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人生分歧时──你我交织的悖论》 熟悉世界中的异乡人 老实说,在了解祖父悖论后,贺兰秋就明白现在睁眼后所处的世界了。 一模一样的家人朋友、无不熟悉的街道巷口,除此以外在也没有别的不同的地方。 她知道,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儘管…没有甚么不同。 西元2011年,她十岁,小学四年级,是什么原因让她回到了孩童无忧无虑的时代? 早上的闹铃又把她从睡梦中唤醒,曾几何时,从如此『健康』的早晨甦醒,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毕竟有着成年人的灵魂,自然是会稍微赖床一下,没错,她成长为一个懒散的成年人了。 时间还来得及,为什么不赖床一下? 她想都没想的倒头回了温暖又舒适的被窝中,正准备要再进入梦乡时,房间外的脚步声从楼梯口逼近! 她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鲤鱼打挺,一股脑的把她前一晚就备好的制服给套上,在房门被突如其来的粗鲁给打开时,她讨好的笑道, 「啊,我醒了,爸爸。」 「醒了就赶快下楼吃饭,早餐在楼下了。」 父亲只是看了她一眼后,又转身离开。 不苟言笑的父亲,让她曾经是如此害怕,但此时的她却是感到十分怀念… 话虽如此,但面对父亲,贺兰秋依旧存在着代沟,应了声后,也随着父亲下楼去。 千篇一律的吐司和红茶…其实原本应该会是奶茶,但她觉得自己那时候的身材高于平均,理当节制,所以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在她刚来到这里时,她就对父亲提出要求。 吃完早餐时,天也濛濛亮,贺兰秋已经离开家门,骑上自行车前往学校,早晨的空气微凉,她满足的深吸一口,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脸颊红扑扑的。 莫约五分鐘,她已经到学校了,把车停好后,她寻到教室门牌,看了一眼便乖巧的在走廊找一处坐下了,她来太早了,警卫叔叔都还没开门呢! 所以她只是默默的在走廊寻一个位置就坐下来,从口袋拿出不符合她这个时代会出现的现代化手机出来… 噢,这支手机好像是在她人生中,用得最好的一支,但是后来在一次意外后就掉到水里泡坏了,从那之后她就不敢再花大价钱去买了,至于是怎么跟着她一起来到这里的,贺兰秋也是满腹疑惑。 里面就也没甚么,这个时代的很多应用程式都还没被开发出来,她都是拿来玩小游戏而已,无聊的很。不过,要是随着未来软体更新和开发,就可以再去下载了! 时间很快的被消耗掉,等到四处鸟鸣声渐大,快七点了,终于等到警卫挨个把教室门给打开,她乖巧的向警卫道声谢后,拎起书包便进去了,然后一个个的将窗户都打开。 一瞬间教室的温度下降不少,但总比但在室外好多了,贺兰秋吸了一口气,让冷冽的空气灌进鼻腔,提振精神。 在座位落座后,随着时间流逝,教室陆续进来人了,不管是谁,贺兰秋都会挨个打招呼,人缘也是随着这种小小的举动而变得更好。 虽说是挨个问候了,但是只有那么几个,语气里就多了几分敷衍。 这种小脾气和倔强看来连成年人都无法避免,对待那几位同儕没无视就不错了,敷衍又算得了甚么? …贺兰秋,你是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了,不能再计较那几个乳臭未乾的小鬼们! 首先,女生的小圈子中总有那几个领头的,就会开始吸收人脉,然后彼此仇视,就像帮派一样,其中不乏有类似墙头草身份的人,但那种人无须理会,主要烦人的是头头,林采洁,光是看到她就会想绕道走,要是被抓到把柄,会被弄得很难看。 说欺负嘛,造谣和组团嘲笑,亦或者找人排挤,属于精神伤害,容易让自己血压上升。 「…装的好像大家都喜欢她一样,看了就讨厌。」 其他几个女生和林采洁关係较好,难免在角落会对着光芒万丈的贺兰秋评头论足。 「看了那么久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哪边的,真讨人厌…」 「但绝对不会是我们这里的,对吧采洁?」 被点名的女孩只是看了贺兰秋一眼,又收回目光,摇头道, 「她是不会和我们很好的。」 小孩子心性,还是知道人与人的距离,贺兰秋这个人,和大家看着都很好,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走进她的心底。 贺兰秋当然有注意到几个人在打量自己,难道是自己太显眼了吗? 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下一秒收敛了不少,结束表面社交后,她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一旁的穆凡愣了一下。 再看到她从书包拿出的具有厚度的小本子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啥啊?英文字典?! 看她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难道她是套一个书皮在掩人耳目吗? 贺兰秋手里的辞典仔细看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少说也翻过好几次了,她会这么努力是因为她的未来…她可不想重蹈覆辙,现在能记一点是一点,反正除了英文,在国小就没有甚么科目需要她再花费心力了。 上午的课程告一段落后,紧接着就是午餐时间,贺兰秋扁着肚子,水都喝完了,终于到饭点了!她随着人群到教室后方排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模一样的白铁便当盒,唯有少数几个那个五彩繽纷的塑胶饭盒在吸引别人的注目。 呵呵…不锈钢的材质可是槓槓的好吗?贺兰秋暗暗偷笑,轮到她时,她添饭的手愣了一下,看着晶莹剔透的白饭,每次只有这时她才会有一丝挣扎,想当年,她都会为每碗白饭打分数… 你说的未来,不属于我 她咬了牙根,在饭盒中装了小碗的白饭。 只能含泪前往菜区、主食…最后打完汤了,贺兰秋的目光就没离开白饭! 「最近你怎么都吃那么少?」 穆凡是和她一组的邻居,国小的座位原本是安排一排一排的,然后选定小排长去收作业,但是贺兰秋的班导偏偏和其他老师不一样,她就喜欢安排一组一组的,选出一个组长收作业…所以贺兰秋的所在的小组中,有穆凡、林采洁、赵正宇和王品心。 「我这样就饱了。你呢?今天炸鸡块不错欸,等等应该很多人会再去拿喔?」 「下午有体育课,吃太饱肚子会痛。」 体育课啊…贺兰秋蹙起眉头,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的她,还是对于在户外运动的课程毫无兴趣。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到了,随着大伙移动到教室外头,贺兰秋在离开教室前已经先套上薄外套,避免火辣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应该就只有她蛮不情愿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做完整套伸展,再跑完必要的热身小跑,贺兰秋便找准时机躲到一旁休息去了。 她所在的一处地方虽说是隐密,但并不是安全死角,这里很凉快而且视野开阔,所以不用怕… 贺兰秋蜷缩成一团,将下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微微的风吹过后,十分清爽,目光落在校园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思绪得好远好远。 这把不远处在窥视她的少年给吓了一跳。 女孩自顾自的说话,她做出的行为和少年所寻找的人简直别无二致,他逐渐红了双眼,呼吸也逐渐加重。 …等到理智追上时,少年已经把女孩的手腕给死死扣住,巨大的蛮力甚至抓红了她的皮肤。 「…放手!我要叫人了喔!」 没有表现出该年龄会有的惊慌大哭,贺兰秋冷静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少年,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措,他扑通地跪倒在地,磕磕绊绊的开口, 「等等!我会解释现在的状况…拜託先不要叫人…」 贺兰秋拧眉,动作渐渐停下后,静静地站着。 「我、我等等说出来的话你可能会听不懂,但是…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少年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彷彿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哥哥,你抓痛我了。」 贺兰秋抿唇,又轻微的动了动手。 少年虽是道歉了,但是并没有要松手,只是把力道放松了些。 贺兰秋也没輒,反正他看起来应该是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哥哥我来找你的…因为哥哥是从未来过来的…呃,所以说,你以后是我的妻子…那个…」 贺兰秋打断少年的话,摇头道, 「你现在当然不认识我…」 贺兰秋抬眸,眼眸倒映出他的脸,认真的一字一顿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在未来也没有看过你,你说你是从未来来的,其实我也是。」 这个秘密终于说出口了,贺兰秋只觉得冷汗浸湿了背,心里的压力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你,你说的是真的?」 少年瞪大双眼,但又马上否认,「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嘉欣,你是不是在骗我?」 贺兰秋摇头,双肩被少年钳住,他魔怔似的摇晃着她的身体,言语中透露着极大的悲伤,他呢喃的声音一点一滴地传来, 「你又在骗我…你还是在恨我对吧?你就是嘉欣…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啊…你骗人!我知道了!你左边的锁骨处有一块胎记对吧!对吧?」 贺兰秋怔住,嗓子突然给掐住似的,他怎么知道? 对上少年的眼神,少年莞尔一笑,如获至宝般的紧紧抱住她,女孩身上轻柔的香气在鼻尖飘荡,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藏起来…就像上一世那样… 贺兰秋懵了,自己分明就没有一个有关于眼前这个少年的记忆,但是那个少年不单单有,还找上门来?虽然她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别的平行时空,但这也太细思及恐了吧?身体是少年所认知的,名字是她原本的名字,记忆是她自己从别的世界带来的… 「呜…哥哥,放开我!」 她猛地推开他,恐慌的神情刺痛了少年,下一秒少年用极其笨拙的手法轻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字?」 贺兰秋眼眶蓄满泪水,模样可怜兮兮的。 「李子皓,叫我阿皓,以前你都这么叫我。」 李子皓轻柔的抚摸她的脑袋,低声说道。 少年嘴角含笑,内心压下想吻她的衝动。 女孩相貌精緻,五官还没长开就有如此顏值,等再过几年应该就是个美人了吧? 「现在叫我阿秋就好,我实在没有这个记忆。」 贺兰秋摇摇头,顶着少年失落的眼神,勾起手指示意他靠过来点,然后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少年愣住了,呼吸越发的沉重,贺兰秋适时的抱住他,小手轻轻的拍在他的背上, 「阿皓,辛苦你了,找我找很久了吧?谢谢。」 