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 1 「总刁民有人想害我!」 这是我心中的吶喊,身为李氏上市公司老闆的私生女——李婧,从小到大,光是名字的谐音,我便备受嘲笑,为此,同学们将《封神榜》的剧情研究得烂熟,戏称我为「拖塌天王」(原:托塔天王)。 尚在襁褓中时,我的存在就被八卦杂志公开,由于我父亲李龙的正妻是公认零緋闻演员——寧夏,而我的母亲则是出身夜总会的女子,因此舆论将我们母女推上了风口浪尖;加上八点档的热度,大家都开始以自己的行为彰显所谓的正义。 因以上种种,我从幼稚园开始就不受待见。老师会故意冷落我,同学们常常讥笑我,不过这些我都能忍受。 那些讨厌我的人,深知不能把事情闹大,所以只是把泡泡水洒在地上让我滑倒、把我反锁在厕所、把我的书包藏起来罢了。 到了高中,这些恶作剧升级了,上游泳课时,我会被推下泳池,换洗的衣物和制服会不翼而飞,课本和作业被撕毁??但都没有危及生命。 我觉得灵魂在慢慢枯萎。当我向老师和爸爸求救时,老师们总是说:「你想太多了。」、「那只是开玩笑。」。而爸爸,他都训斥我:「这点应对的能耐都没有!真让我失望!」 我不明白。出生不是我可以选择的事,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我呢?是因为他们不够成熟吗?不过邻里的大叔大婶也都会对我妈白眼??看来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你再这样没出息,你爸每个月给我们的零用钱又要变少了,而且你知道那个女人忽然要告我通姦吗?我真是烦死了!」妈妈抽着菸瞪着我道。我是她的生财工具。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这种情况,与我这个读贵族学校的人无关,一切的凌辱只会变本加厉。 我永远只是人们口中的小野种。 慢慢地,我接受了自己会被一直唾弃的事实,反正世界不会因为我过得悲惨而有任何改变,怪就怪我没有含着真正的金汤匙出生。 可是我没想到,这种局面会发生转变。 有一天,终于有人朝我伸出了援手。 而那个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2 那是戏剧性的一天,我漫步经过操场时,一颗篮球突如其来地恶意袭来,重重地k了我一记。 「喂!拖塌天王,把球捡回来。」一个小我一届的学弟,居然趾高气扬地对我发号施令。 正当我欲出口反驳时,一声响亮的「够了!」替我代言。我循声望去,只见李奕沉站在不远处,冷冷地凝视着那学弟。周围的学姐、学妹们见状,非但未被他吓退,反而兴奋地叫嚷:「生气好帅!」、「好有魅力!」、「简直是霸道总裁!」也有人对此情此景窃窃私语,显得有些譁然。 李奕沉是李家的未来接班人,权势无边,前途不可限量,无人敢冒犯。 「为什么要帮我?」我走近他后,开门见山地质问他。毕竟我们的关係只能用「水火不容」四字来形容,我实在来不通他此举为何。 「因为这一切都是场闹剧,你的出生不是你选择的,大人的行为也不该由你来买单。」他垂下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说的话却在理。 人间清醒啊。没想到我的宿敌会成为我遇过的第一个脑子正常的富家子弟。 「没想到你思想满成熟的。」我因此稍微对他另眼相看,问道:「我该怎么感谢你?」毕竟哥哥都出马了,一时半刻在校园中,不会有人敢欺负或嘲笑我,而我深知,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直沉默的他,任由我被欺负的他,此刻忽然出手阻止这场校园霸凌,必有所图。 「我听说你很擅长玩《田野物语》,我想要你教我。」冷如冰霜的李奕沉,此时耳根竟然泛红,显然是因为很少有求于人。 我不明所以地皱眉,觉得好笑,「就这?会玩这游戏的人应该不少吧?不用非得我教。」 李奕沉认真地凝视着我,用严肃的口吻说:「可是只有我跟你亲近了,才能结束大人间的无聊闹剧,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所以你是来当和事佬的?那也不是非得要玩游戏才可以啊。」我摊手表示无奈。 他挠了挠头,别过了脸,訥訥道:「其实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只擅长玩《田野物语》。」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傲娇也有这样的时刻。 迷妹们的怒火视线马上从四方八面聚焦在我身上。 3 我原本以为李奕沉会带我去他的学生会地盘,租用一个活动室或是网咖,进行他所期待的游戏教学。然而,他却带我进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让保镖守在巷口。 我跟随他走进了一个贫民窟的楼道,那里充斥着脏乱和黑暗,梯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角落里有死去的老鼠和蟑螂。 他要去的楼层居然在三楼。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捏着鼻子,几乎踮着脚走路,想着回家一定要把这身校服给扔了,担心会不会被沾染上什么细菌!毕竟,我可是有洁癖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而且你不用戴口罩或手套吗?这里又脏又臭啊!」一边上楼,我一边提出疑问。 「体验啊,正是因为我们平常不会待在这种地方,而且在极端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激发出最大的潜能不是吗?」李奕沉回答着,手扶上了那满是銹跡的楼梯扶手,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噁!真没想到他有这些重口味的爱好??我打了个寒颤,希望他等一下不要用那隻手碰我。 「进来吧。」他用一条普通的钥匙打开了破旧且拉不顺的铁闸,邀请我进入屋内。 虽然很想吐糟什么年代了,居然没有电子锁,但我猜想进入这扇门,便会是他精心设计的秘密空间吧?毕竟在学校中,盛传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他,不可能亏待自己的。又也许他是怕被人寻到这个秘密基地,才用外表的残破来偽装吗?我在心中猜想。 「还是你想去楼上参观这整个建筑?」 听罢,我张望,前往楼上的梯间只有一盏昏闪且闪烁的灯泡,看上去更阴森了。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我扯了扯嘴角:「不用了,快进去吧。」 本以为进去后,会进入不一样的世界,没想到屋子跟外表一样混乱不堪,墙身发霉,木地板破陋,扑鼻而来的酸臭味充斥鼻腔,房间里只有一张不知年月,被薰黑的桌子和木床,那床上连床褥都没有,只有一块麻布。 