知,关银屏带著一百多人镇守南门去了。所幸于禁军,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才没有得逞。 守军滚木礌石齐下,再泼以冷水,攻城部队別提有多酸爽。敌军架普通梯子攀城,屡被金戈推落,尸叠城下。 “周仓守城门洞、关平守东门、关银屏守南门,俱有独当一面之才。好好培养,肯定能帮上不少忙。” 齐野打心底清楚,蜀汉后期人才凋零,要发觉一员大將真是不容易。他志在灭吴,打下来的城池,肯定需要有人镇守。 周仓、关平、关银屏都是好样的,以后能委以重任。 王甫、赵累都上阵了,鼓舞士心。伊籍柔弱,也很有气度,没有乱了阵脚。 武圣祭祀完毕,將城防交给关平,带著眾人回去料理伤口、杀马吃肉。 周仓嘴唇毫无血色,额上冷汗涔涔。没顶住多久,心跳骤然加快、四肢湿冷,意识逐渐模糊。 医师急忙蹲下,手脚麻利地清理创口,撒上药粉,用白布紧紧包扎起来: “周將军失血这么多,竟然还生龙活虎,真是不可思议。要想保住性命,必须静养三日,不能下榻。” 周仓气血激勇,大声说著糊话:“放屁,吴军明日……就可能继续攻城。” 医师没有搭理,只是一个劲地诧异:“上次的箭创,怎么不见了,我记得是在此处。” 齐野放大查看,伤口果然不见了。看来肉包子是管用的,武圣能直接消化掉,周仓是持续回血,时间尚不確定。 战场伤口极易感染,破伤风、坏疽高发,失血难止,缺医少药时,轻伤也常致命。 一个肉包,能救急。周仓的身躯千疮百孔,大概是肉包子的效果还在,缓慢地回血让他活了下来。 武圣升到十一级,累计获得十一个肉包。后来周仓吃了一个,武圣补充了一个,剩下九个。 齐野瞅了一眼商城,金幣数量和杀敌数一致。仍旧没有开放,显示等级不足。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办法稳定地获得回血道具,后边还要琢磨著怎么过剧本。 “勇战无双之人”难度,到底什么情况,齐野也没有了解。肉包子,不能隨意地消耗了,必须精打细算。 要是浑身滋黑色闪电的吕布从虎牢关跳下来,关二爷都得喝二壶。 “先让周仓继续躺躺吧,等我试一试剧本难度再说。”齐野摸著下巴考虑。 伊籍快步走进来,拱手施礼:“君侯,城內的百姓要见您。” 武圣霍然起身,无所畏惧地出去。三万吴军他都击退了,何惧一切。百姓要问责,衝著他一人来即可,有何不敢担当! 县衙內,站满了低矮的妇孺,显得武圣的身躯更高大威猛了。 眾人看著妇孺们真诚的眼神,觉得鼻头一酸。 父老乡亲不语,只是突然齐齐回头,好似在期待著什么。 王甫、赵累十分自责,以为他们是在怪官府,没有保护好麦城。 今日麦城军民战死五百余人,有史以来最惨重,硬生生撑住了不退。要不是敌军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守军又掌控北风寒气天威,此刻站在城內的就是江东子弟了。 门外数名七八岁的女娃,带来了很多东西,有不同大小的旧麻衣,各种简单的食物。 武圣纳闷,不知道她们什么意思。 一个老嫗拄著拐杖走出来,带著颤音说: “將军,孩子们回不来了……可是这些东西不能浪费了啊,让大伙都穿上保保暖。还有些吃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將军,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 其他乡亲们把东西放下,抹著眼泪就走了。 场面一下子僵住,王甫、赵累、伊籍掩袖而泣。 关羽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终究是关某,负了荆州百姓!” 第40章:该下长线了 “麦城的老少,听號——,一家有事吧,街坊为重吧,街坊出力吧,互帮互助吧,大家相聚吧!” 喊號声响起,老老少少全都动身,往主人家赶。 “君侯……”王甫眼神迟疑,似乎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任何一场没必要的聚会,都有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动乱。 武圣镇定自若:“去看看。” 眾人齐出,来到一处民宅,都镇在原地。他们头皮发麻,不忍地转过身去。 齐野望了又望,熟悉的感觉涌出。这两个柵栏,还有上面的一个顶棚,是他亲自敲敲打打造出来的。 那老头,顶好的一个npc,还帮忙募兵。他在城里的地位,和村长、族老差不多,难怪会有这么多街坊邻居匯聚而来。 万家素縞,举室含悲,说的正是麦城。 老头在麦城危难时,又再次挨家挨户敲门,號召百姓守城。他以身作则,倒在了城墙上。 三儿去掉首饰,用麻束髮。在眾人注视下登上屋顶,进行“招魂”仪式,呼喊逝者名字,希望其魂魄归来: “阿爷——!您慢些走,孙女给您喊路,往亮处走,往高处走,回来瞧瞧——!” 周围的百姓,神態悲戚不已。战死的不是一个陌生人,是祖祖辈辈生活在一起的近邻,是从小看著他们长大的老祖。 是前不久,刚热情回应他们招呼的老祖啊! 老爷子很有战功,很有威望。每遇乡邻雀角鼠牙之爭,輒以片言折之。他的离开很突然,又在眾人预料之中。 邻居站在院子里,该出力的出力,该出办法的出办法,帮著主人家张罗招呼。 老头家里没有男丁了,不能让他去得寒磣。 更多地人奔走相告,不一会儿更远的街坊都赶了过来。小小的院子里,估摸著至少两百多號人。 八成人同一姓氏,有步行来的,有提著灯笼香烛匆匆赶来预备守夜的。 齐野总算知道,为什么刘表怎么都剿不灭荆州的宗贼了,他们都是凝聚在一起和生活对线的宗亲罢了。有財一起发,有事一起扛。 现代城市生活的人们,像是住在鸽子笼里,少了很多人情味儿,在农村一家做饭没辣椒了或者葱蒜了,邻居直接给一大把。 高楼大厦的邻居互不相识,每次春节一回到老家,他们却能认出这是谁家的孩子。人越是接近土地,就越是有一种土地般的浓厚和温柔。 武圣把衣襟掖在腰带里,深施大礼。他默然地注视一切,脸色复杂。 隨著族老的指令,哀乐悲鸣,孝子引路,老一辈接力抬棺,嘴里喊著响亮的號子,搬冥材的搬冥材,开道的开道。 无须过多人为安排,默契地各司其位。眾人齐心协力,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齐野打了一个呵欠,送葬的新奇感渐渐退散。他困困地存档准备下线,实在是顶不住了。 “这游戏的角色,能自由地发展势力,ai智能程度很高。既然策划敢拿出来宣传,肯定有过人之处。实在不行,给安排一个离线辅助,用掛机时长增加一些经验也是不错的。” 齐野正式下线,选择“观战”模式。他很好奇,游戏人物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怎么度过危难。 是不是和歷史的发展一样,筹备突围。 “ai武圣”定了一下,像是回神一样,突然拿起大扫把,慢悠悠地扫雪。將士们都有模有样地学著,將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人物塑造独立,確实是超前的想法。我料想到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ai先扫雪。怎么说呢,有人情味。” “可你一个ai,这么有人情味,对劲吗?” 齐野不禁想起最初玩游戏,直击灵魂的杀戮感。敌人濒死的表情,跟真的一样。蒋钦狰狞的头颅,至今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游戏太真实了,情感太真实了,和玩家的冷漠一点都不搭配。 玩家只在乎一件事,npc有没有血条,能不能砍。 《神行三国》的玩家,扮演的是高纬度生命体。 “人物越真实,匡扶汉室的动力就越足,情感反馈真的重要。” 齐野想到白衣哥,想到孙十万,体內就跟打鸡血一样,一点都不困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刷的肉包子,会不会被无故消耗掉。 角色消耗资源,乱点技能,会让玩家崩溃的! 拨乱反正的存档,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ai应该不会这么笨,策划这么搞容易把游戏招牌砸了。” 齐野结束游戏,关掉电脑,內心没来由地一阵空虚,一下子没那么困了。 他侧身躺在床上,放空脑袋。自然而然地翻出手机,打开短视频瞅了一眼朋友更新。 一下子醒目。 皇叔:“关二爷在上,今日我兄弟三人,结为三兄弟。从今以后,有福我享,有难同当。” 熟悉的桃园,熟悉的刘关张,拜著关二爷结义。 齐野神色古怪,又觉得是正常发挥。现在没一点绝活,直接没流量。 张飞一身粉甲,萝莉音:“大哥、二哥,你们別看俺现在这样,圆脸络腮鬍,入了川,照样是美男子。” 皇叔:“……” 齐野:“……”这就是声名在外啊,张飞真有美男子的记载,听说还是一个大书法家。他唯一留下的书法记载,好像是张飞立马铭,也是在进入成都后完成。 张飞歪头傲娇:“大哥你说话呀。” 刘备:“三弟,不可娇气。” 张飞:“硬汉就不能撒娇吗,张飞也是妃呀!” 橘子正常发挥,给手机投餵菌子。齐野默默点了赞,又进行推送。说起抽象的天赋,他是自嘆不如。人家涨粉丝,靠的是真本事。 篤篤。 橘子的消息框,弹来消息:野子,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没更新视频了。 齐野酝酿了一下:“我在,匡扶汉室——” 橘子:没有饿死吧? 橘子:我能不能一起? 齐野脸色一变:“呵,你別说话。我关羽细节开团,细节战死。这都是细节,你学不来。” 橘子头顶大大的问號:? 第41章:关某一人突围呢? 夜幕降临,万籟寂静,寒气逼人。关羽赤裸著上身,以热毛巾擦拭血污。 “某明明身受重伤,却凭著一个肉包子,恢復状態。尊上的手段,越来越不可思议。周仓能活下来,想来也是肉包的效果。” 自桃园结义起,关羽和大哥、三弟相依为命,从未將任何事,託付给他人。 为寻兄千里单骑,挡我者皆斩。护嫂全义,虽万人吾往矣。 后来单刀赴会,直面江东鼠辈,关羽也未尝胆怯。 直到败走麦城,他才真正体会到深深的无力感,一生都未曾遇到过的绝境。 襄樊之战,曹魏于禁援军先至,关羽义无反顾败之,徐晃援军又来。加上江陵后方遭受江东偷袭,士心动盪,他彻底败在夹击之下。 狼狈至此,关羽不得不藉助尊上的帮助,力挽狂澜。 一骑当千,真的一骑当千吶。他亲身经歷,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一个鼠辈人头,从青龙偃月刀坠下,何等地畅快! “明日,东吴很可能继续攻城,某应该怎么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关羽从不是妄自菲薄之人,可事到如今,他还是生出疲惫的无力感。敌势甚眾,且奸狡异常,实难尽诛。 “不,不能將希望,全都寄托在尊上身上。某必须做点什么,进行布局。” 经过数次观战,关羽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尊上志在击败江东鼠辈,匡扶汉室。他们的目標一致,可以托底信任。 唯独在面对百姓、面对將士时,尊上显得漠然、刻薄。通过杀敌,使得自身壮大,天底下有这样的正道吗? 乱世,通过杀戮来终结。关羽从不否认这一条道路,只是他考虑得更多,能否周全一些?能否对天下黎庶多一点怜悯呢? 上报朝廷,下安黎庶,才是关羽完整的志向。光有一身伟力,只会让人畏怯。 “君侯,庆功宴开始了。”门外响起赵累的声音。 关羽穿上保暖的锦服,披上大氅,声音清冷:“来了。” 赵累在前方引路,没一会儿便抵达正堂。香喷喷的马肉,摆满食案。 关羽端肃坐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长期处於空腹的状態,现在急需要进行补充。 尊上要是来了,下一顿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待酒足饭饱,王甫率先打开话题: “君侯,现在城內的守军加上能战斗的百姓,有四五百眾。明日江东要是发起进攻,麦城绝对守不住。依在下浅见,不如突围。” 突围么。 关羽心头反覆浮现这三个字,反覆地斟酌。他没抱有太大的期望,反倒萌生出新的想法。 拖家带口突围,不可能成功,吴將朱然、潘濬早就率眾埋伏,请君入瓮。 野外激战,蜀军將失去优势,伤者死得更快。 “关某一人突围呢?” 这个念头迸出,再也遏制不住。关羽越想,越觉得主意不错。 一来,没有老弱妇孺掣肘;二来,只需要苟到尊上降临。 单刀赴会,关羽无所畏惧。且尊上性子清冷,没有老弱妇孺作为掣肘的话,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他离开麦城,对於麦城而言,就是最好的保护。 伊籍眸光清正:“现在將士们都带伤,突围实不可取。不如试著拉拢于禁,扭转不利的战局。” 王甫哀声:“谈何容易,我观于禁攻城,最为卖命,他心中想必是对君侯有恨。于禁无时无刻不想著破城,擒拿君侯,好洗刷自己的恶名。” 赵累实话实说:“明日,吴军就有可能攻城,谁能在一夜之间,说服于禁呢?苏秦的合纵与张仪的连横,都做不到!” 伊籍沉默著,属实被打击到了。他在脑海中演练无数遍,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我想试一试。”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望向这个文弱、温润的儒生。 “守城,我帮不上大家什么忙。论隨机应变的敏捷,在座的诸位都不如我。”伊籍坚持道。 关羽深思熟虑:“善。” 联络于禁,是既定的方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失败,后果也不会比现在悽惨。 伊籍感受到信任:“君侯,我一定会说服于禁,带著援军回来,一定。” 关羽不假思索:“活下去,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活下去,你们也都一样!” “君侯!”