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限制漫主角后》 第1章 《成为限制漫主角后》作者:莫淮【完结】 简介: 容浠穿成了r级漫画里负债累累、即将被抹布的小可怜。 原主单纯善良,只会逆来顺受。 可容浠不一样。 于是,剧情开始崩坏。 本该欺凌他的财阀继承人,跪在他脚边,甘愿做最忠实的狗。 本该无视他的家族掌权者,为他打破所有原则,甚至与亲弟共享。 本该将他视为玩物的黑.道,为他清洗所有障碍,只求一个“家人”的名分。 就连道貌岸然的精英医生,也撕下伪装,为他俯首称臣。 他们争夺、痴迷、互相憎恶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拯救者,是独一无二。 直到容浠慵懒地抬起眼,墨色瞳孔里映出他们疯狂的模样,轻声问: “乖一点,不好吗?” 【食用指南: 1.万人迷攻,渣攻 2.虚拟漫画背景,切勿与现实结合 3.阶段性恋爱 4.文案渣请看正文 内容标签: 都市 现代架空 穿书 校园 万人迷 钓系 主角:容浠,xx ┃ 配角:崔泰璟,崔允赫,韩成铉,韩盛沅,河珉昊,朴知佑,玄闵宰 一句话简介:坚守底线,拒绝mob 立意:爱情是具有纯洁和专一性的 第1章 漫画 宽敞的vip包厢内,氤氲的蓝色灯光如同薄纱般流淌下来,静静笼罩在沙发中央的青年身上。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卫衣,墨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合着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脆弱,此刻,青年眉宇间还残留着才苏醒时的朦胧倦意,浓密的长睫轻颤了几下,底下那双漆黑的眼瞳才骤然惊醒般猛地一缩。 他微微蹙起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封闭的门外,激烈的鼓点音乐如同心跳般轰鸣,暗示着这里应该是某间酒吧的深处。然而此刻,房间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呃......”一声压抑的呻吟逸出唇瓣,容浠下意识地弯下腰,用掌心抵住阵阵抽痛的额角。他怎么会在这里?记忆的最后一幕,分明还在自己家里。 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难道......是有人对他下了药? 就在这时,身侧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嗡鸣着震动了一下。头痛似乎随之缓解了些许,他神情恹恹地垂眸,视线落在那片冷光上,是一个漫画软件的推送,提示他关注的漫画已更新至第一章。 “什么啊......”他低声嘟囔着,眉头锁得更紧,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卫衣的领口,试图获得更多氧气。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突然觉得此刻有些熟悉,这不是他之前无意间看过的一个漫画吗? 当时还很无语主角的名字和自己一模一样。 青年撇了撇线条优美的嘴角,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点开了那个图标。软件应声开启,空荡荡的书架里,孤零零地躺着一部漫画,名叫《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封面上,是一个黑发青年穿着笔挺校服,显得孤独又脆弱的背影。 “哈。”容浠轻嗤一声,点了进去。他更加仔细地环顾四周,的确、越来越熟悉了。这里似乎是某个高级酒吧的包厢,吊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糜烂而华丽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暧昧香气。沙发旁的酒柜里陈列着各式名酒,而下方透明的隔层中,却整齐码放着不同款式、风味的避孕套,色彩斑斓。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茶几上,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杯色彩缤纷、宛如普通饮料的液体。容浠拿过来轻嗅一下,随即嫌恶地推远,里面被下了别的东西。 他站起身,墙壁上挂着笔触大胆的油画,天花板的角落,一个监视器正无声地闪烁着红光。 怎么看,情况都太不妙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容浠下意识地垂眸,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锁住,突然间意识到,漫画当中的房间,似乎与他此刻身处的这个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章的开篇便是这个空间的全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青年站在房间中央,身形显得无比单薄和无措,手指正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容浠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拇指下意识地向下一滑。 第二格,便是一个清晰的脸部特写。 漫画的笔触与真人难免有差异,但容浠清晰地看见,画面中那个青年的右眼眼睑之下,并排点缀着两颗小小的、黑色的泪痣。 “......恶作剧?”他低声喃喃,指尖一动熄灭了屏幕。在瞬间漆黑的手机屏上,他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而他的右眼眼下,恰好也有着两颗位置、形状都极其相似的泪痣。 容浠坐回沙发,重新点亮手机,快速地向前翻动着第一章,并且回忆起之前看过的画面,但由于时间太久,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记得,第一章,包厢的房门被推开,一群身着昂贵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带着压迫感走了进来。 容浠的瞳孔剧烈震颤,大脑被这超现实的冲击震得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抹布”这个词,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手机顶端的时间,晚上8点22分。按照漫画的时间,距离那群男人推门而入,只剩下三分钟。 这究竟是预言,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品味低劣的玩笑? “嗡——” 手机再次震动,方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聊天软件,此刻却突兀地弹出一条信息。备注为 [父亲] 的联系人,发来这样一句话:[小浠,你还在房间里吧?可不要乱跑啊,老板同意让你在这里工作了。] 容浠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短暂地压下了胸腔里的翻涌。直到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在沿着漫画的轨迹精准上演,分秒不差。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抹去。手机被利落地塞进卫衣口袋,他拉起宽大的兜帽,阴影顷刻间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紧绷的下颌线条。那双墨色的眼睛冷冷地锁死在包厢门上。 时间,8点23分。 “咔哒”一声,他拉开门,侧身走出。霎时间,震耳欲聋的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上他的耳膜。他正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视着下方如同沸腾熔炉般的舞池。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如同罐头里的沙丁鱼,在迷幻灯光与厚重节拍中疯狂扭动身躯。空气里混杂着酒精的辛辣、香烟的迷蒙与各种昂贵香水交织的甜腻,共同酿造出这片空间独有的、糜烂而华丽的气息。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右边楼梯,一群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正稳步而上,目标明确。 容浠立刻压低头颅,扯紧帽檐,毫不犹豫地汇入下楼的人流,从另一侧楼梯逆向而下。一路上,充斥着醉醺醺的调笑,几只不安分的手试图抓住他,将他拖入这场狂欢。他紧蹙着眉,身体灵活地闪避。 终于挤到一楼,情况却更加糟糕。人群如同粘稠的潮水,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汗水与各种气味混杂,几乎令人窒息。但也正是这密不透风的人墙,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青年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压低身形,朝着大门的方向艰难移动。然而,他远远地望见出口处那几个同样身着黑西装的身影。 青年抿紧了嘴唇,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更深地扎进了那片混乱翻腾的舞池中心。 “听说崔叔叔已经准备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了。”河泯昊慵懒地倚在二楼围栏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玻璃杯壁,目光垂落,“泰璟怕是要气炸了吧?难怪今天都没兴致出来玩。” “毕竟是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事。”韩盛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将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厌倦,“无聊透了。” “你这半年在国外倒是有趣。”河泯昊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可惜回来就要低我一届了。下个月开学,记得乖乖跟学长说敬语啊。” “啊西,你想死吗?”韩盛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要不是那个狗崽子把事情捅到老头子面前,我至于被流放半年?” “没办法,谁让你差点闹到召开霸凌委员会。”河泯昊无所谓地耸耸肩,笑意却加深了,“不过你也清楚,无论是清汉还是sy,都不可能让那种委员会真的开起来。是你自己太心急了。” 韩盛沅将空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冷冷瞥向他:“你好像看戏看得很开心啊,河泯昊。” “还行吧。”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纡尊降贵的怜悯,“毕竟除了看你们的乐子,我的人生也挺无聊的。” “滚开。”韩盛沅烦躁地打开他的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那片喧嚣的舞池。迷离的七彩灯光掠过一张张沉醉或迷乱的脸庞,千篇一律,令人乏味。他正欲收回视线,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兜帽的身影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家伙与周围疯狂舞动的人格格不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不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第2章 有点意思。 正当韩盛沅被勾起一丝兴味时,那青年仿佛有所感应般,微微抬起了头。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恰好在此时扫过他的脸颊。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韩盛沅清楚地看见,青年因强光而微微眯起的双眼,那漂亮的眉宇间氤氲着一层如浓雾般的朦胧,脆弱又易碎。右眼睑下那两颗泪痣更是神来之笔,仿佛在极致的纯真中,点染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成熟的魅惑。 他的唇形饱满,鼻梁秀挺,白皙的瓜子脸上是足以让人一眼惊艳、过目不忘的五官组合。 仅仅两秒,或许更短。 青年便重新低下头,将自己藏回了帽檐的阴影与涌动的人潮里。 韩盛沅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而剧烈的撞击。 就在这时,二楼另一侧传来一阵突兀的嘈杂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人走了过来,似乎还在四处搜索着什么,打破了此处的慵懒氛围。河泯昊不悦地蹙起眉,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你们在做什么,李室长?” 他转过身,手肘依旧懒散地撑着栏杆。 “如果把客人们惊扰到......”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浅笑,目光扫过那群人,“我真的会砍掉你们的腿哦。” 李室长浑身一颤,几乎是九十度鞠躬,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沁了出来。他一边擦拭,一边慌忙示意手下将一个瑟缩在后面、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拖拽到前面来。 “泯、泯昊少爷,万分抱歉!”李室长声音发紧,“是这个狗崽子......他在赌场里欠了债,之前信誓旦旦说会把儿子送过来抵账,可现在、人不见了。” “哈?”河泯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抖如筛糠的男人,眼神里是一种彻底的空无,他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李室长立刻躬身,用颤抖的手捧着火机为他点燃。 河泯昊缓缓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瞬间冷硬的轮廓。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青灰色的烟雾,一瞬不瞬地盯着李室长,瞳孔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唯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李室长,”他淡淡开口,“你在开玩笑吗?” 李室长的背脊佝偻得更低了,几乎要将自己对折起来,冷汗已然浸湿了衬衫的后领。 紧接着,他听到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切掉他的大拇指。三天内,把抵债的东西送过来。” 那中年男人闻言,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双手合十拼命求饶。然而在这群高高在上的存在面前,他的恐惧与哀求渺小得不值一提。 河泯昊微微皱了皱眉,身旁的黑西装手下立刻会意,粗暴地捂住了中年男人的嘴,将所有的哀鸣都堵了回去。 李室长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请放心吧,泯昊少爷。” “啊,真是的......”等那群人连拖带拽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河泯昊才慵懒地抱怨出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难道现在是他们在给我发工资吗?”他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居高临下的漠然,“真是无能到家了。” 然而,这些话完全没能传入韩盛沅的耳中。 韩盛沅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楼下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上。此刻,那青年似乎放松了些许,偶尔侧头时,能瞥见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带着一丝轻松笑意的唇角。 这时,一个男人凑了过去。看模样可能二十半,因音乐的轰鸣,他不得不将身体贴得极近,几乎是将嘴唇凑到了青年的耳畔,姿态亲昵,像是在发出某种邀请。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甚至没回头看河泯昊一眼,只扔下一句冰冷的“我走了”,便飞快地转身下了楼梯。 “哈?”河泯昊微微皱眉,觉得莫名其妙。直到他的目光追随着韩盛沅,看见对方目标明确地直冲舞池,朝着那个卫衣青年的方向而去时,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唇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了一个了然而兴味的弧度。 呵,看来今晚......又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 v前随榜更,v后日更,每章最少三千字哈 又是熟悉的韩国背景 容浠有点抖s属性,美攻,我觉得不算弱攻。 攻没有床强强弱之分哈,都正常 受肯定不会床弱,喜欢壮受/强受/天龙人受,体型差,受都是处男 xp大爆发之作,不喜勿入。有任何触雷请及时弃文哈 第2章 电话 容浠微垂着头,整张脸隐没在宽大兜帽投下的阴影里,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简单地晃动着,寻找他的人还没有离开,门口的守卫也依旧森严,单凭他自己,想要无声无息地逃离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必须...借助一点外力。 思绪及此,他借着抬头的动作,墨色的眼瞳悄然在迷幻灯光与扭动身躯的缝隙间逡巡。忽然,他的视线与不远处一个男人撞个正着。对方长相中等,大概二十后半,在看清容浠面容的瞬间,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艳。 容浠轻轻眨了下眼,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他微微挑眉,唇角随之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带着钩子,在喧嚣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引诱。 果不其然,那男人如同被蛊惑般,立刻拨开人群凑了过来。他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容浠的耳廓。容浠抬起眼,用那双氤氲着朦胧雾气的眼睛望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唇瓣微张,仿佛说了句什么。 那男人被这近在咫尺的美貌迷昏了头,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些,急不可耐地问:“你说什么?” 距离更近了,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庞更是完全摄住了他的心魂。男人心神荡漾,手不自觉地就想揽上青年的腰肢。 容浠却状似无意地侧身,轻巧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即,一句带着些许沙哑,在此刻暧昧氛围中显得格外挑逗的话语,清晰地钻入他耳中:“要带我回家吗?哥哥。”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被这直白的邀请冲昏了头脑,正要满口答应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他侧方袭来,将他狠狠拽开,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西八!你要干什么?!”男人稳住身体,恼怒地破口大骂。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所有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韩盛沅正冷冷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警告,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滚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男人如蒙大赦,连一秒都不敢多待,一边拼命鞠躬道歉,一边连滚爬爬地飞速逃离了舞池。 直到彻底脱离那令人窒息的人群,他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脏仍在狂跳。 该死......那个韩家的疯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青年,是他的人? 可恶,幸好自己反应快。谁不知道半年前,韩盛沅就曾因为...... “你刚才在和盛沅说什么?”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他耳边响起。 男人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河泯昊那张俊美却带着玩味笑意的脸。对方格外“亲切”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手臂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河泯昊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 “来,把发生的一切,”他笑眯眯地,一字一句地说,“全部告诉我。” 容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衣着是看似随意却剪裁极佳的奢侈品牌,腕间那块表的价值恐怕足以买下一栋楼。彻头彻尾的财阀子弟。他的面容带着攻击性的英俊,单眼皮勾勒出凌厉的线条,与刚才那个平庸的男人仿佛存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青年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果然,无论是纯爱还是抹布剧情,漫画家总爱给‘主角受’配备这等顶级配置的角色作为‘正牌攻’或重要角色。这么看来,眼前这位,恐怕在漫画里的戏份不轻。 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震耳的音乐几乎吞没了他的声音。韩盛沅正因为刚才那一幕余怒未消,没能听清,只是烦躁地皱紧了眉头,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然而,容浠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慵懒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韩盛沅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后槽牙咬紧,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竟真的微微俯身低下了头。 一瞬间,一股清冽的冷香钻入鼻腔,与酒吧里甜腻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像雪后初霁的松林,让他躁动的神经莫名一静。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第3章 随即,那个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你把他赶走......是因为也想带我回家吗?”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紧缩。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撞进青年抬眸望来的视线里,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每一丝弧度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诱惑。 作为韩会长最肆意妄为的小儿子,韩盛沅向来玩得开,无所顾忌。但因着骨子里的挑剔和某种心理洁癖,他从未真正让任何人近身,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可此刻,这个在酒吧里随意邀约的青年,前一刻还在与另一个男人姿态亲密,下一秒却用这样纯然又放荡的眼神问他,要不要带他回家。 看上去......游刃有余。 绝不像第一次,不,该是经验相当丰富才对。 然而,预想中的厌恶并未降临。胸腔里那颗心脏,反而像被重锤擂动,撞击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声响。 意外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 “不是吗?”见男人久久不语,只是用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容浠心底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伸出纤细的食指,带着些许凉意,不轻不重地戳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将他推离了几分,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不想的话,就离我远一点。” “你要去找别人约.炮?”韩盛沅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了青年那截即将收回去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指尖传来对方微凉的皮肤触感。 容浠微微蹙眉,随即挑衅般扬起了眉毛,眼神里满是事不关己的漠然:“似乎不关你的事吧。” 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像野火一样瞬间点燃了韩盛沅骨子里的占有欲。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后槽牙,在心底恶狠狠地想:有经验也好,有经验才更懂得如何让人舒服。 所有莫名的犹豫和洁癖,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的冲动碾得粉碎。 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野性、几分肆意的笑容,终于给出了答案,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略显低哑:“我带你回家。” 容浠依旧兜帽遮面,安静地跟在韩盛沅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闲适。果不其然,那些守在门口、面色冷峻的保镖一见到韩盛沅,便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让开道路,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不敢有丝毫阻拦,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酒吧。 外面的温度不算太冷,等候入场的人群依旧排着长龙。容浠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他需要搞清楚“自己”的家在哪里。指尖在社交软件间快速滑动,试图从‘主角’的数字轨迹中拼凑出地址信息。 韩盛沅简短地打完电话,回头就看见那家伙埋着头摆弄手机,一时间又有些恼火,难道自己和他之前约.炮过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吗? “司机马上就到。”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吸引对方注意的意味。 青年这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将手机塞回口袋,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容浠微微仰起脸,帽檐下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眼睛,语气轻松:“啊,不好意思,突然有事,今天晚上不和你约了。” 韩盛沅瞳孔骤然紧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他猛地出手,死死攥住容浠的手腕,声音从齿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你以为我是什么很好说话的家伙吗?由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容浠蹙了蹙眉,随即却又挑起眉梢,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家里真的有点急事呢......要不这样,”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呵。”韩盛沅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眼神沉沉地垂睨着青年,看着他输入号码,然后按下拨通键。 清脆的铃声立刻从容浠的口袋里响起。 直到这时,青年才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回去。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微凉的指尖,像猫爪般轻轻勾了勾男人紧绷的小指,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承诺: “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有空的。” 