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大叔谈个恋爱》 Chapter 1 浮生日暖 chapter 1 浮生日暖 1风和日暖 和大叔第一次好好说话是在一个阳光晴朗却又不会过于刺眼的週六下午。 店里的採光在晴天时大部分靠的是外头的自然光,大片的阳光从窗户落进室内,与原木色的桌椅、白色砖墙和些许点缀的绿色栽植建构出的模样是恰到好处的安静愜意。对每个人开咖啡厅的人来说初衷或许不一──有些人因为热爱咖啡而开始、有人想蒐集故事、有人希望能照顾到浪猫、有人只是想拥有一间自己能任意打造的店面──却都不外乎希望来到店里的人都爱上这里。 记下常客是许多服务业会做的事,我也不例外。大叔就是这样被我记下的,我常在午休时间看见他穿着烫妥的白衬衫和不同样式的领带,胸前掛着名牌来买咖啡,这时候大多身边还会跟着几个同事;又或是在早上看见他手臂勾着一件折着的西装外套(天气冷的时候会穿在身上,但其他时间他几乎都是拿在手里的),偶尔在等咖啡时往腕上的手錶看一眼。 大叔其实不是一眼惊艷的类型,而是看着看着会忽然感觉「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还挺帅」的种类。 和他有了真正的谈话的那天更是这么觉得。 那天我看着他在窗边坐了一个早上,盯着桌上电脑的眼神专注的让他好几次都不小心拿起一旁早已见底的咖啡杯,却在放到唇边后才回过神换成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直到下午,他才终于松开一直轻轻皱着的眉头,放松身子往椅背靠去。 当时我正试着店里新进的单品,咖啡豆的醇厚透过最能表现香气及部份焦糖味的中焙展露出来,带着恰好的酸度与果香。嚐了一口发觉喝上去的味道刚好,口感也很顺,便也替他倒了一杯。 「来,这是还没推出的新品,请你喝。」 白瓷盘放在木桌上的声音也有些温和宽厚,像他看着那杯咖啡一瞬错愕后在眼底露出的笑。我发觉这样的他比往常来买咖啡时的样子还更富有他的样貌──不是因为礼貌的招呼,只是笑而已。 说起来,我见过大叔的「社交笑容」。其实并不会有过分的生疏或让对方感受到套近乎的亲切,反而是沉稳中又带着轻松的爽朗感。我知道他在公司的后辈中评价很好,我想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他的笑容。虽然大叔曾经和我抗议过那并不是所谓「社交、营业用」的笑,他只不过是想释出善意,我却依然改不掉将他不同于平常,只会在我面前展现出的或狡黠或顽皮,或温和或柔软之外的笑都放入「社交」的定义框架里。 所以那时候他映在眼底的笑容是有些触动我的,毕竟作为常常与他打照面的人,也算是时常能看见他有些营业用的友善微笑。偏偏他的笑容我压根还没捕捉清楚,便又被他微微收敛了去。 「谢谢,」大叔说:「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这么说道,我听他说的客气,便也接着他的话回答:「没什么,只是刚好在试想加进品项的咖啡,嚐嚐?」 「对咖啡没什么研究,可能喝不出什么心得。」 在大叔拿起咖啡杯的时候,我发觉他的指甲修剪的格外整齐,握住手把时手背浮起青筋、曲起的手格外节骨分明,是一隻好看又带着安全感的手。当时脑海里倏地浮现了「这样的手牵起来大抵很有安全感」的想法。 于是我对着他笑:「不需要喝出什么心得,只有你喜欢和不喜欢。」 如同喜欢上一个人也无需什么心得,唯有喜欢与不喜欢而已。 Chapter 1 浮生日暖 chapter 1 浮生日暖 2绅士与狼 大叔骨子里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刚同居时他总会顾忌我,因此无论早上换衣服或是洗完澡后他总会穿戴好才出现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衣衫不整,于是也配合着他在洗完澡后穿上居家服。然而维持不到一个月我就有些受不住了,洗完澡正是身上水气蒸腾的时候,体温高的叫人恨不得能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更何况还要穿上内衣再套上居家服?于是在维持了一个月衣冠楚楚后,我还是回归了原先的罩杯小背心和小短裤派别。 他倒也没有阻止我,却依然会避免在我面前换衣服,我要换衣服时他也会刻意地回避。有一次我看他又拿了衣服准备去浴室换时,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连换件上衣都那么回避?」 大叔倒是很诚实地坦白道:「怕你觉得太轻浮?」 我正趴床上滑手机,听到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就把手机丢到一旁朝他勾了勾手指,等到他走来时才又开口:「叔叔,你算算你把我拐上床多久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伴随着一点无可奈何地叹息,「你知不知道旧房子一旦着火最凶险?」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在大叔看出我压根没听懂这句话的涵义,坐在床沿握住我摸到他大腿上的手道:「有一句话叫『老男人谈恋爱,就像旧房子着了火』。」 这句话有两种解释,一个叫「一点就着」,一个是指「老房子有的是不怕羞的激情──有因为有了年纪而有的任性、能干一些不合体统事的从容」,在钱钟书的《围城》里头,这句话其实无关乎爱情,然而现在一放到大叔嘴里,就显得格外别有深意。 「……太流氓了。」 我为他一言不合就开车的能力感到有些惊讶,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些讚叹。大叔见我这样的反应忽然就笑了出来,他问:「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喜欢这样?」 听到他的问题我就想起他之前的保守作派,哼了一声说:「谁不喜欢男朋友对自己流氓的?」 「是吗?我知道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到后面我才领悟到大叔所谓的「我知道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叔骨子里是个很绅士的人,但我却忘了,绅士的骨子里大多都是流氓。 Chapter 1 浮生日暖 chapter 1 浮生日暖 3关于四十岁的男人一枝花 天气太热的时候连一截袖子都显得累赘。直到一个回神意识到后,才发觉自己不知从什么开始便养成了穿背心出门的习惯──衬衫式背心、宽肩带、削肩式、细肩带以及各式的布料款式。总之如今家里的背心总类繁多,反倒是t-shirt势力单薄了点。 「怎么不见你昨天就抱怨?」 「怕你心怀愧疚睡不安稳。」 「少来。」我瞋了镜子里的他一眼。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床沿坐着,看着我在镜子前化妆。他甚少这样百无聊赖的看我化妆,我想到他那些故意装成抱怨的撒娇便张口问他:「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嗯──再看看咯,还没决定好。」他说:「有没有想吃什么甜点?」 「真贤慧,想吃司康。」 上完口红后,我挑了一个项鍊递给他,伸手把盖到后颈的发用手挽高好让他顺利把项鍊的鍊子给扣上。大叔熟练的扣起来后接着从后头伸手环住我的腰,将我抱在怀里。面前的化妆镜映着他环抱住我的模样,我覆上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看着他微微侧过脸,低头将吻落在我的颈侧。 「等等记得带一件罩衫再出门。」 大叔的声音低低的,和他的吐息一起融在颈侧的肌肤上,激出一片颤慄的痕跡。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下胸口,背心领口刚好切在内衣上方一些的位置,遮住是遮住了,却也要注意动作。 也难怪他这样叮嘱,我耸肩道:「反正也没露出什么,我会注意的。」 大叔叹了口气道:「总之你至少带件外套或是罩衫,万一去的地方冷气开很强着凉了怎么办。」 我拾了几个化妆品把它放进包里,一边接过大叔递来让他替我从衣柜里拿来搭配的西装外套,一边问:「吃醋了?」 「你看你今天穿得多好看,在路上被拐跑了怎么办。」大叔笑着看我,开玩笑的说:「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年纪的大叔最喜欢你们这些小朋友穿得那么好看了,总忍不住多瞧几眼。」 「你盯着哪个小女孩看了?」 「……」大叔有些错愕,愣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就是说说。」 「哦。」 他有些哭笑不得:「还真介意上啦?我可没有乱看。」 我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带着顏色的吻,然后用大拇指轻轻晕开,「喏、做好记号了。」 他握住那隻在他唇上捣乱的手,笑了出来,「谁要我这样的老男人。」 「你懂什么,四十岁的男人一枝花。」 出门前,他在门口送我,懒洋洋地靠着墙,那模样一看就是过不久就会回床上睡回笼觉的样子。偏偏嘴上叮嚀不够,还没个正行的说道:「早点回来,路上小心。以及──你像朵花的男人在家里等你。」 我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呕。」 「没礼貌!」大叔瞪眼看我,「小心回来没饭吃。」 「我吃饱才回来的。」我朝他比了个手指爱心,「走啦。」 Chapter 1 浮生日暖 chapter 1 浮生日暖 4关于夏日的家居城 无法反驳的是夏天使人懒散,不开冷气便觉得黏腻的过分,但整天的冷气开下来便是拿到电费帐单时的懺悔与对地球环境的负罪感。久而久之,家里附近的咖啡厅、图书馆与商场便成了假日的去处。 然而大叔喜欢去商场,我喜欢去咖啡厅。