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的地方刚好是你》 楔子 青春,有时像是晒乾的白衬衫──洁净、透明、无声地随风轻飘。 在那段阳光总是偏爱午后洒落的年纪,有些故事没有声响,却悄悄在心里发芽。 有些人不是撞进你的人生,而是缓缓靠近。 他的出现用不着声势浩大,只要一点点的温度,就足以让你记住整个季节。 而那个季节,刚好是青春。 Chapter.1 秋天总是来得比想像中要早一些。 开学不过几週,校园里的梧桐叶就悄悄泛黄。岑以禾照旧比上课时间早了十几分鐘抵达教室。 窗户半掩,空气里带着一点晨雾未散的潮气,也刚好合她心意。 她的座位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静、隐蔽,虽然视野不算太好,但对她而言,这个位子恰好能避开老师与同学目光交会的范围,不仅是一座无声的堡垒,也是自我世界的喧嚣与出口。 落坐后,她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小说,是前几天才在书店翻到的──《追风箏的人》。 书角还夹着一张便利贴,右上角的记号彷彿正提醒她昨天看到的那句话:「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话她重读了三次,每一次都让她有些沉默。 身旁的那张椅子依旧空着,和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两样。 那张椅子从未有谁短暂落坐过,也没有名字、没有痕跡,空到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这间教室少发了一个人,那感觉就像是某个人一直没来,又像是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另一个人。 不过她也没多想,反正人少一点,安静一点──也挺好。 久而久之,她甚至已经习惯独佔这张双人桌的静謐与空旷。 很多人问她会不会觉得孤单,她总是挑眉反问:「你知道一个人读书有多舒服吗?」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孤僻。 但她绝不是那种人前害羞、背地碎念的类型。遇到该说的她绝对不藏着,不该说的她连眼神都懒得给。 「早啊,以禾。」同学路过时打了声招呼。 她抬眼,看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早安,你今天比较早来哦。」她笑了一下,动作很顺地把书翻了过去。 「我妈今天载我出门,路上红绿灯一路超顺,你知道的那种天时地利人和。」同学笑了一下,顺手把手中的早餐放在桌上,「不过要说还是你比较厉害,每天都比鐘声还要早到,真正的自律狂。」 她没多回什么,只低头继续翻书,手指停在书页的一行文字上:「有些空白,是注定要被谁填满的。」 她静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不知是笑自己的多想,还是那句话刚好触动了什么未曾说出口的预感。 阳光灿烂的过分,连教室窗户都遮不住外头球场传来的欢呼声。 第一节下课过后,岑以禾原本想趁体育课前的空堂多看几页书,却被体育股长拉了过去:「以禾!拜託你,下节课有场比赛,我们临时找不到人看记分板,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她抬眸,双眼透着几分茫然与困惑。「可是我对比赛没有兴趣。」 「拜託你了!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我们乱记比分吧!」 她推了推眼镜,无奈合上书页。「......知道了。」 比赛开始的前几分鐘,场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是尖叫,也不是欢呼,更像是一种还没确定要不要高声惊呼的压抑沸腾。 「你们看!那是谁?」 「天啊,是刘耀文!他回来了!」 刘耀文,之前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小有名气,后来正式出道后据说行程满到连学校都很少出现,几乎快成了都市传说中的学生名单。 「这是他成团以来第一次回来学校耶,之前连开学典礼都没露过脸。」旁边的同学忍不住交头接耳。 「该不会是娱乐圈混不下去了才回来当好学生的吧。」有人开玩笑地说。 「他还记得自己是这间学校的学生喔?」 岑以禾没有参与这些话题,只是默默地坐在场边,一手握着记分笔,一手撑着下巴,看了场上那个身影一眼。 她不太懂明星这回事,也没特别崇拜谁。 但当那人朝场中央走去,仅仅只是系紧球鞋、把袖口往上推,整个人就这么自然地和球场融合在一起。 嗯,气场的确有点不同。 但她对明星的热情,还是只停留在「知道名字」这个程度。与其说在看球,她更像在看一场热闹。 一场结束,场边气氛还没散去,有人太兴奋地转身,矿泉水瓶应声滚出,咕嚕咕嚕地一路滚到记分桌下。 岑以禾低头,鞋边刚好停着那瓶无辜的水。 她捡起来的动作很顺手,像是在帮操场捡垃圾那样自然。刚一抬头,就对上一道比阳光还要直的目光。 刘耀文走了过来,额上被汗浸湿,t恤被太阳晒得微皱,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半晌,只见他伸出手,朝着她要了那瓶水,「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说着,露出笑容的脸一脸无辜。 她没递过去,反而先问:「你要喝这瓶?刚刚差点被踢成飞弹了欸。」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没关係,我冒险精神强。」 「你不如把这精神用来叫你后面的队友收敛收敛,别情绪一高昂就乱踢东西,记分桌很危险。」 她语气平平,语速也不快,听起来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一样冷静。 刘耀文没想过会是这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我会传达给他。」而后他挑眉,有意无意的问:「所以你有在看比赛?」 「......没有,我在记分。」 他笑了笑,接过水瓶,走回场上前又回头补一句:「那辛苦你帮我加个帅气分,谢谢。」 她没回话,只在比分栏旁边的小空白格画了一颗小小的问号。 Chapter.2 第二天早晨,天气转凉了些。 校园里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响。 清晨的光线尚未完全洒满课桌,空气中带着一点微凉的薄雾。 岑以禾依旧比上课鐘声还早一步抵达教室。 她的桌上摆着昨天还未读完的小说──《追风箏的人》,按照标籤翻阅到最后阅读的片段。而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无糖绿茶,一边啜饮一边翻阅,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很喜欢这种晨间的寧静,就像是世界初醒的模样,所有声音都没办法打扰到她的小宇宙。 直到,教室门被推开,一阵风带进些许嘈杂。 「欸欸欸!真的假的?是那个刘耀文吗?」 「八九不离十了,我刚刚在教务处门口看到他,穿着制服,旁边还站着班导。」 前排的两名同学小声讨论着。 岑以禾听见了,但却没抬头,只是翻了页书,把食指卡在书本里的一段句子。 她并不在意这些。 不过几分鐘后,教室再次被打开,脚步声落在走道上。 班导师的后头跟着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教室。 「各位,注意一下,跟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班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 她没抬头,只听见某个男生用有点懒散却不失礼貌的语气说:「大家好,我是刘耀文,之后还请多指教。」 全班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些女生明显压低声音议论,有些男生则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打破尷尬。 而她,目光依旧落在书本上。 她眼神专注,神情冷静。但就在那一瞬,某种直觉似的,她略微抬眼。 正巧,刘耀文正好扫视到教室后排,目光就这样与她短暂对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一瞬的停留了一秒。 而她,没有任何表情,很快地低下头,继续读书,像刚刚的对视从未发生。 「以后这段时间,他就会和你们一起上课。」班导拍了拍他的肩,「位置的话......」老师目光扫过教室。 刘耀文顺着视线,也一眼看到了教室后方的空桌椅。 片刻,岑以禾感受到一股清冷的视线站在她的桌前说:「以禾,从今天开始,耀文就是你的同桌。」老师语气诚恳却半带交代,「他的外务比较多,有时候可能会不常来学校,你要多照应一下。」 她手指微顿,微微抬眸,扫过那张本该空着的位置,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落字:「......好。」 他放下背包坐下,桌面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这里......比我想像的安静多了点。」他说。 「不然呢?你以为教室会像你们舞台一样有灯有音效?」她语气淡淡,没加情绪,但一点也不冷。 刘耀文笑出声来:「好吧,那我得慢慢习惯。」 她没接话,只低头继续看书。但他没走,反而凑过来看了眼书封:「这么厚的书你唸得下去?」 「那是你没耐性,不是书的问题。」她语气一针见血,眼睛也不抬。 「......你平常都这样和人说话吗?」 岑以禾闻言,微微抬眼望着他,轻声道:「不是。我平常不太和人说话。」 这个回答倒让刘耀文愣了一秒,接着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了:「所以我算特例?」 彼时,她处变不惊的眉目终于微微皱了皱,像是评估某种实验材料。 似是察觉到岑以禾眼神中的深意,刘耀文一改话锋,语气轻松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专属的位置了吗?」 她没回应,只将书页往下一翻,嘴角却悄悄泛起一点弧度:「不准抢光线。」 他笑了,笑得灿烂却不刺眼,像刚好洒在书页上的日光。 之后的几天,刘耀文开始频繁出现在岑以禾的生活里。 不是多话、不是热络,只是他总刚刚好出现在她的半径内。 比如有一次,在图书馆找不到歷史讲义时,刚好她在旁边抄笔记。 「借我看一下可以吗?拜託,我保证不偷抄,纯欣赏你的笔记美学。」 「......我可以拒绝吗?」 「求求了,我真的落后太多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救我一命吧。」 她想了想,还是把笔记转了过去,但也不忘提醒:「翻页的时候别折到书角,我不喜欢那种折痕。」 「是、是。」他点头如小学生,还特别放轻了动作。 再后来,就是在一堂数学课时,老师突然抽问:「刘耀文,三角函数怎么解这题?」 刘耀文被问得一脸茫然,表情就像方才那张题目是用火星文写成的。 全班笑声刚冒出来,她已经把小抄条纸条推到他桌边,一行字整齐而冷静:「用正切公式,对边除以邻边。」 他一秒看懂,照念之后,老师点头:「回答正确。」 刘耀文偷偷转头看她,「你这种淡定救命法......太帅了吧。」眼中有难以言说的欣赏:「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过命的兄弟了。」说罢,大拇指还朝着她竖了起来。 她淡淡地说:「谁要跟你当兄弟,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下课时间而已。」 后来,临近放学时光,一场细雨来得没有预警。 大多数学生都快步奔向校门,撑伞、打车、直奔车棚,现实忙碌如常。 而岑以禾则是照常一人漫步,雨丝洒在书包边缘,她却没特别加快脚步。 刘耀文因为临时被导师拦下讨论演艺行程,耽误了几分鐘。 当他终于走出教学楼时,便看见岑以禾独自坐在篮球场边的阶梯上,没有伞,却也不慌不忙。 她将书包放在身侧,仰头看着天空,表情寧静得像雨中的雕像。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隔着雨幕看着她一会儿,终于走上前,撑伞站在她旁边。 「兄弟,你该不会没带伞吧?」刘耀文一手撑伞,一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她身侧。 「我不怎么看气象,天气怎样,我也懒得改变节奏。」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这边真有一种『我自静静如雾,不问风雨如何』的氛围感。」他笑。 她没回,只是看了他一眼:「你不赶时间吗?」 「不急,今天也没彩排。倒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低声问。 她转过头,脸颊上有雨水滑过,声音仍然轻轻淡淡的:「听雨。」 「......听雨?」 「嗯。」她轻应,目光没有飘移:「我喜欢下雨天,觉得下雨的声音很好听。」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声音也压得很低:「很特别的爱好。」 她没有回他,只低头继续看着积水里一圈圈的涟漪,那些水波像是文字翻页后留下的痕跡。 而他,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与他以往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她有距离,却不疏远;有态度,却不张扬。 Chapter.3 伞下的寧静持续了一会儿。 直到雨势渐缓,岑以禾才缓缓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水珠,语气平稳地说:「你还不走吗?」 「我在等你啊。」刘耀文语气轻快,话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这句话会那么自然地从嘴边滑出。 她偏过头看他一眼,声音仍旧冷静:「我又没说要你等。」 他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雨还没停,伞只有一把,走一起比较省事。」 她看了他几秒,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径上,伞下空间不大,却自然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雨声落在伞面上敲出均匀的节奏,偶尔有风吹过,伞会微微歪斜,他也会默默调整伞的角度,让伞面偏向她一些。 整段路他没说话,她也安静的走着。 走到分岔路时,岑以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次记得提醒我带伞。」 他微怔了一下,像是没预期她会主动说话,随即回道:「我?你不是一向不太搭理人?」 「不搭理,不代表不能提醒。」她语毕,将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上,目光淡然,「不是你说是兄弟的吗,既然是兄弟,这点小事应该办得到吧。」 他勾了勾嘴角,心情有些轻飘起来,却压下浮动的语气问:「所以我被授权了?」 「别说得太感人。」她语气还是淡淡的,却像是认可了什么,眼神微微柔了几分。 雨势渐停,她脚步稍稍慢了些。 他见状问道:「怎么了?」 她头也不抬,只回了一句:「图书馆要换书,我还有一本没还。」 刘耀文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变:「走啊。」 她轻声「嗯」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 他像是没听见那句后话,只随口回:「巧了,我刚好没事。」 她偏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观察:「真的?」 「怀疑?」他笑,「要不要我翻行程给你看?」 她没有回他,只轻轻调整了肩上的书包,把话题掐断似的丢下一句:「那你走快一点,图书馆五点就关门。」 他嘖了一声,小声说:「我陪你耶,怎么还要被管速度。」 「不然你走慢一点,淋雨也刚好降温。」她回得不轻不重,像把双方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学楼的长廊,雨后的骄阳从窗户斜斜洒下,把地板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她走得不快,他也不催促,只默默配合着她的步伐,没有拉开,也没有靠近。 在即将转进图书馆的转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他收势不及,差点撞上去:「怎么了?」 她语气很淡,却不容忽视:「如果等等遇到别人,记得和我保持点距离。」 刘耀文一愣,眉头轻挑:「......怕被误会?」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偏过头,眼神落在走廊的尽头,像在思考如何说出一个听起来不会太矫情的理由。 半晌,她才淡淡地说:「怕被说间话。」 这话一出口,语气里没有不安,也没有退缩,只是冷静地承认了顾虑,像她一贯的风格,选择在情绪发生前先切断可能的杂音。 他没再问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好。」 说完,他自然地放慢脚步,让两人之间多了几步距离。 她没回头,却听得出那步伐依旧稳定、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她终于还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算了,这样看起来更刻意了。」她语气仍旧平静,像是在陈述某个简单的选项,但语尾的停顿,却透出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迟疑。 刘耀文站在她几步之外的地方,眼神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没立刻回话。 「你如果真的想跟,也不是不行,但进去记得小点声。」她说。 闻言,他立刻挺直背脊,举手一脸正经地宣誓:「遵命。」 她没笑,但唇角微微翘起,那表情像是一页书悄悄翻过的弧度。 伞收起,水珠落在门口垫子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她迈步走进去,脚步不快不慢,他也自然地跟了进来。 她走向熟悉的书架,手指在书背间滑过,一如往常地沉稳而有节奏。 他则安静地跟在她身侧,不再多话,也不急着表现自己。 直到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后微微皱眉,他才低声问道:「怎么?这本不合你的逻辑吗?」 「标题误导人。」她回,语气平淡,但嘴角却不经意微微扬起,「不过内容还行。」 「那就借了吧。」他语气低低的,「你选的,应该不会错。」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将书放进怀里,往借书台走去的同时,语气不动声色地开口:「你有想看的书吗?」 他一愣,脚步慢了半拍才跟上来:「我?我能看的书......你确定不是那种漫画区?」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漫画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你把小说当工具书好。」 「欸,你这是对我有成见。」他笑,「不过说真的,我好像还真的没什么特别想看的书。」 她没回他,只是低头确认手里那本小说的封底标籤。片刻后才又说:「那就从感兴趣的题材开始。」 「你喜欢歷史、心理、悬疑、还是人物传记?」她一边问,一边走向自助借书机,语气像是在帮他筛选选书范围,条理分明得像一张开好的阅读清单。 「我喜欢──」他想了想,笑着回,「喜欢那种看完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再是废物的书。」 她手一顿,偏头看他:「那大概只能借工具书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他低声嘟囔。 她唇角终于微微翘起,淡淡地补了一句:「或者励志书架第二排,从右数第三本开始。」 他假装认真点头,语气恳切:「要不要推荐我一本?」 她没接话,只走到一旁书架边停下,指着一区位置:「你可以自己挑挑看,也许会有意外发现。」 他跟上去,站在她指的书架前随手翻看,没多久,忽然抽出一本封面鲜明的书,指着标题给她看。 「这本看起来挺厉害的。」他故作认真地晃了晃书本,笑问:「你觉得我适合吗?」 她瞥了一眼书籍封面,有些迟疑的唸出大大地标题:「《高效能青少年的七个习惯》?」而后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地回:「你应该先找《高效能如何准时交作业》。」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感受到你满满的恶意了。」 「我是就事论事。」她语气平稳,眉眼却压不住一点浅笑。 他叹了口气,把书塞回书架,假装受伤地说:「算了,我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料。」 她没有接话,只低头翻起手上的书,像是对他的自我放弃毫无波澜。 但片刻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就算不是读书的料,也总不能每次都靠人救场。」 他一愣,转头看向她。 她没有看他,只专注地看着书页,声音轻得像窗边飘进来的风:「况且,你在其他领域的成果也并非全无成就。」 话一出口,他反而没立刻回嘴。 像是被这句话稍微噎了一下,又像是突然听见什么太认真的话,没能及时反应。 他盯着她侧脸看了几秒,才慢慢笑出声来:「你这是在夸我?」 「自己选解读方式。」她翻了页书,语气不变:「你也可以当成是威胁。」 「那我选夸奖。」他果断说,语气带点耍赖的得意,「毕竟从你嘴里听到正面词汇,机率应该比中乐透还低吧。」 她没否认,只是抿了抿唇,像是默许。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虽然是有点绕,但我还是收下了。」 这回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中仍未放回去的那本书上:「想借就借,别只是晃着看封面。」 他挑了下眉,语气玩笑中藏着点真:「行啊,我借回去,让它在我书桌上沾沾书香。」 「你确定不是拿来垫泡麵?」 他做出一脸受伤的表情,语气却轻得像笑:「太伤人了,我对它的尊重不亚于泡麵。」 