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星》


 第一章 年末

    钱氏集团年末，总公司充斥着忙碌的气氛，不过靠近分红的日期，以及年末假期，所以大家都认命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工作量增加的同时，公司最忙当属总裁祕书长的鐘鈺鑫，除了要过滤给上司的文件之外，还得吩咐下面的同事，要先完成哪些工作进度。
    陈宇璇拿着一叠公文进去了祕书室，不好意思喊道：「打扰，祕书长。这里是你上午说要先批的公文。」
    午休结束不久，鐘鈺鑫刚喝了一口拿铁，准备继续工作，陈宇璇便匆匆进来。
    鐘鈺鑫，笑道：「没事，小璇有吃饭了吗？」
    陈宇璇点了点头，回道：「有。」
    鐘鈺鑫听见后，悄悄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包煎饼放在陈宇璇手上，比了个嘘的手势，说：「有吃就好，工作加油！」
    鐘鈺鑫和身为文书的陈宇璇是同年进公司，学歷上鐘鈺鑫是硕士毕业，陈宇璇则是学士毕业，两人年岁上相差两届。鐘鈺鑫在钱氏工作已三年左右，从一开始的小祕书升到现在的祕书长，不过与陈宇璇的关係依旧十分友好。
    鐘鈺鑫升上祕书长后，所有人都会尊敬地喊出：「祕书长」这个称呼。
    可惜，人生总有其他意外，毕竟鐘鈺鑫不是公司职位最高的，所以还是会有人合理地喊他的旧职。
    「鐘祕书，午安！下午是三点开会，对吧？」钱予凡慢悠悠地进了祕书室，只有面对鐘鈺鑫时，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轻浮。
    「是三点半开会才对。钱总，待会我这边公文过滤完后，需要找您盖章，待会请在办公室等我一下。预计两点半到办公室。」鐘鈺鑫习惯看了一眼手錶，确认目前的时间。
    祕书室其他的小祕书，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回钱予凡，虽然资歷仅三年，但因为办事能力极优秀，没有被钱氏刷掉的鐘鈺鑫，才敢这样回应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钱总。
    钱予凡也早习惯这样的对话模式，耸耸肩回答：「好，等你。」就进去隔壁间的总裁办公室。
    临近晚上八点，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鐘鈺鑫为了赶进度，随意吃了一点零食和麵包后，继续看公文和安排钱氏年末的工作项目与年初的活动。
    「我应该不是什么魔鬼老闆吧？鐘祕书。」钱予凡不知何时出现在祕书室。
    鐘鈺鑫想把最后一项行程确认，并没有马上回答，等合上公文夹的那刻，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钱予凡即便皱着眉，却还是俊俏的脸庞。
    「钱予凡！」鐘鈺鑫没忍住，逾越地喊出他们平时亲暱时，才会说出的名称。
    「我在呢？星星，吓到了？」钱予凡像是小孩得到想要的反应，而嘴角止不住地窃笑着。
    「不准在公司这样，我们约定过的。」鐘鈺鑫边说，边整理背包，他知道目前的他还是理亏，毕竟加班到这么晚。
    「可是星星，我们也约定过了，不能随便加班，又不缺那点钱。」钱予凡伸手拿起鐘鈺鑫的背包。
    「你当然不缺，不过不准时做完，我放假时会不安。」鐘鈺鑫摇了摇头，顺手看了一眼时间。
    「吃消夜吗？今天临时被叫回家吃饭，我猜你晚餐大概又随便吃了。」钱予凡按了电梯键，往身旁的鐘鈺鑫看一眼。
    「吃，不过回租屋煮吧！是家里有事吗？」鐘鈺鑫心里不得不说，晚餐随意吃，对自己来说还是太硬撑，放下工作后，飢饿感莫名就上来了。
    「嗯，我姐今天带男朋友回来。」看见电梯到来，钱予凡示意鐘鈺鑫进去。
    「予韩姐？那我可真好奇呀！这样一位有个性的女性，会被什么样类型的人绑住呢？」鐘鈺鑫笑了一下，因为在他眼里，钱予韩可是个既聪明又热情奔放的大女总裁。
    两人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的地下停车场，钱予凡绅士地替鐘鈺鑫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又好奇问道：「鐘祕书，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前的事。」鐘鈺鑫坐上副座，抬头望向钱予凡，「钱总，我突然有点想亲你，快点回去吧。」

 第二章 粉丝

    鐘声一打，教授一喊下课，教室的学生便少了一大半。
    「鑫哥，都大四要毕业了，你晚上怎么都没想过跟我们出去玩呀？」郑凯安招呼着刚上完选修课，正要离开的鐘鈺鑫。
    「我不是说过除了读书，我还有其他事吗？加上我本来生活费就不多。为了期末报告的合作，你还是别多话了吧！」鐘鈺鑫说完，毫不留情地走了。
    「鑫哥！别！我错了，下次还请多帮忙呀！」郑凯安只是想要多增进与鐘鈺鑫的同学情，但勉强不来就算了。
    「话说鑫哥平时还真忙，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工读，晚上需要休息似乎也很正常。」郑凯安小声说着，便也离开了教室。
    鐘鈺鑫先去了系办一趟，拿了学校报社寄给他的刊物，以及一封信。随后又去了图书馆读书和查资料。出来时，差不多是傍晚了，天色不似白天明亮，多了一层靛蓝色和橙红色点缀着天空。接着就到学餐跟阿姨们买了便当回租屋去了。
    吃着手中的鸡排便当，又回想了一下郑凯安的话，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出去玩，只是觉得相比现在出去玩，他更喜欢有计画性地出门，而且更重要在，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来说，他不得不牺牲一些娱乐，因为上学期幸运地推甄上了研究所，不过后续还是要烦恼生活费和其他零碎的费用。
    鐘鈺鑫的父母在乡下从事农业，他家在乡下生活的情况，可以算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可他从乡下到都市来读书，花钱的速度就不一样了。或许他比别人少了很多玩的机会，但鐘鈺鑫始终没埋怨过自己的父母，自小他就比其他同龄的人，更能自主打理好自己，是因为父母给了他可以自由选择与行动的权利。
    「来看看今晚有什么事要先做。」鐘鈺鑫将装便当的餐具拿去洗完后，便翻开行事历细看着。
    目前是四月中旬，鐘鈺鑫预计五月要投稿最后一篇短篇小说给学校报社，六月文章会上刊，在毕业时，就能拿到稿费与离校。
    鐘鈺鑫总会在单独一个人时，用自言自语的方式来帮助思考：「明天是星期三，早上有一堂课，下午要准备工读。今天课堂内容和作业，在图书馆用完了，好！今晚可以来构思小说内容了！嗯？我好像还没看信。」
    今天去系办除了拿到刊物，还有一封信，鐘鈺鑫一直觉得写信来的人，很有毅力，因为他上学期近半年的时间，因为升学考试，而短暂停掉了投稿的活动，这学期开始维持投稿后，就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他粉丝的人写信给他，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写了，还想说可能也找不到人，直到他恢復投稿，马上请报社的人转交信件给他。
    鐘鈺鑫也回信给了这位寄信者，笔名为「帆」的读者。两人意外投缘，从二月到现在的四月，有空就会相互寄信，但报社的人有偷偷反应，请他们两个别这样，会造成他们报社人的困扰，于是鐘鈺鑫在上次回信时，留下了以自己笔名「星」的放文帐号给「帆」，可一直没等到帆的消息。鐘鈺鑫本想说算了，没想到竟然又寄信来了。
    这次帆也留下自己的帐号，并且在信中留言：「我可以跟你见面吗？如果可以，我想当面跟你加帐号。」
    看到这里，鐘鈺鑫觉得好笑，又有点感到小麻烦，道：「要约人也要找时间呀？再用书信的话，报社大概会爆炸吧！」
    鐘鈺鑫在社群找出了帐号，那个自称「帆」的粉丝，是直接用本名取帐号，看到「钱予凡」这三个字时，鐘鈺鑫脑海像被碰撞般，并喊出：「什么？是他？」

 第三章 初见

    「没想到你就是『帆』呢？」鐘鈺鑫喝了一口冰红茶压惊，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确认是本人后，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我也没想到你就是『星』老师呢？」钱予凡坏笑着说。这副跩样，跟鐘鈺鑫想像中的纷丝有些落差。
    「承担不起，还是别喊了吧！钱同学。」鐘鈺鑫用手摆出一个拒绝的手势。
    钱予凡和他科系不同，但同是管理学院，并且钱予凡在管理学院颇有名气，身为钱氏集团的小太子爷，成绩表现上优异，已经见怪不怪，加上钱予凡出眾的外表，又长年在球场训练，说是大帅哥不为过，桃花自然也多，常听系上的人在讨论，但鐘鈺鑫并不感兴趣这些八卦，他会记住钱予凡，更主要是在某次学院邀请各系表现优良的学生去演讲，他们俩皆有去，鐘鈺鑫刚好排在钱予凡的后面，于是他听完了钱予凡完整的演说。如果拿天赋的自信和努力的自信来做比较的话，鐘鈺鑫从钱予凡身上看见了，前者压倒性的胜利。
    「星老师，我知道你喔？资管系的鐘鈺鑫同学。……我是真心喜欢你写的故事，也谢谢你的回信，我们某些地方意外很合拍呢！」钱予凡露出笑容，左边脸颊的酒窝浮现，有种说不上的狡猾。
    「钱同学，你的意思是想表达什么？」鐘鈺鑫尽量维持住内心的恐惧，想着不管钱予凡认不认识他，都可以合理消化。
    「星老师，明明是你主动约人出来的，怎么一见面就如此无情？」
    「钱同学，信中是你先邀约的吧？我只是配合你，虽然这次是我促成的没错。」鐘鈺鑫那天晚上犹豫着，直到准备入睡前还在纠结。隔天忙了一天，才鼓起勇气追踪帐号，隔没多久也收到钱予凡的回追通知。
    鐘鈺鑫直接发送讯息：「您好，我是星，由于不想再麻烦报社传交信件，关于信中见面一事，我们讯息联系，可以吗？」
    那天他们约好了四月底，一起去校外的咖啡厅见面，于是现在便是这样的场景，其实鐘鈺鑫是保持好奇与交朋友的心态来的，想说或许会认识跟自己印象中不一样的钱予凡，毕竟书信中的他们，总是很和谐和愉快，不然自己这么忙，怎么还愿意拨冗写回信呢？见面后的答案是，确实有不一样，但在这短短的对话中，他后悔了，后悔了自己不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想跟你做朋友，对你来说很困扰吗？星老师。」钱予凡挑明了目的，双眼也不似刚才轻佻，多了几分诚恳。
    「当然……可以，不过你为什么会想跟我当朋友？」鐘鈺鑫其实对朋友这个概念有些模糊，他身旁有不少关係好的人，但他却经常是一个人，也习惯一个人。
    「因为跟你交朋友，感觉会很有趣，而且我也想知道星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钱予凡散发着不容许拒绝他的气息，鐘鈺鑫欲言又止了一会，也没继续问下去。
    反而是钱予凡开啟了自己的社交模式，不停地跟鐘鈺鑫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鐘鈺鑫并没有讨厌这样的感觉，总觉得有总跟书信的他们重合，一起说了不少话。
    「下次见面，何时？」钱予凡看着正在思考的鐘鈺鑫。
    「不知道，五月我有其他事要忙，空间的时间我都会安排事。」
    钱予凡挖苦，道：「哇！星老师，大忙人！难约！」
    鐘鈺鑫的表情变得不太开心，回道：「有意见，我们也可以不用当朋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开玩笑呢！」钱予凡现在也才发现，鐘鈺鑫确实是一个不怎么跟别人往来的人，像是孑然一身的隐者，随时会离开人间。
    「那我走了？有想聊的话，还是可以传讯息给我，拜拜。」鐘鈺鑫离开的背影渐小，静静地融入了傍晚的夜色。
    钱予凡的人生里，总是别人追着他跑，这次竟然遇到了，他想追着的对象，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他不太明白这种有点崇拜，又有点喜欢的心情，该从何说起？总之，能开始一段缘分，就说明日后，还是有机会的。