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咖啡厅能坐着发呆或处理事情,但商场却是会被拉着逛街的。 不知道为什么,大叔一个男人格外热衷于逛商场,那种含着家居城、卖场、百货公司的大型购物商场往往是他的最爱。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认真的在思考为家里增添或换新一些物品,直到我正在看着窗帘布时大叔忽然抱了一隻有他一半大的白熊抱枕走到我面前时,我才知道他压根就是看到什么就想买什么。 我怔了一下转头看他,大叔从熊的后面探出头,捏着白熊垂软的手朝我挥了挥。眼底带着笑,却不是那种开玩笑时的狡黠,而是连同着语气都会跟着放软的,对着孩子轻哄的温柔。 「喜不喜欢?」 「……好大。」 「对吧?」大叔单手抱着他,又捏了捏熊,感兴趣的说:「现在卖的东西真的越来越好玩了。」 我深感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对他说:「好啦,没有要买就把他放回去吧。」 「哎?」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你要买他?」 「可以放在客厅嘛。」 我想了一下已经有了两三颗抱枕在上头的三人沙发,委婉的问他:「你不觉得沙发很挤了吗?」 「啊、好像是。」大叔拍了拍白熊,有些惋惜的说:「但有时候想抱什么东西的时候又觉得抱枕太小了。」 我想都没想就回他:「你抱我啊。」 我瞧见大叔怔了一下,他身后整理着窗帘的工作人员动作顿了顿,接着憋着笑转头看向另一侧。 「……」我忽然放下手里摸着的窗帘,不理大叔转身就走。 「哎、哎。」大叔追了上来握住我的手,笑瞇瞇的凑过来问:「怎么突然撒娇啦,还是在公眾场合呢?」 我斜眼看他,「你确定要继续问下去?」 大叔特别愉快的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发,「害羞什么,我喜欢着呢。」 Chapter 1 浮生日暖 chapter 1 浮生日暖 5关于中年危机:啤酒肚──禁止! 大叔对于啤酒有着无以名状的热爱,尤其是生啤。用他的话说,在承受了一整天资本主义的压榨后,唯有清爽的啤酒能够一解疲劳。 起初同居时大叔把人设维持的很好,下班后准时回家,换下西装后一起准备晚饭、用过饭后没有煮饭的人负责洗碗,另外一人去收拾晾好的衣服。接着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总之就是平平淡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我和他说店里聚餐不回去吃饭,却意外的比较早结束才发现了他隐匿起来的喜好。 那天我一进门就见到随意的穿着居家服的大叔与桌上的便当盒,手上还拿着一罐500ml的啤酒。我一时有些呀然,看了看他面前播着新闻的电视,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有些担心的问:「你还好吗?遇上什么事了……嗯、抱歉,今天应该陪你吃饭一起说说话的。」 这下反而换他愣住了。大叔低声喃喃了一句类似于「居然被小朋友当作不耐寂寞的大叔关心了吗」的话,随后才意识到手里拿了什么。他又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没事……只是想喝而已。」 「噢、好的。」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眼角馀光瞄到大叔晃了下手里的铝罐,有些心疼的放到桌上,接着转过来问我:「你……不喜欢酒味吗?」 「嗯?没有。」我说:「只是同居那天的乔迁小庆祝时你开了可乐,害我以为你不喜欢。」 想来想去,在那之前与大叔出去吃饭最多只是用些配餐用的红酒或是白酒罢了。 「啊……这个嘛。」 听见他可疑的沉默,我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要喝就喝,真是的。但一个人喝不无聊吗?」 「过去十几年都是这样孤家寡人的──」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我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独角戏,吩咐道:「我去洗澡了,记得洗乾净回收。」 从那天之后,大叔在週三和週五的下班后从超市拎罐啤酒回来的习惯便又重出江湖。有时我也会陪着他一起小酌,这样的习惯让我们如今去逛卖场时都会下意识放一手啤酒进购物推车里。 「所以我说……」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肚子,直起原本把头枕在他腹部的身子问他:「你有没有感觉你肚子的肉……」 「停停停!」他连忙大喊:「别说!这事我处理!」 我不理他,反而故作感叹的说:「当初腹肌可是你骗到我的资本之一啊,叔叔。」 「……你等着。」 我并未把他的话多放在心上,权当作是他一时气恼的话,谁料前一阵子店里忙回家的时间都晚了,好不容易有一天事情少了可以先回家,正好碰见大叔在做运动。也不是特别难的,就是地上铺了个瑜珈垫做仰卧起坐。 「你怎么心血来潮开始做运动了?」我问他。 平时我们都不是特别喜欢运动,最多就是偶尔出外踏青、骑脚踏车或是晚饭后一起出去散步。今天这样看他如此勤奋,不免有些好奇。 大叔没有回我话,继续做他的,我猜在我到家之前他大概已经做了好几组,以至于现在累的他只能专心数数没办法分心搭理我。汗湿了他的鬓角,几綹发乖巧的贴在他的脸上,不是特别狼狈,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偏偏泛红的面颊又添了点卖力的可爱。 盯了他一会儿,我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弄好水果,手刚擦乾,背后就感受到一个散着热气的热源靠近,乾脆就不回头去看他,逕自问了一句:「你要吃苹果吗?」 正要伸手拿叉子手就被他拉过去,大叔一脸笑瞇瞇的样子看得叫人不寒而慄。 「你摸摸。」 「什……」 话都没说完,他就拉着我的手探进自己的衣摆底下,「等、等等……」 掌心触及的是一片湿滑滚烫的肌肤,后颈与背部瞬间被激得起了鸡皮疙瘩。然而手中的细腻触感又叫人克制不住有些脸红,过去热恋期的脸红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又衝出来鼓譟着。 「你、你放开啦,都是汗!」我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着,分明不是用了力的牵制却挣脱不开,我听见大叔低低的笑了一声。 「没有啤酒肚对吧?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Chapter 1 浮生日暖 chapter 1 浮生日暖 6戚风蛋糕与鲜奶油 我看着铁盆里的鲜奶油逐渐柔软蓬松,模样越发讨人喜欢的可爱。戚风蛋糕被倒扣在一旁放凉,厨房里漫着淡淡的甜味与奶香,过分安好且不真实。 今天晚上家里要来客人,是我和大叔同居后认识的朋友,一对住在隔壁社区的可爱夫妻,我们偶尔会到彼此家吃饭、一起出游。有共通的朋友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特别是一对爱人,相处起来不必担心对方只有一个人──我总觉得情侣与情侣之间都能找到恰好的相处方式。 我尤其喜欢他们来家里作客的日子,因为下午总能看见大叔窝在厨房准备晚上的晚餐又或是待会儿的午茶。大叔喜欢做菜、喜欢做甜点这件事其实是让我感到有点讶异的,虽然过去在交往时就偶尔会得到他自己做的小点心,但在同居后亲眼看他如此熟练又专业的姿势还是不免有些感叹──实在太贤慧了。 趁着他在做甜点的时候我便在一旁磨咖啡,咖啡豆被倒入磨豆机发出响亮的声响,我趁着机器在研磨的空档凑到他身边,探头看着被泡在冰水里的铁盆中那些打发的鲜奶油:「看起来很绵密,好了吗?」 「要不要嚐嚐?」大叔笑着看我,用一旁的橡皮刮刀取了点鲜奶油递到我面前。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绵密扎实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伴随着淡淡的奶味,恨不得叫人把体重与健康这件事拋到远处不管。 「好吃!」我对大叔的甜点一向都是讚不绝口的,我抱着他道:「要不是你薪资太高了我请不起,不然我真想让你来我店里做御用甜点师傅。」 「哈哈,请得起我也不要。」大叔说:「兴趣被当成职业可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我想着他穿着店里制服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早上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他整装出门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虽然很喜欢你做甜点的样子,但总觉得你穿西装还是比较性感。」 「……」他有些无奈的斜了我一眼,接着低低的哼了一声:「虚假。」 「是是是,精英不是你的本质。」 「──爱我才是。」 大叔气的想拿鲜奶油抹我,我退到一旁紧紧盯着他:「你做什么?几岁的人了还这么玩……」 「和几岁没有关係,这是原则问题。」大叔严肃的看着我,试图合理他接下来的行为,「快过来,我数到一。」 「你当自己在跟小朋友说话吗?」 「三──」 我气的喊他本名,谁知大叔不但不理我,还上癮似的继续数下去:「二──」 「我错了,叔叔、我错了──」我跑过去抱住他,眼巴巴的盼着他能把手上沾着鲜奶油的刮刀给放下。 「见你有悔改之心,缓刑吧。」 他抹了一指的鲜奶油到我鼻尖上,接着自顾自的笑了出来。低低的笑声回响在耳边,惹得我有些脑羞,但我越想越不对,也不管肉麻不肉麻了,抬头就问他:「难道爱我不是你的本质吗?」 「不是这个问题,」大叔笑着从一旁撕了张厨房纸巾递给我,「问题是你居然对我平时的形象下了那么一个肤浅的回答。」 「……你有毛病吧?」