眾人异口同声,心里涌出感动。不管世道怎么变,志同道合都是一件极其幸运的小概率事件,能遇到真是三生有幸。 伊籍脸庞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挽狂澜於即倒,扶大厦之將倾,丈夫当如是。” 关羽同伊籍商定细节,又看向王甫、赵累,安排好今夜的轮值。 夜更深,他精心挑选两名曾经曹军的俘虏作为嚮导,又动身去往南城门,送伊籍一程。 伊籍拱手施礼:“君侯且留步,明日天一亮我没回来,就不必抱有太大的期望。生死有命,无需掛怀。” 关羽一捋美髯,傲气狂燃:“某等先生平安归来,于禁胆敢行不义,某必诛之。” 关平隨行一程,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先生大义!” 直到伊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下,关羽才平静地开口: “某决定率领城內骑兵,向北门突围。闹出一番动静来,吸引贼眾,为机伯爭取时间。” 关平震惊:“將军,如此太危险了。” 关羽不容置疑:“机伯为了麦城冒险,某不能袖手旁观。” 关平內心挣扎、纠结:“將军,属下一起出城。”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坚决。可惜这一次,关羽没让儿子如愿。 “关某一骑当千,杀得鼠辈胆寒,身上一道伤口都没有。你要是能做到,关某绝不拦你!” 关平容色一僵,怎么可能做到。天人,也不过如此吧。 想起白天一战,真是惊心动魄。一骑衝到三万贼眾中,还能顺利存活,杀得敌军胆寒。 古往今来,称得上第一人。 关羽心平气和:“城內的情况,你也清楚,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关某唯有一往无前。” 关平心神激盪,不禁提高声调:“助將军突围,是忠也是孝,天底下哪有阻止贯彻忠孝的道理?” 第42章:东吴援军 麦城外,江东大营。愁云惨澹,阴云笼罩。士卒都默著声,打心底发怵。 三万人的战场,实在庞大。很多人没能亲眼目睹关公一骑当千的威武,回营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说,在同袍中口口相传。 “一骑当千,真的一骑当千,我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男人。偃月刀折了,还能手撕一名校尉。夸差一下子,人从中间裂开了!” 这句话刚传出的时候,就有江东子弟不服气了。同袍把逼装完了,自己装什么? “关公发动的大范围蓄力一击,通常伴隨龙捲风或內息波,能將直线上的杂兵像灯笼一样全部吹飞。” “普通一刀砰次一下,都能造成小范围震飞,配合堪比神驹的双腿,在万军中来回衝锋,尸体还没落地就被再次击飞。” 这么演是吧,豫章子弟的风头,可不能被吴郡的公子哥抢了。 “关公的体魄,就跟泰岳一样,藉助无匹的衝撞能力,在战场上闪电驰骋。还利用本身的撞击,將沿途兵士撞得满天飞,配合偃月刀攻击可以像割草一样,在密集的阵中瞬间旋出一条血肉横飞的通道。”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不是亲眼看到的,绝对不敢这么说!” 向来瞧不起江东诸鼠的丹阳兵,默认了。此次作战,他们损失惨重,和以往的战绩相比,简直丟人现眼。 隨著谣言的传出,他们稍稍释怀。不是自己不中用,而是关公真的太强大,非人也。 流言蜚语,传之再三,江东子弟,尽皆缄口。 踏踏,踏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撞破寧静。 “哈哈哈,大都督,大都督,你睡得著吗?” 一阵爽朗,又带著轻蔑的笑声,贯彻长夜。来者策马直衝帅帐,一个眼神惊得卫役不敢阻拦。 身后侍从,披锦绣服,所行所至,光彩斐然。 吕霸心里窝著气,又看到甘寧这傢伙如此囂张、跋扈,忍不住大声提醒:“军中禁驰骋!” 甘寧掀开军帐,威风炫赫:“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有种你再说一遍!” 这哪是没有听清楚的样子?吕霸硬著头皮:“將军请自重。” 甘寧虎步靠近,强大的气场逼得吕霸不敢直视。 啪啪! 甘寧轻拍吕霸的脸颊,以长辈疼爱晚辈的口吻:“以后好好跟著你爹学习,长长本事。” 吕蒙气定神閒:“兴霸,闹够了没有?” 甘寧桀驁不驯,在江东是出了名的硬茬。他受周瑜、吕蒙举荐,本该承吕蒙情谊,却曾做出违背承诺的事。 一名少年,在甘寧麾下担任伙夫。不小心加多了盐,惹怒甘寧,他逃到吕蒙帐下寻求庇护。 吕蒙起了怜悯之心,收留了小伙,还设宴为小伙说情。甘寧答应不杀,转身带出吕家,绑在树上射死。 吕蒙大怒,鸣鼓聚兵,准备进攻甘寧。甘寧两耳不闻,故意躲在船上躺著不起来。 后来吕蒙骑虎难下,被逼得没招,开口妥协:“兴霸,我母亲做好了饭菜等你,快上岸吧。” 二人方才和解,甘寧也觉得有愧於吕蒙,渐渐成为至交。 至於死了的小伙,被当成“吕甘之交”的垫脚石名垂青史,也算是有人为他发声了。 眼下麦城困局,吕蒙太需要一个能稳住人心的斗將。 甘寧大大咧咧地坐下,眼神中满是质疑: “大都督,我睡不著啊。韩当、蒋钦被斩了,孙皎率领的丹阳兵,几乎全军覆没,自己也没有活下来。关贼猖獗若斯,怎么就没人制他呢。” “明日,能否给我增添一千人马,我前去破城,保证关羽听到我一声咳唾,就不敢露面,如他敢露面就要被我斩首!” 吕霸阴阳怪气:“等你见了关羽,就不会这么想了。现在说一些大话,不像是真有本事的。” 甘寧鏘地拔剑,毫无徵兆地对准吕霸的脖颈。 吕霸冷汗滴下来,竟生出一种错觉,自己胆敢声张,绝对会见血。 要不是父亲在前,自己身为嫡子,还想继承爵位,绝对被嚇得连滚带爬。 身份、財富、地位,支撑他不尿的勇气。 吕蒙轻挥手臂,有气无力地道:“军中议事,閒杂人等退下。” 吕霸如释重负,抱拳一拜退出营外,帐中立时清冷下来。 “再等等,幼平马上到了。”吕蒙对甘寧解释。 甘寧哈哈一笑:“大都督,你都让我来了,再叫上周泰,会让我觉得没有顏面。我一直以为,大都督最信任的是我。” 吕蒙平静地对视,让甘寧心生猜测:“至尊,也要来?!” 周泰是吴侯身边,最猛的侍卫,君臣向来形影不离。 麦城距离江陵很近,行军两日能到,轻骑一天足矣。 甘寧乖张地抚掌:“有趣,有趣,看来不止周泰和至尊,有头有脸地全都来分肉了。” 拿下荆州,多大的功绩啊。大都督一个人,怎么可能独吞。 迟迟拿不下麦城,蒋钦、韩当还都折了。等孙皎阵亡的消息传回,更加了不得。一场轩然大波,在所难免。 孙皎代表著宗室,拿仅次於吕蒙的功绩,合情合理。现在他没了,吴侯和江东士族绝不会坐视吕蒙独吞战功。 吕蒙揉了揉眉心,稳住心神:“这不是肉,是硬骨头。军中传闻,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甘寧眼神不屑:“一群鼠辈,见到真正的英雄,自然纳头就拜。某率百骑夜闯曹营,如虎入羊群,斩敌无数,未折一兵一卒,挫敌锐气而还。曹兵见我,若逢凶神厉鬼。” 吕蒙心情沉重,並没有答话。关云长在战场上的表现,犹如神跡。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也不可能相信。 一骑当千吶。 霸王有这样的武勇,何须过乌江。一骑斩刘邦,不在话下。 吕蒙谨慎道:“总之,你听我的號令行事。我会把斩关羽的机会留给你,绝不食言。” 甘寧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答应下来。真到了战场上,他再见机行事不迟。若遇其时,必能乘势击之,不负所托。 马蹄声再次急响,迴荡在寂寥夜色下。信使策马直趋帅帐,大声呼喊:“急报,十万火急。” 吕蒙阔步迎出,亲手接过一封未乾的帛书,看罢喜不自胜: “关羽派伊籍,说降于禁。于禁逮捕了使者,向江东表忠心,真是天助我也!” 第43章:热闹的麦城 夜色寂寥,人语马嘶。于禁押解著伊籍,连夜去往大都督营。私见敌国使者,绝对是大忌。他必须儘快处置,一息都耽搁不得。 营地內,都是东吴的细作。于禁稍有怠慢,定有人向吕蒙密报。他如今身份敏感,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伊籍发梢凌乱,眼神含泪: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明白人眼睁睁看著糊涂人,干蠢事!今天我失败了,你可以好好地嘲笑,但东吴根本不讲信义啊。” “不管吕蒙答应你什么,都做不了数。你这么忠心耿耿,对得起魏王吗?你侍奉魏王三十年,何意临危处难,反不如庞德!” “现在又如此作践自己,为东吴鞍前马后。于禁啊于禁,你连条狗都不如!你好好看看,江东士人是怎么看待你的,你要自绝后路吗?” 于禁挥舞马鞭,“啪”地一声破空大响,抽在伊籍脸上: “住口,你给我住口。我兵败樊城,如丧家之犬,被迫对关羽虚以委蛇。我恨他,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沦丧至此。” “我本可以好好侍奉魏王,过著万人敬仰的日子。是谁,让我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关羽。我恨不得食羽肉,寢羽皮!” “麦城残兵数百,拿什么和大都督斗?想让我捨弃现在的一切,投靠关羽,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从茅坑摔下去。” 伊籍仰天垂泪,非畏死也,只觉有愧於君侯。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君侯示警,就这么死了太窝囊。 于禁昂首挺胸,进入吴营。他被解救以来,第一次立功,自与他人不同。 年轻的时候,侍奉魏王,也曾这么风光过。数月的磨难下来,他的头髮彻底花白,如风中残烛。 这一次,要爭气。 帐外,虞翻肃候在前,眼神犀望:“于禁,你不过是抓了一个小贼,还是送上门的小贼,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侍奉曹操三十年,连贞操都守不住,投降了关羽,现在却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至尊收留你,提拔你,你现在还在江陵的囚笼里呢。” “尽忠职守、信守约言、不失诚信,只有正人君子才能做到。你现在只是做到了人臣的本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于禁捏紧指节,心肺都被扎穿了。伊籍可以这么说,毕竟是敌人,他自认为承受能力可以。 虞翻凭什么。 “將伊籍押进来。”吕蒙声音威沉,带著些许不满。 虞翻这个人太有个性了,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刚直率真,狂放不羈,学识渊博,敢言直諫,孙权都拿他没有办法。 也正因为这种傲气,被他正眼一瞧之人,能感受到荣幸。 聪明人不会上当,傅士仁这样粗鄙的武人,非常吃这一套。虞翻花言巧语,他如遇知己,索性投了。 傅士仁投降,才成功逼降糜芳。 虞翻这人还有妙用,又是江东大儒,吕蒙的容忍度很高。 甲士凶狠地押著伊籍,又將于禁隔离在外。 伊籍眼神轻蔑,深深瞟了于禁一眼,好像在说:看看你现在丑陋的模样。 于禁手势扬了扬,又垂了下来,没勇气提出入帐的请求。江东子弟从头到尾都在骄傲,可他们到底有何骄傲的资本,谁都琢磨不透。 吕蒙热络地迎上来,亲自为伊籍解下绳索,紧紧握著伊籍的手: “至尊曾在我面前提起先生,说先生出使东吴,雍容风议,见礼於世,蒙一直心有仰慕。” 这一握,握得周围军士的心也一颤,真礼贤下士也。 伊籍鬆了松筋骨,目光坦坦荡荡,已有死志: “大都督知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啊。蜀是唇,吴是齿。” “现在想一想史书真的太厉害了,一个人一生用短短的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甚至有很多很多人无法在史书上留名,在歷史的长河中没有人知晓,能够让后人了解的故事也不过是寥寥无几。” “大都督是青史留名了,可留的什么名?以史为鑑,以史为镜,唇亡齿寒吶!” 马蹄声响起,探骑奔来大声匯报:“启稟大都督,一刻钟前关云长向北突围。” 甘寧双眸瞪亮,如同火炬:“哈哈哈,伊籍,你已是关贼的弃子。关贼號为义薄云天,在生死面前,也如小人!” 伊籍默默地垂泪,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东吴在北,设置了大量的伏兵,君侯是知道的,不可能从北突围。 君侯这么做,定是为了掩护他,说服于禁。 麦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不沉重。 现在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伊籍求不来援军,失身事小,辜负君侯事大。 士为知己者死。 伊籍猛地伸手,探向吕蒙的配剑,反被吕蒙一招擒住,转身一个踉蹌。 甲士纷纷拔剑,对准伊籍,怒不可遏。 吕蒙脖子肌肉鼓胀,和头一样粗:“先生,这是何苦呢?” 伊籍羸弱的身体,根本不是对手,被压製得动弹不得。那种无力的悲愤,自心底涌出。 甘寧著兜鍪起身,直言不讳:“大都督,我没空和你在此儿戏。给我一千兵马,劫杀关云长。” 吕蒙毅然振臂:“传令三军,劫杀关云长,生死不论。” 吴军浩浩荡荡地行动起来,甲冑鏗鸣。一条条火把长龙,延伸出营地。 “白日刚作战,大半夜又起,真闹人。” 噗—— 甘寧手起刀落,斩下一颗头颅,熟练地掛在马首,凶戾道: “谁敢乱我军心,谁敢?” 眾军噤若寒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冰冰凉凉。 甘寧霸气狂傲:“尔等受主上所知遇,与甘寧相比怎样?