韩盛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烫了一下,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号码,那股无名火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低声开口:“我是韩盛沅。你叫什么名字?” 容浠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流畅地报出一个名字:“朴律。” 韩盛沅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算是记下了。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豪车无声停在面前,瞬间吸引了四周所有艳羡或敬畏的目光。 韩盛沅微微蹙眉,像是习惯性地发出邀请:“我送你?” “不用了。”容浠拒绝得干脆。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危险人物知道自己的住址?他正想转身,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一个要命的问题突然砸进脑海,他现在身无分文,仅有的钱恐怕早被那个所谓的“父亲”搜刮干净了。 心思电转间,容浠重新仰起脸,凑近韩盛沅。 啊西......他要做什么?告别吻吗? 韩盛沅呼吸一滞,大脑瞬间宕机,只剩下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萦绕鼻尖。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耳畔响起的,是青年含着笑意的、理直气壮的声音:“给我点钱吧。” 明明认识不到一小时,索求却如此自然。若在平时,韩盛沅绝对会讥讽对方厚脸皮。可此刻,对着容浠那张漂亮得毫无攻击性的脸,他心头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他或许真的遇到难处了? 身体远比思维更快。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皮质钱包,刚将一叠崭新的纸币抽出来,容浠便眉梢一挑,极其自然地将钱全部抽走,顺带附赠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盛沅。” 不等韩盛沅反应,青年便轻声催促:“你该走了呢。” 韩盛沅终于觉出一丝不对劲,可刚要开口,容浠已经利落地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半张精致的侧脸,对韩盛沅说道:“记得给我打电话,盛沅。” 话音未落,出租车便毫不停留地汇入车流,绝尘而去。 韩盛沅僵在原地,晚风吹过他手中空空如也的钱包夹层,发出细微的、嘲讽般的声响。 “少爷,要走吗?”司机小心翼翼的询问终于拉回了他游离的神志。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西八!被耍了! 作者有话说: ---------------------- 评论区有几个未实名的宝宝,我前台和后台都看不到你们的评论[泪目] 接下来的几章隔日更哈。放心,我存稿已经有七万字了,不用担心我坑(隔日更是为了上榜) 第3章 更新 出租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向后掠去,直到此刻,容浠才终于得以喘息,直面这个荒谬绝伦的处境。 尽管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容浠,似乎真的穿越进了这本名为《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的漫画里,并且取代了那个命运堪忧的主角。 只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右眼睑下那两颗小痣。他能百分百确定,这依旧是他自己的身体,而非某个虚构的纸片人。 青年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回忆起那模糊的漫画第一章。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逐格审视: 第一章的情节简单而恶俗:“主角”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卖给了酒吧抵债。天真无知的主角还以为只是寻常工作,却不知那地方表面光鲜,内里却经营着“陪酒”乃至“性.服务”这等肮脏勾当。结果,在故事的开篇,他就在那里遭遇了最不堪的抹布。 容浠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用力抵住额角,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 第一章的结尾,是“主角”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走回了家。画面在此定格,留下“未完待续”的字符。 容浠扯了扯嘴角,顺手点开地图软件,粗略估算了一下酒吧到家的距离。 “就算是漫画,也得讲究点基本逻辑吧......”他低声自语。以第一章结尾那种状态,真的能独自走完这么长的路吗? 那么,他究竟为什么会坠入这个剧情狗血、逻辑存疑的漫画世界? 难道......是因为他穿越前的工作? 不能再想了。 容浠烦躁地闭了闭眼,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他利落地取出手机里的内存卡,摇下车窗,随手将它扔到外面。明天再去换个新号码吧,他心想。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与江南区截然不同的街区停下。容浠付钱下车,一股混杂着陈旧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与刚才的纸醉金迷堪称天壤之别,街道狭窄,楼宇破败,路灯昏暗地闪烁着。 第4章 他独自站在路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恰好能看见远处横亘的汉江,以及江对岸那片如同黄金熔铸般璀璨耀眼的江南区。那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眠,连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还真是......有点讨厌啊。 容浠面色冷淡地凝视着那片辉煌,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为他精致的侧脸更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良久,他才转身朝着那个所谓的家走去。 然而,就在他迈开脚步的瞬间—— 手机屏幕,再次突兀地亮起,伴随着一次短暂的震动。 他想起来了,第二章的内容,似乎就在原主离开后不久发生。 容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家”的、阴影幢幢的狭窄路径,一抹极淡的、混合着嘲讽与警惕的弧度在他唇角无声地勾起。 看样子......前方的剧情,又有“新内容”在等着他了。 “主角”的家庭条件,远比容浠预想的还要不堪。父亲沉迷赌博,几乎不着家,只留下这具身体的原主独自居住在这间狭窄、阴暗得如同囚笼的房间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潮湿、霉菌和某种腐臭的刺鼻气味。石板地面永远湿漉漉的,布满滑腻的青苔,不知源头的脏水在地面低洼处积成一个个小水洼。 容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脸色难看至极。早知如此,刚才还不如跟那个叫韩什么的走了。光看这巷子的环境,所谓的“家”内部只会更加惨不忍睹,毕竟原作漫画里用内心独白强调过,他们家的贫穷,是整个社区都“公认的可怜”。 青年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走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幢老旧的三层自建楼,楼上两层住着房东一家,而原主租住的,则是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层。 容浠绕到楼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内心涌起一股真切的悲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铁门旁边堆放着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垃圾,他目不斜视,只想尽快穿过。 然而,下一秒——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从垃圾堆的阴影里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容浠猛地闭了闭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铁门,腿部用力,试图挣脱向前。可不知是那手的力气太大,还是他太疲惫,那只手竟纹丝不动,箍得他生疼。 容浠握紧拳头,终于将视线狠狠投向那堆“垃圾”。 那是一个穿着昂贵皮夹克的男人,面容出乎意料的英俊。他此刻显然陷入了昏迷状态,额角渗出细密的热汗,眉头紧锁,眼睑不安地颤动着。然而,即便在无意识中,他抓住容浠脚踝的手,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力道。 容浠实在无法理解,一个身中迷药、神志不清的家伙,究竟是怎么从光鲜亮丽的江南区,一路摸到这个隐蔽又凌乱的贫民窟的? 没错,在走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完了漫画刚刚更新的第二章。 剧情很简单:原主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家门口,“善心大发”捡回了这个中药昏迷的男人。结果,就在这间破败不堪的房间里,再次被这个意识不清的男人翻来覆去地折磨、占有。 而眼前这家伙,自然又是一位财阀。他颈间的项链、腕上的名表,乃至指间的戒指,无一不在无声地宣告着他身份的非同一般与价值连城。 容浠垂眸,眼神没有温度,更生不出半点无用的善心。他抬起另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男人的手臂,对方却依旧毫无反应。 装的? 青年皱眉,脚下毫不留情,直接踩上那只紧攥着自己脚踝的手,逐渐施加压力。鞋底碾过指骨的痛楚似乎穿透了昏迷的屏障,男人眉头痛苦地拧紧,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手指终于无力地松脱开来。 容浠抽回脚,转身欲走。结果,脚踝再次被那只冰冷的手抓住! 没完了是吧?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眸因药效而无法聚焦,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却依旧死死地“锁”着他。男人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沙哑:“我......给你钱......” 容浠微微挑眉。 这就很好说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算不得善良的弧度,声音却放得轻缓,带着诱哄:“你先松手,我开门带你进去。” 男人迟钝地反应着这句话,松开了手。体内汹涌的药效几乎要吞噬理智,灼热的欲望在小腹疯狂叫嚣。他呼吸粗重,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眼中翻滚着被算计的暴戾。 西八!该死的狗崽子,竟敢给他下药!等他明天清醒过来,一定要——! 容浠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木棍扔到地上,看着眼前彻底失去意识、倒下去的男人,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利落地拿出钥匙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然后弯下腰,抓住男人的脚踝,像拖拽一件货物般,将对方硬生生拖进了门内。 至于那昂贵的后脑勺会不会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遭受再次重击?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崔泰璟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与身体深处灼烧般的空虚感中醒来的。 后脑勺像是要炸开,而更难以忍受的是那股在血管里疯狂冲撞、却始终得不到纾解的燥热。他整个人昏沉得厉害,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睁眼的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如同蛰伏的猛兽,迅速扫视着周遭—— 狭窄、破败、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猛地想动,才惊觉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昂贵的皮夹克被随意扔在一旁,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无袖短袖。而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剪在身后,牢牢捆缚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床脚上,任凭他如何发力,竟也撼动不了分毫。 绑架?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他强行压下。耳鸣声渐渐退去,昏黄的灯光勾勒出这间陋室的轮廓,也让他清晰地听见了从一旁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崔泰璟强压下翻涌的火气,又尝试着挣动了一下手腕,换来的是绳索更深地嵌入皮肤的刺痛。他猛地垂下头,因药效和失血而泛起一阵晕眩,脸色苍白地喘息着。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一旁的小桌上,他的钱包被翻开,里面的现金、信用卡、身份证件散落在上面。而他的手机、项链、腕表、戒指,也如同战利品般,被整齐地陈列在一起。 该死......难道是遇到抢劫犯了? 记忆像是断了片,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从江南区跑到这个鬼地方的。大头疼,小头也疼。他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崔泰璟眼神一凛,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准备好了谈判的筹码与威慑的话术。 容浠站在浴室内,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他抬手,抹开一小片清晰,注视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指尖轻轻划过眼睑下的两颗小痣。神情恹恹,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身体却对门外那张唯一的床抵触到了极点。 他双手撑在冰凉的盥洗池边,微微抬眼,镜子里的那双墨色眼瞳中,清晰地映照出烦躁与深不见底的厌倦。 门外似乎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醒了? 容浠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套上干净的睡衣。中了药挨了揍还能这么快清醒,身体素质还真是好得惊人。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水光,这才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把。 崔泰璟死死盯着那扇打开的门。 当那个身影映入眼帘时,他准备好的所有威逼利诱、审问算计,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领口。一张脸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精心雕琢的艺人都要漂亮,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精致。尤其是右眼睑下那两颗并排的小痣,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落在雪地上的墨点,独特,更带着一种纯然又致命的魅惑。 崔泰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瞳孔骤然紧缩。 体内那把被强行压抑的邪火,仿佛被瞬间泼上了热油,轰然烧得更旺、更烈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上相 “啊,你醒了?”容浠挑了挑眉,对他的处境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前,垂眸拿起男人的身份证。指尖夹着卡片,他将证件照上那张严肃的面孔与眼前狼狈却依旧难掩英俊的男人细细比对。 “崔泰璟?”他念出这个名字,尾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崔泰璟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嗯”,凌厉的视线紧紧锁在容浠身上。他尝试动了动已经酸痛到麻木的手臂,声音因欲望和压抑而异常低哑:“你要做什么?” 容浠眨了眨眼,好整以暇地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堆“战利品”:“你说过要给我钱。” 第5章 崔泰璟眉头紧锁,脑中一片混沌,完全想不起自己何时做过这种承诺。但眼前的青年实在太过精致漂亮,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更不像穷凶极恶的绑匪。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与不适,试图谈判:“我明白了。钱你可以拿走,现在能松开我吗?” 容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接着拒绝:“不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崔泰璟紧绷的下.身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地陈述,“你被下药了吧?” 崔泰璟小腹猛地一紧,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燥热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又挤出一个“嗯”字,额角渗出忍耐的汗水。 “既然这样,”容浠站起身,慢慢踱步到他面前,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你就是危险人物呢。” 从崔泰璟被迫仰视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青年睡袍下摆晃动间,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微微泛着粉色的膝盖,以及再向上......引人遐想的阴影地带。 “你想上我?”容浠居高临下地挑眉,问得直白。毕竟在原作的剧本里,他们可是在这个小房间呆了三天呢。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全部自制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当务之急,是获取信任,解除束缚。 容浠不再言语,只是忽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上去! 崔泰璟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起头,撞进青年那双居高临下、满是嘲讽的墨色眼瞳中。 “什么啊…”容浠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脚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几乎只有纯粹的痛感,“原来是个骗子吗?” 这绝不该带来任何快.感。崔泰璟原以为自己只会感到屈辱和愤怒。然而,身体却先于意志可耻地背叛了他。他咬紧后槽牙,全身健硕的肌肉绷紧,下腹那团火烧得他几乎理智尽失。 不到一分钟。 崔泰璟难以置信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见眼前的青年嫌弃地撇了撇嘴,轻飘飘地问:“你早些?” 容浠收回脚,瞥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崔泰璟,语气平淡:“应该可以了吧?该睡觉了。” “松开我。”崔泰璟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浸透着屈辱。 “才不要。”容浠端详着对方愤恨的表情,精致的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像你们这种有钱人,事后报复我太容易了。你得给我一个承诺才行。” “什么承诺?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崔泰璟狠狠盯着他,眼神像被困的狼。 容浠微微蹙眉。后续剧情尚不明朗,第二章的时间线直接跳到了三天后。刚才绑住崔泰璟后,他仔细翻查过这个房间,只能看到原主是个勤奋努力、认真学习的天才优等生,甚至在高三的年纪还被清汉贵族学校挖过去,进行资助。显然,那些校方承诺的丰厚奖学金对一贫如洗的原主有着致命吸引力。 但容浠只觉得麻烦。首先,清汉贵族学校还有一个月就开学,其次,按照他穿越前看过的韩剧,在这种贵族学校里,贫困生往往就是最佳的霸凌对象。那些财阀子弟有无数种方法让人生不如死,就算闹出人命也能用钱摆平。更别说......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就在这思考间,容浠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桌上的物品,定格在崔泰璟电量告急的手机上。 “密码?”容浠拿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透着不耐烦。 崔泰璟强压怒火报出数字。容浠坐回椅子,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随手将手机扔回桌上。 “你是清汉高中的学生?”他笑盈盈地望向崔泰璟。 崔泰璟憋屈地“嗯”了一声,眉头紧锁。 “啊,那真是太好了。”容浠轻笑起来,墨色的眼眸里漾开危险的愉悦,“我们马上就要成为校友了呢。” 在崔泰璟骤缩的瞳孔中,青年继续说道:“其实我很担心被校园霸凌。不过既然我们提前认识了......崔...呃、泰璟是吧?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既然如此,你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吧?” 崔泰璟暗自冷笑。清汉高中的霸凌手段层出不穷,就算现在许下承诺又如何?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尽苦头。 “当然。”他勉强扯出笑容,声音低沉,“我会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体内好不容易平息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崔泰璟眼中戾气翻涌,先是父亲要接回那个私生子,现在又被那狗崽子算计落到这步田地。 西八。他一定要让所有得罪他的人付出代价。 “那真是太好了!”容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崔泰璟趁机要求:“放开我吧。” “不要。”冰冷的拒绝再次落下。崔泰璟咬紧牙关,终于意识到对方根本是在戏耍自己。 容浠拿起自己的手机,笑着说:“口头承诺总是不太让人安心呢。作为朋友,泰璟应该可以做得更多一点吧?” 崔泰璟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的滚动,青年欣赏着他额角渗出的汗水,轻声补充道:“唔…看来又需要帮助了呢。” **口口** 容浠冰凉的手指捏住崔泰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正对手机的摄像头。屏幕的冷光映出男人屈辱而紧绷的面庞,汗水沿着鬓角滑落。 “泰璟很上相呢。”容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崔泰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今夜,他积攒的骄傲与尊严,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毫不留情地碾碎在地,而对方只是这样恶劣地、漫不经心地笑着。 “你很不满?”容浠挑眉,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消失,面无表情时,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会浮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冷漠,“不是说好要成为朋友吗?” 崔泰璟猛地闭了闭眼,颓然地垂下头颅,汗湿的额发遮挡住眼底翻涌的狠戾与杀意。声音因极力隐忍而沙哑不堪:“是......我们是朋友。” 容浠眼皮慵懒地耷拉着,显露出几分厌倦。他当然清楚自己正在玩火,极有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报复。但是......这些自诩为上流社会的人,最看重的,不就是面子吗? 他唇角重新勾起,看着屏幕里崔泰璟强忍怒火的狼狈模样,声音轻柔:“那真是太好了呢,泰璟。”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动作亲昵:“不要想着报复我哦。只要我有任何一点点不高兴,这则视频......就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了。” “明白了吗?”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回答:“我明白了。” 自始至终,青年都没有显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即便目睹他最不堪的模样,也仅仅是几声轻飘飘的嗤笑。此刻,他浑身狼藉,被欲望与愤怒双重煎熬,而容浠却依旧干净清爽,毕竟刚才只用一只脚就...... 崔泰璟烦躁地闭上眼:“总该......结束了吧?” 容浠停止录制,将手机随意放到一旁,然后垂眸俯视着地上的崔泰璟,眼神平静,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处置一件棘手的物品。他的目光甚至若有所思地,再次飘向了斜靠在门边的那根木棍。 “不用松开我!”崔泰璟瞬间明白了自己后脑勺剧痛的来源,急忙开口,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坐在这里......没关系的。” 容浠倒是为难地蹙起了秀气的眉毛,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关切:“会很难受吧?” 崔泰璟深知这又是对方恶趣味的戏弄,他僵硬地摇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不难受。” “那好吧。”容浠从善如流,拍了拍他的脸,似乎是在奖励他的听话,然后有些嫌恶地抽出纸巾,仔仔细细地将指尖沾染的汗水擦干净。他随手将纸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甚至称得上纯良的笑容。 “那么,晚安。泰璟。”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道歉 韩盛沅仰面躺在昂贵的定制大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烦躁的眉眼。从发现不对劲开始,他就不停地拨打那个名为“朴律”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永远是冰冷的忙音。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眼看时针就要指向十二点,他胸口的郁气几乎要炸开,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河泯昊的电话。 听筒那头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模糊的音乐和人声。 「呵,盛沅。」河泯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随之减弱,似乎走到了稍安静的地方,「今天晚上和那个男人相处得怎么样?」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他的经验应该很丰富吧?爽吗?」似乎竭力想从好友的狼狈中榨取一点乐子。 “啊西,你给我闭嘴!”韩盛沅暴躁地低吼。这狗崽子明明亲眼看着那个“朴律”把他耍得团团转后扬长而去,现在还敢故意问这种令人作呕的问题。 第6章 「行吧行吧,」河泯昊像是吐了口烟圈,声音带着尼古丁浸润后的慵懒,「你要干什么?」他靠在别墅阳台冰冷的金属围栏上,身后的房间里正播放着血腥的恐怖片,主角凄厉的尖叫声刺耳地传来。 韩盛沅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底戾气翻涌:“我要看监控。”他要看清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把他当成傻子一样戏弄。 