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权能:异变体降临》 第一回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洒进来,微风拂过树梢,将操场上学生的喧嚣送进教室。 米卡斯提亚学院的某间教室内,沐摊开左手,掌心浮现一道蓝色雷霆图腾——他的「权能」。 这个世界上,部分人拥有权能,大多数是后天习得,但沐与眾不同。他天生被赋予雷霆之力,本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却成了一道枷锁。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一人一生只能一种权能。 他没有选择权,从出生开始,他的道路就已经被决定了。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他连一道雷都劈不出来。 相比于那些华丽的权能,他更擅长用各种小道具战斗。烟雾弹、陷阱机关、毒针、绳索……这些东西在他手里比任何权能都好用,靠着这份本事,他成功进入学院的最强班级——五届一班,501。 至于权能?他懒得上报,反正也没人会注意这种小事。 沐正准备收回手掌,突然—— 一声巨响震得桌椅微微颤动,扩音器里响起一道激昂的声音—— 「各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让我们为小沐沐的生日献上最热烈的祝福!!!」 「欸欸欸???」沐愣了半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一团白色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疾射而来—— 冰凉的泡沫精准命中他的脸,清凉的薄荷味瞬间瀰漫整张脸颊。 「喂喂喂?!!!」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白色泡沫,气得转头怒瞪罪魁祸首。 然而讲台上却站着一个跟沐不是很熟的同学 「是你?!」沐瞪大双眼,「不对,扩音器……刚刚那个声音是——」 话音未落,讲台后方冒出一颗脑袋,若欣一脸得意:「没错,就是我~怎么样?这场突袭是不是特别有诚意?」 「有诚意个鬼啦!!!」沐气急败坏地挥掉脸上的泡沫,「你、你们到底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后门口,默纤抱着手机,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是我猜到的呀~」 「……」沐无语,感觉自己被卖了个彻底。 然而,更大的危机还在后头—— 「快!把门堵住,别让他跑了!」 若海一声令下,几个人立刻动作迅速地封锁前后门,有的甚至掏出手机录影,毕竟这种场面,怎么能不留个纪念? 「你小子,终于被我逮到生日了!」默炎笑得特别开心,挽起袖子,手中刮鬍泡跃跃欲试,「还记得上次你怎么砸我的吗?」 「等等!!!」沐惊恐地往后退,「有话好说!这是暴力霸凌!违反人权!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若欣已经衝上去,给了他额头正中央一大坨泡沫! 「???」沐满脸震惊,「喂!不是刚刚喷过一次了吗?!」 「刚刚是生日祝福,这次是特别加码!」若欣笑嘻嘻地后退,灵活得像只小猫,「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来一次!」 「我觉得不行!!!」沐吼道,飞快地擦掉泡沫,转身准备逃跑。 「围住他!」默炎一声令下,所有人一拥而上。 「啊啊啊啊啊——!!!」 在一片笑声与惨叫声中,沐被淹没在满天飞舞的泡沫里,彻底失去反抗的机会。 而若欣则笑得灿烂无比,双手叉腰,满脸骄傲地欣赏自己的战果。 「完美命中!」她开心地比了个胜利手势,然后转头对默纤说:「录到了吧?」 默纤轻笑着举起手机:「清清楚楚,连他的惨叫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哼哼。」若欣得意地挥了挥手里的喷罐,「沐,你应该感谢我们吧?这么热闹的生日——是不是超棒?」 沐满脸泡沫地从地上爬起来,幽幽地看着她:「……你等着,报仇是迟早的事。」 「我等你喔~」若欣笑得特别甜美,完全不怕。 就这样,教室里充满了欢笑声——呃,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的。 第二回 「来,各位同学,翻到课本第三十二页,上回我们说道后服用的药水会覆盖先服用的药水,而我们今天就是要来调製药水。」 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平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黑板上工整地写着「药剂学入门」,但他讲话的声调宛如催眠术,让整间教室的学生无一例外地开始放空。 沐趴在桌上,目光涣散地盯着课本上那些药剂的名称。他的脑袋像是被一层雾气包裹,眼皮越来越重。 一道清晰的女声打破了昏沉的氛围,所有人瞬间清醒了一点。沐微微抬头,一看——果然,是默纤。 她仍旧保持着那副冷静自信的模样,站起身,眼神专注地看向老师。 讲台上的老师眉头一皱,显然被突然的打断弄得不太高兴。「哪个没礼貌的没听到我在——」话还没说完,他看清了提问的人,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哦,默纤?你说吧。」 学霸光环,果然不容小覷。 「老师,您刚才略过了力量药水,这是有什么深意吗?」默纤语气淡定,话语间带着篤定,并没有明显的质疑或挑衅,单纯是出于求知慾。 老师的表情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什么深意……只是材料不够了。」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飘了一下,似乎想要掩饰什么。 「材料不够?」默纤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微微闪烁,这个回答明显让她难以信服。 米卡斯提亚这么大的学院,怎么可能会缺材料? 老师似乎察觉到她的怀疑,烦躁地挥了挥手:「呃……最近学校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就是……有小偷。」老师的语速不自觉放慢,视线飘忽不定,「药材库被洗劫一空,连最普通的草药都没剩下。」 「小偷?」默纤心中一沉,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坐下。 沐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趴在桌上,脑袋一沉,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噹——噹——噹——噹——! 沐猛地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奇怪的梦境中被拽回现实。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发现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人,其他同学都已经背起书包离开了。 「欸?」他猛然看向时鐘。 「我睡了多久啊!!!」 他整个人惊得从座位上弹起。 这时,若海一行人推门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若海将它递到沐面前,嘴角掛着笑意:「喏,帮你报名了,今天怎么突然有心情参加院赛?」 沐低头一看,那张卡片上印着几个大字—— 「米卡斯提亚学院院级竞技大赛 · 参赛资格证」 「……啊?」沐的脑袋瞬间宕机。 默炎挑眉:「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不会是脑袋被刮鬍泡砸坏了吧?」 「等等等等,我报名了?我什么时候报名了?!!!」 沐目瞪口呆,疯狂回忆自己今天的行动,却只记得上课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难道是——梦游? 沐的眼神从震惊变成迷茫,然后逐渐转为困惑。「……我该不会,睡着的时候,自己报名了吧?」他嘴里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梦游?」默炎一脸疑惑。 「嗯,我小时候偶尔会这样……但长大后已经很少发作了。」沐低头解释,表情复杂。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你不是自愿报名的?」若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遗憾,「唉,本来还想着,赢了比赛后请你吃双层巧克力蛋糕可丽露闪电泡芙巧克力喷泉,再配一杯热可可呢……」 这个词瞬间击中了沐的灵魂。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彷彿有一道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他嘴角微微颤抖,差点忍不住流口水。 「呃,我其实……其实我本来就是要报名的,呃…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故作镇定地解释,试图摆出一副「这本来就是我的计划」的模样。 若海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喔?