 第四章 苦恼

    鐘鈺鑫不知为何，自从跟钱予凡约见面后，在校园中不断频繁遇到他。在图书馆读书时，旁边位置来人，等要离开时，才发现坐着的人是他。要去买便当时，跟阿姨说再见后，阿姨热情招呼后面排队的人也是他。
    这次回租屋时，发现钱予凡跟着自己，怀疑自己被他跟踪，于是回头直接询问：「钱予凡，你干嘛跟着我，不是说跟你当朋友了吗？」
    「送朋友回家怎么了吗？」钱予凡今天是跟他在学餐遇到，两人同样买了便当，莫名地钱予凡就跟着他到了校外的租屋附近。
    「送朋友回家，应该不是这样吧？我有说让你送吗？」鐘鈺鑫对于这个钱小太子爷的逻辑感到疑惑。
    「你又不跟我约出去，我只好自己来了。」钱予凡有点委屈地说出这番话，使鐘鈺鑫有种像被小朋友缠上的既视感。
    鐘鈺鑫深深叹了一口气：「去我租屋吃饭吗？反正你也买了便当，晚餐时间勉强还是可以空出来的。」
    钱予凡一听到鐘鈺鑫提出的方案，立马开心快步到鐘鈺鑫旁边，两人就这样并排走在了一起。
    「先说好，进去后不许乱动我的东西。」在开门前，鐘鈺鑫慎重地警告着，钱予凡大力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鐘鈺鑫吃到一半的便当量，准备休息一下待会再吃，随口对旁边的钱予凡发问：「话说为什么你会看学校报社的刊物呀？」
    钱予凡将最后一口饭吃完，又喝了一口水，才缓缓道：「我有个好兄弟想追人，是一个文学院的女生，刚好她在报社当编辑，不过我兄弟对文学没兴趣，于是每次去报社拿到刊物后，都会丢给我看看。」
    「喔……原来是这样，因为有些意外，钱同学会喜欢阅读这些东西。」
    「其实主要是因为我喜欢看电影，然后有些电影是小说改编的，于是我就习惯开始阅读了。至于课业那些另当别论，我家人会要求我成绩好，如果顾好，我做其他娱乐，他们基本不会管。」
    两人在聊天上没什么空白，兴趣和想法不谋而合，鐘鈺鑫吃完便当后，准备去洗餐具，钱予凡贴心地整理起刚刚吃饭用的小桌子。
    「谢谢啦，不过待会你得走了。」鐘鈺鑫放餐具的同时，拿出两颗巧克力糖给了钱予凡。
    「谢啦！我就不客气了。话说你待会要忙什么？」钱予凡将巧克力放在口袋，又拿起了自己的背包。
    「嗯……这学期最后一篇投稿。」
    「欸？真的吗？那我可真期待，毕竟之后我们毕业，大概没什么机会，再看你的文章了吧！」钱予凡已经走到门口，眼神明明散发着光，却有点失落在眼底。
    「呃……我以后有机会，会在社交帐号更新，所以还是有机会的。」鐘鈺鑫的人生本来的打算是，就算写了，也不会放在公开的地方，但看着钱予凡的目光，就心软地松口了。
    「那以后还请多指教，星老师。再见啦！」
    成熟的少年离开了门口，留下独自一人的鐘鈺鑫，沉默地思考这段奇妙关係的开始与变化。
    吃饭时，钱予凡自己提到是因为鐘鈺鑫某一篇小说，写得让他特别有感触，才会渐渐变成鐘鈺鑫的粉丝，那篇小说名叫〈石化百年的孤独勇者〉，勇者为了村庄的和平，出发去讨伐魔王，魔王在战亡那刻，施展了强烈的诅咒，让勇者被石化了百年之久，久到当石化解除，没人记得勇者是谁，勇者开始迷惘自己当初的决定。
    但走回到石化之地时，发现有个小女孩很焦急地手拿花朵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在看到勇者的归来后，立马高兴地把花献给了勇者，勇者很惊喜，也疑惑询问女孩送花的原因，女孩说：「从小就有传说石化的勇者是英雄，但时间过了太久，相信的人越来越少，不过奶奶跟我说，只要定期来送花，勇者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勇者忽然就想起了，好几百年前，那个送花给自己的重要之人，勇者是为了保护那个人，才会踏上讨伐魔王的旅行。
    「我很喜欢最后的结局。一件看似很伟大的事情背后，或许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才会去实行而已。只要给人一点光，生命就能被指引方向。」钱予凡讲这句话的同时，似乎也再跟鐘鈺鑫说：「你就是我微弱生命里的那一点光。」

 第五章 毕业

    六月的风，对于炎热的夏日来说很可贵。阳光的照耀，对于毕业季来说，也是重要的需求。要拍出好看的学士照，把大学时光画上一个圆满的结局，是许多毕业生的期望。
    鐘鈺鑫对拍照留念，没什么要求，所以大部分都是别人找他拍照，他也会乖乖配合，大概只有特别去找几位恩师，拍照纪念并致谢这几年的照顾与帮助。
    系上毕业典礼结束后，他准备褪去一身的学士服离开，却收到钱予凡来了讯息：「星老师，还在学校吗？」
    「不可吗？(；???；?)」
    看到这个表情符号，鐘鈺鑫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吧！那图书馆外面见。」
    「耶~！星老师人最好了！:?-?d」
    鐘鈺鑫脸上的表情，被路过的郑凯安看见，于是好奇问：「鑫哥，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跟女朋友聊天喔！」
    「吓我一跳，不是，是朋友。」鐘鈺鑫正在思考要回什么贴图，就被突然出现的郑凯安吓到，瞪大了双眼。
    「抱歉啦！话说鑫哥，总觉得你……这阵子变很多欸！」
    「就你……你虽然还是一个人，但一些情绪和动作，感觉变得更加有人情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要走了。」鐘鈺鑫对郑凯安摇了摇头，很嫌弃看了他一眼，但不得不说郑凯安是为数不多，会经常来跟他搭话的人。
    毕业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思考了一会儿的鐘鈺鑫，道：「郑凯安，谢谢你这四年不间断地跟我聊天，明明知道我不太理你。以后报告和做事，是看态度为重没错，不过能力上，还是不能太混喔！总之，毕业快乐！再见！」
    被这么一串轰炸后，郑凯安先是发愣，鐘鈺鑫走了一段路，才大声喊：「鑫哥，你真的变了！以后还是可以常联系，我也要谢谢你的帮助，不然我今天可能就拿不到毕业证书了。」
    回头的鐘鈺鑫眨了眨眼看向郑凯安，两人相视看了一会，最后默契地都笑了出来，周围的人早就被郑凯安的叫喊声吸引，不过看到这个场景的旁人，也只是觉得有趣，随后又各自投入在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同学，甚至是朋友身上了。
    到了图书馆外面，鐘鈺鑫左顾右盼，并没有看见钱予凡的身影，正要传讯息说自己到了，一声浑厚男音出现：「星老师，等很久吗？抱歉，刚刚有同学说想跟我拍照，所以耽误了一下。」
    眼前的人稍微喘着气，鐘鈺鑫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但有点疑惑，道：「我们是自拍吗？」
    「放心！我有准备脚架，交给我！」
    「刚好有兴趣摄影，本来就有设备，只是不常带来学校。」
    「有点喜欢就去尝试，学后不喜欢，再放弃也不迟。」
    「你会有做了，然后不喜欢的事吗？」
    「当然会有！但说不喜欢，不太准确，可能该说是不太擅长。」钱予凡装好脚架，身着学士服的两人，站在图书馆外面的树下，一起看向相机的镜头位置，露出自然的微笑，将此刻的时光留住。
    钱予凡马上跑去脚架旁看照片，仔细检查是否有拍得不好的地方，鐘鈺鑫则正在想是不是该走了，却还是问了一下：「照片拍得可以吗？」
    「可以！很好看！」透过钱予凡的回答，鐘鈺鑫明白原来不是拍得不好，在思考要不要重拍，而是拍得不错，所以捨不得放下。
    「既然这样照片档案，有空再传给我啦！」鐘鈺鑫走到一旁开始脱学士服，准备等等要拿去毕委会办公室还。
    「星老师，要走了，是吗？」钱予凡收拾好了脚架，默默走到鐘鈺鑫旁边。
    「对呀！还完租借的衣服，差不多就要离开学校了。」鐘鈺鑫收拾好东西，正要转身跟钱予凡道别。
    「六月的刊物，我看了。星老师，你的小说……很好，但我想问结局，为什么是那样？」钱予凡话锋一转，让鐘鈺鑫有点讶异。
    整理了一下思绪，鐘鈺鑫很自然地说出：「没有为什么吧？就一个感觉，感觉故事目前只能停在那样的结局。」
    钱予凡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感觉，直到鐘鈺鑫要走时，道了一句：「再见，毕业快乐！」
    等钱予凡回过神，口中早已先说出，内心一直想问的事：「毕业后，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每次跟鐘鈺鑫讲话，钱予凡都感觉像是等待一场场的审判，偶尔他会心软地放任自己，但又会有他的原则，不让自己越界。
    「我不清楚欸！但如果你来找我，我还不讨厌你的话，我觉得是可以见面的。」是鐘鈺鑫一贯的风格，听见答案后，钱予凡知道这条漫长的追逐之路，还没到尽头，不过自己的心情貌似开阔些了。
    「星老师！相信我，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星星。」