我笑着骂他,一边把鼻尖上的奶油擦掉,一边道:「我看你就是想抹我奶油。」 「我们家小朋友真聪明。」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1一年好景 在植物园的荷花残败成一片不久后,迎来了我和大叔的两年交往纪念日。 根据我店里工读生们的说法,在大学里,许多情侣都是在圣诞节到元旦跨年这段期间前后诞生的。而我和大叔虽然作为脱离学生时期已久的社会人士,也非常不争气的在圣诞前一个月交往。虽然「前后」这段范围的定义因人而异,但作为其中一个能够大力宣传且富有商机的节日,圣诞节的气息早在十一月初便开始在各处绽放着。 我便是在这样一个盈着轻快又叫人期待的圣诞氛围底下被大叔约走了圣诞夜。当时我们正逛到一间充满了各式种类的玫瑰花的花店,话题不知道为何被大叔带到了圣诞节,当我说到自己习惯在每年的圣诞节都买一枝玫瑰送自己时,连要开玩笑说自己把生活过得太过仪式感的话都还未说出口,他便顺理成章的把话接过去了。 「今年我送你吧。」 我愣了一下,转过去看他,却发觉大叔正低着头挑选玫瑰,像不经意似的随口问出这句话。我忽然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就听他抽起一枝绽放到一半,花瓣柔嫩的红玫瑰,「想预约你的圣诞晚餐,不知道能不能?」 「……哦,可以啊。」我全然没反应过来,有些愣睁的应下了。 「你愿意以女朋友的身分接受我送的玫瑰,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吗?」 主动搭话的人是我,约他的人是我,告白的是他。我想:挺好的,打平了。 「嗯,好啊。请多指教。」 今年的週年纪念日在平日,于是大叔便直接订了餐厅。 「两週年快乐。」 「庆祝我们同居一年没有吵到分手。」我笑瞇瞇地看着他道。 「……还真是谢谢你的发言。」大叔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却也举起他的高脚杯配合我道:「为这一年的相安无事乾杯。」 我忍着笑和他碰杯,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轻盈悦耳。 「大叔,」又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后,我喊了他一声。大叔挑起一边的眉示意我他正听着,视线却落在他正切着的牛排上,我眨了眨眼道:「喜欢你。」 「……」大叔拿着刀叉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把手边最后一块牛肉切好才抬头看我:「拿过去吧,切好了。」 我特别心安理得的和他交换了牛排。 晚饭后大叔牵着我去散步,时间约莫八九点,节日的人潮却还有许多。他牵着我走到那间和我告白的花店,让我在外头等他。我看着他走进去和店员说了几句话,接着拿了一朵包装细緻的玫瑰后走出来。 「节日快乐。」 「谢谢。看你动作如此迅速,是不是早有预谋?」 「别担心,圣诞节还有。」大叔捏了捏我的脸,大拇指的指腹蹭过我的面颊,他温声问道:「喜欢吗?」 「很喜欢,它很漂亮。」我问他:「这是什么品种?」 「黛安娜。」大叔笑了笑,牵起我的手放进他口袋,「走吧,回家。」 回到家后,我把花放进花瓶里,见大叔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后就把手机拿出来查,却在看见它的花语后,忽然想起有一天陪着同事去买东西时无意间在那间花店看见大叔认真的挑花的姿态。 当时我并没有戳破,毕竟生活中的小惊喜是需要一些不知觉的,但此刻我忽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意识到的事情──关于大叔那么认真的挑着是为了什么──他为了一枝玫瑰,认真的研究不同玫瑰的含意。我又忍不住重看了手机上那行字。 黛安娜的花语: ──你是我今生的幸福。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2关于七夕情人节 我和大叔对于节日其实是还好的,除了国定假日如元旦、中秋、国庆这种大家都会一起放的节日之外,接着就剩下週年纪念和从来不插蜡烛的生日了。 ──他生日说好不插蜡烛,我生日时大叔狗腿的插二十岁蜡烛。 我问过大叔为什么不是十八岁蜡烛,他笑了一下,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跟我说:「十八岁刚成年,有点难下手。」 「……」 总归地说,情人节我们是甚少盛大的过的。 偏偏今年西洋情人节时大叔忽然带着我出国浪漫了一把,连带今年的七夕害我也多了一点期待。再加上店里的几个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讲着,诸如情人节套餐的这种活动提案都被他们提出来了。 不过做生意嘛,特别是适合约会的咖啡店,似乎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七夕限定的套餐内容我便拉了大叔陪着我一起想。 七夕这天晚上大叔让我记得回家吃饭,我怔了一下,想起自己似乎挺久没吃过他除了便当之外的正餐,便想也没想的应下了。今天晚餐是大叔做的西餐,他似乎提早下班回来了,在我结束了下午的班回到家没多久他便提着食材进门。见到我,大叔哦了一声问:「要来打下手吗?」 大叔做菜的样子很好看,大概像是我一直很喜欢的一个老节目《帅哥主厨到我家》里的柯提斯,做菜时幽默风趣,亦不会过于严谨苛求,是带着一点随性的恰到好处。他盛了一小匙刚料理好的烤南瓜浓汤,伸到我面前哄道:「试试?」 味道带着烤过的香气,不同于奶油和南瓜熬出来的浓汤,淋上橄欖油与洋葱一起烤过的南瓜香气更胜,丰富了味觉。接着大叔又煎了小牛排、做了甜点、直到一切都好了的时候,他将我赶回了房间里去。 等他推开房门时,我已经无聊的躺在床上滑着手机了。大叔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双手环胸靠在门边问:「我该谢谢你没有睡着?」 我凑到他身旁讨好他,抱着他的颈子道:「叔叔辛苦了。」 大叔捏了下我的臀尖,又伸手拍了一下,「勉强饶你。」 晚餐是好的,大叔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蜡烛点上,配着被装饰了一下的餐桌和一旁手机连着音响播着的古典乐,倒也多了些情调。 我忍不住打趣他:「你是不是还打算在饭后邀请我跳一支舞?」 结果他耸了耸肩,一副随意的模样调侃回来:「也要你会。」 见我瞪了他一眼,大叔笑了下改口道:「胡乱跳也行,我不介意你踩着我的脚。」 「你当带孩子呢?不跳。」 这天与往常的日子其实没什么不同,只是有着提早下班的他、排开晚班的我、一起做的晚餐、和他为我布置的气氛。睡觉前,大叔的手忽然越过我到一旁的床头柜,他拉开抽屉从里头拿了一个信封给我。 「这什么?」我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接过信封打开来看。刚打开就见到是两张想去却抢不到的演唱会门票。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翻身抱住他:「你怎么那么棒!」 「去看别的男人就那么开心了?」大叔无奈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公司里刚好有小妹妹临时去不了要转手,帮你拦下来了。」 我侧头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吻,接着把他推倒,起身跨坐到他的身上。这下轮到大叔一脸状况外,有些错愕的看着我问:「……你做什么?」 「明年给你过父亲节。」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放在大腿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腿,「你可别。」 「真渣,」我努了努嘴,「光做不负责?」 「照顾你一个人我还不负责吗,」大叔笑了笑,「小朋友一个就够了。」 「不过,小朋友给的礼物还是得收的。」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3关于中秋节的过节方式 大叔的公司发了一人一盒的月饼,大叔那天拿回来时我特意看了一眼,发觉是一间有名的老牌糕饼店还讚叹了一声他们公司出手大方。 听我这么一说,大叔笑了笑也凑过来一起看里头的内容物:「哦──看上去还真不错。」 「对吧,广式月饼和蛋黄酥都有,这种综合的月饼礼盒果然比较好。」把礼盒又收回纸袋的时候我忍不住跟他说:「还记得有一年家里收到整盒的蛋黄酥,那阵子之后我看到蛋黄酥都会怕。」 「哈哈哈,就像端午吃太多粽子一样。」 「都是热量很高的节日啊。」我忍不住感叹了一下,手往他的腰上捏去,「无论是月饼和粽子,都是高热量的食物啊。」 手底下的触感有些好,隔着一件衬衫也能感受到腰侧恰好的柔韧度,大叔毫无防备的就接收到了一个尷尬的问题,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你真是……」 手机的震动声恰好打断了他的话,他单手扶在我的腰侧,伸手把手机捞了过来递给我。 「喂?」 「要不要来我们家烤肉?食材和酒都准备好啦!」 来电的是alice,听她兴致勃勃的声音便知道她大抵也是临时起意的。接起来时我开了扩音,于是等她问完后我便抬头看着大叔,却发现大叔也看着我眨了眨眼。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应下了:「好,我们准备一下就过去。」 掛断电话后他挑着眉看我,「不管热量了?」 「热量是你这个迈向中年爱喝啤酒还坐办公室的人该烦恼的。」 大叔一语不发的看着我,表情有点委屈,我一边思考着是不是太过分了,一边为他的表情心软的忍不住凑上去亲他:「说热量是要你注意好身体,别总是不注意饮食乱吃乱喝的。」 他忽然拉过我的手臂咬了一口,不会过疼也不至于留下齿痕。他有些愤愤地说:「让你不先说点好听的。」 