「然后呢?」河泯昊轻笑起来,仿佛早有所料,「报复他?还是说......找到他,再和他上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将指间的烟蒂摁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垂眸划动着平板。屏幕亮起,正是今晚八点多,那间包厢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穿着灰色卫衣的青年站在房间中央,微微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隐藏的监控摄像头。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冷漠。 只此一眼。 河泯昊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一股混杂着惊艳与征服欲的兴奋感窜上脊梁。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某种渴望而微微沙哑:“他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韩盛沅的耐心耗尽,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帮不上忙就滚!” 河泯昊看着屏幕上那张冷清又勾人的脸,缓缓弯起嘴角,吐出一个名字:“容浠。” “什么?”韩盛沅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果然告诉了你一个假名字。”河泯昊挑了挑眉,又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烟,语气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 “西八!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韩盛沅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怒吼。 河泯昊享受着好友的失控,愉悦地公布答案:“知道得不少。比如,他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把他卖到了我们旗下的场子里抵债;比如,他下个月会作为特招的资助生,转学进入清汉;再比如——”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声几乎压抑不住,“他把你耍得团团转,然后拿着你的钱,消失了。” 讲到最后一句话时,河泯昊终于憋不住,对着夜空放肆地大笑起来。 韩盛沅直接掐断了电话,他将手机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眼神阴鸷地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刺眼的“朴律”,最终,带着满腔被愚弄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按下了删除键。 崔泰璟是在一阵刺骨的酸痛中醒来的。双手依旧被反剪在身后绑得死紧,维持着同一个屈辱的姿势在冰冷地板上坐了一夜,让他全身关节都在发出哀鸣。这半地下室狭窄得连他那双长腿都无法伸直,唯一称得上“仁慈”的,是容浠最后施舍般扔过来的那件外套。 他原以为自己绝无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入睡,身为连床垫硬度都要精确到毫米的财阀继承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弥漫着霉味、连张像样床铺都没有的鬼地方合眼?更何况还是被绑着坐在地上! 但后脑勺持续的钝痛和昨夜极度的精神肉.体双重消耗,最终还是将他拖入了昏沉。崔泰璟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怀疑自己可能真的被打出了脑震荡。 天花板上那扇小小的气窗透进微弱天光,能看见行人脚步匆匆掠过。呼救的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他丢不起这个人。更何况,还有那段视频......他的目光猛地钉在容浠枕边的手机上。青年还在熟睡,晨曦为他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收敛了醒时的刻薄锋利,竟显出几分无害的乖巧。 崔泰璟动了动手臂,一个晚上过去,随着他的挣扎,那绳子似乎松了些,男人咬紧牙关,一边观察着容浠,一边尽力收敛自己的力道,终于,他的手挣脱了。 崔泰璟强压着火气,活动了下已经酸胀麻木的手腕,上面是被绳子束缚而泛出的血迹,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高大的身体几乎将整个房间笼罩,他放轻脚步走到摆放手机的那个方向,将手机拿了过来。 崔泰璟松了口气,摁亮屏幕,没有锁屏。 男人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点进相册,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照片、没有视频,什么都没有。 空的。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删了?不、他绝不可能放弃这个把柄。 那究竟......藏在哪里?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身后幽幽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 崔泰璟猛地转身,居高临下地瞪向不知何时坐起的容浠。刚醒的青年眼尾还泛着困倦的薄红,可那双墨色瞳孔里已满是熟悉的烦躁。视线扫过男人手中的手机,他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找视频吗?” “你藏到哪里去了?”崔泰璟握紧拳头,冷声问。 容浠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眉眼弯起无辜的弧度:“我删掉了。毕竟朋友就是要相互信任嘛。” “撒谎。”崔泰璟猛地伸手掐住那截纤细的脖颈,掌心感受着皮下脆弱的脉搏跳动,指节缓缓收紧,“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把视频给我。” 容浠眯了眯眼,仰头看着这个男人,微微挑眉,眼里不见丝毫恐惧,反而勾起嘴角:“不要总是想着在我的手机里找啊,我说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崔泰璟瞳孔紧缩,连忙又去看自己的手机,结果下一秒,后脑勺熟悉的剧痛再度炸开!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额头顶着冰冷的地面,疼得眼冒金星,只能徒劳地捂住伤处。 而就在这时,容浠一手拿着木棍,一边下了床,他赤脚踩在地上,捡起掉落的手机,手指在上面轻点了几下,一则视频就播放了出来。 青年轻笑一声,抬脚碾上崔泰璟按着后脑的手背,低声道:“我就知道...你还没明白。” 崔泰璟此刻根本听不清容浠在说什么,疼的耳鸣。 西八,这家伙完全是个疯子。 容浠收回脚,觉得有些无趣,木棍不轻不重地抵住男人脊背,语气带着索然无味的喃喃:“真是完全不长记性啊,这样的话,该怎么相信你呢?” 木棍缓缓上移,抵在了男人的脸上。 “要不,把视频公开,怎么样?” “不。”崔泰璟强忍眩晕支起上身,仰视着逆光而立的青年,声音嘶哑,“不要公开...你可以相信我。” 容浠却皱了皱眉:“可是你刚才好像要掐死我,真的让人很害怕呢。”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齿缝间弥漫着铁锈味:“刚才是我脑子不清醒,我现在向你道歉。” 容浠轻笑了几声,懒散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崔泰璟,翘起了二郎腿,赤裸的脚背出现在男人面前。 崔泰璟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皱眉看向容浠,接着就听见对方开口道:“道歉也得有诚意才行啊。不然,我会很担心呢。” 崔泰璟死死盯着眼前那只脚,白皙的脚背上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圆润的趾尖泛着浅粉。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撑在地上的手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眼中戾气暴涨,猛地抬眼一把抓住容浠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青年的脖子,将人整个掼倒在床上。 “唔!” 男人单膝强势地抵进青年双腿之间,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垂眸冷冷睨着身下的人,像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 容浠手中的木棍应声落地。他微微皱眉,神情淡然地仰躺着,黑发凌乱铺散在素色床单上,精致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仿佛厌倦了这种没趣的游戏。他被迫仰起头,颈间灼热的掌心力道让他呼吸微窒。 “这里没有其他电子设备。”崔泰璟嗓音低沉危险,“只要毁了你的手机,视频根本传不出去。” 容浠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是联网时代......” “你手机里根本没有sim卡。”崔泰璟眯起眼,后脑的钝痛时刻提醒着他眼前这个漂亮生物的危险性。 对方却像是才想起这回事,轻笑着承认:“哎呀,被你发现了。” “把视频删掉!”崔泰璟暴躁地低吼,俯身逼近。两人距离极近,他几乎能嗅到青年颈间清冽的冷香。 容浠不答,反而用自由的那只手抚上崔泰璟的脸颊,食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紧抿的唇峰,带着蛊惑的意味。 男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声音狠厉:“别做多余的事。” 容浠挑眉:“药效还没过?需要我帮忙吗?” 崔泰璟瞳孔骤缩,昨夜不堪的记忆汹涌而至,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张淡色的唇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闭嘴!” “好哦。”容浠从善如流地弯起眼睛,视线瞥向一旁的手机,“不过,你敢赌吗?” “什么?”崔泰璟眉头拧紧,凌厉的五官更显骇人。 容浠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笑意加深:“赌我......能不能发出去。” 崔泰璟心脏砰砰直跳。不可能发得出去,没有sim卡的手机和板砖有什么区别?这一定只是这家伙虚张声势的把戏。 第7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放在桌上的、属于崔泰璟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发出震动声。崔泰璟瞳孔微张,猛地抬头望去,身下同时响起青年含笑的提醒:“不去看看吗?好像有你的消息。” “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崔泰璟齿缝间挤出低语。 “好吧。”容浠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崔泰璟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暗骂了一声松开容浠,起身快步走向桌边。 容浠依旧慵懒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红痕,腕上也留下一圈青紫。他冷淡地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崔泰璟浑身僵硬了,他垂眸看着刚刚收到的信息,是一条视频,男人胸膛起伏了一瞬,接着点开,印入眼帘的就是他自己的脸。 崔泰璟瞳孔紧缩,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机身捏碎。 “赌对了吗?泰璟。”耳边传来青年的声音,崔泰璟缓缓转头,强压下摧毁一切的暴怒,看见容浠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晨光勾勒着他颈间暧昧的红痕,那张漂亮的脸上却只有一片百无聊赖的漠然。他歪了歪头,如墨的眼眸中是目空一切的高高在上,唇角弯起冰冷的弧度:“你的确很上相,不是吗?”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一边是视频里自己屈辱的喘息,一边是青年带笑的质问。清晨的阳光透过那半扇小窗洒落在他身上,崔泰璟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正沿着脊椎一寸寸冻结他的血液。 容浠歪了歪脑袋,问:“所以、现在可以好好道歉了吗?” 作者有话说: ---------------------- 训狗ing 第6章 店长 “你真的不怕我报复你吗?”崔泰璟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垂着头,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贲张的肌肉线条彰显着被束缚的力量,此刻却只能压抑在这狭小空间里。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容浠漫不经心地晃着悬空的腿,赤裸的足尖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我也没绑着你啊。” 崔泰璟面部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理智上,他清楚自己有一万种方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无声消失。可他不敢赌,不敢赌那段视频会不会在某个他无法控制的瞬间流传出去。父亲接回私生子的举动,已经将继承权的争夺摆上了台面。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出现任何污点,不能让家族蒙羞。 所有的骄傲在现实的权衡下被碾碎。他终于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容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肩膀轻轻抖动起来,甚至抬手掩住了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漂亮的墨瞳里漾着水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暧昧的阴影。 “你好高啊,”他轻声说,像是单纯的感叹,“有一米九吗?” 崔泰璟喉结滚动,沉闷地“嗯”了一声。 接着,他听见了那句将他所有尊严彻底击碎的话:“跪下来吧。我的脖子......有点疼。” 一瞬间,所有的骄傲与教养都化作了沸腾的屈辱。崔泰璟的呼吸粗重,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但最终,他还是屈下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他跪得笔直,身躯依旧挺拔,视线恰好能与坐着的容浠平视。 容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满地伸出手,像拍打不听话的宠物般拍了拍他的头顶,随即略微施力,将那颗总是高高扬起的头颅向下压去。 “太高了,泰璟。” 崔泰璟脖颈僵硬地梗着,抗拒着这最后的屈服。 容浠烦躁地咂了下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颈间那片被掐出的红痕,语气冷了下来:“我脖子还疼着呢。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啊。”他垂眸,冰冷的视线锁住男人,随即抬起脚,用脚底不轻不重地踩上对方宽阔的肩膀,“你刚才......实在让人很讨厌。”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终于,崔泰璟死死闭上眼,颓然垂下了头颅,几乎是行五体投地大礼的姿势,额头即将触地,而这个时候,容浠的脚踩在了后脑上,让他的额头狠狠磕到了地上。 崔泰璟的指尖死死抠抓着粗糙的水泥地,指腹瞬间被磨破,渗出殷红血珠。他声音嘶哑:“对不起,我刚才伤害了你。”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请您原谅我。”用的最高级别的敬语。 头顶传来青年的轻笑,崔泰璟后脑勺的力道消失,他身体紧绷着,屈辱和愤怒席卷着他的大脑,紧接着,他听见了那句如同恶魔低语的命令:“抬头。” 崔泰璟一怔,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僵硬地抬起了脸,下一秒,他便对上了手机冰冷的、黑洞洞的后置摄像头。男人瞳孔紧缩,凌厉英俊的脸上是一片苍白,他猛地咬紧牙关,接着别开脸。但这时他却不敢再伸手抢夺容浠的手机,只能逃避般的闭上眼。 容浠看着屏幕上的一幕,心情终于好了些,他停止录制,将手机扔到床上,说:“这份‘纪念品’,我也会传给你一份。”他微微俯身,一把揪住崔泰璟的头发,迫使男人睁开眼看向自己。精致的眉眼间流转着愉悦的光彩,他压低声音:“希望在学校里,我们也能好好相处啊。泰璟。” 崔泰璟的五官原本充满了野性的攻击力,若说昨夜之前他像一头不羁的狼,那么此刻,他与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已无分别。他望着眼前这张放大后愈发惊艳、也愈发可恨的脸,强压下将所有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从齿缝里挤出承诺:“...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容浠弯起眼睛,眸中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光。他轻轻拍了拍崔泰璟的脸颊,如同嘉奖。 随后,他垂眸瞥了眼手机——早上7点整。按照原主的日程,今天是他去咖啡店打工的第一天。漫画尚未更新,恐怕真要等到后天才会有第三章。那么这段时间,就是他的自由发挥了。 青年舒展了一下身体,既然如此,就去体验一下打工生活好了。他实在无法继续忍受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半地下室里多待一秒。 打定主意,他径直走进浴室洗漱。出来时,发现崔泰璟竟还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不由得奇怪地挑眉:“你怎么还在这?” 崔泰璟正深陷于屈辱的思绪中,闻声身体猛地一僵。 西八。不是这家伙让他一直跪着的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心脏下意识收紧,以为对方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折辱方式。 然而,容浠只是路过他身边,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那张属于他的黑色银行卡,垂眸淡淡问道:“密码?” 崔泰璟离开那间半地下室后,第一时间便打车赶往了wx旗下的私立医院(多亏了容浠的善心,给他留了足够打车的现金)。头部ct结果显示有轻微脑震荡,好在并不严重。毒素检测报告也出来了,除了些微的迷药和助兴成分残留,他身体的其他指标健康得堪称完美。 ......所以,为什么昨晚连一分钟都没能坚持住? 这个念头啃噬着他的自尊。男人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躺在vip病房里挂营养针,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卡的提现短信。因为大额提现需要本人确认签字,那个家伙只提走了一千万韩元。 “西八......”崔泰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打电话给银行,将卡片挂失冻结。做完这一切,他胸中的郁气无处发泄,猛地将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昂贵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大早上就这么大火气?”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矜贵的审视,一副精英知识分子的派头。男人手里拿着崔泰璟的病例,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阅:“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外加药物残留......泰璟啊,你这一晚上过得可真是丰富多彩。”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崔泰璟皱紧眉头,充满野性的五官上写满了不耐与暴躁,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冷冷道:“知佑哥,你过来做什么?” “今早交班,听说vip病房收了个熟人,结果看到了你的名字。”朴知佑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走到床尾站定,“作为你的表哥,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看。怎么样,需要通知姑姑吗?”他随手将病例扔在床头柜上,然后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燃。 崔泰璟烦躁地咂了下舌,直接伸手:“给我一根。”接着才闷声道,“她不知道。” 朴知佑挑眉:“行,那我暂时替你保密。”他倚在桌边,目光上下扫视着崔泰璟,手腕上明显的绳索擦伤,额头上那片不自然的红肿......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是金俊那狗崽子。”崔泰璟眼神阴鸷,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以为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回来了,就能动摇我的位置,居然联系了媒体想拍我的丑态,急着向他的新主子表忠心呢。” 第8章 “你不是已经派人去‘请’金俊过来聊聊了?”朴知佑用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崔泰璟的额头,语气玩味,“但这个,还有你手腕上的伤......恐怕不是他的杰作吧?”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因压抑而异常沙哑:“这个不用你管。” 朴知佑觉得更有趣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他将自己手中的烟蒂在窗台的烟灰缸里摁灭,然后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崔泰璟指间那根也只抽了一口的烟也拿走,瞬间切换回专业医生的严肃面孔。 “医院里,禁止吸烟。”说完,他便拿起病例,笑着离开了病房。 原主应聘的咖啡店位于江南区的边缘。容浠先给自己办了新的手机卡和银行卡,将崔泰璟卡里取出的现金妥善存入,这才打车前往。店铺是个私人品牌,门面在寸土寸金的江南区显得过于朴素。 容浠站在门前,微微挑眉,仰头审视了一下上方的招牌,随即推开了玻璃门。 门铃清脆作响,惊动了柜台后的男人。 他身材极为高大,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外面系着深色围裙。衬衣最顶端的扣子岌岌可危,仿佛随时会被他健硕的胸肌撑开。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为他俊朗成熟的相貌平添几分落拓不羁。听到铃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边眉毛上那道浅疤,更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气场。 在看到容浠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青年实在太过漂亮。墨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白皙的额角,高领薄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脖颈,而那双眼睛则如同深不见底的墨潭,只一眼就让人难以移开视线。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男人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还没到营业时间,这位客人。” “我知道。”容浠弯起眼睛,走到柜台前,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对方,“我是今天新来的店员,容浠。您就是老板吗?”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胸牌上——玄闵宰。 玄闵宰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好几秒,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随即轻咳一声掩饰失态:“是的,我是玄闵宰。”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匆忙洗了手,在围裙上擦干,然后推开柜台门走了出来。 离得近了,男人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更强,容浠也清晰地看见了他挽起的袖口下,小臂上蔓延的黑色纹身痕迹。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打工 容浠缓缓眨了眨眼。 玄闵宰似乎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呃......跟我来。”他将容浠带到了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兼换衣间。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有隔间、沙发,甚至还有一张床。 ......简直是抹布漫画里必备的场景元素。 容浠默默观察着,几乎可以预见后续剧情一定会“善用”这个空间。 玄闵宰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制服,似乎不太确定容浠的尺码,一边对比着青年的身形,一边翻找。终于,他笑着将合适的制服递过来:“今天第一天,不用紧张......你先跟在我身边学习。放心,日薪照算。”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可靠的前辈。 容浠点了点头,他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看玄闵宰:“那我现在换衣服?” 玄闵宰点了点头,身体却没动。 容浠歪了歪头,语气疑惑:“老板要在这里看着我换吗?” 玄闵宰瞳孔微缩,立刻压低帽檐遮住瞬间尴尬的神情,声音低沉:“不是。我在外面等你。”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玄闵宰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太奇怪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抬手按住自己躁动的胸口。不过......这孩子看起来还在上学,资料上写的是......清汉高中?真是个难得的优等生。 他平复着呼吸,拿出手机,看着和容浠的电子合同——证件照上的人,除了那两颗标志性的泪痣,与真人的气质差距实在太大了,难怪他第一眼没能认出来。 ...... 容浠换好制服,趁机仔细观察这个休息室。里面似乎只有玄闵宰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原来目前只招了他一个店员?他挑了挑眉,用naver搜索了这家店名。果然,评论大多围绕着“帅气的老板”展开,加上前段时间的媒体报道,生意火爆到老板不得不招募帮手。 容浠收起手机,看向试衣镜中的自己。今早被崔泰璟掐出的指痕在脖颈上愈发清晰,甚至显得有些狰狞,手腕上也浮现出青紫。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刚遭受过粗暴的对待。 然而,青年对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却露出了一个满意至极的浅笑。他勾起嘴角,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听到门响的瞬间,玄闵宰立刻站直了身体望过去。 店员制服很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青年清瘦却不失线条的身材。那双含笑的眼,正是时下最受欢迎的花美男类型。玄闵宰几乎能预见到日后生意会更加火爆。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便猛地钉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甚至渗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气。 是了......他早该想到。 一个贫穷却漂亮到极致的青年,最容易招惹那些不干不净的畜生。 玄闵宰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上前,在容浠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无论怎么整理,那片刺目的痕迹都无法完全遮盖。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最后,他干脆将制服的领子用力竖了起来。 “怎么了吗?老板。”容浠轻声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因为这个吗?