我甘寧官居折衝將军,享尽荣华富贵,尚且不怕死,尔等为什么独独怕死?是好日子来不及享受吗?” 吴军默著声,没一人敢反驳,拼著命赶路。 甘寧走到半程,又闻朱桓、凌统、丁奉、徐盛数彪人马,已抢先一步。 “肉就一块,抢食的狗这么多,你们还不知急吗?” 没一会儿,又有信使来报,奋威將军周泰举眾而至。 车下虎士,到了。 他们披甲执锐,护卫吴侯车驾,彰显威仪,临阵陷敌,威不可挡。 第44章:到底谁才是主角! 曦光穿云,温照万物。关羽製造声势牵制敌军,跑了一天两夜,廝杀三十余阵,力竭在一处山岗歇马。 “老傢伙,跟著我,辛苦你了。” 关羽抚著赤兔的鬃毛,眸中满是怜惜。一路顛簸,骨头都快散架了。 赤兔醒了下鼻子,吃著豆料恢復体力。 “真怀念尊上在的日子,不用东躲西藏,身体也不会感到疲惫。那种杀敌的酣畅淋漓,令人心驰神往,好在贼眾目前无暇顾及麦城。”关羽暗忖著。 突然,大地震颤,千骑卷过原野。壮士奋臂,槌击牛皮巨鼓,声隨风扬,响彻乾坤。 追兵来了。 “驾!”关羽没有犹豫,立时翻身上马,马蹄声清响,气概实冠当世。身边数十骑,迅速拨马赶上,眼神坚定。 吴军大中小数个方阵,依次合围。旌旗翻飞,颯颯作响。 关羽望著前方乌泱泱的人墙,继续辗转奔驰,寻找突围的薄弱点。他握紧偃月刀,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甘兴霸来也,关贼,你往哪里逃,好不狼狈!”甘寧声音激昂,盪於天地。身后旌旗蔽空,军士前冲如潮。他们敲击刀盾嘶喊,杀声骤起,若如惊涛掠地。 他追了一天两夜,气血充沛得不像话。人活著一辈子,爭的不正是不世之功,有机会绝不能错过。关云长的首级,非他莫属。 吕蒙勒韁驻马,宣各路兵甲部伍之职,传令兵迅速地驰走,將军令传达下去。 甘寧、周泰、丁奉、凌统、徐盛、朱桓诸將,悉列麾下。他们每一个单独拎出去,都是名震江东的大人物。 风卷盔缨,大氅翻飞不定,吕蒙俯观阵中,江东子弟士气腾涌,若狼烟直上。 甘寧这位斗將,让人又爱又恨。今日,將是他猎杀的主场。 吴军旌旗连绵,覆压中军。骑兵兜转战马,死死地缠住武圣,时不时来一记骑射,进行牵制。 一將披甲登车,传令骑卒举旗驰过阵列。其面有箭瘢数处,显出威猛凶相。 “车下虎士,陷阵擎旗!”正是周泰。 他策令突袭,密集的脚步声初缓渐急,由远及近,震人心魄。 甘、周、丁、凌、徐、朱诸路旗帜分列,数万兵士铺开数里,气势如虹。 “关羽,你失了荆州,顏面无存,为何不去死!”甘寧穷追不捨,嘴角嗜血地上扬。 “隨关某,突围!”关羽踏稳马鐙,骤马衝突,杀向贼军,偃月刀血溅咽喉。 马蹄骤转,无数矛尖从身旁极掠而过。偃月刀隨转势伐向半空,咔咔数响,长矛、战戟应声而断。赤驹驰骋开道,直衝折矛,撕开缺口。 关羽侧脸余光一瞥,竟没有一骑能跟得上来。他们英勇无畏地突击,被长矛、战戟穿下马来,瞬间被扎成刺蝟。 “虎士虎士,陷阵擎旗!”周泰驾驭战车,滚滚推行,直压关羽而去。 “找死!”关羽语方出口,战车轰然撞来。二將错身交击,兵器火星飞溅。 周泰长刀飞出手臂震麻,露出震撼的神色,好强的镇压力量,好一个不服老的关云长。他喝令披甲持盾的车下虎士抢步向前,列成壁垒,各阵校尉相继发令。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戟兵——上前!弓手——上弦!” 关羽虎目大睁,双臂抡如满月,偃月刀横斩,血光噗噗迸溅,残臂断戟四散纷飞。 流矢从耳畔破空梭刺,扎入地面,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 车下虎士矛举如林,攒刺前突,锋芒毕露。 关羽勒紧韁绳,神驹立起,铁蹄扬而骤落,轻转而去。 偃月刀纵横挥击,所向披靡。无数头颅应声而裂,红白飞溅。 有近身者,未及举盾,面门已碎。 关羽马驰如电,追者莫及。万军丛中,一道血线蜿蜒数十丈,强透而出。 两个时辰追逐后,赤兔嘶鸣,喘著剧烈的粗气,其声若崩,侧身瘫倒而下。 关羽毫无防备,坠下马来。两夜一天得不到歇息,神驹爆发一次带著主人突围,燃尽了。 铁骑奔流,遮遮掩掩间,恢宏的“吕”字旗呼之欲出。吕蒙骑著高头大马,停下马蹄,搁著五十步凝视。 甘寧虎啸一声,震动天地:“跑啊,关贼,你怎么不跑了。今日,我甘兴霸,扬名敌国!” 关羽跑出一段距离,身后无数破空声袭来,咻咻咻。他忙旋身舞花刀格挡,三支流矢穿入血肉。 长期奔驰,他心疼赤兔,早就卸下半甲,甲冑防御力大不如前。 数人围攻上去,廝杀。旗幡昂扬,戈戟重重,地上躺著数百具尸骸。 关羽身被数创,命悬一线。 半个时辰后,凌统纵马提刀,出至阵前,抢甘寧一步:“关羽的首级,是我的!” 关羽轰然击碎马首,马血溅马骨碎,来將猝不及防应声坠马。 战马倾颓將倒,凌统犹自前突,斩向关羽。 砰! 战刀如撞厚重大钟,鏘鸣声中,反震虎口吃痛。 “真是老贼!”凌统心神骇然,不敢相信一个受伤了老匹夫还这么强势、霸道。 关羽喘著粗气,只觉得鼻喉间都是浓稠的血,封堵了呼吸。他怎么都汲不上气来,每一次肺部都在呼裂裂: “我等不到尊上了……” 这一战持续了两夜一天,铁打的身躯都顶不住。 吕蒙远望中,那似不可战胜之躯,髮髻散乱,与青色大氅共垂: “一个將死之人,挣扎这么久,也该骄傲了。” “全將听令,突击!” 甘寧、周泰、凌统、徐盛、朱桓压上,丁奉殿后。 咚咚!咚咚! 关羽虎目望向鼓声最响的方向,和吕蒙深深对视一眼,时空仿佛禁止了很久很久。下一息,他一把夺矛,逕往“吕”字旗掷去,一点寒芒映日。 “大都督小心!”江东子弟高声吶喊,神魂惊散。 “在我的天命里,关云长永远是失败者!”吕蒙一手稳著韁绳,驻马立在高处,眼神平静没有一丁点波澜。 吕蒙没有闪躲,信念坚定到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夺取荆州。他並不惧怕可能的死亡,就像主角永远不用担心反派的临死反扑,因为天意就站在这里。 长矛贯彻空气,掀起吕蒙眉角的发梢,穿透身后一名侍卫发出悽厉的惨叫。至始至终,他的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天命在吴,天命在吴!!”无数江东子弟疯狂了。 …… 齐野上线,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天塌了。 第45章:武圣装糖 关羽眸光闪过淡淡的异色,又很快敛去。他正准备决死一战,兀自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和初时相遇的骇然不同,他內心前所未有地平静,忍不住地嘴角轻轻上扬。 一种名为窃喜的情绪,攀上傲世无双的眼角眉梢。 齐野点击暂停界面,捋了捋前情。游戏主打角色有自己的生活,能推进剧情的进展。 他下线以后,主线还在推进。武圣亲自出城诱敌,为麦城爭取养精蓄锐的时间。 情况大抵是这样。 武圣出城后,凭著战马的优势,和敌人周旋,杀敌总数来到了【2766】。 嗯? 齐野反覆確认,心中鬱结之气,涣然冰释。 游戏这个功能好啊! 遇到危险,他可以载入存档,重新来过。ai偷偷发育,还能记在玩家头上,和离线掛机功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每升一级,需要杀敌一千,往后必然更恐怖。 单单靠玩家,不知道杀到什么时候,滑鼠都按烂了。 “必须快点搞到《六合神气功》,实现一骑当千。” 齐野打定主意,等解决这次麻烦,就快点通关副本。 他环顾一圈屏幕,直呼好傢伙,甘寧、周泰、凌统、徐盛、朱桓、丁奉都来了。 蒋钦、韩当的死,给吕蒙上的压力不小。 齐野活动活动筋骨,端坐电竞椅,气场为之一变。 暂停,结束。 “关羽,受死!!”凌统举刀突袭,裹著一阵烈风。 武圣伸手,摸向胸膛。 凌统身形一滯,警惕地放缓脚步,生怕遭受什么暗器偷袭。 那横贯五十步的长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周围的江东子弟逡巡,不敢靠近,死死地盯著关公。 武圣神色淡然,摸出一个肉包子,一口吞下。 他猛地拔出一支箭矢,露出殷红的箭鏑。又拔出一根,下一根。 江东子弟彻底譁然,比“刮骨疗毒”还要恐怖。 毕竟刮骨疗毒只出现在传说中,现在拔箭疗伤是他们亲眼目睹。真血淋淋,一声不带吭的。 “是谁,插標卖首?!” 武圣龙行虎步,威势赫赫。他扬起青龙偃月刀,锋口已钝。 周身生出异象,不可逼视。 丁奉眼神轻蔑,大声戳破:“关羽此前镇守麦城,受过伤。现在轮番混战,伤势加重。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震慑我等。” 凌统定下心神,关云长绝对是在虚张声势。眾子弟眼皮底下,怎么能畏怯不前,非英雄也。 “关云长!!” 来了,熟悉的吶喊来了。吴军心潮澎湃,凌將军每临战阵,必先呼敌將名號!单骑突阵,视敌军如草芥,胆气慑人! 逍遥津之战,十万吴军土崩瓦解,如丧家之犬,丟尽江东顏面。唯凌统率三百亲兵,转回逆战,战得亲兵尽无才撤退。 凌统一人杀敌三四十,一直到估量著吴侯脱了险,才从前线撤下。扑通一下穿著甲冑跳水潜泳,摆脱敌军。 从此,名震江东。 凌统眼神犀利,大声道:“可识江东凌公绩否?” 武圣语气淡淡:“插標卖首!” 凌统恼羞成怒,猛抖韁绳举刀压去,厉声叱道:“狂妄!!” 藉助马势,高段位技巧是在马匹腾空的瞬间,腰部猛然发力扭转,把人体旋转的速度和力量,叠加到马匹衝刺的速度上。 这能让刀尖速度翻倍,砍出可怕的一刀,像撕裂布匹一样切开锁子甲。 凌统坐骑的马臀大肌鼓胀,轰然爆发的助推,远超人力极限,是人马合一的完美体现。 以有马欺凌无马,是无耻的表现。倘若对手是武圣的话,所有江东子弟都表示理解,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就好像投机取巧、暗箭伤人、以多欺少,都是正经的手段。 武圣杀气冲霄,眸光电射,挺刀斜斩。“砰”地一声,凌统战刀崩碎,人马俱碎,鲜血溅起十余尺。 凌统半截身子腾飞,內臟肠子从身下掉落。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一把钝刀,能发挥出如此伟力。 纯力道啊,一点技巧和感情都没有。 眾人瞠目结舌,通体生寒。见者无不股慄而退,面如土色。 “堂堂武圣装糖骗一手,他们肯定大意没有闪。”齐野心满意足,ai武圣的属性,大概只有玩家操纵时候的六七成。最绝的是,受伤以后属性会下降。 这算是游戏的一个buff吧。 要是ai和玩家一样强势,升级会快很多,策划肯定不乐意。 “滚开!”甘寧大喝一声,一刀劈开凌统的亲兵,破出一条道来。 凌统浑身鲜血狂涌,通体冰凉:“兴……兴霸,小心!” 甘寧手起刀落,砍下凌统的头颅,为其瞑目。 诸亲卫齐声大呼:“甘兴霸!!” 甘寧冷哼:“杀公绩的是关羽,你们不找他报仇,是没胆吗?” 偃月刀挥动,挡者輒死。武圣举目所向,无一人敢攖其锋。 “速布阵型,锁此方天地,以镇凶獠!”丁奉暴喝,將甘寧护至身前。 凌统亲兵惶急又怒,迅速地布杀阵,欲镇武圣。 “鼠辈,何不惜命也?!”武圣持刀一步数丈,轰杀而前。 他瞋目叱吒,偃月刀化作钝器,横扫九霄,周身囂张气焰直如神火燎原,躯壳迸发无量气力。 巍巍然顶天立地,奋挥手中偃月刀,破散千军。 悽厉的惨叫声,从濒死之人的口中呼出。 无数战戟、长矛破空刺来,呼呼数声,偃月刀骤然挥起,斩断矛杆戟杆,顺势横扫。 “悉数受死!” 武圣神吟再起,浩荡霸力奔涌,刀术惊天。霎时间雷霆骤聚,崩云裂石,血光浩荡如汪洋倾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盛喷出一口浊气,心神激盪滚涌。 “反盟的贼!谁敢去拿他?”朱桓心生畏惧,不敢轻易上前。 武圣战意凌霄,偃月刀横扫,凌统亲兵如蓬草纷飞,霎时伏尸成片,无一人可稍稍挡其锋芒。 江东子弟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生怕成为前排兵,成为刀下鬼。 周泰举车下虎士到,摆开阵势,指著同袍骂道: “至尊有令,必须拿下关羽。我看谁敢后退,谁敢!!!” 第46章:又折江东一將,斩甘寧 凌统是江东宿將,少年便隨父出征,深受吴侯信赖。 他在沔口之战中,率眾登舟,名震江夏。后来逍遥津吴军十万眾,丟盔弃甲而逃。 凌统拼死救主,凭藉卓越军功成为江东宗部势力的典范。 逍遥津战役中,凌统亲兵以三百人死战断后,全体战死亦不退,展现了极高的忠诚与战斗力。 这样的无敌的斗將,被武圣轻描淡写斩杀。他重新训练的亲兵,展现出了同样的忠勇。 失去主將,仍能死斗。 强势、霸道若此,都没能拿下武圣,反被扫如蓬草。 江东子弟,谁不心怀畏惧。后退一步,是对强者的尊敬。一直后退,是对自己小命的尊重。生死面前,军令显得微不足道,约束力都散漫了。 武圣持续出手,周身匯聚的气血数丈,偃月刀通天彻地,向前横扫。瞬息,贼眾倒飞,血溅当场。 前路空无一敌,尽数伏诛。 “江东鼠辈闻关某之名,无不闻风丧胆。尔等可否上前,让关某杀一个痛快?” 齐野望著残缺的青龙偃月刀,心里很不是滋味。 史诗级武器是角色战力质变核心,提供独特武艺与高额数值,是通关高难关卡与收割敌將的关键。 一些无双割草游戏,武器能大幅提升攻速与范围,附带的独特战技能逆转战局、碾压千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到了《神行三国》,成为了软肋。 青龙偃月刀太脆了,根本配不上武圣的身份。 风灵月影:以前你骂我,我不挑你的理儿,可现在你得叫我什么? “怀念风灵月影的第一天。”齐野轻声嘀咕。 “鼓声响起,谁不死战,军法处置。”周泰一双威目璀璨,化作两盏金灯俯瞰战场,“擂鼓——” 咚咚!咚咚! 车下虎士汹涌地压上,悍不畏死,为江东子弟做出表率。 “鼠辈,还以为是你们的回合吗?” 偃月刀猛挥,劲力惊人,挟三尸腾空而起,撞开人群。 武圣劈波斩浪,杀透数百人小阵,怒喝如雷。挺刀再刺,贯敌胸拔出,红绿迸溅。 车下虎士变阵,快速远离武圣。头顶一阵箭雨逼来,直贯向中间的位置。 周泰敏锐地觉察到,唯有箭矢最容易伤到武圣。他配备大量的短弩和弓箭,向武圣倾斜。 咻咻咻! 武圣旋刀格挡,击落无数流矢,身体传来一声噗响。受伤的胸口赤霞涌出,如涅槃血凰。 “糟糕,要是吴军换成骑射慢慢磨,武圣真有可能顶不住。”齐野心生警惕。 武圣藉助强大的脚力,直往阵列、人群里冲。 正行之间,耳畔吶喊骤起,一骑当先,挺刀跃出,瞋目大喝,引数百人横截於前: “关云长,杀够了么?吃我甘兴霸一刀!” 武圣纵步迎上,覷定对面骑將,奋臂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甘寧侧身横刀相格,两桿兵器錚然交鸣,火星迸溅。 他手中战刀迅速地脱手,跟预演一样,没有一直硬碰。锦铃索哗地探出腰间挟风横击,势若雷霆,正中武圣兜鍪。 血光崩溅,武圣浑身剧震,晃了两晃。 齐野瞅了一眼血条,失了一大格血。加上此前的箭创,武圣血条降至一半。 这是什么攻击路数,一点招架的机会都不给! 甘寧头角崢嶸,天生凶戾:“肉体凡胎,怎么敢在我面前叫囂!只要你会受伤,我就能杀了你。什么人间武圣,在我眼里,都是一坨臭肉!” “威武——”车下虎士气血翻涌,第一次如此敬重一位江东斗將。 至尊曾如此评价“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百骑劫营,绝非浪得虚名。 武圣气度沉凝,认真起来愈发神异不凡,丹凤眸开闔间凶光流转,举手投足透出一股凛然威严: “来,一起上,別让关某小覷尔等!” 战意滔天,直卷天云。玩家一怒,血溅千里,江东縞素。 贼眾亮了血条,可就不是人了,白花花的经验吶。 丁奉策马纵横,举著宝弓瞄准:“关贼,是你逼我的,丁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继凌统、甘寧、周泰出招,丁奉鬆开弓弦,射出第一箭。 武圣按刀一挡,叮地一声金属箭鏑撞响,箭矢无力坠在脚下。 朱桓、徐盛眼前一亮,有样学样,各引精骑,左右强袭。 朱桓拈弓搭箭,大声道:“君侯神勇,可敢试吾箭?” 徐盛紧跟,弯弓满月,数骑並发。一时间箭如飞蝗,直取云长。 武圣闻弦响,急冲向人群,一箭中盔缨,錚然有声。 丁奉嘶声:“继续放箭,不要顾及任何人!” 一群游射,围著武圣转悠,跟苍蝇一样嗡个不停。四面八方,都有暗箭袭来。 “不行,这样不行。”齐野觉察到情况不对劲。 郭靖都知道吧,会降龙十八掌,不一样战死。 功夫再高,力会竭,武器会卷刃,在人海洪流下,就像蚂蚁一样。 还是得装糖。 齐野瞅了一眼,发现甘寧在周边兜马,想来是在伺机而动。 无数箭矢贯彻而来,噗噗命中武圣后背。武圣脚步一个踉蹌,失力坐在战场上。 武圣从怀中摸出一个肉包一口吞下,眼神霸气、凶悍地望著人间。仿佛油尽灯枯,隨时都有可能死去。 通天的战功,摆在江东子弟面前。斩下关云长头颅,財富、身份、地位、荣誉都能轻而易举得到。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奋勇爭先压上。 “滚开!” 甘寧倏然策马,锦铃索长逾数丈,通体焕幽光,激射而出,錚錚有声,破空鞭死两名抢功的无名兵卒。 锦铃索再次幽芒乍闪,大啸裂空,直贯武圣残甲。 武圣闷哼一声倒地,继续拄撑著偃月刀,要直身子。 齐野心神沉稳,眼睁睁看著血条再降,忍住没有动手。 锦铃索重击下,穿戴完整甲冑也得重伤。甘寧毅然翻身下马,提刀霸气横视,逼退周遭怯胆兵卒。 江东子弟畏其凶威不敢近前,眼睁睁看著大功从眼皮底下飞走,怀著强烈的不甘。 甘寧拖曳环首刀,满脸凶戾:“关云长,我敬你是英雄,送你最后一程。” 未及近前,偃月刀鏗然交鸣,直迫甘寧颈项。 江东子弟无不骇然股慄,直如看到了开天的恐怖景象。 血光一闪,“噗”地一声,一颗头颅飞起,滚落苍雪。 头颅狰狞不瞑目,正是甘寧。 第47章:孤胆英雄,也有援军? 死了,不可一世的锦帆贼死了。江东子弟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选精锐百骑,夜袭曹操数十万大军营寨。斩首数十级,无人伤亡,令敌军震骇。 吴侯赞其胆略如虎,巩固了东吴军威。 逍遥津之战,张辽率八百死士突袭孙权十万大军,衝垮阵线直逼中军。 儿啼不肯止者,江东父母以张辽恐之。 整个江东,都被魏將张辽的威名笼罩,江东子弟脸无顏色,说话都低语。 甘寧百骑劫营,为江东挽回一局。可就是这么一个无双人物,死在了麦城外。 谁能阻挡关云长?江东,还有超越甘寧的斗將吗? 吕霸神色悲戚,打心底凉透了。甘寧对他的態度算不上好,甚至相当恶劣。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天塌了一样。 要说江东谁能斩关云长,非甘寧莫属。 吕蒙也是如此认为,甘寧刚入营时军心何其稳定,大伙的信心都一样足。谁能想到关羽如此霸烈,天下无双。 “关羽,你一定败在天命之下,天命在我!!” 丁奉、徐盛、朱桓亲眼目睹甘寧战死,感受最为酷烈。猛虎甘寧已是人间至强,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讲道理的武圣。 任何人受伤了都会死,除了背插四五支羽箭的烈丈夫。 齐野平静地瞅了一眼小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一点不像顺风顺水的新手路。 一支雄浑兵马,自东西来。马蹄翻盏,飞尘蔽天,势若雷霆乍惊,震得四野皆动。 “呜呜呜——”苍茫的號角声,直贯滚滚天云。宏音震盪雪原,山岳为之摇崩,群峰与之共鸣。 若天柱摧折,诸神殿宇自霄汉倾坠。 江东子弟肝胆欲裂,立时譁然。他们刚刚还沉浸在凌统、甘寧战死的悲伤中,心神出现紊乱,此刻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著急起来。 巡弋的骑兵,奔行而来:“报!蜀军大队人马来袭!” 他们穿梭在吴军阵地,大声地吶喊。 齐野眼神诧异,哪有这样进行匯报的,分明是在扰乱敌人军心。他侧首向东望去,须臾之间,数十骑俱放开了马蹄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齐野点击建模一看,好傢伙,不正是关平么? 友军怎么来了,神兵天降,出乎预料。不对,相当不对劲,玩家向来孤军奋战,增援別人。 都开闢新的战场了,怎么会有援军! 数十骑扬声吶喊,穿著东吴的军装,带著东吴的旗帜,有模有样的。 吴军本就士气低迷,听到蜀军来援,彻底乱了阵脚。口音的差异,直接被忽略了。 “呀!不可能打贏关羽,快跑。我想活,我想活下去……” “別管什么战功了,真有机会摆在咱们面前,也没机会拿,没看到锦帆贼玩阴的吗?” “有好处,没咱们的事,送死倒是叫上咱们了,我先撤你们隨意!” 江东子弟弃甲曳兵,奔逃四散,足踵相交,顷刻间星流云散,仓皇不知所向。 齐野直接愣住了,好几千人,上万人,一点骨气都不要了吗? 十几骑,就十几骑啊,这么不经嚇。 隨著吴军的逃窜,脚步声密集,大地竟似霎时间活转过来,颤慄不止。 吕蒙深深回望一眼,大势无法逆转。他执意要战,將士们也不可能答应。羞愤和悲困,縈绕在心头。 怎么向至尊交代,怎么向至尊交代啊。 吕霸策马追上,跟著撤退,眼里竟藏著一丝庆幸: “还好周泰在。” 周泰是吴侯身边,最亲近之人。他亲眼目睹,能避免很多麻烦。 凌统战死,甘寧战死,根本不是指挥的过失! 大都督,统筹全局。这么多人围杀失败,非统帅、谋略能逆转。 关平成功嚇退吴军,赶紧驱马衝到武圣面前,激动得流泪:“父亲没事,真是太好了!孩儿一路走来,一路忧心如焚!” 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迸发出来。 “接连斩首韩当、蒋钦、甘寧、凌统,已经向江东收了一点利息了。等通关副本,修行《六合神气功》,再来一骑当千不迟,没必要继续浪费包子。” 齐野稳住心神,按键唤马。赤兔驰来,希律律地打著响鼻,又恢復了精神。 玩家的坐骑只要没死,就能活脱脱地出现。 武圣肃声询问:“你来了,麦城呢?” 关平心神激盪:“吴军的目標是父亲,他们倾巢而出,没进攻麦城。父亲两夜一天没消息,孩儿实在心忧,不能自抑,擅作主张带著剩下的骑兵来寻。” 王甫、赵累、周仓都赞同,关平没有把他们供出来。 武圣一边策马,一边拔出身上的箭矢,简单地处理伤口。他始终一声不吭,尽显铁血男儿之色。 关平策马至一座山头,和一名接头人交流了一番,又各自离去。回阵后,他心怀感激地匯报: “我得知父亲被合围后,苦於没有足够的兵力,便向附近的宗贼求助。他们仰慕父亲,又不肯和吴军一战,我便出此下策,虚张声势退敌。” 齐野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製造的动静这么大。十几人根本折腾不起来,最少好几百號人。 关平继续补充:“共计一千三百六十六人,我欠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待麦城之围解了,我会好好偿还,绝不墮父亲的威名。” 武圣平静:“嗯。” 关平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又想起刚才的艰难:“父亲,让孩儿看看您的伤吧。” 武圣淡然:“没有大碍,不影响杀敌。” 关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拍马追上: “我现在护送父亲,继续突围。” 武圣扬鞭:“赶回麦城。” 关平愣神,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稍顷,他滔滔不绝地匯报麦城的情况。 武圣正色:“拉拢于禁失败了?” 关平迟疑:“没有伊籍的消息,大概率失败了。” 荆州的情报系统,瘫痪得比较早。要获得敌军內部的情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武圣冷声追问:“连消息都没有?” 关平心生惭愧:“恕孩儿无能。” 武圣晏然自若:“不慌,于禁肯定知道。” 第48章:麦城危机 麦城,沸反盈天,摇山振岳。城墙上奔走的传令兵形影仓皇,喊声嘶哑: “敌军新一轮攻势来了,快上城墙,快上!” 城头,汹汹吶喊如潮涌起。守军浑身疲惫,眼神犀望著前方,袒露出无畏的死志。 麦城,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君侯一定会回来。荆州的希望在这里,谁忍心放弃呢。 王甫嘴唇乾燥,喃喃道: “我本愚陋之人,自幼饱读经史开智,好不容易有今日地位,又將隨风散去。所幸追隨的是汉中王这样的救世明主,上官又是君侯这样仗节死义之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捐躯赴国,多弱冠青衿。某虚度数十春秋,较诸烈士,已属偷生,也算是享福了。” 赵累力竭神疲,已经不想站起来了。作战持续了那么一小会,杀了两三个弱兵,身体彻底顶不住了: “我对不住君侯,没守住麦城。君侯要是回来,看到眼下的场景,肯定会对我失望吧。到头来,我还是没能独当一面。” “君侯,来世我变强再追隨你!” 城下江东战旗,如烈焰腾烧。锋鏑呼啸破空,钉住一名守城徭役。 赵累的思绪被扯回现实,忍不住探出头,宣泄情绪: “于禁,你侍奉魏王三十年,到头来连庞德都不如。现在扛著江东的战旗,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你这个江东鼠辈!” 于禁心神震盪,死死盯著麦城城墙。前半生英雄盖世,怎么晚年被人叫江东鼠辈,谁受得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关云长,你们如何守住麦城。城破,我要將尔等千刀万剐,洗刷我的耻辱!” 大都督吕蒙率精锐围剿关云长,又有朱然、潘璋的伏兵,关云长插翅难逃。 诸葛瑾姿容俊逸:“快快拿下麦城,不要让至尊失望。” 于禁微微激灵:“至尊要来麦城?” 诸葛瑾不苟言笑,没有回答。至尊来麦城督战,不是什么荣幸的事。蒋钦、韩当都战死了,怕是兴师问罪而来。 所以他没有向吕蒙请示,便督促于禁出兵进攻麦城,挽回些许顏面。至尊来了,也有一个像样的交代。 “攻城!”于禁高声下令,他从诸葛瑾的表情中,琢磨到想要的答案。 吕蒙没能攻下的城池,交给他来。 血跡瀰漫化作雾气飘洒,漫延城角各处。无数乱步奔突在城下,疯狂地发起进攻。 守军推人而前,俯视城下。 云梯连绵附壁,先登仰攻而上,如黑压压蚁附。 箭雨交下,长矛攒刺。 先登捨命攀援,一甲士摧枯拉朽,杀退周遭守军士卒、徭役,气焰凶炽。 守军武器、装备不如于禁军,又长期奔逃、日夜坚守,身躯疲惫。 城外旷野,于禁亲兵驍骑结队驰骋,时不时挽弓骑射压制守军。 整面城垣绵亘,刀光汹汹,血喷如泉,尸身颓然倒地。贼子逾尸进袭,一少年飞身扑之,按倒在地,啮下敌耳。 贼势汹涌,直扑守城士卒,裹挟礁石崩摧之势。 守城健儿咬牙顿足,推挽前行,嘶声呼道:“杀!” 举盾猛掀,敌兵应手而扑,倒地翻滚。环首长刀,纷纷抽斩劈斫,碎肉残肢,一时横飞。 鲜血狂涌漫溢,沿石阶而下,向內城扩散。 “父亲將麦城託付予我,绝不能让麦城沦陷!” 关银屏凌空变势,长刀泰山压顶,將一人劈出血雾。 她庄严轻叱,骤施刀法,刀锋化作一轮巨月,广可丈余,银辉灿然。 刀光自月轮奔涌而出,直贯贼人,惨叫声响起。 长刀余力向前,两相激盪,撞击盾牌鏗然有声,散作星雨,璀璨如绘。 贼人殊为震愕,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力量。 关银屏立身刀光银月之下,周身锋辉朦朧,连斩数人,稳住城墙的局势。 王甫、赵累喜不自胜,纵使麦城守不住,也要让敌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又是她。”于禁切齿暗恨,上一次也是如此,没能攻下麦城南门,痛失头功。 此女,不愧是关公之后,真英风烈烈也。 大地尽头,数骑奔行而来,暗潮轰轰酝酿。 齐野瞅了一眼小地图,乌泱泱都是贼眾,好不刺激。对,就是这种感觉,经验兵源源不断。 关平愕然失色:“麦城在战斗,是谁在攻城?” 武圣丹凤眼冷冽,煞气盈溢:“尔等回城协防,我去冲阵。” 赤兔昂首嘶鸣,向前突击,向战斗最密处冲奔。 于禁军斥候遥遥一望,毛骨悚然,背脊生寒。 