这个晚上他几乎把所有油花最肥美的肉都端我面前来了。我有些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他却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笑瞇着一双眼看我:「多吃点,想吃什么跟我说。」 我知道他在计较刚才我说他需要烦恼身材走样,然而一旁同样只需要负责吃的alice却浑然不觉的打趣道:「啊、真恩爱啊──」 「不,他只是……」看着正在烤架旁一边拿着啤酒,一边和alice的丈夫聊天烤肉的大叔,我忍不住觉得他这些散漫又随兴的样子有些可爱,嘴里的话不知怎么就变了样:「他只是……太习惯照顾我了。」 纵然大叔偶尔幼稚的不得了,但他始终以他最大的包容和我相处,所有逗他的、刺激他的、哄他的话他并非全然无知,却未曾戳破──大叔精着呢,他做为一个公司高层、久经社会歷练的老狐狸,又怎么可能全然只有随和的模样? 好在他足够爱我。 听上去就像自夸一样说出来会感到有些害臊,然而心里却明明白白地相信着:就如同他的幼稚素来很少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展现过一般,在他面前就算再怎么的矫揉造作,大叔也总是宠着。他接受我的所有,我喜爱他各种模样,一如只要有他在的月夜,无论阴晴圆缺,皆是团圆。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4年度旅行1 我和大叔交往的第一年便约好了每年都要找时间出国旅游,无论时间长短或是远近。一个人负责排行程与地方,另一个人就得负责食宿和机票,既是一併出行,就该一起对旅行负责。 今年的地点是大叔想去了很久的迪士尼,也正好赶上了东京的樱花季,概括来说就是个充满少女心而且非常梦幻的旅程。 飞到日本的航程并不是特别远,从桃园机场到东京成田机场飞行时长大约是三个半小时。由于出了社会的关係,加上考虑到舒适度,航班便选择了较好的,捨弃了过去会选的廉价航空,可惜并没有宽裕到捨弃经济舱晋升到商务舱,却也舒适了很多。选择一般的航空公司抵达与出发的时间相对来说也较方便一些。不过为了不浪费第一天的时间,我们最后还是选了八点多的航班,于是我一大早便听见大叔按掉闹鐘,穿着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确认行李。 分明一个常常出国的人,每次都比我还要认真。又过了十几分鐘后,大叔才又回房间把床头的灯打开,凑到我身旁亲了亲我的脸颊,「该起了。」 三十分鐘后叫的车准时到楼下,大叔顺手拿了我的包背到肩上,接着把自己叠到我身上来,抱着我的腰埋怨:「啊……好睏。」 「该下楼了。你起床时那股兴奋劲呢?」我捏了捏他的脸,被他握住手腕拉过去亲了一下掌心。他眨了眨眼,模样有些无辜,「怎么被你说得像要出游的小孩子。」 「你就是啊。」 「没办法嘛,」大叔笑咪咪的说:「跟你们这一代不一样,以前根本没什么机会出国,都是大了之后靠自己的。」 「……你少来。」 「好吧,确实不包含我。」大叔耸了耸肩。 大叔家里条件不错,加上有亲戚在美国,于是相比在二十岁前未出过亚洲的我来说,他几乎把整个美国玩透了──他的阿姨和同性伴侣在他小时候的暑假总会带着被双亲丢到美国一周以上的他到处开车自驾游,一年年下来,大叔就这样走透了全美。 然而为了这趟旅行,大叔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看着他每天下班后就窝在电脑前查攻略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劝还是随他开心。直到出国前一週,我发觉他在网上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东西。 「你到底买了什么?」 大叔见我起了兴趣(或是终于开口问了),高兴的把东西拿到我面前,一边配音一边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登登登──是情侣装哦!」 「……蛤?」 我略有些错愕的看向手里樱花粉色的帽t,帽子上头还有一对耳朵,接着又看向他那件比我手中大一号的衣服,发觉他衣服上的耳朵似乎更加浮夸。 「……猫耳和……兔耳?」我有些艰难的问他,一边努力避开打击到他的审美观一边问:「这种衣服你敢穿出去啊?」 「为什么不敢?」大叔奇怪的看着我,问说:「很奇怪吗?我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这样很可爱啊。」 「但又是嫩粉的顏色又是耳朵什么的……」 「试试看嘛?」大叔朝我靠过来,伸手把我抱住,捏了捏被我放在腿上的衣服上那对耳朵,「好吗?我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可爱。」 大叔侧头亲了亲我的颈子,鼻尖蹭在肌肤上的感觉过于温柔,鬼使神差的我就这么应了下来。 「但衣服下面要怎么穿……」我皱眉问他:「黑裤?」 「你不是还有一件黑色的短裙吗。」大叔想了一下,忽然有些感慨的说:「感觉好久没看见你穿裙子了。」 嘴巴上是在感叹,他的手倒是不怎么老实的摸上我的大腿,我斜眼看他:「难怪你替自己选了兔子耳朵。」 「因为我很可爱?」 「因为你跟兔子一样乱发情。」 大叔突然笑了出来,把脸埋进我的肩窝,笑得一对肩膀颤抖着,可我只觉得莫名奇妙,索性用另一隻没有被他握住的手拍了拍他的头问:「你发什么神经。」 他抬起头来看我,一双略有些上挑的桃花眼笑意盈盈,「谢谢夸奖,很开心你还满意。」 「……再撑个十年之后再说这种话吧。」 「难不成你觉得我没办法吗?」 总之后来我花了好一段时间为自己的质疑道歉,并看着他一边得寸进尺的让我收下这件帽t,一边饜足的从背后抱着我的事让我实在不是特别想回想,但我格外喜欢这样对于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此看重的大叔。 一个人对于一件事多看中、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从他的行为就能看出来。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5年度旅行2 迪士尼几乎成了去东京旅游的其中一个必须去的地方,特别是对情侣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胜过迪士尼所带来的幸福与梦幻。于是从乐园攻略到路线规划再到当天穿着打扮成了那段期间我们最热衷的事,几乎是一有空就开始规划战略。 迪士尼被安排在旅程的第三天,入园后我们一顺利抢到fastpass,大叔就拉着我到一旁的商品店挑发箍。 「达菲好可爱!」我手里捏着柔软的熊耳,头上比着另一个发箍,一副选择困难的样子朝大叔喊:「史黛拉的兔耳朵也喜欢──」 「这是什么?新角色?」他低头看着我手中毛茸茸的发箍,有些好奇的把玩着史黛拉的兔耳朵,「我还真没听过,挺可爱的。」 「对呀,是迪士尼海洋的达菲熊和他的朋友。」 然而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穿红、黑、黄、白的配色,所以最后还是选了一对米奇和米妮的发箍戴在头上。看着他顶着米奇圆滚的耳朵,我就忍不住拉着他合照,接着抢过他的手机把他通讯软体的头像换了,大叔无奈的伸手道:「把你的手机也交出来。」 我大大方方的把手机交给他,结果最后在我的instagram看见他用我的帐号发了我们两人的合照,下面一片来自朋友「请假去玩还放闪」的抗议,我看得格外愉快,心情顿时又好上了许多。 「还说我幼稚呢。」 「哪对去迪士尼的情侣不放闪?」我理直气壮的回他,勾着他的手去买爆米花桶。 下午我们终于坐上了热门的云霄飞车,到最高点时大叔忽然有点大声的喊了我的名字,我被他吓了一跳,车厢却在此刻突然往下。我憋不住叫出声,却听见大叔在旁边一边笑一边大喊:「我──爱──你──!」 这种神经病到极致的行为我根本没想过他做的出来,闹得我一下车就笑着打他骂道:「神经病!很丢脸耶!」 他笑着躲开,然后把我抱进怀里,「没关係嘛,反正又没人认识我们。」 大叔向来是个很容易玩疯的人,对于周遭的一切他总有许多我未曾有过的看法,能够理性的安抚我,疯起来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让我喜欢的不得了。我想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大抵是更疯狂的,更加张扬,拢骄傲于一身却叫人不得不服他。我掐了他的腰,没头没尾的对他说:「你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一定很讨厌你。」 大叔哈哈大笑,接了我的话道:「我确实觉得你不会看上那时候的我,太幼稚了……不过我倒想看看十年前还是高中生的你是什么模样。」 「你也不会喜欢的。」我对着他眨眼:「你只适合现在的我。」 我们看了游行、去了剧场看表演、和角色合照、逛了许多商店又排了许多设施,直到夕阳都落到了脚边,远处的街道都染上了彩霞,我们才放慢了玩洒脱了一天的脚步,牵着手慢慢的走,选了一间主题餐厅用餐。 里头的餐点都做了可爱的造型合理化了他的价格,我看着面前的餐点,有些感慨:「果然美好的东西都是花钱堆出来的。」 「嗯?」大叔正切着他的汉堡排,闻言抬头起来认真的看我:「谁说的,我明明就很勤俭持家。」 「不要脸。」 他塞了一口汉堡排到我嘴里,「有什么关係,花钱买快乐的钱又不是没有,偶尔奢侈一下挺好的。」 餐后我们又玩了几个不刺激的设施,直到时间接近烟火表演时才往施放点附近适当的观赏点走去。春季的东京晚上还是有点冷,两旁路灯晕黄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驱散了大半的寒意,我靠在大叔身边,把脸贴在他的毛呢大衣上。 「累了?」 「只是想靠着你。」 他揉了揉我的发,就这样静静地让我挽着他的手臂靠着他,直到看见烟火在空中炸开,明亮了一片黑夜。 真好,辛弃疾写「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诗里的人还在灯火阑珊处,他却已在我身侧。