她轻哼一声,像是在懒得和他争辩。 他低头看了眼那本书,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说:「这本如果我真的看完了,是不是可以获得什么学霸认证?」 「没有证书,也没有奖状。」她语气依旧平稳,「但至少不会再被我用书名吐槽。」 他挑眉,忽然语气一转:「那如果我下次出外务回来前把它读完呢?」 她这回终于抬眼看他一眼,语气仍淡,却多了一丝明显的打趣意味:「你先别缺席那么久再说。」 他耸耸肩:「那也不能怪我啊,工作安排我也不能自己改行程。上次临时接一场录影,班导还打电话来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读这所学校。」 她微微一顿,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些。沉默一瞬,她才缓缓说:「......那你还会继续来吗?」 他望着她,语气没变,笑意却收敛了几分:「如果有我想来的理由,就会。」 她没再问,只是低头将书抱进怀里,转身走向借书台,声音丢得很轻:「那你最好把这本看完。」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秒,随即笑了,脚步自然地跟上去。 夕阳斜斜地透过玻璃窗洒进图书馆大厅,他看着前方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哪怕自己缺席过几次,也不想错过这一段。 Chapter.4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沉,地上的积水映着晚霞的顏色,像谁不小心洒下的一抹油彩。 岑以禾将借书条夹进书页,将书轻轻抱在胸前,没有说话。刘耀文走在她右侧,手上那本《高效能青少年的七个习惯》还没从袋子里拿出来,但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会不会翻开第一页。 「晚点回去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忽然问。 她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快不慢:「你真的要把书拿来垫泡麵?」 他苦笑一声,举手投降:「天地可鉴,我是真心问你的。」 「礼多必有诈。」她瞥眼,有些迟疑的盯着他。 「我那不是看你从中午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吗。」 「你怎么知道?」岑以禾睁着的双眸因为他说的这句话闪过了几分讶然。 「你午休没出去,下午课也没见你带点心,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怎么动过。」他像是在盘点某种数据,说得理所当然,「还以为你是植物系生物。」 她沉默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观察这么细。 「......没什么胃口。」她语气淡得像一片风乾的茶叶,轻飘飘的。 「那更要吃点东西。」他顿了下,语气收敛了一点,像是小心地探询:「我知道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小麵店,不吵,味道也不错。要不要去?我请你。」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在校门口的转角处看着街道那头的行人,像在衡量什么。 最后,她淡淡说了一句:「......我吃不了辣。」 他笑开了,像接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我向你保证,绝对连汤都是透明的。」 街边的小麵店不大,暖黄的灯光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静謐的橙色。窗边的位置摆着两碗热气微腾的麵,一碟凉拌小菜静静躺在木盘上。 岑以禾低头拌着麵条,刘耀文则咬着汤匙晃神,偶尔偷偷瞄她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很像补习班下课后的晚餐?」她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说。 「有点像。」他笑,「只差没带作业本一起来写。」 「以前你是那种会一边吃一边写的人吗?」 「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一边吃一边借别人作业来看的人。」 她抬眼看他,眉眼间竟有一丝笑意闪过。 「我猜你作业的字跡八成都不是自己的。」她嘴角浅浅一笑。 「欸,你这是对我人品有偏见。」 「我只是合理推测。」她淡淡道:「毕竟你们这么忙。」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地说着,不快也不热闹,却有种难得的轻松与默契。 吃完麵后,趁着刘耀文买单时岑以禾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窗外晚风拂动的树叶。 片刻,他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这家的豆浆不错,带回宿舍喝吧。」 「你平常也会这样请人吃饭吗?」她接过,语气不咸不淡地问。 「不会,顶多请泡麵。」 「那我该荣幸。」 「不只是荣幸,这可是我本週唯一一餐有蔬菜的外食,你也得感恩。」 她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朝校门走回。 夜风微凉,他们脚步不快不慢,像是都不急着回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重叠又拉开。 「......今天,还不错。」她忽然轻声说,几乎要被风声吹散。 他一怔,转头看她:「是吗?」 她没有再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与豆浆。 像是话说出口后,已经足够。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说:「那就好。」 脚步声继续响起,在校园的夜色中,如一页静静翻过的书。 校庆前夕,整个校园像被拉入一场热气蒸腾的演练中。文艺社社办挤满人,桌上堆着未完成的场刊页面、打印纸、还有胶水与刀片交错摆放,只要稍作不小心就会割伤指尖。 岑以禾站在电脑前,眼神专注地校对排版。社长刚才才一通电话结束,满脸焦急:「以禾,我们的美编高烧送医了,排版现在没人接得起来,你熟内容,能不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了眼萤幕上那一页尚未完成的设计稿。 「......我试试看。」语气平稳,像只是答应帮忙买杯咖啡那样轻描淡写,却在社长松口气转身离开时,默默坐了下来,接手整个编排工作。 原本只是内容校对,现在得从零开始进行图文编排、美感调整、输出比例确认。她没时间怨,也不擅长抱怨,只是一页一页地,把它们做完。 而刘耀文也因为工作请假,课堂上只剩一张空椅与随风翻页的课本。他那日走得匆忙,连桌上的笔记本也没带走。 岑以禾偶尔抬头,会看到那张空桌椅,再低头时便将目光锁在萤幕上。 从午休做到傍晚,她连续改了三版,桌边放着的食物早已不知道凉了多久。她的手指冷得有些僵硬,萤幕前的她眉头紧蹙,额前的发丝微微湿了。 傍晚六点,社团教室里人声渐散,许多同学都去吃晚饭了,只剩岑以禾还独自守在电脑前。 她揉了揉太久未动的脖子,正想站起来伸展一下,却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轻微晃了晃,脚步一虚,差点跌倒。 门口忽然有人疾步走进,是刚刚赶回校的刘耀文。他一眼就看到她脸色苍白、撑着桌子强撑站稳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手臂,语气少有的严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头晕?」 「没事,就是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起来有点......」她声音很轻,像是连说话都要花些力气。 「你这叫没事?」他瞪她一眼,然后立刻将她拉回椅子上坐下,把手边带来的饮料塞进她手里,「喝一点,至少别让自己空着肚子撑一整天。」 她没再拒绝,只低头喝了两口。 「你这样搞,我回来都会有罪恶感。」他喃喃说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更多心疼胜过指责,「这是班级的事情,不是你一人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自己默默一人承担下来算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后只轻声道:「......那你来得刚好。」 他垂眼看着她:「你不说,我也会想回来看看。」 Chapter.5 校庆当天,一早八点,校园就已热闹滚滚。 阳光透过教学楼长廊斜洒而下,将地砖与玻璃门烘出一片明亮的热气。 文艺社的展区位在教学楼东侧走廊,贴满手写文案、摄影作品、还有一整面书页墙。 展区分为三部分:摄影墙、文创书页展示与互动留言墙。每一处都有细节,从纸张厚薄到文字边框的留白,都是岑以禾连夜对稿的成果。 正是因为如此富有温度的设计,以至于让文艺社的展览区从一大早就迎来络绎不绝的参观人潮,学生、老师,甚至家长们都在其中穿梭。 她站在书页展示区角落,偶尔调整一下展板的倾斜角度,偶尔蹲下去将歪掉的留言便条重新贴正。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她习惯性地退在角落,静静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人来人往,就在她一不注意回头当下,撞见几张清新俊逸的脸。 「耀文──」马嘉祺率先挥手,身后是张真源、丁程鑫、宋亚轩和贺峻霖,一群穿着便服的年轻人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一部分学生惊呼:「欸欸,那是不是──!」 刘耀文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们真的来啦!」 「我们怎么会错过你回学校的日子?」宋亚轩笑得一脸熟稔,顺手接过他肩上的袋子,「不过你这学生身份混得还挺不错的。」 「这展墙好酷喔!」丁程鑫已经靠近摄影墙,凑上去看其中一张夕阳下的图书馆,「这张构图厉害啊。」 「那是以禾拍的。」刘耀文顺口补了一句,语气自然,像是在介绍某个合作已久的搭档。 岑以禾听见自己名字被提到,走了过来:「你们可以拿场刊看看,有对应作品解说。」 张真源接过场刊翻了翻,认真点头:「哇,这排版不简单欸。你设计的?」 「我们耀文这回是捡到宝了喔。」贺峻霖笑着凑过来,「要不是你们社团不收外籍成员,我都想报名了。」 几人笑闹着往互动墙那头走,刘耀文和岑以禾走在后头。 「他们会不会太吵?」刘耀文问,语气像是半玩笑半试探。 「......有点。」她看着前方几人凑在留言墙前玩贴纸盖章,「但不讨厌。」 他转头看她,发现她语气虽淡,眼神里却有一点温度。 展览持续进行中,其他同学与访客不断涌入,甚至有社团成员匆匆跑来拉住她:「以禾,前台那边的说明单快没了,你能不能帮忙再印一批?」 「知道了。」她点头,把手上工作交给另一位同学。 她离开后,团员们仍站在展区中央聊天,宋亚轩忽然问刘耀文:「她是你们班的?」 「嗯,同桌。」刘耀文答得不疾不徐,「文艺社副社长。」 「欸欸欸,等一下──她就是你之前提过、什么刀子嘴豆腐心的那个?」丁程鑫眼睛一亮,语气带着戏謔。 「啊对对对!」贺峻霖像是忽然醒悟,「还有那个什么『一週三次借书,从不重复类型』的神祕少女?」 刘耀文轻咳一声,嘴角却止不住笑意,「我就随口提几句,你们也记这么清楚?」 张真源饶有兴味地看了岑以禾一眼:「所以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你那传说中的同桌?没想到本人比你形容的还安静耶。」 「我也以为你说的有点夸张,没想到是真人。」马嘉祺耸肩,「不过确实挺有气质的。」 「这下好了,耀文私底下的语录终于对上人名了。」宋亚轩笑得肩膀抖,「我们还以为你在自己脑补校园小说。」 「你们够了。」刘耀文瞪他们一眼,语气却带着无奈的笑。 「她知道你这么常提她吗?」张真源凑近一点问,语气半真半玩笑。 「别乱讲。」刘耀文一脸镇定地说,但耳根微红,「我只是有时候顺口说到而已。」 「嗯哼,『顺口』到全团都能倒背如流。」丁程鑫故作思索地点头。 「他刚才还说『以禾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语气超有代入感欸。」严浩翔煞有其事地模仿刘耀文语调,引得一阵笑声。 张真源翻了几页,点头讚道:「哥们,他恋爱细胞有觉醒喔。」贺峻霖凑过来,一边看展一边故意咳两声,「我同意,青春期的信号灯都快爆闪了。」 「你们......」他叹口气,但低头时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整理场刊的那道身影,语气仍是轻的,「她这么优秀,我说几句也正常吧。」 「好啦,我们认同。」贺峻霖拍拍他肩膀,「我们这就正式收录她进耀文图鑑第二页。」 「那第一页呢?」马嘉祺好奇的问道。 「你们忘了?九寨沟的仙女啊!」贺峻霖张开手掌,一副还需要自己提醒的模样。 一阵笑声中,气氛不知不觉更暖了些。 展览进入午后,日光微微偏斜,气温升高,展场内有些闷热,人潮开始散去。 岑以禾回到展区时,双手还抱着刚列印出来的新场刊纸张。 她低头确认每一份数量,额前发丝微黏在额头,神情专注又稍显疲惫。 这才是展览真正的模样,不是亮相的一刻,而是无人注意的细节。 而就在这样的午后阳光里,她和那几个站在光下的身影,正悄悄往彼此靠近。 后来,当展览结束时,日光也逐渐暗了下来。 刘耀文看着埋头收拾场地的岑以禾,默默地问道:「等下我们要一起去吃点东西,还有位子,你要来吗?」他小心地问,语气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岑以禾抬头,也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我?」 「嗯。就是简单吃个饭而已。」他知道她一向不习惯热闹,所以在提出疑问时,就已经想好万全的对策,「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说话的。」 半晌,她终于点头:「好。」 晚餐地点是一间学校附近的小吃店,招牌不显眼,却是学生们口耳相传的「深夜食堂」。 几张木桌,油亮亮的红塑胶椅,一盏盏黄灯吊得不高,映出来的影子斑驳又温柔。 岑以禾跟着刘耀文走进去时,其他人已经坐好,七个位置刚刚好,她和刘耀文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 「来来来,以禾──是吧?这家的豆干炒得超香,一定要试试。」宋亚轩热情地夹了一块到她碗里。 她微怔,没想到会被主动招呼,礼貌点头道谢。 「耀文,你多学学,看看人家亚轩多会照顾人。」丁程鑫一边扒饭一边嘴上不饶人。 「儿子跟女儿哪能比?」刘耀文喝了口汤,淡淡回懟。 「你看,他又嘴硬。」张真源笑着摇头,随手拿了湿纸巾丢给他,「快擦擦嘴,别在同桌面前掉形象。」 马嘉祺坐在最边边,看着岑以禾说:「刚刚看你帮忙整理社团的展览资料的样子,真的很厉害耶。」 「谢谢,只是刚好帮忙而已。」她语气还是淡,却比平常多了一点真诚,视线扫过这桌热闹的朋友。 饭局间的对话大多是他们在拌嘴、打趣、偶尔聊到舞台趣事,有时也提起各自私下的忙碌与压力。 岑以禾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因为一句话轻笑一下。 她不习惯在人群里说话,但在这桌子边缘,她第一次发现,即使不主动参与,也不会被遗忘。 「你都不说话,不会觉得我们太吵吗?」贺峻霖靠近一点问她,语气不像打扰,反倒像是体贴。 「不会,我只是──习惯听。」她顿了顿,又轻轻说:「你们之间的关係很融洽。」 那句话像是柔软的风,让气氛一瞬间更暖了。 刘耀文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再只是冷静,而多了一点光,像是终于有人从围墙内慢慢踏出一步。 吃到一半时,宋亚轩忽然举杯:「来,我们为今天耀文学校的校庆顺利,还有副社长小姐的爆肝努力,敬一杯汽水!」 「敬爆肝!」丁程鑫立刻附和。 「敬副社长!」其他人纷纷举起饮料。 岑以禾被推着举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当作,朋友间的肯定吧。」刘耀文低声靠近说,语气很轻,像怕打扰了什么刚诞生的平衡。 她终于举杯,与眾人碰了一下,笑意终于在嘴角绽开──不是礼貌性的,也不是客套的,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正的、安心的笑。 Chapter.6 展览结束后,校园慢慢静下来,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熄掉,只剩几个角落还有人在收拾东西。 岑以禾从餐馆回来就一直默默地站在展墙前,一张张看着那些还没撕下的便条纸,有祝福、有吐槽,也有奇奇怪怪的留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再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拆下、收进信封。 「还不走?你打算站到天亮?」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刘耀文靠在走廊的柱子边,脸上掛着一副「我就知道你还没走」的表情。 她没转头,只回了句:「快了,再整理一下。」 他走近,蹲下来开始帮她一起收,「不亏是文艺社的门面,每一张纸都要像拆信一样对待。」 「你不也贴得很开心吗。」她白他一眼,却没阻止他动手。 「我那是为了响应互动墙啊,这不还带了一群兄弟来帮你造势吗。」他一边把便条纸按顺序压平,「说真的,今天的展览,超级成功。你可以自豪一整年了。」 她小声笑了一下,低头说:「也就......没让社团漏气而已。」 「不只没漏气,还炸出烟火了好吗。」他抬头看她一眼,「你那种细节控人格,今天全开了。」 她抿抿唇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把信封封口贴好。 走出教学楼时,夜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他默默把手插进口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空荡的校道上。 「那个......今天谢谢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像刚咬一口烫口豆花,「你邀我一起去吃饭那段,还挺意外的。」 「不然我能怎样,社团头号功臣都快过劳倒了,不请吃饭不太说得过去吧?」他耸耸肩,笑得很理所当然。 她转头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跟你那些团员们吃一顿久违的兄弟聚餐。」 「有啊,但不过就是多付碗筷的事情,我就顺手把你加进来了。」他顿了一下,嘴角挑了下,「而且今天我终于知道你除了『同桌模式』,还有『女战士模式』。」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忍住低语道:「......那是什么?这称号也太中二。」 「但很贴切。」他耸耸肩,补了一句,「怎么我们也算并肩作战过了吧。」 「革命情谊?」她挑眉。 「怎么样,够格吧。」他转头看她,眼神带点调侃。 她低头笑了笑,又说:「下次如果再办展,我想多一块展板,让摄影作品能排得宽一点,不然这次太挤了。」 「需要我出现在照片里压场面?」 「你比较适合帮忙搬展板。」她眼都没抬,回话毫不留情。 「你这种毒舌真的很难培养粉丝。」他作势捂胸口。 「所以我不当艺人啊,不然我怕和你抢粉丝。」 「那就感谢你高抬贵手。」 走到校门口时,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如果我之后外务比较多,偶尔会缺席社团或课堂......你会不会觉得怪?」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怕我孤单?」 「......我是怕你忘了我有这个同桌。」他装轻松地说,「然后就把我位子给别人了也说不定。」但眼神还是有点认真。 她歪头想了下,「要我说实话?」 「我只是不擅长和人交际,不是那种会很快习惯谁离开的人。」 他顿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夜风轻轻吹过,两人站在校门口,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他侧头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柔和很多,「那我会尽量不让你有机会习惯。」 这回她没笑,却点了点头。「各凭本事囉!」 週一早上,教室还没坐满,窗边那个位子却空得有些不习惯。 刘耀文进来时还没察觉,照旧把书包甩上椅背、拉开椅子坐下,正准备撇头开她玩笑时却那张桌子空空的,连书包影子都没有。 以往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坐在那边喝着无糖绿,翻完一章小说了。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滑开讯息,昨晚他传过一条:「早点睡,明天还得上课。」 未读,时间停在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该不会,真的爆肝了吧?」他低声碎念。 午休时间,刘耀文晃到文艺社活动室,嘴上说是来借上週的活动海报,实际上眼神一直在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 正好碰巧看见另一位社团成员在社办翻找资料,手上还拿着一叠作业。 「欸,你看见副社长了吗?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她,她今天是翘课还是......真病了?」他靠在门边问,语气听起来像开玩笑,但语尾忍不住带了点不自在。 同伴抬起头:「真病了,她昨天撤完展回家就说全身痠痛,早上还发烧请假了。这些是今天老师交代要补交给她的,我正想送过去。」 刘耀文下意识开口:「她家地址你也知道?」话才说出口,他马上意识到语气不太对,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她病的严重吗?」 「听起来是蛮严重的。」她一边回答边低头整理资料,「她住在校门口那家水果行旁边的巷子。只是我等一下要帮老师搬展架......」