虽然她根本不确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李子皓的眼神是骗不了她的,极度悲伤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心疼,虽然不瞭解他的过往,但是…他看起来好孤单。 温柔之下的阴影 李子皓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贺兰秋一愣,没想到他的情绪爆发了,思索片刻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要下课了,你还是先走吧?」 「你放学的时候等我好吗?」 他闷声询问,模样像隻怕被拋弃的小狗,言语中充满祈求。 鬼使神差下,贺兰秋答应下来,虽然对这个人解除了疑虑,但到底他还是一个陌生人,这样做真的好吗? 当铃声一响,少年在她口袋里塞了字条,薄凉的唇落在女孩红扑扑的颊上,贺兰秋飞也似的逃走了,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少年给的东西。 下午的课,她思绪已然不在,盯着黑板上的文字,逐渐出神。 那个少年模样真得真好看,英气勃勃的剑眉、勾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和不凡的气质…这里的贺兰秋可真走运。 对于突出起来的醋意,贺兰秋惊得回神,看了眼墙上的时鐘,就快下课了。 等待授课老师交代了回家作业后,不少人已经准备好书包,打算鐘声一响就离开教室,只有贺兰秋慢吞吞的打开练习册,开始奋笔疾书。 「你又打算现在写啊?」 「对啊,这样回去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贺兰秋一愣,没想到对方穷追不捨,歪头思索一番后,笑道, 一席话惊得其他人扭头看向她。 「你竟然没有补习吗?」 单单以她实际年龄来说,国小阶段还不至于需要花钱找保母去检查作业,与其浪费那个钱,还不如拿去给她上才艺班。 无视诸多羡慕的目光,贺兰秋落笔飞快,抢在放学鐘敲响前收拾完,她细心的整理桌面、抽屉乃至书包,等待鐘声一响,立即背上书包挥别眾人后,踩着愉快的步伐离开教室。 她小跑步的来到校门口,只见少年一袭和其他人穿着完全不搭的服装,洁白的衬衫和俐落的校裤,他正面临着辅导老师的盘问,贺兰秋蹦蹦跳跳的来到两人之间,拉住少年的手,她就是有种预感,少年的脾气要炸了,立马对着辅导老师甜甜一笑, 「老师,我哥哥来接我了。再见。」 年长的老师疑惑的比对两个的相貌,完全不一样,但眸子又出奇地一致… 贺兰秋边说便和老师道别,步伐非常急促,万一老师怀疑打电话向家里的父母确认怎么办!? 紧张得小脸都皱起来,来到拐角处,李子皓半跪在地上,握着她的双手,神情宠溺的模样,勾得她快溺在他的眼眸中了! 「才一个小时不见而已…」 贺兰秋回过神,早已双耳发红的别开眼,嘟着嘴嘟囔。 她总觉得少年脾气不大好,但是从他对自己的表现上简直是宠爱无下限,要不是看见他对着辅导老师有一瞬间的阴霾,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贺兰秋没有和他腻歪很久,她跟着他上了一旁的保母车,里头空间很宽裕,车上没有难闻的皮革味,更多的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了不少。 少年将人捞过来,让人坐在他的腿上,一双漂亮的眸子刚好能对视,他疲惫的靠在她的颈窝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歷经沧桑的疯子… 疯子?贺兰秋对于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给惊了但也只是一瞬间,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以前你也是这样对我说吗?」 少年摇头,抬起的眸子似乎有话要说,但半餉依旧等不到下文。 「你…是不是脾气很不好?」 贺兰秋的手指戳戳了他,无辜样的眸子盯着他。 「脾气不好?算是吧?哪样算脾气不好?」 少年与她对视,眼底似乎要形成风暴了。 贺兰秋意识到了什么,轻轻一笑后改口问道, 少年扬起嘴角,充满着自信和骄傲,桀驁不驯的性子在此刻显现出来。 「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会怕你?」 贺兰秋笑瞇瞇的问,仅仅一句就让对方的笑容给收敛了。 害怕的情绪不多,主要是和他还真不熟,贺兰秋还无法给他足够的信任,所以这个就是害怕吗? 「…妈的闭嘴,不要再说了!」 少年颤抖的嘴唇死死压抑住如残破般的声音,又意识到自己开口的粗话,马上咬住下唇,他慌乱的神情扎得贺兰秋的心口疼了一把。 「我只是…想要知道…」 贺兰秋主动靠近亲吻他的嘴角,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我不想骗你…你能保证我说了之后别不要我?」 贺兰秋点头。她知道这无疑是在揭人伤疤,但她想了解对方就只能以这种方式去明白,如果不问,那么呈现在她眼前的必定是最好的模样,但这样既不真实又虚假,她觉得,要了解一个人,肯定是要去知道他的阴暗面… 李子皓在第一次见到嘉欣,就已经深深地爱上对方了。儘管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嘉欣对他露出的微笑,就足以确认李子皓对她的心意。彼时的嘉欣并不属于他,她是多么的阳光夺目,相比之下,他就只是一个盘踞在阴湿环境下的蛇,强烈的执念日復一日的加重佔据他的理智。 于是,在经过一番理智和慾望的拉扯后,李子皓选择了后者,当机立断的监禁了花龄少女。他好想要对方在短时间内服从自己,但是看到她抗拒和恐惧的双眼,就让他不断的燃烧理智!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如此的深爱着她,但是她的恐惧的模样却如同嘲笑他似的,嘲笑他的徒劳无功?暴力的种子随着时间萌芽了。 失去与佔有的循环 当他确实的佔有了他梦寐以求的少女后,快感和得意已经佔领了他的内心,他逐渐魔怔,对方的屈服助长了他内心的慾望,看她卑微的模样早已没了当初仰望她的欣羡,终于,人跑了、离开了,这种结果无疑是一种反驳,反驳他的爱是错误的。 人再度被抓回来时的恐惧依旧歷歷在目,他那时失而復得的高兴和遭人背叛的愤怒交错在他的内心深处…那时候母亲也是这样逃走的…父亲是怎么做的?一瞬间眼前一片混乱,在被人架住时,手上死死攥住的皮鞭和狼狈不堪、苟延残喘的少女迅速的拉回了早已消失的理智,她的挚友愤怒的朝自己甩了一巴掌,接下来,自己的至宝还是被夺走了,就像幼年被母亲发怒时亲手掐死自己的鸟似的,还是一样没能护住。 他终究是和他父亲走了一模一样的路,厌恶的父亲,正如他厌恶的自己,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无法守护,这个念头一旦诞生,迎面而来的就是自我厌恶,多想要一个人静静,什么都不去思考、不去理会,这样就好,既不会去伤害到任何人,更不会去打扰到任何人。 家里的人请了心理医生,强硬的击破了他的住处,一窝蜂的涌进来,每个人的神情是如此刺目,他没忍住狂怒的将人给吼出去,在外人看来这便是落实了他李子皓是个疯子。一管镇定剂让他只能无能的怒视在他身旁的人,包括为他诊治的心理医生。 「我没疯!」论谁都不会去相信一个疯子说出这样的话。李子皓看着在他七嘴八舌讨论如何继承公司,并瓜分股份。好刺眼,那些寸头鼠目的傢伙让他感到十分愤怒,到最后,他甚么都没护住,就连至宝也没了! 最后他被护工强硬的架住,欲被送往精神病院去,但是途中他逃走了,愤怒的怒火完全研磨了一丝丝的理智,他夺了刀,抢了车,他决定要去寻回自己的宝物…欣欣,他是不会再丢下她一人的。 再度再到那个少女时,恬静的人一身白裙,就像是知道他会出现似的,少女的神情扭曲,已经没有当初那样的模样,再度被他紧紧抱住,他如获至宝的放松了所有神经,就连原本的愤怒,早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少女哽咽又无助的嗓音响起,他愣住了,没想过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的东西为什么要放手?于是,他狰狞一笑,宠溺的眼神直直勾着少女, 「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下辈子也是。你就算是死了也还是我的东西…」 『砰』,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胸口涌出大量的鲜血,脑袋嗡嗡地响,想要咳嗽,于是大口的猩红全部被咳出来,少女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他呆愣的看向她,她笑得好开心啊!这还是久违的看到她完整的绽放笑容。 「…呜…李子皓…你听着,我讨厌你!呜呜呜…我永远不会再见到你的…」少女推开他,刺目的鲜血也从她的嘴角沁出,看来是被波及到了…他稳住身子,慌张的伸出手,磕磕绊绊的按在她雪白的颈部,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蜂拥而至,哪怕自己的意识越来越遥远了,他的手依然按在对方的伤口上… 贺兰秋泪流满面,她心底像被塞满了棉花,她知道这是别人的故事,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感同身受,但是她的共情的情绪会将此刻的悲伤无限放大。 「阿皓,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有病!我…」 她想要以她的道德观去批判他,但是又停住了话。这场人生的受害者只有女主角和男主角,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去危害到不相关的人… 他最该道歉的是嘉欣,但她人已经不在了? 贺兰秋是自私的,也是无情的,用最为理智的思考去重新整理整件闹剧,最终,她只能凑上前去用温柔的拥抱去安慰他。 就算他有精神疾病又曾伤害过他人,但到底和她贺兰秋没有半点关係,她不会去义愤填膺的去指责别人,尤其是过去的事,他李子皓需要的是重新开始。 「你最近都有点晚回来了,下课以后不要到处乱跑。」 晚餐时间,一家人都在餐桌用餐,突然父亲冷不防的开口,严肃的口吻让贺兰秋有些紧张,出自于对父亲的威严,她乖巧的点头。 「从明天开始,五点就要回来了。」 「你下午都跑去哪里玩了?看着心情都很不错呢。」 母亲好奇的问了她的去向,夹菜的动作还不曾停过。 要说吗?贺兰秋面上笑笑,但她正思索着把事实说出来… 「学校有一个哥哥,他会帮我补习学校的重点…」 「哥哥?你们怎么认识的?」 「学校的校外课程认识的,他…他说他是第一高中的学生,嗯…他还说如果爸爸妈妈问到他,他有给我联络方式,叫你们打电话去跟他联络。」 父亲起身拿出纸笔,示意贺兰秋写上,她娟秀的笔跡飞速写下一串号码,然后父亲就拿着字条离开饭厅了。 母亲则是打电话去和人打听第一高中的事,餐桌上的用餐气氛已经不见了。 贺兰秋早就猜到两人的作风,和李子皓通气过后,父亲那边自然没有问题。 论父亲在意甚么,除了成绩还有对方的背景,以及接近自己的目的,说得越单纯越好,父亲虽然严肃冷淡,但是对于自己的交友,还是会插上一脚的。 母亲这边,打听到是t市的重点升学学校、贵族学校之后,追问了李子皓的人品后,才又勉强的让自己放心下来。 「要不…找时间带回来给妈妈看吗?」 对于自己交友,母亲是选择尊重的,但只限定同儕,对于李子皓这个高中生,她是抱持着怀疑的。 贺兰秋扒了几口饭,感受到胃部已经有些许饱足感后,她收拾自己的碗筷到水槽,转身蹦躂的离开,那种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母亲看了有些无奈。 