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沐用力点头,语气篤定。 「那就好。」若海慢悠悠地补充:「不过这样说来,其实巧克力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吧?」 「胡…胡说!」沐瞬间慌了,差点把话脱口而出,又连忙改口:「巧克力明明就……呃……」 他的挣扎完全写在脸上,彷彿灵魂在天使与恶魔间左右摇摆。 若海笑而不语,显然对于自己成功掌控局势感到非常满意。 第三回 烈阳下,竞技场内两队站定,左侧的是「501」,对面则是「516」。 「516」,虽然队伍名不见经传,但队长赵马却是风云人物,仗着强健体魄,校内无人不识。最近加入红衣帮,行为又变得更加放肆。 「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裁判简洁地宣布比赛规则。为减少场地损害,所有比赛均选择秘境进行,这样不仅避免维修成本,还能增加比赛的随机性。 队伍走向传送阵,若海作为队长走在最前,若欣和默炎紧随其后。默纤则为了确保全队安全,站在稍后的位置,至于沐,则因为性格胆小,毫无疑问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再声明一次,本场比赛採取淘汰制,任何在秘境中死亡的选手都将被视为淘汰,并送往衣护士接受治疗!以上叙述,有没有任何地方不清楚?」裁判声音高昂的说着,这么做除了避免有人没听到的疑虑,也可以带动现场的气氛 「既然没有问题的话,那比赛就开始了!」随着裁判的话音落下,场中央的传送阵发出耀眼的光芒,强烈的闪光几乎刺痛了眼睛。光芒像是一道猛烈的雷霆,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周围的一切都被白茫茫的光照得无影无踪。 随着光芒渐渐散去,沐再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密的丛林。高耸的巨树挤满了视野,枝叶交织,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偶尔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带着浓烈的绿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闷热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泥土的气味和草木的芬芳。地面上被厚厚的藤蔓和落叶覆盖,偶尔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鸟鸣声和隐约的兽吼,彷彿这片丛林深处隐藏着无数的未知与危险。 「欸?都看我干啥?」见眾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丛林地形再适合自己不过了,迅速从包里掏出几个形状各异、顏色鲜艷的小道具,熟练的安装后,这些小东西竟立刻消失在了空气中,彷彿无影无踪。 「嗯……」沐正一边安装道具,一边瞪着眼前的巨树发呆,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 「嘿!怎么啦?遇到困难了?」若欣从沐背后突然探出头来,语气轻快,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侧脸。 「哇啊啊啊!你干嘛啊!」沐本来就在专注思考,结果被若欣这一吓,差点从梯子上跌下来,抱着工具箱的手都发颤了。 「哈哈哈——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若欣笑得直不起腰,双手抱着肚子,一副玩得很开心的样子,「你该不会是想出什么很厉害的战术吧?」 「欸……你还真说对了。」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索性不理会她,继续嘟囔道:「这棵树的位置有点尷尬,本来想用它当阵眼,但现在不但没法用,还会阻碍箭阵的运行。如果能把它移开就好了……」 「哈!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能难倒你们?」默炎大声说道,同时双手握拳,一步步朝巨木走近,「看我的……」 ———「黑闪!」,话音刚落,他已经挥拳砸向树干,「砰!」一声闷响后,他猛地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哎疼疼疼!这树咋这么硬啊?」 默炎这一下被震得退了好几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大家正用一种 「你是不是傻?」 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你砍树好歹用个斧头吧!」若欣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活泼得像是在哄小朋友。 沐则摸出一个猫咪图案的圆球道具,随手丢向空中,转瞬之间,球体膨胀变成一把大斧头。他接住斧头,对着巨树一斧子砍了下去。 鏘! 这一斧子全力挥下,沐以为会有点效果,结果……树干岿然不动,反而震得他差点摔倒。 「不信邪!」沐再次挥斧,但每一下都只是无功而返,最后他无奈地将斧头交给默炎,心想:这种力气活,怎么能让我来做呢? 「放心,交给我吧!」默炎信心满满,将斧头拋向空中,随即一跃而起,像是跳水选手一样高高飞起,空中接过斧头,翻个前空翻,直接从上方一斧劈下。结果,树干成功被砍入,问题是…… 「呃……好像卡住了。」默炎尷尬地搔了搔头,眾人一脸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欣笑倒在地,一边拍着地面,一边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默炎,这是你的新技能吗?‘斧头插树’?」 「闭嘴。」默炎瞪了她一眼。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默纤却淡定地给出了解决方案:「那不如用火呢?」 这一下子,彷彿一桶冷水泼在了在场的每个人身上,使他们恍然大悟——原来傻子并不只默炎一个。 「等一下!!!」 若欣突然大喊,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沐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大危机。 「欸嘿,我要负责点火!这样很有仪式感对吧?」若欣兴奋地举起手,一脸期待地看向默炎,「默炎哥哥~借我一点火焰嘛!」 「你点火?」默炎挑眉,怀疑道,「你不是从来不碰这种事吗?」 「可是这次不一样呀!」若欣眼睛闪闪发亮,「这可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烧树计画’,我总得参与一下吧!」 默炎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掌,凝聚出一小团火焰。若欣立刻凑上前,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接过火焰,然后双手捧着,一副认真得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样子。 「来吧……让火焰燃烧吧!」她学着故事里的魔法师一样,轻轻地将火焰贴近树干。瞬间,火势蔓延,巨树开始剧烈燃烧,转眼间便化为灰烬。 「哇……烧得好乾净!」若欣惊叹道,「我果然是天才魔法师!」 「是默炎放的火吧喂!」沐忍不住吐槽。 「细节不重要啦~」若欣笑嘻嘻地摆摆手,「反正树不见了,问题解决了对吧?」 「这样一来,麻烦解决了,不过……有点空气污染呢。」默纤微笑着,语气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小事。 这样一来,大家也终于放松了,默纤的提议不仅高效,还显得极其聪明。 「话说那个赵马很厉害吗?看起来挺强的。」沐边安装道具边问。 「也没什么,之前我遇到他欺负人,结果我把他揍了一顿。后来他带着几个小弟找我再打一架,结果还是被我打得不敢再来了。」默炎随口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这样啊,那看来也不咋样。」沐随口说完,右手轻轻一抬,一根透明丝线迅速收紧,将几个隐藏装置连接起来。他眨了眨眼,轻轻按下一个机关,确保所有陷阱都啟动正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四回 「哈哈,这药剂太猛了!」 赵马一枪劈开一棵巨树,碎木四溅,握枪的手微微发颤,兴奋得难以自抑。 「嗨呀~赵哥哪需要什么药剂?您这是天生神力!」 「对对对!要是没这药剂,赵哥也能一枪把这木头劈成两半!」 「欸?那既然赵哥不需要,不如分几罐给我们——」 「做梦吧!」赵马笑骂,一拳砸在那人的头上,随后又接连劈倒几棵树,昂首阔步向前。这群傢伙虽然没什么用,但会拍马屁就够了。 「不过……怎么到现在还没遇到敌人?该不会是被我吓得不敢出来吧?哈哈——」 他回头看向队友,话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说说笑笑的四个人,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荡的林间,只有四支箭矢,静静地钉在地上。 空气死寂,时间像是凝固了。赵马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他猛地掏出手机,队伍讯息闪烁——「516」剩馀人数:1。 