说道,还一边望着自己手边的作业。 刘耀文手插口袋,瞄了那叠作业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地说:「要不我顺路帮你送吧,反正我等一下没事。」 「你确定?」小高一脸惊讶地看他。 「毕竟她是我同桌吗,人情道义还是得顾的。」他伸手把那叠资料接过来,语气很平淡,但动作比谁都快。 同伴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转身走出门口。 「欸,等一下啦!她家对面有养狗,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怕什么,狗都喜欢我。」刘耀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懒洋洋的。 但走出社办的那一刻,他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了那叠作业,心里其实早已比谁都急。 傍晚五点多,刘耀文出现在岑以禾家门前时,除了该给的作业,还多了一袋电解水、退烧贴,还有一壶微热的枸杞燉鸡汤,活像个快递送货员。 至于鸡汤,那是他妈硬塞给他的,递给他时嘴上还补一句:「别光顾着嘴硬,人家女孩子帮你那么多,燉一点补一补。」 他艰难的腾出手按了门铃,隔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 门打开时,岑以禾看起来确实「还有呼吸」,但状态说不上多好。 额头贴着退烧贴,嘴唇乾乾的,头发乱到像刚跟棉被打完架。她声音哑得不行,开口时还先咳了两声,才勉强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 「公差,送作业来的。」他把袋子往她手上一递。 「可是现在是放学时间。」她瞇着眼看了他几秒,表情像是在想要不要把门再关回去。 「关心同桌人人有责。」他举起双手,「我人都到了,汤也带了,你再拒绝就是公然虐待外务代表了。」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门,声音一样哑,但语气明显没那么生硬了:「桌上自己找地方放东西。」 她家的客厅不大,却整洁得像图书馆的一角。 茶几上摊着几本书,还有未喝完的温开水和放到发皱的退烧贴外包装。 刘耀文一看,皱了下眉:「你中午没吃?」 「不太饿......汤喝了一点就想睡。」 「我妈知道你这样肯定会想衝来亲自煮第二锅。」他边说边把汤拿进厨房倒进碗里,用她备好的陶瓷汤匙轻轻搅了两下。 回到客厅时,他看到她又窝回沙发,半躺着,一手还拿着那本书。 「发烧还能看书?你这是职业病还是强迫症?」 她连翻都没翻他一眼,只喃喃道:「反正一直咳也睡不着,书比较安静。」 「......那我走?」 她终于笑了一下,然后又咳起来。 刘耀文把汤碗放在茶几上,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先喝汤,等会儿药才吃得下。」 她没动,神情像懒得挣扎,只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看着汤发呆。 他叹了一口气,舀了一口,吹凉后递到她唇边:「喏,你要自己来还是我直接餵?」 她勉强坐直身体,声音还是哑:「我没病到那程度。」 「好,很坚强,勉强合格。」 她一边喝一边小声咳嗽,眼神也没什么精神,但至少看起来没刚才那么虚了。 Chapter.7 喝到一半,岑以禾忽然问:「......我好像很少过问你的事情。」 他不解,抬起头有些困惑的望着她:「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 「不是,我就是想问,你出外务回来也会这样吗?就是,整个人像被榨乾一样。」 片刻,他想了两秒才回:「会啊,有时候表演完直接倒在椅子上,像是刚打完一场仗。但我没你这么夸张,至少不会烧成这样还拿书当药。」 「......你不懂,那种展场气氛一收掉,就像有人突然把电源拔了,身体跟不上那个断电的瞬间。」她低声说,语气像是解释,也像是自嘲。 「你就是那种不吃早餐也能硬撑一整天的人,然后晚上一倒下就当机。」他一边说,一边将空碗放到一旁,顺手从袋子里拿出补水饮料,开瓶递给她,「来,续命用的,外务代表限量供应。」 她接过,喝了几口,偏过头靠在沙发靠垫上:「......我昨天撤场完回家,真的只想睡一百年。」 「所以你是睡美人?」他挑眉。 「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刘耀文低笑一声,眼神柔了一点:「总算会承认自己是人了?既然知道自己不是机器,就别总这么没日没夜的忙着,再怎么厉害还是得休息的。」 她没回,只是翻了翻手边的书页──《小王子》。 他一瞥封面,挑起眉头,「今天看什么?」 她回得淡淡的:「......《小王子》」 他咬着指尖,微微笑着:「那你读进去了吗?」 她愣了一会,有些无奈地望向他。「进去了……但你太吵了。」 闻言,他佯装苦恼的模样,双手环胸,说道:「那你得习惯,毕竟我会吵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又低了些:「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他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故作伤心的问道:「怎么,迫不及待我离开啦?」 「......我可没这么说。」她嘟囔说着。 隔天一早,教室的空气还带着点清晨未散去的潮气。 刘耀文坐在位子上,没打瞌睡,也没翻书包找东西。 他的右手撑着头,左手无聊地在桌面上画圈,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 当那道熟悉的背影终于出现在教室门边时,他才像回过神来,迅速把某样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装作随手一放,推到了他们共用的桌面中间。 是一叠用便利贴贴好标记的笔记本。 岑以禾走进教室,还戴着口罩,步子慢了点,眼神也显得倦倦的,但一走到座位上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笔记本,她低头翻了几页,上头的萤光笔顏色熟得像她自己的习惯,甚至连括号里的小字註解也依旧毒舌:「这题老师上课讲了三次,不抄真的可以去当仙人掌了。」 她转头看他,他却盯着窗外装没事。 「你什么时候做的?」她声音还有点哑。 「......昨天间着的时候。」他语气不咸不淡,「我怕你笔记断片,到时候要是我和你借我还得重抄一遍,很麻烦。」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笔记本放进抽屉,嘴角抿了抿,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下课后,岑以禾待在社团教室里整理下週展览的报名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一边尖叫一边往窗边凑。 「欸欸欸,是不是那个谁?时代少年团的......!」 「你消息也太慢了吧!他都已经復课多久了,你不知道吗!」 骚动蔓延了一阵子,她愣了一下,走出去,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背着包、穿着帽t,在走廊另一头被堵了。 刘耀文看见她,隔着人群朝她比了一个「救命」的手势。 她叹了口气,拿起社办门口的纸板挡住半张脸走过去:「不好意思,他要来开社团会议,借过一下。」 人群被她淡定的语气吓到让了条路。 回到社办,他立刻松了口气:「你这气场,吓退一排粉丝欸。」 「要不是你又缺课,还需要来补时数吗,换作是别人我才懒得救。」她头也不抬地翻表单。 他乖乖坐好:「好啦好啦,补罪行。你也知道我参加社团其实是为了拿点学校加成的评量分数,平常出外务太多,这边稍微补一补才能让导师不唸我。」 「嗯,公司加紧安排舞台练习,还有舞监特别点名我气场不稳。」 「你平常气场也没稳过。」她顺口吐槽。 「但你不会觉得我跳舞有在发光吗?」他挑眉。 「......你在灯下面当然会发光。」 那一刻,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淡淡的表情里藏着的那一点点认可。 「什么时候走?」她头也不回,只是放了张时数表到他面前。 「......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走?」岑以禾没耐性的转过头朝他说道。 「今晚。」他答:「这个月底有场演唱会......要来看吗?」 她挑眉,戏謔道:「票卖不出去了?」 他不可置信道:「胡说什么,我们的票可是场场都爆满,开卖不到几分鐘就秒杀了,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哦,那你是邀请我,还是在补交社团时数之馀还想拉现场观眾?」她说着,脸上看不出一丝多馀的情绪。 「都有吧。」他一摊手,「反正如果你要来,我说一声就可以。」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没追问,只轻声说:「.....站台区,不塞人,那是特别空下来的位置。」说道,又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尷尬得像是为自己的衝动买单,「我是说,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最后那句话说得不重,却像在心底留了个位子给她。 岑以禾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低头翻了翻行事历,像是在计算什么。 半晌,她语气轻得像午后日光:「......那天我应该有空。」 他抬起眼,愣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太习惯谁离开。」她没看他,只是语气很淡,「所以我会去。」 Chapter.8 下午三点,练舞室内已经热了三轮。 「来来来,耀文,再跳一次solo段落,那个kick转身不顺!」舞监指了指镜子前的刘耀文。 他穿着灰色宽松运动裤和印有logo的团队t-shirt,汗水湿透了背后一大片,但他眼神仍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动作一遍又一遍地对拍着节奏。 「ok。」他把水瓶随手一放,立刻站回定位,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 「耀文,休息一下吧,你都连续跳三轮了!」马嘉祺拿着毛巾递过来。 「再给我五分鐘,刚刚那个break点我还是没接稳......」他喘着气说,语气里却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你不累,我眼睛都累了。」张真源边喝水边吐槽,「你是不是加了马达在脚底下?转半圈也这么起劲。」 「哥,这叫专业。」刘耀文一脸严肃地说,顺便拉了拉t恤的下摆,「我现在的汗,是艺术的代价。」 「你这句话讲得比刚刚那个wave还僵。」贺峻霖忍不住笑出来,「来来来,我帮你重新摆个pose当封面,配字:『青春与盐分齐飞,汗水共地板一色。』」 「你们是来排练还是来说相声的?」舞监终于开口,半开玩笑地敲了敲地板,「再吵下一段全部加练!」 现场瞬间安静两秒,接着又爆出一阵笑声。 「好了好了,我跳、我跳行了吧!」刘耀文无奈地把帽子反戴,一个利落转身进拍,音乐再度响起,动作从肩膀延展到手臂、再带动髖部,每一步卡点都刚刚好。 他整个人沉进节奏里,眉宇带劲,眼神像被舞台灯光点亮了似的。 结束后,张真源坐在一旁喝水,半开玩笑:「说实话,练这么拼,怕不是谁要来看现场吧?」 他动作一顿,装作没听见。 「该不会是上次那位同桌吧?」贺峻霖凑过来补一刀。「欸欸欸,你们别说,我上次瞄到他手机,以禾的名字在手机的便利贴上圈了三次喔。」 话音一落,团员们的表情全都变了。 「那是社团名!」他回得乾脆,连呼吸都不带乱的。 丁程鑫抬起眉:「喔?什么样的社团团建来看演唱会?你该不会订了vip票要招待吧?」 「原来是这个动力来源!」马嘉祺立刻接话,「难怪最近练得比以前还狂,舞监都要帮你申请保险了。」 「不说还好,一说我立刻想查票房,看是不是买了特别站台区。」严浩翔挑眉笑。 「闭嘴啦你们几个!」刘耀文终于忍不住破功,耳根红了一整片。 贺峻霖则是故作感伤,「弟弟长大了。」 「长大还是得继续跳。」刘耀文大口喝着水,喘着气说。 「谁让你练舞时那个偷笑这么明显。」张真源一语戳破,「那种嘴角角度不是练舞会有的,是恋爱脑。」 刘耀文举起毛巾遮脸:「你们现在是团练还是八卦协会?」 马嘉祺拍拍他的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得,不管有谁在场,我们永远坐在你后台。」 那天排练比预期还要晚,连一向守时的舞监都破例没催人走,反而递来一袋关东煮和几瓶运动饮料:「你们今天很拚,补点热的吧,明天记得提早到棚里准备联排。」 成员们散坐在舞室地板上,有人拉筋,有人啃萝卜,整个空间瀰漫着辛辣又温热的气味。 「耀文,你刚那个旋转跳跃那段不错。」丁程鑫咬着竹轮说,「再给你一个月,应该能飞起来吧?」 「飞起来?」他撕开一袋豆皮,翻个白眼,「我练的是舞,不是变魔术。」 贺峻霖撑着头:「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某人来后就表现得更猛,然后就真的会飞了。」 「又来了。」刘耀文无奈笑了下,低头喝汤不理人。 张真源不放过他:「那你想清楚了没?你演唱会下半场有一段休息时间,要不要叫她到后台?」 「......她不喜欢吵的地方。」他低声说,汤匙在杯里搅啊搅的,「她连在图书馆里人多一点都会换座位。」 「看吧,还嘴硬。」贺峻霖拧了瓶运动饮料喝着,「还说不是恋爱脑,连人家喜欢什么都这么清楚。」 马嘉祺一边用叉子切着萝卜一边看着他:「那就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给她啊。」 刘耀文没再说话,却悄悄在心底记下这句话。 此时此刻,另一头的岑以禾正站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演唱会的行前通知。 她不是没去过这类场子,但那些灯光、音响、人群,都不属于她习惯的节奏。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拉开衣柜。 衣架上大多是素色衬衫与针织上衣,她挑来挑去,最后从最角落拿出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裙,上头的摺痕仍在,像是很久没穿过的样子。 隔天清早,刘耀文照旧是第一个到练舞场,甚至提早了半小时。 他蹲着绑鞋带时,马嘉祺推门而入,看了他一眼:「耀文?你有这么紧张吗?是练舞还是见家长?」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疑问,似是没想到这个素来习惯赖床的老么会出现在这。 他继续绑鞋,语气平静:「练舞。」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希望她看见的,不只是舞而已。」 马嘉祺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也好,有些期待才有努力的动力。」 演唱会的前一晚,岑以禾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她自己画的座位图,标记了站台区的位置。她手中拿着笔,在上面圈了一个小点,又默默在下方写上:『安全距离/方便退场』几个字。 她望着这些字,忽然失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认真,又像在提醒自己这并不是什么战地侦查任务。 但她仍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叠好,收进包包最外层──那是她的习惯:重要的东西放最外面,这样一拉就能拿到。 Chapter.9 演唱会当天傍晚,会场外的人潮涌动。 各式各样的灯牌一束束在暮色中划开天幕,热烈气氛如海浪般袭来。 与其相反的是一旁通往站台区的一端,一条不起眼的小通道,贴着一张手写告示──「工作人员及预约嘉宾专用」。 岑以禾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到达,她看着纸张照着上方的座位图走到这里。 带着疑惑地神情出示票根后,现场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笑着说:「你真幸运,今天这区只开放一位观眾使用。」 她一愣,「一位?」随后张着嘴悠悠的开口:「......我吗?」 「嗯,听说是耀文特别交代的。」持着票根的工作人员语气平静,却让她心底某个角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 抵达座位区时,岑以禾发现这处位置虽然没有场中央看得明显,但也没有任何遮挡。 她望了眼其他座位区的人潮,现场比她想像的更热闹。 彷彿越往前一步,脚边的萤光棒就离自己越近。 她坐下时,手仍不自觉攥着包包拉鍊,直到舞台灯光骤亮。 座位区的两侧隔了缓衝道,但仍隔绝不了耳边传来粉丝们的期待与尖叫。 她将手指放在胸前的压力点,试图用缓慢的呼吸让自己稳下来。「冷静,岑以禾,这不过就是场演唱会。」她默默在心底向自己喊话。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看演唱会,但面对这不常接触的环境还是难免有些小小的牴触。 半晌,会场灯光一暗,随着震撼的音乐响起,火焰与灯光交错喷薄,七人登场,全场瞬间沸腾。 岑以禾一眼就看见他。 刘耀文的每一次起跳、每一个卡点,她都能从熟悉的眼神里看出他投注的认真。 他不似以往在教室里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整个人像是燃烧着的火焰,每个动作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敲手指,连怎么开始的都不知道。 演唱会最着名的场面便是饭撒,第二段主打歌结束后,舞台灯光暂时柔和下来。 成员们沿着延伸台走出来,与台下观眾近距离互动。 「来来来,今天谁带了手幅?」张真源拿着麦克风边走边笑,一边朝观眾席摆出夸张比心手势。 「我觉得肯定是我的手幅多一点。」丁程鑫笑着回应。 「你们不要再吵架啦,这边都在抢萤光棒了!」贺峻霖站在另一边,乾脆弯腰捡起粉丝因为激动而不小心拋飞在地上的手灯,还一脸正经地念出:「这是谁写的?『马哥今天没有睡吗?』哇,这句话有针对性喔!」 「被发现我没睡了吗?」马嘉祺笑着回应。 整个舞台气氛热闹得像大型聚会,互动声浪此起彼落。 刘耀文这时也走到延伸台末端,手中缠着刚刚舞台中段喷出的彩带,然后解开后一个个轻轻拋给观眾。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偶尔跟摇旗的粉丝点点头,然后仔细的盯着粉丝的灯牌。 直到他停在靠近站台区的一侧──那是岑以禾的位置。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 站台的那端,岑以禾坐得很直,没有跟着吵闹群眾挥手,也没有举着任何应援牌,只是双手抱着包,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他。 隔着灯光与人潮,她的眼神沉稳,没有闪躲。 刘耀文则轻轻地朝着那方向挥了挥手,幅度极小,小到像是只给一个人看的。 下方的观眾以为他是在朝站台这一带随意挥手,激动的又喊又叫。 只有岑以禾知道,那个角度、那个眼神,正巧对准她的位置。 她微微愣了一下,没闪躲,只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回望,但仍意识握紧了包包的拉鍊。 中场休息时,大萤幕播放着时代少年团的短片,为少年们的妆造争取一点时间。 她本想低头避开热烈的讨论声,却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如何?这里今天是不是特别安静?」 她一回头,是刘耀文,手中还拿着毛巾和水,额头和脸颊被汗浸湿却明亮。 「这时间你不是应该要在后台换衣服吗?怎么......」她话未出口,就被他举起的手势打断。 「放行条件:只说三句话,绝不耽误舞台。」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笑着说。 她忍不住笑了:「那你已经浪费一句了。」 「剩下两句我要小心用了。」他侧坐在栏杆边,靠近她一点:「演唱会,还喜欢吗?」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望向她所处的座位区,然后再看回舞台。 「意外地,不讨厌。」 「我就知道这个安排你一定会满意。」他笑了,是那种听见心愿被悄悄实现的笑。「好啦,三句话了,我也该回去了。」他说道,挥了挥手后便跳下栏杆衝忙的回到后台。 时光飞逝,长达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也迎来尾声,观眾仍在激动地高喊安可。 岑以禾没有急着离场,而是低头看见手机上跳出一则讯息:「如果担心和人潮接触,后台这边有冷静的地方,如果你愿意。」附图则是一则位置共享连结,发自「刘耀文」。 她本想回绝,但下一则讯息随之跳了出来:「放心,经纪人已备妥合理理由。」 五分鐘后,她站在一间贴着「时代少年团休息室」的门前。 望着紧闭的木门,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却不曾想,门打开那瞬间,团员全齐刷刷望过来。 「真的来了?」贺峻霖双眼瞪大,「我以为刘耀文又在乱开玩笑!」 「好久不见啊,以禾。」马嘉祺笑着向岑以禾打了招呼。 「上次见到你还是那个社团发表会吧?」张真源笑着上前,「那时你做的那张宣传单,现在还贴在我房间墙上。」 「是吗?」她有些受宠若惊。 「我也记得,」丁程鑫边拆泡麵边说,「那天你们社团摊位前面超多人,耀文在旁边帮人扛背板,结果差点把自己摔下来。」 「都说了那是意外!」刘耀文从后方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笑得有些无奈,「你们今天嘴巴能不能放过我一次。」 「没门,平时还可以考虑考虑,她来就没得放过了。」贺峻霖戏謔地说道。 一旁严浩翔则是悄悄补刀,「练的那么拼,我们都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马嘉祺则是笑着走过来,将一瓶未开的气泡水递给她:「别管他们。谢谢你愿意来,他真的很用心准备这场演出。」 她接过瓶子,轻声道:「我知道。」 她看了看团员们,发现这个后台比想像中轻松,也安静。 有人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人摀着毛巾倒头就睡,所有光鲜背后,都是实打实的疲惫与团队。 演出正式落幕,现场观眾已然退场,场馆内只剩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与散落的纸花片。 