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chapter 2 最是人间好时节 6关于一封来自前任的喜帖 前任寄了一封喜帖到我家,一开始看到名字,我还愣了一下,接着惊喜的轻呼了一声。 大叔被我的惊呼吸引了注意,凑过来看了一眼问:「哇,是喜帖耶,谁的?」 「前任的,」我说,但注意到大叔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忍不住把话赶紧说完:「前任和我大学闺蜜的,那个我和你提过的z。」 这下他的表情更微妙了,然而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常人光听见「前任」和「闺蜜」这两个词凑在一起多半都会往狗血淋漓的大戏想去。然而我深怕好友被大叔误会,只好慢慢和他解释。 z和前任会在一起并不是什么令人发指的劈腿与私通,而是和前任分手时,外头正好传着「有个学妹正追他,所以才造成我们两人分手」的谣言。当时和我一个宿舍的z一听到这样的流言,就坚定的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找了兄弟偷偷乔装衝进人家男宿里把前任的电脑给砸了。 说来前任实在无辜,那个学妹后来拉了前任的室友作证,讲白了只是通过前任打听他的室友,然而无妄之灾已经发生了,前任只说是他没有拿捏好分寸,自认倒霉。偏巧z也是个直性子,非要亲自请前任吃一顿饭,还新买了一台电脑给他。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在发觉喜欢上前任的那天,z还特意跑来和我告解。 「和前任分手只是因为他太像孩子了。」我说:「不过后来z工作的关係搬到澳洲,他倒是义无反顾的也跟去了。」 「难怪没见你常跟他们聚的样子,和小夏倒是挺常一起出去的。」大叔一直对我周遭的事情很感兴趣,每次说起几个朋友的事情都见他兴致勃勃,尤其在这些感情的事情上更是。就像他现在正一脸兴致的问:「这样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挺配的?」 「z的个性确实像大姊头,他们很适合。」我收起手里的喜帖,把它放到一旁的书架上,顺口坦白了一件我瞒着他的事:「去年我和你说要一个人去澳洲玩,其实就是去找他们。」 大叔张了张嘴,直勾勾的盯着我好一阵子,然后有点不满的说:「你为什么没说?」 「我说我去找z了,而且本来就不是去找前任,为什么要特意提。」 他抱着抱枕呿了一声,又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好想反驳你,但又觉得找不到话。」 我顿时笑了出来,走过去弯腰亲了他一下,问他:「那你要以家属身分陪我出席吗?」 「家属?」他挑了挑眉,伸手捏了下我的脸:「小没良心终于要把你叔叔转正介绍到朋友圈里了?」 忽然就被他的话惹得一愣,才想起一路以来自己在心里划上伴侣与情人的分界让自己不知被多少人给责怪过。也许是因为精神层面上终究习惯保留一定的自由,也许是因为对走入心里的人的要求太高,以至于过去曾被掛上了爱人名号的另一半质问,又或渐行渐远。 有时候甚至是一句:「分手了其实你也不在乎是吗?」 竟然直到此刻,我才忽然发觉就这样在潜移默化里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 「嗯,和他们介绍这是我叔叔。」我看着他眼里映着自己的模样,又轻笑了一声道:「最亲的那种。」 大叔笑了一声,凑到我耳边难得的开了次黄腔:「嗯,照顾到床上的那种。」 Chapter 3 叔 chapter 3 叔 1关于大叔的公司同事 有一次去大叔公司替他送饭的时候,不小心喊了他一声叔叔。原本只是在撒娇的时候这么喊,然而还是养成了偶尔会这么喊他的习惯。这么一喊,原本他公司里八卦的往大叔办公室里偷偷瞄过来的下属都把视线收回去了。而我似乎还听见了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大叔看了看桌上的便当,又看了下外头继续装作专心办公的部员,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笑道:「这也太假了吧,他们可没有那么勤奋过。」 「啊,这下连抱抱都不行了。」我故作苦恼的说。 没想到大叔不但没有接话,更没有安慰我,反而是开口道:「记得帮我跟你母亲说谢谢。」 「……」我瞪了他一眼,用口形对着他说:「得寸进尺。」 大叔心满意足的哈哈大笑。 晚上下班后,他跟我说他的一个男性部下在茶水间碰到他的时候还勾着他的肩神秘兮兮的跟他说:「要不是您姪女喊了您,我还以为部长那么厉害,居然能有那么年轻的小女友。」 我忍不住笑了,跟他说:「早知道应该喊爸爸的。」 「哈哈,不可以。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大叔顿时失笑:「变成包养怎么办,会被检举生活品行不端正的。」 「可是乾爹,我想要零用钱。」 「唔、钱包刚放在我外套的口袋里面了。」大叔想都没想,指了指掛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顿了一下,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爸爸。」我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从他的钱包里美孜孜的抽了一张蓝色小朋友出来。 Chapter 3 叔 chapter 3 叔 2关于店里员工对大叔的称呼 店里的几个工读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经营一间咖啡厅总是需要人手,毕竟在服务与餐点方面并非我一人能够兼顾的,纵然享受偶尔和客人聊天的时光,大部分我还是会将工作交给底下的工读生。回想起来,大叔也是我几年前人手还不足时在柜檯帮忙时认识的。 交往后他来到我店里的次数又频繁了许多,偶尔也会在咖啡厅里找位置处理公事等我下班一起回家。久而久之,店里的几个小朋友都知道这位「叔叔」是谁了。 ──我曾听过他们偷偷喊大叔老闆娘。 有一次我正整理完帐目,从休息室里走出去想请他们吃点宵夜,就听见他们一群人嬉笑的声音。大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和他们竟然也打成了一片,围着大叔嘻嘻哈哈的聊天。 刚踏出去,就瞧见其中一个男生转头过来朝我喊: 「老闆,老闆娘来了──」 这一喊足足让我怔了好一下,那个男孩随即被其他人哄笑的闹着,满脸被臊出的红。 「老闆娘?」大叔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我看着他面前有些圆不了话的小朋友,心里有些好笑,就听见大叔温温和和的喊了我一声,又道:「听见没,你们家小孩承认我是正主了。」 「我没说不是啊?」我说,接着走过去捏了捏靠在高脚椅上的大叔,问他们:「老闆请你们吃宵夜,带着老闆娘一起不介意吧?」 去吃宵夜的路上,被抓包的小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乖巧,改称大叔一声带上了他名字的「哥」,我忍不住躲在他身侧偷笑,大叔有些无奈的问:「你笑什么?」 「他们喊你哥,我喊你叔。」我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这样我不就是年纪最小的了?」 Chapter 3 叔 chapter 3 叔 3关于恋爱、同居、搭伙 大叔年轻的时候是个很会玩的人,抽菸、喝酒来者不拒,週末一到便到朋友家里聚会,偶尔晚上跑夜店。大概是在三十岁左右时,他才意识到如此放浪形骸的生活不可行──那时候他已经做上他们公司的部门主管,行为开始被检视,加上意识到身体不如二十几岁那样年轻硬朗,才渐渐收山。 他的风流债很多,大概一个晚上说也说不完。不过特别的是,大叔和那时候认识的女性朋友断的非常乾净。对于朋友,大叔一向是分的很清楚,怎样的人能够信任、能够交心、能谈工作,哪些朋友又只适合玩乐。他对于朋友素来是大方又把分寸拿捏的恰好的,因此大叔周遭有各式的朋友,人脉广大的让我有时听他说起都感到不可思议。 总之大叔光明磊落的坦白自己过去是个不负责任的混帐这件事让我笑了很久,但这点无疑是令人庆幸的,至少如今我们不需要面对彼此之间被隐藏掉的部分而生出的猜疑,又或是忽然窜出来的真真假假前任。 然而作为大叔空窗了许久的女友,偶尔我也会思考要是当年没有主动追求他,大叔是不是会选择继续一个人自在逍遥的过。虽然他没说过什么,但心里其实会想着关于搭伙、同居与恋爱三者间的关係。偶尔我会想着当我们走过好几个年头后,又该会是怎样的模样? 那天和大叔喝了点酒后,我才犹豫着问他对于这三个形态的界定。 「你这样的问题也太难回答了吧。」大叔愣了一下,手里捏着一个啤酒罐,思考了一下后说:「搭伙是一起过日子,同居是同住屋簷下,恋爱却是感情状态。但正在谈恋爱的两人能够同居,久了也是搭伙。」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忽然懂了我在问什么似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像拥三月春风的杨柳那般流转了满目的温和。原本搭在沙发上的手臂忽然放到腰间,大叔朝我靠了过来让我靠在他怀里:「你看,我们先是恋爱,然后同居,在我们变成对方的习惯时,就是搭伙。」 「虽然总归都是一起过日子,」大叔凑过来将鼻尖贴在我的颈侧嗅着,那是他一直以来都会有着的行为,像撒娇,又像宣誓、确认主权一样的行为。他侧了脸,温热的唇贴上了颈侧的肌肤,我听见他轻轻地说:「但很谢谢家里有你。」 Chapter 3 叔 chapter 3 叔 4关于感冒吃药这件事 人都说「春天后母面」这段时间忽冷忽热的天气总让人穿什么都不对,许多人便在这样反復不定的天气里感冒。 大叔便是其中一个。 当我回到家看见他鼻子里塞着卫生纸的狼狈模样,我就知道他大概是感冒了。平时大叔身体很健康,偏偏在冬春换季时总会染上一回感冒。 「你回来啦?」