 第六章 生日

    某国一位什么都不缺的小王子，搭上帆船去寻找世界上唯一的一颗星星。
    传闻只要星星愿意信任你，当跟他许下一个愿望时，星星便会帮你实现。不过故事最后的结局，星星没有帮小王子实现愿望，理由并非不信任，而是这个愿望，星星自己做不到。
    「我想问结局，为什么是那样？」钱予凡的话回盪于正在整理房间的鐘鈺鑫心里。
    跟房东约好，六月底左右就会交房，之后就要离开这个居住几年的租屋，虽然只有大学几年，但这小小的空间承载了鐘鈺鑫很多的时刻。
    顿时房外传来敲门声，鐘鈺鑫先打开内门，透过锁住的纱窗门，看见了突然到访的钱予凡。
    「哈囉？我可以进去坐坐吗？」钱予凡难得靦腆地笑着，左边的酒窝也跟着凹陷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鐘鈺鑫问道，却还是先开门放钱予凡进来了。
    「今天你生日，来帮你庆生！」钱予凡说着的同时，将刚刚提在手边的袋子拿高些示意。
    「今天六月十九，嗯……确实是我生日。你怎么知道？我自己都忘了。」
    「嗯，六月底要跟房东交接。」鐘鈺鑫从旁拿出小桌子，让钱予凡放下买来的东西。
    「那……我还真幸运，挑对了日子，不过也幸亏今天是你生日！我买了蛋糕给你。」
    「这样不好吧！但你都买了，我给你钱好了。」
    「哪有让当日寿星花钱买蛋糕的事。你不用客气啦！」
    本还想拒绝的鐘鈺鑫，架不住钱予凡一再地说服，收起了准备付钱的皮夹。
    原本打算今天整理完大致物品的鐘鈺鑫，因为钱予凡中午突然的来访，使计画推迟了。
    蛋糕两人都没吃完，眼看时间到了三点半，「我觉得你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我今天整理不完。」鐘鈺鑫虽然对钱予凡有些不好意思，可本来就规划好的事，他也没想要改变。
    「要不？你留我下来，需要我帮你整理，就跟我说，这样整理也比较快。」钱予凡坐在地板上，双手往后，就这样盯着看向起身的鐘鈺鑫，彷彿说着这个建议是一定要採纳的。
    「好吧，不过我还是不太好意思。」
    「觉得不好意思就留我下来吃晚餐吧！」
    「欸？！」鐘鈺鑫还没反应过来，钱予凡就自说自话地回：「就这么说定了！谢谢，星老师。」
    于是鐘鈺鑫只好自己开始默默收拾，可背后总隐隐约约感受到钱予凡的视线，等遇到鐘鈺鑫觉得可以请钱予凡帮忙的事情时，鐘鈺鑫便会毫不犹豫地叫他过来，熟悉状况后，钱予凡也不用鐘鈺鑫指挥，就会自己跟进。
    忙完之后，时间已六点左右，鐘鈺鑫晚餐本来就没打算出去买，因为退租前，必须把冰箱的食材煮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钱予凡，「晚餐我煮可以吗？因为我想把食材煮完。」
    「哇！可以吃到星老师煮的饭，当然好！」钱予凡的眉眼瞬间都展开了，既惊喜又开心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其实你一直喊我：『星老师』，我总觉得很奇怪，明明我们同届。」
    「是吗？但我个人很喜欢呢！毕竟应该很少有人，可以像我追『星』成这样吧！」钱予凡傻笑着，鐘鈺鑫也跟着笑了，「谐义双关？」
    两人的对话总是会参杂一些奇妙的笑点，不过因为能相互灵通，因此要尷尬也不是，要生气也不是，最后皆以笑结束。
    「谢谢招待！」钱予凡吃饭的速度比鐘鈺鑫快，不久就把热腾腾的汤麵给吃完了。
    没事做的钱予凡开始安静地看着在缓慢吃着麵条的鐘鈺鑫，似乎今天一有机会，钱予凡就会不停地注视鐘鈺鑫，像是为了让此人可以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中。
    等鐘鈺鑫吃完后，抬眼便看见钱予凡未停止观看的双眸，不明白其中的用意，鐘鈺鑫微微皱眉回看钱予凡。
    此时钱予凡开口，道：「我要出国读研究所了。」

 第七章 告白

    如考场专注的屏息，如时间暂停的不语。鐘鈺鑫理解完话中意思，才回应：「是吗？那很好呀！哪个国家？」
    看到这个反应，钱予凡先是叹了一口气，抓了抓后脑勺，道：「日本，我父母帮我安排好的，其实我在还没认识你之前，就是这样打算了。」
    鐘鈺鑫半开玩笑说：「嗯，确实很像是你们集团家族会做得事情。」可脸上的笑意，却带着一丝忧伤。
    原本还算冷静的钱予凡，从看见鐘鈺鑫的回答与神情后，忍不住一脸烦闷又直接，道：「鐘鈺鑫，你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我喜欢你』这件事，一定要我直接跟你说明白是吗？」
    突然的大喊，让鐘鈺鑫有些吓到，不过钱予凡这番话，大概让他感到更加吃惊。此刻的钱予凡双手摀住自己的脸，可耳朵上微微地发红，已出卖了他内在的情绪。
    「真……真的吗？」鐘鈺鑫说起话来，变得有点结巴，脸颊两侧也泛起了红润。
    此刻的他们，谁也不敢说话，试图让气氛和彼此都降温。
    率先开口是钱予凡：「你打算如何？」
    「我……我不太清楚。」鐘鈺鑫说这话时，偷偷瞄向钱予凡。
    「你喜欢我吗？」钱予凡问，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是满喜欢的。」鐘鈺鑫老实地回答，不过这个回应彷彿出乎钱予凡的预想。
    「你说真的吗？是爱情的那种喜欢？」钱予凡认真又小心地询问着。
    「嗯。」与钱予凡相互对视后，鐘鈺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跟我交往吗？」钱予凡说完，右手尝试想去抚摸鐘鈺鑫的脸。
    「等等！太快了！我……我觉得其实我们，现在说这个好像不太适合。」当钱予凡的手快触碰到时，鐘鈺鑫下意识先后退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钱予凡听到这个回答，内心先失落了一会，但也不敢再逼近下去，毕竟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本来想说会被拒绝，之后就要出国读书，可以渐渐淡忘被甩这件事情，不过没想到鐘鈺鑫对自己也有好感，那就算只有一点点情愫也好，钱予凡的直觉告诉他，要好好把握眼前这个人。
    「……首先，你要出国读书，可能你之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甚至说是更喜欢的人，那我们其实就不用有这层远距离恋爱的关係，那样你只会对这个关係感到厌烦和愧疚。其次，我们好像刚熟悉不久，这样让我觉得有点……太快了，因为我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的经验，我需要一些心理准备。最后，我们两个都是男生，要在一起交往需要多考量，或许很多时候喜欢的感受，只是一时兴起而產生。如果真的要交往，我希望是两人都互相信任，且安心的样子，再决定是否要开始一段不同的关係。……不然其实当朋友，也是挺好的，对吧？」鐘鈺鑫第一次跟钱予凡讲这么多话，以及自己内在的想法，其实说完时，他总有一点担心钱予凡会嫌弃他，太过保守之类的，所以在最后又补了几句，表示其实现在的朋友关係也很好，加上朋友本来就是相聚是缘，别亦是缘。
    「好，我知道了。」钱予凡听完，立马回应。不过似乎又想到什么，又继续说：「星老师，你就当我从追星，变成追求你就好了，不用有压力。」
    「欸？」鐘鈺鑫将刚刚默默低下的头抬起，并发出了一声微小的惊讶。
    「我会努力让你答应，成为我的恋人！」钱予凡被鐘鈺鑫这模样可爱到，不过依然真切地看向鐘鈺鑫说出如誓言般的话语。
    此刻的记忆是尘封已久的过往，却是两人恋情缓慢进展的开端，之后关于他们的故事，在承诺许下的那刻，必然是会继续往前写下去。

 第八章 消夜

    当租屋门被打开后，钱予凡直接吻了上去，鐘鈺鑫没想到，刚刚在车上那轻轻地撩拨，会引得钱予凡如此强烈的举动。
    「嗯……嗯呜，你慢点！我还没吃饭呢！」鐘鈺鑫用手推了推不断逼近的钱予凡。
    听见「没吃饭」这个关键词的钱予凡，还是收手了，但目光依旧赤裸地紧盯着鐘鈺鑫。鐘鈺鑫因为呼吸乱掉而喘息的样子，在钱予凡的眼里，就像一顿佳餚，很想把对方吃乾抹净。
    「我去煮，你先去洗澡吧？」钱予凡话音刚落，便落下一个吻在鐘鈺鑫额头上，拿着鐘鈺鑫的背包和外套走了。
    鐘鈺鑫吹完头发后，穿着睡衣走进了厨房，并在餐桌旁坐了下来，钱予凡刚好也煮好汤麵，正在碗中加上一颗溏心蛋。
    「来~请享用！」钱予凡转身递到餐桌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钱师傅。」鐘鈺鑫拿起餐具准备开动。
    「那个……算了，我先去洗澡。」
    看着鐘鈺鑫吃得正香，钱予凡本想多说其他话时，突然就停住了，最后只是微笑着离开厨房。
    鐘鈺鑫听到时，其实有打算要回答，但看着离开厨房的背影，就想说晚点再问是有什么事好了。
    吃到一半，鐘鈺鑫滑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明天的工作项目后，就翻开社群网站。这阵子忙起来，他就没什么在更新文章，不过习惯性发了一篇现实动态的星日记，先放上星空背景图，打上几个大字：「年末加班，正在吃消夜中！」接着又打了几个小字：「期望年假假期，有灵感可以写一些故事。」确认完之后，打上今天的日期，上传！
    回顾一下自己前几年的作品，果然完全踏入社会后，文章量就渐渐变少了，不过文风也有点不一样了，不知不觉鐘鈺鑫翻到研究所时期的作品，发现基本上跟大学產量是差不多。
    因为认识了钱予凡后，鐘鈺鑫自己多开了「星日记」的现实动态。星日记的出现，是因为钱予凡在机场道别时，说了一句话：「星老师，我去日本后，不嫌我吵的话，我有空会发一些我的生活跟你分享。最后，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你的日常。再见！」
    「吃不下吗？」钱予凡不知何时洗好澡，拉开椅子坐到鐘鈺鑫的旁边。
    「没有，我刚好在看社群，不小心看太久了。」鐘鈺鑫说着，又把手机转身给钱予凡看。
    「……我们也差不多认识七年了呢。」鐘鈺鑫小小声说着。
    钱予凡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鐘鈺鑫，如果说认识的话，其实更久以前他就认识鐘鈺鑫了。
    「话说你刚刚洗澡前，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鐘鈺鑫将吃完的餐具，拿去洗手台清洗，忽然想到有事还没问。
    「你先忙好，我等等跟你说。」钱予凡拿起手机随意翻看，一打开社群就点开鐘鈺鑫的限时动态细看，又默默按了一颗爱心。
    钱予凡把鐘鈺鑫设为「一发动态，就会马上通知的帐号」，从以前知道有这个功能后，就一直在使用。
    对他来说，鐘鈺鑫给予他的能量是很多的，两人偶尔在夜里谈心时，他总会提起，但鐘鈺鑫矢口否认，说没有这回事，反而是钱予凡很照顾自己。
    「我好了！说吧！」鐘鈺鑫擦乾自己的双手，坐回位置上。
    此刻钱予凡放下了手机，有些小紧张地双手交握。鐘鈺鑫脑袋思考了一下，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星星，过年我想带你一起回去，可以吗？」钱予凡在撒娇或提出要求时，便会喊他的小名，不过这也是两人确认交往关係后，才敢这样称呼的。
    「……你确定想好了，当然可以呀。」鐘鈺鑫笑着答应了。
    钱予凡忽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很害怕鐘鈺鑫会抗拒自己的大家庭，毕竟他们两人的出生背景相差不少，却依然选择彼此要走下去，必然会很辛苦。
    鐘鈺鑫有些开玩笑，道：「不过，如果出事，你会保护我吧？」
    钱予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当然会！」
    鐘鈺鑫悄悄地伸出手，覆盖在钱予凡的双手上，两人相视一笑，他们能走到这一天，有很大的努力是钱予凡耐心地等待与靠近。
    当我看见你每次都奋力与坚定地走向我时，我在其中也放慢了脚步。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往前走，去看我们未来沿路的风光。