岑以禾与刘耀文一同走出后台。 「明天要早起吗?」他问。 「还好,你呢?」 「有场演唱会的会后会,四点得起来化妆。」 「......那你现在不该在这。」 「我也想这么说,但──」他侧头看着她,「我怕你走了,我还没说晚安。」 她噗哧一笑,脚步轻了几分:「那你现在说啊。」 他顿了一下,认真地开口:「晚安,谢谢你今天来,我很开心。」 「嗯,晚安。」她应。 Chapter.10 「我送你到出口吧。」刘耀文轻声说着,虽然脸上早已看得出倦意。 岑以禾望着他满脸倦容的意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没事,反正还有一点时间。」他别过头,低声的打着哈欠。 这一夜,舞台落幕,人潮散去,但心里某处却仍喧闹着,彷彿节奏还在耳边震动,只是换了频率。 深夜两点,刘耀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任凭化妆师拿着卸妆棉,在自己脸上摆弄着。 宋亚轩则是靠在沙发边,嘴里咬着泡麵的泡棉盖子:「没想到你真的让她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但事实证明,她来了啊。」刘耀文闭着眼,语气却格外轻松,「不讨厌,这是她的原话。」话说出口,眼角的那点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 「还闹。」经纪人将闹鐘设为03:50,语气无情:「凌晨四点要起来化妆,别想赖床。」 「太残酷了!」他倒头往沙发上一躺嘴硬道,「但值了。」 团体宿舍内,一楼客厅灯光微暗。张真源拿着刚泡好的泡麵走过来,坐在刘耀文身边。 「你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洗澡,现在是恋爱脑在发作吗?」他一脸正经地戳了一句。 「什么恋爱脑。」刘耀文没好气地回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说她不讨厌这句,讲了几百次了吧。」张真源边吃边笑,「刚刚浩翔还说要剪个小短片,特写你那个偷笑表情。」 「他敢放我就公开他打呼的影片。」 「打呼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笑得太夸张了,都不知道谁是谁粉丝了。」张真源摇头感慨,「孩子大了,管不住囉。」 刘耀文懒得再应,抬手揉揉眼角,起身准备上楼。 马嘉祺刚换完衣服,手里拿着护肤喷雾走出来:「可以在演唱会这么冷静的人不多,你可得好好珍惜。」 「安静,但不冷漠。」马嘉祺语气慢条斯理,「她是少数那种不靠近、不逃避的人。」 刘耀文愣了愣,轻声说:「她说过,如果是有人陪,她可以接受一些她原本不习惯的东西。」 「那你要继续陪她。」马嘉祺拍拍他肩膀,「也要记得睡觉。」 摄影棚一隅,化妆师小心地帮刘耀文补遮瑕。 他闭着眼,脖子上还掛着湿毛巾,从头发滴下来的水珠滑过脸颊。 「耀文,三分鐘后拍妆容花絮照,表情清醒点。」摄影导演提醒。 他点点头,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起嘴角──那笑容与台上如出一辙。 在镜头前,他仍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 早上九点半,岑以禾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温柔的阳光。 手机躺在枕边,上头的通知栏有一条讯息跳出。 【刘耀文】am 05:12 「到家了吗?应该早该问的,我刚从摄影棚出来。」 岑以禾盯着那个时间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打字。 【岑以禾】am 09:33 「刚醒。你工作结束了?」 讯息发送后没多久,他就回了。 【刘耀文】am 09:34 下一秒,一段影片跳了进来。 画面里,张真源拿着一杯手摇饮,一边对镜头笑:「嗨!早安,这是耀文最想在凌晨四点喝到的珍珠奶茶,可惜他抽到第一个化妆,他只能喝蜂蜜水。」 接着镜头一转,是刘耀文刚从沙发坐起、头发炸成鸟巢的模样:「......我还活着。」 然后背景里传来马嘉祺的声音:「谁放他的影片出去的?!他粉丝会告你们造谣,他明明平常不这么憔悴!」 岑以禾看着影片,忍不住笑出声,手机晃了一下,讯息又来了。 【刘耀文】am 09:36 「给你看看我们私底下最真实的一面。吓到了没?」 她慢了几秒,才打字: 【岑以禾】am 09:39 「是还好,就是有点吵。」 【刘耀文】am 09:42 「那你是没听过真的吵的,这算还好的了。」 他话音刚落,又丢了一段语音过来。 点开来,是一段录音室里的混乱: 「贺峻霖你不要再录错啦!你到底在念哪一段!?」 「我以为你说要从副歌接起来——」 「谁叫你听错的啊!」 「快点啦我要吃午餐!」 「喂你有没有录音的基本尊重——」 「好了好了,耀文在录,闭嘴三秒!」接着是一声咳嗽。「......我刚刚是不是没开mic?」 岑以禾听到最后,有些无奈地皱起眉头,然后再手机上敲下:「我现在相信了。」 【刘耀文】am 09:48 「是吧,有没有觉得有些刺耳。」 两週后,週五早晨,岑以禾照常提早二十分鐘到教室。 窗户半开,阳光柔柔地斜落在她桌上的那本《异乡人》封面上。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面中间还留了一块空白。 忽地,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组通知。 【公告】今日校园开放拍摄,如遇拍摄团队请协助配合,避免镜头入画,感谢大家。 她愣了一下,正要抬头,就听见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就说过这间教室光线最好,现在信了吧?」那道声音带着点喘气和笑意。 刘耀文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学校制服造型的改版套装,搭配舞台妆和收音器材,整个人在阳光下看起来倒有几分耀眼。 她看着他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把包包往椅背一掛,自然得就像是昨天留下话还没说完。 「你......今天是......?」她问。 「校园主题的企划片。借个景用,不会太久。」 「然后你选了自己的教室?」她挑眉。 「嗯,我故意的。」他撑着脸笑,「毕竟我习惯这里了吗。」他耸耸肩,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巧克力棒放到她桌角,「对了,早餐吃了吗?」 她没接话,只低头继续翻书页。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拍摄工作人员的召集声。 「耀文,位置确认了,要进画面了!」 他起身,走出几步,回头看她:「待会儿我们会拍走廊长镜头,放心,不会带到你。」 「......你觉得我会乱跑?」 「不敢这么想。」他一脸无辜,「只是想提醒你留在座位上,刚好光线会落在你那个角落,看起来挺适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适合当背景板?」她语气平淡。 「不是,是适合被记得的画面。」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教室门关上的瞬间,风从窗边灌进来,吹动她书页边缘的角落。 她低头望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桌面,彷彿那句「适合被记得的画面」还回盪在耳边。 她轻轻地嘀咕了一句:「......谁要你记得我。」而后低声喃喃:「背景板就背景板,反正有光的地方,也会留下影子。」 Chapter.11 「ok!收工!」 一声乾脆的收尾令下,现场所有人陆续撤场,拍摄灯架逐一熄灭,校园回归最初的那场平静。 刘耀文在化妆师的协助下卸完妆,穿着宽松的休间t恤,手里拿着水瓶跟在导演与製作人身后,走进了临时搭设的剪接检视间。 几段毛片正被匯入电脑,编辑正在调色、对光轨跡。 「这段走廊的长镜头蛮不错的,光线刚好,校园感满满。」导演一边看一边点头。 正当画面缓慢扫过教室门边时,刘耀文眼神一凝。 画面里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没看镜头,也没任何动作,只是低着头翻书,肩上落着早晨洒落的阳光。 窗帘随风微微摆动,一道光与影交错的剪影,静静落在她身后,整个画面乾净、静謐,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看得出神,连手里的瓶盖掉在地上都没反应。 导演注意到他表情变了,偏头问:「怎么?你对这画面特别有感?」 刘耀文回过神,嘴角迅速勾起个笑:「这画面还挺美的,导演,这个可以洗一张给我吗?」 导演挑了下眉,有些诧异:「你要这张?这段不是主镜头,只是纯纯的背景,她甚至没看镜头。」 製作人也笑道:「是啊,但而且也没妆、没造型,是学生素顏欸。」 「没事,我不介意。我只是想送她当纪念。」刘耀文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什么小事,「实不相瞒,我们是同桌。求你了导演,看在她这么配合拍摄的情况,就当作是合作纪念,给我一张吧。」 导演狐疑地盯着他:「没意外的话,这段画面我记得你当时在走位,根本没空盯教室里的光线角度吧?还是你早就知道她会坐那?约好的?」 「我哪那么神,纯属巧合。」刘耀文眨了眨眼,「说不定是命运安排的取景师。」 导演无语地转头:「麻烦死了......好啦,洗给你,但不能外流,也不能当宣传用,记得啊。」 「收到。」刘耀文笑得像是捡到宝。 傍晚,回到宿舍时,里头只开了一盏小灯。 丁程鑫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贺峻霖正边敷面膜边哼歌。 刘耀文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将背包放好,然后走进自己房间,又立刻拎着一张洗出来的照片走出来。 「你买新海报啦?」张真源路过时顺手一抽。 「哎哎哎别动那个!」刘耀文迅速衝上前抢回照片,但动作太快,差点自己绊倒。 「哎呦,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宋亚轩挑眉。 贺峻霖乾脆凑过来:「快让我看看,难道又是哪个站姊拍的神图?」 五秒后,眾人安静地盯着那张照片。 画面里,一个女孩子安静地坐在窗边,阳光洒落,发丝微光闪动。 「这是......」张真源试探开口。 「这不是以禾吗。」马嘉祺接话,然后缓缓说出来:「耀文最近提最多的名字。」 「不得了哦,这叫什么?阳光底下的心动瞬间?」丁程鑫摇头叹息,「这么唯美,是你亲选的吧?」 「我只是觉得这画面很有氛围感而已。」刘耀文乾咳一声,强装冷静地回应,「同桌纪念照,你们懂得。」 「既然是同桌纪念照,那你干嘛偷笑成这样?」严浩翔眯着眼凑近,「笑得嘴角都要咬到耳朵了欸。」 「还说没有!之前拍海报的时候也没这么开心!」 「我那不是保持人设吗!」 「我信你个鬼。」贺峻霖乾脆学刘耀文刚刚的表情,作势捧着照片深情凝望:「『哇,好光线、好书卷味、好以禾』──是不是这样?」 「我警告你们哦!」刘耀文假装生气,举起靠枕开始砸人。 室内陷入一阵嘻笑打闹,笑声回盪在安静的夜里。 但在大家玩闹散去后,刘耀文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相片的边缘。 照片里她没看镜头,却像看进了他心里最安静的那片角落。 他嘴角微微弯起,低声说了句:「谁说背景板不能成为主角......我就觉得挺好。」 两週后,学校迎来了考前复习。 教室里一片安静,连走廊的风声都被阳光压低了。 岑以禾翻完一份模拟考卷,刚想询问刘耀文写得如何时,却发现他正低头在桌上趴着,眼睛闭着,一隻手还握着笔,像是刚刚还在思考。 她小声唤了他一声:「刘耀文?」 她又叫了一次,见他仍没动静,便小心地想从他桌上拿回自己刚刚借他的参考书。 没料到一拉开书本,里面夹着一张相片悄然滑落。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画面。 那天坐在教室窗边,低头看书的她,光线落在她发梢,脸上没任何表情。 她怔了一下,手指轻轻捏着那张相片,没说话,却感觉心脏跳得有些不合时宜。 彼时,刘耀文忽然睁眼,一眼看见她正拿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弹簧般坐直,手忙脚乱地要抢回来。 「欸欸欸,不是、那个只是──」他语气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圆过去,只好乾笑着说:「......我觉得拍得不错,画面感很好,所以留了下来,纯粹欣赏!」 岑以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张突然发红的脸,像是刚从画纸里跳出来的某种角色。 他一边尷尬地挠头,一边小声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当时看书的样子,很安静。那种画面,我没看过第二个人有。」 她仍未回应,只是将照片轻轻放回他的书里,合上,动作一丝不苟,像是放进某种时间胶囊。 「考卷写完了吗?」她语气淡淡。 「啊?还、还没......」他瞬间被转移焦点,僵硬地点头。 「那就专心点,这题答案是c,不是a。」她说完,转身回到座位,没有多看他一眼。 但她不知道的是,刘耀文仍悄悄看着她背影,眼里带着一丝苦笑与不甘──他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又误闯了某条界线。 那天起,岑以禾不再像往常一样在早上提早到教室,也没再主动提醒他带什么复习资料。 她开始刻意错开与他的对话,答话也变得克制冷静,连眼神都小心地不落在他身上。 不是生气,也不是抗拒,只是想安静地想清楚,这段靠近,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以为自己可以只把他当成同桌,一起经歷一场青春的平行剧码,然后各自离场。 但某些画面会留下,某些名字会根深蒂固。 就如同那天的探病、那场的演唱会、那张被夹在书页的照片,都无预警的像是一面镜子,闯进了她不想承认的情感。 他的视线、他的语气、他总是不动声色的照顾与默默的等待。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那么快懂。 因为她怕一旦承认,自己就再也无法将他当作同桌了。 岑以禾也想过,或许他只是短暂地动心,像那些光影落在窗边,终究会被时间带走。 但他的目光太真,笑容太有温度,让她没法假装那只是一场错觉。 所以她选择后退,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太在意。 Chapter.12 团体宿舍的灯光总是明亮又温暖,但这晚,刘耀文却窝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像失了电的机器人,抱着抱枕一语不发。 他没打游戏,也没插话抢食零食,甚至连张真源刚刚用错面膜涂在眉毛上的乌龙笑料,他都没有笑。 贺峻霖凑近他,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背:「喂,你不是昨天还在嫌我们太吵,今天怎么变成最安静的那个?」 宋亚轩也挑眉,手里拿着打开一半的汽水:「是不是失恋了?你这个氛围,我只在青春电影男主角喝闷酒那段看到过。」 「我没失恋......」刘耀文小声嘟囔,但那语气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是没失恋,根本就还没开始过呢。」严浩翔微微的说着,眼神甚至在刘耀文身上逗留了一阵。 马嘉祺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眼神带着一点点试探:「还是,被发现什么秘密了?」 刘耀文抿了抿唇,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 「......她看到我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你说阳光打在她身上的那张?」丁程鑫记忆超好,立刻反应过来,「不是说是『艺术欣赏』?」 「我本来以为可以藏好,结果那天她无意间拿了书,照片就这样掉出来了......」他顿了顿,垂下眼,「虽然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还把照片还给我,但我觉得她刻意在躲我了。」 「哇喔......这比失恋还心累欸。」张真源半真半假地说。 「她没骂你、也没笑你,这不就说明她不排斥你吗。」贺峻霖分析着,「如果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会直接把照片撕了吧?」 「就是,如果是我发现有人偷洗我的照片,我应该会告他。」宋亚轩悠悠的说道。 「可是她后来就开始对我超冷淡......上课不讲话、也不跟我一起准备考试,连提醒用的纸条也不回了。」刘耀文语气里带着一点被遗弃的委屈,「我没有告白啊,她也没有说讨厌我......但就是、就是不一样了。」 「这就叫『关係开始不稳定』。」宋亚轩双手一摊,「也可能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备註:尷尬先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耀文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捲着毯角,「我又不是没被女生拒绝过,可是她这样......让我真的,很难受。」 大家沉默了几秒。 然后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难得轻柔:「因为你这次不是想追一个人,而是想留住一个已经住进你生活里的习惯。」 「是啊,你不是只是喜欢她漂亮、温柔、安静,而是连她早上提早进教室、记得你漏背单字的样子,都想记一辈子。」丁程鑫难得语重心长。 「......我才不会那么诗意。」刘耀文小声反驳,但没再否认。 贺峻霖挑挑眉,故意补一刀:「那你就继续躺这里,不要行动喔,最好等到她交作业写的是『我们还是朋友』那种ending。」 刘耀文终于笑了,虽然还有点苦。 「我才不会放弃……我只是想等她翻到那一页。」他小声说道,语气近乎呢喃。 那天的阳光不算强烈,风从教学楼的廊道穿过,有点闷热。 岑以禾拎着装满资料的纸袋从图书馆出来,经过楼梯转角时,忽然看见教室的门半掩着,有熟悉的身影在里头活动。 他穿着宽松t恤和帽t,一边把抽屉里的物品整理进背包里,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张便条纸。 旁边有些摺得不太整齐的讲义与练习本,还有两三支他总是会借走又忘记还的笔。 她原本没想多停留,但那一幕看起来不太像是单纯的整理桌面。 于是她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开口问了一句: 「......你在做什么?」 刘耀文回过头,见是她,愣了一秒,然后弯了弯眼角:「我以为你这几天看到我会绕道走。」说出口的话配上若有似无的苦笑,特别让人心疼。 「我没有不和你说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她如实地说,语气没有太多波动。 他耸耸肩,笑得有点没底:「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进展到可以说话了?」 她没回应,视线落在他手边那一叠文件上。 「......你要转学吗?」她问。 「不是。」他语气轻了一些,「有一个电影要拍,得离开一阵子,可能这学期后面几週都不会回来。」 她点点头,声音平静:「所以今天来,是要......把桌面清空?」 「嗯,怕之后回来太晚,什么都忘记带走。」 她站在门边没动,手中的资料袋被指节捏得紧了些。 他低头继续整理,过了会儿,又补了一句:「你借我的东西,我都整理好放你桌上了。」 「什么?」她下意识问。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一切。」 「......你很间吗?」她试图转开话题。 「也许我没那么间。」他轻声说,「我只是偶尔会想,回到学校时,还会不会有个人伴在身侧。」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忽然变得很轻,但也很难忽视。 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此刻说出口都太轻浮,只能低头,像是逃避那道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他又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背起背包。 「好啦,不打扰你写报告了,祝你考试顺利。」他转身要离开,脚步很慢。 就在他跨出门的瞬间,她终于开口:「你几号离开?」 他脚步顿住,没回头:「后天。」 她低声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他转过身,笑容不再像刚才那么轻松,而是沉静了几分:「你知道吗?」 他忽然像是想了很久才下决心似的,语气正经得不像他一贯的调调:「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不知道。」 她怔住了,手中纸袋的边缘被指节捏出一道白痕。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紧握的指节与那些被风吹起的讲义角落,心里却默默读出一句早该翻开的回应,原来你早就在我故事里,只是我还没翻到那一页。 Chapter.13 暑假来临前的最后一週,天微微亮,窗边的风铃因一阵清风微微晃动。 岑以禾被手机微弱的震动声唤醒,她眨着眼,望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着早上05:46。 揉了揉眼睛,看到手机萤幕上跳出一则通知,是来自刘耀文的讯息。 【刘耀文】am 05:43 收工了,今天拍到天亮。 刚好拍到一段晨光,还不错,就拍下来。 想说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考试应该也快了吧?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该休息就好好休息。 如果还有下次见面,希望你依旧健康快乐。 讯息附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地面还有点湿,可能刚下过雨。 天微微亮时,阳光正从远方的建筑间悄悄探出一角。 讯息很短,没太多情绪,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加一堆调皮的表情符号。 