如果不行的话......” “不是。”玄闵宰打断他,眉头紧锁,口不择言,“我要给你涨工资。” 诶?容浠眨了眨眼。 他最近的财运似乎很好呢。不如下班去买张彩票吧。 “今天先不用穿制服,换回去吧。”玄闵宰的手按在青年的肩上,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员工。发生了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容浠乖巧地“哦”了一声。心底却无声地笑了笑。 按照抹布漫画的套路来看,眼前这个看似可靠稳重的保护者,恐怕、才会是最大的危险源头呢。 ———— 玄闵宰的余光始终落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容浠还穿着来时那件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系着深色围裙,正笑意盈盈地与顾客交谈。正如玄闵宰所料,今天的生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爆,他抬手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来得提前结束营业了。 青年似乎早已习惯了成为目光的焦点。他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熟练地为顾客点单,耳边萦绕着不绝的窃窃私语,如同背景音般嗡嗡作响。 “晕,是新店员吗?之前是冲着老板来的,没想到店员更大发!” “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吧?这颜值不当偶像太可惜了......” “不像诶,气质好特别,也太漂亮了。” “是第一天来吗?” “肯定是,之前从来没见过。” “晕,这种死亡角度都这么好看......” ......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暖金色,玄闵宰挂上“close”的牌子,锁好店门,喧嚣的世界才终于被隔绝在外。他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依旧从容地站在收银台前的容浠,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哑:“你之前......在咖啡店工作过?” 容浠眨了眨眼,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原主的履历,唇角弯起:“我在很多地方都兼职过呢,老板。看来今天的营业额相当不错。” “啊......是啊。”玄闵宰重重坐进椅子,有些疲惫地仰起头,脖颈拉出硬朗的线条。他下意识摸出烟盒,瞥见容浠,动作一顿,又将烟盒随手扔在桌上。 青年却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拿起那盒烟看了看,抬眸问道:“可以吗?” 玄闵宰皱了皱眉:“你抽烟?” 容浠轻笑一声,尾音带着点钩子:“不行吗?”他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淡色的唇间,随即用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睛直直望着男人。玄闵宰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拢着火,为他点燃。 容浠抽烟的姿态很娴熟,朦胧的青色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分精致的轮廓,平添几分疏离的易碎感。他微微偏过头,望着玻璃窗外熙攘的人流,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安静而遥远。 玄闵宰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也点燃了一支烟。沉默在烟雾中弥漫了片刻,他才用沙哑的嗓音打破寂静:“打算长期做吗?” 第9章 容浠转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下个月就开学了呢。” “放学后可以过来。”玄闵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我给你涨工资。” 容浠轻轻一笑,吐出一口烟:“我考虑考虑。” 又过了一会儿,玄闵宰状似随意地问:“还不回去?之前你在kt上问有没有学习时间......现在看来,店里可能没法给你留出太多空闲了。” 青年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想回去。店长,附近有房子租吗?”那间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多住一晚都感觉折寿。他打算今晚先去酒店将就一下。 不知玄闵宰脑补了怎样的剧情,眉头锁得更紧。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这边的。” 容浠抬起眼,墨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男人的身影。 玄闵宰感到皮肤莫名有些发烫,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楼上两层有空着的客房,你可以随便选一间。”他早就买下了整栋楼。 容浠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燥的唇角,尼古丁很好地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青年注视着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玄闵宰,听见对方开口:“我没有恶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好啊。谢谢你呀,闵宰哥。”容浠却忽然弯起眼睛,打断了他。夹着烟的手缓缓伸了过来,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到玄闵宰的手背。那截燃烧后的烟灰随之掉落,在皮肤上留下一小点灼烫感。 玄闵宰却浑然未觉。 他怔怔地看着容浠的眼睛,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不太自在地“嗯”了一声,随即问道:“那......我现在开车带你回去收拾行李?” 容浠收回手,他轻轻点头:“好啊。” 玄闵宰开的是一辆黑色皮卡,粗犷硬朗的车型与他本人的气质相得益彰。容浠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男人熟练地打开暖气,又将一个软枕递过来。 青年眨了眨眼,忽然问道:“闵宰哥有女朋友吗?” 玄闵宰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声道:“没有。”随即沉默地发动了引擎。 车子按照容浠的指引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一条皮卡难以通行的狭窄巷道。看着窗外拥挤破败的景象,玄闵宰的脸色愈发阴沉。虽然早有预见青年家境贫寒,但他没有想过...竟然是这种、无法居住的环境。 “闵宰哥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好。”容浠说,玄闵宰原本想跟着一起去,但顾及青年的自尊,最终还是留在了车里。他摇下车窗,目送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道深处,胸口的烦躁几乎要满溢出来。 男人摸出烟点燃,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容浠颈间那片刺目的青紫——那分明是十分狠戾的动作,几乎要把对方掐死的暴力行为。 如果那个畜生此刻就在他家里...... 玄闵宰低骂一声,猛地掐灭烟蒂,迅速下车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我也想遇见这种动不动就涨工资的老板[星星眼] 想上桌,爆点金币先[菜狗] 第8章 生气 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容浠停下脚步,回头便看见玄闵宰高大的身躯在这逼仄巷道里几乎转不开身。他忍不住弯起眼睛:“怎么过来了呢?闵宰哥。” “我和你一起。”男人压了压帽檐,阴影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两个人收拾得快一些。” 容浠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哦。” 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容浠正要拿钥匙,动作却顿住了——门锁已被破坏,门虚掩着。 玄闵宰立刻皱眉,下意识想将青年护在身后。 容浠却平静地说:“没关系的,闵宰哥,应该是我父亲。你先在这里等我吧。” 玄闵宰沉吟片刻,沉声应道:“嗯。”又不放心地补充,“有事叫我。” 容浠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散殆尽,精致的面容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他推开虚掩的门,只见狭窄的半地下室里竟挤了五个人。除了中间那个捂着手、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衣着昂贵的英俊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原主的习题本,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目光与容浠撞个正着。 现实中的青年比视频里更具冲击力,冰冷的眉眼间氤氲着毫不掩饰的烦躁,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简直...... 太让人兴奋了。他无聊透顶的生活终于可以增添几分趣味。 “小浠!小浠你总算回来了!”中年男人像看到救星般扑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他伸出残缺的手,声泪俱下,“都是因为你昨天晚上跑了,我的手才变成这个样子!小浠!这位老板人很好,能给你很多钱......” 容浠垂眸扫过那处伤口,竟轻轻笑了一声:“你欠了多少钱?” “两亿。”河泯昊接话道,如愿吸引了青年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纯粹的厌恶。河泯昊喉结滚动,感到一阵难言的干渴。 “把我卖了这么多钱?那还挺值的。”容浠强压下翻涌的恶心,一字一句道。好赌的爸、破碎的他......抹布漫画就偏爱这种设定是吧? 老实说,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一直很生气。不单单因为自己被平白无故拉进了这个漫画,更因为里面的剧情实在是令人作呕。 河泯昊笑了笑,语气轻佻:“原本不值这个价。但今天见到你,我改主意了。”他目光锁住容浠,“或许,我可以免除你父亲的债务。” 中年男人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哀求地看向容浠:“小浠!求你了!如果再还不上钱,他们真会把我沉海啊!”他深知儿子从小善良勤奋,尽管因赌博的事和他争吵了很多次,但最终总会打工替他还债。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容浠绝不可能对他见死不救——! “所以呢?”青年冷淡地反问。 “什么所以?你这小子!要不是我把你养大,你早就死了!”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河泯昊嫌恶地蹙眉,似乎嫌太吵,微微抬了抬下巴,保镖立刻捂住了男人的嘴。 到这时,河泯昊才终于挂上笑容,狐狸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容浠,几乎势在必得,开口道:“容浠。考虑的怎么样?” “不要考虑这些。”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容浠还未回头,一双温热宽厚的大手便轻轻覆上了他的耳朵,隔绝了污浊的空气与令人作呕的交易。玄闵宰终究放心不下,跟了进来,低矮的门框险些撞到他的头。刚靠近房间,他便听到了全部对话。 他的掌心贴着青年微凉的耳廓,垂眸能看到那轻颤的睫毛。男人抬起眼,目光如锁定猎物的豹子,冰冷地刺向河泯昊。 河泯昊眼中趣味更浓,他扯了扯嘴角,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哥。” 河泯昊和玄闵宰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七岁的年龄差距,早已注定河泯昊与继承人身份无缘。他们的家族盘踞在韩国阴影深处,掌控着不见光的地下秩序。而玄闵宰,自出生起便像是为这片黑暗而生的统治者,任何棘手的事到他手中都能被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河泯昊从未想过与兄长争夺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非玄闵宰的对手,但是三年前,这个家伙却像疯了一样要退出,甚至放弃了一切继承权,将手里的产业完完全全交回给玄会长,并且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去年才在首尔出现,甚至开了家可笑的咖啡店。 河泯昊实在厌恶这个家伙,在看见新闻报道上说玄闵宰是“帅气咖啡店长”的时候还笑了好一阵,觉得太丢脸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肮脏破败的半地下室里遇见对方。 河泯昊的目光死死钉在玄闵宰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曾沾染过无数血腥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轻柔地覆在青年耳边,遮住了那小半张精致的侧脸。 那个漂亮的家伙,此刻看起来就像误入狼群的绵羊,脆弱易碎。 但河泯昊心知肚明,容浠绝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是能点燃自己枯燥生活的、最烈的火种。 河泯昊扯了扯嘴角,语带讥讽:“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哥。” 玄闵宰眉头紧锁,视线扫过地上那个断指流血、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你做得太过火了。” “我在向你学习啊,哥。”河泯昊挑眉,语气轻佻,“难道咖啡泡久了,你都忘了自己血管里流着的是什么血了吗?”他慵懒地斜靠在唯一的破桌子上,狐狸般的眼睛却转向容浠,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你在和男人谈恋爱?” 玄闵宰的身体骤然一僵,眉头狠狠拧紧,眉骨上那道旧疤因怒意而显得愈发狰狞,他脸色冰冷,似乎被惹怒了,警告道:“河泯昊,离开这里。” 第10章 河泯昊却愉悦地笑出了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是没办法。”他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收敛,面无表情时,那股强势压迫感展露无遗。 “但欠的钱,总得想办法还。”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否则,我们的生意很难做下去。哥,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吧?” 玄闵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浠。”河泯昊的语调被刻意拉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你可以......考虑一下。”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毕竟,我们还需要在学校里,‘好好’相处呢。” 自始至终,容浠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墨色的眼瞳里是一片冻湖般的冷淡与疏离。 他抬手,轻轻将玄闵宰覆在自己耳边的手拿开。这个动作打破了某种保护性的壁垒,让他完全暴露在河泯昊的注视下。 青年挑了挑眉,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轻声道:“我也很期待在学校里的见面呢,河同学。” 河泯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近乎战栗的愉悦感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无法自控地抬手捂住嘴,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指缝中漏出,可那双眼睛却如同毒蛇,死死锁定在容浠身上,声音因兴奋而沙哑:“......你会期待的。” 等那群不速之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容浠才神情恹恹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钢丝床上,垂着眼眸。玄闵宰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目光扫过桌角那摞整齐的习题本,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这些......要带走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青年毫无情绪的注视。 “他说的是真的吗?闵宰哥。”容浠的声音很轻,却很锐利,“你以前......也做过那种事?”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在容浠身边坐下,但看着那张似乎无法承受他体重的破旧钢丝床,最终选择单膝半跪在青年面前,让自己能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平视。这个角度让他成熟却带着疤痕的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点了点头,没有回避:“但我已经很久没有......” “所以闵宰哥是在骗我吗?”容浠轻笑一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男人的眉骨,在那道狰狞的旧疤上缓缓摩挲,“故意雇佣我,装成可靠的前辈,然后再把我......卖出去?” “不是。”玄闵宰皱紧眉头,斩钉截铁地否认,“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我早就......决定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但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容浠歪了歪头,眼神清醒得可怕。在这个扭曲的抹布漫画里,任何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危险分子。他缓缓凑近,玄闵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颈间。容浠了然地勾起嘴角,抬手将高领毛衣向下扯了扯,让那片青紫的掐痕完全暴露出来,问:“你也想这样对待我吗?” “不。”玄闵宰抿紧嘴唇,眼底翻涌着清晰的不忍与怒意。他伸手,用指节分明的大手仔细地将青年的衣领整理好,盖住那些伤痕,声音低沉,“我不会那样对你。” 容浠垂眸看着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漂亮的笑容。 玄闵宰被这笑晃得失神了一瞬。 下一秒,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力道不算小,带着清脆的响声和细微的刺痛。 男人条件反射地蹙起眉,眉宇间那股属于过往的戾气险些失控地浮现,但当他看向容浠时,那点怒气迅速消散,化为一丝无奈的纵容。他明白,青年此刻心情糟糕,需要发泄。作为年长者,他没必要计较。 “心情好些了吗?”玄闵宰只是这样问道。他甚至低头看了看容浠微微发红的掌心,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几天没刮胡子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我的胡茬......扎到你了吧?” 容浠却像是被这句话逗乐了,轻笑出声,问道:“你不生气吗?闵宰哥。” 玄闵宰摇了摇头。他站起身,高大如山的身躯再次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他的脸上却是温和的笑意。拿起桌上那本习题册,耐心地问:“所以,这些要带走吗?” 容浠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回答:“带吧?” 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未来命运的微妙嘲讽。他似乎,真的要重新开始学生生活了呢。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纹身 住所要通过咖啡店后门的一道独立楼梯上去。二楼是开阔的客厅,三楼则是卧室区,有两间空置的客房。容浠选了玄闵宰隔壁的那间。房间很整洁,看得出时常有人打扫。 容浠站在浴室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他微微睁着眼,垂着头,看着水流沿着洁白的瓷砖蜿蜒,最终汇入地漏,消失无踪。他平静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关掉花洒,赤身走到盥洗台的镜子前。 镜中的青年仔细端详着颈间那片青紫的指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垂眸拿起一旁的手机,将那份“纪念品”视频发了出去。 几乎瞬间,手机便开始被狂轰滥炸的短信淹没。容浠看也没看,直接关机。 他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时,正遇上玄闵宰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走进来。男人取下了棒球帽,半长的头发松散地垂落,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将他健硕饱满的胸肌和臂膀轮廓勾勒无遗,右臂上那片浓墨重彩的黑色纹身更是彻底暴露,它面积巨大,从小臂一路蔓延至肩膀,甚至隐隐没入背心边缘。容浠怀疑,他的整个后背都覆盖着这黑色的图腾。 玄闵宰似乎刚洗过澡,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发尾也有些潮湿。当他看到从浴室走出的容浠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青年穿着他准备的深蓝色丝质睡袍,那光滑的材质将对方白皙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容浠的头发仍是湿的,青年只是随意地将毛巾搭在头顶,露出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愈发清亮的眼睛,此刻温顺的模样,简直像一只刚刚沐浴后的名贵猫咪。 玄闵宰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朝容浠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开始铺床。他做事的姿态娴熟而沉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可靠与力量感。 铺好床,玄闵宰偏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翻阅课本的青年,走过去将旁边的落地灯调亮了些,低声道:“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容浠闻声抬起头,墨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头顶的毛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肩上:“闵宰哥,真的很温柔呢。” 玄闵宰一怔,耳根隐隐有些发烫。他转身去浴室取了吹风机,走到容浠身后,先是用干燥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青年柔软的发丝。看着对方像猫一样眯起眼、微微仰头迎合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很多年前养过的一只布偶猫,嘴角也忍不住柔和地勾起。 容浠垂着眼眸,继续翻看那些高中课本,但看了没多久,困意便阵阵袭来。他靠在沙发背上,任由玄闵宰温热的手指和嗡嗡作响的暖风拂过他的发间。很快,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男人的脚步声远去。 容浠缓缓睁开眼,脸上已无半分慵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淡淡地注视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接着眨眨眼,忽然想起,今天原本打算去买张彩票的。 可恶,竟然忘记了。 “早点休息?”玄闵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在容浠身边坐下,那沉重的体重让沙发瞬间陷下去一块,容浠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朝他的方向倒去。 玄闵宰连忙伸手扶住青年的肩膀,掌心触及丝滑的布料和其下微凉的皮肤,烫得他指尖一缩,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太重了。” 容浠却就着这个近乎倚靠的姿势,抬起眼看他。那目光清清泠泠,直把男人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失序。过了好几秒,他才听见青年开口问道:“你和今天晚上那个男人,是亲兄弟吗?” 玄闵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泯昊他......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容浠勾起嘴角,他才不信。 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子弟,怎么会放过送到眼前的乐子?青年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拉开了与玄闵宰之间的距离。 玄闵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落。他正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一只微凉的手却忽然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那指尖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顺着男人紧绷的肱二头肌,缓缓向上,抚过他布满纹身的小臂,最终停留在肌肉贲张的肩膀上。 玄闵宰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但没有阻止,只是纵容着这大胆的探索,声音因克制而沙哑:“......纹身,很可怕吧?” “不。”容浠笑着抬起头,唇瓣轻启,“我很喜欢呢,闵宰哥。”他的指尖在那片繁复的黑色图案上流连,带着纯粹的好奇,“你背后也有纹身吗?” 第11章 玄闵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哑声应道:“......嗯。” 接着,他便听到了那句近乎命令、带着理所当然的好奇心的话:“脱掉衣服,让我看看。” 直到这时,玄闵宰才猛然惊觉——容浠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自然而然地对他使用平语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只微凉的手离开了他的皮肤。玄闵宰用余光观察着青年的神色,心中暗忖:难道是不高兴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脾气,还真是和猫一模一样。 于是,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在容浠面前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玄闵宰抿了抿唇,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青年,抬手抓住了背心的下摆,缓缓向上掀了起来。 发达强健的背肌瞬间展露在灯光下,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诉说着绝对的力量。而古铜色的宽阔背脊上,盘踞着大片浓黑、狰狞的纹身,如同某种沉睡的凶兽,散发着无声而原始的威压。 “可以了吗?”玄闵宰沉声问道,背脊的肌肉因紧绷而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身后传来青年平静的声音:“所以闵宰哥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为什么......要换一种生活?” 男人放下衣摆,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这次容浠有了准备,没有再因沙发的凹陷而倒向他。莫名的,玄闵宰心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我只是......太累了。” 他的退出并非外人臆想中的幡然醒悟,或是被什么悲惨遭遇触动。老实说,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生命、生活,于他而言都无所谓。