甜蜜与恶意的边界 她回到房间,偷摸的拿出手机拨打给李子皓,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我爸有说甚么让你觉得不开心的话吗?」 「没有,你不要紧张。我们已经说好了,下次我就直接去你家吧。」 「这么快吗?」贺兰秋愣住,她好奇道, 李子皓的语气里充满宠溺。 贺兰秋洩气,她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子皓没听清,于是沉住气专心的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抱怨他,又抱怨在学校的事,一下天南地北,一会又开新的话题,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他落寞的语气激发了贺兰秋的保护欲,女孩稚嫩的嗓音安慰着他, 「阿皓,我也想你哦,明天我们又可以见面了,不要着急。」 她快把李子皓的性子给摸熟了,总归一句,就是他想得太多了! 上辈子缺乏安全感后导致他的个性越来越极端…但这次有她的陪伴,希望他可以避免再次走到那样的局面。 贺兰秋考虑了很多,但是到底自己还是个局外人,很多事李子皓表现出和嘉欣有的回忆她完全不知情,这是很令人洩气的… 在意他并不等于会喜欢他,老实说,她最一开始出自于怜悯的情绪去对待李子皓,但是相处久了,那种情绪消失了,至于是甚么,现在还不好说。 对他会没感情吗?应该不是,没感情的话早就不甩他了,怎么还会说一些哄人的话? 掛掉电话后,贺兰秋盯着少年的照片陷入沉思,待机画面是和他的合照,这样也没甚么不好,看着他的笑容就会觉得自己的作为是有价值的。 女孩的呼吸渐渐均匀,握着手机的手依旧死死握住,她蜷缩在床的中间,红扑扑的脸颊煞是可爱。 「…少爷,该回去了。」 在屋外的街上,少年看着房间内的灯光熄灭,一双眼睛从来没有移开过,他早已经没有眼底的疯狂了,剩下的只剩执念,听到司机的声音,他缓缓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蜷缩到后座去了。 日復一日都是如此,司机看来也是习惯了,驱车返回了住处。 贺兰秋的成绩从来没有下坡过,她也不会因为成绩就对人指手画脚,至少这件事是毫无意义的。 期中考结束,她仔细将考卷给折叠后收起来,一旁就有一群人在讨论错提或订正考卷。 其中有人对自己的成绩引以为豪,为此他滔滔不绝, 「这题我就是觉得好像会考,所以我就有把重点背起来。 「还有这个,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你们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会错啊?这那么简单。」 贺兰秋只觉得好笑,突然手机传来讯息,她定睛一瞧,随即扬起嘴角。 在教室角落的穆凡看到她的微笑时,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贺兰秋有这种表情…看着她拿出考卷摊开后拍照,大概是传讯息吧,又仔细的把考卷给收进书包,然后就被张玉龙为首的人给团团包围… 「我刚刚看到你满分!」 在讲电话的贺兰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李子皓那头听的确切,马上就炸了! 「秋秋,别理他们,嗯?不准掛我电话!」 「不会啦,那你等我一下下哦。」 「我今天去接你放学!」 少年来了脾气,只怕他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国小。 贺兰秋没回应,只是把手机给挪开耳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 「你很没礼貌欸,没看到我在说话吗?」 张玉龙手里的考卷被捏皱,他似乎不明白会甚么会有人能和他抢成绩的排名。 贺兰秋不再理会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让开后,拿着手机离开教室。 「那个臭小鬼在搞甚么?他们家是干什么的,我去搞死他!」 李子皓在电话的另一头气的跳脚,压抑着怒气的嗓音很清楚的传达过来,女孩捧着手机,只是轻柔的安抚他。 「不用不用,我都不在意了,你别气啦!」 「蛤,去你妈的,老子就是忍不了啊!」 对方的粗话突然冒出,贺兰秋只好说道, 「嗯…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呢?抱抱你吗?」 嗯,火气消退了。听到李子皓瓮声瓮气的嘟囔,贺兰秋笑了,连连应好。 被宠溺的女孩总是最抢眼的,穆凡紧随其后看到的就是女孩笑得灿烂夺目的模样,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被张玉龙的无理给影响到。 贺兰秋看到了来人后,对着李子皓说道, 「快上课了啦,你也要乖乖上课喔!」 李子皓还有些恋恋不捨。女孩是真的会让他宠在手心上,这个感觉很好。 能把握在手心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完美的。 在回教室的路上,贺兰秋注意到穆凡支支吾吾的神情,脚步停住后,率先开口, 穆凡吓了一跳,连忙摆手示意, 「是不是想问我在和谁通话吗?」 穆凡撇过头,抬手不自觉地挠挠右耳。 贺兰秋没打算告诉他,自顾自的迈开步子走了,只留下错愕的穆凡。 她自觉和穆凡不熟,两路子人,还是不要随便甚么话都说比较好,就看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贺兰秋咧开嘴角,笑瞇瞇的步入教室。 随着贺兰秋的一声惊呼,在教室的眾人就彷彿看到一齣剧的主角似的,目光刷刷看向她。 贺兰秋的座位被人用了脏水泼过,书包和抽屉的考卷都被撕碎得散落一地,全部只能用狼狈来形容,随后她当即用手机拍起来后,扭头离开教室。 眼泪与权力的交换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共犯,一瞬间的愤怒衝上脑门,她本来就不太愿意生气和计较些甚么,但这可不是任由其他人这么胡作非为到这种程度! 疾步来到办公室后,她目光很快锁定到一名教师,也不管对方是否认识,不认识最好,反正手机的画面直接递给他看! 「老师,我觉得我被霸凌了。」 老师愣了一下后,快速放下手边的事,接过手机仔细端详。 「不知道,我不能乱说,但是我一离开教室,是和穆凡回来的,一进到教室就看到我的座位被人用成这样了。」 贺兰秋口条清晰,将重点都提出来了,把穆凡排除掉。 「好…我会帮你处理的,你先回去吧。」 对方扶额,话里话外都在打发她,瞬间一个情绪上来,贺兰秋夺过他手里的手机,眼眶里蓄满泪水,拨通了李子皓的手机, 李子皓听到对面传来的哭腔,当即呼叫了管家司机准备出门,自己则是拎着书包一边离开教室一边安抚她, 「秋秋,你先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呜,我刚刚座位被人用水给泼湿了,考卷还被撕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考满分也不容易啊!呜呜呜…你快来…」 贺兰秋边哭边走,抽噎声不大,看背影怪可怜的。 找了一处角落坐着,她情绪还没缓下来,捧着手机对着李子皓就是一通发洩,泪水都打湿了裙子,给李子皓心疼坏了! 「我快到了!,你先到校门口等我!」 在李子皓的示意下,司机油门踩满,这把人累的够呛,就怕自己开得慢了,就会被李家少爷踹下车,然后被无照开走… 闻言,贺兰秋站起身,双眼掛着泪花,迈着小腿啪嗒啪嗒的跑往校门口,儘管途中被老师发现,她还是来到了门口。 「小秋,现在先回去教室吧?」 「不要,没有我的椅子。」 老师跟在贺兰秋身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目光死死锁定远处,似乎在等人? 「老师会去抓出犯人的,先跟老师回去好吗?」 「我只觉得所有人都是共犯,有甚么好抓的?纵容当事人不是共犯是甚么?」 一台洁白的名车以最快的速度奔来,然后华丽的甩尾在贺兰秋的面前,不等老师的话说完,车上的人下车后,立即抱住贺兰秋。 「秋秋,还好吗? 」 李子皓心疼的抹去她掛在眼角的泪水。 贺兰秋在他的怀中,泪水没忍住又涌出来了。 「你好,你是…小秋的哥哥吗?」 一旁的老师看到车子的车牌都傻住了,呼吸都有意的去控制,一瞬间窒息的感觉蜂拥而至。 …如果他们是有血缘关係的话,这间学校就要完蛋了,光是一想到后果,老师就冷汗直流。0000…0000这个车牌就连孩童都知道要避开,更何况是一般人,连谈论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他妈的老子之后弄死你。」 李子皓冷淡的眸子里充满怒火,女孩还在他的怀中抽泣,他就快压抑不住要动手的衝动了,眼前这个女人看着真碍事。 「不、不是这样…您先听我解释…」 「滚,别在老子前面碍眼。」 李子皓看也不看的迈起步伐离开,身后跟着一位气质沉稳的管家。 目送少年离开,老师扶着围墙缓缓瘫软在地,她无措的拨通号码,紧张得磕磕绊绊的, 「校、校长…0000家的人来了,事情好像已经无法收拾了!」 不一会儿,全校就已经得知0000来到这里,最无忧无虑的,应该就只剩一眾学生了吧? 李子皓抱着哭的委屈的贺兰秋大步来到教室,看到几人为首的人还在对贺兰秋的座位翻箱倒柜,他马上上前动脚踹翻了带头的人,浑然不顾及对方还只是个国小生的孩童,那个力道根本就是没在收力的,踹的那叫一个狠! 「妈的,谁给你的胆子?蛤?敢去动老子的东西?蛤?翻你妹!老子等下就把你家也给翻了!哭甚么,你做了甚么还敢哭出来啊?一身肉养肥你的胆吗?你怎么敢的,嗯?说话!给老子跪下道歉。」 身后跟来的管家和老师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狂怒的少年,儘管少年已经被拉开了,但还是紧紧抱着还在抽泣的女孩,就连踹人的腿也发力几下的猛踹到身旁的人。 「少爷…您先吃药吧!等等我会为您处理好一切。」 老管家兼司机的赵叔从暗袋中拿了一盒锭片,要出两粒锭片后恭敬的递给李子皓,李子皓倒是客气的接过了,乾吞锭片时,他只是皱了眉头,那双眼睛又锋利的看向伏在地上哭的狼狈的张玉龙,讽刺的说道, 「哭有甚么用 ?有些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怎么?骨子里就是欠!非得要老子动手才肯吗?啊!」 老管家这时又捧着平板递过去给李子皓,他眼神看了在怀中的贺兰秋,示意管家为他拿着。 「嘖,张玉龙啊!你爸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长会长而已,你在嚣张甚么?还有一间登记的公司?呵呵,等等弄倒它。」 「是,需要我用收购还是宣告破產?」 一旁的管家低下头,询问得仔细。 「破產吧,这种小公司的盈利,我还看不上。」 李子皓摆摆手,紧接着下一笔资料, 「陈鸿钧?家里开店喔?封杀所有供应商,然后店名我们收走了,搞死他们。萧良,他们家逃漏税喔,马上通报上去!简丹伯喔…家里有人从政…那正好,抓他违法贿赂和逃漏税,怪不得长一张老鼠脸,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几句话,很快就被赵叔给处理妥当了,最快明天就能得知大快人心的消息! 李子皓叫人给带回去了,贺兰秋早也不哭了,只是打嗝声就没停过,恼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都处理完啦,秋秋别哭啦,鼻子哭的红通通的…嗯?」 李子皓低下头,轻轻地伸手抹去她的泪水,两人现在在车上的后座,管家司机去超商买点吃的打算给贺兰秋垫垫胃。 爱与错认的牢笼 她只要一哭,情绪就会非常敏感且黏人,稚嫩的小手紧紧攥住少年的衬衫,儘管布料已经皱巴巴的,但这种时候已经无人理会。 