 第九章 送机

    鐘鈺鑫最近意识到，认识钱予凡之后，他的人生总多了很多没想到的事。例如：他现在正在机场送钱予凡。
    明明是家人该做的事，却变成他这个仅为朋友身分的人来做，于是问：「钱予凡，你家人怎么没来？」
    「我叫他们不用来的。」钱予凡不在意地说。
    「欸？为什么？」鐘鈺鑫疑惑地问。
    「他们如果来了，星老师一定不敢来吧！」钱予凡用一副看透地眼神回应鐘鈺鑫。
    「是，没错。因为你讯息说，没有家人，我才觉得必须要来呀！」鐘鈺鑫有点火大。
    「抱歉，不过离开前，我真的很想再见一次星老师。」钱予凡真诚的语气让鐘鈺鑫突然就遏止住了要继续唸下去的衝动。
    毕竟钱予凡在确认他要来送机后，问过暂且搬回家乡的自己要不要帮他安排住宿，就不用搭车来回了。出于不想麻烦人家的心态，加上是有车程可以来回，只是早起会比较累。
    看着眼前即将出发去异地的人，鐘鈺鑫无奈地叹气，道：「唉，我知道了。反正日本跟台湾也没差很远。你之后有假期，短暂回来台湾的话，可以再约我，我有空就可以的。」
    钱予凡见鐘鈺鑫不生气了，立刻接着聊下去，过程中钱予凡突然想起来什么，跟鐘鈺鑫要了通讯地址，说自己会寄明信片给他。
    登机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两人就此告了别。在钱予凡挥手转头后，鐘鈺鑫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并上传了第一篇的星日记，上面文字标注：「祝帆一切顺利，期待下次相见。」
    一人程坐飞机飞向异国，一人搭乘火车离开城市，两人的生活线又如未相遇时，成了两端不同的平行线了吗？在钱予凡的各种讯息与照片传递上，两条线连结出了九十度的垂直线。
    鐘鈺鑫渐渐习惯了在新学校的生活和环境，研究所虽然课程不多，但难度和压力并没减少。
    鐘鈺鑫以为自己跟钱予凡的联系，会因课业的繁忙，而没有心思理对方时，钱予凡依旧会准时地会分享一些生活琐碎的事给他，知道鐘鈺鑫如果在忙报告，则会改传社群的限时动态或是贴文，当然鐘鈺鑫也像信守承诺般，会上传星日记的限时动态。
    除了这些，两人因为科系有着相关性，偶尔也会一起讨论功课上的问题与各自提出见解。
    钱予凡这样适时给予陪伴，又不会让人厌烦的拿捏，使鐘鈺鑫感觉钱予凡似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生活圈，距离彷彿并非阻碍。
    十二月底，鐘鈺鑫正在赶工期末的报告，日本那边则已经开始年假了。记得钱予凡最后一次回讯息，是说要去北海道滑雪，到时候一定拍出好看的雪景照给他欣赏。
    鐘鈺鑫在这寒冷的冬夜感受到了一丝暖意，用手遮住了嘴角的笑容，随后继续敲打着键盘，心中除了期待将课业完成的喜悦，也多了期待看见漂亮雪景照的兴奋。
    时间到了一月中旬，硕一上学期结束了，鐘鈺鑫简单整理了一些东西要准备返乡过年。此时他的眼里多了些灰暗，钱予凡没有再传任何讯息过来，社群也像停掉了，没有再发动态。鐘鈺鑫主动传过讯息，却没得到回应。
    鐘鈺鑫在客运站，拿着刚买好的票根看着发呆，直到工作人员喊车号，他才回神搭上车。
    望着冬季灰濛濛的天空与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鐘鈺鑫陷入了沉思，想起当初在咖啡厅，对钱予凡充满警戒的自己，再想到厚脸皮的钱予凡来到他的租屋跟他一起吃饭，又给他过生日。最后又回想起两人互相告白，自己却没有办法给钱予凡一个肯定的答案。
    根据这些事情归纳出来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关係，从来都是可以随时抽离的状态，不管是谁不告而别地疏远，似乎都无法追究什么责任。
    客运已经开到鐘鈺鑫熟悉的乡间街景，此刻的他闭上双眼，小声道：「唉……钱予凡，你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其实是你遇到了更好的人？」
    或许这些问题，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了。鐘鈺鑫也清楚，早在跟钱予凡当朋友的那一刻起，就要有勇气承担这些苦涩的心情。收拾好思绪，车的提示音响起，正要开往目的地，他伸手按了车铃，也检查了一下行李与车票，到站给票，跟司机道谢。
    下车那刻，鐘鈺鑫看见一个微微佝僂的身影在对面朝他挥手。鐘鈺鑫左右看了无来车，快速走了过去。
    喊了一声：「妈，我回来啦！」

 第十章 收信

    丁静香看着自家儿子先愣了一秒，随后问了一句：「鈺鑫，怎么了？感觉心情不太好。」
    「……没事啦！我们快点回家吧！」鐘鈺鑫尽量笑着掩饰脸上的慌张与难过，将行李放到了后车厢，母子俩在路途中，家常问候了一会。
    鐘鈺鑫的头是一直望向车窗外，丁静香瞄了一眼，思索一会开口：「鈺鑫，家里有你的信喔。」
    「是成绩单吧？我回去再看。」鐘鈺鑫淡淡地回应。
    「好像不是？我看地址，应该是从国外寄来的。」丁静香这句话，让鐘鈺鑫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一阵沉默过后，鐘鈺鑫才回：「好，我知道了。」
    丁静香不太明白自家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稳稳地开着车，穿越大街小巷，回到家让鐘鈺鑫自己去打开那封信了。
    当听到信的时，鐘鈺鑫告诉自己不该报有期待，因为如果不是钱予凡寄来的，那这就是再次失落罢了，他已经不想陷入更深层的难受。
    可总有个声音在暗自祈祷，那一点点可能性也好，期望是钱予凡寄来的信，那样或许他会对他们之间关係释怀一些，毕竟他们曾经拥有一段美好的相处时光。
    丁静香到家后，脱下外套，道：「信我放在你房间的书桌。」
    「好，谢谢，妈。」鐘鈺鑫说着，便拖着行李进去了房间。
    稍微安置好东西，他转头看着书桌的信封，在内心替自己打气着，才慢慢拿起那白色的信封袋，看到地点与寄件人时，鐘鈺鑫先松了一口气，拆开信件的内容物，则是流露出一种感动，因为钱予凡没有骗他，在机场兴致提到的寄明信片，真的实现了。
    信封里除了有一张明信片，还有几张日本京都的红枫叶照片。为何知道地点是京都，是因为十一月时，钱予凡曾说要去京都欣赏名胜古蹟。
    鐘鈺鑫将图样是古城的明信片翻面，背面写着：「星老师，好久不见。时间从夏天到了秋冬之际，期望你一切安好。附上美丽的红枫叶照，即便彼此身处异地，也想分享我看见的美景，给你作为纪念。」
    「我姑且再多点耐心等等你吧！」鐘鈺鑫小小声说着。把照片和明信片暂时都压在透明的桌垫下，便离开自己只开着桌灯的房间。
    年前跟着父母大扫除，偶尔也会去田地帮忙农务，鐘鈺鑫充实与疲惫地过了几天。除夕夜的当日，忙着贴春联与拜拜，傍晚跟父母一起围炉。
    晚上九点半左右，由于农人家早出早归的生活习惯，鐘鈺鑫的父母准备要入睡了，鐘鈺鑫怕吵到他们休息，便进去了自己的房间。
    年假这几日，鐘鈺鑫固定晚上有时间就会写作，刚用着电脑把文章校稿完，伸展了一下腰身和肩膀，打了个哈欠，正想要去睡。
    手机此时震动响起，鐘鈺鑫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人这么晚打电话来。萤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正是搞消失一阵子的钱予凡。如果说鐘鈺鑫不生气，绝对是假的，可他也明白自己凭什么生气，他跟钱予凡目前只是朋友关係。努力压制了情绪后，鐘鈺鑫先悄悄走到家门外，才敢接听了电话。
    「……好喔，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星老师，在生气吗？」钱予凡跟鐘鈺鑫相处也快一年了，敏锐地从语气中察觉，鐘鈺鑫此时并不太开心。
    「……是有点，因为你忽然在线上消失，我有传讯息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但你怎么都没回我。然后现在你，却毫无交代，直接跟我说新年快乐。」
    「抱歉，其实我确实出了一点事，但不想要让你担心，我就不敢回讯息了。」钱予凡的声音不像刚刚宏亮，多了几分严肃与不安。
    「是怎么了吗？你快说呀！」鐘鈺鑫难得的激动，让电话对面的钱予凡有些吓到，却又有点小开心。
    「嗯……我不是说我去北海道滑雪，不小心出了一点意外，我右脚前十字韧带撕裂，然后我的手机被冻坏了，等脚好一点后，我才去处理手机的事。但已经没事啦，我家人有来陪我处理了。」钱予凡简单描述重点。
    「钱予凡你……为什么这么久，才跟我说。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对你生气。」听见答案的鐘鈺鑫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星老师，不用感到抱歉。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前阵子在保守治疗，膝盖已经消肿不少了，之后就是慢慢復健。唉……然后因为受伤会让人心情变得不太好，所以这阵子，我就想一个人静静。」钱予凡先安抚了一下鐘鈺鑫，但提到受伤的事又有种悲伤的无奈。
    「那你课业怎么办？」鐘鈺鑫开始关心钱予凡的其他问题。
    「先休学一学期啦！我姐已经帮我办好了。」
    「话说你人还在医院是吗？」
    「嗯嗯，行动还是不太方便，就乾脆住医院了。」
    在这个传统节庆会团圆的夜晚下，两人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将各自的心，再次相聚在了一块。
    「钱予凡，你怎么今天突然就打来了？没有先传讯息，如果我睡了，没接到怎么办？」鐘鈺鑫对于钱予凡突然的来电，还是有些不解。
    「想到今晚是除夕，我姐她已经回家过年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感觉特别寂寞。还有就是......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的声音，也很想见你，就忍不住打过去了，哈哈。」钱予凡的回答和最后的笑声，莫名让鐘鈺鑫感到心酸。
    「嗯……其实我也很想你。」
    「嗯？等等！星老师，你刚刚说什么？」钱予凡的声音拉高了一些。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晚安！」鐘鈺鑫飞快说完，就马上掛了电话。
    在掛掉之前，还是有听见钱予凡说：「等等！拜託！你再说一次吧！」
    鐘鈺鑫看着手里的手机，抬头望向上方的星空，脸慢慢红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冬季的温度，而发起的红，又或者是因为与远方之人相互倾诉思念后，而渐渐泛起的红润。