他只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聊,所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毫无挑战,连权力和血腥都变得索然无味。于是他任性地抛弃了原有的一切......但这理由太过荒唐,他不想告诉容浠。 “总是重复的生活,很无聊。”玄闵宰最终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说法,“所以三年前我离开后就入伍了,去年才退役。” “那为什么是咖啡店呢?”青年追问道,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人心。 男人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我喜欢喝咖啡。” 容浠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笑出声来。就该这样嘛,这些财阀子弟的任性,果然体现在方方面面,连金盆洗手的理由都如此......任性。 青年垂眸,视线落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开口:“我明天要请假,店长。” 怎么突然又变回“店长”了?玄闵宰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买点衣服。”容浠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眼尾泛出些许生理性的泪光,“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也是,他以前养的那只布偶猫,也格外偏爱漂亮柔软的垫子。玄闵宰几乎是下意识地问:“我给你钱吧......我陪你吧?” “不用。”容浠摇摇头。 然而下一秒,男人已经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茶几上:“这个、你先用...不够再问我要。”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容浠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看看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卡,又看看玄闵宰,歪了歪头:“闵宰哥难道是想包养我吗?还是说......你也想买我?” 玄闵宰瞳孔骤然紧缩,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不自觉的,想要对你好而已。后面这句话,他哽在喉间,没能说出口。 “没关系哦。”容浠却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拉住男人宽厚的手掌,将它轻轻按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玄闵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掌心下,是对方温热的皮肤和脆弱跳动的脉搏。这只脖颈是如此纤细,仿佛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脆弱,可怜......却又让人无限疼惜。 然后,他听见青年用那种带着钩子的、缓慢的语调开口:“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抹布漫画中,说出这句话无异于玩火。但容浠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玄闵宰,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果不其然,玄闵宰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眉骨上的疤痕也因此显得格外凶悍:“你......!” 可他看着青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暗自叹了口气,声音因无奈而显得有些沉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或许,眼前的青年早已习惯了所有善意都明码标价。一个如此漂亮却一无所有的人,除了身体,还能付出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涩意,低声道:“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好出去逛一下。” 容浠愉悦地扬起眉毛,看着男人几乎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微微泛红的耳根,轻快地应道:“好哦。” 等玄闵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廊尽头,容浠脸上那点慵懒的、猫似的表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从身后沙发与靠背的缝隙里,随意地摸出一个黑色、巴掌大小的电击器,扔在了茶几上,与那张黑卡并排放在一起。 “无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百无聊赖地重新瘫倒进沙发里,望着装饰精致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疏离。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神情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恹恹与厌倦。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系统启动的短暂光晕映在他墨色的瞳孔里。 几乎是在信号恢复的同一瞬间,手机便尖锐地振动起来,无数信息涌了过来,还有不少未接来电,用的不同号码。 容浠挑了挑眉,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拨通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不更新哇,下一章在周四凌晨0点哦[奶茶] 第10章 命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敞亮的高尔夫球包间内,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如同苍蝇搓手般不断哀求。他恐惧的目光紧紧锁在正在挥杆的崔泰璟身上,旁边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矗立,防止他任何异动,而会所的服务人员则如同背景板般静默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在这里,没有人会报警,也没有人敢将发生的一切泄露出去。 “啊西,你真的太吵了。”崔泰璟烦躁地开口。现在是晚上,他刚在医院挂完营养针,后脑勺的钝痛和心底无处发泄的邪火让他暴躁得想杀人。球场灯光刺眼,他被这家伙的鬼哭狼嚎搅得心神不宁,一杆挥偏,白色的小球滚入障碍区。 他的情绪瞬间恶劣到极点,冷笑着走到金俊面前,昂贵的高尔夫球杆金属底部狠狠抵上男人的额头,阴狠地问:“你想死吗?” 金俊霎时间抖如筛糠,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家不过是依附于rp集团生存的小财阀,最近集团内部派系倾轧,加上那个私生子即将回归的消息,让下面不少人慌了神。金俊一时猪油蒙心,以为只要让崔泰璟闹出无法收拾的丑闻,继承人之争就能尘埃落定。可他万万没想到计划会失败,因此招致如此酷烈的报复,也是咎由自取。 “对不起,泰璟少爷!是我一时昏了头,求您......”金俊涕泪横流,猛地将额头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血迹很快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 崔泰璟垂眸看着脚下这摊烂泥,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夜容浠那双居高临下、带着讥诮的眼睛。他喉结滚动,烦躁地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短暂地麻痹了躁动的神经。 那个视频还在那家伙手里......可整整一天过去了,对方竟然毫无动静。他甚至已经冻结了那张被取走一千万的卡。 难道......这样做反而激怒了他?他会把视频公之于众吗?晚上派人去那个半地下室,却发现人已经搬走了...... 西八!他到底该怎么办?把卡解冻?主动联系? 金俊还在不住地磕头求饶,崔泰璟心头火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金俊甚至不敢呻吟,立刻挣扎着重新跪好。 啊......真是烦死了!崔泰璟用力揉着发胀的后颈,他的脑袋到现在还在一阵阵地抽痛!男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眯起眼,冰冷的杀意再次凝聚,落在金俊身上。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崔泰璟微微皱眉,不耐烦地点亮屏幕,是一条新信息,陌生发件人,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果然,信息栏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视频附件。 “西八!”崔泰璟暴怒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他猛地将身旁的水晶茶几踹翻在地,玻璃炸裂,碎片四溅!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显然处于失控的边缘。 第12章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野性而扭曲的五官。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他正以最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而行刑者那只白皙的脚,正稳稳地踩在他的头顶。几秒后,那只脚移开,手机里传来青年略带沙哑、含着一丝笑意的命令: “抬头。” 一瞬间,崔泰璟感到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尾椎窜遍全身! 而地上跪着的金俊,在听到这陌生声音时,也下意识地循声抬起了头,下一秒,他便对上了崔泰璟那双猩红、狠戾得如同恶鬼的眼睛! “谁让你抬头的?狗崽子。” ...... 等崔泰璟将满腔的怒火和屈辱尽数发泄在金俊身上,命人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拖出去后,包间内已是一片狼藉。他站在废墟中央,焦躁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地给那个号码发送信息。 【你想怎么样?】 【是因为卡的关系吗?】 【我马上解冻,你不要把视频发出去。】 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他又开始拨打电话,却无法接通。 ......难道被拉黑了?啊西。 崔泰璟暴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猛地拉开包间门,对着外面的保镖命令道:“把你们的手机都给我拿进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轮流用不同的号码拨打,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令人绝望的忙音。 崔泰璟颓然地陷进沙发,将手中最后一支属于保镖的手机狠狠掼向墙壁,瞬间四分五裂。 该死!他喘着粗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地翻看着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还好,没有出现任何关于他的丑闻。 崔泰璟长长地、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就在他精神最松懈的这一刹那,他掌中的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一个他刚刚拨打过无数遍、却始终无法接通的号码,此刻,正主动地、闪烁着,跃入他的眼帘。 「喂?」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崔泰璟沙哑紧绷的声音。 「是你吗?」 「......」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以及细微的、仿佛衣物摩擦的声响。 「为什么不说话?」崔泰璟的耐心在寂静中被迅速消耗,语气焦躁。 容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在柔软的沙发里躺倒,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崔泰璟清晰地听到了这声哈欠,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突破口,沉声道:「那张卡我已经解冻了,你可以随便用。」 这时,青年才慢悠悠地、带着鼻音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崔泰璟咬紧后槽牙,在满地玻璃碎屑中焦躁地踱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天来接我。”容浠抬手,捏起玄闵宰留下的那张黑卡,对着天花板的灯光漫不经心地观察着折射的光泽,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什么?”崔泰璟一愣,还想追问,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紧接着,一条写着地址的短信发了过来。 男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他拼命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裂的暴躁情绪。手机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他自己那双如同困兽般挣扎的眼睛。 崔泰璟颓然坐回沙发,弯下腰,双手死死插进发间,将头埋得很低,压抑不住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包厢内低低回荡。 “你最近怎么这么暴躁?需要我给你开点降压药吗?”朴知佑推门进来,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沙发上一团戾气的表弟身上,忍不住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他取下眼镜,对着灯光看了看,随即倚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拿出眼镜布擦拭着镜片,继续道,“金俊那小子已经被你折腾得不成人形了,这还不够你消气?” “啊西!不关他的事!”崔泰璟烦躁地抬起头,眉头紧锁,靠回沙发背,眉眼间戾气横生,“你又来干什么?” “看你气势汹汹地把金俊‘请’过来,不太放心咯,跟过来看看。”朴知佑重新戴上眼镜,看上去一副斯文矜贵的模样,“你也清楚,崔会长现在的眼线盯你盯得很紧。毕竟,你那位‘弟弟’......明天就到韩国了。” 崔泰璟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口,露出紧绷的脖颈线条:“我知道。” “你就不担心?”朴知佑走到发球台前,随手拿起一根球杆,姿势标准地优雅一挥,白色小球划出完美弧线,精准进洞。他满意地轻笑一声,“手感还可以。” 崔泰璟嗤笑,带着自嘲:“担心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老头子一句话的事?”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炸.弹。 下午他已经让学校董事提供了这学期的转学生名单,并成功找到了那个名字。 容浠。 容浠...... 朴知佑挑眉:“你倒是‘豁达’。不过放心,崔会长这么做,明显没把姑姑放在眼里。我们朴家,会站在你这边的。”他走过去,拍了拍崔泰璟紧绷的肩膀,转而问道,“现在要把金俊送去医院吗?再晚点,恐怕真得出人命。” 崔泰璟明显心不在焉,胡乱点了点头,下意识又想抽烟,却在身上摸了个空,烟盒早在刚才的狂怒中不知掉到哪里,恐怕早已被酒水浸透。 啧,真是倒霉透顶。 朴知佑垂眸,目光扫过崔泰璟身边散落的十几部不同型号的手机,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让他这位表弟如此失态的,另有其人。真是......让人好奇啊。 “啧,我先走了。”崔泰璟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紧攥着手机,大步离开了包厢。 朴知佑目送他离开,挑了挑眉,优雅地在尚且完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他看着闻声进来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麻烦你们,把金俊带过来一下。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他。” 作者有话说: ---------------------- 声明: 本人反对一切校园暴力/社会暴力行径,文章三观不代表本人三观。 请各位宝宝们看的时候不要过度代入现实,文章内容为它国背景,纯虚构哈。 本章含浠量有点低,下章就高了。毕竟我就喜欢看那种恨到不行又无可奈何的剧情 第11章 等待 崔泰璟一晚上没睡好,梦境光怪陆离,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住头颅,窒息感如影随形,而容浠那张漂亮又恶劣的脸,又在眼前晃动,带着嘲弄的浅笑。 天还没亮,他就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再也无法入睡。 男人颓然地坐起身,拧开夜灯,拿起床头的平板,再次翻看起昨天获取的、关于容浠的资料。青年的证件照与真人差距极大,死板、拘谨,如果不是右眼睑下那两颗标志性的小痣,他恐怕无法将资料上的人与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家伙联系起来。 崔泰璟咬紧牙关,后脑勺的钝痛隐隐传来。他垂眸,扫过容浠的家庭情况:单亲,由父亲抚养长大,家境贫寒......崔泰璟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能住在那种连狗窝都不如的半地下室里,这已经远超“贫寒”的范畴了。 资料其余部分,则充斥着对容浠“品学兼优”、“勤奋刻苦”的赞美之词,看得崔泰璟心烦意乱。如果这家伙真如档案所述那般善良纯良,他现在就不至于轻微脑震荡,更不至于...被拍下那种视频。 他烦躁地将平板扔到一边,重重倒回床上,瞪着天花板直到晨曦微露,才不情愿的起身洗簌,当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时,崔泰璟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是浓重的青黑,眼中布满血丝,整张脸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不行!绝不能以这副模样去见那个家伙! 否则他一定会看出自己的焦躁不安,并且大加嘲讽。 崔泰璟“砰!”地一拳砸在镜面上,细密的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他强行冷静下来,立刻联系管家送来遮瑕膏和特效眼药水。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装出一副没有被影响的姿态,要让容浠知道,那段视频,他崔泰璟根本不在乎! 与崔泰璟的彻夜难眠截然相反,容浠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终于离开了那间阴冷发霉的半地下室,躺在柔软舒适的高级大床上,连脊椎都仿佛在发出满足的叹息。他一觉睡到临近中午,懒洋洋地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洗漱。 走上二楼的客厅,一片安静,想来玄闵宰已经在咖啡店忙碌了。 果然,咖啡店迎来了空前的盛况,玄闵宰独自一人显然有些应接不暇。不少顾客都在旁敲侧击地打听: “昨天那个漂亮的弟弟呢?” “他是店长的亲戚吗?” 第13章 “以后还会来吗?” “叫什么名字啊?” ...... 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容浠。迫于无奈,玄闵宰在中午时分便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他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十二点了,楼上的青年似乎还没有动静......要不要去叫他?毕竟昨晚说了今天要去买衣服。 玄闵宰皱了皱眉,既然今天不营业,他倒是可以陪容浠一起去。 正思索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自身前响起:“今天这么早就休息了吗?” 玄闵宰抬头,便看见容浠站在柜台前,脸上挂着漂亮的微笑:“中午好啊,闵宰哥。” 青年今天里面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外面套着一件边缘有些磨损蜕皮的旧皮夹克,看得出穿了很久。玄闵宰下意识蹙眉,接着伸手自然而然地替他压了压头顶那撮不听话的翘发,迎上对方略带疑惑的目光,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容浠笑容加深:“过一会儿吧。其实,我是来找闵宰哥一起吃饭的。” 玄闵宰微微一怔,心底竟有些受宠若惊,仿佛家里那只向来高傲的布偶猫,第一次主动凑过来蹭你的手。他被自己这莫名的联想取悦,抬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那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那双原本如猎豹般锐利的眼睛看向容浠时,只剩下成熟男人的稳重与纵容:“想吃拉面吗?” “可以啊。闵宰哥会下厨吗?”青年手肘撑在光洁的吧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在柜台内解下围裙的玄闵宰。男人今天换了件衬衫,但依旧被健硕的肌肉撑得有些紧绷,袖子规整地卷至小臂,露出其下蔓延的黑色纹身。玄闵宰将围裙仔细叠好放回柜中,动作顿了顿,才点头道:“嗯,之前......我一直是自己做饭。” 他走出柜台,动作干脆利落:“稍等一下,我把店门锁好。” 容浠乖巧点头,转过身,手肘依旧慵懒地撑着吧台,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明亮的落地窗,精准地落在街对面那辆静静停泊的黑色保时捷上。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玩味的弧度。 崔泰璟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紧紧锁在手机屏幕上。 从清晨天色蒙亮起,他就将车停在了这个位置。因为容浠根本没告诉他具体什么时候来接,而自尊心,也让他拉不下脸去主动询问。 于是,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时间在沉寂的车厢内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上午十点左右,对面的咖啡店突然变得异常喧闹,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排起的长龙一直蜿蜒到街角。崔泰璟拧紧眉头望过去,心里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觉得无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这种近乎被放鸽子的等待,持续到了中午。 烈日当空,他的耐心也如同车内的空气一般,逐渐焦灼、稀薄。 难道又是容浠故意的捉弄?那家伙早就料到自己会早早过来傻等,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欣赏他这副焦躁不安的蠢样? 崔泰璟暗骂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镜中的男人面容经过精心修饰,遮瑕膏完美掩盖了眼底的青黑,眼药水驱散了大部分红血丝,除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沉,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 还好......没有太狼狈。 他勉强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在持续到下午一点半时,终于彻底耗尽,转化为一股压抑的怒火。 就在他几乎要认定自己被耍了,准备驱车离开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一个简短的位置信息。 地点不远,就在那家咖啡店的后门。 崔泰璟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捏着手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就这样盯着那行地址,良久,才从胸腔深处,缓慢而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暴躁强行压回心底。 他猛地转动钥匙,发动引擎,黑色保时捷缓缓驶离路边。 容浠慵懒地倚在厨房门框上,注视着玄闵宰宽厚健硕的背影。男人正微微垂首,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拉面,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青年挑了挑眉,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贴近了玄闵宰的身侧。 玄闵宰握着汤勺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下意识地朝另一侧微微侧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青年靠得太近了,手臂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衣物下传来的体温。 ......是习惯了与男人这样相处,所以才如此自然而然地亲近吗? 这个念头让玄闵宰的眼神瞬间暗沉了几分。他是年长者,既然容浠信任他......他似乎有责任教导对方把握与人相处的分寸。可那些规劝的话在喉头滚了滚,最终却化作无声的沉默,只能用躲避,来应对这令他心绪不宁的靠近。 “看上去很美味呢。”容浠仿佛毫无所觉,笑着赞叹,那双墨色的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期待。 所有压抑的思绪瞬间被这眼神驱散。玄闵宰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低低“嗯”了一声:“做得比较简单。希望合你的口味。”他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面条盛入碗中。 容浠静静看着他的动作,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喃喃自语:“最起码......不会饿肚子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玄闵宰的心脏。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平复骤然翻涌的情绪,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先吃饭吧。”随即端着两碗面走出了厨房。 这还是玄闵宰这几年来,第一次与人共进餐食。他用余光悄悄观察着对面的青年,到底还年轻,情绪都写在脸上,开心便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此刻的容浠正小心地吹散热气,然后将面条小口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玄闵宰看着,也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两人就在这片温馨的沉默中用完了午餐。 “碗筷放着就好,我来收拾。”玄闵宰起身收拾碗筷,犹豫片刻,还是再次问:“真的不用我陪你去买衣服吗?” 容浠眨眨眼,语气轻快:“不用啦。” 玄闵宰不再坚持,叮嘱道:“记得用那张卡。” 青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静静望着他。玄闵宰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低声补充:“放心,里面没多少钱的。”他不想给容浠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我知道啦。”容浠终于笑起来,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那我先走咯,闵宰哥。” “嗯,路上小心。”玄闵宰正在厨房清洗碗碟,满手泡沫,没有办法送他,只能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大门合拢的轻响传来,玄闵宰才迅速冲净双手,擦干,几步走到客厅的阳台窗前。他微微垂眸,目光向下搜寻。 不多时,容浠的身影便出现在楼下,玄闵宰的嘴角弯了弯。 但青年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保时捷。 玄闵宰的眉头瞬间蹙起。 紧接着,他看见容浠微微弯腰,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距离太远,听不清交谈内容,只能远远看到青年脸上扬起的、明媚的笑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宛如沐浴圣光的天使,纯净而耀眼。 