女孩静静的待在他的怀中,乖顺的脑袋枕在他的胸膛,贺兰秋感受着对方一阵一阵的心跳,又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不喜欢他们,我又没做错甚么…」 「嗯,我也不喜欢他们,凭什么去欺负我的秋秋,没事,我已经都处理好了,明天再去学校一切都会没事的。」 少年的嗓音竟出奇地温柔,贺兰秋抬起头,双眼和他对视了,心里的悸动是骗不了自己的,她动了动嘴唇… 李子皓凑过去听她想说的话,却突如其来的被一双手臂圈住的脖颈,瞬间的施重让他前顷后,唇上柔软的触碰让他呼吸一滞。 仅仅是唇贴着唇,在气息交缠的下一秒,少年伸手扣住了女孩的脑袋,失控般的力量吞噬了娇弱的她,少年似侵略的撬开女孩的贝齿,呼吸在接触到口腔中的柔软后更加粗重了。 她无力的双臂抬起,挣扎般的欲推开他,但只要稍稍退离,又会被扣着脑袋向前吻上。 少年初尝甜头,一双像是飢饿的猛兽直勾勾的盯着她。 贺兰秋没想到李子皓是这么不堪一击,原本在电话那头说的亲吻不过只是在脸颊上的小儿科,如今自己已经打响了第一枪,往后自己还会被这般掠夺似亲吻… 「少爷,小姐要没气囉。」 不知何时上车的管家司机轻飘飘的提醒,对贺兰秋有用,但对李子皓没甚么影响,就算她已经涨红了的脸,甚至耳根子都红透了,惊慌的去推搡,李子皓依旧闻所未闻。 激吻慢慢停下了,李子皓分神的命令管家司机,他捧着女孩的脸蛋,唇瓣都被吻肿了,他想也不想的又让管家停车,让他去买口罩了。 贺兰秋推开他,还抬手按住他的嘴,义愤填膺的瞪着他。 「你让赵伯伯跑来跑去不好。」 贺兰秋一噎,又皱眉道。 「嗯?你看看你小嘴,要是回去被抓得正着要怎么解释?」 贺兰秋这次用了双手,死死的按住他的嘴,制止他的行为。 她左思右想后,奶兇地威胁道, 「你再过来,我就…不理你了!」 「…秋秋,别拋弃我…我就只有你了…」 李子皓抬起双臂示意投降,语气讨好又略带卑微。 虽是口头警告,但贺兰秋也是有理智的,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皱了眉头,心疼的看着他。 他轻轻地将人揽进怀中,小心翼翼的靠在她的脑袋上。 贺兰秋深深吸了一口,苦涩又艰难的吐出,她咬咬牙,心里苦得很,为了他而苦涩… 李子皓低下头,为她擦拭眼角的眼泪,看着她的眼底的情绪,笑了。那份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很重的感情,那个是此时的贺兰秋所无法理解的。 「…不要那样说自己!你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你…我不要你只注视着我,你说你深深爱着的是嘉欣,但是我根本就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干什么要这么对我好?万一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李子皓已经不再疯魔,他竟出奇地平静,她的泪水真的好多,一边说着一边掉泪,看得他心都揪成一团了! 贺兰秋呶嘴,撇过头去。 他紧紧的将人给死死抱住,女孩清淡的发香充盈在他的呼吸中,他颤抖的低声说着, 「没关係秋秋…我爱你就好了、你不用喜欢我也没关係…我还爱着你就好。」 「…我不是嘉欣没关係吗?」 「你可以不是她,但她就是你,我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好好的,然后用我的馀生去偿还我的罪。」 「你没有错,至少是对我,你没错。」 贺兰秋揉揉眼角,眼睛红红的,哭完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她当然知道李子皓用情之深,但是这样太残忍太可怜了!她并不是嘉欣,对她赎罪没有用!而且这一世的李子皓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也没有必要向谁赎罪… 李子皓表面的坦然已经分崩离析,他此时就像是一隻遍体鳞伤的狼,靠在她肩上压抑着抽噎着,他的泪水打湿了肩膀的布料,贺兰秋嚎啕大哭。 哭累了就倚靠在他的怀中睡去,李子皓眼角微红,看着刚上车的管家嗤笑道, 「…不错,眼力不错。」 他一直都不喜欢李家,所以他的态度都是这么不冷不热,甚至带有骨子里的叛逆。 「少爷哪里话,这是一个好姑娘。」 李子皓冷眸瞇起,似护住幼崽般的瞪着后照镜中的人影。 「您大可不必,我会向老夫人稍微提起,您放心。」 管家啟动引擎,俐落的打了方向盘,往贺兰秋家的方向驶去。 李子皓略微不满的冷哼算是同意了。 这件风波没那么快平息,但是校长知道,他的安稳的退休之路注定要无望了。 上头的动作很快,还派人下来批评了他一番后,下达了警告,在离开前还惋惜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对他摇头, 「惹到李家那位,林校长你要多多保重了。」 一瞬间,校长白了唇,脸色也不好看,他怎么不知道李家有人在这间学校里…这件事闹成这样,大伙都要完蛋。 而在风暴中心的贺兰秋,就如同在颱风眼般的平静安稳,任由周围的事物陷入混乱,她依旧没心没肺的。 「听说了吗?张玉龙他被他的爸爸打到差点送医院了…」 「哇塞,好惨!不过,谁叫他一直欺负人,现在被打正好。」 贺兰秋冷不防的视线看了过去,几个人登时头皮发麻,眼看事主起身朝他们走来,不由得紧张。 「你们都是兇手,知道吗?」 睡在心跳声上的女孩 几个小女生的脸都白了,其中一个绑着麻花辫子的女孩否认, 「你那个时候不是只有看着吗?有没有阻止他?」 贺兰秋勾起嘴角,冷眸死死的注视着她。 「那、那个…张玉龙很兇…我很怕他。」 拍板定案,贺兰秋笑了,但眸子里丝毫没有笑意。 「唔…你、你干嘛这样逼我?」 麻花辫女孩忍不住反问。 「没有喔,我只是陈述我的看法,毕竟…你们从来都没有帮助过我,只是仅仅是同学而已,感情没有到多好,当然是有仇报仇,谁在那边扯好同学的情分?那是甚么,能吃吗? 「我只是把这块你们自以为的遮羞布撕碎而已,这样就受不了了吗?小小年纪玩甚么表面交情,你敢说你就从来没有对我落井下石吗?」 贺兰秋不大不小的音量恰恰都传到所有人的耳中,教室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寂静的环境落针可闻。 「没事喔,各位,不用紧张,我个人没有秋后算账的习惯,就那傢伙和他的跟屁虫那样就可以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了,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喔,但是…」 贺兰秋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几个神情带着些许不羈的人,她笑得灿烂,「别弄我喔,好吗?我挺玻璃心的,到时候各位可以试试。」 放话到这里了,如果真的还有人这么不识相,她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她才觉得有靠山真好,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从未有过,前世根本没有这么强大的靠山,所以她才百般讨好别人,试图用那微薄又自以为的友情去维系感情。 真傻,那时候别人怎么评价她的:呼来唤去的小狗,还是还算堪用的工具人?真可悲啊! 她的日子过得舒坦了,就算张玉龙伤养好再度回来时也依旧如此,他可能是被打怕了,一看到贺兰秋就会生理性的颤抖,可能是恐惧,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她范围五公尺内,除非是室内课… 其他跟班除了家道中落外,对于肉体上的折磨,更多的是心理上,因为自己跟着张玉龙欺负人家,被人搞到自家工作丢的丢、封杀的封杀,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巴在座位上,毫无生气。 她依旧毫无影响的日復一日,这场荒谬的闹剧,被李子皓压得太好了,贺兰夫妇根本毫不知情,贺兰秋也就彻底放下心。 原本她和李子皓都会用心照不宣的和对方相见,但是今天她在学校等了又等,觉得有点坐不住了,才决定打电话去问问。 对方的声音像蔫了吧唧的小狗,把贺兰秋的好奇勾起。 她突然笑了,暖洋洋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那群傢伙!说甚么高中的成绩不好就不准我继承家业!臭老头怎么不去…秋秋,我想抱抱你。」 他咬牙切齿又可怜兮兮。 李子皓的成绩不糟…她好奇道, 「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还行吧,但是他们希望我到国外…我不想去你不在的地方,所以…他们找了别人帮我上更专业的课程。」 李子皓委屈,本来就对家庭没有爱了,现在又搞这齣,这具身体本来没躁鬱症也要被折腾出来了。 本来吧,他前世就已经能完美的接管所有產业,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彻底放弃更换继承人,妄想从旁支挑选,真的是胆大妄为…光是处理就花了不少时间,偏偏嘉欣又不听话,他那么做都是为了她,想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她怎么就这样背叛了他的用心良苦?想想就觉得暴躁。 贺兰秋软糯的声音抚平了他躁动的情绪, 「要不要我去陪你呀?我有伯伯的电话,我请他载我去找你吧?」 李子皓勾起嘴角,这辈子他死都不会再让「嘉欣」有机会逃离他。 贺兰秋结束通话后,紧接着拨打给了赵管家,请他帮忙载她到李家。 两人一见面,李子皓就像掉八爪章鱼似的缠上了她,然后就把人给拎上楼,嘣地关上了房门,留下几个面面相覷的管家和打扫阿姨。 「少爷这是…老牛吃嫩草?」 穿着素白衬衫的阿姨喃喃道。 下一秒被另一个短发的阿姨拍了肩膀,小声呵斥, 「阿兰你想啥,要是被少爷听到你在乱说话,到时候我们工作都得丢了!」 「…那位是贺兰小姐,少爷交代过,用最高的礼数的对待她。」 一旁的管家说道,等到李家承认她的身份一切才能做数,现在还太早。 关上房门,贺兰秋看到他书桌上堆积成山的作业,为他默哀了一小会儿,一双好奇的眼睛四处地看,房间不小,不只有卫浴空间,还有更衣室和阳台,房间的摆设整体都偏向简洁俐落。 「你今天要完成这些吗?」 「是啊…再让我抱会儿。」 李子皓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她的气息让他烦躁的心稳定下来了…真好,还有那肉嘟嘟的脸颊看了就想咬一口… 脸颊湿漉漉的,少年一口含住了她的皮肤,贺兰秋好笑地揉揉他的头发,难道他属狗吗? 「你怎么就那么可爱?」 他左边咬完右边咬,扣着她的脑袋黏腻地亲吻她的唇,声音嘶哑性感。 「…有吗?快去做你的作业啦!」 贺兰秋突然理智在线,起身拉着他往书桌去。 李子皓乖顺地任由女孩拉着他,来到书桌前落座,他拍拍自己的大腿,让女孩之坐到自己腿上。 「相信我,一小时搞定。」 他低头亲吻在她的额上。 贺兰秋耸肩,反正在哪都是陪伴,他喜欢这样就随他,反正他的事能完成就好。 看着他落笔时的果决,刷刷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颇有规律,还夹杂着翻动纸张的声响,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贺兰秋慵懒的靠在他的胸膛,好在她身板小,根本不会挡了视线,不过一会儿就瞇起双眼打盹去了。 幸运与悲剧的界线 「李子皓…你还不放我走吗?」 她长得很美丽,但是眸子里的恐惧却被无限放大了。 她好纤细,整个人像个残破不堪的洋娃娃… 「…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男人阴沉的眼神直勾勾的注视着她,他突然就笑了,「嘉欣啊嘉欣,你不应该会有这个念头…谁给你出主意的?嗯?」 「你再有这个想法,老子会直接把你双腿打断,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知道吗?」 