但每一句话都写得特别整齐,好像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岑以禾盯着这则讯息和照片,指腹滑过那行字,忽然有点想哭。 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像一个即将从她生活里消失的人,在最后一次靠近时,装作若无其事地告诉她:「我还记得你。」 虽然想过岑以禾可能不会回,但刘耀文并没有犹豫太久便按下传送键。 毕竟最近的她,一直都很安静,就连朋友圈都没有更新状态。 他怕,她太过安静,安静的像风里的纸片,飘远了,就不再回来。 讯息发出后,只要萤幕一亮他就立刻抬头。 三分鐘过去了──他假装在看新闻,但眼神还是飘到通知栏。 六分鐘过去了──他终于受不了,低头打开聊天视窗,盯着那一则讯息下方的「已传送」。 虽然不是「已读」,但他知道,她一向早起,看到讯息那是早晚的事。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低声自言自语:「也许还在睡呢......」 然后又立刻补了一句:「也许......她根本不会回了。」 说着,他仰头靠上墙面,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点。 他不想再因为这种等待让自己陷进去太多。 可是没过几秒,他还是又打开了手机。 仍然是那段讯息,孤单地待在对话框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幼稚。 然后他将手机萤幕关上,放进外套口袋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如果真的不会回,那我就当作……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再打开手机,再看一眼。 就像他一直都明白:她是他捨不得退出聊天室的那个人。 那是七月的某个週末,太阳大得过分,空气像被晒得发烫。 她事先联络了剧组的工作人员,说明是校方代表前来送文件的人。 这场戏刚好在一所废弃小学取景,剧组临时搭建了棚景与灯光,场外仍然保留着原始操场的模样。 拍摄现场混乱中有序,导演指挥着走位,助理们搬灯、换景,所有人汗流浹背,唯有镜头前的刘耀文仍保持着角色的情绪与神情。 岑以禾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裙,手里提着文件袋,在场外等了会儿,才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棚走出来。 刘耀文此时正穿着戏服,额头有细密的汗,身上还带着一点戏里泥泞的痕跡。他没立刻看见她,而是在与导演确认一场补拍角度,语气认真,神情专注。 他并不是镜头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少年,而是认真工作的演员──有些疲惫,有些狼狈,但无比真实。 她没打扰,只站在远远的棚架下看着。 一旁的助理注意到她,问道:「你是......?」 她只是轻轻笑着说:「学校派来交资料的。」 「哦,有听说。」助理点了点头应道,随即侧身确认拍摄现场:「是需要亲自交给耀文的吗?如果是的话,可能得稍等一下,他现在......有些走不开。」 「没关係,您帮我转交就行。」她低头,将文件交给助理,转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气喘吁吁地喊着她的名字:「岑以禾!」 她回头,看见他满头大汗朝她跑来,手上还拿着刚换下来的戏服。 其实刘耀文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下眼,再看一眼,她还在。 反应过来后,水瓶来不及盖好,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往那方向走去,途中经过导演与工作人员还忍不住回头确认一次。 再听见他的喊声之后,岑以禾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挥手,只有在他靠近时,淡淡地开口:「你妆还没卸。」 他一愣,下意识摸了下脸:「......刚拍完,来不及弄。」 「你脸上的血还在流。」她目光落在他左颊,那是戏里用化妆画上的划伤。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假的,但见到你的时候,心脏是真的痛了一下。」 她睨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只举起资料袋:「资料在助理那,但既然你来了,你就自己收好吧。」 「......就这样?」他问。 「......什么?」她回。 「这么久没见了,就只说了这些?」刘耀文再次问:「我记得这个资料早在昨天就应该送到的。」 她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文件临时重打了一份。刚好我没事,就送过来。」 刘耀文看着她,不再追问什么,只是点点头:「那......谢谢你特地跑一趟。」 她点点头,原本想转身离开,但忽然又开口:「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有吃点饭盒。」 「你看起来像没吃完。」她停顿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小包保冷袋,「我带了一些饭糰和水,怕你太忙没空吃。」 他接过那包饭糰,笑了,语气变轻:「和资料一样?是学校给的?」 她望着他,半晌才微微张口说道:「不是,我做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今天真的只是来送资料?」 她的手握了一下包包的边角,然后缓缓开口:「也是来看看你。」 「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见我了。」 「因为......我觉得你在躲我。」 岑以禾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先转开。 终于,她轻声开口,眼神平静却真实得几乎能穿透人心:「你喜欢我,我知道。」 空气像在这一句话之后静了一秒。 他忽然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下额上的汗,笑得有点傻:「......你说得好像我藏得很深一样。」 她语气轻淡:「你是藏得不深,只是我假装没看见。」 他抬起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与放松:「所以现在,不用藏了?」 「你从来就没藏住。」她望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笑容。 他低头看着她手上还没递出的饭糰,伸手接过:「文件和东西我收下了,人,我也收下了。」 她看着他,这次没有收回视线。 「饭糰吃完记得告诉我想法。」她别过头,脸颊泛起了丝丝红晕。 「嗯,那你也要记得我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 「哪一句?」她狐疑的望向他。 「我喜欢你。」他说得平静而坚定。 她嘴角缓缓扬起,转身前留下一句:「我知道。」 Chapter.14 那天剧组拍摄结束得比预计早一些。 刘耀文收完戏服后走出临时搭建的棚景,额前发丝还微微湿润。他站在场外四处张望,果然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坐在场边的旧水泥看台上,背对着他,双脚晃啊晃地碰着地面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肩膀上,替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暖光。 「这位置怎么挑得那么准。」他走过去,一边说话一边坐下。 「我看起来像在等你吗?」她语气淡淡地问,却没有否认。 「很像。」他笑了,「还坐得那么笔直,不像偷懒。」 她哼了一声,没回答,倒是从包里拿出一瓶常温水递给他:「喝不喝?你刚刚拍戏流太多汗了。」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喉结滑动时似乎多看了她一眼:「你每次出现都这么刚好。」 她转头看他:「是有些刚好,是因为早就想来了,只是一直没走出那一步。」 他望着她,不再笑了。过了会儿才开口:「我那天讯息,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是有点突然,但不讨厌。」她抬起手,像要遮阳光,却也像是不让他看见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我以为你真的不会再传讯息了。」她轻声说。 「我也以为我们的关係不会再进一步了。」他回应。 短暂的静默,却一点也不尷尬。 风从废校的长廊穿过,捲起几片落叶。 「以后你是不是还会更忙?」她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点头:「可能吧,但我想努力把『忙』和『有空』平衡得更好。」 「因为我希望,等我每次拍完收工,第一个想见的人,刚好也愿意等我一下。」 她看着他,轻轻点头:「那你要快一点,不然我会先走。」 他笑出声:「这么兇?」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的灰尘,语气像平常那样平静却又柔和:「我送你走一段路,等会儿我再搭车回学校。」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望着她的背影一秒、两秒,然后站起来,跟上。 他们并肩走在学校废墟外的旧小径上,步伐不快,偶尔有阳光透过破碎的天花板落在地面,也落在他们交错的影子上。 「都忘了问你,你现在在拍什么角色?」她忽然问。 「一个看起来有点衝动,但其实很孤单的少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不太需要演。」 「喂,」他侧过头,「这是在说我本人?」 「你自己说的,看起来有点衝动,但很孤单。」 「那现在还看起来吗?」 她没回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说。 两人再度安静地走了一小段,直到岑以禾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刘耀文。」 「我还没说我喜欢你。」她语气平稳,却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但我没说不喜欢。」她轻声说完,目光却飘向他身后的小花丛,好像那里有什么比他的反应还要有趣。 他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招......」 「你要的答案,不是非黑即白。」她淡淡道:「但我会慢慢让你知道的。」 他望着她的侧脸,那微微透着阳光的轮廓,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当晚,刘耀文坐在剧组安排的宿舍阳台,手机一震,跳出一条讯息。 【马嘉祺】:听说今天有人去探班? 还没来得及回,群组里瞬间炸锅。 【宋亚轩】:你真的很夸张欸,交个资料也能让人坐在操场边等你收工? 【张真源】:你是演完一场战争戏吗?那张脸像刚被炸过还在追人。 【丁程鑫】:老实说,我本来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没想到你居然这时候才确认。 【贺峻霖】:可是......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都像在失恋????? 【刘耀文】:???????? 【马嘉祺】:不是我说,确定关係的那一刻看起来是高光,结果现在拍戏拍到没空联络,根本恋爱版失恋。 【宋亚轩】:请问你「恋爱存款」够吗?不然到时候还要付「冷落利息」。 【刘耀文】:你们......真的不是团体,是团体嘲笑工厂吧? 【张真源】:我们这是爱的提醒(笑)还是要我问考考你分解与合成? 【刘耀文】:先不要。不过你们说得没错,真的有一种「离得太远、靠得太近都不对」的感觉。 【丁程鑫】: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耀文望着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刘耀文】:慢慢来吧。她不急,我也不该急。但我会一步一步让这段关係站稳。 【贺峻霖】:......他居然回了这么长一段,好像真的长大了。 【马嘉祺】:兄弟们,耀文不是单纯恋爱,是进入「人生的沉思期」。 【宋亚轩】:恋爱以后文艺了,请问下次还会上团综吗,还是直接改拍偶像剧? 拍摄结束后的三天,晚上九点多,刘耀文拖着摄影棚带回的疲惫,一踏进公司后门,便被一股熟悉的声音瞬间锁定── 「哎呦喂,这不是我们那位『恋爱却像失恋』的耀文小朋友吗?」 他刚脱下帽子和口罩,连衣服都还没换,下一秒就被一瓶冰凉的气泡水砸中手心。 宋亚轩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像早就等好这一刻。 「你们怎么都在这?」刘耀文瞪大眼,有种被兄弟联合伏击的既视感。 「本来只是来练舞,结果一滑手机看到群聊炸成那样,大家瞬间放弃热身,集体改成嘴砲计画。」张真源无比自然地摊手。 「真的是从线上延烧到线下。」丁程鑫一边说,一边故意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这脸色,比我们跳完三首歌还累。」 「我这是演戏累的。」刘耀文没好气地回。 「真的假的?」宋亚轩眯起眼,「你不是昨天才跟我们说『她说我喜欢她她知道』,今天就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 「......拜託,我只是早上五点收工好不好。」 「是喔,那你那个传完讯息又偷看手机偷笑的傻样,是因为太睏了?」贺峻霖精准补刀。 「我......」刘耀文一时语塞,「我那是工作压力大。」 「嗯,所以你压力大到把她照片设桌布,然后还设锁屏,然后还被昕哥一眼看到。」张真源语气平静地补枪,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刘耀文捂脸哀嚎:「我为什么要回公司......我为什么没绕去练舞室直接躲起来......」 「不是,我们是关心你啊,怕没人陪你说说话。」马嘉祺装模作样地拍拍他肩,「要不我们帮你录一段告白影片,给她看?」 「够了哥,这是什么年代还录dvd示爱的桥段?」 「谁说是dvd?我刚刚都设好滤镜了。」宋亚轩高举手机,「来!大家喊一声『以禾,你快点让我们耀文回魂!』」 刘耀文跳起来抢手机,整个练团室笑成一团。 闹归闹,但大家都知道,这位原本团里最年轻的小孩,如今是真的把一个人放进了心里。 张真源最后语气一转,较为低沉地问:「不开玩笑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知道这段感情不能轻易曝光,不能轻易让她受伤吧?」 刘耀文微微一顿,眼神终于安静下来。 「我知道。我不是衝动,也不是新鲜感。我只是......真的想走一段有结果的路。」 兄弟们没再接话,只有丁程鑫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背:「那我们陪你走。但不免俗还是偶尔会嘴你。」 「你们一天不嘴我会死是不是?」 「基本上,会。」 这场打闹就这样结束在熟悉的笑声里。 Chapter.15 那天下午,刘耀文刚结束排练,喝水时顺手打开手机,看见岑以禾回传的一张照片──操场边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得刺眼。 【岑以禾】:先拍给你看看,免得等到你有空的时候落光了。 刘耀文看着讯息以及配图,一边笑着回:「那我明天就去。」 那一瞬间,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却总能在心底沉寂很久。 隔天下课,操场边的银杏树下,岑以禾正低着头看书,耳边是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偶尔有风吹过,金黄的叶片飘落在她书页上,她随手夹进书里当书籤。 视线忽然被一片影子遮住。 她抬头,看见刘耀文穿着校服外套、背着书包,额前的碎发被风稍微吹乱,呼吸间还带着跑步后的热度。 「收工了?」说罢,眼神里还透露出一丝丝讶异。 「嗯,总算告一段落了。」他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 「不忙?」她合上书,语气平淡。 「忙,但想先来这里。」他指了指银杏,「不然掉光就不好看了。」 她盯着他,唇角微微翘起:「那你要站多久?」 「看你愿意陪我多久。」他回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 这时操场另一头传来同学的喊声:「耀文──快过来打球!」 他只是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岑以禾低下头,把书收进包里,淡淡道:「走吧,你不是还得回教室拿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傍晚的阳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格格金色的方块。偶尔有同学迎面走过,或是探头往外看。 「你最近是不是又上热搜了?」岑以禾忽然问。 「嗯,宣传的时候会有。」刘耀文语气很平淡,但眼角馀光还是留意着经过的同学,像在确保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太显眼。 「那你有想过......在学校被拍到的事吗?」她语气很轻,听不出情绪。 他顿了一下,才说:「想过,所以我会小心。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而是......我不想让你被议论。」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把步伐放慢,让两人并肩走。 回到教室时,还有几个同学在收书包。 看到刘耀文,有人开玩笑地喊:「哎呦,我们的大明星回来啦!怎么样,首映有没有办法搞几张票让我们凑凑热闹啊?」 「去去去。」他挥着手,示意同学不要继续八卦。「什么首映,八字都还没一撇。」 岑以禾在座位坐下,从抽屉拿出书本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包暖暖包。 「什么时候放的?」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低头收书的刘耀文,他没有看她,但耳尖微微泛红。 「早上,刚好路过。」他淡淡接了一句,把书包放到椅子上。「最近天气冷,好好照顾自己。」 「嗯。」她应道,随手将暖暖包放进书包里。 「我等会得去团练,你回家时小心些,注意安全。」 「知道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操心。」 「这待遇不是人人都有。」 那天傍晚,岑以禾留到很晚才从图书馆出来,走廊里只剩零星几盏灯,光线比平时更柔和,也更安静。 刚转过楼梯口,就看到刘耀文靠在教室门边,双手插兜,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不是说要练舞吗?怎么会在这?」她放慢脚步。 「看到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就猜你还在。」他语气很自然,但眼神里有种不掩饰的专注。 她低低笑了声:「你猜得也太准了。」 「因为我熟。」他说得很轻,像怕声音太大惊扰了这个时刻。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他顺手把门拉上,帮她把背包放到桌上,动作很熟练。 「晚上的天气比较凉,你要不要──」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几个同学的笑闹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刘耀文反应很快,微微往前一步,半侧着身挡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能听见彼此呼吸。 门被推开一条缝,同学的声音探进来:「咦?还有人啊──」 「嗯,我在找东西。」刘耀文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几个人只探了探头,便嘟囔着转身走开。 门重新闔上的瞬间,岑以禾刚想松口气,却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更多脚步声,比刚才更急更近。 「糟了,他们可能会绕回来。」刘耀文低声说,眼神迅速扫了一圈,下一秒伸手将她拉到讲台旁的窄缝里。 那地方勉强能容纳下两个人,背后是墙,前面是掛着的黑板布帘,空间逼仄得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热度。 岑以禾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已经紧紧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抬起头,刚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里混着一点紧张,又像藏着某种他不敢说出口的情绪。 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有人推了推门,还伴着笑声:「咦,刚才好像听到声音......」 刘耀文微微低下头,像是要更好地挡住她,手不自觉收紧了,几乎是半抱着她的姿势。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确定是怕被发现,还是因为怀里的她。 岑以禾的耳尖红透了,呼吸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几秒后,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 刘耀文这才慢慢松开她,却又像怕她摔倒一样,手还是停在她的手肘上。 「......对不起,刚才那样是因为──」 「我知道。」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敢看他,耳边还残留着刚才他胸膛的温度。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像是谁也不想先离开那个角落。 