玄闵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主驾驶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休闲棒球服的男人烦躁地钻了出来。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耐与暴躁,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戾气横生。 玄闵宰搭在窗沿的手瞬间握紧成拳,指节泛白。 ......就是这家伙吗? 对容浠做出那种事......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上,留下那些狰狞痕迹的...... 就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训狗 崔泰璟烦躁得爆.炸。 明明车门没锁,这家伙却偏便要等他来开,像个摆谱的少爷。男人强压着怒火,猛地推开车门,带着一身戾气绕过车头,如同迫营业的车童般重重站定在容浠面前,眉头拧得死紧,恶狠狠地为青年拉开副驾驶的门。 “唔...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呢。为什么?”容浠明知故问,眉梢轻挑,非但没立刻上车,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崔泰璟身前。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因压抑情绪而剧烈滚动的喉结,但那双狼一般凶狠的眼睛,依旧充满戾气地死死瞪着他。 啊......真是一只养不熟的狼崽子。青年在心底默默评价。他故意活动了一下脖颈,仰起脸问:“想看看你留下的‘杰作’吗?” 说着,他纤细的手指勾住自己的衣领,微微向下拉扯,那片白皙肌肤上,青紫交错的指痕赫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相比昨天,颜色显得更加深沉骇人。 崔泰璟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的后脑、额头、手腕,都痛得要死。 第14章 但现在不是比较谁更惨的时候。男人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容浠的手腕,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想将那刺眼的痕迹重新遮盖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脆弱脖颈的瞬间—— “哐啷!”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突兀地从咖啡店楼上的方向传来。 崔泰璟动作一顿,警惕地抬头向上望去,锐利的视线扫过紧闭的窗户,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烦躁地咂了下舌,重新垂下目光,动作带着未消的怒火,有些粗鲁地将容浠的衣领用力整理好,声音硬邦邦地问:“让我来到底干什么?”他等了整整六个半小时! “陪我买衣服。”容浠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声音里带着刚睡醒般的鼻音。 哈?! 崔泰璟脸上瞬间写满了不可置信。他耗费了六个半小时的宝贵时间,像个傻子一样守在车里,就为了......陪他买衣服?极度的震惊让他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他妈在开玩笑吗?!” 容浠抬眼看他,脸上所有慵懒的笑意瞬间褪去,精致的眉眼间氤氲着熟悉的冷漠与高高在上,简直和前天晚上将他尊严踩碎时的神态如出一辙,反问:“难道我的话很好笑?” 崔泰璟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又强迫自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暴戾强行压下,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音:“......没有。” 他的手还僵硬地扶着车门,几乎要将金属捏变形:“先上车吧。” 容浠这才满意地重新露出笑意。他伸出手,崔泰璟身体下意识地想向后躲,但最终,他还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只微凉的掌心,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轻慢,在自己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像是某种对听话宠物的奖励。 男人用力顶了顶腮帮,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这家伙......难道把他当狗在训吗?! “泰璟啊,”容浠弯起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声音温和,内容却让人无比火大,“记得要让我开心起来哦。” 崔泰璟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良久,才从喉咙深处扯出一个冰冷僵硬的笑:“当然......我会让你‘满意’的。” 他一字一顿,几乎将每个字都嚼碎了,才念出那个名字: “容、浠。” 容浠眨了眨眼,笑容加深:“很聪明嘛。” 啊西!更像在训狗了! 崔泰璟恶狠狠地瞪着容浠优雅地弯腰坐进副驾驶,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他极度想将那扇车门狠狠摔上,但最终,残存的理智让他只是动作略显粗暴地、重重将门推合。 男人撑着车顶,深深低下头,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用尽全部力气平复那快要失控的情绪,这才绕回驾驶座,带着一身低气压钻了进去。 “你要去哪?”崔泰璟硬邦邦地问,修长的手指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面,仿佛那样就能忽视旁边那个让他血压飙升的存在。 “唔...不知道。”容浠整个人几乎陷在柔软的副驾驶座椅里,垂着脑袋,专注地玩着手机,偶尔还有轻快的游戏音效从指缝间漏出来。 崔泰璟握紧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面容愈发狠戾,耐着性子又问:“那你到底要买什么类型的衣服?” 容浠这才舍得从屏幕上抬起眼,眨了眨,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吐出两个字:“贵的。” 果然。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家伙连人带手机扔下车的冲动,方向盘一打,直接驶向他常去的那家顶级奢侈品百货。 “哦,对了,这个给你。”容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腕表,随手递了过来。 崔泰璟余光瞥见那熟悉的表盘和表带,正是他前天晚上戴的那块价值不菲的珍藏。他心头闪过一丝诧异:这家伙......为什么要还回来?按照他那贪财又恶劣的性子,不是应该死死攥在手里吗? 仿佛能读心一般,容浠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直接将那块腕表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中央扶手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丑死了,而且卖不出去。你直接折现给我。” 崔泰璟硬了,拳头硬了。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跳起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一个字:“......好。”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飙升,或许......真的该让朴知佑给他开点降压药了。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保时捷稳稳驶入百货公司的专属地下停车场。崔泰璟沉着脸,带着容浠一路乘坐直达电梯,抵达最顶层的vip区域。店长和几名资深销售早已垂手恭候多时,见到他出现,立刻齐刷刷地鞠躬,态度谦卑至极。 “真有意思。”容浠却对这场面视若无睹,他姿态闲适地踱步进去,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店内陈列的几套当季成衣,然后理所当然地回头,对崔泰璟说:“你来帮我选。” 崔泰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阵阵地抽痛。他用力闭了闭眼,挥挥手,对那群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冷声道:“你们先出去。” 清场完毕,偌大的vip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崔泰璟看着青年那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背影,下颚线紧绷,抿紧了嘴唇。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但最终,他还是认命般地跟了上去,开始......认真地、一件件地,为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家伙挑起外套。 “看上去还不错呢。”容浠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崔泰璟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镜中的青年被昂贵的衣物包裹,精致的面容愈发显得出众,墨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合着脸颊轮廓,白皙的肌肤透出健康的粉晕,而那双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只一眼,便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男人烦躁地蹙起眉,猛地别开视线,声音低沉:“喜欢就都买了。”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在这里耗了三个多小时。 “泰璟啊。”容浠却笑意盈盈地转身,走到沙发边优雅落座,微微仰起头,看向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和你成为朋友可真好。” 崔泰璟心头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跪下来。你太高了。” 崔泰璟的拳头瞬间握紧,下颌线绷得像铁,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天花板上方的摄像头,声音因隐忍而沙哑:“......有监控。” 容浠慵懒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悠闲地翘起一条腿。周身昂贵的服饰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即便出身泥沼,也如同端坐于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随意搭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膝盖,像是在无声地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终于,崔泰璟死死闭上眼。 没关系......反正这整栋百货大楼都在rp旗下,监控绝不会流出去。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跪在了容浠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像昨天清晨那样跪得笔直,潜意识里,他绝不愿再给对方的脚,一次踩上自己头顶的机会。 男人紧握的拳指节泛白,那双惯常凶狠如狼的眼眸,此刻被迫微微上扬,仰视着沙发上的青年。这位自幼生活在金字塔顶端、呼风唤雨的继承人,生平头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接连吃瘪。内心深处,除了翻江倒海的焦躁、烦闷、厌恶与怒火之外,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扭曲的新鲜感。 容浠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秘密。他放下交叠的腿,穿着崭新皮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上了崔泰璟紧实的大腿根处。随即,微微俯身,几缕黑发随之垂落,目光如同审视物品般,上下扫视着跪地的男人,最终,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难道是巴甫洛夫的狗吗?” 什么?崔泰璟眉头狠狠拧紧,全身肌肉瞬间进入防御般的紧绷状态。下一秒,就听见青年柔声道:“为什么一跪下就硬了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堵嘴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崔泰璟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间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被抽干,冰冷彻骨。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随即难以置信地、清晰地感受到了裤子处传来的、无法忽视的紧绷感。 霎时间,一股灭顶的崩溃席卷而来。 难道是那些该死的药效还没完全代谢干净吗?!否则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对着这个家伙......? “看上去很惊讶呢。”容浠轻笑着,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满是恶劣的玩味,“需要我帮你吗?” 话音未落,那只踩在他腿根的鞋底,已经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碾磨了过去,留下清晰的褶皱痕迹。 第15章 崔泰璟猛地弓起了腰,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一次,他的双手没有被束缚,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死死攥住了容浠纤细的脚踝,他凶狠地瞪大双眼,全身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起,只能凭借残存的理智,死死咬紧后槽牙。 容浠愉悦地笑出了声,伸出另一只手,扼住了崔泰璟的脖颈。 力道不重,却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窒息感。 他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凸起的喉结,正在疯狂地上下滚动、吞咽,如同......一条条件反射般流着口水的狗。 然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崔泰璟那双依旧死死盯着他、充满了不屈与凶狠的、狼一般的眼睛。 青年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终于,他松开了手。 骤然涌入的空气让崔泰璟控制不住呛咳了几声,大脑因为缺氧和强烈的刺激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失神地、一瞬不瞬地仰望着上方那张漂亮得如同天使的脸庞。 “够了吧?”崔泰璟死死盯着容浠,声音嘶哑,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健壮高大的身躯在青年面前却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咬紧腮帮,耻辱地垂下了眼眸。 然而,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头发,迫使崔泰璟不得不重新抬起头,直面容浠那双平静的墨色眼瞳。 紧接着,他听见青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带着致命蛊惑的声音低语:“......想亲我吗?” 崔泰璟瞳孔紧缩,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他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骨节发白。他怎么可能会想亲这个家伙?他又不是gay。 硬了也只是因为药物残留而已...不是因为容浠。 不是。 “哑巴了吗?还是说现在只会汪汪叫?”容浠恶劣地笑了起来,手上再次用力,头皮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啊西。下一秒,崔泰璟猛地暴起,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把按住容浠的肩膀,将人狠狠掼倒在柔软的沙发里!他呼吸粗重急促,带着未消的怒火,死死盯着身下的青年。 可容浠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那双墨色的眼睛冷静地映照出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与失控。崔泰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一拳狠狠砸在容浠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垂着头,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那股清冽又凌厉的冷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男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对方冰冷的眼睛,滑落到那张色泽饱满、形状优美的嘴唇上。 ......只要堵住这张嘴。 只要堵住它,那些刻薄伤人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没错,他只是为了阻止那些话而已!这不是接吻,不是! 像是终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崔泰璟猛地俯身,带着一种决绝,笨拙地、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住了那片柔软。 他的动作生涩而僵硬,大脑在双唇相贴的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陌生而柔软的触感。 就在他僵住不知该如何继续时—— 身下的容浠,嘴唇却微微开启了一条细缝。 紧接着,一条温热、湿滑而柔软的舌头,悄然探出,极其暧昧地、轻轻地舔舐过他紧抿的唇缝。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战栗感如同高压电流,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猛地窜上头顶!崔泰璟瞳孔地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到,猛地撑起身子,拉开了距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耳朵烧得通红,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明明是他以完全掌控的姿态将容浠笼罩在身下,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无形绳索拴住的狗,所有的反抗都在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下土崩瓦解。 而就在这时,容浠挑了挑眉,屈起一条腿,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崔泰璟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随即——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伴随着巨大的羞辱感,将他仅存的那点尊严、骄傲与傲慢,扇得七零八落。 “滚下去。”容浠的声音冷得像冰。 接着,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淬满了嘲讽:“泰璟啊,我实在是......放任你很多次了呢。” 崔泰璟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挡住他所有的表情,充满野性攻击力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打懵后的空茫与混乱。 明明,只是想堵住他的嘴而已。 为什么身体又...... 难道他真的是gay吗? 不。不是。 他对男人根本没有感觉! 那么......只是因为容浠?因为、他这样对待自己? 崔泰璟像是终于延迟处理完了容浠的话,他猛地抬起头,单膝跪在沙发上,用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表情,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容浠。 “...真无聊。”容浠不耐地咂了下舌,重新在沙发上躺倒,随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露出小片白皙的锁骨,神情里透着一股厌倦。他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玄闵宰在几分钟前发来了kt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容浠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指尖刚悬在屏幕上准备回复,崔泰璟却猛地从那种空茫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他猛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翻涌着剧烈的厌恶与自我唾弃,随即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旁边的淋浴间。 青年眨了眨眼,看着男人如此激烈的反应,只觉得有趣,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接着低下头,一字一句地回复玄闵宰:「不用啦,闵宰哥。」 消息瞬间显示已读,对方很快又发了过来:「有买到满意的衣服吗?」 停顿片刻,补充道:「没有的话,我下次陪你。」 容浠没有回复,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从淋浴间走出来的崔泰璟。男人显然用冷水狠狠泼了脸,试图让自己清醒,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领口的衣料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得更加狼狈。他努力想摆回那副惯有的、暴躁不耐的表情,但眼底残留的混乱与强压的火气却出卖了他。 “不打算换条裤子吗?”容浠笑着问道。 崔泰璟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相比起自己的湿漉与不堪,沙发上的青年除了领口微敞,依旧清爽、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混乱的亲密从未发生。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崔泰璟感到无比屈辱。他当然要换裤子!因为上面不仅有脚印,还有......崔泰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勉强维持住声线的平稳,生硬地转移话题:“就买这些吗?”他指向一旁堆积如山的购物袋。 “嗯,先这些吧。”容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些价值不菲的战利品,弯起眼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吩咐司机,“一会儿麻烦你送我回去咯。泰璟。” 他嘴角勾了勾,似乎很为难:“不过我现在饿了呢。” 崔泰璟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我知道了...你要吃什么?”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一天没有吃东西。 容浠想了想,随即笑道:“日料。” 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松了又紧,最终只是阴沉地吐出一个字:“走。” 他率先转身,几乎是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试衣间,甚至忘了那些价格惊人的购物袋。还是容浠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提醒:“泰璟,我的衣服。” 崔泰璟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猛地回身,粗暴地将所有袋子一股脑抓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远离这个让他一再失控的源头。 容浠看着他近乎仓惶的背影,唇角笑意加深,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跟了上去。 直达电梯里。崔泰璟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他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容浠则靠在另一侧轿厢壁上,重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玄闵宰:「买到了很多,谢谢闵宰哥关心 :)」 崔泰璟挑选的日料店位于江南区的繁华地带,穿着和服的女将早已在门口恭候。 “崔少爷,欢迎光临。”女将躬身行礼,目光在触及他身后容貌惊人的容浠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您预定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说是包厢,更像是一处独立的庭院景致。移门拉开,静谧的枯山水庭院映入眼帘,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容浠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支着下巴看崔泰璟:“你点吧,我不熟悉。” 崔泰璟沉着脸,快速向候在一旁的料理长报了几道菜名,全是店里最顶级的食材。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顿饭。 等待上菜的间隙,容浠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玄闵宰发来的:「那就好。晚上几点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容浠指尖微动,回复:「不用,有人送。」 崔泰璟看着他对着手机屏幕露出那种......可以称之为“柔和”的表情,胸口莫名堵得更厉害。他灌了一大口冰水,试图压下那股无名火。 第16章 “谁?”他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问出口,声音沙哑。 容浠抬起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随即笑了笑,温声道:“不关你的事呢。泰璟。” 更火大了。 崔泰璟猛地别开脸,下颌线绷紧。他就不该问那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再来一个巴掌,就是一整个完美夹心 第14章 朋友 精致的料理被一道道送上。容浠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偶尔对某道菜露出满意的神色。崔泰璟却食不知味,面前价值不菲的食物如同嚼蜡。 “不合胃口?”容浠注意到他几乎没动筷子,挑眉问道。 崔泰璟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带着刻意维持的礼仪,眼神却锐利地射向容浠:“你到底想怎么样?” 容浠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开口:“什么怎么样?” “视频。条件。”崔泰璟几乎是咬着牙说,“你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陪你逛街、吃饭。” 容浠放下筷子,拿起清酒杯抿了一口,墨色的眼瞳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 “泰璟啊,”他轻轻晃着酒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荡出涟漪,嘴里说出虚伪的话,“我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呢。” 掌控一个人,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不是威胁,也不是利诱。而是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指令,习惯......在你面前,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者。 而仅仅、只是一条狗而已。 