男人抓住了她的脚踝,既残忍又癲狂,他说这话的同时,手温柔的摩挲着她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突然,他又狠狠的掐住她,力道大得他手臂颤抖,女人痛得脸色发白,却也没去挣扎,有了先前被男人徒手把脚踝给用脱臼的恐惧,她怎么样也无法去抵抗… 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非常的火辣,痛得生理的泪水都冒了出来。 「真行啊嘉欣,老子真给你脸了?现在你还能上哪去?一个没了户口的人要上哪去?也就只有我还爱着你!你明白吗?」 男人的咆哮愣是把她给吓傻了,儘管她怕的全身发抖,但是声音依旧还是被塞住似的,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后悔,为什么要随便对陌生人露出善意?他以爱的名义监禁了她,爱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监禁后强姦,日復一日的性侵她,让她精神崩溃,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嘲笑她的愚蠢吗? 言语羞辱和精神凌辱,他很满意她的身体上有越来越多他所烙印的痕跡,脾气不再像先前暴躁了,反而患得患失的经常让她说不会离开这里、不会拋弃他诸如此类的… 反覆的情绪失控让她一直都有想逃离这里的衝动,而契机就是无意中让她发现了自己手机的社群软体内容。 她的家人一直都在寻找她!她还没被放弃!她一定要逃离这里,然后报警逮补他! 拜託、拜託…拜託!拜託不要发觉…她捏着钥匙的双手根本无法停止的颤抖,她死死咬牙不让牙齿打颤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儘管微乎其微,但是万一失败了她就彻底完蛋! 咔嚓!然后是推开门…她如释重负的吸了一口气,噗通噗通的心脏真是烦人,声响一直在耳边回响,女人小心翼翼的侧过身,仅凭那一丝丝的门缝,她瘦小乾瘪的身子刚好可以鑽过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是自由的味道!她鼓足了勇气马上、立刻拔腿就跑!这里是大厦20馀楼,要是乖乖坐电梯一下就会被监控给全录下来,要走逃生楼梯… 她如今残存的力气都只剩下逃跑!跑得越远越好…她实在无法忍受对方毫无人性的对待了! 楼层一层一层,她跑得眼冒金星,所幸夜晚的楼梯间里还有照明微弱的逃生灯,数着数字越来越小,她的欣喜更甚,甚至嘴角已经压抑不住的微笑了。 来到了一楼,她躲在门口环顾四周,大楼的警卫人员仍然还在值班…要怎么避开所有人离开?她心里直打鼓,看向逃生楼下的下个楼层是b1地下停车场…女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下楼。 停车场的风险很大,但是除非必要,那边是不会去调阅监视器的…调整好心态,她改变发型,去了公共厕所找了清洁人员备用的衣服,推着清洁推车进入了停车场… 男人一醒来,习惯性的伸手去寻找女人的存在,待触碰到早已冰凉的床铺时,他当即坐起身,思绪一瞬间蜂拥而至。 这几个月,因为女人表现良好,所以他适时的松绑对女人的枷锁,让她可以短距离的移动…但是厕所的肥皂泡泡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嘉欣!嘉欣!你他妈的死哪去!?」 男人疯了,他无措的在屋里寻找,最后注意到开了点门缝的大门,他猛地吸气,甚至红了双眼。 几乎是夺门而出,他来到公共区域的楼梯及电梯区,他马上打电话给管理员,让他把监视器的画面调出来,然后选择搭电梯下楼。 来到一楼后,他立马直奔警卫室,压抑着即将失控的怒火,他忍着没有动手的衝动,看着所有出口的画面,最后是在地下停车场那个充满违和感的清洁人员引起他的注意。 那个身段、那个背影,就算她藏的再好,化作骨灰了他仍然还认得,因为爱她,所以他几乎是无法忍受这样赤裸裸的背叛! 「跟着她把监视器全调出来…」 「可、可是…李先生…」 「调出来!闭嘴做事!」 他快疯了!看着画面的目标离大厦的范围渐远,他愤怒的猛地捶了萤幕,失控的大吼! 「先、先生…您先别急…」 这一栋大厦是属于李家的财產,所以警卫也算是李家的人,他急忙联络派出所,让他们调出夫人的踪跡,有消息就直接联络男人… 至此,女人无论怎么想都不会知道她就是因为这庞大的权利,而死的尸骨无存。 贺兰秋醒了,她愣愣地攥紧自己的胸口,呼吸难受得发紧,脸上早已佈满泪水。 说不上是厌恶或是恐惧,单纯只是难过,难过的揪紧了心口、难过的不能放声大哭,她的细微动作引起李子皓的注意,少年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女孩哭的伤心,立即伸手为她抹去泪水,儘管笨拙,但是贺兰秋看到了少年眼神里面的不安及担忧。 她淡淡地看着他,说不出的疲惫感挥之不去。 「忘掉吧,让你掉眼泪的我是最无能的,忘掉梦里的我。」 李子皓紧紧的抱住她,低沉沙哑地嗓音不紧不慢的安抚她的情绪。 贺兰秋抿唇,脑袋在他的颈窝无助的蹭了蹭,她并没有打算要把这宛如现实的梦境说出去。 嘉欣是个悲哀的女人,只能说她运气不好,遇到不对的李子皓,而贺兰秋、她自己,拥有了嘉欣她有得不到的溺爱…她就满足了。 面具下的真心 「我好多了,你赶快继续,别被我影响了。」 贺兰秋推搡着他,催促着少年动作利索点。 临近晚餐时间,贺兰秋这才想起忘了和家人知会一声,立马噔地坐直身子,细细嗖嗖的翻找手机。 李子皓停下笔,眼神里饱含温柔。 「我得打电话回去才行…我的天!!」 一想到严父的脾气,她觉得觉得气不打一处,烦都烦死了! 「我在哥哥家,晚点会回去…唔,好…我让他跟你说。」 电话另一头是父亲不解又刻薄的提问,贺兰秋最最烦的就是刻薄和不可理喻,但是…她看着李子皓的脸,笑容展开的角度,竟然有人可以心平气和的和父亲沟通!? 「您放心,我会继续督促她的功课,稍晚会请司机送她回去…敝公司的方案我会优先考虑。」 贺兰秋恍然大悟,对于工作方面,李子皓就会收住所有情绪,这也难怪没几个人知道李子皓有情绪方面的失控。 父亲的工作是外包商,算是仰赖合作类型的模式,只要能有一个长期合作的对象,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基本上都是双赢的利益。但合约上总是会有争吵,有时协商后就会妥协修改,但更多时侯总是协商不了了之,那样看来短期间内父亲会忙碌很多。 贺兰秋握着他的大少,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软糯地说道, 「不要不开心,笑一个?」 少年笑了,随后呼了一口气,语气还是些许压抑, 「你爸在对我狮子开口,那些虽然不是甚么大钱…但是…」 贺兰秋默默的放下握住他的手,但马上又被人给握了回去。 李子皓揉揉她的脑袋,柔声说道, 「你没必要道歉,倒不如说还能用钱买到你留在我身边一会儿,这也是很值得的了。」 她的脑袋鑽到了他的怀中,贺兰秋被这句话给感动到了,怎么办,越来越爱他了! 李子皓也是很守承诺的的晚饭过后就送贺兰秋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他狠狠的亲了女孩一口,才目送她离去。 国小的这段时间因为有了张玉龙的前车之鑑,所以过的还挺舒心,反正她的个性爱恨分明,相处下来只要是人都能感受得到她最单纯的善意。 而即将毕业的贺兰秋带着每回都满分的的成绩进入了当地最好的学校,第一女中附设国中部,吃满了特优的加成进去就读。 一身亮丽的紺色水手服让贺兰秋摇身一变成了即将迈入青春的少女,蜕去稚嫩的模样,她很期待变成她想像中的自己。 「阿皓,你今天真帅气。」 李子皓也从高中毕业了,今天是他的毕业典礼,她提早拿到国中的制服,便穿上后和管家爷爷一起到学校和李子皓碰面。 李子皓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他的女孩也在慢慢长大了,这身衣服真适合她。 贺兰秋主动磨蹭他的手掌,红扑扑的脸颊好看极了,李子皓情不自禁的点头,抱住了她。 「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东西,藏起来吧?」 「不行,要藏得等我毕业后。」 贺兰秋一脸认真,起码要等到她大学吧?还有10年呢?? 「嗯,到时候哪都不准去,不然把你的脚打断。」 贺兰秋不满的捏着他的双颊, 「不准打断,我可以给你栓着,所以不准喔。」 管家听者两人的对话已经习以为常,贺兰小姐对少爷总会有一套哄人的办法,这两年下来,少爷的情绪已经十分稳定了,而且对于家族的根基,也有了进一步的行动。 在两人腻歪时,有几个人从不远处寻来,其中一个少年看到了李子皓的背影后加快了脚步上前, 「可算找到你了!子皓,等下要去后台准备了!你还记得你要上台致词吧。」 来人在离李子皓还有一步的距离停下脚步,那熟识的语气让在李子皓怀中的贺兰秋感到好奇。 李子皓抱着她回头,笑的和蔼可亲, 「嗯,我等下就会回去。」 贺兰秋瞇眼看着如今又是一副面孔的少年,暗自嘖嘖感叹,真假。 「总之,记得啊!欸呀,这是你妹妹?长得真可爱。」 那人在离开前才注意到小小的贺兰秋,又回头好奇的打量着。 「是啊,今天没事跟着管家一起来了。」 贺兰秋思索片刻,看着李子皓的笑容后,蹙起眉头往他怀里鑽。 「我妹妹很怕生的,你别在意。」 「哎,不会不会,小孩子怕生正常,我先去忙了。」 那人并不在意,只是摆摆手向贺兰秋表示道别后,又在叮嘱李子皓时间后离开了。 贺兰秋所幸顺着他的话,红扑扑的小脸蛋扬起笑容,她朝着少年展开双臂。 「哥哥吗?回去再接着叫,我喜欢。」 少年满眼都是宠溺,贺兰秋的骨架小,虽然十二岁了但身板还没抽高,他很容易就把她给抱起来。 「嗯呢。好了,你该去忙你的事了,我跟着管家爷爷走,不会走丢的。」 贺兰秋一秒理智在线,她的小手拍拍少年的脑袋,示意放她下来。 李子皓不满的嘟囔着,但还是温顺的将贺兰秋安稳的放在地上。 「就一会儿的时间,我们等等就回家了。」 贺兰秋好笑的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深褐色的发丝微微捲曲,她又伸手半安慰的揉揉脑袋。 少年站直了身子,有几个高中生快步走来,见到李子皓后长舒一口气,几个人围上去交代着等会要做的事。 李子皓又是一副淡漠疏离的亲和,在跟着几人离开前,他转身伸手拍了拍贺兰秋的脑袋,眼里的情绪只给她一人,那是名为眷恋的情绪。 人走了,贺兰秋便乖巧的紧紧跟着管家爷爷,除了上厕所以外。 李子皓身为学校股东的儿子,自身成绩优异非凡,上台致词的时间本来就会比较多,但好在他顏值在线,儘管内容是指定的官方内容,底下也不太有激烈的厌烦感。 假戏真做的绑架 「爷爷,阿皓真优秀。」 贺兰秋挺得意的,有种吾家幼子已长成的感觉,满满的自豪感。 「你一个小妹妹,阿皓是你随便叫的吗!」 贺兰秋也不恼,故作懵懂的盯着来着不善的人。 那人妆容艳丽,精緻的穿着让人很难不发觉她的来歷?可能是某家的千金小姐吧? 贺兰秋抓了管家的袖口。 「恕我直言,艾琳小姐,您和少爷的婚约早就取消了,是没资格向这位搭话。」 管家收起和蔼的目光,话里话外表示以她的地位已经失去了和李家平起平坐的权力。 「狗仗人势的东西?本小姐可没做什么喔。」 少女凌厉的眼神看了贺兰秋一眼,双臂环胸模样不屑。 「您的话,我会转述给老爷,您可以先离开了。」 管家儘管态度和礼数表现的规矩又无可挑剔,但语气非常的衝,贺兰秋在一旁是属于被保护的姿态,好好的被管家保护在身后。 那人愤恨离去,只是眷恋的目光远远的留在李子皓的身上,看得贺兰秋蹙眉。 ?自己的东西被覬覦了。 不过她要用什么立场去和那个少女计较?李子皓将她视为救赎,她把他视为所有物,应该得分清楚! 「姐姐,你喜欢阿皓吗?」 贺兰秋叫住了离开的少女。 少女愣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贺兰秋,她嗤笑道, 「当然喜欢?我从小时候就跟着他,国小、国中,甚至说高中,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我非得要这样跟得死心塌地?」 