青袍红驹,是他,是他,肯定是他!巍躯如山,蕴著无上神力,能一骑当千。 当初鏖兵襄樊,水淹七军,真当世雄杰也。 他们过一次,又听说武圣在麦城,杀得江东子弟魂飞天外。 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格外地响亮。 大都督吕蒙没能成功围剿武圣,反被他逃回来了。 他们七八千土鸡瓦狗,如何能抵挡! “呜呜呜——”斥候吹起响號示警,彻底慌了神。 武圣神色晏然,无喜无忧,扬鞭策马,將决死战。 于禁听到號角声,呆呆地一愣,旋即又感到愤怒。麦城,怎么可能有敌人,定是贼子虚张声势,要诈他。 “报!关云长来袭!”斥候驰骋而来,颤声匯报。 武圣曾在襄樊屠戮万灵,杀得腥风惨烈。现在于禁麾下,光是听到武圣的名號,都恍惚有尸山血海之象浮现,诡异可怖。 于禁脸色煞白,大声辩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关羽怎么可能回来!!” 一袭青袍威然突入阵列,景象诚为骇异,宛若惊涛拍岸,山石崩裂,巨树摧折。 江东大纛下,一群叫囂破城的凶寇骇然股慄。他们目睹天威般气象,凶戾之气荡然无存,通体簌簌发抖。 青龙偃月刀探去,长不过丈,却能携风雷之势,直拍人墙。一刀之下,圆木盾迸碎,矛戟长杆尽成齏粉,血光刺目,威势骇人。 单臂一刀,怕是都有千钧神力,其威不可当。 关银屏俯瞰一望,明眸正巧瞅见一骑霸道纵横,心底涌出无法表述的喜悦: “父亲,是父亲回来了,他没有丟下麦城!” 第49章:解围 让思汉之士失望,非关云长也;失信於天下,非关云长也。 麦城,是信义所在,是高山仰止。 赤兔神驹疾驰飞至,偃月刀呼啸横斩,迎向无数战戟、长矛,长杆咔咔崩断作响。 武圣双臂陡然发力,轰然挥斩,厚重盾牌凹弯。巨力骤至,厚重盾牌自盾兵手中脱手飞旋而出,呼呼砸翻三名贼眾,喷出淡淡血雾。 偃月刀刀柄旋转呼啸,砰然撞上铁盔。贼人躯壳横飞,脑浆涂地。 两马相错而过,马上贼將故意翻滚坠落,避开武圣锋芒。 远处,于禁坐骑急躁踏行数步,视野渐次模糊,意识陡然混沌。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飘然欲举,像是浮在水面上,耳畔隱约闻有人疾奔往来,怒喝之声不绝。 “诸葛先生,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襄樊鏖兵,我都没有如此绝望过,我想撤退了。” 诸葛瑾冷声:“贼將只有一人,你现在退了,非是身败名裂这么简单,考虑过后果吗?” 于禁默著声,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恐惧。诸葛瑾作为使臣,面对的是温文讲道理的关公,似乎根本不知道战场上关公的可怕。 这样的队友,迟早会害死他。 攻城部队僵硬地站在城墙上,嘶喊之声渐熄。城下己方部队被拦腰衝撞,人仰马翻。他们在最前线廝杀,很容易没有后续增援。 继续前冲,就不是玩命了,是送命。 他们爭相夺路下城,有人扑倒於地,同袍奔至,绊倒相叠。疯狂脚步践踏而过,肢体咔嚓折裂,脆响连连。 有身影凌空飞跃,重摔於尸山。落城者多被城下散置武器扎穿,血肉模糊,大股鲜血漫溢墙面,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诸葛瑾远观,不再镇定,竟被动摇。 武圣奋而抡起偃月刀,轰然撞於盾壁,木屑崩碎,声势骇人。 赤兔人立而起,矗立当场,一身红焰流洒,气势骤盛,矫健倍於常时。一阵前冲,腾挪闪转,敏捷异常。 偃月刀一记虬龙摆尾,挟风雷之势,当头抽向贼眾。 贼眾后撤,神魂惊散。他们本就是溃兵、败兵,为了回到家乡,才选择追隨于禁,为江东卖命。 现在家都有可能回不去了,他们到底图什么? 于禁瞟一眼武圣的方向,只觉得偃月刀的锋芒,下一息会落在自己头上。怎么挡,拿头去挡! “传我军令,撤退!” 鐺鐺鐺——,將士闻金声,如释重负,收兵而还,浩浩荡荡地撤退。 诸葛瑾默著声,罕见地没有阻止,跟著人潮离开。军心不可用,麦城肯定拿不下了。眼下一次次失败,真不知道如何向至尊交代。 他眺望著江陵的方向,饱含情绪地嘆了一口气。 “吴军”夹著尾巴,惶惶撤退。他们活著,就好像真是罪过一样,每一次都遭遇关云长,天生克星。 原来,人真的可以倒霉成这样。 齐野看了看小地图,贼眾退散了。于禁越来越聪明,根本逮不到他的小尾巴。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无疑会很累。 “经过此番杀戮,终於升上13级。往后每升一级,真是越来越难了。好几千经验兵,刚收割几十一百的,就开始撤退。” “往后怎么升级,怎么匡扶汉室,怎么称霸神州,賑济苍生……” 要刷级,四夷是绝佳的选择,大汉与羌氐纠缠百余年。汉欲断匈奴右臂,遣使通西域,羌氐居河西走廊,首当其衝。 汉强行设郡县,移民实边,侵夺牧场。羌氐不堪赋敛奴役,时叛时服,小规模衝突无数,大规模起义三次。 朝廷剿抚並用,屠寨斩首,內迁分化。恩怨积於刀剑,终汉之世,未得两安。 还有南蛮、匈奴、乌桓、鲜卑,不愁没有升级的地方。 可惜东吴行不义,背刺盟友。不把孙十万、白衣哥搞定,安稳升级会成为奢望。 齐野稳住心神,没有继续纠结,耳机里传来欢啸。 城內的守军,一次次以为麦城坚守不住了,一次次转危为安。很难不让人相信,奇蹟和希望站在他们一边。 武圣离开麦城,一天两夜没有出现。守军都以为,武圣独自突围去了,没有带上他们。 他们心甘情愿付出生命,也无法换来等同的价值吗? 死战,必须死战证明自己。守军抱著决死的信念,坚守阵地。 危急时刻,武圣出现了,力挽狂澜。稳稳噹噹的安全感,回归自己的內心,化作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踏踏、踏踏数声,赤兔遍体血煞流漫,宛若结成一轮殊异神月,悬於武圣背后,似有红焰腾灼。 “打开城门!”武圣佇立城下,愈显神威赫奕,儼然一尊浩然神祇。 “君侯,威武!威武!”城上城下齐齐吶喊,宣泄绝境逢生的情绪。 城门札札地敞开,武圣越过无数的尸骸,进入麦城。眼前豁然开朗,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血腥气都显得迷人。 “都是经验吶,玩家怎么能错过这么大的礼包。”齐野遗憾道。 赵累奔迎上来,喜极而泣:“君侯,真是君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君侯了。” 武圣冷哼:“一群鼠辈罢了,也想取关某性命?” 王甫迟疑:“君侯突围失败了吗?怎么回来了?” 武圣声音清冷:“出城是诱敌,非突围也。关某要走,谁能拦我?” 赵累破涕为笑:“君侯真要突围,怎么可能不带上咱们!” 眾人蜂蛹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敘旧。 齐野脑壳都大了,实在不想打字。什么时候出一个语音同步功能,他可要好好耍耍。 “嗯?” 齐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绝羈独放的倩影。 她翻下城来,体態窈窕:“父亲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武圣淡然:“嗯。” 关银屏温雅:“周將军为坚守城池力战,旧伤復发,怕是时日无多,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明日。” 这憨包,有事是真上,不打折扣那种。 “带我去见他。”武圣吩咐。 齐野决定將这笔帐,算到于禁头上。伊籍没能回来,定是凶多吉少了。劝降、拉拢,单纯依靠口舌,能成什么事。 唯有大势,能折人心。 第50章:我会救你们 周仓气血衰败,躺在榻上,布条浸出血跡来。他迷迷糊糊说著话,身边就一个侍女照顾,头上枕著降温的毛巾。 齐野只能看到周身带血的布条,没能看到確切的伤口,却也觉得触目惊心。一个人能留下这么多伤口,还没有掛掉,称得上大丈夫。 不愧是三国时期,血条长长长的男人。 周仓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支支吾吾地道:“麦城丟了吗?麦城……不能丟……君侯让我守住麦城。” 他凭著强大的意志,睁开眸子,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继续定了定眸子,不敢置信。 “我死了吗?君侯来接我了,也算死得其所了。” 武圣平静:“我回来了。” 周仓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君侯,真是君侯。麦城守住了,我没有辜负……咳咳……” 武圣从怀中,摸出一个包子,递给周仓:“还有力气吗?” 周仓嘴唇刚碰到包子皮,就再没力气咬了,热汽扑在脸上:“怎么能辜负君侯的好意……” 他挣扎著咬下一口,脖颈青筋冒出吞咽。没一会儿,就將包子吃完。 齐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悬著的心总算放下。周仓还这么有劲,肯定不会有事。真昏迷到动弹不得,他也无计可施。 后三国时期斗將凋零,廖化做先锋。消耗一个包子,保住周仓的性命,绝对值得。 “还是得冲级、升级,不然包子根本不够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集团军作战,节约包子。麾下有足够的士卒,武圣再发挥斩將、夺旗、先登的优势。”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能抵挡?” 齐野小小地规划了一番,玩家的思路必须清晰,练级永远是头等大事。 青龙偃月刀,也得好好打造打造,最好谋一个“铁匠”的副职。自己修缮,自己打造。 任重,道远。 周仓吃完了包子,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话,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啪”,侍女一个巴掌拍上去。 武圣定神:“怎么?” 侍女真诚:“军医说,不能让周將军睡过去,必须熬过明天。这一睡,很可能起不来了。” 武圣红脸一黑:“军医呢?” 侍女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回答:“上城墙,没下来。” 乱世,真是难吶。齐野想起了三儿阿爷的牺牲,还有诸多城內的百姓。放在后世,他们都是英烈,现在只能隨风散掉,隨土掩埋。 籍籍无名,什么都不会留下。 现代能以微小的劳动,轻而易举换取生存的物资,绝对是最好的时代。不用为了一口饭,为任何人卖命。 科技消弭距离,思想衝破藩篱。凡人皆可闪耀,每一粒尘埃都有机会活成自己的太阳。 武圣坚定:“让他睡吧,明天他会起来的。” 侍女拿不定主意,眼神求救地看向王甫。正是王甫吩咐她,照顾周仓。 王甫虚心道:“我知道君侯体恤周仓不容易,可军医这么叮嘱,肯定有他的道理。听从医嘱,是对周仓最大的帮助。” 武圣断言:“明天,周仓会起来。” 王甫诧异,起了较劲的心思:“君侯,何以见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武圣背著手,傲气狂燃:“关某的军令,周仓从不敢违背。” 场內的气氛霎时寂静,眾人面面相覷。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君侯甫一出现,周仓迴光返照一般,还能吃东西。 这汉子,真是一根筋。生死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君侯的命令。 王甫还想说什么,被武圣抬手制止了:“不要打扰周仓休息,留下一人照顾即可。” 眾人齐齐前往议事堂,匯报著近来的情况。 赵累抿了抿嘴,一股脑告状道: “君侯,于禁真是太狂妄了。他败在君侯手下,本就是一条丧家之犬,现在也不过寄人篱下,狐假虎威,囂张一阵。 “他两次进攻麦城,比江东子弟还要凶残。” 王甫心神沉稳,分析道: “于禁投奔东吴,没一丁点功绩,遭受江东士族冷眼。他以为只要自己建功立业,肯定能得到正眼相待。” “他早就忘了,江东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样的氛围。等他发现自己拼命卖命,还是老狗一条,也就老实了。” 武圣漠然扫视一圈:“伊籍呢,有没有伊籍的消息。” 眾人怔怔看著地面,心怀羞愧。他们自身难保,又有什么心情,去探听伊籍的消息呢。现在君侯问起来,他们回答不上,真是失职。 关平默不作声,给武圣的短案,添置了一盏茶。 武圣声音平淡:“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王甫应声:“没错,于禁没拿伊籍要挟我等,想必是交给了江东中军。以机伯的才学、名望,定能得到优待。” 赵累嘆息:“江东要稳妥统治荆州,绝不会滥杀荆州士人,就怕机伯血气方刚,不愿屈从江东鼠辈。” 武圣霸气:“无妨,只要伊籍活著,我就会救。” 听到这句话,眾人心中感受到稳稳满满的安全感。都说君侯傲士,对人苛刻,那都不是自己人罢了。 傅士仁、糜芳手脚都不乾净,君侯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他们好,有违君侯的本心。 潘濬要削减荆州的兵力,稳民生。他的理想很美好,奈何生逢乱世。没有足够的兵马镇守荆州,天下人都会覬覦,反倒会引来兵戈。 匡扶汉室,不能没有志同道合之士! 武圣殷切嘱託:“你们遇到危险,想方设法活下去,我会救你们。” 王甫、赵累等人齐声:“君侯!” 武圣语气淡淡:“我也曾效忠过曹操,没什么好羞耻的。只要你们心系汉室,无时无刻不想著回来,我便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仍待尔等如初。” 齐野打了一连串的字,是真怕重要的npc牺牲。莫名其妙死掉的话,载入存档未必来得及救。