大叔窝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看新闻,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朝着我用他那满是鼻音的声音撒娇:「我好像感冒了……」 我洗好手后走到客套的柜子里翻药,一边唸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柜子里有药?感冒了回来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我不冷啊。」大叔咕噥了一声:「家里只剩下药丸了,不想吃。」 「……那你就继续感冒吧。」 「怎么这样?」大叔皱着眉说:「我是病人。」 大叔一贯不喜欢吃药丸,或是说,他只吃胶囊类的成药,对于膜依锭、裹糖衣的药丸是一概拒绝的。他嫌苦,还嫌糖衣味道奇怪,也不知从哪里生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病。对于这点,我不知道吐槽过多少次,然而他坚决不接受,寧可喝味道有些诡异的发泡锭,也坚决不吃药丸。我总是不能理解怎么有人一生病就娇气,直到大叔亲自给我示范了一次什么叫「作」,我才大开眼界了一回。 但能怎么办,自己选的男朋友,生病时再娇气也得哄着照顾好,反正也就病个几天,等痊癒后多的是时间算帐。 「家里只剩药丸了。」我叹了一口气,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先吃吧?明天我再去药局买,或是看看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想吃──」大叔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苦。」 「多大的人还怕苦。」我捏了捏他的耳尖,想起之前问他要不乾脆吃药粉时他一脸控诉的模样就觉得好气又好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行吧,我去买药。」 「不要。」大叔又把我抱紧了一些,嘴唇贴在我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所有的热气都洒到上头了。 指尖绕着他的发,我轻轻哄道:「你不吃药拖严重了怎么办?」 他洩愤似的隔着衬衫咬了一口我的腹侧,我伸手推他,却看见他起身拿了被我摆到茶几上的药。 「我去替你买啊?」 「大晚上的,还下雨,哪能让你真出去跑一趟。」大叔自顾自的把药丸从包装里打开,兑着水吞下去了。 「吞下去就……」话还没说完,大叔忽然皱着眉骂了一声极为小声的脏话,「真他妈噁心的味道……家里有糖吗?」 Chapter 3 叔 chapter 3 叔 5关于前女友都很正这件事 我曾说过大叔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热手」,这句话并不假。 最近店里多了一个常客,是一位升职到总公司的成熟女性,我姑且喊她calista。 calista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有着一头披散在肩上的乌黑长捲发,总是穿的非常时髦,出色立体的五官和标准的红唇显得她十分干练。她总是固定在中午与晚上来店里带一份简餐和咖啡走,久而久之,店里的人也就渐渐摸清了她喜欢的口味。偶尔察觉她对着菜单沉吟的时间比往常还多时,便偷偷的替她多一份今日特餐。 一来一往间,她偶尔会和我聊上几句。在一些比较不忙的日子里,她也开始留在店里用餐。直到那天大叔中午跑来找店里找我,恰好看见我们两人在沙发座聊天。 「……啊。」当大叔走来看清坐在我对面的人时,瞬间瞪大眼,错愕的看着她。 calista显然也认识大叔,但很快就收回了讶异的模样,客气的朝他笑了一下道:「好久不见。」 我有些诧异的问:「你们认识?」 calista笑着转过头看我,用一种调笑的口吻回答:「是的。嗯──让我猜猜,他在追你?」 大叔叹了一口气,「……calista,这位是我现任女朋友。」 我看着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在我身旁坐下后偷偷地从桌下把我的手握进他的手中,「calista是我前女友。」 碰见男朋友的前女友是什么感受呢? 实话实说,我对calista的感觉太好了,好到听见这样的消息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叔看到我傻怔怔的盯着他看,还有些担忧的蹙起眉头低声喊了我的名字。 「我没事,」我说:「我只是觉得……世界真小。」 我忽然想起上个星期突然一时兴起的问起大叔以前的事情,他说了从高中开始的第一任,一路到在我之前的第五个。 高二时的第一任是家境极好的班花,倍受宠爱的女孩子上大学后受不了异地恋分手了。大学时期的第二任太冷淡、第三任太黏人,在美国读研时认识的第四任是个有在兼职模特的金发碧眼美人,最后被大叔一个来自义大利,手段极为浪漫的学弟追走。 读研时就认识的calista是在工作后又有了接触后的第五任,在她得知要被外派到英国的公司六年时谈了分手。 ──大叔和calista交往了五年。 我看着大叔笑:「你是人生胜利组吧?calista那么厉害又那么漂亮的人都可以被你追到手。」 这样的场合实在让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随意的找了一句看上去无伤大雅的调笑保持心情。calista比想像中的漂亮太多了,我想,他们大概还差点论及婚嫁。 「遇见你的确挺胜利的。」大叔垂着眉眼温声对我说,接着又和calista道:「我十二点半还有点事,能顺便把我家的小朋友接走吗?」 「请便。」calista突然对我说:「对了,之前跟你说过我男朋友的事情吧?下星期他会从英国来找我,你想不想见一面?」 「咦?好、好的!」 被大叔牵着离开咖啡店后,我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有多丢人,丧着脸跟在他身后,直到坐进车里。大叔凑过来捏了下我的脸,「不高兴了?」 「……好丢脸。」我说:「你没事谈那么多次恋爱做什么?」 「你算算我今年几岁了?」大叔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我不可能没有任何情史,我也不会和你说我年轻时不懂事,要你不介意我的过去。」 「但是我会对你坦诚,」大叔的拇指蹭过了我的眼尾,嗓音低的连尾音都有些沉得叫人下意识信任他,「好吗?宝贝。」 我伸手抱住他,把鼻尖抵在他的颈窝。大叔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男香,沉稳且温和,我闷声道:「虽然我很喜欢calista,但你有没有想过和他结婚?」 「和她分手的时候我三十七,要是打算结婚早就结了,但当时我们事业心都挺重的。」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calista会跟你分手了。」我抬起头看他,「她男朋友打算跟她求婚了。」 大叔怔了一下,接着有点哭笑不得的问我:「宝贝儿,那你刚刚到底在醋什么?」 「我就是、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嘛!」 Chapter 3 叔 chapter 3 叔 6关于没睡醒的大叔很黏人这件事 大叔的公司员工旅游,硬是扯着我和他一起去五天四夜的邮轮行,白天在船上倒也愜意,只是没想到睡前分明做了点事,本该睡得深沉,醒来时窗外依旧黑的一片。然而窗帘没有拉上,星光得以洒落进来。大叔在一旁睡的很熟,微微的呼吸声在一片静謐里格外安寧。 原本还有些刚醒来的迷迷糊糊,思绪却因为望着阳台而越发清明。 穿着一次性的棉拖鞋走向阳台时顺手从一旁拿了件披在椅背上的衬衫套到身上,穿上才发觉拿到了大叔的,有些大却刚好能遮过只穿了件底裤的腿根,索性将就的穿着了。 邮轮行驶在苍茫大海当中,汪洋一片。海面只倒映着星光与月光,波浪缓缓,平静幽深。 星光璨然的连天上的月都被隐去,只馀下大片因为没有光害而留下的河汉。一时间连风是冷的都顾不上了,只是抓着衬衫的领口,呆呆的望向星空。 直到身后的阳台纱门被人推动,发出轻微声响,我才回过神来。大叔裹着一件睡袍走了过来,问我:「怎么醒了?」 摇了摇头,不怎么在意的耸肩道:「就突然醒了,我也不知道。」 我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许是因为夜色太美?」 他从身后抱住我,惹得我愣了一下,却让他将脸埋进我的颈间。他的呼吸平缓,像是还带着倦意似的,柔软的发丝蹭着,一时间比晚风还搔痒了几分。 心都被他的呼吸惹得一片柔软,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柔声道:「睏就回去睡吧。」 「……」 他没有回话,我也不以为意。正当我以为他的这份沉默等同于他的回復时,大叔忽然又开口了。 「你不在就醒了……睡不着。」 「怎么那么黏人?」我笑了一声问他。 「唔。」他迷迷糊糊的用鼻尖蹭了一下我的颈子,全当作是回答。 不得已,我只好哄着他回去睡觉。刚躺回床上,人就贴上来了,我无奈地问:「你都不嫌头发刺的?都蹭脸上了。」 大叔闭着眼不说话,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心。 我又想起何为星辰。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1对他说三次我爱你 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发现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头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一角看书,鼻梁上架着眼镜看得津津有味的。 