赵马倒抽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这四个人虽然不强,但不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杀光。敌人到底是什么怪物?速度快到这种地步,连他——服用了药剂的他——都没能察觉?! 不对劲!这里不是战场,是埋伏点! 本能驱使他侧身闪避——嘶! 冰冷的触感划过左脸,鲜血骤然喷溅,紧接着火烧般的剧痛袭来! 还没等他反应,四面八方,箭雨倾泻而下! 赵马狂吼,长枪横扫,拼命格挡!箭矢撞上枪身,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但还是有几支擦破了他的皮肉,鲜血浸透衣襬! 刚才还大笑着说敌人被吓跑了,现在却成了猎物,被困在箭阵之中!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赵马咬紧牙关,喘着粗气,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突围?! 箭雨如骤雨般倾泻,赵马身影闪烁,长枪挥舞,银光霍霍,在万箭齐发中杀出一条血路。他的动作如猛虎般迅捷,每一次挥击都带起猛烈的气流,箭矢在他的枪锋下四散崩飞。 然而,沐亲自布下的箭阵又岂那么容易破解?纵然他有药剂加持,仍无法完全避开杀机——冷冽的箭矢穿透空气,无情地刺入他的背部,鲜血顺着破损的甲胄蜿蜒流淌。 他勉强侧身闪过一支箭,但下一刻脚下一滑,才发现草地上竟然布满细如蛛丝的陷阱线——沐早已预判了他可能的移动路线。 每根箭矢都刻意带有微妙的偏差,让赵马以为自己能够找到破绽,却在躲开第一波后,发现自己的行动轨跡早已被锁定! 赵马枪锋一震,顺势借力翻身而起,猛然一脚踢飞来袭的箭矢,枪桿横扫,带起呼啸的狂风。他身形如鬼魅般躲避,血跡洒满地面,却依旧不退分毫! 痛,炙热的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犹如万蚁噬骨,每一步都牵动着肌肉与神经的悲鸣。他咬牙死撑,枪势不减,却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可若是他知道刚才那密集的箭阵,实际上只有区区六十八支,怕是当场会被气到吐血,承受来自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暴击。 终于,最后一支箭矢坠地,赵马刚欲喘口气,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如风般衝入视线。是个白毛正太? 他还来不及看清,那孩子竟莫名其妙地大喊:「为了巧克力蛋糕!」同时,手中扔出一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小球,在赵马震惊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慢悠悠地停在他脚边。 「轰!!!」下一秒,烈焰吞噬了他的世界 赵马的身体正在消散,他用最后的意志低吼:「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努力睁开眼,却只能看见那白毛正太一脸纯真的笑容。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这种……蛋糕狂魔?!」烈焰翻腾,赵马最后一丝意识也撑不下去了,眼睛一闭,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护室。 第五回 「本场比赛到此结束,胜出者是501!」 裁判高声宣布结果,场下观眾欢呼声震天,掌声响成一片——不过,大概没多少人发现,刚刚还在场上的501选手,现在已经不知溜去哪里了。 「我要去麦当劳~去点巧克力蛋糕~」 沐用完全不合调的音调哼着,还一边挥舞双手,彷彿自己在开演唱会。 他的步伐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脸上写满了「我超快乐!」四个字,比刚刚赢了比赛还开心。 「小沐沐~虽然不知道你的调对不对,但我可以确定,你去麦当劳是点不到巧克力蛋糕的呦!」 若欣笑道,一时间槽点太多,她都不知道该先吐槽歌声还是目标了。 「哎呀,别管那么多,反正我就要巧克力蛋糕!」 沐毫不犹豫地耍赖,语气坚定得彷彿麦当劳真的会因为他的执念而开始卖蛋糕。 五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虽然途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最终还是成功抵达了蛋糕店。至于那些小插曲?呃,反正绝对不是某个白痴真的跑去麦当劳了。 「嘿嘿嘿~若海请客的话……我要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沐眼睛发亮,手指疯狂点菜单,完全是瞄准最贵的来选。如果是自己花钱,他肯定不敢这么大手笔,但问题是——今天若海请客啊! 「喂,点了就要吃完喔~」 若海懒洋洋地提醒,对于沐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例行公事地警告他别点一堆吃不完。 「哎呀,知道知道,我有分寸!」 沐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只是,看看他那兴奋的表情,谁信啊? 很快,一盘盘蛋糕陆续上桌,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比赛聊到学校,又从学校扯到八卦,最后话锋一转,还是回到了刚刚的比赛上。 「欸,你们那时候有看到吗?」 沐一边啃着蛋糕,一边兴奋地比划着,语气夸张得像在说一个天大的奇闻异事。 「我们那时候费了好大力气才砍倒那棵巨木,结果赵马举起枪就那么轻轻一挥,‘刷啦!’一下——木头就被直接砍断了!这根本不合理吧?」 「当然有看到!」 默炎点点头,表情也有些不对劲,「说真的,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之前跟他交手时,他的力气可没这么夸张啊?」 作为场上唯一跟赵马正面交锋过,又亲自对付过那棵巨木的人,他的话无疑最有份量。 这时,若海忽然放下手里的蛋糕,语气难得严肃。 「默炎,你上次跟赵马交手是什么时候?」 「呃……几个礼拜前吧,也没多久啊?」 默炎毫不在意地回答,甚至还顺手又切了一块蛋糕。 「几个礼拜前……他的实力就暴涨成这样?」若海低声喃喃,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答案,但每一个都让人不寒而慄。 「你在想什么?」 若欣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语气警觉,这是身为刺客的敏锐,而且别看她平时俏皮俏皮的,一旦干起正事来她比谁都认真俐落。 若海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比赛时,赵马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跟药水有关的?」 「药水?」 若欣微微蹙眉,仔细回忆了下,语气难得认真,「他的确有提过什么‘老大给的药剂’……?」 「果然是这样……」 若海缓缓吐了口气,神色凝重,「还记得学校药材库失窃的事吗?赵马的情况,跟‘力量药水’的效果太像了。但问题是——力量药水的增幅没可能这么夸张。」 「你的意思是……?」 若欣听出话里的不寻常,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有一种药水可以做到。」 若海抬起头,语气低沉,「或者说,曾经有一种药水可以做到。」 话音刚落,眾人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默纤轻轻吸了口气,接上了话,「……百年禁药——‘权能药水’。」 这次,气氛瞬间变了,变冷了。 那是连最疯狂的科学家都不敢触碰的禁忌,是连最贪婪的罪犯都不敢覬覦的力量 「欸?!!那东西不是早就………」 沐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换作别人说,他根本不会信。 「所以赵马手上的应该只是‘半成品’,毕竟那种违反『世界规则』的东西一旦现世,我们都不可能坐在这里。」 若海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放松:「但无论如何,这东西要是重现于世,后果不堪设想。」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彷彿有什么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若海低头一看,原本还在盘子里的蛋糕居然不翼而飞,刚才还满脸严肃的他,瞬间愣住。 他连忙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默炎正心满意足地咀嚼着,还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 「欸?原来你还要啊?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就帮你解决掉了。」 语气里确实带着点歉意没错……但怎么听都感觉满足居多。 「……真服了你,桌上那么多蛋……糕?」 若海一边吐槽,一边目光下意识扫向桌面——结果这一看,他彻底懂了。 蛋糕盘上空空如也,桌上乾乾净净。 他震惊地抬头,嘴角抽搐,「……我早该想到这种情况……」 顿时间,严肃的气氛消失得乾乾净净,剩下的只有某人对自己蛋糕的无语哀悼——以及默炎那满足到不行的表情。 