玩家是救火队员不假,可能不忙的时候还是別瞎忙。 武圣离线练级,有利有弊。 王甫嘴唇颤了颤:“活著就是享福,君侯,我不会轻易放弃。” 什么信义,什么忠诚,有时候不过是忽悠人去慷慨赴死的託词。可人生本就没有意义,聪明的人都会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死法。 士,为知己者死。 冬日夜长,暝色早侵,寒气袭人,武圣默默盼著灯火亮起来。 第51章:天黑了,于禁该降了 歷史上,于禁早期为鲍信部將,后归曹操,治军严毅。襄樊之战被水淹七军,投降关羽,晚节不保,惭恨而死。 要说这人年轻的时候有什么气节,齐野是相信的。只是人老了,心態容易发生变化,说是第二人格觉醒都不为过。 汉武帝早期雄才大略,北击匈奴开疆土。晚年穷兵黷武致民生凋敝,颁轮台詔悔过,功过集一身。 于禁变成如今模样,也不是不能理解。 “劝降这种人,不能依靠口舌之利,伊籍一开始走的路子就错了。现在我亲自去劝降,于禁敢不答应吗?” 齐野问清楚于禁营地所在,一路操纵武圣趁著夜色向南。他谨慎地观察小地图,三两箭解决岗哨。敌人要跑,难逃锁定。 料敌先机,真是太好用了。小规模的作战,无往不利。 武圣继续前行,接连解决五个岗哨,摸向贼营。 “于禁真是谨慎,安排这么多岗哨,比韩综出息多了,不愧是沙场宿將。”齐野一个不谨慎,都有可能暴露。 武圣在高耸的杂草地潜行,角色的手会做出拨开的动作,而不是直勾勾地下蹲前行。靠近树木、篱墙,会低矮身子贴著行走。 “有细节,就是感觉,有点猥琐?”齐野摇了摇头,驱逐脑袋里的彆扭。 现在他不是武圣,是一个潜行的刺客。什么光明伟岸,都放在白天。 营前,出现一条宽敞的河流,于禁一口气设置了六个岗哨,最少二三十人值守。 “过桥很难不惊动营內啊,一口气清理岗哨,也不切实际。”齐野犹豫了一下,做出决策。 武圣深吸一口气,从上游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屏幕骤然一变,水里的生態很成熟。水草丰茂,鱼虾螺蚌繁衍,白鷺、野鸭棲居。 武圣潜泳触碰到的鱼群,会集体逃走。湍急的河流就算飘著不动,也会被水流冲走。 “细节,真是细节怪。”齐野惊嘆。 武圣一路潜泳,不到一刻钟,突然伸手堵嘴防止溺水。 我天,还会挣扎。 武圣腿一蹬,浮上来换气。黑暗天云滚滚,短暂地露出月华,又隱了起来。他准確地避开岗哨视野盲区,摸向营壁。 “糟糕,怎么知道于禁在哪里。”齐野纳闷。 巡逻队刚离开,武圣翻入贼营,藏身阴影中。 齐野思忖,喃喃:“我要是惊动巡卫,于禁说不定直接跑了,我去哪里追他,还是先抓一个舌头来问问。” 適时,一名头包脸大汉打报告尿尿,迷迷糊糊向武圣的位置走来。 武圣伸手一擒捂住嘴,拖拽至草垛:“说,于禁在哪里。” 头包脸挣扎了一下,发现实力悬殊,放弃了抵抗。 武圣鬆开捂嘴的手:“想活命,老实交代。” 头包脸听著声音,觉得有点熟悉,又不確信,不禁低声道:“好汉饶命,將军在帅帐。” 武圣问清楚帅帐的位置,还有一些琐碎,头包脸知无不答。 “这么配合?”齐野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宰了。 玩家,本不需要什么信义。操纵的角色是武圣,就不能不遵守诺言,乾脆放了吧。 我天,玩家都有操守了。 齐野正准备履行承诺,怎料到头包脸恢復了些许活动能力,被美髯扎到了。 他臥在武圣扎实的胸膛,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仰著脸望著美髯。 脖子僵硬,定住了。 “嗯?晕了?倒是省事。”齐野庆幸。 不对,血条不见了。玩家对血条,最为敏感,不可能看错。 齐野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得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头包脸,嚇死了!! “美髯公美髯公,好歹是有顏值的,怎么就把人嚇死了。”齐野不决定背锅,兴许是误触了什么按键,武圣加强了力道。 没能履行承诺,真是罪过。 武圣拜了三拜,也不知道这傢伙承受不承受得住,死者为大嘛。 摸出一把环首刀,几枚五銖钱。啾地一声轻响,尸体丟到营墙外。 武圣提刀背弓一路潜行,抵达帅帐。密密麻麻的守卫,根本没办法避开。 “我也是没办法,才开无双。”齐野拍了拍脸颊醒醒神,做好心理建设。 武圣驍勇,奋不顾身,竭其所能,雷霆虎威骤发。刀光银芒倏烁乱舞,霎时尽落贼躯。 悽厉的惨叫,拔高升上夜空,响彻寂寥的营地。 “敌袭!敌袭!”有人高呼吶喊,肺部都快喊炸了。 武圣青袍之身竟动,又一道刀光雷霆劈落,击得盾兵横飞出去,数根肋骨炸裂,臟腑亦將不保。 “青袍,美髯,是关羽!!!”雷声震宇,惶恐不安的情绪淹没了营地。 武圣威势不可阻挡,高大的身影被火芒包裹映照,宛如火神临凡,连斩十几名侍卫,一刀削开帅帐。 群寇远观战慄,头皮发麻,浑身哆嗦。至强的武神,竟摸进了他们的营地,骤然发起攻势。 怎么抵挡? 贼军面对一人落了下风,却並不让他们难以接受,只觉恍然如梦。 “关某在此,不想死的杂碎都闪开!”宛如一道神威震盪而开,炽盛夺目,令人不敢逼视。 武圣刀光诡异而可怖,隱隱发出龙吟蛟啸之声。霎时间,天地为之冰寒。 “关公索命,关公索命,快逃啊!” 深夜,军营突然传出尖叫声,全体兵士恐慌惊醒。黑暗中人人魂飞魄散,爭相逃命,自相践踏。军令失效,马匹受惊乱窜,帐篷被踩烂。 有士兵在混乱中拔刀互砍,骨肉相撞,刀枪相击。校尉弹压不住,营盘大乱,一时间死伤狼藉。 齐野诧异:“发生了什么,我又有援军了?我明明一个人潜行出来,莫非有人手段比我高明?”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营啸,是爆发营啸了。 齐野曾听说,深夜军营因梦魘、响动炸营,士兵在黑暗中神志错乱、自相残杀,往往一夜之间尸横遍地,没有外敌却可能全军覆没。 于禁麾下,是一支败军。襄樊战败,进攻麦城又不利。在江东军中,还得不到尊重。所有debuff,全都上满了。 “我真服了,我的经验兵啊。” 第52章:今后风浪再大,关某护你 “现在不是心疼经验兵的时候,我是一个刺客。作为一名合格的刺客,必须有强烈的目的。” 齐野搜索小地图,发现数个亮点从帅帐仓惶逃离。 剎那一息,无数道骇人光柱破空袭来,宛若天外神矛。 是火矢。 咻咻咻,帅帐瞬间被点燃,火焰腾烧汹汹躥起。 “果然,每个將军麾下,都有值得託付生死的亲兵。于禁这么怕死的人,肯定会笼络一批壮勇,为自己卖命。” “我还是小瞧了五子良將,营地乱了,不代表于禁失去逃生的力量。” “嗤——”营帐在火势狂燃下顷刻焦黑,片片龟裂剥落,森然骨架凸现。 武圣执环首刀,衝出帐外,刀身流光溢彩,莹然生辉。 战机稍纵即逝,岂容蹉跎? 武圣振腕,轰然再起一道刀芒,横空斩落,正中贼子要害一分为二。 他没有恋战,横行如电,突破层层人阵,杀得血肉横飞。鏗然数声清响,环首刀自上空劈落,木盾崩裂。 于禁肝胆欲裂,一点不敢声张。白日一战,他便了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大难临头。回营后,做出谨慎的布局。 他想过千军万马夜袭,关公从四面八方进攻。唯独没有考虑到,关公一个人潜行而来,强闯营地,大闹一场。 “我必须保持冷静,绝对的冷静。这么多人,关羽未必认得出我。” 于禁眸光清亮,潜伏暗处,手中宝刀莹润生辉,屏息以待。关公稍一转身,他立即夺马逃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声惨叫,异变陡生。长脸的狗腿子贴来,大声喊道: “將军,你对我有大恩,我誓死保护你先走!关贼要来,必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于禁撒腿就跑,脚步飞出虚影。愚蠢,真是愚蠢,他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徒。平日里,他对这些蠢货,真是太好了,太棒了。 厌蠢两个字,真是为他量身定製。 武圣双目炯炯直如天月星火,心头如沸,飞也似地奔將过去: “于禁,满营之下,谁能救你?谁能救你?” 数声震盪的迴响,直贯于禁耳目,嗡得他浑身发虚,嘴巴发苦: “关云长,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你非追我不可,我根本不欠你什么!除了我的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追了行不行?” 武圣脚步快过战马,像一阵追著时光的风。横著一柄火光映得金灿灿的环首刀,拦在于禁前头。 “这么快,你是属马的吗?!”于禁魂飞天外,跟被打断腿一样,走不动道了。 他身边仅剩下二三十人护卫,皆如临大敌,狠吞了一口乾燥的喉咙。 武圣一双丹凤眼流动著蒙蒙宝辉,神异非凡,隱隱透出一股骇人的气势,教人望之心悸: “跟关某一起灭吴。” 齐野考虑过了,麦城的兵马实在太少。要夺回荆州,根本不可能。于禁的几千人马是香餑餑,暂且留下是最佳的选择。 玩家手法通天,也没办法变出兵马来。招募兵马需要耗费的钱財,堪称天文数字。 荆州,財力不足。 现招百姓充军,在武器、装备、训练上,也严重不足。都是低阶兵种,训练出来可不得耗费十天半个月。 于禁麾下兵马俱是精锐,只是心气败了,在其麾下,发挥不出什么效果和能力。换成武圣为主將,齐野有信心突破吴营,一鼓作气拿下白衣哥。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于禁撇著嘴:“关云长,你荆州都丟了,还活在梦中!东吴这么好灭,魏王早就结束乱世了!” 武圣横刀,一招普通攻击虚斩:“把你刚才的话,再好好说一遍,关某没有听清。” 于禁哑著声,连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武圣强横:“十步之內,满营当中,谁能救你,说,谁能救你,关某等他来。” 于禁心绪崩溃,哆哆嗦嗦握著武器。 武圣霸道:“还是,你们说好一起上?” 于禁涕泗滂沱,號咷痛哭: “关云长,你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一个老人家!说好的青龙偃月刀不斩老幼,你要失信於天下人吗?!” “我征战沙场近四十年,就想好好活著,享受享受。我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还缠著我不放呢,——嗯?!” 关羽漠然:“你屡次三番进攻麦城,必须將功赎罪,关某给你机会了!” 于禁哐当一声弃剑扑通跪下,泣血道: “不就是灭吴吗?我灭就是了,就算是灭一百个吴国,我也认了。我这等人,生来就是为了打仗,然后死在战场上。” “为关公鞍前马后,我于禁堂堂丈夫,心服口服!” “別看我一把年纪了,一餐还能吃三碗饭一斤肉。说起排兵布阵,能从早上说到天黑,先登也不会落於人后。” “我侍奉魏王三十年,魏王最清楚我的驍勇。现在我要將三十多年的驍勇,献给君侯,君侯万万不要嫌弃啊!” 齐野满脸无语,瞧瞧,这个时代把人逼成什么样了。下线一旦降低,就再也回不去了。因为有的人会突然发现,原来换一条路活著。 会很爽。 我天,真让于禁爽到了。一把年纪了,突然找到生活的方向。 当你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时,你应该打开这游戏看看禁哥,你会发现糟糕的生活不值一提。 人生的容错率可以很高,超出想像。不要太为难自己,很多时候要恪守的规则其实就是一坨屎。 武圣平静眼神中透著一股轻狂:“曹魏回不去了,东吴视你如鸡犬。跟某一起灭吴,你还是英雄!” 我能不答应吗? 于禁心里嘀咕,旋即换了一副心情:“別看我这样,让天下人不耻。可跟著关公,我迟早能洗刷恶名。” 齐野一怔,好半晌才恢復过来。这句话,还真让于禁说对了。 关二爷,那是谁呀,歷史上享受香火的正神。 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可不是浪得虚名! 于禁的些许污名,在歷史长河中,连个屁都算不上。 跟二爷混,关关难过关关过。 武圣轻描淡写:“忠心汉室,今后风浪再大,关某护你。” 于禁倏地仰起头,“砰”地磕了一个巨响的头,一直埋首抽泣。 第53章:三国归于禁是有道理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没吃过科技狠活,没打过激素的纯粹感觉。 別看于禁节操尽失的样子,但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小命,任何利益都无法打动他。 他的忠诚,要远胜於开智的现代百姓。 齐野没將所有筹码,都压在于禁身上。作为玩家,摆在首要位置的是升级。等级提升了,自然而然立於不败之地。 于禁敢復叛,武圣只手镇压便是。 现在整个营地兵戈澎湃,乱糟糟一片。廝杀声,不绝於耳。 这些都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兵啊,爹妈养这么大送去建功立业,冒冒失失死在自己人手上,实在是可惜。 武圣吩咐:“速速平定动乱。” 保住一个兵,就保住一分实力。训练出来的军团,也更加精锐,能征善战。 于禁斗志燃起来,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他一改颓气,恢復五子良將的气场:“传令下去,全军向南撤退!” 武圣脸冷了下来:“嗯?” 于禁目光如炬,正色解释: “君侯有所不知,现在天这么黑,我去喊停手,说不定飞来一刀,莫名其妙就被砍了。我治军一向严谨,令行禁止,说一不二。” “但一贯的手段对於营啸,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带著大伙一起撤退,他们才会冷静下来思考,幡然醒悟。” 武圣漠声:“按你说的做。” 于禁鏗鏘抱拳:“遵命。”旋即转身,派遣探骑四出。 呜呜呜——,高亢的號角声,拔高升上漆黑的天幕。 