直到岑以禾轻轻推了推他,才小声说:「以后......别在这种地方吓我。」 刘耀文忍住笑:「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座位,教室里空空的,晚霞透过窗户在地面铺了一层淡淡的橘光。 他把自己的外套放到她的椅背上,语气很自然:「路上风大,先披着。」 她愣了愣,刚要说「不用」,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串熟悉的声音──是班上几个平时喜欢八卦的同学。 刘耀文下意识把手从她椅背上收回去,退到自己座位坐下,低头翻着书,神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岑以禾握着外套的手微微一紧。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在这间教室、这个校园里,他们必须时刻假装只是普通同学。 几个人走进来,有人打趣:「哎,你们俩今天有参加晚自习啊?」 「嗯。」刘耀文不动声色地回,语调平稳得像背书。 对方也没多想,只是笑笑离开。 门再度关上时,教室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我不喜欢这样。」岑以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也不喜欢。」他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但我更不想让你被说三道四。」 她低下头,指尖在外套的布料上轻轻揉了揉,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 「......那我们要忍多久?」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流露出一丝不同以往的情绪。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很慢地吐出一句:「等我能站在阳光下牵你的时候。」 那句话落在晚霞里,温暖却带着克制,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Chapter.16 一天午休,教室里比平常更喧闹。 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眼神不时往岑以禾方向飘。终于,有人忍不住直接走到她桌边,笑着问道却带着探究。 「以禾,你跟刘耀文,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啊?」 「你就说说吗,和明星谈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对啊对啊,你不会真把他拐到手了吧!听说昨天晚自习完有人看见你们一起走。」 岑以禾本来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安静移动。听到这些话,她忽然停下,抬眼望向那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虽然这些人的语气听似玩笑,却像根针一样扎进岑以禾的心里。 半晌,她缓缓将指尖停在书页上,语气不重却带着清冷的疏离:「平时也没见你们和我有多少交道,怎么现在突然这么亲暱的喊我名字了?」 空气瞬间一滞,几个人一时语塞。 有人脸上的笑凝固住,再也接不上话;却也有人乾咳了两声,依旧嘴下不饶人。 「别想我们问的话,那你倒是说一句啊,别让我们一直猜。」 「就是就是!装什么清高。」 她不紧不慢地闔上书,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就算真的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来问。」 短短几句,没有争辩,却乾脆地划清了界线。 对于她来说,别人的议论本来就不重要,她也没有兴趣去解释什么。 可被数双眼睛同时逼视,那股压力却像无形的手,把她推到角落。 教室后门,一直沉默的刘耀文眼底闪过一丝骄傲与心疼。 他知道她不是喜欢衝突的人,也知道她从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接触,但如今却被自己影响,不得不亲自回击流言蜚语。 片刻,他敲了敲门板,背影笔直,走到眾人与她之间,语气篤定:「她不用解释。」 话语不高,却重重落在所有人耳里。教室再度安静下来,刚才的热闹瞬间被压制。 他视线扫过那些面露尷尬的同学,又补上一句:「不就是想知道我的事情吗?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说罢,他顺手把一瓶水放到岑以禾桌上,神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瞬的悸动,心底那句未说出口的「谢谢」悄悄压了下去。 下课鐘声响起,刘耀文望着一旁趴着休息的岑以禾,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刚刚那句话,特别酷。」 岑以禾将目光转向刘耀文,淡淡道:「你听到了?」 刘耀文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抬手替她扭开了桌上那瓶水的瓶盖。 岑以禾见状,缓缓闭上眼,若有似无的说道:「不是酷,只是懒得应付。」而后又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有些话,不需要解释太多。」 刘耀文愣了愣,嘴角却忍不住弯起,语气带着笑意:「那以后,就让我来回答。」 「随你。」说罢,又将头转向另一侧。 晚上,练舞结束,眾人瘫在沙发上休息。 「哎哟,刘耀文今天帅得不行啊!」宋亚轩笑得夸张,「在班上直接公开护花,热搜都爆的不行了!」而后他继续伸展,一边笑得说:「听说以禾比刘耀文还要帅,直接懟的人全场安静。」 「真的假的?」贺峻霖差点笑喷,「你是靠她撑场面吧?耀文,你输了!」 刘耀文被围在中间,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能不能别添油加醋?」 马嘉祺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篤定:「不过你还是得小心一些,是时候要好好想想后续,否则我担心你那些粉丝八卦的程度远远超过你那些同学。」 张真源点头补充:「马哥说得没错,不过有时还真羡慕这种校园恋爱,挺好的,她在前,你在后。」 笑声一片,气氛热闹,和白天教室里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刘耀文抬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却抑不住地弯了起来,心底忽然轻了许多。 这份兄弟间的理解与支持,让他觉得自己不再孤军奋战。 夜深时分,刘耀文洗完澡,靠在宿舍的床边,手机萤幕静静亮起。 讯息跳了进来── 【岑以禾】:今天的场面,真无聊。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她总是这样,明明在教室里被问得尷尬,却还能用「无聊」两个字一笔带过。 【刘耀文】:对不起,让你面对那些人。 【岑以禾】:没差。反正我本来就对他们没兴趣。 【岑以禾】:只是觉得奇怪,平时不熟的人,为了八卦就能假装亲近。 刘耀文盯着这两行字,心口一阵酸胀,他飞快打字。 【刘耀文】:以后我会挡在你前面,不会再让他们这样。 【岑以禾】:你今天已经说了。 【岑以禾】:『她不用解释。』──这句我记下了。 刘耀文手指一顿,耳尖微红,却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得眼睛弯起来。 【刘耀文】:那你也记住我说的另一句。 【岑以禾】:哪句? 【刘耀文】:等我,等到我能站在阳光下牵你。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回了一行字: 【岑以禾】:......好啊,到时候你可别松手。 他盯着这句冷淡却温柔的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 那一夜,他睡得异常安稳。 第二天清晨,教室里依旧是寻常的日常。 岑以禾照例早早到校,把书摊在桌上,手里握着一支笔,神情安静。刘耀文走进来时,她只抬了一眼,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早餐吃了吗?」他走到她桌边,压低声音问。 「嗯。」她指了指桌角的茶杯。 「又是无糖绿茶?」 「不然呢。」她语气冷淡,却不掩嘴角一瞬的弧度。 「空腹喝茶不好,容易胃痛。」他说道,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膜包好的麵包,「吃不吃?」 刘耀文轻轻一笑,然后将麵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嗯,送的我吃,你吃买的。」 日子这样过了几天,两人默契像一条隐形的线,安静却牢牢系在一起。 只是,传言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 「听说刘耀文昨天又送岑以禾回去?」 「真的假的?这样还说不是在一起?」 「搜搜看网上呢?有没有爆出一些什么?」 这些议论声不时传来,像是一股暗流,缝隙里鑽出来,无法完全忽略。 岑以禾依旧表现得漠然,后续被刻意问起后,她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冷冷道:「我没兴趣回答。」然后重新低头翻书。 週末午后,阳光明媚。校门口和平日一样人来人往,学生与路人交错。 岑以禾背着书包,准备去书店。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喊她:「以禾!」 她回头,只见刘耀文戴着帽子和口罩,快步朝她跑来。 「怎么突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拉到路边树荫下。 「我刚练完舞,正好经过。」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 「这里人多。」她提醒。 「我知道。」他压低声音,眼神却坚定,「但我想见你。」 就在这时,对面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有人眼神一亮,举起手机对着他们。 刘耀文神色一变,立刻半侧身把她护在身后。「跟我走。」 两人快步跑进旁边狭窄的小巷,甩开人群后,他才慢慢放开手,呼吸急促。 「对不起。」刘耀文抬眼看着她,语气带着懊恼,「我太大意了。」 岑以禾靠在墙边,努力的平復着呼吸,「你不是大意,是衝动。」 他怔了怔,随即低声回应:「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手。」话音未落,他下意识又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带着少年特有的固执与篤定。 岑以禾垂眼,看着那双紧握的手,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等到真的能牵手走在阳光下,你最好比现在还坚定。」 刘耀文望着她,眼底的紧张逐渐化成一抹笑意。 后来,两人闪躲私生的消息很快在团里传开。 「我就说吗,哪有人一练完舞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丁程鑫笑得夸张。 「原来是赶着去见心上人啊。」贺峻霖跟着附和。 「哎呦,我脑补了画面──耀文戴着帽子口罩,护着小姑娘狂奔,」严浩翔接着补充,「妥妥偶像剧!」 宋亚轩笑到直不起腰:「还差点被拍?你小子真行,谈个恋爱搞得比拍戏还惊险。」 练舞室里笑声此起彼落,和白天校门口的惊险形成鲜明对比。 Chapter.17 週一的早晨,教室里的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 课间,同学们的眼神不时停留在靠窗的那一角。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同桌位置,却因为流言而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有人假装随意路过,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把手机藏在书本后面,偷偷搜索网路上的八卦。 岑以禾翻着课本,神情一如既往冷静。握笔的手却微微紧绷,白皙的指尖在灯光下显得发冷。 「听说昨天有人拍到他们在校门口!」 「啊,你没看到校园论坛吗?听说背影就疑似他们俩。」 「真的假的?如果这样还不是在交往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吧!」 碎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岑以禾闔上书,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世界大了,总有些人好奇不属于自己的事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但她的冷淡,反而像一层玻璃,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身旁的刘耀文静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岑以禾,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而是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 那几天,流言蜚语像不散的阴影,縈绕在教室每一个角落。 下课时的窃语、走廊上的窜动视线,甚至连打开校网论坛,也能看到熟悉的名字被搬上去。 岑以禾总是面无表情地翻着书。但当夜深人静时,所有克制的冷漠都变成无声的压力。 她一遍遍辗转,眼前浮现的不是课文,而是同学试探的眼神、路人举起的手机,还有他站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连续几天,岑以禾的睡眠愈发不稳。 她也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就因为和他同桌,因为几次不经意的并肩,她的世界不再安静。 可是,当他为她衝动,她心里却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暖意。 就这样翻来覆去几日,她几乎没有一个夜晚好好闔眼,以至于早晨时总是眼眶微肿,却依旧硬撑着背书、上课。 ──直到週五的那个午后。 最后一节课刚下,教室里人声渐起。岑以禾收好笔,准备站起时,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一片嗡鸣。她想伸手扶住桌角,但指尖却一空,整个人往旁边倾倒。 「以禾!」刘耀文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前,牢牢抱住她。怀里的她冰凉、虚弱,眉心紧蹙,像在无声挣扎。 「喂,你睁开眼,看着我!」他的声音急切得颤抖。 同学们被这场景吓住,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声惊呼。 刘耀文顾不得任何视线,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快步往保健室奔去。 一路上,他的手臂紧绷到发抖,额头渗出汗水,只怕怀里的人再失去意识。 保健室里,护理老师替她测量血压,又递上一杯温水。 岑以禾闭着眼,靠在床边,脸色苍白。 刘耀文守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会突然晕倒?哪里不舒服吗?」 她指尖微颤,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这几天没怎么睡。」 岑以禾抿着唇,眼神闪烁,像是在挣扎要不要说。终于,她才轻声吐出:「因为那些流言,脑子一直停不下来。白天装得很冷静,可一闭上眼,它们全都冒出来。」 护理老师记下数值,皱了皱眉,转身看向刘耀文:「血压偏低,再加上长期睡眠不足,所以才会突然晕倒。最好请假在家休息几天,别再勉强上课了。」 「请假?」岑以禾下意识反问,语气里带着抗拒,「我还能上课。」 护理老师摇摇头,语气严肃:「你要是不想再晕倒一次,就听话。补眠、补水,多吃点营养的东西,这几天最好由家人陪着。」 岑以禾唇角微抿,没再争辩。 刘耀文却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得几乎不容置疑:「我会帮她跟老师请假。」 她转过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管太多了。」 刘耀文胸口一紧,脱口而出:「要是不管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失眠下去?」 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麻烦你。」 刘耀文喉结滚动,却伸手覆上她冰冷的手背,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行。你可以不麻烦任何人,但你一定要麻烦我。」 岑以禾一愣,目光微震。 他盯着她,字字分明:「你觉得不需要解释,可我知道你心里有伤。这些夜里的压力、这些流言,不该只有你一个人扛。至少──有我。」 空气里静了许久,她才低低吐出一声:「......你傻不傻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掩不住眼底的红意。 傍晚时分,保健室的灯光昏黄,岑以禾情况稍微稳定,勉强能自己下床走着。 「我送你回去。」刘耀文背着书包,伸出手,半是命令般地开口。 「不用了──」她刚要拒绝,就被他打断。 「我不放心。」短短三个字,让她的反驳卡在喉咙里。 校园的石板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夕阳洒在地面,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岑以禾忍不住小声说:「别这样,好像我很脆弱似的。」 刘耀文侧过头,看着她,语气却轻了下来:「不是你脆弱,是我想照顾你。」 她微怔,低下眼,不再多言。 那一刻,风轻轻掠过,少年篤定的语气在耳边久久回盪。 夜里,团队练舞结束。 刘耀文坐在镜子边,汗水浸透衣领,呼吸急促。他累得抬不起头,却依旧忍不住摸出手机。 萤幕依然安静。没有她的讯息。 他回想起白天她晕倒时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声音,心口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一下戳着。 「耀文,你今天怎么回事?」丁程鑫随手扔来一瓶水,眉头微皱,「动作老是慢半拍,心不在焉的。」 「对啊,平常你可最拼了,今天明显不对劲。」严浩翔跟着补充,目光带着疑问。 刘耀文指尖在水瓶上摩挲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以禾今天,在学校昏倒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瞬间把练舞室的笑闹声都搅散。 「什么?!」贺峻霖瞪大眼睛,整个人坐直,「她怎么会昏倒?」 「身体不是一直挺正常吗?」张真源也跟着追问。 马嘉祺神色微凝,眼神一瞬间严肃起来:「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流言太多,压力太大了?」 刘耀文抿着唇,沉声道:「嗯,她已经连续失眠一个礼拜了,就连护理老师都说她血压低的不行。虽然表面总是装得很冷漠,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毕竟大家都见过岑以禾几次,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目光清冷却沉稳的女孩,在他们眼里不该是会轻易倒下的人。 「原来她不是没感觉,只是不说......」宋亚轩低声感慨,神情罕见地收了玩笑。 丁程鑫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语气带着安慰:「这样的女孩,更需要人陪着。耀文,辛苦你了,但你别一个人扛。她的事,咱们兄弟也会关心。」 刘耀文抬起头,眼底的倦意被一抹篤定取代。他点了点头,低声却坚决:「嗯。我会陪她走下去。」 回到宿舍后,他打开对话框,手指飞快敲下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刘耀文】:醒了就告诉我,我会一直在这里,哪怕你只是想找人说一句话。 发出去后,他靠在床头,眼皮沉重。 可在闭上眼前,他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就算再累,他也要一直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岑以禾果然没来学校。 她待在家里,白天翻翻书,少了那些炙热的目光,夜里终于能稍微睡得安稳一些。 不过少了她的身影,教室里那个同桌位置格外空荡。 刘耀文在课堂上不止一次下意识转头,就连在练舞时,也会不由自主地留意手机的讯息。 看着他的模样,几位兄弟也收起平日里的戏謔,转而多了些关心。 「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她?」严浩翔提议。 「对啊,怎么说我们也有几面之缘,她不舒服,光靠耀文一个人牵掛也不行。」宋亚轩补充。 马嘉祺斟酌片刻,语气篤定:「低调一点,选假日,我们一起去。」 週日午后,阳光透过街道树影斑驳落下。 一辆低调的车辆停在岑以禾家附近,车门一开,几个少年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压低声音,显得有些神秘。 「确定这样没问题吗?」张真源不太自信的问道:「没人跟着我们吧?」 「我也觉得有些夸张了。」贺峻霖压低声音,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怕什么,我们只是探望朋友。」宋亚轩理直气壮,还特意拎着一袋鸡汤。 「小声点,别惊扰到其他人。」马嘉祺瞥了他一眼,率先按下门铃。 门开的瞬间,岑以禾怔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散在肩上,有些慵懒却不失礼貌,再看见门外的来人后,眼神里满是意外:「......