容浠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眸,用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小肌,越过桌面,轻轻放在了崔泰璟面前的碟子里,脸上漾开一抹浅淡却不容拒绝的笑意:“吃吧。” 崔泰璟垂眸,盯着那块泛着冷光、带着海洋腥气的生鱼肉,下颚线瞬间绷紧。他向来极度厌恶这种未经烹煮的食物,原始的血腥味总会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可容浠正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男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最终,他还是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猛地塞进了嘴里! 刹那间,浓烈的海腥味混合着柠檬汁的酸涩,如同炸弹般在他口腔里爆开。他强忍着咀嚼的欲望,囫囵吞了下去,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立刻用手捂住嘴,抓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然而,滚烫的茶水也未能冲刷掉那顽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容浠欣赏着崔泰璟那副强忍恶心、脸色发白的狼狈模样,愉悦地轻笑出声,说:“再吃一块吧。” 崔泰璟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明知道对方只是在戏弄自己,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却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男人咬紧牙关,再次伸出筷子,就在他准备闭眼承受第二轮折磨时,青年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伪善的温和:“泰璟。我不太喜欢逼迫别人呢。” 崔泰璟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啊西......逼了他这么久,现在才开始装好人吗?!怒火与屈辱交织,他最终还是将第二块鱼肉塞进了嘴里,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强行咽下,又猛灌了一口茶,才勉强压住喉头翻涌的感觉。 容浠终于满意地弯起眼睛,视线轻飘飘地从崔泰璟的脸上移开,落向了和室廊外那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眼神放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崔泰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懈,甚至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谬感。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尚未完全呼出时。 容浠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发出一次短暂的震动。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唰啦。” 和室那扇精致的樟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昂贵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全身上下,从一丝不苟的发型到锃亮的鞋尖,都透着一股精心打理的精英气质,以及那种浸入骨髓的、高高在上的伪善。 他狭长的眼睛先是精准地落在容浠脸上,带着审视与评估停留了令人不适的一瞬,随后才转向崔泰璟,唇角勾起程式化的微笑: “没想到你真在这里啊,泰璟。”他极其自然地坐在空着的蒲团上,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桌面,“约会吗?” “朴知佑,你监视我?”崔泰璟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再出现,目的不言而喻。他强压着翻腾的怒火,眉眼间笼罩着阴沉的郁色,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恶狠狠地钉在对方虚伪的脸上。 “怎么能说是监视呢?”朴知佑的笑容加深,带着长辈式的宽容与责备,“作为你的表哥,我有责任及时纠正你的......错误。”他刻意顿了顿,“比如现在。如果让崔会长知道,你私下和一位男性‘约会’,他会作何感想?”朴知佑彻彻底底的忽视了容浠,几乎是将对方当作了一个依附于崔泰璟的花瓶,一个闲暇时的玩物。 容浠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垂眸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弯着嘴角。 崔泰璟的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该死......这家伙,不会因此被惹恼了吧?一股莫名的焦躁促使他握紧拳头,声音凶狠地低吼:“滚出去!” 朴知佑无奈地轻笑一声,动作优雅地拿起一副干净筷子,作势要去夹盘中那片晶莹的生鱼片。 然而,崔泰璟却猛地伸手,粗鲁地打掉了他的筷子! “啪嗒。”筷子落地,那片鱼肉也掉在桌面上,沾上了油渍。 朴知佑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压低,带着警告:“你该学会冷静下来了,泰璟。” 西八。崔泰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刺耳。他冷冷地回视:“你也该学会,不要再多管闲事,朴知佑。” 朴知佑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却冰冷彻骨的微笑,目光再次转向容浠。 青年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比他见过的所有荧幕形象都更精致,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淡又易碎的气质,仿佛名贵的瓷器,引人想要亲手触碰,测试其碎裂的临界点。 他镜片后的眼神暗沉下来,如同毒蛇缓慢缠绕猎物,最终,牢牢锁定了青年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 就在这一刻,一直低着头的容浠,忽然抬眸迎上了他的视线。 并且,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分明带着引诱意味的弧度。 朴知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痉挛,真想拿起手术刀,一层层剥开这完美的皮囊,看看内里是否也如外表这般......令人着迷。 “西八。你不要在这里发疯!”崔泰璟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朴知佑的小臂。作为表兄弟,他太清楚这个外表矜贵优雅的家伙,内里是多么阴暗扭曲。他下意识看向容浠,却见青年只是好整以暇地用手支着下巴,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和朴知佑之间流转,似乎又酝酿出了什么恶劣的新念头。 该死!崔泰璟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他绝不能激怒这家伙!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温和含笑的嗓音:“泰璟啊。” 崔泰璟瞳孔紧缩,连呼吸都漏了一拍。他僵硬地转过头,眉宇间还凝结着未散的暴躁。 容浠弯起眼睛,继续用那种轻柔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朴知佑冷静地观察着这瞬间的权力转换。看来,他得重新评估这个漂亮的青年了......崔泰璟这副模样,分明是已经被套上了无形的项圈,只是他自己尚未全然察觉罢了。朴知佑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趣味。 他感受到钳制自己手臂的力道骤然消失。 随即,是崔泰璟紧绷到极致、几乎断裂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崔泰璟烦躁得快要爆.炸!朴知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该死!他死死盯着容浠,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答案。 青年缓缓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关你什么事”,可口中吐出的却是:“我也想......交交新朋友啊。” 崔泰璟觉得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他死死握拳,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如果不是衣摆足够长,恐怕所有人都会发现,仅仅因为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他就已经...... 男人狠狠咬紧后槽牙,用杀人般的目光剜了朴知佑一眼,随即缓慢地、沉重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顿时遮挡了头顶的光线,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深吸了一口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妥协:“......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转身离开了和室。 容浠快速浏览完漫画第三章的内容,情节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原主在经历崔泰璟的折磨后高烧入院,却被这位披着白大褂的表哥趁虚而入,遭遇了更为变态的凌虐。而崔泰璟对此选择了冷眼旁观。 第17章 他挑了挑眉,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重新落回眼前的朴知佑身上。 真是有趣。即便场景变换,该登场的人物,还是一个不落地就位了。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在周三0点,意思是明晚不更新哈,贝贝们不用等了[让我康康] 第15章 标准 容浠缓缓勾起嘴角,与此同时,朴知佑冰凉的指尖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器,冷静、挑剔地打量着,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质地与价值。 朴知佑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毫无温度的微笑,开口问道:“前天晚上,是你和泰璟在一起吧?”他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似纤细脆弱的青年,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把崔泰璟那样桀骜不驯的人驯得方寸大乱,“是怎么做到的?” 容浠非但不惧,反而弯起那双墨色的眼睛,语调带着一丝缱绻的神秘:“秘密呢。” 猩红的舌尖随之探出,极其缓慢地、充满暗示地舔过自己的下唇,像一个无声而大胆的邀请。 朴知佑眯起眼,松开了钳制青年下巴的手,转而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薄的生鱼片。内心的兴趣已被彻底勾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剥开这层衣物,一窥内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美丽构造的欲望,正疯狂滋长。 崔泰璟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兄弟之间,总要学会分享。 他将生鱼片送入口中,仔细地咀嚼着,狭长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容浠,仿佛他正在品尝的,并非鱼肉,而是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青年。那眼神粘稠、阴冷,带着如有实质的占有欲,令人脊背发寒。 容浠微微挑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发问:“你和泰璟是什么关系?” “表兄弟。”朴知佑吞下食物,简洁地回答,随即反问,目光更加锐利,“你呢?” 青年勾起唇角,吐出两个字:“朋友。” “所以,”朴知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与试探,“你也想和我......交朋友?”话音未落,他的手倏然抬起,精准地掐住了容浠的脖子。力道起初很轻,如同情人爱抚,然而在动作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白皙脖颈上那未消的青紫指痕,眼神瞬间暗沉。 “我对朋友的标准......”他的指腹摩挲着那些痕迹,声音里渗着寒意,“可是很高的。” 自幼年起,他就无法抑制对血腥气的病态渴望。正因如此,他才选择成为一名医生,迷恋手术刀划开皮肤时那精准的触感。仅仅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瞳孔放大,愉悦感直冲头顶。 然而,身下的青年眼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他预期的恐惧。 容浠甚至笑了起来,声音依旧平稳:“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就无法满足你的标准呢?” 说着,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取下了朴知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冒犯与施.暴.欲并存的颤栗感,如同电流般席卷了朴知佑的全身! “呵...”他先是低笑,随即无法自控地、愉悦地笑出了声,手指猛地施力,将容浠按倒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他俯视着身下这张毫无惧色的漂亮面孔,脸上终于露出了剥离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疯狂: “那就试试吧......” “容浠。” 朴知佑俯身,缓慢地舔舐过容浠敏感的侧颈,带着一种评估猎物般的黏腻与占有欲,而手的力道在不断收紧,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青年被迫仰起头,喉结在紧绷的皮肤下滚动,却从喉间溢出一声轻飘飘的笑。 男人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容浠的皮带扣,带着薄茧的掌心毫不客气地探入,抚上青年紧实挺翘的臀瓣。 直到这时,容浠才懒懒地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想上我?” “你没被崔泰璟上过?”朴知佑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反问。他绝不相信以崔泰璟那暴躁的性格,会做下面那个。然而,他没能等来容浠的回答,青年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道:“帮我脱衣服。” 朴知佑眼底的兴味更浓,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上唇,从善如流地微微直起身,手指优雅地挑开青年外套的纽扣。正当他准备将这层碍事的布料剥离时,一股狂暴的、无法抗拒的电流如同冰冷的毒针,瞬间刺入他的后腰,以惊人的速度麻痹了他的整个神经系统! “呃——!” 朴知佑全身肌肉瞬间痉挛绷紧,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原本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抽去骨头般重重摔倒在地。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开来,那张向来矜贵从容、运筹帷幄的俊美面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容浠垂眸,冷漠地看了一眼手中滋滋作响的电击器,随手将解开的外套脱下。然后,他跨坐上去,双膝压在朴知佑身体两侧,将刚脱下的外套随意扔盖在男人脸上,遮挡了所有光线。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此刻迸发出一种纯粹而危险的愉悦光芒。 他微微俯身,双手精准而缓慢地,扼上了朴知佑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让男人睁大双眼,瞳孔紧缩,然而身体的麻木却让他没有任何力气,呼吸被强行剥夺,空气变得稀薄,死亡的阴影伴随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感,从骨髓深处疯狂滋生。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隔绝光线的布料,和布料上萦绕的、属于容浠的清冽冷香。他透过微弱的光线,能模糊看到那个笼罩在自己上方的、掌控着他生死的身影。 一切感官的终极,都汇聚成了容浠那张漂亮得近乎残忍的脸庞。 就在意识即将被白光吞没的临界点,扼住他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朴知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手臂逐渐恢复知觉,下意识地狠狠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腰上的重量消失了,朴知佑想扯开头上的外套,却听见青年含笑的声音:“不行。” 男人低低地轻笑出声,还想动作,一只脚便毫不留情地踩上了他的头顶,将他的脸死死压在地板上。作为自幼活在金字塔顶端、被无数人仰望的天才与继承者,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即便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愉悦,却让他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啊......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崔泰璟会如此“迷恋”这个家伙了。 包厢外,崔泰璟焦躁的来回踱步,引得守候在远处的服务人员数次投来关切又畏惧的目光。他神情暴戾,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那扇紧闭的门。他并非担心容浠,而是朴知佑那个疯子......啊西!他就不该出来!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只被遗弃的败犬,垂头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良久—— “砰!”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清晰地从门内传来! 崔泰璟瞳孔骤缩,猛地挥手斥退所有工作人员,随即近乎粗暴地一把拉开了和室的门! 然而,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容浠好整以暇地站在包厢中央,唯有几缕微乱的发丝暗示着方才并非风平浪静。而朴知佑,那个向来衣冠楚楚、不可一世的表哥,此刻竟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头上还蒙着容浠那件眼熟的外套。他似乎想动弹,却被容浠一只脚随意地踩在头上,只能不甘地安分下来。 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容浠微微偏过头看了过来。他淡色的唇间,正叼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细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分精致的下颌线。而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连光落入其中都会被彻底吞噬,寻不到一丝波澜。 青年的目光精准地停留在崔泰璟僵硬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过来。” 崔泰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唰”地一声将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危险的本能正在尖锐地报警,警告他此刻绝非靠近的良机。 但是......容浠在看着他。 男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瞬,最终还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容浠的身边。他垂眸,看着被踩在脚下的朴知佑,声音因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变得低哑:“他…怎么了?” “似乎是晕倒了呢。”容浠轻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崔泰璟的视线捕捉到了青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中,握着一个黑色、巴掌大小的电击器。 他的拳头,瞬间死死握紧,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容浠......他和我不一样。”崔泰璟的声音干涩。朴知佑是朴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是真正被家族倾力培养、不容有失的天之骄子。他绝不是能用一段不雅视频就能轻易摆平的角色。或许明天。不,可能更快。他就会用各种手段,让容浠悄无声息地消失。 第18章 “你在担心我?”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偏过头来看他,夹着烟的手指优雅地又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缕薄雾,笑着说:“不过放心,我只是在和他交朋友而已。” 作者有话说: ---------------------- 第一章有排雷哈,小浠抖s来着[狗头] 第16章 奖励 “我怎么可能关心你?!”崔泰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暴躁地厉声反驳,那双凌厉的剑眉几乎要竖起来,脸上写满了被误解的嫌恶与怒火。然而,下午在试衣间里那个混乱、生涩却带着战栗感的吻,不受控制地再次闯入脑海。他猛地握紧拳头,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几乎是咬着牙根沉声道:“你还不把他放开吗?!” “嗯?”容浠非但没有移开脚,反而用鞋底不轻不重地又碾了碾脚下那颗头颅,语气淡淡,“我反而觉得......他很喜欢呢。”他弯起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用夹着烟的手随意指了指,“你看。”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混杂着荒谬、恶心与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难道他们家的人......都是变态吗?! 容浠舒畅地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兴奋光芒。于是他收回脚,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带着几分明显的嫌弃,一把扯开了罩在朴知佑头上的、那件已经沾染了污渍的外套,然后仰起脸,对崔泰璟理所当然地说:“脏了。” “......我重新给你买。”崔泰璟听到自己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容浠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重新垂下眼眸,看向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朴知佑,问:“我满足你的标准了吗?” 失去了金丝眼镜的遮挡,朴知佑那双狭长凌厉的眼睛彻底暴露出来,里面翻涌着如同毒蛇般阴冷、狠戾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青年剥皮拆骨,吞吃入腹。然而,听到容浠的问话,他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欣赏:“当然。” 这样有趣的人,当然要好好留在身边玩.弄才行啊。 回去的车上,崔泰璟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大脑里一片混沌的喧嚣。 无数问题像纠缠的毒蛇盘踞在喉头,却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他只能烦躁地深吸一口气,用力顶了顶腮帮,试图压下那翻涌的、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躁动。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副驾驶,容浠正慵懒地窝在座椅里,垂眸专注地玩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半边精致的侧脸,非常平静。就在这时—— “朴知佑以为你上过我。” 青年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平淡。 崔泰璟瞳孔骤然紧缩,脚下猛地一滑,差点直接踩死刹车!他心脏狂跳,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是因为这个......容浠才生气了吗?才用那种方式“招待”朴知佑?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憋屈和愤怒的火气直冲头顶。 朴知佑!该死的狗崽子! “你想上我吗?”容浠紧接着问,他甚至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机屏幕,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上吃什么”。 “......不想。”崔泰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干巴巴地否认。 “为什么?” “我是直男。”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容浠压抑不住的、从喉咙里溢出的低笑声,那笑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很快演变成一阵更加放肆、更加过火的朗声大笑,他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崔泰璟瞬间恼羞成怒,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想破口大骂,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甚至不敢在容浠面前发泄,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扭曲的声音:“......有什么好笑的?” 容浠终于止住笑,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尾因大笑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和男人接吻会硬的直男?” 崔泰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羞耻感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眉眼间凝聚起躁动不安的戾气,几乎是低吼着辩解:“那是个意外!”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男人。 “想试试吗?” 容浠轻飘飘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崔泰璟猛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性能卓越的保时捷猛地停在了路边。 崔泰璟瞳孔地震,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缓慢地转动了良久,才终于处理完这短短四个字所包含的惊人信息。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什么?” 青年缓缓转过脸,弯起那双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眼睛,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向自己色泽浅淡、形状优美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致命的诱惑:“接吻。” 崔泰璟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他,下午在试衣间里那个混乱、生涩、却带着触电般战栗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目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飞快地扫过容浠的双手——没有电击器。 