传令兵纵横踏马:“撤退,將军有令,向南撤退!” 本来还在鏖战的同袍,立时就精神了。他们是东吴的“僕从军”,不如东吴將军的私兵,一点地位都没有。 军需官把树皮草根偽装成军粮,运到营里,他们敢怒不敢言,上报也没人主持公道。 他们如同饿狼抢食清汤寡水、舔净破碗残渣,夜半饿醒偷嚼马料豆。 冬天的衣裳也是最单薄的,每次攻城都瑟瑟发颤。要是有足够御寒的衣物,他们第一轮早该拿下麦城。 士卒早就忘记了从军的远大志向,只想好好活著,最后能回到北方见亲人。撤退,符合他们的胃口。 “跟著火把出营,快!”探骑往復奔驰,將消息传递出去。 乱糟糟的营地,没多久便恢復秩序,出营后安安稳稳地列阵。 于禁从容指挥,面带諛色:“君侯,我治军怎么样?” 这可是营啸啊,恐慌如瘟疫般瞬间引爆群体性疯狂,导致士兵自相残杀。于禁一招抚平,真是有点本领傍身。 武圣平静:“不错。” 于禁感受到那一股平静,藏著摄人心魄的威能。就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剖出来示人一样。 现在大军恢復井然秩序,他一声令下,能全都压上,与关公决死。 可是,于禁不敢。斩將夺旗,对於关公来说,如探囊取物。 蒋钦、韩当、甘寧、凌统何其英雄,號为江表虎臣,都不是关公一合之敌。 于禁没有把握,在关公的针对下活下来。守住麦城,等巴蜀的援军一到,未尝没有机会和东吴进行谈判。 荆州丟了便丟了,以后再夺回来便是。至於灭吴何其艰难,没有三五年备战之功,不可能成事。 北方,不会坐视东吴覆灭。 于禁清咳一声,继续道:“君侯暂且在此稍候,我去说服將士们,说清楚情况。” 齐野淡然自若,思绪百转。武圣这时候不適合出现,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混乱。廝杀再起,將很难制止。 于禁要搞小动作,无非就是一战,再来一场刺杀。 武圣的潜行,是无敌的。作为一名优秀的刺客,认准了一个目標,就不会轻易放过。 于禁站得板板正正,立时补充:“我答应侍奉君侯,就绝不会食言。君侯要是不信,可以拿出对应的方案,我绝无怨言。” 武圣不怒自威:“我信你。” 于禁受宠若惊,以他的信誉,实在当不得关公这三个字。关公何许人也,忠信无双,一诺千金。 他抱拳一拜,信步走到阵前: “弟兄们,带著你们投靠江东,是我的不对,让你们受苦了。江东不把咱们当人看吶,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决定反了江东!” 阵中一时大哗,眾人侧首接耳,切切私语。 于禁振臂高举又奋力垂下,义愤填膺: “江东一群鼠辈,以十万人进攻合肥,被张辽八百人击破。有人在背后喊吴主什么,孙十万吶。我们跟著孙十万,能有什么好下场!” 眾人嘴角抽抽,他们也不想投降江东,为江东卖命。 这不是没办法吗? 于禁趁热打铁,不假思索: “大伙肯定要问了,离开了江东咱们能去哪里。我实话实说,离了江东,咱们哪都能去。” “有一人武艺超群,於万军阵前斩顏良诛文丑。义薄云天,为寻兄千里走单骑。镇守荆州,威震华夏。” “斩韩当、蒋钦、甘寧、凌统四將,如屠犬彘……” 三军大噪,莫不惊疑,神色尽失。 于禁定了定神,扯著嗓门: “要想回家,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投奔关公雪中送炭。关公重情重义,定不会弃我等。我不想再当狗了,弟兄们,江东的狗不好当。” “我答应过你们,带你们回家。我现在做不到了,但我知道一人能做到,你们的心里都清楚地知道答案。愿意投奔关公的留下,不愿意的都散了吧。” “於某,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前程!” 將士们尽皆沉默,相顾失色,不知道如何抉择。 “关公义薄云天,又有通神的手段,跟著他战死,我祖上也有光。” “我不想再窝囊下去了,我要活,活得像个人,你们继续当狗吧。” 于禁安排的亲信,在人群中高呼。越来越多的兵士做出抉择,纷纷应和。 人多了就容易跟风,大家都不愿动脑筋,隨大流最保险。 齐野欣慰,不禁想起了一句话,三国归于禁是有道理的。此人的活商,怕是在司马懿之上! 于禁望向诸士,嘴角自然地上扬,又转身走向黑暗抱拳: “末將于禁,愿为关公世代赴汤蹈火!” 燃。 起来了。 第54章:汉中国也是汉吶 于禁头顶著一个大大的“稳”字,向武圣交差。不愧是五子良將,曹操疼爱了三十年的男人。 再造血肉,重活一世,也不失为真英雄。 “拉拢于禁,只是权宜之计,可不能被这样的心机npc骗了。”齐野脑海里闪烁著红色的“!”警惕。 职场都不好混,別提人心复杂的官场了。先利用利用,提取价值,再看往后的表现。 齐野点击于禁的建模,弹出一条平平无奇的对话框: “快夸我,我经夸,再肉麻我都经得住……” 我天,禁哥表现欲太强了,谁能看出破绽。天下英雄,过江之鯽也。 武圣淡然自若:“文则,让我们並肩作战吧。” 于禁心生一股豪情,终有一天他会名震这片江表。夸他帅气,夸他懂事,夸他治军,夸他威严。 都是虚的。 这辈子,于禁听够了,就喜欢听一些新鲜的。没什么比“並肩作战”,更动听的话了。 说这话的人是谁,人间武圣!斩韩当、蒋钦、甘寧、凌统四將,如屠犬彘。 跟在关公身边,並肩而战,于禁何其荣幸。魏王曹操等关公这一句话,等了足足一辈子,头髮都花白了。 “吾今只欲寻兄,不知皇叔所在,故暂棲身於此。若知兄在何处,虽赴汤蹈火,亦必往也。” 于禁比魏王更早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值了:“请关公,示下!” 武圣一袭青袍,美髯翩翩,一身举鼎拔山的气概。方现身,天生异象。 数千人喧譁,群呱不止,脸上的表情比娶到大十岁媳妇还要复杂。 “將军玩真的,我怀疑被江东鼠辈做局了。好难受,呼吸艰难,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也不想当三姓家奴啊,可那是武圣。回头我就把吕布的牌位供奉起来,都是好兄弟,谁也別嘲笑谁,低山臭水遇知音。” “好阴险,好卑鄙,好想投。以后子孙后代说我歷侍汉魏吴三朝,是不是很厉害,汉中国也是汉吶!” 跟著江东,一点前途都看不见,回家的希望渺茫。关公胜在仁义无双,最是信守诺言,人总是想要走更舒坦的一条路。 武圣一展大氅,吸引住眾人眸光,豁达神情又顿了下来,酝酿许久: “有一人,原是解良草莽,兄长乃是织席贩履,三弟杀猪卖肉。常思上报国家,下安黎民。” “可如今他已经五十有九,大意失荆州,困守麦城。落得粮草近绝,將士离散的下场。” “他拖著伤臂死守麦城,四面楚歌。西望成都,无顏见兄长。一世英名,竟落得如此下场!” 將士们要是一开始听到什么豪言壮语,肯定嗤之以鼻。他们没有什么王侯將相的待遇,没办法感同身受。 现在,关公在眾人面前,揭自己的短,事情立时有趣起来。关公何等傲气之人,一生有无数英雄事跡,可以高谈阔论。 解良草莽、大意失荆州,谁敢轻易提起。 织席贩履,杀猪卖肉,更是贴近百姓生活,將士们都不陌生,听起来亲切。 武圣仰著头,眼神睥睨: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左右不过一死,名可垂於竹帛,方不失大丈夫之志。关某不想空怀壮志,心中滴泪。关某誓雪前耻,復夺荆州,以快恩仇!” “今日事计,取决於在场诸位。倘若关某微志得展,血仇得报,那都是诸位的功劳,也是关某心之所望!” 將士们看到关公忠诚正直的气概从內心自然流露,话语又激昂有力,没有人不深受感动、精神振奋的。 武圣掷地金声:“愿意留下的,隨关某回麦城。不愿意留下,取走营內粮草,自行回北方去吧。” 江东为了控制于禁的兵马,每日粮草都是定量运输,运来的还都是发霉的陈米,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等等。 齐野將粮食都运输到麦城,也坚持不了多久,乾脆做一个顺水人情。从麦城走官道至襄阳,四五天时间足够了。 要是留下的人多,粮食的问题他们自行解决。 于禁扯开嗓子,大声道:“愿隨关公!” 將士们紧跟著吶喊“愿隨关公”“愿隨关公”,气势山奔海立。 齐野看得不少人,脱离了队伍,向营內摸去。他们没有声张,明显是想闷声夺粮,回北方去。 武圣按照约定,没有进行阻拦。麦城城小,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一万石粮,也吃不了多久,必须为长久计。 于禁信步而来,匯报导:“君侯,我营內有江东的细作盯著,他们肯定將变故匯报出去了。夜长梦多,请儘快行军。” 齐野思忖嘀咕:“武圣一人,无所畏惧。兵马多了,就得为麾下考虑了。” 麦城补充生力军,武圣下一步行动,会变得游刃有余。 武圣漠声:“马上出发。” 眾人简单拾掇行囊,浩浩荡荡奔向麦城。他们大多拿的,都是武器装备,还有御寒的物资。隨著火势蔓延,身后的营地渐渐被吞噬。 于禁大致地统筹了一下,抱拳道:“启稟君侯,大概有五千人,愿意入麦城。” 齐野预计,有两三千人就不错了。毕竟双方鏖战,有不少血海深仇,士卒不可能留下侍奉敌国。 诸葛亮方值年少气盛,亲歷徐州三屠,白骨露野,生灵涂炭,惨绝人寰,由是愤然,誓此生终不为曹氏设一谋、出一策。 当时,诸葛亮的族弟在北方,诸葛亮的大姐夫蒯祺也隨家族北上投曹。诸葛亮面魏,必当显达於朝,不日出头。 奈何此恨无解,不是所有人都能从容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 武圣冷声:“伊籍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于禁面露惭色,甚是不安,好半晌才做好心理建设:“末將將他送到吕蒙营中了,受到吕蒙礼遇。” 武圣追问:“具体在哪?” 于禁想了想,苦涩回答:“末將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他没有遇害。” 武圣点了点头:“嗯。” 齐野心里有数了,又继续打探了一些消息。于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蹄声剧烈响起:“报!启稟两位將军,吴军追来了!” 武圣脱口而出:“与背负汉室意志的我为敌,鼠辈毫无胜算!” 齐野也悟出那种感觉了,清理鼠辈,跟打瓦一样简单。 第55章:乃吾辈中人 云低夜色沉,天厚暮靄深,好生压抑。 于禁义愤填膺:“他们怎么敢追来,有什么脸面追来。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能任由鼠辈管住。” 武圣淡淡一瞟:“你带著人马撤退,某去断后。” 刚招纳的军队,又经歷过营啸,士气很不稳定。贸然一战,容易损兵折將。 于禁欲言又止,显得很彆扭,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君侯,前段时间各为其主,我进攻过麦城,多多少少有点仇怨。” 齐野微微愣住,没考虑到这一层。他还没有通知城內,贸然让于禁靠近麦城,真容易出问题。 两边一旦动起手来,梁子就算是根深蒂固了,心里的疙瘩,怕是再也解不开。一个人潜行,尷尬就尷尬在这,连个传讯的人都没有。 武圣写了一封信:“把信交给关平,你再入城为质。” 于禁表忠心的时候到了:“遵命。” 武圣没了后顾之忧,要了一匹战马,一桿战戟,策马而去。 前方,脚步声密集地响起。吴军追兵袭来,气焰囂张。 “进攻麦城,是诸葛瑾的军令。现在我军夜袭,有什么罪过吗?” 双方爭执不下,剑拔弩张。 齐野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于禁安排的后手。偽造夜攻麦城的事件,混淆视听,双方陷入口舌之爭。 “上,別跟他们废话了,于禁肯定背叛至尊逃了!”吴將淳于丹大声下令,有种禿头中年人沧桑的宿命感。 他曾隨大都督吕蒙攻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是东吴宿將了。 齐野没有急著动手,断后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双方相持一刻,终至刀剑相加,喊声震天。 “可以,吴军很强势,正好打断他们的脊梁骨。”齐野来了兴致。 霎时,武圣气势骤变,双眸倏然电射两道寒芒。夹紧马腹衝锋振臂挥戟,挟千钧之势,直取贼阵。 “插標卖首!” 戟落,巨力撼岳,骤然迸发丈许毫光,威势滔天,神鬼皆惊。 砰! 一名吴军遭受重创,仰天喷出一道血箭,身躯倒射而出,点点殷红飘落长空。 “不好,是关云长!”有人惊声嘶喊,脚步踉蹌倒退。 吴军士兵抬首望去,个个心惊胆战,还未交战便已气馁,士气全无。 淳于丹一摸禿头,凶戾大喝:“此时撤退,与鼠辈何异?隨我战战战,杀杀杀!” 武圣战戟猛击铁皮盾牌上,轰然剧震,兀自旋转不休,飞向半空。 四座皆惊,倒吸冷气。关公体魄雄伟,力量属实骇人听闻。 战马飞冲,撞出怒海狂涛之势,威不可当。武圣战不至数合,杀敌数十,无一合之敌。 淳于丹抹了一把冷汗,改口下令:“撤,等搬回救兵,再和关羽一决生死!” 他本就是奉命前来查看情况,没必要玩命啊,于禁跑了就跑了。死了这么些人,对上头也算是有了交代。 吴军撒丫子狂奔,化整为零隱匿入夜色。 “没意思,东吴的小將,都不敢直面人生了。”齐野兴致阑珊,他故意留著贼將,希望经验兵持久一点,没想到这么不经杀。 追击溃兵太费劲,还没经验,吃力不討好。 “君侯神武威灵!”將士们高呼吶喊,献上忠诚。 曾经,他们也和鼠辈一样窘迫,战斗没一会儿就得逃跑。如今昂首挺胸,也算是好好做一回人了。 原来跟著关公,打胜仗这么简单,真被简单到了。好久没做人了,一下子挺直腰杆,有一小点不適应呢。 武圣收戟策马,一双眸子冷漠到没有感情:“回城。” 几里路程,转眼即至。城门之下,人马塞途,行者不得前。 武圣一领青袍,胯下骏马,奔腾而至,端的是气宇轩昂,与眾不同。 于禁激动地指著前方,善解人意道:“君侯回来了,君侯回来了。快给我鬆绑,等下君侯要怪罪少將军了。” 他按照约定,交出书信,又入城为质,自认为虚心到了竭尽所能。怎能料到,没一个人信。 