第六回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透过窗缝洒入房间,映照在杂乱无章的书桌与散落一地的课本上。床上,沐正仰躺着,嘴微张,呼吸匀长,睡得正香。 週末啊,终于能补补平日上课的辛劳了!他这样想着,翻了个身,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如雷鸣般划破清晨的寂静。 沐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着手机,手指一滑接通了电话,声音懒洋洋的:「……谁啊?」 「是我,默炎,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快来学校集合,赵马异变了!」 「什么?!」沐瞬间清醒,倦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心跳急速加快,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异变?这可是规则被违反的象徵!一旦无法修復,整个人类世界都将陷入浩劫之中! 「没时间多说,快来!」默炎的声音急促,还未等沐回话,电话已经被匆忙掛断,显然战况正焦灼。 沐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顾不得换衣服,抓起床边的小包就往外衝,甚至连脚上的卡通睡衣都来不及换。 宽敞的大厅内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的装饰在烛火照映下闪烁着瑰丽光辉。大厅中央,一张华贵的金红交错座椅高高在上,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其中,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霸气。 在他身前,站着一名身形乾瘦的老者,双手拱起,微微頷首,嗓音低哑:「恭喜肯特帮主。」 细看之下,这老者不正是学院的化学老师吗? 他右手一挥,一道光幕浮现在半空,投影出一头半人半马的怪物。那怪物周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诡异的褐红色,一对猩红的瞳孔闪烁着兇光,手中的长枪舞动间撕裂空气,汹汹如雷。而它破碎的脸孔,依稀还能辨认出过去的轮廓——那是赵马! 「赵马异变,规则已损」老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恭敬地递上:「这里是所有的权能药水,只要您先将其……然后……再……」 话未说完,他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喋喋不休地解析药剂的理论原理,听得肯特眉头紧皱,眼底泛起不耐之色。 「闭嘴!」肯特冷哼一声,厉声喝斥,瞬间让老者闭上了嘴巴,职业病都被一嗓子吓回去。 他低头扫了眼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瓶幽蓝色药剂,在手中晃了晃,确定无误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干得不错,既然你完成了炼製……」 语气陡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狠戾:「那你就没有用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攥住老者的衣领,粗暴地将药水强行灌进他口中,随后一脚将其踹出了大门外。 老者痛苦地抽搐着,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异变的徵兆渐渐显现,而肯特则冷漠地关上大门,低声喃喃:「我痛恨所有人类……你,也不例外。」 幽暗的药材库内,默纤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掠过药柜的木製表面,目光专注地扫视着每一格药材的摆放情况。 ——果然,少了一些药材。 她抬起头,望向监视器画面,画面中的药材库一片寂静,时间轴往回调整,却始终没看到有人进入。没有暴力破坏,没有可疑人影,可药材却凭空消失——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盗窃。 「没有破坏痕跡……没有人……但药材消失了……」她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药柜底部,隐约看到几道微弱的光纹。她心头一跳,立刻蹲下,轻轻触摸那片区域——一阵极淡的魔力波动从指尖传来。 「……果然有阵法!」默纤双眼一亮,伸手覆在上面,催动魔力驱动阵式,果然,一个迷你的传送阵缓缓浮现,宛如潜伏在暗处的蛇,被她硬生生地揪了出来。 「小偷是透过这个传送走的?」她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旋即毫不犹豫地将魔力灌入阵式之中。 霎时间,阵纹开始旋转,白光闪耀,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药材库内。 白光退去,默纤脚步微晃,稳住身形,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宽敞的实验室内。空气中瀰漫着刺鼻的药剂气味,浓厚得让人不适,仿佛这里刚刚进行过某种实验。 她环顾四周,眼神微微一凝——桌上散落着几个破碎的试管,药剂顺着桌沿滴落,甚至还有尚未清理的血跡。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药材,有些还保持完整,而有些则像是被匆忙取走,摆放得杂乱无章。 「……看来这里是小偷的据点无疑了。」她低声呢喃,一边快速搜寻有用的线索。 正当她想再深入调查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立刻放轻动作,迅速靠近门边,反手将门锁住,屏住呼吸从门上的猫眼望去。 门外,一道佝僂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白发苍苍,脸上佈满皱纹,那是——化学老师?! 默纤瞳孔微缩,但下一秒,她的心猛然一沉——老师的神情极为不对劲! 他双目涣散,皮肤灰败,嘴唇微微颤抖,彷彿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完整的语句。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门,指甲不断敲击着门板,发出「嗒、嗒、嗒」诡异的声响,节奏既急促又混乱,让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指似乎变长了几分,指甲变得细长而尖锐,敲击的声音不像是骨肉撞击木门,而像是某种异形的利爪在摩擦。 「……他异变了?」默纤屏住呼吸,内心微微颤动。 老师的敲击声越来越急促,甚至开始用额头撞门,发出闷闷的撞击声。忽然,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猛然恢復了一丝神智,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沙哑声音: 「……药水……救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忽然猛烈抽搐起来,背部的皮肤鼓起一条条扭曲的筋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蠢蠢欲动! 第七回 废墟般的战场狼藉不堪,焦土与断裂的建筑遍布四周,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硝烟气息。场中,仅剩默炎孤身与怪物对峙——那头异变的赵马。 他身形壮硕如山,长枪在手中如疾风狂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默炎双拳燃烧着烈焰,咬紧牙关一次次衝上前去,却一次次被击飞。他倒地、爬起、再度扑杀,身影犹如不屈的战士,不断发起疯狂的攻势。 然而,再坚持的战士也终有极限。 在又一次被击倒后,他双臂颤抖,跪倒在地,喘着粗气,浑身伤痕累累,力气彷彿被一点点抽离。他死死咬牙,却无法压下胸口翻涌的绝望。 「该死……这傢伙怎么这么强!」 他已经撑不住了吗?不……不行,他还不能倒!可是,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 赵马却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桿长枪横扫而来,带着毁灭性的威势直取他的性命。 当长枪横扫而来的那一刻,默炎的世界彷彿变得无比迟滞。 他的双拳仍微微颤抖,但火焰已然黯淡,似乎连燃烧的力气都消耗殆尽。血水混着汗水滑过额角,落入他的眼中,视线变得模糊。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沉重得难以动弹。 不行……还不能倒……还不能…… 可笑,他竟然还在挣扎。明明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明明连拳头都握不紧了,还在做什么无谓的抗衡?对手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战胜的,他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那如山般的身躯。