 第十一章 家人

    在研究所的学习，要说岁月飞速也不像，要说漫长也不太像。总之，对鐘鈺鑫来说，终于快要熬出头了，论文的架构与初稿，写得差不多了，剩下细修文章内容，以及增加文献与分析数据。他将资料整理完毕，便关上了电脑，又拿起手机查看着下学期的行事历，手机萤幕突然跳出了一则通知，「方便讲电话吗？」
    一年过去了，钱予凡的膝盖已恢復，虽然听伤者本人讲述，天气降温或者下雨天时，还是会感到不太舒服。
    将行事历档案的介面关闭，鐘鈺鑫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他和钱予凡已经从只有讯息，变成了通话与讯息皆会使用的状态，不过通常选择电话，就暗暗表示是重要的事，或是需要用讲述，才能清楚的复杂事。
    「星老师！我跟你说件事，我这次过年会回台湾。」
    「真的？你教授那边怎么处理？」
    「我跟他说下学期，想请一个礼拜的假回台湾过年，教授跟我说可以，只是回去前，要先把论文大纲交出来。」
    大致了解情况后，钱予凡切入了更重要的事，「星老师，我可以去找你拜年吗？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
    「嗯……可以呀！只要你来，我就招待你。」鐘鈺鑫思考一会后，欣然答应了。
    互道晚安，掛掉电话的那瞬间，鐘鈺鑫叹了一口气，时间一直在走，他们之间的关係貌似越来越紧密，却依然没有人捅破那张纸。
    手机的震动，让鐘鈺鑫转移了思绪，看见来电人时，先是疑惑，又赶快接起，「喂？爸？」
    「鈺鑫，刚刚打给你，怎么打不通？」
    「刚刚在跟朋友讲电话，没接到。」
    父子两人的对话一如既往很少，鐘青河简单问候与询问鐘鈺鑫回家的日期与交通方式后，便结束了通话。
    学期结束回家，鐘鈺鑫习惯地跟着鐘青河到田里工作。傍晚悄悄来临，鐘青河开着小货车，副座的鐘鈺鑫则望向车窗看着一大片的红萝卜田。
    「学校那边还可以吧？」
    「嗯嗯，下学期就可以毕业了。」
    「有想好之后想去哪里工作吗？」
    对于这个问题，鐘鈺鑫有个答案，但模糊地回说：「有，只是还不确定。」
    「应该不是在家乡附近吧？」
    「嗯，想先去大都市多赚点。」
    鐘青河挺少会这样问，作为一位父亲，他习惯的方式是给予孩子物质上的资源，感情上他很少表达关心。
    不过鐘鈺鑫长大之后，对这件事是渐渐理解的，因为他的父亲是隔代教养带大的小孩，鐘鈺鑫对自己的爷爷奶奶没什么印象，父亲对此也只简单说过，他们都已经有各自的家庭了。
    「鈺鑫，我跟你妈……对你没什么要求，只期望你好好开心地过生活。」鐘青河这句话，让鐘鈺鑫许久没反应过来。
    「……爸，你怎么突然讲这种话。」
    「你从小就让我跟你妈很放心，但看你总是一个人，没什么人陪，就很怕以后我跟你妈不在了，你会觉得一个人很孤单。」鐘青河的眼神始终看向前方。
    「没事，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样就好，以后记得多常回来，你妈虽然都不会跟你说，但经常跟我说很想你。」斜阳的光贴在鐘青河的侧脸。
    此刻，鐘鈺鑫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嘴角正微微笑着，他回道：「爸……好，我知道了。」
    冬日的早晨来得慢，有时也不见得有温暖的阳光，但鐘青河离世的那天，天气很好，没人知道他已在睡梦中，平静地离开了他们。
    鐘鈺鑫和丁静香母子二人，一直忙到丧礼结束，时间大概为两个星期左右，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居丧期间，丁静香在鐘鈺鑫的怀里哭过很多次，反倒是鐘鈺鑫并没有哭，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但还是会轻声安抚母亲的情绪。
    大年初一，丁静香准备出门买菜，看见家前有一台陌生的黑色轿车停着。想着可能是邻居的亲戚回来借停，就没多想了。
    当她回来时车子还在，而且车窗有开一些，隐约有人。她觉得很奇怪，怀疑里面的人为什么一直没下车，走近车旁想去一探究竟。
    先轻敲了一下车窗，「那个……里面有人吗？」
    车窗缓缓降下，「阿姨，您好。」
    车内是一位留着三七分瀏海的大男孩，开口打招呼时，露出了招牌的笑容和酒窝，皆让人感到十分心动。
    「帅哥，你怎么停在这里不下车呀？」
    「我来找朋友拜年，但不清楚他家在哪里。」
    「喔！那你朋友是谁？阿姨帮你问看看。」
    「鐘鈺鑫！很多金字的一个名字。」
    「欸？！那不就是我家那位。」
    于是钱予凡就这样出现在了鐘鈺鑫的家里，原本还有点生气的鐘鈺鑫看着钱予凡大老远跑来，又拿了很多礼盒，最后只是无奈地说了一句：「这么多，我们家可吃不完。」
    由于父亲去世，鐘鈺鑫不太好意思让钱予凡来拜年，毕竟传统式的家庭会觉得自己家里刚走人，家里会有些晦气，不太适合让人来。
    丧礼结束后不久，鐘鈺鑫有联系钱予凡，不过钱予凡的态度，显然是不太能接受，后来他们也没继续谈论此事了。
    谁能想到钱予凡大年初一就衝来他家门了，并且跟丁静香已经熟了起来，看着自家母亲跟钱予凡互动得挺开心，鐘鈺鑫心想算了。
    「阿姨，我想跟鈺鑫出去附近走走可以吗？」钱予凡突然的要求，让在一旁整理礼盒的鐘鈺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丁静香推着出了家门，「鈺鑫、予凡，好好出去走走呀！阿姨去煮晚餐，回来在一起吃饭呀！」
    「欸！妈！……。」正要回头时，鐘鈺鑫看见丁静香微笑中带着杀气，就不敢说下去了。
    「星老师，你们这附近有饮料店吗？」钱予凡先开口，双眼期待地看着鐘鈺鑫，「有，只是要走一段路。」
    从街道走到乡间小路的两人，悠间地喝着常温的红茶拿铁，钱予凡停下脚步，看着田地好奇地问：「这是种什么？」
    「红萝卜。」鐘鈺鑫说完，想起了那天与父亲在小货车的谈话，鐘青河可能早有感觉自己会离开吧！所以那天才有些反常地与他交谈。
    「星老师，你还好吗？」
    「没……没事。」鐘鈺鑫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着。
    钱予凡看见鐘鈺鑫这副脆弱的模样，直接将人抱在怀中，「抱歉，你觉得讨厌的话，可以把我推开。如果没有，你想哭就哭吧！」
    钱予凡因为右手还拿着饮料，只剩下左手能将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拉起，稍微裹在鐘鈺鑫身上，这笨拙的样子让鐘鈺鑫破涕为笑，「嗯？怎么一下哭，一下笑？」
    「……钱予凡，谢谢你的到来。」

 第十二章 入职

    将大型家具调整一些新方向和位置，地板与可擦拭的地方皆清理完毕，鐘鈺鑫便打开纸箱，整理起自己的私人物品。
    后天是正式入职的日子，成功拿到研究所学歷后，鐘鈺鑫接着就是去当四个月的兵，幸亏运气不差抽到陆军，但过程还是挺煎熬的，虽然只是很规矩的生活作息，但一想起几次夜晚站岗的体验，还是会让体质有些敏感的他感到恐惧。
    鐘鈺鑫刚在摆放风景照片当桌面装饰时，手机就刚好响了，正是摄影者本人来电。
    「星老师！我论文口考过了！预计再增加一些文献资料和修正内容，大概七、八月就能回去了！」
    「恭喜！你回来再请你吃饭。」
    「那个……星老师我回来时，你能来接机吗？」
    「嗯……恐怕有点困难，我最近要入职，我如果随意离开岗位不……不太好。」
    「你一回来不是也要服兵役。还有得忙呢！」
    「钱予凡，我们都等彼此那么久了，我跑不掉的，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星老师！」
    「是，我知道。」鐘鈺鑫说完这句话时，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样的电话方式不知有过多少次，却始终没有腻过，他们就这样维持了三年多，两人的关係也一直在一个平衡点，没有人尝试越界，也没有人离开线内。
    钱氏集团是一栋看起来很科技化的公司，可实质上却是搞金融业起家，随着產业的变化需求，近几年也确实开始转化。
    进入大门后，已经有几位接待人员，「您好，请问是来报到的吗？」
    「是，请问祕书处在哪？」鐘鈺鑫本来想先翻手机里的报到档案有没有标注祕书处的地点，没想到接待人员主动先来帮忙。
    「祕书处是在七楼，直走右转过去，会看到双电梯，搭乘即可。」
    「谢谢。」鐘鈺鑫点头示意，便直接走到了电梯，点了一下往上按钮等待着。
    兴许是比较早来，没什么人过来这里的样子，正想按电梯关门时，听见一个男声喊道：「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鐘鈺鑫的手指从关移动到了开，并按了下去，「没事！先生你走路小心点！」
    一个身影进入了电梯，「谢谢你。」因为跑得太匆忙，眼前的男子进入电梯后，正在调适呼吸。
    「先生，请问你要上几楼？」鐘鈺鑫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鐘鈺鑫看着已经恢復状态的男子问道：「我们刚好同一层呢。你也是要去祕书处是吗？」
    「对，我今天是来报到的。」
    正想再深入交流，却发现楼层到了，两人安静地走到祕书处外面的服务台，负责处理的是一位看起来挺严肃的大姐，「谁先？报上名字。」
    或许是刚刚电梯是鐘鈺鑫先上，男子用手示意他先，「鐘鈺鑫。」
    「鐘先生，你是去总裁的大祕书室。」
    大姐眼神又看向了另一旁的男子，「陈宇璇。」在各自报上名号后，站着的两位男人之间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记住对方。
    「陈先生，你是文书组的祕书。」
    大姐开始指了各办公室的位置，以及等等会由谁开始带等，跟着指挥与步骤，两人就不在同一个空间了。
    入职第一天鐘鈺鑫在下班后，没见到现任总裁本人，只听说是一位女总裁。后来进入工作模式，也没再看到陈宇璇，走出钱氏集团大门并回头，他真正地感受到出社会的氛围，也在思考着钱予凡还真是背负着好大一个家庭企业的人呢！

 第十三章 回家

    七月的阳光十分明媚，机场的人们更是来来往往，似乎都是要在暑假期间出去玩的人潮，一位身材高?戴着墨镜的女子正举着一个牌子：「欢迎钱小凡回家！」
    钱予凡一走出来就看到自家老姐这么俗气地举牌，先是有些尷尬，但还是无奈地走近，「钱予韩，拜託你一个女总裁别这样吧？」
    「这叫仪式感，钱小凡你懂不懂。还有我是你姐，态度给我尊重点！」钱予韩说完这句话，却也还是乖乖收起牌子，俩姐弟就这样回去了。
    鐘鈺鑫已经工作几个月了，做事基本上也得心应手，甚至打听到了钱予凡今天回来，不过鐘鈺鑫之前就拒绝了去接机，他确实也是在忙工作，可是他的老闆，也就是总裁大人的钱予韩请假去接钱予凡了。
    总之钱予凡还不知道他上班的地方是钱氏集团，到底这样算是惊喜？还是惊吓？鐘鈺鑫也不太清楚，只是他也想跟钱予凡靠近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鑫哥，一起去吃午餐吗？」陈宇璇不知何时冒出来的。
    「星老师，我下飞机了。我们週末可以约吗？好想快点见到你。」只能说越来越熟识后，钱予凡也不怎么掩盖自己的情感了。
    「可以！餐厅我来选！」
    「好~我先去吃午餐囉~」鐘鈺鑫打完这句，转头看向陈宇璇，见他的眼神眨了眨几下，好像有话想跟自己说。
    「嗯……先去吃饭吧！」陈宇璇虽然很好奇，但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于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另一方面，钱家姐弟这边，「钱小凡你看个手机到底在傻笑什么？」钱予韩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姐，你管好自己就好了。」钱予凡直接把手机反面盖上。
    「话说，你在过几週就要去当兵了吧？」钱予韩随口问了一句。
    「嗯，但入伍前有些事要先做。」
    「你答应过我，当兵结束后，会来公司接位，还记得吧？」
    钱予凡正色道：「记得。」
    为了让自己的未来能够有能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且保护自己喜欢的人，钱予凡才不怎么在乎那种人生求志的理想，毕竟在大家族企业出生的人，逃不过被寄予厚望的压力，但在这个环境下，钱予凡会努力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话说钱小凡，你怎么读书读那么久，都没再交女朋友之类的？我印象你女人缘不错呀？」想到刚刚自家弟弟似乎有点粉红泡泡的跡象，钱予韩不客气地再次发问。
    「姐，你一定要这么八卦就是了？」
    「……」钱予韩有点被弄到无语了，摆了摆手说道：「随便你，开心就好。」
    司机停靠在了钱氏集团外面，「我先去上班了，你先回老家吧！晚餐时间见。」
    「姐，你不是今天请假了？」
    「小孩子不懂，真实的总裁是很忙的，我只请了上午班的假，下午还是要回去。」
    钱予韩瀟洒地离开车子，走进了公司大门，钱予凡扫了一眼，背向后靠了一下，「陈叔叔，开回老宅吧！」