「但他现在和你没有关係了。」 「是啊,那又怎样。不过是两家人当初口头约定,现在两家矛盾取消了,我就不能因为我喜欢去追人家吗?」 少女皱眉,语气上变得急躁。 少女声音渐大,她也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同,沉稳、冷静,理智得可怕。 「他是我的,所以姐姐不可以越线。」 贺兰秋突然笑了,那种寒冷中突然绽放出属于春季的花般温暖又舒服的微笑,少女猛然回头! 李子皓那人模人样的模样快步走来,一把将娇小的少女抱在怀中,两人亲暱的互通,少女磕磕绊绊的说道, 「不、不行?不可以!你怎么会?你们两个??」 「他是我的哥哥喔,姐姐你在说什么?」 「好了,别管她了,哥哥已经忙完了,我们回家吧。」 李子皓喜爱的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满眼的温柔让少女感到没来由的恐惧。 不对,他们绝对没有对话中那么单纯? 离开了礼堂,李子皓转头对管家说道, 「叫赵艾琳闭上嘴,别什么事都没经过脑子就到处宣扬,要是让我知道今天有关秋秋的消息,赵家就准备等死了。」 贺兰秋看了管家,又看了一眼李子皓,笑道, 「为了你,我得把会阻碍我们的危机给消除,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所以,你要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贺兰秋的手,而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眸子里依旧清澈明净?但却又像似一摊早已没了生气的死水。 李子皓上了大学,当年的抵制算是做数了,李家并没将他送出国,他便找了一所他比较感兴趣的大学就读了。 而贺兰秋稳妥的步入国中生活,对于人生再来一次的她,对什么都早已没有兴趣,但就是在这么个毫无乐趣的人生中,多了李子皓这个变数? 「阿皓,今天是週一,上课好无聊喔??你教我的那些我都会了,但是打盹的话会被老师发现。」 「阿皓?我交到了新朋友,其实我认识她已经很久了,但是就像是玩过好几次通关游戏一样,我很了解她,但是她不认识我?」 「阿皓,期中考到了?你教我的那些在考试上很简单喔,分数很漂亮!爸爸也很开心,他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他要当面感谢你?但其实,你可以拒绝他,我知道,他一定又会拿他的工程去要你答应。」 贺兰秋眼底的最后一点光消失,她连络上了管家,她不想要就连最后的变数都离开。 「贺兰小姐?少爷他、他也没有在您那里吗!」 贺兰秋皱眉,她不悦的说道, 「没有,距离我和他最后的通讯是两天前?」 李家继承人不见,他们家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少爷也是两天前从祖宅离开后就,我就联络不上了。」 管家特意压低音量,想来是在掩盖什么。 贺兰秋思索片刻,如果他是被人困住?那么自己一定就是成了他最后的底线? 「我有一个办法,我们来自导自演,让我假装被绑匪抓住,要赎金或者生命方面的威胁,特意向李家附近放消息?要是阿皓真的在那边,应该会有反应!」 于是乎,两人拍板定案,合力的演了一场戏。 歹徒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得知,贺兰秋是李氏未来掌门人的未婚妻,趁她放学时将人绑了,向李家放话赎金要求一百万,否则她小命不保。 贺兰秋被整得灰头土脸,就连挨打都假戏真做了,她才发觉不对?这是真的绑匪!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她亮了双眼,但此刻状态危急现在不是惊喜的时候?在绑匪一边又一遍的电话向她的家人和李家索要赎金时,她突然开口, 「你得来更狠的,不然李家是不会给钱的。」 毕竟李家可还没承认她的身分,不然怎么可能管家只叫她贺兰? 救赎与毁灭同时到来 「小丫头闭嘴,你说你这个噱头该不会是假的吧?浪费老子的时间,小心我撕票了啊!」 贺兰秋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人浑身发毛, 「行行,第一次还有人要教绑匪怎么要钱的?」 绑匪闷声嘀咕,移动了身型。 「你直接指名李子皓,你说李子皓最珍视的宝贝要被人夺走了,这个肯定就会被重视的。」 贺兰秋笑咪咪的说道,在说到李子皓时十分愉悦。 「?多大的脸面,你说这个都不害躁的吗?」 绑匪一阵无语,但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再一次打进了李家后,他洋洋得意的语气再次从话筒传来, 「喂喂,李、李子皓在吗?你的小娇妻宝贝再不交钱过来,我就把她抓到夜总会让她卖自己赎她自己的赎金!看你们堂堂李家丢不丢得起这个脸!孬种!」 绑匪哈哈大笑,再次掛断了通话。 贺兰秋眼皮重的很,想睡觉了,小小的身板经过一天没进食的状态,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叔叔,我先睡一下,阿皓来了的话,记得叫醒我。」 贺兰秋昏昏沉沉的说道,又把绑匪搞的好一阵无语。 又冷又饿的时候,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贺兰秋辗转反侧,环境里此起彼落的嘈杂声只是让少女皱着眉头翻身罢了,丝毫对少女一点影响都没有。 而四周吵杂声悄无声息后,贺兰秋反而醒了,她朦胧的睁开双眼,原本破败的屋子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这是被炸弹炸过是吗?贺兰秋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不过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她恍然大悟! 她笑靦如花,甜进了李子皓的心坎里。 狼狈的男人松开了攥着他人的衣领子的手,踉蹌的快步走来,浑身颤抖的是兴奋又惶恐,贺兰秋被紧紧抱住,就像是一块浮木似的,被即将淹死的人死死抓着。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是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结果没想到才刚开口说话,紧接着就是哽咽,不安的泪水此刻才全部滴落。 少女头一次哭得伤心,就连男人都被吓得措手不及,大手轻拍在少女的背上安抚着,又捧着她的脸蛋轻吻着她的泪水以及眼角。 「别哭了、别哭了?宝贝,我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好害怕?」 贺兰秋咬着下唇,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她本就没有嚎啕大哭的习惯,哽咽落泪显得越惹人怜爱。 李子皓也同样惶恐不安,他浑身一直都在颤抖,面对贺兰秋的情绪,他无从回应。 ?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我的东西怎么可以再被抢走??到死都只能是我的。 偏执的念头浮现而出,李子皓反而成为那个最最不安、害怕的人。 贺兰秋一直都是敏锐的,她的情绪随着李子皓身上的气味已经平静了不少,但是李子皓的眼神出现了不同以往的戾气时,她担心的亲吻他的脸庞, 「阿皓?我们回去吧??」 李子皓低低的回应着,但是时不时飘移的眼神和紧张时僵硬的动作,贺兰秋又一次抱住了他。 李子皓双眼通红,最后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那双眼睛总是太敏锐了。 精神病,与唯一的解药 作为时空回溯的穿越者,李子皓对于未来的他会罹患的病症其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心理方面的部分。 他原本以为,他的心理健康问题是可以被避免的,但显然这是完全无法避免的病症。 心理方面或许和基因和身体有着藕断丝连的关係,以至于当他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些年头的转变时,不安的情绪又被放大了。 身为未来继承人的他一直都是芒刺在背,稍有疏漏就会被一群飢渴的狼群给啃食殆尽。 「有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 在单人诊间,医生的目光一直停在诊断书上。 李子皓瞇着眼睛回忆着。 那时候的她阳光灿烂,她的眼睛很乾净,是他没看过的眼睛,纯粹又单纯。 健康的躯体随着她的奔走展现着美丽与活力?? 或许他一直都是活在暗处的老鼠,却又嚮往着阳光明媚的的飞鸟,又卑贱的希望她能够和他一起在黑暗中苟活。 灿烂的飞鸟被折断了丰满的羽翼,困在了充满铁锈又破旧不堪的笼中,鲜血沾满了所有,最终飞鸟奄奄一息的卧倒在内笼。 他帮飞鸟的双脚上了镣銬,不厌其烦的佈置着被鲜血不断染红的笼子。 见过和宠物吵架的人吗?那时候的他应该就是那样的状态。 儘管牠已经丧失了逃跑的能力,但李子皓不信,他必须谨慎再谨慎,他可接受不了属于他的物品会有离开他自己一次,哪怕只有一秒,都会令他感到无比焦躁。 「根据评估来看,你的精神状态有偏执的部分,还有分离焦虑、间接暴怒障碍?还有?嗯,你能来接受治疗真是太好了。」 ?反社会型人格,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况且极少数人会这么主动的来治疗。 李子皓躺在诊疗椅上,盯着外头窗外的景色,再度对上医生那双平静的双眼,他闭上眼睛说道, 「嗯,那往后的治疗就麻烦你了。」 李子皓离开诊疗室,手机在口袋震动着,他看清来电人后,眼底的暴虐消失殆尽。 「阿皓,我放学啦,要来接我吗?」 少女悦耳的嗓音一直都能安抚他时刻躁动不安的情绪。 「当然好啊,宝贝乖乖等着,我得先去公司一趟很快就处理好。」 说话间,李子皓随意抬手,一辆私家车很快就停在他的身前。 ?依旧的令人着迷,李子皓情不自禁的弯了嘴角。 「胡闹!李子皓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没人匯报给我?」 「要是传出鸿泰下一任的接班人有心理治疗过的案底,能不被人嚼口舌吗!」 男人非常生气,鏗鏘有声的愤怒从办公室的门缝洩漏而出,所幸该楼层不会有其他无相关的旁人,否则谣言四起后,善后就是一个不划算的行为了。 「董事长?少爷正在积极治疗,相信没过多久?」 「我是这个意思吗?有案底就是有案底!我还听说他为了他的小女友,赴汤蹈火的劲都拿出来了!竟然从寄宿学校跑了!也不看看老子为了能栽培他,花了多少时间!」 「?董事长,您不可否认他的确和以前相比乖顺多了。」 「但是他那个是神经病!人好好的怎么就得病了?」 碰地一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踹开,来人吊儿郎当的冒头,似笑非笑的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李子皓挥着手里的东西继续说道, 「神经病给你拿下东区那块囉。」 「臭小子!你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没看到老子还在说话吗?」 李翰祥沉着脸接过他手里的资料,仔仔细细的看着。 要知道如果公司顺利拿下东区开发的资格,那利润不只一倍回本甚至还能再回至少三倍! 「你?怎么做到的?该不会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别这样想你儿子,你把我送进贵族学校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吗?刚好你的目的达成了。」 李翰祥揉揉脑袋,被巨大的馅饼砸中脑袋了,身为严父,还是讲求赏罚分明。 