白天还在凶威赫赫地攻城,晚上就大张旗鼓前来投诚,还带著五千人马,乌泱泱连成一片,很难不让人怀疑。 关平心底有了猜测,更加难以置信了,浑身都刺挠。于禁真不是假意投降,暗中夺城。 伊籍有机锋,善辩才,荆楚士林,莫不闻其名。出使江东,名震敌国。 这般人物,都没能成功劝说于禁,反倒让他发兵攻打麦城,向江东证明忠心。 “父亲隨隨便便出去一趟,到底怎么做到的?”关平纳闷、困惑、窃喜。 一个人单刀赴会,劝降五千兵马,说出去有谁会相信! 王甫迟疑:“君侯平生不屑辞令,对待吴主都没有好顏色。说降于禁,怎么说降?” 他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关公板著脸威压深重,于禁纳头便拜。 魏王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將,五子为先,于禁最號毅重! 神州大地风起云涌,于禁也是当世一员名將。 节操呢?大水真淹走了。 赵累昂首傲然:“不明白就对了,君侯做事向来不拘一格,于禁算是走对了一条明路。” 人群中自然地开出一条通道来,武圣意气来到城下,口吻篤定:“于禁已降,乃吾辈中人。” 满城譁然,喧声如沸。守军心有微察,犹难自持,不禁震骇。 城下垂头丧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降军,微微仰起头。同一个动作从城墙下,一路蔓延向后军,齐齐抬首侧歪,嘴角大幅度勾起。 明明是一件很糟心的事,突然就暖心起来了。 于禁不想鬆绑了,就这么绑著,死死地绑著,脚下不来地地绑著。让关公好好看看,他有好好履行承诺。 最好掛在竹竿上,晾著淡淡的月光,別提有多愜意。 武圣持重:“江东兵马隨时都有可能追来,速速入城。” 將士们浩浩荡荡地入城,气氛紧张、肃穆。守军握著武器,隨时警惕著,准备著。 关平策马纵横,大声宣告道:“禁止喧譁,禁止议论,禁止动刀兵!违者,军法处置。” 夜半更深,五千人马鱼贯入城,悄然无声。 齐野存好档后,鬆开滑鼠和键盘,磕了磕瓜子。 城外朔风凛冽,武圣屹然独立,霜华满衣,双眸炯炯有神光。 哪怕背扶汉室,一手托著绝域麦城,一样可以无敌人间! 第56章:克其城,杀其主 荆州坦阔的官道上,四匹神驹拉著一辆奢靡的盖车,浩浩荡荡地前行。马蹄声疾,猎猎作响,如踏雷霆,浩然震野。 一面“孙”字大纛,昂扬翻卷,临风颯颯。沿途火把通明,极目无碍。 孙权手持案牘,挑灯细阅细思,落笔题评。他继承父兄大业以来,夜分不寐,兢兢业业,不敢稍懈。纵使在路途中,也会亲自批奏,不会交给心腹。 江东臣子,无不心服,给予他最高规格的敬称“至尊”,暗示其地位与天子无异。张昭等重臣进諫或议论时,常会说“至尊”如何如何,显得既亲切又有距离感。 诸侯左右,向来侍从如云,笑语不断。孙权身边,唯一人侍於其侧。 平日里,孙权伏案披阅文书,执笔写画,步练师便在旁伺候,研墨添香,奉茶递盏。 孙权眉间略有倦色,步练师便上前为他揉按肩背,以解其乏。 车外北风捲地,风与雪交相天地,乾坤一白。 孙权半晌不翻页,眼神定定,虚望著灯盏。 步练师心生好奇,凑上前去呵一口香气:“君上夙夜匪懈,勤政爱民,天下归心。今君顏不展,敢问所忧何事?” 孙权合上文书:“前阵子,有消息相继传来,蒋钦、韩当、马忠、孙皎战死。我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以至於让我亲自出马。” 蒋钦以“別部司马”身份隨孙策平定江东,后在与曹操军的战爭中屡立战功。韩当歷仕孙家三代,在赤壁之战中亲率水军大破曹军,后隨吕蒙攻取荆州,为东吴开疆拓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人全都战死牺牲在麦城。 孙权低下头,暗自捏出拳威:“我辜负了父兄的期待,现在人人都在传,父亲是江东猛虎,兄长是江东小霸王,我成了江东鼠辈!” 步练师低下头,识趣地没有说话。到底是被他骄纵了,连这种话都敢听。 孙权把佳人搂在怀里,语调隨意:“我收到最新的线报,凌统和甘寧双双战死了。凌、甘二將,皆我麾下虎臣,非止於帷幄股肱……” 赤壁鏖兵,號为必死之局,孙权都没有牺牲过这么多大將。逍遥津之战,堪称东吴的梦魘。也就陈武在战斗中奋力拼杀,不幸战死。 还有凌操、董袭等,牺牲於別的战役。 孙权承基业十有九载,东吴將士没於王事者,积骸为山。合十九载大丧,都没有麦城一役损失巨大。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吕蒙有什么不满,故意做出安排。荆州都一鼓作气拿下了,只剩最后一城,以数万人马进攻数百,怎么可能失败。 步练师捂住孙权的嘴,没有让他天南地北地胡思乱想: “君上稳固江东,剿抚山越;后西击江夏,斩黄祖。赤壁之战,破曹操,保基业。今毅夺荆州,將势力延伸至南郡、武陵等地,尽有荆州长江防线。” “疆域北据皖城,西扼巫峡,南至交州,东临大海。开疆大功,远迈父兄,何须妄自菲薄。” 孙坚留下一世威名,还有精锐的兵將。孙策继承,转斗江东,也不过开拓六郡。孙权一鼓作气拿下交州、荆州,是真正有功之士。 步练师曲裾深衣盈盈一曳,隱见素白罗袜,瓣瓣肌肤洁白如玉:“夜已深,君上歇息歇息吧。养精蓄锐,非为私计,实为社稷苍生!” 孙权推却:“失我江东肱骨,失我顏色,实无心思。” 步练师体颤声微,鬢鬟云乱,往一边退去。 轻骑蹄声响起,快速地靠近马车,数名来將大声匯报: “属下胡综、徐详,拜见至尊!” “属下傅士仁,拜见至尊!” 孙权坐定,清声回覆:“进来。” 马夫勒紧韁绳,停下马车。三人脱鞋著袜,上了马车,毕恭毕敬地参拜,生怕有所懈怠。 徐详、胡综二人,皆是孙权在位时,能成事立功的能臣。徐详屡次奉命出使,通达內外;胡综文采斐然,才堪实用。 二人与是仪,共同掌管军国机密事务,是孙权的亲信。 最后一人,位於徐详、胡综身后。正是傅士仁,他身材短矮丰腴,著玄甲。一双眸子细小,偶露寒芒,阴鷙非常。 孙权呷一口清茶,故作惊诧:“尔等连夜造访,所为何事?” 傅士仁双目灼灼,抢先一步:“进攻麦城,我愿为先锋!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关云长,糜芳都不行!” 胡综轻蔑冷笑:“至尊,给我八千人马,一日之內,攻克麦城,杀其城守。” 孙权麾下,有数支精锐部队。孙皎统领丹阳兵,周泰统领车下虎士。 剩下的一支兵马,號为“战无不胜,能解困危”,番號“解烦”。分左、右两部,徐详、胡综分任左、右部督。 傅士仁自到江东,还没有得到正眼相待,急需表现。此战吕蒙出现重大过失,是绝佳的机会。把握住机会,他才能翻身,不再受人白眼。 “至尊,给我三千人马,半日之內,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徐详转首,白眼死死盯著傅士仁。一个降將,怎么敢和他们竞爭,真是不知死活。 傅士仁、糜芳都是败类,根本不配位列东吴朝堂。 胡综抱拳端正:“给我八百兵士,两个时辰,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傅士仁提高声调:“我带十个人抵达麦城,一个时辰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江东歷经三世基,枝附叶连,欲求一战之机,非爭功而不可得。 胡综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十个人,你怎么攻城?!” 徐详毫不留情地嘲讽:“你怎么不说,商鞅一个人兵分五路,攻其城杀其主。” 傅士仁眼神阴鷙:“拿不下城池,愿受军法,请至尊裁决!” 孙权脸颊一扫阴鬱,士气可用,何愁大业不成? “傅士仁,君前无戏言,说说你的策略。” 傅士仁上前耳语,直说得孙权频频点头,意气相投,好一个无双奸计。 孙权大手一挥,慷慨道:“伟则、子明,你二人为左右部督,听候傅士仁差遣,破其城杀其主!” 胡综满脸震惊:“?” 徐详倒抽一口凉气:“!” 第57章:过冬的物资 麦城,县衙。火树银花,映得亮堂堂的。 于禁手舞足蹈,指挥著士卒安顿,忙得脚不沾地: “快点,搬快点,手脚麻利,別发呆,还想不想睡觉了。” “让你们搬点保暖的稻草,跟要你们命一样,真不怕冷就到外边站著!” 睡梦中,迷迷糊糊,周仓眼皮子沉重,突然被嘈杂的脚步声惊醒。 倏地睁开眼,窗外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有人在急切地呼喊著什么。 “搬,给我搬,这里搬空,那里也搬空,腾出地来。” 周仓听到真切的声音,猛地掀被而起。何方狂徒,胆敢潜入麦城县署,莫非不知关公乃当世武圣,坐镇麦城,足以一骑当千? 不对,该不会是麦城破了吧! 周仓来不及细想,披甲提刀,大呼杀贼,一跃而出: “贼子,纳命来!” 于禁通体一个激灵,被嚇得魂飞天外,直如一个木乃伊向他衝来。 他逐柱而走,踉蹌欲倒。周仓持刀逐之,刃光迫背,数步之间,险象环生。 “于禁贼子,你怎么敢入城来寻衅,找死!” “君侯,救我!!!” 武圣从堂內奔出,轻笑了一声: “周仓,住手。” 周仓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住。哐当一声弃刀向前几步,在武圣跟前屈膝跪下: “君侯,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他死死指著于禁,仰头气道: “你离开以后,于禁不讲武德,偷袭我们麦城。我们死了好多好多弟兄,我差一点没挺过来。” 于禁抖擞精神,大声申冤: “周仓,各为其主的事,怎么能算到如今。” 关平、王甫、赵累、关银屏等人齐聚,脸上神色古怪。別说睡梦中的周仓了,他们此刻都没办法理解和转换思路。 于禁降了,真的降了,还在麦城安家。所有人心里默念著,强迫自己相信现实。他们相信的,非于禁,实是关公。 若论何人能创奇绩,非关公莫属。 周仓眼睛忽然有点酸,抱著关公失声痛哭: “我没能好好守著麦城,劳君侯费心,我不忠不义,不忠不义啊!” 他对关公,是绝对的崇拜与赤诚。敬重关公的忠义神武,甘心一生为其扛刀牵马,生死相隨。 关公亦视这位勇猛憨直的副將为心腹兄弟,这种感情超越了主僕,是生死相依的信赖与追隨。 于禁面色渐渐涨成猪肝,羞愧得说不出话。周仓这等人,都不忠不义的话,他算什么? 后悔了,有点后悔入麦城了。在东吴大家半斤八两,于禁对鼠辈相当不屑。现在好了,非得投身汉室事业。 一个憨包,都能给他上一堂“忠义”课。典韦、许褚,也不过如此。 于禁很羡慕这种情感,羡慕到眼神发紫。周仓性烈如火,是个认准关公就死心塌地的莽直汉子,自己根本学不来。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蜀汉有蜀汉的浪漫,江东有江东的鼠辈。 总之,弃暗投明就是好事,于禁自我安慰。周仓不会背刺他,关公更不会。在座的诸位,看著也都是靠谱的好人。 日子,敞亮起来了。 武圣眼神平静:“周仓,入堂议事。” 周仓一把抹了眼泪,大步流星跟在关公身后,喜笑顏开。于禁凑上来,光是靠近,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好凶。”于禁眼底眉梢都是委屈。 武圣落坐上首,环视一圈。童僕奉茶上来,又都缓步退下。 王甫品了一口茶,神色端肃:“麦城是小城,往日只容纳两千人,现在暴增至一万人,各种物资都出现短缺。” 周仓纳闷:“城內不是还有一万石粮食吗?” 王甫精打细算,匯报导:“不错,粮食大概能坚持半个月,最急缺的是过冬的物资。尤其是乾柴,取暖和做饭都缺不了乾柴,乾柴坚持不到明天了。” 赵累目光沉静:“麦城內,百姓储备了大量的乾草,可暂且用来取暖。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来生火造饭。” 粮食能坚持半个月,对齐野而言,简直是一场富裕仗。三天內,他要训练出合格的尖兵,向江东討债。 麾下貔貅五千,不令饮血沙场,成何体统! 关平心神沉毅:“半个月,麦城之围,必解。” 齐野不禁要问:“你的老师是谁?怎么教你立这么標准的flag?” 武圣一人单枪匹马,都视东吴三万大军如同草芥。今有兵有將,有何惧哉! 武圣晏然自若:“明日,隨某出城砍柴。” 没柴,补上就是了,有问题就解决。 关平沉吟良久:“末將以为,眼下最要紧的,莫过於打通上庸要道。廖化去往求援,已经好几天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上庸了。” 眾人眼前一亮,差一点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王甫心生警惕:“朱然的五千人马,驻扎在麦城北部,是巨大的威胁。” 武圣丹凤眼一眯:“上午去砍柴,下午去攻打朱然营地,正好练兵。” 于禁抱拳施礼:“愿听候君侯差遣!” 眾人神色微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好像一切理所当然。关公安排任务,怎么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谋略呢,策划呢,运筹呢,通通不重要。 关银屏神采焕然:“將军,麦城城小,何不在城外安营,互成掎角之势。” 有道理,城外安营还能诱敌,真是一件美事。 武圣从容淡定:“破朱然,夺他营地,安营。” 嗯? 好有条理。 于禁不禁纳闷,关公一直都这样,军议吗? 根本不需要討论什么,爭论什么。有问题,解决问题。大伙齐心协力,把事情做好,干到圆满。 帐中诸將各抒己见,各自把想法都说了个透。也就半个时辰,这场军中议事就定了下来。 于禁突然觉得,自己曾经的条条框框,真是累赘、多余,没现在舒坦。 汉中国,都是这般打仗? 武圣最后嘱託:“城防的事,继续交给关平。周仓,你负责將青龙偃月刀锻造修好。其他的武器,我用不习惯。” 二將抱拳领命。 齐野结束军议,长舒一口气。打开上庸的通道,援军也未必会来。以后正好找个由头,把刘封、孟达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