大叔坐在沙发上时不会翘脚,只是喜欢懒懒得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靠在扶手上拿书。 我几乎能想像十年后他有了老花的模样。会有不再打直如今的背脊,却依旧精神矍鑠,他的眼角会因为笑起来时总会瞇起而长出笑纹──也许挺直的鼻梁上会有一副眼镜,有点斯文的金丝细框,身边的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烟的热茶。 没想过他几十年后的模样就这样毫无抵触的在我脑海里浮现,直觉告诉我:我甚至不会讨厌就这样跟他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不需要誓约与承诺,仅是将如今心里存在的喜欢与习惯安安静静地揣入心底。从一个人正盛的时候见到他年老的模样,我想这亦是一种迷恋,于是我忽然就想起好一阵子之前流行的「对他说三次我爱你」小游戏,沉吟了一下,索性放下手里的水杯走过去。 大叔并没有抬头看我,大概以为我只是从他面前经过。于是当我弯下腰,把手撑在沙发背后的墙上后他才有些诧异的抬头看我。 带着些许疑惑的视线透过镜片望来,好看的不行。 「我爱你。」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爱你、我爱你。」 大叔的耳尖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清了喉咙,身子又往后仰了一些,接着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嗯?」 我看见他将手握成拳轻轻抵着下唇,迟疑了一下说:「……你今天的衣服有点低胸。」 一瞬间我不知该给他什么反应,怔怔的看着他。大概是我脸上的惊愕太过,他有些尷尬的想开口,却被我张嘴打断:「闭嘴吧你。」 我起身就要回房,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别生气嘛。」大叔温声的说,我没好气的转回去看他。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眼会瞇成一条线,模样很温文和气,特别是在戴着眼镜的时候,更加儒雅了。 ──当初就是被这样一张脸骗到的。 「我只是有些错愕……」他有些讨好的看着我,手指搔了搔脸颊。停顿了一下,他伸手摘掉眼镜认真的看着我说:「叔也爱你。」 眼镜被放到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大叔拉着我跨坐到他腿上,我将手搭着他的肩,抿着唇不说话。呼吸交缠成一片,后腰不知何时被探进来乾燥温暖的手缓缓地抚摸着。 「别趁机吃我豆腐。」 「你知不知道?」大叔笑了一下:「这叫情不自禁。」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2关于酸涩的双眼与唇上的吻 在出社会后戴上隐形眼镜几乎成为出门前的其中一个环节,并非出自于所谓的美观与其他原因,仅只是因为化妆与乾净的穿着是身为一个女人该有的礼貌似的,逐渐变成了习惯。有时候我也会想着偷懒几天,戴着眼镜去店里上班,接着便会收到一些诸如「眼睛不舒服吗?」「今天起床起晚了?」的关心。 久而久之,除非真的眼睛不舒服,否则出门几乎都是戴着隐形眼镜出门的。偶尔一整天戴着隐形眼镜的眼睛会有些酸涩,卸了妆后就会替双眼热敷,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任由适中的热度舒缓双眼。 大叔在的时候总会坐在另一侧和我聊天,说他今天公司的事情、上下班途中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週末打算如何等等。 那是一种极为愜意且放松的两人时光。 大叔的手指会缠绕着我的发丝,想发懒时就和我一起躺着,对着天花板发呆或是面向我。我能从他远近的声音与吐息间感受他的靠近──又或是凭他伸进我衣摆抚摸我腰侧的手;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便播着音乐放空,有时甚至就这么睡过去了,直到他下班回家把我叫醒。 有时碰上大叔忙案子忙到很晚时,他也会在洗过澡后爬到床上抱住我的腰,接着把头枕在一旁休息,那时我会让他躺到我腿上,伸手轻轻替他按摩太阳穴。那时候的大叔格外慵懒,偶尔会有几声低低的轻哼自喉间溢出,像被人摸得舒服的猫似的。 可惜今天大叔加班,只能任由身子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不过倒也无可惋惜的,毕竟睏得意识有些昏沉。耳边的轻音乐让卧室的空间又松散了些许,倘若再点上精油也许便会和按摩店一样有了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睡着前的放松是舒服的,浑身暖融一片。 恍惚间,我听见耳边有人轻轻地唤了我一声,接着身侧的床铺下沉了一小块,唇上落了一个温软的触感,乾燥且安稳。 「累了?」那人低低地喃了一声,见我含糊的喊了他便忍不住轻笑,「嗯,我回来了。」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3关于家的构成 大叔很少会来店里接我下班,撇除那些他因为加班而不得不留的很晚的时候,在下班后大叔基本上就直接回家了,只有偶尔会来店里用个晚餐,聊一会的天才走。原先大叔是有提意遇上晚班时开车来接我,但见我坚持不用便作罢了。 不这么做一来是上了一天班后再特意来接送实在太辛苦,二来是我并不喜欢外头有人等着接我的感觉,有时候甚至会感到有些压迫。只有偶尔连续排班好几天时才会让大叔开车接我回去。 其实家里距离店里和大叔公司并不是特别远,不过就是二十分鐘左右的公车。况且离开店里的时间通常都将近十一点,公车上人少也不怕会没位置休息,还能对着窗外发呆、顺便放松精神。不过就算如此,大叔也总会在我下班前习惯问一句:要不要来接你? 这样的问话是贴心的,既不是毫无关心,也能拒绝的没有任何压力。我喜欢他保留给我的空间,可以有自己的坚持,也从不缺少拿捏的刚好的暖意。 恰巧的是我有时能在家里公车站附近的商家遇到大叔,偶尔是他刚好聚餐完正在消食,又或是在外面买东西顺便到公车站来接我回家。这段短短的路走起来不过五分鐘,我却格外喜欢这样愜意悠缓的夜晚,取代了平时在饭后散步的间适,成了另外一种岁月绵长。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那个时候出来散步,故意在那个时候出来买东西,然而我从未戳破他所说的一切「刚好」,就当作我们总是相遇──在时间里、在月光里。 后来大叔问我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我笑着点了点头,他也不以为意,只是道:「其实比起接送,又或是说一句『欢迎回家』,我也更喜欢一起回家的感觉。」 我想起大学时候修了一门女性文学选的课程,其中几节课谈起了关于家的「建造」与「维护」总是脱离不了女性的身影,男性却又是所谓的「一家之主」。在传统的意象里,女性似乎永远脱离不了与家的牵连,她们既是最温柔的一群,也是最坚强的一群,却更是被禁錮的一群。想到这,我似乎有些懂大叔要表达的概念了。 手被大叔握在手中牵着,一路暖进了心窝,我问他:「对你而言,家的定义是什么?」 「是一个进去后能松口气的地方,可以做自己,也足够舒服。」他正好走过路灯底下,上头的暖黄光照得他面容有些模糊,晕散在光里。我听见他语气舒缓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接送带来的压力,一如我不是特别喜欢家里有着守候的概念,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吗?」 一个有人等待你归来的家固然让人嚮往,我们都知道,但守候的人却要望着外头。我又想起《一把青》里头那些每天望着天空盼着丈夫平安归来的军眷──守候对于双方,何尝不是一种压力,就像在社会的观念里,夫妻总有着紧密地要人窒息的不可分割性。 「我以为你会喜欢安稳。」我问他。 「我喜欢啊,」大叔说:「但我喜欢的是两个努力了一天的人一起回到能让彼此放松的空间,一起松懈下来,而不是一方努力去成为另一半的放松。」 钥匙「喀」的一声开了门锁,客厅的灯照到了玄关,我挑眉看他,故作不满的问:「为什么出门不关灯?」 可疑的沉默了几秒后,大叔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看着我试探地道:「家的感觉?」 我被他逗笑了,逕自脱鞋子进门。刚把手上提着的鞋子放进鞋柜,直起腰就被大叔抱进怀里,他吻了下我的额角,话里含笑:「宝宝,欢迎回家。」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4关于女友的「醉酒」 晚上和大学朋友相约了聚餐,正巧结婚不久的z最近回国,分享了许多两人的新婚世界,甜的我们周遭都要被粉红泡泡铺满,于是在聊着就顺道开了几瓶酒来陶醉。最近几天晚上风大,气温又降了下来,喝酒后就特别懒,我索性打电话给大叔想让他接我回家。 「喂?您好。」 电话接通后是大叔处理公事的口吻,想来是忙得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我看了下手錶,快要十一点的时间,他却还在忙公事,便糊着咬字软声喊了一声: 「叔叔。」 大叔愣了一下喊了我的名字,问道:「喝酒了?」 听他这么一问,我朝身边的朋友使了个眼神,她顿时明瞭我的意图,接过电话说:「喂?我是小夏。」 「小夏啊?」大叔存了档案后闔上电脑,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抽屉里的公事包往办公室外头走:「你们在哪呢,我去接你们,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到了给她打电话你们再出来,外头风大别出来吹风了。」 「我要进电梯了,先这样。麻烦你再照顾一下她。」 十一点的街道稍微冷清了些,没过十分鐘大叔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把手机递给身边乐得看戏的小夏,听她入戏的说:「你稍等一下,我这就扶她出去。」 