从一开始,他就註定会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深渊般将他吞没,将他最后的意志碾碎。他曾经无数次在绝境中爬起,曾经凭藉不屈的意志撑过一次次生死关头,可这一次,他却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恐惧、自责、不甘、绝望,一股脑地压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该死……我竟然真的要死在这里……」 长枪破空而来,锋刃映照着他的狼狈,无情地朝他颈侧袭去。 火焰怒放,爆裂弹炸裂开来,灼热气流席捲战场,瞬间将长枪的轨跡搅乱,震退了赵马。烈焰翻腾间,一道身影自天而降,裹挟着未散的火光,落地时激起漫天尘埃。 「给我滚开!」 清朗却带着愤怒的嗓音响彻战场——沐终于赶到了! 几乎同时,一道汹涌的水墙拔地而起,如倒塌的天河般汹涌而来,携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狠狠碾压在赵马身上!骤然间,天地变色,水与火交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衝击波,震得整座战场都为之一滞! 默炎瞪大双眼,死寂的心跳猛然復甦!这股熟悉的力量——是他们! 「来得正好!」他浑身一震,像是从深渊中挣脱,绝望之海被撕开裂缝,一缕炙热的希望透了进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若海脚踏翻涌的浪潮,周身水气繚绕,双手结印,无尽水流如怒龙盘旋,压制着赵马的行动。 而若欣则如一道闪电般掠过战场,步伐快到只剩残影,眼中杀机冷冽,一道寒光在她指尖绽放—— 话音未落,利刃已然挥出!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赵马的身躯猛然僵直,瞳孔震颤,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落败。随后,他的躯体开始崩裂,化作飞灰消散于狂风之中。 默炎撑着膝盖,气喘如牛,浑身伤痕累累,却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伙伴们,眼底满是劫后馀生的光。 那一刻,他的世界被光点亮了,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庆幸,庆幸自己身后,还站着一群可靠的伙伴。 「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信任。 这一战,他们终究还是赢了。 第八回 大战过后,若海一行四人聚在一起,讨论起目前的情况—— 「呼——总算结束了。」默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刚刚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沐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灰烬,忍不住笑出声:「不过……没想到赵马还真成马了,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不知道为何,这件事莫名戳中了他的笑点。 「行了行了,你就别笑了,还没问你怎么穿这一套狗狗睡衣呢?」默炎虽然浑身是伤,却还是笑着吐槽。 「人家变马是因为异变,那你呢?便衣吗?」若海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就连沐本人也不禁笑出了声。 然而,若欣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她只是默默地勾起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神甚至透着一丝迷茫,像是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揉着衣角,目光悄然飘向远处的战场,最终,她乾脆站起身,没有任何解释,独自朝那个方向走去。 「欸?若欣?你去哪?」默炎率先注意到,倒不是他变聪明了,只是他的站位刚好就在若欣对面,想不察觉都难。 若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到刚才赵马消散的位置,轻轻地呢喃:「出来吧~」 她的语气很温柔,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孩。可是……那边什么都没有。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颤动—— 细微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尘埃般在夜色中闪烁。光点逐渐匯聚、扭曲,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在夜色下缓缓成形。 「啊……是你们……」那道声音带着颤抖,熟悉而陌生。 眾人屏住呼吸,定睛一看——竟然是赵马! 「你的灵魂还残留于世间,代表你还有放不下的事,对吗?」若欣轻声道,她对灵魂之事一向如此,跟平常给人幼稚的感觉很不一样,此刻的她很温柔,就像一个母亲在呵护幼小的孩童。 赵马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他紧咬着牙,低着头,喉咙滚动几下,似乎在压抑什么。 良久,他才低声道:「……我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肯特的阴谋还没结束。」 红衣帮的大帮主——肯特。 这个名字让四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赵马的异变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多少学员战死,多少平民死于废墟,就连501最强战士默炎都差点死在那场战斗之中。然而,这……只是前奏? 「看来我们时间不多了。」若海沉声道,往赵马走近一步,「长话短说,告诉我红衣帮总部的位置!」 夜色深沉,红衣帮总部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之中,血色的月光映照着斑驳的墙壁,投下暗红色的阴影。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白发身影踏入,十字弩寒光闪烁,沐站在门口,目光如刀,语气森冷:「违反规则对你没好处,肯特,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大厅中央,肯特双手握着巨斧,冷漠的眼神锁定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来得倒是比我预期的快……不过,就你一个?」 沐不动声色地举起十字弩,弦上寒芒闪烁:「回答我,肯特!这么做,只会让人类灭亡!」 「人类灭亡?」肯特轻笑,语气冰冷,「那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动巨斧,狂暴的气劲宛如颶风席捲整个大厅! 强烈的压迫感令空气彷彿凝滞,地上的碎石被震飞,撞击墙壁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昏黄的烛火剧烈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使整个战场显得诡异而压抑。 沐来不及细想,果断扣下扳机! 箭矢破空,直取肯特咽喉! 肯特仅仅抬起斧头,轻轻一挡,箭矢便被震飞,撞上墙壁,火星四溅! 冷笑间,他双腿猛然发力,砖石地面瞬间崩裂! 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肯特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 沐猛地抬头,只觉一片阴影笼罩而下,肯特的巨斧携带惊人破坏力,如死神镰刀般狠狠劈来! 本能驱使下,他朝侧方翻滚! 巨斧砸地,龟裂的石板猛然塌陷,浓烟与碎石冲天而起,气浪震盪,沐的耳鸣声几乎掩盖了所有声音! 「哈……!」他刚喘了口气,脚下发力,连续后撤,手中十字弩调转方向,连发三箭! 箭矢破空,直取肯特要害! 肯特冷哼,巨斧猛然一扫! 箭矢被蛮力震飞,宛如废铁般钉入墙壁,震得整面墙布满裂痕!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赢得了我?」肯特嗜血地勾起嘴角,脚下骤然发力—— 地板寸寸崩裂,他的身影几乎化作残影,瞬间逼近! 沐心脏骤缩,刚要闪避,却忽然感到一股极端压迫感袭来—— 还来不及动作,一隻强而有力的手已狠狠扣住他的脸! 下一秒,沐的视线天旋地转,整个人被肯特狠狠砸向地面! 地板崩碎,尘埃四起,碎石乱飞!大脑轰鸣,五脏六腑彷彿被震得移位,鲜血涌上喉头——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骨头裂开般剧痛! 还没来得及缓过来,肯特的巨斧已再度挥下! 沐强忍剧痛,竭尽全力往侧边翻滚—— 不过,这次他的动作显得特别谨慎,身体微微避开了战场右侧的一片区域,仿佛不愿让自己的脚步踏入那里。他的视线一度凝聚在那个方向,但很快又移开,似乎是在强行忽视什么。 斧刃砍入地面,龟裂的石砖炸裂! 沐踉蹌起身,视线尚未恢復清晰,却驀然感到背后寒意袭来—— 来不及思考,他反射性举弩横挡—— 惊人的蛮力轰然袭来!这次,他的手臂再也承受不住,十字弩直接崩裂! 