「奖励?留着下次吧,现在没什么想要的。」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生命的至宝。 「啊,对了。不知道这次的利益能不能给一个精神病一次机会呢?老头。」 李翰祥的话他在外头听的清清楚楚,他倒没觉得如何,他老子的脾气他知道,向来有话直说,不过就喜欢提一嘴刺他一下。 「你能持续为鸿泰创造价值,当然会有机会。既然你都听到老子说的话?你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状况。」 「老头你就别拐弯抹角,你会帮我的对吧。」 李子皓嗤笑,模样依旧有恃无恐。 「哪有老子不帮儿子?我话放这里,在你大学毕业前我还能帮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李翰祥叹了一口气,显然已经感到疲倦,李子皓上前夺过助理的平板,飞快的瀏览着。 「还给林一!这些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耳边的声音急躁,李子皓目不转睛的盯着萤幕,抬手挥挥, 这些东西又没什么难的,李子皓一把扯过助理,连理都不理一旁开始暴躁多事的老头,文件处理得飞快,一个下午的工作量缩短了不少。 李子皓突然抬头,一旁的李翰祥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要去接秋秋放学了。」 他悠悠站起身,扫了一眼他老子桌上的时间,把剩下一点的待处理文件又丢回去。 李翰祥眼神示意助理收拾,表示现在不想看。 他冷下脸,毫不留情的把李翰祥的想法扼杀在摇篮。 「瞧你宝贝的样子,老子就想看看你会挑怎么样的人,都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怎么就不能看看了?」 看着李翰祥意外的兴致盎然,李子皓有些困扰,他盯着他老子一会儿后,果断的拿出手机拨打过去。 谁有资格喊她的名字 对话那头传来愉悦的银铃, 「哥哥!你要来接我了吗?」 儘管没有扩音,但银铃般的嗓子还是让其他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人对视一眼,不作声的继续听着。 「是啊,不过我父亲想见你一面,秋秋要嘛?不愿意可以拒绝喔。」 面对贺兰秋,李子皓出奇的温柔,那哄骗的口气让李翰祥有点担心他会去哄骗其他无知的少女?? 「好突然喔,可以啊。」 李子皓面露可惜,语气不显低继续说道, 「嗯好,乖乖在门口等着,我们大概十分鐘会到。」 李子皓依依不捨的掛断电话,烦躁的拧着眉头,不情不愿的开口, 一路上李翰祥可谓见识到了他作为神经病的一面,不要命的横衝直撞,嘴里骂骂咧咧的,难怪最近他出门时道路上总是空着,没什么车和他并行或在前行驶。 「臭小子开慢点!老子的命还想要!!」 「老头闭嘴!别影响老子开车!」 李子皓不耐烦的回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 要不是现在李子皓在开车,李翰祥绝对把会让他知道到底谁是老子!? 贺兰秋见到的便是这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 她圆溜溜的眼眸怒目圆睁, 「阿皓,不可以飆车!」 说好的十分鐘,才刚五分鐘过一点人就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 老父亲没跟着下车,李子皓背对着车上的人,可怜巴巴的委屈道,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宝贝不要生气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嗯?」 説罢,伸手将人给览在怀中。 「?唔,真的吗?不要再贪快了,约定好囉?」 贺兰秋被包围在熟悉的怀抱中,不由自主的贪恋他身上的气味和温度,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似是安抚,李子皓总是很喜欢她这么做。 「你的爸爸是不是等我们很久了?」 「没事,他自己要跟的。不用管他。」 贺兰秋哭笑不得。这人都大学了,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不行啦,我们赶快过去。」 她可做不出不用管他这种举动,主动凑上前亲亲李子皓的脸颊,软声劝着。 贺兰秋笑咪咪的吻上去。 高大帅气的男人和娇小玲瓏的女孩,这组合本身就容易引起侧目,但好在,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人潮巔峰期,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在,但李子皓却在这里装了李家的监视器,让贺兰秋在这里等待的时候不会遇到危险。 随着两人上车,贺兰秋一看到威严的李翰祥后就扬起乖巧的微笑甜甜的向他打招呼。 看着对方微微頷首后,荷兰秋本想规规矩矩的坐着,却没料到李子皓突然把钥匙丢给了李翰祥。 这人实在是个大孝子,贺兰秋摇头说道, 「不行喔,哥哥去开,好吗?」 李子皓委屈,李子皓烦躁。 「秋秋晚点陪你写作业,哥哥也能陪我写作业喔。」 李子皓妥协的退出后车厢。 然后,贺兰秋和李翰祥两人面面相覷。 平心而论,贺兰秋也不畏惧谁,前世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她只是短暂的停顿后,重新扬起甜美的微笑向李翰祥打招呼。 女孩笑的无害,且不论她这年龄怎么叫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就算喊老了,她这13岁的年龄摆着,怎么样都不会有问题。 对方反倒是脱口而出了一个意外的话题。 贺兰秋还没反应过来,前方驾驶座传来恶狠狠的声音, 贺兰秋立即安抚的撑起身子,抬手摸摸他的发顶,毛茸茸的手感真的非常好! 「不气不气,哥哥要专心开车哦。」 接着她满脸歉意的,对显然已经对自己儿子的脾气已经不为所动的老夫亲开口, 「伯伯,哥哥有时候脾气来得快,您不要想太多,叫我小秋就好。」 「我知道那臭小子的脾气。」 简直和他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精神疾病以外?? 「伯伯今天怎么会想和哥哥一起过来呢?听说您很忙的。」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能被那个臭小子看上眼的是谁家小姑娘?」 他可没听说这小姑娘这么小! 看到李翰祥欲言又止的模样,贺兰秋掩嘴轻笑, 「哥哥对我很好,他前阵子还帮我补习了上课不懂的地方,还会带我出去玩。」 一提到李子皓,贺兰秋总会有被爱意填满的幸福感,那是上辈子不曾拥有的感受,她会因为这样变得越来越贪心? 拥有后就会害怕失去,那种偏执将会逐渐主导着她。 李翰祥不禁好奇的追问。 「有商场、动物园,还有海边。哥哥说暑假要带我去国外玩哦。」 贺兰秋甜滋滋的掰着手指,一股子炫耀着。 「国外?不错,多出去好,晚点我让他拿张卡给你,出门花钱的地方多的去。」 突然被对方用了金钱攻击,贺兰秋摇头, 「不行啦伯伯,我自己有钱的。」 该死的心动,甚至情绪都写在眼睛里了。 见状李翰祥忍俊不禁,忍不住抬手摸摸女孩的脑袋, 「跟伯伯客气什么?他的零用钱现在还是我再给的,你们两个小年轻就专心花钱吧。」 真不愧是大老闆风度,贺兰秋简直差点对他进行膜拜礼,最后矜持的故作犹豫后,美滋滋的接受了。 他突然严肃地提了一嘴,声音小声了很多, 「孩子,你们两个这样?要是他想欺负你,记得告诉伯伯,伯伯去管教他,知道吗?」 都是成年人,哪会不懂言下之意,贺兰秋故做迷茫,她点点头,同样小声的说道 「嗯嗯,我知道啦。哥哥说他永远不会欺负我的,我相信他。」 亲亲抱抱怎么会是欺负呢? 救赎无望的夜 见过对方家长后,贺兰秋获得了来自未来公公的零用钱,看一眼,就变成了压箱宝,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现在正值青涩的国中时期,除了每天的学习,校园里更多的是来自不同男男女女青涩又懵懂的探索。 贺兰秋面容姣好,稚气可爱与温婉伊人的气质并存,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知性,这也难怪,除了必要的课外补习,她甚至还为了能和未来总裁平起平坐,专门去上了社交礼仪以及社交活动的技能。 能获得成果是最让人欣喜的,但这也引来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 「阿绘,週末我们去游泳吧?」 炎炎夏日,除了冷气开放以外的地方,最受欢迎的不二选择。 樺蕥绘,她永远的好朋友,在她的人生轨跡里都有她的一角。 「好难得,你家哥哥同意了吗?」 贺兰秋笑弯了眼睛,伸出食指比了嘘的手势, 「悄悄的呢,哥哥最近在期末考,就不去打扰他啦。」 考试压力大,每次去都抱着自己不肯撒手,都耽误复习了! 所以贺兰秋决定,这段期间绝对不能让自己影响到他。 樺蕥绘似乎习惯了突如其来的闪光炸弹,棒读式的感叹。 「哎呦,不要这么说啦。」 贺兰秋自觉放闪过头,便也闭口不谈。 国中生的期末考也就是集中在两三天,考考就过去了,但是身为大学生的李子皓可就苦了,说好听是段考週,但因为是期末考,所以需要花费的时间可远不止一週! 下午放学,贺兰秋挥别樺蕥绘后,熟门熟路的往侧门的方向移动,和司机叔叔打过招呼后,打开车门上车。 「哥哥也来接我了吗?」 一进到车厢,看到眼前的人,笑顏逐开,甜甜的迎上去。 冷冽的松木香包围着她,少年抱得自己紧紧的,好开心! 「宝贝?秋秋!期末考好累?让我亲一口嗯?」 李子皓的精神被折磨,倒不是他不擅长考试,最主要的还是小组作业? 贺兰秋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后颈,乖巧的奉献自己,对于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副人模人样的外表下,依旧还是个猛兽,他如饥似渴的掠夺着自己肺部的氧气,一直以来都是猛烈又粗鲁,这才是真正的他。 他重生后一直在忍耐的,就是来自骨子里的衝动,所以,要他能心平气和的和其他人相处实在是太难熬了。 贺兰秋只知道这一世的他,但或许是重生的缘故,强烈的即视感让她对这种宛如猛兽般撕咬的亲吻感到熟悉。 脑袋被人按着,生理沁出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静静的等待暴雨后的寧静,最后只剩下轻轻的落下一吻,对方伸出了指腹,抹去了她眼角的泪花。 贺兰秋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 「?对不起,秋秋,又把你伤成这样。」 贺兰秋主动的又抱住了他, 「没有关係,哥哥要怎么样都没有关係。」 李子皓看着如今百依百顺的人,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由得升起。 「哥哥,你?是不是想到她了?」 贺兰秋抬头,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嗯。我不想对你说谎。」 李子皓抬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想到自己嘴里还提着另一个人,手停在半空顿住了。 贺兰秋主动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我不会在意的,虽然我不是她,但也可能是她,但现在注视着你的人是我,倒影在你眼底的也是我。」 饶是有她的安慰,但李子皓总归是愧疚的,虽是愧疚,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么做,不后悔。 