结果刚走到柜台,就见到大叔站在柜台结帐,指了指我们后又转头跟柜台说了什么。见我们走近,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小夏一个激灵,扶住我问:「走得还稳吗?」 「……别演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那人精看出来了。」 大叔收起信用卡和钱包,走过来弹了下我的额头,语气格外严肃:「谁许你喝那么多了。」 「哎……?」 这下换我们有些不知所措了,我站得直挺挺地看着大叔,却见他自顾自的问:「走吧,回去了。走得稳吗?要不要我抱你?」 大叔把手放在我腰后,温声问我,彷彿他现在搂在怀里的不是一个直勾勾的看着他的人,而是一个意识不清,站都站不稳、下一刻就会睡过去的人。我正要开口,他却接着转头跟身后的小夏说:「走吧,顺道载你回家。」 「喔……好……。」 小夏也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应下了,于是我就这样被他揽着走到车子旁边,然后看着他拉开车门,手掌抵在门框上,一副深怕我撞到的样子对着我笑:「喝傻了?发什么愣,上车。」 z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不断颤抖,我翻了她一个白眼后索性放弃搭理大叔没来由的发疯,享受起他的服务。直到z的老公来接她,我们又把小夏送回家后我才开口问大叔:「明明看出来了,装什么噁心啊?」 「我只是配合你嘛。」大叔笑了一声,指尖愉快的敲着方向盘:「不就是让我去接你,怎么就那么彆扭。」 「因为你还在加班。」我说:「为了不让你哄我自己回家忙公事。」 大叔笑了一下,凑过来亲我:「什么事比接你回家重要?该处理完的我不会压到那么晚的,本来就快结束了。」 「绿、绿灯了!」我推开他的脸,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专心开车。 大叔笑着转回去开车,顺手又把暖气调高了些。车上的空调暖得身子越来越懒,也不知是他馀光瞄见我有些睏得缩在副驾上,又或者只是出于疼爱,大叔开口道:「睡一会儿吧,到家了叫你。」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5关于参加婚礼时拿到的捧花 大叔今天去参加了大学朋友的婚礼,往常那种社交场合我是会陪着他去的,偏偏那天早已答应一个朋友陪她去挑要送给另一半的纪念日礼物,便让大叔一人去了。和朋友在百货公司逛到一半,她才有些腼腆的和我说想买一对戒指,原先我想不过是一对纪念对戒,她却说想买的是婚戒。 我有些惊喜的问她:「不是说这辈子不打算踏入婚姻这个坟墓里吗?他居然成功让你动摇了。」 她说:「我后来才知道,得以和一个相爱人结婚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虽然我还是觉得结婚给人很大的压力,但至少我发觉我不再排斥成为他家庭的一部分了。」 于是我陪她去了珠宝店。 其实戒指之于女人永远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玻璃柜下精緻的戒指实在是有些叫人晃花了眼,我陪着她一起挑了几对对戒,接着便坐在一旁等她和柜里的销售员讨论其馀的细节。 等待的时候大叔忽然传了张照片给我,是他被一群女孩子围在中间的合照。里头的他笑的有些无奈,手里还握着一束精緻的花。我愣了一下,发觉竟然连新娘和伴娘团都站在他旁边,随即反应过来手上的花束大概是新娘的捧花。 :你一个大男人抢什么捧花呢。 :它自己砸我怀里的,她们说大学朋友里头就剩我还单着不让我给别人。 语音电话忽然就打来了,我怔了一下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宝宝,」大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隐约间还能听到周遭起哄的声音,「我和她们说我有女朋友了他们不信,你说句话吧?」 「你大学和女生挺好的嘛?」我挑了挑眉说:「你把通话切成视讯。」 我又走了回去和一旁坐着的朋友与展示柜里头的销售员轻声说了句「借我片刻」,接着把其中一对最合眼的对戒捏在了指间。 电话的画面变成了大叔的脸,他身后还凑着一群好奇看过来的人,我笑了笑,把那对戒指拿到镜头前晃了晃,「你觉得好看吗?」 那头爆出了一阵尖叫,大叔怔然的张了张嘴,接着伸手捂住双眼侧过头去。我忍不住就笑了,开口逗他:「我陪朋友挑婚戒呢。」 「……」 那头的笑声更猖狂了,我连忙转了话题和她们说了几句话才掛。掛了电话后我还是有些愣愣的,想到刚才大叔看见戒指的惊喜表情,我忽然有些摸不定以后的事情──我喜欢和大叔生活的这些日子,甚至相信以后我们也会这么走下去。但大叔会想迈入家庭吗?会不会不再安于现状,希望身份能更进一步的改变? 但他见到对戒时那样的惊喜特别讨人喜欢。我犹豫着走了回去,却听见我朋友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也不一定要求婚才买戒指,对吗?」 销售格外有眼色的接话,「是呀,我们这里也有很多情侣来这边买对戒呢。戒指本来就只是一个心意的象徵,这枚戒指象徵着什么,本来就由每一对情侣来决定。」 「是吗?」我笑了笑,「那我也看看吧。」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chapter 4 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6你是诗和远方的田野 有一天大叔看我间着没事在看机票,忽然就抱住我问:「该不会要说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走走』接着拋弃一切了吧?」 「哪有那个间钱和时间。」我叹了一口气,把页面划掉,仰着头把后脑勺枕在他扶在沙发椅背上的手臂,「太难过了。」 「你还那么年轻,店里也都稳定了,想一个人出去走走的时候就去吧。」大叔说。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但你得注意安全。」 「你放心吗?」 我转过身去看他,大叔笑了笑,亲暱的曲起指节搔刮我的鼻尖,他说:「不至于连这样的信心都没有。」 那天晚上洗好澡后我在信箱里看见一张电子机票,目的地是那时候正在看的土耳其。我对着手机愣了好久,看着大叔就靠在床头坐着玩手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机票是你买的?」 「嗯,旅游险也帮你买好了。」大叔说:「印象那个时间你还没安排,时间可以吗?」 「可以。但这是单人机票,」我皱着眉爬到床上,坐在他旁边一面用脚趾磨蹭他的腿毛一面问他:「你不陪我去吗?」 「说的好像你没有一个人出国过。」大叔笑着把我的脚给压住,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拉过他的左手放在我的手上端详着,这隻手上的无名指多了一个铂金戒指,是大叔从婚礼回来后一个礼拜我又特别去买的。我想起自己趁着他睡着偷偷量他的指围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你手上有戒指的样子真好看。」 「彼此彼此。」 大叔拉着我的手放到面前,在戒指上落下一个轻吻,而后让掌心贴在他的面颊上。我止不住唇角的上扬,心底被他毫无保留的亲暱安抚的稳妥,嘴里却有些嫌弃:「你怎么那么腻人?」 我想起偶尔会有人问为什么我们两人不愿意结婚,既不是单身主义者,却又不愿在找到对的人后迈入安稳。 但什么又是安稳呢?假设婚姻是将人从玫瑰与红酒带入柴米油盐,那这样的家常与浪漫我们都有;假设婚姻是给予一种保证和承诺,但世间亦有许多因习以为常而被拋诸脑后的誓言;假设婚姻是从此二人共存亡,那么所谓「为了这个家好」便成了利害关係的藉口。 我还是不愿意和他有多少法律上的关係,不想让两人的事成了两家人的事,不愿有更多的责任背负,毕竟那样的责任并不会对我们有更多的好。 大叔知道,也认同。 「我会忠于你。」这是大叔收到戒指时对我说的话:「我会爱你、支持你、相信你,会让你看见我最糟糕的一面,也会接受你最不可爱的地方。」 「当然,」我有些骄傲的说:「我们是相爱而彼此独立的个体,你要是让我改掉我骄傲的坏毛病我就不要你了。」 「因为你从来没有阻止我在家当一个不思进取的中年男子,」大叔笑着捏了下我的脸,放松的靠在沙发上,「所以我不会嫌弃你睡觉打呼磨牙、内衣裤乱丢、不会做饭、忘东忘西……」 「停停停!」我连忙大喊,佯装生气的拍了他的手臂怒道:「我什么时候有那些毛病的,你少污衊我。」 「所以你永远不必担心你那些娇气的小毛病会被我讨厌。」 「花言巧语……」我止不住想哭,咬着唇瞪他,过去那些被岁月掩埋住了的所有少女毛病全被面前这个男人挖了出来,矫情的放到连续剧里都没有人想看──太矫情了。 「大叔,」我瘪着嘴对他说:「你女朋友的情商快要从二十六岁掉到十六岁了,救一下。」 他笑瞇瞇的凑过来吻我,硬是把我从十六岁揣回了十八岁。我们两人乱七八糟的在沙发上吻成一团、做爱,直到他泄在我体内,又把吻落在我的鬓角上。 一个月后我搭着飞机隻身到了充满异国浪漫的土耳其。我在那里给他写了一封信,在一个靠近地中海的港口小广场上。 那边有徐风与海鸥,旅人和游人。面前的大海跟天空一样有着漂亮的深蓝色,博斯普鲁斯海峡并不宽大的一望无际,却能沉淀心灵。我忽然很想很想他,风把发丝吹的凌乱,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唰啦啦的响着,直到那些写着旅游计划与记录的页面都被风翻过,我才提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一行字。 ──如果思念也会因风而起,我想也许石砖小道更适合并肩而行。 全篇完结啦。 相关续作是《to be an adu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