还没反应过来,肯特的膝击已狠狠撞上他的腹部! 剧烈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如破布般飞了出去,碰!地一声撞上远处的石柱! 沐痛苦地蜷缩身体,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视线变得模糊,脑中一片空白。 该死……这傢伙的力量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敌人! 「站不起来了?」肯特冷漠地看着他,缓步逼近,如戏弄猎物的野兽。 「看来,你只是个不堪一击的杂鱼。」 沐的意识逐渐涣散,手指颤抖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这样下去,会死…… 肯特冷笑,举起巨斧,刀锋映着血色月光:「放心,我不会让你马上死的。」 「我要让你清楚,挡在我面前是多么愚蠢。」 沐喘着气,指尖悄然滑向袖口的小机关。 这敌人,强得令人绝望…… 黑暗中,杀机悄然酝酿,一道致命的寒光,终于逼近—— 「你,还是太自信了!」 沐低声一笑,按下袖中机关! 霎时,肯特脚下白光骤闪! 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在强光中骤然消失! 原来,沐每一次的闪避与反击,都是经过精密计算。 每一处摩擦、爆炸留下的刮痕,都是构成传送阵的关键——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在策划结局! 第九回 白光退去——肯特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沉重地压在他身上,像有千斤枷锁禁錮着四肢,令他动弹不得。 剧烈的耳鸣声回盪在脑海,而在这混沌的声响之中,一幕幕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 「哥哥,我以后想开一家蛋糕店哦!」 「哥哥,你说……我们这样努力,总有一天,会有好日子过的吧?」 「哥哥……救救我……」 最后一句话,声音颤抖,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銹蚀的针狠狠刺进他的灵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画面驀然清晰,记忆如洪流般席捲而来—— 破旧的街角,冰冷的巷弄,这是他与肯妍成长的地方。 父母早逝,没有人保护他们,社会的残酷与无情他们早已习惯,但即便如此,他们仍咬牙活下来了。 肯特总是保护着妹妹,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他努力考进警校,成为一名警察,因为他相信,只要遵守规则,努力向上,他们总有一天能离开这个骯脏的角落,过上平凡却幸福的生活。 那个总是笑着说自己想开蛋糕店的妹妹,则一边打工,一边存着那微不足道的钱,希望能让梦想成真。 他们的未来,明明应该是光明的…… 他是在肯妍的房间里,发现那封遗书的。 房间乾净整洁,桌上摆放着一张照片,里面是他与肯妍的合影,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却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他的手颤抖着捡起手机,翻阅着肯妍生前最后的对话,逐渐拼凑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她在打工的速食店里,被店长长期侵犯,最后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死亡。 然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她独自承受着一切,然后选择了结束。 这句话,不知在她心中吶喊了多少次,但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如果……如果她早点告诉我……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愤怒,痛苦,还有无尽的悔恨,让肯特在那一夜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第一时间提起诉讼,要将那个禽兽店长绳之以法! 「你妹妹是不是精神状况不太好?」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位店长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请您适可而止。」 ——警方的冷漠,公司的施压,让这件案子迅速被压下。 他不信邪,亲自展开调查,找到其他员工,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被收买—— 「她根本没事啊,都是她自己夸大其词吧?」 「那个店长人很好啊,哪可能做这种事?」 「她自杀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害的。」 她自杀,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做吗?! 「你已经越界太多了,肯特。」上司语气冰冷,「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是不能碰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肯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我只是在查一个案件!这是我妹妹的命!」 「这个世界,规则由强者制定。」 「你的妹妹,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蚁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肯特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人类,根本不值得被拯救。」 「当规则无法伸张正义,那这个世界,便应该毁灭。」 肯特猛地睁开双眼,视线回到了现实—— 他的身体依旧被禁錮着,而在他不远处,若海站立着,身形如巍峨的山岳,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他的手掌微微抬起,无形的力量正是从他身上释放而来,死死压制着肯特。 而在若海身旁,若欣闭着双眼,眉头微皱,掌心凝聚着淡淡的紫色灵光。 她低声道:「你的灵魂……满是愤怒与绝望。」 肯特死死盯着她:「……你看到了什么?」 「你的过去。」若欣睁开眼,语气复杂,「你的妹妹,你的愤怒,你的仇恨……我都看到了。」 「那么,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该毁灭。」肯特嗓音低沉,像来自地狱的囈语。 「不。」若欣的目光却无比平静,「我只是知道,你正在犯下更大的错误。」 「你以为自己在復仇,但你其实只是选择了逃避……」 「闭嘴!」肯特猛地怒吼,浑身力量爆发,强行挣脱了禁制! 「……嘖。」若海微微皱眉,脚下一踏,空间震盪,准备再次封锁他。 然而,肯特并未立刻攻击,他的表情异常扭曲,像是被人揭开伤疤的野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审判者,永远不会懂!」 「这个世界早该被毁灭!」 肯特的狂怒吶喊仍在空间中回盪,但他却没有攻击若海与若欣—— 强烈的衝击波瞬间爆发,他的身影如一道流光,直衝地牢的上方! 「不好!」若海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要拦截,然而—— 「来不及了。」若欣沉声道。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肯特轰碎地牢顶部,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废墟之中。 他的身影消失前,嘴角还带着一抹冷笑。 ——因为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可恶!」若海低声咒骂,一拳砸在墙上,墙面顿时裂出一道缝隙,「让他跑了!」 「若海。」若欣忽然皱眉,掏出通讯器,「沐的来电。」 她按下接听键,对面立刻传来沐急促的声音—— 「若海,若欣,地牢里还安全吗?」 「我们没事。」若海深吸一口气,「但肯特跑了,他刚才——」 「我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们先待在地牢,别轻举妄动,等我支援!」 「……外面怎么了?」若欣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通讯器的另一头,沐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语气透着寒意—— 「肯特已经把权能药水炼製成气体,并透过装置将它扩散到人群之中了。」 「现在,整座城市……到处都是异变体。」 街道上,惨叫声与哭喊声此起彼落,人群四散逃窜,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正在异变的生物。 有的人刚开始只是眼瞳泛红,浑身颤抖,但很快,他们的皮肤裂开,指甲变长,身躯发生扭曲,最终变成了不似人类的怪物。 有些异变体四肢变长,行动诡异,如野兽般扑向活人;有些则浑身长满狰狞的骨刺,发出尖锐的嘶吼。 ——「救命!救救我!」 ——「妈妈……!