你们怎么会......?」 门外站着七个少年,虽然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股熟悉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来看你啊!」宋亚轩笑嘻嘻地把鸡汤塞到她怀里,「听说你昏倒,我们怎么能不管?」 「对啊!」严浩翔把一袋零食推到她手里,还装模作样清清嗓子:「放心,这不是粉丝福利,这是专属的探病礼。」 岑以禾呆呆望着他们,脑子一时空白。身为偶像的七人,竟然这样随意地站在她家门口,手里还拎着水果和补品。那种不真实感让她呼吸都有些停滞。 「......你们疯了吧。」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里是掩不住的不可思议。 刘耀文提着一袋药局买的补品,眼神里全是篤定:「没疯。老师说的话,这次要听。」 岑以禾愣了一下,抿唇低声:「......知道了。」 屋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马嘉祺自然地进到厨房里,像大哥一样分配任务:「来,把水果洗了,鸡汤热一下,别光堆着。」 张真源自告奋勇去厨房,还熟练地翻找锅碗:「阿姨不在家吗?那我来弄。」 「你还是不要用了!我担心你又把薑丝当成土豆丝!」丁程鑫笑着阻止道。 贺峻霖则盯着茶几,嘖嘖感叹:「没想到你桌上全是课本,连请假都不偷懒。」 岑以禾一时有些无措,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把他们往哪里安置。她想开口拒绝,却被宋亚轩半开玩笑的语气打断:「别一副主人家受惊的样子,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 刘耀文看着她僵硬的神情,轻声说:「坐下吧,就当我们来串门。」 她心里那股不真实感仍在翻涌:他们是舞台上万眾瞩目的明星,却在这间普通的客厅里拆水果、热鸡汤,甚至为了不影响到邻居还戴着帽子口罩。 这画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现在好点没?」半晌,张真源端着热好的鸡汤过来,语气真心带着担忧。 「嗯,好些了。」岑以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碗壁的热气,心底微微一暖。 「听耀文说你因为流言失眠?」严浩翔小心翼翼地问。 岑以禾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就更要休息好啊。」贺峻霖皱起眉,「你知道吗?耀文这几天走神得不行,连排舞都不专心。」 「欸──」刘耀文脸一红,急忙反驳:「别乱说!」 眾人却一片笑闹。气氛在热络与真诚之间流转,把岑以禾心里那层沉闷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待眾人笑声渐歇,岑以禾才慢慢开口,声音低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感慨:「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还坐在我家客厅。」 「不可思议什么啊?」宋亚轩笑着耸肩,「朋友生病,去探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马嘉祺点头,语气稳定,「私底下我们就是普通人。」 刘耀文静静望着她,语气轻却坚定:「我们来,是因为你重要。」这句话落下时,客厅静了片刻。 岑以禾垂下眼,手指紧握着那碗还有些烫手的鸡汤。 胸口的酸意与暖意交织,她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不是真的一个人。 傍晚,天色渐暗,少年们准备告辞。 「好好休养,别再逞强了。」张真源把水果盘收拾整齐才放心地站起来。 「鸡汤记得喝完,不准浪费!」宋亚轩一边穿鞋,一边大声提醒。 岑以禾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他们,眼里仍带着几分讶然。 就在眾人鱼贯走出门口时,马嘉祺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递到她手中。 「这是我们演唱会的门票。」他的语气平稳却认真,「下次见面,期待你已经恢復体力。到时候,我们舞台上等你。」 岑以禾怔怔地接过,指尖微微颤抖。她抬起头,对上少年们一双双真挚的眼睛,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送走她的视线,七人走出门口,夜风轻拂。 车内,宋亚轩率先打破沉默,忽然笑出声,凑到刘耀文耳边:「哎,刚刚你那表情,简直太精彩。」 贺峻霖立刻附和:「对啊对啊!一脸担心。」 严浩翔故意补刀:「要不是我们在旁边,你是不是当场就把药餵她了?」 刘耀文耳根瞬间红透,瞪了他们一眼,嘴硬地反驳:「你们少胡说!」 可他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微微翘起。 马嘉祺坐在前座,听着弟弟们的笑闹,只是淡淡勾起一抹笑。 Chapter.18 那天过后,演唱会的门票,便被岑以禾小心翼翼地夹在一本厚重的笔记本里。 每天早晨翻开书页时,薄薄的纸片总会隐隐露出一角,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一句问候更有力量。 自从那天在校内晕倒后,她终于顺从护理老师的建议,正式请了假。 课桌边的位置空了许多天,虽然校内依旧有些流言,但少了当面逼视,她终于能在静謐里呼吸。 白天,她在书桌边慢慢翻书,把之前漏掉的笔记补齐。 夜里,她照着闹鐘的提醒准时熄灯,慢慢把作息调整回来。虽然失眠还是偶尔会找上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止境地翻滚到天亮。身体仍然虚弱,体力尚未完全恢復,可总算不再那么无力。 而另一边,练舞室的日子比往常更加紧凑。 镜子里映着七个少年不断重复动作的身影,呼吸声与音乐的鼓点交错。汗水顺着脖颈滴落,地板几乎被踩得震颤。 「贺儿,注意你的拍点,还有亚轩,你刚刚撤的位置反了,注意下。」丁程鑫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严厉。 「知道了。」宋亚轩一边喘,一边调侃,却也没有偷懒。 严浩翔挑眉补了一句:「这不是普通的演出,是大场。」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次的大连场演唱会,不只是粉丝期待已久的盛会,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舞台。 笑闹间,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刘耀文身上。 宋亚轩故意凑近,坏笑着压低声音:「不只是粉丝期待吧?有人还有私人的观眾。」 贺峻霖立刻「噗」地笑出来。 刘耀文耳尖一热,瞪了他们一眼,语气却透着难得的篤定:「更因为有人在看,所以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话音落下,空气短暂沉寂了一瞬,随后每个人都更用力地投入排练。 他们明白,这场舞台,承载的不仅仅是粉丝的应援,也是彼此之间默契与约定的见证。 终于,演唱会的日子到来。 场馆外人潮汹涌,应援灯牌和口号此起彼落,色彩在夜色里匯聚成海洋。 岑以禾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她戴着口罩,手里紧握着那张门票,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泛白。 她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復,走到入口时额角渗出细细的汗。可当工作人员撕下票根,递回半张票时,她心口忽然轻了几分。 「同学的座位比较特别一些,请往这里走。」随着人潮缓慢推进,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望着场馆内热烈的粉丝,有人举着应援牌,有人戴着发光头饰,她却只是安静坐下。 如同第一次般,她的位置并不是普通观眾区的座位,而是内场偏侧的一个角落。 位置稍微靠近舞台,但被特意安排在应援区之外,不会受到拥挤人潮的推挤,也远离震耳欲聋的尖叫。 这里既能清楚看见舞台,又像是一个被安静保护起来的角落。 随着灯光骤然暗下,瞬间掀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屏幕缓缓点亮,倒数声响起,鼓点震得人心脏都在颤。 当大幕拉起,七个少年并肩而立,随着音乐爆发。 强烈的节奏、整齐的舞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岑以禾静静望着。与其说是心跳加快,不如说她被一种陌生的力量包裹──舞台上的他们,和课桌边的少年,像是两个世界。 演出进行到中段,七人轮番与观眾互动。 「大连的朋友你们好啊!」马嘉祺挥着手向台下的眾人喊道。 「今天现场好热啊!」宋亚轩拿着话筒笑着喊,惹得全场欢呼。 「大家的声音能不能再大一点?」贺峻霖故意挑衅,观眾席瞬间响彻尖叫。 刘耀文接过麦克风,呼吸还带着汗水的急促,目光扫过台下,语气低沉却带着少年特有的张力:「我们今天准备了很久,就是想让你们看到最好的舞台。」话音落下时,他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某一区域,像是不经意却又极其篤定。 岑以禾心口一震,下意识握紧票根。虽然隔着灯光与人海,她仍然清楚,那一眼是属于她的。 「下一首,大家一定会唱吧?」丁程鑫举起手,带动全场大合唱。 灯海随之亮起,万千声音匯聚成洪流。 岑以禾安静地站在其中,没有跟着大声合唱,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她的世界里,舞台并不只是属于追逐热闹的人,它也能静静触碰到自己这样内敛、安静的存在。 演出接近尾声,场馆里响起观眾齐声的呼喊:「安可!安可!」节奏整齐,声音如同海浪。 背景屏幕拨放着少年们录製的短片。片刻,换下厚重舞台服的人们,一个个穿着轻便的t恤再次跑上台。 「谢谢大家的支持!」贺峻霖兴奋地挥手。 「今天真的很开心!」宋亚轩笑得像个太阳,「你们的声音比我想像得还要大!」 笑声与尖叫交织,现场氛围再度被推到顶点。 马嘉祺接过话筒,神情比平常更沉稳:「谢谢你们愿意陪我们走到这里,也希望今天能带给大家一些力量。」 张真源补充:「每次站在舞台上,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有你们,我们才更想把每一首歌唱好。」 气氛逐渐从热烈转向真诚。灯光洒下来,映出每一双闪亮的眼睛。 最后,麦克风传到刘耀文手里。 他比其他人更沉默片刻,视线扫过观眾席,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这段准备的日子里,我想了很多。」他的声音低却篤定,「有时候我们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也会累,也会被一些话影响。可幸运的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提醒我──只要站在舞台上,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全场一片尖叫,粉丝们以为他在感谢「某种力量」或「全体观眾」。 只有内场角落的岑以禾,心口微微一震。她清楚,那句「提醒我」并不只是说给舞台听。 他抬起头,眼神像是越过灯光与人海,停留在她的方向。 那一瞬间,岑以禾指尖轻颤,却没有移开视线。 最后一首歌落幕,灯光缓缓熄灭。全场观眾齐声喊着「谢谢」,然后逐渐散去。 应援灯牌一盏盏收起,吵闹的声浪逐渐退去,场馆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 岑以禾仍然坐在内场角落的位置。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刚刚长时间的情绪紧绷和光线刺激,再加上体力尚未完全恢復,让她感到一丝眩晕。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低低喘息,手指仍紧握着那半张票根,像是给自己的一点安定。 「同学,你还好吗?」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看到她没有离开,神情立刻透出关心。 「没事,有点累,坐一下就好。」岑以禾勉强露出一抹礼貌的笑。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安,于是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喝口水吧,不要勉强自己。」 就在这时,对方又掏出一张小小的便利贴,轻声说:「这是后场让我转交的。」 岑以禾接过,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跡:「在后台等你,想跟你叙叙旧。」 落款没有名字,但她一眼就看出来。 ──那是刘耀文的字。 她的心口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工作人员已经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太对,立刻皱起眉,快步转身往后场走去。 后场的气氛原本是演出后的轻松,少年们一边换下身上被汗浸湿的服装,一边回味刚才的安可环节。 忽地,门一瞬被推开,工作人员神情严肃:「你们那位同学还在场内休息,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刘耀文手里的水瓶「咚」地一声掉到地上,他整个人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她不舒服?!」语气里的急切毫不掩饰,眼底的慌乱像是要立刻衝出去。 宋亚轩愣了愣,随即皱着眉头:「不是吧,她才刚恢復一点,怎么又......」语尾透着担心。 贺峻霖忍不住小声抱怨:「果然来现场还是太累了。」但更多的是自责。 严浩翔立刻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说这些没用,先去看看她。」 马嘉祺一边冷静整理思绪,一边开口安抚:「别急,我们一起去。」他看向工作人员,语气稳重却带着急切:「麻烦你先陪着她,我们马上过去。」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原本的轻松被真切的担忧取代。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个在场馆角落安静观演的女孩,不只是刘耀文的同桌,也是他们眼中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凌晨一点,观眾席已经大多清空,灯光也转为昏暗,清洁人员正在逐步收拾场地。 内场角落的座位上,岑以禾仍坐着,双手捧着那杯刚喝了一半的温水。 她的呼吸虽不算急促,但脸色仍有些苍白,像是耗尽了力气,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台传来。 「以禾!」刘耀文几乎是奔跑着衝过来,连帽子都没戴上,眼神里满是慌乱。 他在她面前猛地停下,蹲下身,声音急切到颤抖:「你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 岑以禾抬眼,怔怔望着气喘吁吁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跟上。 「你脸色好差啊......」宋亚轩皱紧眉,语气里难得没有半分调笑,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担忧。 贺峻霖提着一瓶水,蹲在另一侧,小声说:「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别硬撑......」 丁程鑫迅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最后走到她面前的马嘉祺,看了看眾人,又看向她,语气沉稳却不失温柔:「还好吗?」 岑以禾一时间被七双关切的眼睛环绕,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本想说「我没事」,可喉咙里的话却变得迟疑。 刘耀文一直没离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低声却坚定地重复:「别装没事。要是你不说,我就一直守着你。」 那一刻,岑以禾看见的不只是刘耀文焦急的神情,而是七个少年真切的担忧。 她心底忽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刘耀文半蹲在她身旁,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急切却尽力放轻:「能走吗?我陪你,慢慢来。」 岑以禾本想继续隐忍,却在站起来的瞬间微微踉蹌。 严浩翔眼明手快,扶住她的另一侧,沉声道:「慢慢来,别急,有我们在。」 她抿着唇,最后没有再逞强,只是小声「嗯」了一声。 于是,七个少年就这样围在她身边,像护城河一样保护着。 走过空旷的场馆走廊,头顶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重却带着倦意,而他们的脚步则默契地放慢,没有一个人催促。 回到后场,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一张休息椅。 「快坐下,别硬撑。」马嘉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大哥般的不容置疑。 岑以禾刚坐下,张真源立刻把纸杯递到她手里,还贴心地确认:「水不烫,慢慢喝。」 丁程鑫乾脆蹲下,把她的鞋带重新系紧,动作专注得不像平常那样嬉闹。 宋亚轩则倚在一旁,皱着眉低声感叹:「我们真的被你吓坏了。」 贺峻霖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碎碎念,但眼底全是担忧:「早就该多休息,不要硬撑着跑来。」 刘耀文一直守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低头喝了一口水,他才小声松了一口气。 「好多了吗?」少年压低的声音,带着刚从舞台上退下却依旧滚烫的温度。 岑以禾抬眼,看见的是七双真诚的眼睛。她清楚自己并不是因为什么病症,而是连日的疲劳和营养不足,让身体一直没能完全恢復。心里那份长久以来的孤单与压抑,也终于在此刻慢慢松开。 少年们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提醒,直到看见她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才一个个放下心。 「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把东西收一收,待会儿再过来看你。」马嘉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刘耀文,语气意味深长。 宋亚轩挑眉,坏笑着故意拖长声音:「嗯──懂了懂了。」 「走吧走吧。」严浩翔推了他一把,半是调侃半是体贴。 很快,喧闹散去,后场只剩下岑以禾和刘耀文。 灯光安静地洒在墙壁上。岑以禾低着头,手里还捧着那杯纸杯,杯壁的热气早已散去。 「他们走了?」她开口时声音不大,像是随口问。 「嗯。」刘耀文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静,却压不住刚才一路奔来的心慌。 片刻沉默后,他轻声说:「你都不知道我听到工作人员说你精神不太好的时候有多慌张。」那语气不像责怪,更像是呼出的一口气,夹着后知后觉的慌张。 岑以禾侧过头看他,眼神淡淡的,却没再否认,只小声回了一句:「......只是太累了,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刘耀文愣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却又有些无奈:「你啊,每次都用『还好』糊弄我。」说着,他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生疏却很轻。 岑以禾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捏紧纸杯。「那你呢?」她反问,「刚才舞台上,汗都滴到眼睛里了,还笑得一副没事的样子。」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耀文歪着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就扯平了。你装没事,我也装没事。」 岑以禾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嗓音淡淡:「同桌还真公平。」 少年也跟着笑了,笑意里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篤定。 Chapter.19 短暂的轻松过后,寂静重新落回在后场。 岑以禾握着纸杯的手微微颤抖,力气一点点散去。刚才还在强撑的精神逐渐崩开,呼吸开始紊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 刘耀文第一时间察觉,伸手扶住她的肩,声音里透着慌乱:「以禾?」 她却只是摇摇头,低声道:「......好像很久没这么累过。」话音未落,身子已经轻轻往旁边倾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少年们提着各自的东西回来,本想笑着打趣,却在看到她失血般的脸色时同时沉下声音。 「怎么又......」宋亚轩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急切。 丁程鑫见状,默默把一把椅子挪近,让她能靠得更安稳。 严浩翔则沉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别再撑了,这样下去会倒下的。」 马嘉祺立刻走上前,把东西搁到一旁,语气低却坚决:「浩翔说得对,先好好休息。」 一旁的刘耀文始终没开口。他的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指尖紧紧攥着椅背,像是用这样的力道压抑自己衝上前的衝动。 他强忍着不出声,深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翻涌。