 第十四章 交往

    週六的十一点多，鐘鈺鑫找到了钱予凡预约的餐厅，其实本来钱予凡是想去接他，不过被他拒绝了，他怕钱予凡一时兴起要进去他的租屋看，里面有不少钱予凡寄来的照片和东西，都被他收藏得很好。
    一想到如果被钱予凡看到的话……，总之鐘鈺鑫思考了一会，觉得之后要把东西换个位置放了。
    此时电话震动了起来，是钱予凡打来的，「喂，星老师，你到了吗？」
    「对，我是开包厢的。」
    「那我进去找你就好了，包厢有名称或号码吗？」
    「有，我再确认一下……是9号包厢。」
    顺着服务人员指引，鐘鈺鑫到了三楼，一、二楼能看得出来是一般的用餐区，似乎三楼才有包厢。
    找到9号包厢后，鐘鈺鑫敲了敲门，又喊了一声：「钱予凡。」不久门开了。
    钱予凡看见鐘鈺鑫时，眼神飘出一种深情的感动，并拉着他说：「进来吧！」
    进入的一瞬间，鐘鈺鑫想过钱予凡算是个挺喜欢给他仪式感的人，不过每一次看见这种惊喜，他的心里还是会感到十分害羞或尷尬，更何况现在是包厢里面「请跟我交往吧！」的大看板在一旁，以及一些气球和花束。
    鐘鈺鑫一手掩面，一手依然被钱予凡拉着，「星老师，你愿意跟我交往了吗？」
    钱予凡表面笑得自在，但在手心的汗却暴露了他的紧张。鐘鈺鑫这次没有躲开，笑着回答：「我愿意。谢谢你等我那么久。」
    正在两人深情对望时，咕嚕一声出现，钱予凡不好意思说道：「嗯……早上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鐘鈺鑫忍不住笑了几声，道：「哈哈，我们先吃饭吧！今天有的是时间。」
    餐桌上已经放好前菜的沙拉与麵包，主食则是铁板麵与肉排，饮料由两个茶壶装着水与红茶。两人有说有笑地边聊天边吃着饭，手机很方便，但隔着萤幕地交流，还是比不上真实的人在自己眼前的感动。
    下午钱予凡没有特别安排行程，于是鐘鈺鑫提议去附近的百货公司逛逛，两人随意逛着楼层，假日的人很多，他们停留的地方不多，在几间服饰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钱予凡发现了一系列跟史努比联名的t恤，「星老师，你觉得如何？我想买？」
    「你要买就买呀？」鐘鈺鑫突然想到，他们现在已经是交往关係了，钱予凡喊他「星老师」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是想买一件给你。」钱予凡拿了一件白衣，上面的图案是史努比与胡士托。
    「原来你是那个意思，话说你是不是不要再叫『星老师』比较好？」鐘鈺鑫顺着钱予凡拿衣服的方向，拿起了另一件同款图样的黑色t恤，「那这件我买给你。」
    钱予凡笑着说：「那叫什么好？星星如何？」看着鐘鈺鑫也努力地跟他更亲近，甚至愿意跟他买类似情侣衣的t恤，对他来说这几年长跑追逐的星星总算愿意回头把微光照过来了。
    「我去付钱了！午餐是你准备的了。」鐘鈺鑫听见钱予凡用那低沉又迷人的嗓音说着新暱称，就红着脸拿走衣服跑去柜檯结帐了。
    两人之后又去了诚品书局，大部分区域的气氛都很安静，顶多有亲子项目的地方，比较有小孩子的喧哗，但父母也会在一旁提醒小孩要注意音量，两人默契地走到文学类的作品，「你还有继续在创作小说吗？」
    「有，只是已经不是学生时代，所以总觉得文章有点不太好意思再丢上去社群。」
    「……我会一直支持下去的！话说你现在是在哪里就职了？之前忙着论文一直忘记问。」钱予凡不想给鐘鈺鑫压力，就换了话题，好不容易追到的男朋友，当然是要宠着。
    「嗯嗯，钱氏呀！那福利还不错！……等等星星你刚……刚说什么？」原本还小声的音量，瞬间大了起来，钱予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了，连忙小声对周遭说了抱歉。
    「干嘛反应那么大……」鐘鈺鑫有些无语，只是又遮住嘴偷笑着，因为钱予凡似乎还沉静在难以置信当中。
    「那么刚好是钱氏吗？」
    因为我也想回应给你，所以努力朝你的方向走近了。鐘鈺鑫用一个微笑的表情看向钱予凡，随之对方也跟着一起笑了一下，有些话没说得那么明白，有些事也没说得那么完整，是因为我们都清楚着彼此。

 第十五章 过年

    「今天……你还可以吗？」吃完钱家的团圆饭后，两人准备开车回去。
    「谢谢予韩姐，不然我真的吓到了。」鐘鈺鑫回想着今晚钱家的团圆饭，每个人都好严肃。
    「抱歉，我爸和我大哥这两个基本上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妈是比较温和，但基本上都听我爸的。他们一听到我带对象回来，本来很开心，但一听到性别是男的，就整个气到不行呢！呵！」钱予凡开玩笑似地说着，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愤慨与失望。
    「那你还好吗？」鐘鈺鑫略担心地看向钱予凡。
    或许是没想到鐘鈺鑫会如此询问，钱予凡先是愣住了，但又笑着说：「当然没事！我家又没皇位要继承，就算要继承，我大哥那边也有三个小孩了。」
    「话说？你大哥好像不在钱氏集团工作？」鐘鈺鑫也是在交往很久之后，才知道钱予凡有个大哥。
    「嗯……你知道程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吗？」
    「听闻过，就是做科技业挺有名气的专业公司。」
    「是我大哥创业开的，他不喜欢金融业，所以自己创业搞研究与开发。所以旧的公司就下放到我姐和我，只是我姐有自己的梦想，所以我们两个就协商好了，我成年归来负责接手钱氏集团，但我跟她说必须帮我一个忙。」
    「是什么忙？」鐘鈺鑫还真没想到，钱予凡这个人其实有点小复杂。
    「当某天你弟被所有人反对时，我期望你能站在我这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钱予凡望向了鐘鈺鑫。
    回想起今天钱予韩的活络气氛，以及帮自己讲话，说着以前在钱氏集团，鐘祕书的能力与态度好得没话说，钱小凡真的是赚到了。
    「那予韩姐那些话是真心的吗？」鐘鈺鑫有点害怕刚刚那些话语，只是为了帮钱予凡而製造的假象，并非钱予韩真实的想法。
    「当然是真心的，我姐说过，那也要看我是不是值得她站。」钱予凡知道了鐘鈺鑫的担忧，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管怎么样，我都有能力让你不受那些眼光伤害，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力量了。」
    看着气氛有些曖昧，钱予凡正在偷偷靠近，鐘鈺鑫发觉不对，先摀住了他的嘴，小声道：「这里还是在你家外面，回去再说！」
    钱予凡可惜地往后靠，准备发动车子回去他和鐘鈺鑫的租屋。
    「话说怎么没看到予韩姐的男朋友，听说是今年要结婚了？」鐘鈺鑫在聚餐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遗忘了，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
    「姐夫吗？他今天刚好临时有事，就没办法来了。」
    「了解。话说予韩姐的梦想是什么？实现了吗？」
    「嗯嗯。」鐘鈺鑫点了点头。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钱予凡狡猾地勾起了嘴角。
    鐘鈺鑫瞬间无语了起来，「……不想说就算了。」
    看着原本一脸好奇的鐘鈺鑫不再有反应，钱予凡只是笑笑回应。
    两人回去也已经算晚了，鐘鈺鑫一进门就直接走进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钱予凡悄悄地走到他的身旁，双眼凝视着鐘鈺鑫熟睡的脸庞，月光透过窗户照映，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平稳的呼吸声能隐约听见，钱予凡的心跳牵动着他拨开鐘鈺鑫额头的碎发，然后轻轻地留下了一个吻。

 第十六章 婚礼

    陈宇璇没想到来婚礼的人那么少，就摆着几张小圆桌子与椅子，以及中间放着长桌的食物自助餐，不过因为是在室外举办的活动，所以空间给人的感觉还是挺宽广的，「鈺鑫哥，恭喜呀！跟钱总在一起要幸福喔！」
    「谢谢宇璇，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好意思多邀请谁，但感觉你应该是知情的人，就邀请你了，应该没吓到吧。」
    「鈺鑫哥，虽然你藏得很好，但是钱总的眼神根本藏不了，只是想说等你们想说了再说，但没想到一说就是结婚的消息了。」
    钱予凡远距离就看见他的专属祕书和文书祕书两个正在有说有笑，「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钱总，恭喜！新婚快乐。」
    鐘鈺鑫将人带到位置上，能看见小圆桌上的立牌写着新郎朋友桌，「宇璇，你等等会跟予凡的一个朋友坐在一起，先跟你说一下。」
    「陈祕书，先跟你说个抱歉。我本来是没打算邀请我那边的朋友，但那傢伙吵着说要来，只能等等麻烦你多关照了。」钱予凡不知从何出现，跑来插嘴了一句。
    「基本上来的都是我们两家的人，朋友就只有陈祕书和那傢伙。」
    陈宇璇挑了眉，不太懂钱予凡口中的「那傢伙」是何等麻烦人物？还是何方神圣？
    「说人人到，我介绍一下，我的损友──李澄曜。」
    「钱予凡，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欸！」
    陈宇璇转身看见发声的人，是一个身高大概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男子，头发微卷偏长，绑着一个小马尾，「哈囉~各位。」
    「我可没这么轻浮的兄弟。」钱予凡直接撇清了关係。
    「是，我是轻浮的傢伙。请问这两位是？」李澄曜随意回应了钱予凡的调侃，他现在更好奇哪位才是被他兄弟藏得如此深处的爱人。
    「这位是我爱人──鈺鑫，这位是被邀请来的陈祕书。」钱予凡牵起鐘鈺鑫的手介绍着，并且一脸得意的样子，而用另一手示意了一旁陈宇璇的身分。
    陈宇璇看见钱予凡一脸宠溺地望向鐘鈺鑫，他心中也替他们感到开心。李澄曜简单地问候他们后，就提醒两位新郎该去忙碌了，「好啦！等等还要看你们讲结婚誓言，快去准备吧！」
    「那我和予凡先去忙，小璇和澄曜你们可以先到处晃，自助吧已经开用，想吃什么就拿，不用客气！」鐘鈺鑫刚讲完，就被一旁的钱予凡搂着肩膀走了，他小声说：「好了，我们真的该走了。」
    「新郎朋友？」李澄曜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子，挑眉地往陈宇璇的方向看。
    大概明白对方的疑惑，陈宇璇用手指比了一下远方的鐘鈺鑫，「……我是鈺鑫哥的同事兼朋友。」
    「话说只有我们两个？」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刚刚鈺鑫哥说他们好像本来就没想邀请什么朋友。」
    「我知道我是吵着来的，不过我好奇？」
    「李先生，我们刚认识，应该还不熟，今天也是他们的好日子，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陈宇璇实在不是很想满足对方的好奇心，毕竟他也是今天来，才知道婚礼的安排模式，连鐘鈺鑫邀请他来参加，他也是感到意外的，毕竟鐘鈺鑫为人谨慎，对于别人也很难马上有什么信任，这点陈宇璇跟他很像，所以两个人也才会刚好成为朋友。
    「喔……。」李澄曜并不意外陈宇璇的反应，因为他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带着金褐色边框眼镜，头发微蓬却不乱，身着一身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稍长的黑色大衣，就知道这个人有些内敛与隐密。
    陈宇璇看对方安静了起来，也有点尷尬道：「我先去拿吃的。」正准备转身走开，李澄曜紧接着也跟着上去，拿出手机说：「加个好友？以后就会熟了。」
    俗话说过一句：「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宇璇看着对方的笑容，顶多能说难打发，并非说得上讨厌，于是无奈说了一句：「先吃饭，等等回座位再加。」
    「首先，我想先谢谢我的爱人──鐘鈺鑫先生，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再来，感谢各位家人与朋友们到场来祝福。最后，我想请问，亲爱的鐘鈺鑫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钱予凡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声音微微颤抖，可双眼却闪烁地看着鐘鈺鑫。
    「亲爱的钱予凡先生，我也想告诉你，谢谢你勇敢地闯进了我的生命里，有你在的生活，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多了很多色彩。然后，我愿意嫁给你！」当鐘鈺鑫放下麦克风的那刻，钱予凡直接抱住了他，当他反应过来时，正对到钱予凡的眼神，他摸着他的脸庞，当那深邃的酒窝出现时，鐘鈺鑫就知道对方是有多么开心，下一秒他用另一隻手勾住钱予凡的脖子吻了上去。
    台下的人瞬间鼓起了掌声，祝福着幸福的他们，完整了彼此的生命，成为对方故事中不可分割的主角。