呜呜呜……」 混乱、崩溃、绝望,填满了整个世界。 而在这场人间炼狱之中,一道身影静静佇立于高楼之上,俯视着这名为「世界」的坟墓。 狂风撩动他的衣角,他的双眼映照着这场灾厄,嘴角微微勾起——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愚蠢的规则……总算崩溃了。」 「迎接……新的世界吧。」 第十回 天空低垂,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若海静静地站在地牢门口,目光透过缝隙望向外头的世界。街道被废墟与血跡染成骯脏不堪的色调,异变体游荡在夜色之下,发出或痛苦、或疯狂的嘶吼。 「……真的变成这样了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规律而平稳,却像被什么包裹住,压抑得透不过气。 耳机里传来沐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和兵刃交击的声音——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若海回神,淡淡应道:「我在。」 「别上来!」沐低吼,「这里太危险了!」 「……」若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轻敲着墙壁,脑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权能药水……变异只是违反规则的惩罚,药水真正的作用,是让普通人越过试炼,直接获取权能。 那么——已经拥有权能的人呢? 若海微微抿唇,思考中的他,显得异常冷静。 这个世界的规则向来无情,却也未必没有可鑽的空隙。 「若海!听到没有!」沐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待在地牢等我们!我们会带防毒面具下去!」 「你——」沐的语气一滞,「你疯了吗?」 「不。」若海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关于药水的真正作用,关于权能与变异之间的规则,关于拥有权能者可能不会受到影响的理论。 「……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那么现在的我们,拥有比这些异变体更大的优势。」若海冷静地说,「因为我们拥有权能,却不会变异。」 「但这只是一个假设!」沐咬牙道,「万一你错了呢?!」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我会变成它们的一员。」若海的语气毫无波澜,「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耳机另一端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沐低声咒骂了一句:「……去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放任我变成那样。」 「可我根本不想赌……」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沐。」 沐没再说话,耳机里只有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默炎怒吼的声音:「快滚开!别挡路!」 他们正在战斗……却无法下杀手。 因为那些异变体,曾经都是普通人。 这场战争……其实早已不分敌我。 若海深吸一口气,手掌贴在地牢冰冷的墙面,然后,他毅然推开门,朝着地面奔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异变体。 有些仍残留着人类的模样,仅仅是皮肤裂开、双眼充血,行动迟缓而痛苦;而有些,则已经完全丧失人形,四肢异常延展,骨骼裸露,宛如某种扭曲的怪物。 若海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的理智压制住了恐惧。 「现在就看,我的推测对不对了。」 他踏入了权能药水的气息范围。 若海瞇起眼,心脏却猛然加快了一拍。 这时,一隻异变体猛然朝他扑来! 它的速度很快,动作却带着几分扭曲的生涩,像是还不习惯这副身体。若海闪身避开,反手一发水弹射出! 异变体踉蹌倒地,发出一声低吼,却又再度爬起。 「他们连痛觉都还有……」若海低声道。 代表这些异变体,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只是被权能与惩罚扭曲,无法掌控自己的行为。 「该死的……」不远处,沐一脚踢开一个异变体,额上满是汗水,「我们真的要继续这样牵制下去吗?!」 「难不成还有其他选择吗?」默炎喘着气,挥拳砸翻另一个异变体,「你杀得吗?我可下不了手!」 若海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这一切。 是啊,他们还能做什么? 此时,站在高台上的肯特,静静地看着这场混乱的景象,唇角掛着一抹笑意,眼神却带着一丝凄凉。 「人间地狱……呵」他低声呢喃,曾经,他也想守护世界,后来,他又比任何人都想毁灭世界,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又动摇了,脑中不停有声音拷问着他: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这真的…是肯妍想要的吗?」 说到底,他还是不擅长当恶人,每一次违背良心的举动,他都必须凭藉对人类社会的恨意去执行,可这些「恨」的根源,却是他对肯妍的「爱」。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事到如今,我已没有退路」他甩了甩头,尝试着将脑海中的杂念甩开,接着,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是他与肯妍的那张合影,他一直带在身边,每当他徬徨无助时,他都会拿出这张相片,对其倾诉自己的心声,就像小时候那样,兄妹俩彼此依靠、相互依偎。 「肯妍,大仇已报,现在…该我去陪你了……」话毕,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这一次,他没动用任何力量,只是静静的闭上眼,身体随着地心引力而坠落。 血泊中,一张相片缓缓飘落在肯特胸前,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 「我憎恨所有人类,却唯独深爱着你」。 第十一回 灾难降临前不久,实验室内 半变异的老师用力拍打着铁门,默纤则是在一旁迅速酿造着药水,她很聪明,从刚才老师的支离片语中,她便已经推理出破局之法,那就是尽快让老师服用其它药剂 「后服用的药水会覆盖先服用的药水」,这是老师每堂课都会重复提及的知识点,现在则成了保他命的关键 当铁门被一下一下撞击,金属的变形声与老师压抑的低吼在狭小的实验室内回荡,默纤的双手却没有丝毫停顿。她迅速地调配、过滤、加热,视线紧盯着烧瓶中渐渐变色的液体,心跳却快得像要与撞击声同步。 「快……快点……」她低声呢喃,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一次撞击,铁门猛然向内凹陷,裂缝间露出了一隻已经部分变异的手掌,青筋暴起,指尖扭曲成异样的形状。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几乎快要崩溃。 液体终于变成了预期的色泽! 默纤几乎是在药水完成的同时,迅速将烧瓶抢起,顾不得还滚烫的瓶身,便衝向老师。 变异的气息扑面而来,老师狰狞的身影从尘埃与破碎的铁片间跃出,默纤毫不犹豫,迅速将药水灌入他的口中! 顿时,老师的行动迟缓了一顿,身上的异变迅速消退,见状,默纤知道,她成功了。 她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老师,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维持着药水的酿造步骤,动作精准而冷静。并非她无情,而是她很清楚,这一切都已无法逆转。 从赵马异变的那一刻起,世界规则的注视便已落在这里,惩罚将至,末日已成定局。这是自古以来不曾改变的事实——只要规则降下惩处,世界便会走向毁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这个结果。 她篤定,末日一定会降临。 事实也如她所料。没过多久,室外便传来了低吼声,起初还是零星的几声,随后便如潮水般涌来,嘶吼、怒吼、哀鸣……那是异变的声音。那一刻,她知道——灾难已经发生。 双手仍然有条不紊地搅动药液,火焰在炉下燃烧,空气中瀰漫着复杂的气味。而她的思绪,则如这药液一般翻滚,却无处发洩。 随后,兵器碰撞声刺破夜色,夹杂着喊杀声,从远处传来。她知道,这场灾厄并非无人抵抗,她的伙伴们——一定已经开始战斗了。他们仍在奋力挣扎,仍试图阻止这一切。 药水尚未酿造完成,而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听得见,却无法应答。她知道一切,却无能为力。 只能继续搅动药液,直到它真正完成的那一刻。 「我们……还要撑多久?」 默炎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焦躁。他的手微微颤抖,每一次挥击都比前一次更为迟滞,仿佛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沐没有回答。他的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却只触及一片空荡。爆裂弹、烟雾弹、牵制绳……那些他从未担心会用尽的道具,如今竟然真的见底了。