但让我感到不敢相信的是,李奕沉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张只有木板的床上,盘着腿,慵懒地打着哈欠对我说:「过来坐吧。」 ??那是要怎么坐得下去? 我的下巴几乎快要掉下来,吃惊地看着他,忍不住说出内心的想法:「李奕沉??你的爱好是体验乞丐的生活吗?」 李奕沉勾起嘴角,「是也不是。」我不解地蹙眉,他续说:「毕竟乞丐可无家可归,我还算好了。」 我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该不会是在整我吧?要我在这种地方教你打游戏?」 李奕沉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没有。」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后,我口袋里传来提示音,「我在什么地方打游戏,又有什么怪癖,你都不用管,只管教我打游戏,封口费和教学费,上半期,等我学会了,再给你另一半。」 我掏出手机,只见一条转帐通知。 看着那串带着六个零的数字,我瞪大了双眼,尔后马上关上了屏幕,朝李奕沉敬了个礼:「没问题。」 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有了这笔钱,我可以做好多我想做的事,买很多我想买的东西,重点是,不用经过爸妈的同意。 4 明明是手把手教李奕沉打游戏,他却总是找不到我所说的目的地,无法完成我所指示的行动。 「我们前面那个npc,你跟他对话就可以接任务了啊,就是那个捶背的老头。」几次下来,我有些烦躁,忍不住夺过他的手机,嘟嚷着:「明明都组队了,就跟你一起行动了,一步一步教你,你怎么都学不会?」 下一秒,我却被他的屏幕画面给吓到了。 我看到了什么?这支手机??好旧,而且这游戏是什么低像素的版本?立绘与场景都是老旧过时的,跟我手机里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你没更新还是?难道你跟游戏方特别要求復古风吗?」我注视着他,只见他同样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拿过我的手机。 「你这是什么啊?好漂亮,怎么那么精美?」看着他一脸打开新世界的表情,我的头更大了。 我们难道是处于不同的时空吗?不对啊,如果是的话,我为什么能在游戏里跟他组队? 「二〇〇八年。」看到这个年份,我瞬间头皮发麻。 这不可能,这个版本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在运行,是復刻版吗?復刻版又怎么能跟最新版本联动?不对劲、不对劲。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立绘。」 李奕沉讚叹的脸让我剎时心慌起来,才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那破旧的桌上,放着一部mp3,会知道它的原因,是因为爸爸也曾赠予妈妈一部,是他们那个年代流行的玩意。再快速查阅李奕沉的手机版本,上头题示「iphone 3g」。 ??我简直快要昏倒了。 「话说,你这手机又是什么高科技?好奇怪。」 我整个人起了鸡皮疙瘩。 「要不然今天先这样?我有些事想搞清楚,你先回去吧。」 不用李奕沉说,我也想要逃离这个怪异的地方,我夺回手机,连再见都没有说,便疾步走出屋子。 「等一下。」却被李奕沉追上,他单手扶住了门框,跟我壁咚。 「出去的门有两个,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别走错了。」昏暗的灯光把他半边脸遮住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有点瘮人。「我建议你别走楼下了。」 「??好。」面对他压迫的气场,我用颤抖的声线回,然后他缩回了手,我快步地走出屋子,准备往楼下走去。 我才不会相信他、不可以相信他! 我三步併作两步下楼梯,快要一楼时,却猛地发现整条梯子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片无边的漆黑,还有呼啸的冷风。恐惧感袭进心头,我刚刚差点就剎不住脚步摔进去了。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魔幻空间吗?我是在做梦吗?我一边掐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往楼上奔去,咚咚的脚步和急促的换气声在楼道间响起,同时,手臂的痛觉也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好害怕,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跑到四楼,只见五楼处有光源,再往上,有街道的人群声,没有时间思考当中的合理性,我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五楼有一扇门,推开那道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广场街道。 得救了,我伏下身来,双掌撑着双腿喘气,回想着方才遇到的光怪陆离之事,又想哭又想笑,无助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车水马龙间却只有我能意会到这种恐惧与后怕。 「就叫你不要走楼下,你怎么不听?」一双脚停在我面前,我抬头看去,李奕沉正站在我面前。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捕捉到猎物的胜利笑容,笑容扩展到他耳边,他的脸突然裂开了两截,身躯变得高大无比,嘴巴如帐幕般张开,剎那间把我吞噬其中。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彻底崩解。 5 二〇四九年,火星人成功攻佔地球,将人类依照智商、防御能力、体能等多重标准进行分级,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梦境潜意识测试,来淘汰那些能力值低下的人类。而幸存下来的,将继续进行阿卡西纪录联动实验。 太空船舱内,一名身白袍的小灰人,注视着实验床上那个陷入昏睡的人类试验品,以平淡而无情的声线向负责操作机器的同伴宣佈—— 「人类试验品第一万五千七十三号,梦境中防御机制测试通过失败。」 控制台前的另一名小灰人听罢,操作起面前的仪器。 「收到,即将进入销毁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