 第十七章 出版

    大学毕业那年的六月，鐘鈺鑫最后一次投稿刊物的篇章名为〈王子与星星〉。
    「星星，请问你愿意成为只属于我的星星吗？」
    「王子殿下，这个愿望我恐怕不能帮你实现。」
    「我并非任何人的所有物，而且你现在以为我是世界上唯一一颗星星的事，或许只是假象，以后你可能会遇到其他星光，我就不再是特别的存在了。」
    〈王子与星星〉的故事结局到这里就结束了，前面铺成的美好与努力，瞬间因为星星的话，世界都化为黯淡。
    「星星，其实我每次看这篇时，我都很想说，根本不是王子吧？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
    「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你就像是王子殿下般耀眼的形象啊。所以我才会那样写。」
    钱予凡正戴着眼镜帮鐘鈺鑫校稿，没想到被这句貌似告白的话，搞得有些脸红。
    「好吧！但我想澄清一件事，我不是没见过其他星星，而是你是我唯一想要追逐的星星。」
    「嗯，我知道了。」鐘鈺鑫看着牺牲假日，辛苦帮他校稿的钱总，默默走到他的背后抱着他。
    钱予凡拉起对方的手，在那里亲了一口，「这篇是最后一篇对吧！」
    「对，光年出版社跟我谈过，主要是他们想要的小说篇章要留，其馀可以让我挑，只要在字数以内就好。」
    「出版社那边应该还会再校稿一次吧！」
    「会，编辑说会再来跟我讨论哪些部分可以更动。」
    钱予凡储存好档案，轻微抬头看向上方的鐘鈺鑫，「我家星星，果然很有才华，但是你已经是我的了。」
    「那真的恭喜钱总追『星』成功呀！」鐘鈺鑫说完，便在钱予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话说，我那么辛苦帮你校稿，要怎么犒赏我呢？」钱予凡很快速地站起，然后用双手环住了鐘鈺鑫的细腰。
    「大半夜发什么情呢？」鐘鈺鑫其实有点累，想要拒绝对方，所以用手遮挡了钱予凡的脸部，头也往旁边撇开。
    「明天星期天，你可以休息一整天。」钱予凡不太想放弃，毕竟这几个月两人边上班，也边在忙关于出版书籍的事，基本上都是禁慾状态。
    「钱予凡……今天晚上你是打算不做人了，是吗？」鐘鈺鑫明白眼前人为何会如此着急，因为真的很久没做了……看着对面的人还是不肯放手，他只叹了一口气道：「唉……我知道了。上床去吧！」
    当鐘鈺鑫答应的下一秒！钱予凡直接公主抱着他，「怎么那么突然就！」
    「这几个月不间断地重看着你的文章，我才发现了好多细节，以及你在认识我后，我感觉得出来，星星似乎一直把我放在心上，即便我们有一段远距离的考验期，从你的文字与故事，我才发现你真的很爱我！我好高兴呀！」钱予凡笑得很灿烂，微弱的灯光照向他脸颊的轮廓，显得他是如此耀眼夺目。
    鐘鈺鑫被这样真挚的话语打动的同时，钱予凡又自然地散发出他那独有的魅力，他一个没忍住就吻了上去，明明刚才还没那么积极，钱予凡也顺着他深吻了下去，慢慢推倒了对方，双方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的温度也逐渐上升，今夜似乎不会那么早结束。
    几个星期后的某日，鐘鈺鑫回家分享着书籍确定版已定案，出版时间也已快上市，只是目前广告文案还没上架等事。在厨房一边煮饭，一边听着他分享的钱总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书名叫什么，不然之后他可是打算买好几本，并且必须抢到首刷版亲签！一定要让自家星星的书之后会好几刷！动用个人财力也在所不惜。
    「这本书的名字叫什么？」
    「叫做『帆星』，帆船的『帆』；星星的『星』。」
    钱予凡轻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会取这个名字？」
    「明知故问，因为这是我和你的故事。不过相比书的故事，现实中的我们更加幸福多了。」
    由文字组织的故事，会拥有很多浪漫的元素，以及更多丰富的情感。不过跟你一起在这短暂的生命里，体会真实的人生，让我感受到自己超越了故事赋予的感动与幸福。「我爱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决定。

 番外一 钱予凡视角 家庭

    番外一 钱予凡视角 家庭
    我家很有钱，似乎从一出生的姓氏就註定了，不过我妈期望我能「平凡」地过生活，就给了我这个名字，我爸只在乎大哥，所以甚至不知道我妈给我取的是「平凡」的「凡」，他一直以为是「一帆风顺」的「帆」，但我不讨厌这个字，毕竟有种乘风啟航的想像，于是我也把自己的笔名叫「帆」，只能说我爸后来一直搞错我的名字，有一半责任也在我，因为我没特别去纠正过，甚至拿来当成社交网站的名称。
    在家关係跟我最好是大姐的钱予韩，毕竟我们两个是被冷落的小孩而聚在一起的联盟，这里是开玩笑的，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因为母亲是把自己都给了家庭的人，但父亲只关注优秀的大哥，直到大哥说要自己创业，不想继承家业，我爸才把专注力稍微转移到我姐和我，大哥跟我差八岁，我跟大姐差六岁，看得出来我算是这个家庭意外诞生的小孩，然后最终继承家业的竟然是我，不过这件事是我跟钱予韩达成共识的，她的梦想是去教书和旅行，姐夫就是她在追梦过程中遇到的灵魂伴侣，那两个人真的是天生一对，我姐很吵，姐夫很安静，不过两个人一起做事时，却很有默契，能发现钱予韩因为跟他在一起后，变得更加充实与快乐，身为弟弟的我也替她感到开心。
    当然守成父亲的事业，我也不吃什么亏，因为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是想好好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的家人除了我姐，都不太清楚我真正的本性，以为我是个听话的孩子，不过抱歉各位，我本来就很优秀，根本不需要他人给我什么肯定，装乖只是方便我去做其他事时，可以不用受到质疑和阻碍，但后来我越是长大，越是觉得我的人生很空虚，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无尽的黑洞，那个地方是我的家人都填补不了的，于是我开始阅读，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世界与自己的生命价值，但最后我好像懂了，却又好像没有完全理解，直到我看到了星星的作品，甚至星星本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追寻的目标。
    当初愿意把星星介绍给家人，只是走个形式，因为我不想星星是以一个被发现的状态现身，当然主要也是我不想藏了，是我先喜欢他，是我先追他，是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虽然星星总觉得我喜欢他，喜欢得莫名其妙，但我总是笑笑地亲吻他的脸，说：「没有，我的喜欢是一点一点积累的，我真的好爱你。」
    后来我才顿悟真正精神富足的人，并不会想这么多，他们总是真实地勇敢向前迈进，就像当初我向他告白时，他吐出了一堆话语，看似忧愁的他，实则是在确定我是否有勇气要跟他一起走下去，那一刻我意识到，如果我错过眼前这个人，我一定会十分后悔，因为我当下真的很想跟他牵手走馀生，我们两个一起组成一个家，我知道未来一定是：「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们正式在一起后，某日我终于知晓我过去的空虚是因为什么了，那天我看着星星在笔记本构思小说的角色与世界观，突然我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会写作？他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写作是身为人传达思想与情感的方式，真正需要用心体会的事物往往很抽象，但文字跟艺术很像是能将那些重要的讯息具体化，并且……因为写作而与各种读者相互共鸣，我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就像你也因此与我牵上了一段缘分，孤独的灵魂终会找到归属，心中的爱也将变得生生不息。」
    「啊，原来是因为我曾经缺乏真正的爱，才会有如此深沉的空虚。」我心里暗自得到了解答。
    我笑着看着星星，他则习惯性戳了戳我的酒窝，说：「你真的很爱笑欸！我很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你倒是说点什么吧！」

 番外二 钱予凡视角 专栏

    番外二 钱予凡视角 专栏
    李澄曜在通识课认识一个在学校报社当编辑的女孩子，看上眼后就追得很勤劳，老实说当他兄弟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该说他花心，还是专情比较好，他喜欢的人会换得很快，但类型却都没变过，喜欢外表看起来严肃些，但打扮精緻，气质文静与风格乾净的人。
    他一如既往地将刊物丢给我，又碎念了几句：「欸？不是，我这么帅又有钱，她们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喜欢过我。」
    「以你那肤浅的脑袋，想追人的话，还是多点涵养吧！」
    「钱予凡！不要以为你是资优生就可以这样骂人。」
    能跟李澄曜当兄弟，并且维持到现在，除了因为父母辈的关係，再来就是他不怎么会在意细节，并且问重要的事时，总能很快说出事情的重点，于是与他相处起来，其实挺好的，「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看那些东西，不过我去那边时，他们刊物应该都有在做歷年的整理与留存。」
    「谢啦，出门好好玩，我等等也要出去一趟，如果太早回来记得带上钥匙。」李澄曜出门都不太会带钥匙，因为回来宿舍基本上我这个室友都会在，当然也是有例外的时候，就像是现在，「等等我印象你之前不是说今天会待在寝室？」
    「嗯，但我现在临时要出门啊！」
    李澄曜现在才瞬间明白，我要去报社的意思，不过他想想后又皱起眉，「到底那些刊物是有什么魔力？你怎么会如此执着。」当他想从我手上拿刊物时，「滚，你自己不看，要给我看的。」当我反应过来时，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不爽，不说话直接离开了宿舍。
    学校邮局是不难找，但是楼上都是社团教室，我一间一间看着门前的社团名，终于走到报社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方格，我看见了李澄曜在追的女孩子，正在跟一个男生聊天的样子，那个男的背对着我，于是我也不清楚他的长相，当我发现他要转身时，我下意识躲在了门口旁边，不久他出来了，但貌似很着急，走得很快，也没发现在门口旁的我，我也没特别在意，礼貌敲了敲门后就进去了报社。
    「不用的，当作帮我们消化库存即可，因为如果是歷经太多年的刊物，我们日后也会定期丢掉一些，也谢谢你的支持。」只能说李澄曜眼光真的挺好的，因为这种类型的人只要礼貌对待，他们总是很和善，说话又有条理，做事起来也乾净俐落。
    「好的，再次谢谢你，那我走了。」女孩跟我挥手道别时，我觉得她好像想到什么事想跟我说，但最后却没开口，我也没要勉强别人的意思，可是后来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了，那就是「星」打算先暂停投稿。
    这件事后来给我打击不小，对李澄曜的态度有几次还不小太恶劣，但后来我都有道歉并请他吃饭，他的话是没差，可能是被我攻击习惯了，话说他的感情线依旧坎坷，被他喜欢上的人后来都会找到另一个人在一起，他就是所谓的月老体质与恋爱绝缘体吧！后来几年他没有再喜欢谁，因为出社会后，他工作性质的关係，基本上要遇到他喜欢的人，除了是太难有此类型的人，就是靠近他的人都是颇有居心者刻意为之的假象。
    大学时期的这个故事，我是在结婚后的度蜜月才跟星星细说的，后来他提到了我没发现的观点，「李澄曜这样也算帮你牵红线了吧？话说难怪他看见小璇时，双眼都亮了起来。」
    我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星星一脸你还真不细心的样子看着我，「要是没有李澄曜拿刊物回来，你压根不会发现我的作品，也不会来找我。结婚那天，我发现李澄曜一直想跟小璇搭话，后来听你这么一说，小璇根本很符合他喜欢的类型。」
    「可是陈宇璇是男的。」
    「……」星星无语地看向我。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何谈性别呢？亲爱的钱先生？」
    「抱歉，我刚刚突然智商降低了，请原谅我！」我内心跪地求饶。
    星星后来没有马上原谅我，因为当天晚上都不让我碰，直到蜜月行程转移到北海道的那天，他才完全开心起来。
    那时的我们一起欣赏雪白的景色，我看到他因为寒冷而红起来的脸颊，我偷偷从后面抱住了他，道：「很漂亮，对吧？」
    「我们终于一起看到雪景了！」当我看见他那充满喜悦的表情，心想：「谢谢老天，让鐘鈺鑫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庆幸过去的自己没有放弃，才能获得这难以言喻的幸福。」