于是只能守在她身旁,一寸不离,盯着她颤动的睫毛和发乾的唇线,仿佛只要眨眼,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岑以禾想开口说「没事」,却发现喉咙乾得发不出声,只能用力握紧手中的纸杯。那一刻,她比谁都清楚──身体仍在提醒她,这份虚弱并不会因一场笑闹就消散。 后台的气氛一度沉重。经纪人很快察觉到情况不对,皱着眉压低声音道:「她这样不能再留在场馆,外面人多眼杂,不安全。先送回公司休息室,有医护和助理在,方便照顾。」 「对,这样比较安心。」马嘉祺果断点头。 丁程鑫没再说话,只是替她拉好衣角,确保她不会着凉。 严浩翔已经开始帮忙收拾,把可能妨碍行动的东西移开。 刘耀文一路没放开岑以禾的手。当其他人忙着交代细节时,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担心,我在这。」语气温柔却篤定,像是在给她最后一道保证。 很快,工作人员推来一辆低调的小车。车门闔上,车内立刻静得只剩引擎的低鸣。 岑以禾靠在椅背上,毛毯裹着,却仍觉得浑身冰冷。窗外的灯火不断闪过,她的呼吸逐渐变浅。 「还好吗?」刘耀文压低声音问,指尖下意识覆上她的手,触到的却是一片寒凉。 「......还行。」她勉强想挤出笑意,但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 车内的气氛比演唱会现场还要压抑。宋亚轩忍不住开口:「要不要直接送医院?」 经纪人摇头:「先回公司,医护在那里等,比公开出面安全。」话音落下,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有引擎声在黑夜里稳稳运转。 抵达公司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她被小心翼翼扶进休息室,白色的灯光比后台柔和许多,沙发上铺好软垫,桌上还放着一壶热水和简单的药品。 「你先躺下吧。」马嘉祺再次叮嘱,语气里不容置疑。 丁程鑫替她调好枕头,动作细緻得像怕惊动她的呼吸。 宋亚轩拉紧窗帘时还嘟囔:「这下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了吧?」 严浩翔端来热水,语气简短:「等下要吃药。」 贺峻霖嘴上还在碎念,手却替她把随身的小包放到伸手可及的位置。 所有人忙完后,房间只剩下低低的呼吸声。 岑以禾刚躺下没多久,额头却开始滚烫。她蜷缩在毯子里,脸颊泛着异样的红。 刘耀文第一个发现,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心口狠狠一紧:「......她在发烧。」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绷紧,少年们面面相覷,所有疲惫瞬间被拋开。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岑以禾的身体远比她口中「没事」要脆弱得多。 夜深,休息室的灯光调暗,只剩下一盏壁灯柔柔亮着。岑以禾额头滚烫,呼吸颤抖,眉心不时皱起,像是在与什么隐隐的痛感对抗。 「她真的烧得不轻。」宋亚轩坐在床边,声音压低,难得不再调笑,眼神里满是焦急。 严浩翔拿着温水和毛巾,冷静地吩咐:「毛巾要经常换,别让她太难受。」 丁程鑫默默接过,替她换下湿透的毛巾,再顺手理平毯角。 夜色压下来,静得只剩毛巾滴水的声响。 刘耀文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守在床边,眼神紧紧盯着她,哪怕她轻轻皱一下眉,他也会立刻伸手去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拨开。 「你别一整晚盯着她了。」宋亚轩忍不住开口,「换我们守一下,你去休息。」 「我不放心。」刘耀文的声音低哑,语气里没有商量的馀地。 眾人对视一眼,也没再劝。最后,大家轮流换班,却都不敢走远。有人在沙发上打盹,有人乾脆席地而坐,整个夜晚都在守着。 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白的光,休息室的空气带着夜里未散的安静。 岑以禾缓缓动了动指尖,才刚轻轻挪一下身子,身旁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你醒了?」马嘉祺第一个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困意,却瞬间清醒。 「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张真源从沙发上坐直,语气温和却急切。 贺峻霖和宋亚轩连忙凑过来,小声抱怨却全是担心:「吓死我们了,你知道昨晚烧得多厉害吗?」 严浩翔已经起身倒水,语气依旧冷静:「先别急着说话,喝口水。」 丁程鑫则像大哥般简短叮嘱:「别逞强,有事就说。」 眨眼间,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 岑以禾有些局促,嗓音乾哑却带着歉意:「对不起......明明是你们最累的时候,还要因为我折腾到现在。」她垂下眼,手指不自觉揉着沙发边缘的布料。 「傻啊,说什么对不起。」宋亚轩立刻反驳。 「她就是紧绷太久了,」马嘉祺补充,语气篤定,「这种状况谁都会遇到。」 张真源笑了笑,声音轻却安慰:「她这样像那种压抑久了,一瞬间什么毛病都涌上来的样子。」 「对对对,」贺峻霖赶紧附和,语气仍旧嘟囔,「就是那种平时不生病,一生病就全是毛病吧。」 眾人一边七嘴八舌,一边却默契地收拾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最后谁都没再责怪她,只留下安慰。 马嘉祺看了刘耀文一眼,眼神意味深长,随后开口:「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你安心休息。」 「嗯,给你们一点空间。」严浩翔乾脆推着宋亚轩往门口走。 不多时,休息室只剩下岑以禾和刘耀文。 岑以禾侧过头,看见少年还守在身旁,眉眼间的倦意一点也没掩饰。她有些心疼,嗓音低低:「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刘耀文垂下视线,指尖还搭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压得很轻:「我怕我一闭眼,就错过你需要我的时候。」 她本能地想缩回手,却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停住了。 清晨的静謐里,他们紧扣的手指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不需要更多言语。 Chapter.20(全文完) chapter.20(全文完) 时间一点点推移,清晨的阳光已经逐渐洒满窗边。岑以禾的神色比昨晚好多了,虽然仍有些虚弱,但至少不再烧得那么厉害。 刘耀文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再喝一点,好吗?」 她接过杯子,轻啜一口,声音微哑却带了点笑意:「谢谢。」 「别说谢谢。」他语气带着倔强,眼神却透着隐隐的心疼,「如果可以,我寧愿是我替你烧一整夜。」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忍不住轻声打趣:「那你们演唱会怎么办。」 刘耀文被她这一句逗笑,紧绷了一整夜的情绪终于松开,低低叹了口气:「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真的好些了。」 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岑以禾缩在毯子里,忽然抬起眼,声音轻轻的:「昨天......是不是麻烦到大家了?」 「麻烦什么啊。」刘耀文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家都很担心你,没有一个人觉得麻烦。」 「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拖累了你们......」她话音未落,就被少年断得乾脆。 「你不是拖累。」刘耀文眼神认真,甚至有点固执。 「对我来说,你是最需要被保护的人。」 这句话让岑以禾彻底安静下来,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低低「嗯」了一声,指尖却忍不住紧紧扣住毯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敲门声。宋亚轩探头进来,脸上掛着一贯的笑:「打岔一下,小米粥吃不吃?」 贺峻霖凑在他身后,双眼眨呀眨的看着:「还是想吃小笼包?」 岑以禾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虽轻却真切。 马嘉祺走进来,语气沉稳:「如果不是很饿,那就继续休息,等好些了再补也不迟。」 「对啊,昨天演唱会这么久你都撑下来了,今天就换我们陪你一天吧。」丁程鑫补了一句,还顺手把桌边的水果削好递来。 「这可是难得的粉丝福利喔。」严浩翔说道,一边把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块,端到她面前。 房间里的氛围,终于从昨夜的压抑转为轻松。 眾人又聊了几句后才陆续离开,说要给她安静休息的空间。 等门闔上,房间再次只剩下她与刘耀文。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倦意却依旧专注。岑以禾终于忍不住,声音很小:「你也去休息吧,你一定很累了。」 刘耀文摇摇头,语气篤定:「你不知道,能这样看着你安心睡着,比什么都让我踏实。」 她心口一颤,指尖不自觉收紧了毯子。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连日的不适,虽然让身体虚弱不堪,却让她真切感受到一件事:无论台上多么耀眼,无论外界多么喧嚣,在这群人,尤其是在刘耀文面前,她从来不是孤单一人。 几天后,她身体好转,回到熟悉的校园。走在走廊上时,耳边传来同学低低的窃语。 「她是不是请假好几天啦?听说好像病了一场......」 「刘耀文不是一直陪着吗?感觉他眼神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别说了啦,他们两个互动不就一直很特别吗?同桌本来就容易这样吧。」 虽然有好奇和八卦,但这次回归更多的是带着笑意的善意眼神。 走进教室时,刘耀文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埋头整理课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下意识亮了一下,却很快压住。 「身体好了?」他语气刻意淡淡的。 岑以禾看着他,唇角勾起:「嗯,好多了。」 两人的对话落在周围同学耳里,反而换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窃笑。 「看吧,我就说吧,这根本不用问。」 「他们互动自然得跟呼吸一样。」 岑以禾脸颊微热,假装低头翻书,却能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暖意。 週五下午的班会课,教室里比平时更热闹。有人在传作业,有人凑在一块儿聊天,气氛松散。 班导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在讲台上轻轻敲了敲桌面:「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 声音一落,教室里的讨论逐渐停下来,大家把目光投向前方。 「下週就是一年一度的校园篮球比赛,各班都要组队参加。」班导扫视了一圈,语气里带点笑意,「我们班去年打进四强,今年可不能退步啊。」 教室立刻炸开锅。 「哇──终于又来了!」 「上次决赛输得好可惜,这次一定要扳回来!」 「谁要上场?快点报名!」 班导翻着名单,边看边笑:「不用争了,该上的人我心里有数。刘耀文,这次还是主力吧?」 全班一阵哄笑,齐声喊:「当然!」 有人甚至开玩笑:「要是没有他,我们直接弃权算了!」 刘耀文正好在讲台上擦着老师留在黑板上的字跡,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班导又补充:「除了上场的同学,还需要一个计分人员。这工作很重要,要求专心细心。」 话音刚落,就有人喊:「老师,上次是岑以禾!她记得可清楚了!」 另一个同学也附和:「对啊,她做得很好,这次就她吧!」 岑以禾原本正低头翻笔记,听见名字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视线不巧正好撞上讲台上的刘耀文。少年挑了挑眉,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一瞬间,她心口微微一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们第一次真正交集的场景──那场因为比赛而被迫坐在计分桌前的自己,还有场上那个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少年。 「又是......计分员啊。」她在心底喃喃,笔尖停在纸面上,竟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与悸动。彷彿命运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再次走到同一条轨道上。 同学们心照不宣地窃笑,却没有人起鬨,而是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到战术和练习时间上。教室里的气氛热烈却融洽。 篮球比赛当天。阳光明亮,初夏的热意已经开始在操场上翻腾。看台上坐满了吶喊助威的同学,彩球、哨子声不断响起,热闹得像一场小型嘉年华。 岑以禾早早到达,被老师安排在记分桌前。她面前摊着分数表和秒錶,笔尖紧紧扣在纸上。虽然表面专注,但眼角的馀光仍不自觉飘向球场。 那一侧,刘耀文正和队友们做热身。他身穿球衣,背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少年敏捷的身影在人群中极容易被捕捉,每一次起跳、转身,似乎都能牵动场边几道注视的目光。 哨声响起,赛事正式开始。刘耀文很快进入状态,运球、突破、投篮,一连串动作俐落流畅,引来看台一阵又一阵掌声与尖叫。 岑以禾低头记录分数,却在听见熟悉的欢呼声时,忍不住抬头。就在那一刻,他也刚好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刘耀文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转身回到防守。那一抹笑意落在她眼里,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心口微微一颤,笔尖差点在纸上划出一条多馀的痕跡。 「哇──」观眾席上立刻有人起鬨,但很快被另一个同学笑着按住肩膀:「小声点啦,他们听得到的。」 气氛随即转为心照不宣的窃笑,没有人真的拆穿什么。 比赛进入下半场,刘耀文一个漂亮的快攻,为班上再添两分。全场沸腾,他额上满是汗水,喘息着往回跑时,仍然忍不住朝记分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岑以禾心里一慌,假装没看见,迅速低头在表格上记下分数。可指尖却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在纸面压出一道细痕。 场边几个同学窃窃私语。 「这还需要我们多说吗?」 「怎么说也是唯一一对班对,也许我们装作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祝福。」 终场哨声响起,班上顺利赢得比赛。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落,整个操场热闹沸腾。 刘耀文和队友击掌庆祝,呼吸急促,额上汗水闪着光。他走下场时,第一时间直直朝记分桌走去。 「辛苦了。」少年弯下身,语气低却清晰,把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岑以禾愣了一下,接过瓶子,视线对上他亮得发烫的眼神。心跳在这一刻失了准头,喉咙乾涩,半晌才低声道:「......你也辛苦了。」 同学们看在眼里,却谁都没有多嘴,只是默契地笑着收拾东西,留下一片刻意营造的安静。 操场依旧喧闹,但在他们之间,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包围。这份情感虽然低调,却被全班默默守护着,像一个大家都知道却心照不宣的秘密。 比赛结束后,操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去。看台的加油声已经远了,只剩下几个同学还在收拾器材。 岑以禾坐在记分桌旁,把分数表一张张整理好,顺手把秒錶和笔收进盒子里。她正要起身时,一隻熟悉的手已经先一步伸过来,把她手里的文件接走。 「我来吧。」刘耀文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气息,低沉却轻快。 岑以禾抬头,忍不住笑:「你不是才跑完全场吗?不累吗?」 「累啊。」少年耸耸肩,把分数表叠得整整齐齐,「不过帮你,怎么都不算累。」 她怔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热,连忙低头把笔装进笔袋里,装作没听见。 刘耀文看着她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刚才比赛的时候,我是不是看你太多次了?」 岑以禾手上的动作一僵,抬眼就撞进他带着汗水与光亮的目光里。心跳忽然加快,她只好硬着头皮反问:「你自己还知道啊?」 「当然知道。」少年眼神带着几分调皮,却又篤定,「因为每次一看你,我就特别想把球投进去。」 短短一句话,让她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岑以禾慌乱地把文件夹紧,假装不耐烦:「……少说这种话啦,会被人听到的。」 刘耀文收起笑意,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他望着她,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你知道吗?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装不知道。」 岑以禾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只是抬起眼睛,清清楚楚望进他的眼底。 「我没有装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篤定,「我早就知道了。」 刘耀文一愣,喉咙微微收紧,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补上一句,眼神里闪过一抹难得的坦率:「我也喜欢你。」 操场的风拂过,暮色正好落在两人之间。那一刻,不需要任何喧闹与起鬨,他们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心意放在彼此眼前。 第二天的早晨,教室里依旧是熟悉的喧闹。同学们一如往常地讨论作业、借笔记,谁也没有多提昨天的比赛。 岑以禾走进教室,刘耀文已经坐在座位上,单手托腮,似乎早就等着她。见她走近,他只随意把课本往她的桌角推了推,语气淡淡的:「昨天数学的练习题,帮我看看哪里算错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拉过课本,动作自然得就像往常一样。只是两人的眼神在书页间短暂交会时,谁都忍不住在心底漾开笑意。 周围同学看似全然投入自己的话题,却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那份轻描淡写的氛围,就像一层最温柔的保护,把这段刚萌芽的情感小心翼翼地藏在日常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进来,落在岑以禾的肩头,也落在两人并排的桌面上。 她低头翻动课本的神情很安静,却在那道光里显得格外鲜明。彷彿喧闹的世界里,唯有这一处是最清晰的。 光线倾泻,笑意悄然。 有光的地方,刚好是你。 后记 时代系列第四次后记。 少年团目前进度已经完成7/4啦! 下一部认真在想要写翔哥的了耶,大概的架构已经在脑袋里跑过一轮了 虽然是这样啦,但有点害怕是不是那种「现实很骨感」(# 毕竟我跟张哥很不熟,如果直接写张哥的话,可能会看到比这一部还要短的文章。 虽然我已经慢慢学习不内耗 但还是会被字数绑架(尤其是看到前几部字数都爆表的样子) 实话说,这已经是我动笔的第四部「时代少年团」系列文章。 但写到这部的时候,整个人真的是,有多卡就有多卡。 活生生把我写到怀疑人生 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太忙,工作满到天翻地覆,身体状态也不太给力;另一方面,脑子里虽然还是有想写的东西,但思绪一直跟不上,就变成各种「有心无力」。 所以这部篇幅比前三部都短很多,也算是一种不得不的取捨吧。 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很想让它有个结尾。 因为我不喜欢半途而废,开了头的故事,总希望能有始有终──不然总觉得心里会卡着一块。 至于为什么没有写到结婚生子的桥段? 很简单,因为主角是吻文,团里最小的小孩儿啊! 虽然前提已经是架空(也带着一点不敢细想的悖德感哈哈哈) 但要我直接写到「婚后养娃」还是觉得太奇怪 所以最后就停在校园里的这份曖昧与告白。 反正青春嘛,有时候光是互相喜欢,就已经足够动人了。 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这样觉得,反正我是这样觉得。(晓明上线) 总结来说,这部对我而言,算是比较短小却诚恳的一次尝试。 虽然过程很辛苦,但能把它写完,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也希望看完的你们,也能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小笑。 在那光里,她安静,他笑着──于是,故事有了最刚好的答案。 最后,如果真的有人一路陪着看完,谢谢你们。 或许这不是最完整、最长的作品,但它依旧是我想留下的一段心意。 希望在文字之外,你们也能在日常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