连最后一瓶回復药水,也在几分鐘前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仅存的药液混入泥泞,沿着地面蜿蜒流去,像是在无声地嘲弄他们的困境。 「没了……」沐喃喃低语,不知是在向谁诉说。 若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魔力几乎枯竭,原本应该汹涌如潮的法术,如今只能凝聚出几缕薄弱的水纹,在空气中摇晃片刻,便无声溃散。他勉强站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剧痛,却仍感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视线边缘模糊而晦暗。 异变体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发出低吼,步步紧逼。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音节,像是在宣告这场猎杀即将迎来终结。它们的影子在黑暗中交错晃动,层层叠叠,像无穷无尽的黑潮,将他们吞没其中。 若欣的声音响起,没有求援,没有惊慌,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来救他们。 唯一还能开口稳住场面的,是若海。他的声音仍然坚定,但内心深处并非毫无动摇。他望向夜空,彷彿在祈祷神蹟降临。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祈祷的对象从来不是神。 乌云吞噬了星辰,黑暗如幕布般压下,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几人的喘息声,与敌潮步步逼近的沉闷回音。 如果她不来,他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鲜血滴落在泥泞之中,迅速被吞没,消失无踪。 战场上的喘息声变得紊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钢刀刮过喉咙,灼热又疼痛。若海的视线逐渐模糊,体内最后一丝魔力几乎被榨乾,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默炎的火焰变得微弱,甚至已经无法完整点燃。他双拳紧握,指节却早已发白,像是死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但他知道,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若欣甩开断裂的匕首,改以赤手迎敌。她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中晃动,速度已不復往昔,每一次闪避都变得艰难,每一次攻击都显得迟滞。而敌人……仍然不断涌来。 沐的目光扫过四周,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他不禁在心底苦笑——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异变体的吼声回荡在黑暗之中,交错的影子犹如恶鬼般扭曲蠕动。它们的獠牙闪烁寒光,利爪划破空气,黑潮汹涌,吞噬了一切。这一刻,没有人再怀抱任何生还的妄想,因为这就是终点。 无穷无尽的深渊,永远不见光的深渊。 ——然后,一切都变了。 那些异变体的动作,诡异地停滞了。 原本狂暴无理的撕咬与攻击,在瞬间变得迟钝、缓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杀意。它们的低吼声逐渐减弱,狂乱的眼神变得迷茫,身上的异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扭曲的躯壳慢慢回归原形,覆满鳞片的皮肤变回温热的人体,兽化的瞳孔恢復清澈,满佈猩红血丝的双眼,闪烁着痛苦与困惑。 战场上,突如其来的静謐异常诡异。 若海还来不及思考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察觉到周围落下了一些东西——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的天空中缓缓飘落,宛如羽毛坠入死寂的大地。 微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松散的衣袖随着气流飘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降临。她的脚尖落在满是血跡与残骸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所有人拉开一段难以逾越的距离。 夜色之下,她的神情平静,没有悲悯,也没有愤怒,只有某种深不可测的寂静。 战场的杀戮戛然而止,世界沉入死寂。 第十二回(大结局) 默纤的到来使战局瞬间逆转,她效仿肯特,将恢復药水炼制成气体,投放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顿时,异变开始消散,人们逐渐復原,而当最后一个异变体恢復,也就宣告着这场浩劫终于告一段落。 「默纤!」沐衝上前紧紧抱住默纤,说实在,看到默纤来的那一刻,他感动到都快哭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声音哽咽,泪水滑过脸颊,轻轻滴落在默纤的肩上。 「欸我说?现在这种气氛下是不是该好好饱餐一顿?」说着,默炎的肚子也是跟着「咕咕咕」的叫,看来是真饿了。 「可以呀,还是若海请客~」若欣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转向若海,一脸期待地眨了眨眼。 「不是,又是我啊?」若海嘴上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 「哇~若海哥哥真是太好了!」若欣立刻抱住若海的手臂,像是小孩子讨糖吃一样撒娇,「那我们可不可以加点甜点?就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我猜你的一点点,是蛋糕店里的全部吧?」若海扶额。 「才不是呢~」若欣笑得眼睛弯弯的,「至少会给若海哥哥留一点点哦!」 「那我们就吃巧克力蛋糕吧!」听到要吃东西,沐立马就放开了默纤,果然在巧克力蛋糕面前,哪怕是救命恩人也不值一提。 随后,由于「晚餐吃什么」一直是个世纪难题,沐的提议一出便迅速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意,五人同行,又再次向着蛋糕店出发! 幸运的是,蛋糕店并没有遭受太大的破坏,依旧营业着。 沐一行人走进店中,随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准备点餐,却见店长已经端上了一盘接一盘的巧克力蛋糕。 「哇!这么多?!」若欣眼睛一亮,双手已经悄悄伸向最近的一块蛋糕。 「等等,先听店长说完。」若海无奈地按住她的手。 店长笑着递出一封信件到沐的眼前,「这可不是我招待的,这是那位顾客让我交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沐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字跡工整的卡片—— 「虽然不知道巧克力蛋糕跟送我出局有什么关联,但我想无非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蛋糕,所以我特地买了十个一模一样的蛋糕补偿你,怎么样?有感受到我的歉意吧?———赵马」 「欸——十个?」若欣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傢伙会不会太实诚了?不过……」她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也就是说……蛋糕全都是我们的了?!」 「切…这傢伙也真是的,要请客不会挑多一点口味啊?十个巧克力蛋糕是想腻死咱沐啊?」默炎嘴上吐槽,身体却十分诚实,拿着刀叉就是一块接着一块地吃,「还好有我帮忙分担。」他甚至有些自豪地说道。 「欸我说,我们要不要乾脆组一个蛋糕先锋队,口号就是——『拯救世界前,先来块蛋糕,拯救完世界,再来块蛋糕』?」沐突然灵光一闪,拍了拍桌子。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若海无语。 「怎么了吗?我感觉挺好听的。」 「嗯嗯!我也觉得!」若欣举起双手赞同,还顺手往若海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蛋糕,「来,若海哥哥,你先来一块!」 「已经是我的了哦~」若欣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一脸得逞的模样。 「欸?你们都分完了我吃啥呀?」默炎眼巴巴的看着蛋糕被分完后才慢半拍道。 「喂默炎!吃蛋糕就别说话,小心待会咬到舌头~」 「齁放心啦!我会小…..哎疼疼疼!打我干啥呀?」 「若海的意思是叫你闭嘴……」沐无奈扶额,论听不懂弦外之音,还没人能赢的了默炎。 窗外,赵马的灵魂看着这欢乐的场景,也是不禁浮现一抹微笑,随后,他的灵体渐渐消散,幻作无数泡沫消失在了月光下,谁都没想到,他的执念竟这般渺小。 人在这世上总会披着千万层偽装,但重要的是当摘下重重面具后——你是否还是最初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