 番外三 蜜月旅行

    钱予凡醒来后，先静静地看向被窗帘遮挡而只留一半的窗户，外头正落着一点一点的雪花。
    他想起鐘鈺鑫当时跟他讨论蜜月旅行的地点时，毫不犹豫说了要去日本，他有些疑惑，因为他本来是想安排去欧洲，毕竟他印象鐘鈺鑫也很喜欢艺术相关的事物，时常看着外国节目介绍当地的建筑，以及过去的歷史故事。
    钱予凡笑着问：「怎么会想去日本？不想去欧洲吗？」
    鐘鈺鑫的表情有一瞬间是苦恼的，因为他也想去欧洲没错，「都想去……但是我们这几年都在忙工作，又因为疫情关係，都没有一起出国过，难得结婚后，有一个机会一起出国，我想先去你曾经待过的日本，把过去那些你孤独留学的回忆，多增加一些我的影子上去。」
    「唉……你怎么老是想这些，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更爱你啊……」钱予凡每次都会被鐘鈺鑫那些细腻的心思深深感动到，不管是选择来钱氏集团上班，又或者是他用心写出的文章，还有关于蜜月旅行这件事。
    「好，那我们就去日本。」
    「嗯，以后我们还会去很多很多地方。」鐘鈺鑫主动亲了钱予凡的嘴角。
    以鐘祕书的身分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当钱总露出某一种小小严肃又感动的表情后，那就是他已经陷入一种很深层的内心世界，不必多打扰他，只需要给他一点肯定与承诺就好了。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鐘鈺鑫昨天被折腾得很累，嗓子都略显哑了，听到自己的声音时，他被吓了一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抬头瞪向了钱予凡，语气抱怨道：「不就跟你说过，不要留那么多痕跡，我等等本来还想去泡汤的。」
    「抱歉，没忍住。因为前几天都没做……」钱予凡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但看见鐘鈺鑫一脸写着：「怪我囉？还不是你乱讲话，惹我生气。」
    「要不我等等帮你问问有没有私人的泡汤房。」总之先把人哄好了，之后都好说话，钱予凡也早就摸透了对方的个性。
    「当然可以，我马上去问。」
    钱予凡起身打电话问了饭店，是否有私人泡汤的地方，如果有他愿意加钱，请帮他安排一下，洽谈完毕后，钱予凡用左臂把鐘鈺鑫抱得更近怀里些，说：「他们说等等会将私人泡汤房的钥匙送过来，要吃东西吗？我们叫客房服务？」
    「好，麻烦了，但我好像还有点睏，等等餐点来叫我。我想吃汤麵类。」鐘鈺鑫说完，安静了一会，钱予凡慢慢移动离开了床，心想：「好像太过了，星星看起来真的很累。」
    钱予凡反省的同时，也默默收拾着昨天的残局，将保险套装袋收好，并且拿热毛巾擦拭着鐘鈺鑫的身体，对方的身体软软的，意识是迷糊状态，钱予凡也习惯了，他知道鐘鈺鑫如果是清醒的样子，他绝对会自己跑去浴室清洗，毕竟那样子身体才算完全乾净，虽然在一起很久了，他对自己的依赖也变得更多，但某些地方鐘鈺鑫还是喜欢自己来，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安心吧！
    「嗯……不要，我不要做了。」钱予凡愣住了，以为鐘鈺鑫醒了，结果发现是他在嘟囔着说的梦话。
    将清理工作处理完，钱予凡也刚好收到了送来的泡汤房钥匙，他眼看时间差不多就叫了客房服务。
    当桌上的两碗乌龙麵，以及一些小菜都准备好后，钱予凡将鐘鈺鑫摇了醒来，两人享用了一餐温暖又朴实的日式餐点，也顺便看着照片交谈着这几天玩的状况，以及谈论后续蜜月旅行的安排。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傍晚，两人一起去了泡汤房，将身体洗乾净后，鐘鈺鑫先进入了泡汤池中，「好痛！」他瞬间站了起来，并疑惑地思考着自己怎么会有像伤口灼烧般的痛感，往背部一看才发现有几个齿痕，他立刻瞄向了还没进入池子的钱予凡，「钱予凡！」
    「到。」钱予凡回应了一句，便快速下了池，把鐘鈺鑫拉到池中有石椅的地方坐好，「这样应该就不会碰到伤口了。等等回房间，我再帮你擦药。」
    见钱总示弱且服务周到，鐘祕书便不再计较，「但我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印象你是不会留那么多痕跡的……」
    「是这样没错，因为我怕你疼，还有如果被别人发现，你还会不小心害羞，那样的表情被别人看到，我会超级不爽。」
    「……」鐘鈺鑫无语了一会，也暗自确定了对方绝对是故意製造这些痕跡的。
    「你是不想让我去公共澡堂泡汤，对吧？」
    「宾果，不愧是星星。」
    鐘鈺鑫无奈看着对方，说：「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不用搞这些小动作的。」
    「我怕让你觉得我佔有慾太高，昨天晚上一堆男人在偷瞄你，我就很不开心。」
    「也有一堆人在看你呀！连你去买个牛奶时，还有一群女孩子想来搭訕你。」鐘鈺鑫忽然有点委屈，眼睛莫名流出了泪水，钱予凡发现他低着头，貌似不太对劲，抬起鐘鈺鑫的脸庞，就看见对方正在憋着情绪，「……怎么突然哭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擅自留下痕跡。」
    「呜呜呜……我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喜欢你，喜欢到不自觉地想跟你撒娇，却又好像是在无理取闹，这个感觉好羞耻。」钱予凡没有丝毫不耐烦，心里反而是暖暖的，并笑了起来，「你也太可爱了吧。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说完这句话钱予凡将鐘鈺鑫抱紧在怀里，此时的怀中人也冷静了下来，但却又羞涩了起来，因为钱予凡的小兄弟在泡汤池中明显是站立了起来，「你……会不会太不要脸了。」
    「你要我怎么办？你哭起来太诱人了。」钱予凡用他低沉的嗓音在鐘鈺鑫的耳边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回房间，我不要在这里。」
    钱予凡抬起了鐘鈺鑫细白的腰身，细细地看着昨天难得留下来这么多的吻痕与咬痕，得意地说一声：「真漂亮……」
    「你在说什么，你这个……变态……啊！不要！太快了。」
    钱予凡直接用手指往穴口深入了进去，「昨天刚做，这里还很软呢……」
    「呜呜……呜……钱予凡，吻我。」鐘鈺鑫张开双臂环住了钱予凡的脖子，他想转移下半身敏感的注意力，钱予凡当然知道他想干嘛，吻上去的同时，也用另一隻手抚摸起他的胸口，搓揉着那粉嫩又小颗的乳头，当他轻拉起来时，鐘鈺鑫没忍住，射了出来，「星星，我还没爽到，所以还不能结束喔。」
    钱予凡摸了摸腹肌前的精液，明明他的阴茎还硬挺着，但他却有股好满足的爽感，「我要放进去了。」
    「慢慢来，拜託……嗯……」鐘鈺鑫能感受到自己的下半部渐渐被填满，也疑惑着这个触感有点太贴合，强撑着意志，撑起了上半身，才惊觉钱予凡没戴套，「你怎么没戴套？」
    「抱歉，昨天用完了，刚刚才发现。」
    「那你不要射在里面，不好清理。」
    「什么叫作尽量……啊！」鐘鈺鑫刚说完，就被钱予凡的双臂抱紧，并且发现对方正在用力地疯狂抽插着他的内部，逐渐他也沦陷在了快感之中，曖昧的喘息縈绕在彼此的耳里，肉体撞击的黏腻声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钱予凡感觉自己快射了，于是拼命地把阴茎往肉穴插入，鐘鈺鑫的身体被磨蹭到敏感点后，大叫了几声，发觉无法压抑下来，他索性咬住了钱予凡的肩膀。
    被狠狠咬住后，钱予凡也不客气地把双手放到鐘鈺鑫的屁股上，用力地捏住那圆润的部位，并试图拉开些距离，让阴茎能更深入其中，不久钱予凡终于在发出低沉的喘息声后，深深射入了鐘鈺鑫的体内。
    「你……居然射进去了。」
    「抱歉，我等等帮你一起清。」两人的身上虽然都是汗水，却依然紧贴着彼此的身体。
    「嗯？怎么了？」突然被喊全名，鐘鈺鑫有些不解。
    「我爱你……你呢？」钱予凡用充满佔有慾的眼神看着对方。
    鐘鈺鑫捧着他的脸，随后双眼深情地回应：「当然是……我也爱你，钱予凡。」
    当两人相互将额头贴紧时，又一起默契地笑了。
    此时半夜，钱予凡的手在床上来回摸索着，发现另一半似乎不在床上时，他惊醒地起身想寻找人，直到目光定住在落地窗，鐘鈺鑫本来正站在窗前观看着夜景，床上產生的动静让他看见了钱予凡刚刚慌张的模样。
    「……还以为你不见了。」
    「我在看夜景，你要来看吗？」钱予凡没说话，起身拉起了一件毯子，走到鐘鈺鑫的身旁，并将刚刚拿的毛毯披在了他的身上。
    「谢谢。」一声轻巧的感谢，如春风般拂过了钱予凡的心。
    「我猜对的话，你亲我一下，如何？」
    「……你真的任何时候都想要吃我的豆腐呢。」
    钱予凡装傻地笑着，鐘鈺鑫感慨地摇了摇头，「算了，我是在想当时的你一个人在北海道受伤真的很寂寞吧！虽然夜色很漂亮，却没有人可以分享喜悦，再美也会觉得遗憾吧。」
    「唉……都过去多久了，不用在乎那些事。我现在已经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
    「是有些时间了，但那时的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因为你突然搞消失的那段时间，我心里彷彿缺了一块，想要试图联络你，却又发觉我们并没有那层关係，所以我根本没资格可以去追问你呢。」
    鐘鈺鑫这份不安的情绪钱予凡并不知道，他当时以为对方可能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了，自己不主动联络，相信以鐘鈺鑫的个性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第一次见到对方脆弱的一面是在鐘父逝世的那年冬日，之后在一起的几年，顶多小吵小闹，却没想到在这次蜜月旅行意外知晓了自己亲爱的爱人一直在学着更关心他，以及小心地克制自己那些细微的情绪。
    「……虽然我很想道歉，但我觉得你不会想听……亲爱的星星，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慢慢把你的心都给我吧！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因为我爱你，不是只会爱好的你，是会爱你的所有，就像你也爱着我的一切一样。」
    鐘鈺鑫抬头望向钱予凡，轻轻地吻了他一口，拍了拍他的脸，道：「放心，我会的。所以别哭了，结果还是让你吃到豆腐了呢。」
    「哈……那真的是不好意思了。」钱予凡的眼泪不多，只是在转头回望时，透过窗外那微微的反光，鐘鈺鑫难得看见了这个总是爱笑又有些坏心眼的男人，竟然因为自己的事哭了，不禁也心疼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从黑夜渐渐泛起了白光，新的一天又来了，以后的他们还会迎接更多的明天，并且坚定地牵着彼此的手不放，走向属于他们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