但怀里小小软软的女孩如此甜言蜜语的安慰他,也让他的情绪好过不少,他压底着嗓子呢喃道, 「等你长大就把你给绑在我身边?绝对不让给其他人。」 「能给谁呀,除了哥哥我谁都不喜欢呀!」 李子皓泪目,抱得更紧了。 时光荏苒,18岁的贺兰秋越发亭亭玉立,刚过完生日就被李子皓连抱带啃的直奔户政,24岁的李子皓耐心总算消磨殆尽。 「回头补一个婚礼给你吧!老婆宝贝。」 贺兰秋看着双耳涨红的男人,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此时此刻,他压在自己身上时的神情,宛如获得至宝般的幸福,让她也被感染到了情绪。 「当然,哥哥从来说到做到。」 她温柔的抬手抚摸他的脸庞,眼眶蓄满泪水。 「别哭,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连眼泪都是,所以不准掉眼泪。」 贺兰秋听这话哭笑不得,泪水被温厚的舌尖带走,男人独有的气息縈绕在鼻腔,多么熟悉又令人陶醉。 「哥哥真小气,那么你也是我的了,我们约定好了。」 李子皓的脑子一热,沉声应了,看着眼里含苞待放的女人,他忍耐到了极限。 骨子里的暴虐是不会随着死亡消散,就算偽装的再怎么好,也依然会有识破的一天。 贺兰秋猛的突如其来的暴力击中,粗礪的麻绳,猛烈的性爱,还有羞辱的粗俗,这都是她从未有过的?堪称野兽的饗宴。 「爽吗?宝贝爽吗?你不说话老子就按着到你说为止!」 贺兰秋忍着身上的剧痛,哽咽沙哑的点头,柔弱的纤手抓住了他,哀求着, 「轻一点?哥哥,求你了?,好痛?」 「老子给你你哭着也得收下,知道吗?」 力道的减弱让她的以喘息,她没有忽略对方眼中仅剩的温柔与挣扎。 这就是他原来的模样吗? 宛如溺死在无底的井水中,如此的压抑?痛苦。 她最终还是没能让他得到救赎吗? 贺兰秋一瞬间就放弃了抵抗,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让她尚有一丝活着的不甘。 死水中的倒影 娇生惯养的花朵日渐凋零,贺兰秋不断在脑子里想着的是上一世失败透顶的人生,里面一丁点都没有李子皓存在的影子? 所以就算是再活一次、就算尽力改变了人生轨跡,她的人生还是失败的吗? 儘管她现在外表穿的体面高贵,但高领的领子依旧遮挡不住经年累月的伤痕,她从没对外诉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到该说些什么?婚姻吗?感情吗?亦或者她的人生。 很多人羡慕着她能够一脚踏入豪门,但她不在乎李子皓是否豪门,豪门背景不过只是图方便罢了,也多亏有背景的支持,她自己也获得到不少好处。 「哥哥,你在担心我会逃跑吗?」 贺兰秋的眼眸早已波澜不惊,那双眼睛甚至用一汪死水去形容也不为过。 对方没有否认,她冰凉的手被温厚的手掌包裹着,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 「死也是逃跑的一种?」 「?我不会死的,我保证。」 贺兰秋自认承受能力挺好,情绪虽然沮丧但并不致鬱,她更多的只是不甘心! 李子皓又抱住了她,整个人在发抖,却对自己的状况无能为力。 「当然爱!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隐约藏着哭腔。 「爱不是这样的,你是在伤害我。」 贺兰秋自嘲般的笑出声,扬起脖子露出肌肤上的斑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从嫁给他之后,他的安全感反而一降再降,到后来甚至都不敢放任她一人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非得装好几台监视器才能稍微放缓他紧绷的神经。 「我?秋秋?我没有?」 他茫然无措,举手投足的慌乱不已。 「有啊,你看我这样,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她只是平静的展示自己身上的所有。 李子皓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显得乖顺?她快要承受不住那反覆无常的情绪了??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李子皓的心底揪紧。 他看着她展示自己身体上的痕跡,突然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神情中带着深深的懊悔与痛苦。 但李子皓的懊悔来得太迟了。 贺兰秋的心早已经被他一点一点地磨灭,她的灵魂像是被困在无法挣脱的牢笼里,与他共度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斥着这种反覆无常的情绪。 她无法再承受下去了,无论李子皓在此刻多么乖顺、多么懊悔,她都清楚地知道,这样的状态不会持久。 「每次都是这样,当我试图跟你说明的时候,你就会变得像现在这样……乖顺,害怕,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过不了多久,你又会回到从前的样子,对不对?」 贺兰秋的语气平静,目光漠然地望向窗外,彷彿已经预见了未来的结局。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不仅仅是李子皓的佔有欲,还有他那反覆无常的情绪波动。 一次次的道歉、一次次的恳求,到最后却又回到原点。这样的循环让她筋疲力尽。 李子皓看着她,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他内心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害怕失去她,但这份佔有与爱已经变成了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欲望,最终也成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贺兰秋走到了房间中央,周围的空气浓稠得仿佛有重量,压迫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房间四周空无一物,却又充满了她无法触及的回忆与幻象。 墙上的鐘表早已停止,时间彷彿凝固在这个瞬间,无法向前,也无法回溯。 这个空间不再只是四面墙壁,而是一个象徵,她与李子皓的命运纠葛在此封存。 「嘉欣……」李子皓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身影映在房间唯一的光源下,如同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 他走近她,步伐稳重却透着一丝急切。 贺兰秋望着他,那双眼中燃烧着无法抑制的慾望与佔有,但她内心的平静却似乎与这份情感无关。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然而话语在这狭小的房间中却显得微弱无力。 李子皓微微一笑,眼中的疯狂闪烁着,既痛苦又执着, 「你永远都是嘉欣,无论你怎么说……这一切早已註定。」 房间内的灯光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熄灭的蜡烛,四周的墙壁似乎在慢慢合拢,空间逐渐缩小。 这并非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两人之间无形的连结,一种无法逃脱的宿命。 在这个空间里,过去的记忆、前世的阴影、不曾释放的情感,仿佛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贺兰秋。 「…如果这是命运的话……那…就这样吧。」 贺兰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带着某种解脱,她知道,这份命运的牵绊无法改变,即便她如何抗拒,最终还是要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黑暗中的永劫 李子皓笑了,眼中满是狂喜与满足, 「你永远是我的,宝贝。」 就在他伸手触碰贺兰秋的一瞬间,房间的墙壁不再具象,而是化作一片无尽的黑暗,似乎吞噬了一切。 这片黑暗并不是恐惧的象徵,而是他们命运的真实写照——一个无尽的轮回,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牢笼。 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重叠,无论贺兰秋如何挣扎,这场命运的游戏都无法停止,恍惚间时间早已静止,未来和过去交织在一起。 李子皓的声音在黑暗中回盪:「无论你逃到哪里,你永远属于我。」 最终,贺兰秋闭上眼睛,内心那一丝抗争的火花也随之熄灭。 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这场宿命的轮回将永远伴随着她。这并不是一个物理空间的困顿,而是心灵与命运的困局,一个她无法打破的无形枷锁。 回过头来,她那时的天真浪漫真的很可笑,当初说好不会欺负她的人,是让她最不甘愿放弃抵抗的人。 无论重来多少次,那该死的命运将她和嘉欣死死的捆绑在一起?? 她不由得动摇起了一个想法。 难道,她其实应该是一位名为嘉欣的人吗? 哪么,贺兰秋又是谁?她是谁? 李子皓不过只是又重蹈覆彻了,但是她呢?既没能往贺兰秋的未来走去,反而被纠缠的命运相互拉扯,为她编织出绝望的路。 彼时,在时光的洪流末端,她看见了更加遥远的自己。 她坐在落地窗前,肩膀覆着薄毯,眼神却空洞无光。 身旁的男人依旧高大,却不再年轻,额角的皱纹像一道道刻痕。 他仍旧攥着她的手,力道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要在死亡前确认所有权。 「乖乖,别怕,我在呢。」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句话。 可她只是静静望向窗外,心口没有一丝悸动。 陪伴成了一种消耗,爱意早已转为空洞的囚禁。 再一幕,她看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那里没有李子皓,没有嘉欣,只有一个普通的「贺兰秋」。 她依旧考上了理想的学校,依旧在灿烂的阳光下奔跑,和朋友们笑闹着,眼睛里有梦想、有自由。 她坐在教室里,翻着厚厚的字典,偶尔偷懒,偶尔努力。 她过得平凡却真实,没有任何锁链。 原来——她也可以有这样的人生。 只是这一世,命运没有给她选择的馀地。 她甚至看见一个未曾发生的未来。 她推开了李子皓,选择独自一人走进陌生的街道。 她跌跌撞撞,浑身是伤,却依旧昂着头。 夜风冷冽,她却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味道。 可是——画面在下一秒破碎。 黑暗吞没了她,连那一点点虚假的希望也被碾碎。 黑暗再度收缩,所有的幻影如碎玻璃般消散,只剩下压迫到窒息的静默。 李子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像在她耳边: 「宝贝,别想了。没有如果。没有平凡的路。你注定是我的。」 他的话音里带着颤抖,那是偏执者的柔情,也是疯狂者的铁律。 贺兰秋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却终究没有掉落。 她突然笑了,带着一种绝望后的平静。 「好啊……那我就不挣扎了。」 声音淡淡的,像是放下了一切。 可她心底明白,这不是妥协,只是最后的自保。 在这场无尽的轮回里,她唯一能守住的,就是自己最后的一点点意识。 无论她活在谁的名字里,她都还是困在同一场轮回。 这不是救赎。这是诅咒。 而命运,从来不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