他松了口气...不是试探。 但很快,男人就微微睁大双眼。 他是......认真的? 晚上九点的江南区,霓虹流光溢彩,街道上人潮涌动,喧嚣声被隔绝在车窗外,形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斑斓的灯光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在容浠漂亮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勾勒出小片诱人的阴影,那双饱满的唇微微勾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挑衅的弧度。他挑了挑眉,耐心地等待着。 崔泰璟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大脑里警报尖鸣,疯狂叫嚣着让他远离这个危险源。然而,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违背了所有理智,不受控制地倾身靠近。 直到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凌厉的冷香再次钻入鼻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的嘴唇,终于再一次贴上了那片想象中的柔软。 起初只是笨拙的贴合,带着试探与生涩。崔泰璟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抚上青年温热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随即,他像是鼓足了勇气,舌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像狗一样,轻轻舔舐着对方紧闭的唇缝。 容浠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然后,他顺从地、甚至可以说是鼓励地张开了嘴,放任那条急躁的舌头长驱直入,深入到一个更加湿热、更加私密的领域。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崔泰璟几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所有该死的顾虑和挣扎。他之前从不理解,为何会有人沉溺于这种唾液交换的亲密行为,但现在......他似乎触摸到了一点那令人战栗的、让人失控的边缘。 他喘着粗气,微微退开些许距离,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落在面前青年那张依旧精致、甚至因这个吻而染上些许绯色的脸上,然而,当他撞进对方那双墨色眼瞳时,心里猛地一沉,那里面一片清明,冷静得如同深潭,没有丝毫情动的迷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与羞耻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越界的问题,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带着未曾察觉的、类似于嫉妒的情绪:“你和别人......也这样接过吻吗?” 容浠却根本不回答,反而问:“你想上我吗?” 崔泰璟怔住了,被情欲和某种东西搅得一团糟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带着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声音响起:“想......” 然而,话音未落的瞬间——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再次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 崔泰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他用舌头顶了顶火辣辣发疼的腮帮,这已经是今天挨的第二个巴掌了。那股熟悉的、暴戾的怒火猛地窜起,却被他硬生生地、死死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甚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认错:“......抱歉。” “真乖。” 容浠勾起嘴角,像嘉奖一只终于学会指令的宠物,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然后施加力道,将那颗总是高昂着的、充满野性的头颅缓缓向下压去,直到两人的视线处于仰视与俯视之间。 他的声音,清晰地灌入崔泰璟的耳中:“不管你想怎样,都得先学会......让我开心才行啊。” 他微微停顿,欣赏着男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紧绷的肌肉,才慢条斯理地宣布规则:“接吻,是奖励哦。” 车窗外人影绰绰,谈笑声隐约可闻,幸好......这辆车贴了最高级别的防窥膜。崔泰璟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屈辱、不甘,以及那该死的、无法抑制的兴奋一同压入肺腑深处,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而驯服的:“......嗯。” 玄闵宰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许久。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格又一格,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的kt聊天界面上,从五点多开始,容浠就再没有回过消息,电话也关机了。 第19章 一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焦虑感开始啃噬他的心脏。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容浠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尤其是中午那个开着保时捷、眉宇间戾气横生的男人......那种人他见过太多,站在财富与权力的顶端,视规则如无物,将他人当作可以随意玩弄消耗的物件。他绝不想让容浠卷入那种危险的游戏。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最终,他还是动用了某些许久未用的关系,定位到了容浠的位置,确认青年没有危险后,男人紧绷的神经才勉强松懈下来,但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躁却并未散去。 直到晚上十点左右,门口终于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 谁还记得漫画背景是贵族学院......[小丑] 第17章 交易 玄闵宰大步迎了上去。门打开,容浠的身影带着夜间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玄闵宰下意识地伸手,想接过他手中那几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购物袋。 然而,就在靠近的瞬间,一股极其淡薄、却绝不可能错辨的、混杂着情欲气息的味道,猛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玄闵宰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麻烦你啦,闵宰哥。把袋子放在地上就好了。”容浠似乎毫无所觉,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只餍足的猫,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椅背上,又漫不经心地解开了领口的几颗纽扣。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种松弛而怠倦的氛围里。 玄闵宰沉默地依言将袋子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动作却带着僵硬的力度。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青年身上时,才骤然注意到,在那片原本就留有青紫指痕的脖颈肌肤上,竟又叠加了几处新鲜的、泛红的印记。 一股混杂着怒意、担忧的火苗“噌”地窜起。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虬结,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让声音保持住基本的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重: “容浠,”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们谈一谈吧。” 青年闻言,眨了眨那双似乎还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接着露出笑容:“好啊。”他揉了揉后颈,语气自然,“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有点难受。” 玄闵宰别开了视线,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直到楼上卧室的门被打开,容容浠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睡衣走了出来,发尾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染深了肩头一小片布料。白皙的脖颈上是鲜明的痕迹,昭示着他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可能遭受的、难以想象的折磨。 玄闵宰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的垂下眼眸,仿佛自己精心供养的布偶猫在别人家里遭受了虐待。 “怎么了,闵宰哥。”青年却神态自若,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自然地坐到男人身边。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仰头时,眼尾那抹不自然的绯红和微微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嘴唇,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分明是被人极其粗鲁地亲吻、啃咬过的证据。 容浠眨了眨眼,望向身侧沉默的男人:“你想谈什么?” “今天来接你的人......”玄闵宰开口,声音因压抑而异常沙哑。他双手死死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胳膊上虬结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隆起,充满了爆发前的张力。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语调干涩,“是你的男朋友吗?” 容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唔”,垂下眼眸,将水瓶放在茶几上,轻声道:“不算呢。” 不算?那算什么?玄闵宰内心的烦躁如同野火燎原,半长的发丝垂落,在他阴翳的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他几乎是咬着牙追问:“你脖子上的痕迹......是他弄的吗?” 青年下意识抿了抿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嘴唇,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为对方开脱般补充:“但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一点都不疼的。”比起崔泰璟后脑勺实实在在的伤,他脖子上的印子确实不算什么。 容浠勾起嘴角,暗自观察着玄闵宰的反应。 还在给那个狗崽子找借口。玄玄闵宰的眉头锁死,眉眼间翻滚着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狂躁与杀意,但他怕吓到对方,只能将火气死死摁在胸腔里,声音隐忍:“非得要和他在一起吗?” “什么?”容浠挑了挑眉,姿态懒散地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语气带着一丝不解,“闵宰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是说,如果我能给你提供你所有想要的东西......”玄闵宰压低声音,独自等待的这几个小时里,他思考了无数种可能,结论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青年继续陷入那些财阀游戏当作,“你能离开他吗?” 容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他猛地靠近,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倚在玄闵宰僵硬的手臂上,仰起脸,含笑问道:“为什么?”他的手指甚至缠绕上男人半长的发丝,温柔地将其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说出的话却很尖锐,“闵宰哥......也想上我吗?” 玄闵宰瞳孔紧缩。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容浠。但青年又怎么可能会信任他?作为漂亮又贫穷的孩子,他应该早已习惯了用自己的外貌和身体作为交换,否则他也不会让其他人在身上留下这样可怕的痕迹。玄闵宰甚至怀疑,在被丝绸包裹的躯体上还遍布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说不是,容浠或许会觉得他伪善。说是,他又的确没想和对方上床。 一时间,玄闵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那双豹子一样的眼睛盯着青年,眉骨上的疤痕都显得凶狠了起来。他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只能艰涩地开口:“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 “闵宰哥似乎管的太多了点。”容浠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难道你想成为我的父亲吗?可惜,我的亲生父亲只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或许你可以找他商量下该怎么买下我?” “容浠!”玄闵宰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他不喜欢,极其不喜欢青年用这样轻贱自己的口吻说话!情急之下,他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试图阻止那些伤人的字眼,却在触碰的瞬间,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腕骨上那片青紫。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决定。”青年漂亮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只剩下疏离与毫不掩饰的烦躁,“如果闵宰哥无法接受的话,我会重新换个地方,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玄闵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明白他的心意,才能让他远离那个显而易见的危险? 而这时,容浠却微微勾起嘴角,笑容真诚了几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玄闵宰的脸颊,感受着对方下颌上新冒出的、粗粝的青色胡茬。这张脸粗犷而颓唐,可配上那双如同猎豹般凌厉凶狠的眼睛,却充满了原始的、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 青年笑着说:“不过闵宰哥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免费和你上床呢...毕竟,你收留了我嘛。”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 所以从一开始,在青年的认知里,他所有的担忧和挽留,都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询价”? 一股混杂着被误解的愤怒、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及某种深不见底的涩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男人死死握紧了拳头。 “闵宰哥,要试试吗?”青年笑着问,尾音带着引诱的钩子,他的手轻缓地抚上男人肌肉贲张的手臂,微凉的指尖在那片盘踞的黑色纹身上流连摩挲,带着一种纯然又危险的挑逗。随即,他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玄闵宰的唇角,眼看就要吻上。 玄闵宰猛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然而这个回避的动作似乎被解读成了另外一种拒绝。 青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倏地坐直身体,拉开了与玄闵宰之间的距离,声音有些冷:“觉得我脏吗?真是抱歉啊。” “不是。”玄闵宰皱紧眉头急忙否认,他从来没觉得容浠有任何不好,相反,他只觉得心疼与怜惜。 容浠静静注视着他,唇角轻轻勾起:“那你为什么不吻我呢?”他的嘴唇微张,说出暧昧的话来,“如果闵宰哥主动亲吻我。我就离开他,怎么样?” “毕竟,我也很喜欢闵宰哥呢。”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再划算不过的交易。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因紧张而干涩。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青年那色泽浅淡、形状优美的唇瓣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天平在内心剧烈摇晃。如果吻下去,他们之间那层模糊的界限将被彻底打破,关系将驶向未知的深渊......可如果不,这个看似无所畏惧、实则可能正在下坠的青年,会不会在那片危险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第20章 男人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将容浠从那个危险的源头身边拉开吗? 只是一个吻而已......没关系的。 只要能让青年离开那个狗崽子,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地、耐心地,去纠正容浠对于亲密关系的扭曲认知,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珍视,而非交易。 只是一个吻而已。 玄闵宰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微微眯起那双猎豹般的眼睛,这使得他眉骨的疤痕更显狰狞,整个人的气场充满了黑.道时期那种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然而,容浠对此却毫无惧意,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迎上那骇人的目光,轻声追问,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怎么样呢?闵宰哥?” “......好。”玄闵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俯身,粗糙宽厚的手掌极其温柔地抚上青年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那片微凉的柔软。 刹那间,世界仿佛静止。玄闵宰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躁的心跳,鼻腔里盈满了青年身上干净的、带着水汽的沐浴露香气。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贴合,就已经让他方寸大乱。 就在他准备遵循约定,仓促退开结束这个“交易”时,容浠却主动追了上来。 一条温热灵巧的舌头,猝不及防地舔过他那因紧张而紧绷的唇缝。 玄闵宰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手猛地按住了容浠的肩膀,将他稍稍推离。男人略显慌张地瞪着青年,对上那双含笑的墨色眼瞳,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同豹子般凶狠的男人,头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迅速找回了理智。玄闵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的姿态,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的波澜,沉声重申了约定:“离开他,容浠。” 青年弯起眼睛,笑着说:“好哦。” 作者有话说: ---------------------- 对猫猫的感情逐渐变质[狗头] 现在玄和崔还不会对上…得等到后面[坏笑]才有趣 第18章 鬼混 崔泰璟将车驶入别墅车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车轮刚停稳,旁边车位那辆陌生的豪华轿车便刺入了他的眼帘,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男人嘴里还残留着某种古怪的味道,吞咽时喉咙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头发凌乱,衣着也略显不整,任谁看都是一副在外纵情声色后才归家的浪荡模样。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戾起来,推门下了车。 别墅内灯火通明,管家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厅,为他拉开沉重的大门,按照以往崔泰璟并不经常回这个家,但今天不一样。 男人脱下外套交到管家手里,紧接着就看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棕发男人,那家伙看上去是个混血儿,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五官深邃立体,在崔泰璟踏入的瞬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他,随即站起身,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异国腔调的微笑,低声问候:“哥。” 崔泰璟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他握了握拳头,嗤笑一声:“我没有弟弟。” 混血儿说:“我叫崔允赫,哥你也可以叫我eric。”他自幼随母亲在海外长大,刚成年便被崔会长迫不及待地接回韩国。他的存在,对崔泰璟的母亲而言是活生生的耻辱,毕竟,他和崔泰璟的年龄相差只有几个月。 “混血的杂种?”崔泰璟说出的话并不好听,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崔允赫,眉眼间戾气横生,“少和我套近乎。” 崔允赫微微一怔,他的韩语虽不算流利,但也足以听懂这充满侮辱的词汇。他抿紧了嘴唇,选择沉默。 而这个时候崔会长却走了过来,他听见了崔泰璟的嘲讽,扬起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巴掌。 崔泰璟偏过头,用舌头顶了顶瞬间麻木的腮帮。西八,今天的第三个巴掌了。他抬起眼,毫不畏惧地迎视着崔会长,低声道:“父亲。” “你去哪里鬼混到现在?”崔会长眉头紧锁,目光嫌恶地扫过儿子凌乱的头发和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 “论鬼混,也比不上父亲啊。”崔泰璟冷声道,狼一样的眼睛冷冷凝视着崔会长,“最起码我不会突然搞出个私生子来。” 崔会长面色一僵,怒意再次上涌,抬手欲再打,却终究在半空中停住,厉声斥道:“没有教养的狗崽子!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顶撞长辈的吗?!” “自然是您......言传身教。”崔泰璟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崔允赫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但他韩国语不好根本插不上话。他想告诉崔泰璟,他来韩国并不是为了争家产,而是为了他病重的母亲。作为私生子,尽管成长在国外,不愁吃穿甚至相当富裕,但他依旧生活在被排挤的环境里,耳边充斥着“杂种”“私生子”这样的言论。 他已经习惯了。所以被骂也没关系。 但崔允赫很注重家人,虽然崔泰璟厌恶他,他也并不想和对方的关系搞得很僵。 “滚出去!”崔会长终于勃然大怒,指着门口吼道。 崔泰璟舔了舔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他二话不说,一把从管家手中夺回外套,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崔允赫担忧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轻声问道:“父亲......这样,没关系吗?” “哼......无法无天的东西!”崔会长眯起眼,声音冰冷,“他怕是忘了,究竟是谁在供养他如今的一切!”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崔允赫,语气冷凝,“你先去休息吧,允赫。明天,你可以去见你母亲。” 崔允赫垂下眼眸,顺从地低声应道:“......是。谢谢父亲。”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首尔宁静的夜空。黑色保时捷在空旷的绕城高速上疯狂疾驰,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带,崔泰璟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发泄的怒火都碾进油门里。 直到汉江漆黑的水面映入眼帘,他才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停稳,死寂瞬间包裹了他。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带着怪异甜腥的灼痛感,那是晚上和容浠在车里......仅仅回想,男人的喉结就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西八。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唇间,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失控边缘的暴躁。 下午发送的kt好友申请,至今仍石沉大海,没有被通过。 那个名字静静地躺在申请列表里。 莫名地,他此刻疯狂地想听到青年的声音,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在那个人面前,他所有的狼狈、不堪、失控,都早已无所遁形,再多暴露一件,似乎也无所谓了。 ......难道是斯德哥尔摩吗? 崔泰璟的眉头死死拧紧,他闭上眼,深吸一口烟,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闷随着烟雾一同吐出,却只觉得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垂眸,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新的消息,没有通过验证的提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一种暴戾的、近乎原始的破坏欲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申请通过了,容浠发来了一条消息:「记得折现。」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意味的轻笑,从男人喉间溢出。 紧接着,这笑声逐渐放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近乎宣泄的朗声大笑。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因笑声而微微颤抖。 “哈哈哈......”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屈辱、所有关于私生子、家族、继承权的破事,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消失了。 “容浠。”他咬牙切齿的叫着青年的名字,“容、浠!” 咖啡店依旧人声鼎沸。 容浠站在柜台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为排队的客人们熟练点单。他容貌昳丽,墨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颊边,与那晚在酒吧里惊鸿一瞥的模样别无二致。 韩盛沅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沉默地排在队伍中。轮到他时,他垂眸,看着略微低头操作pos机的青年,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顶传来的、干净清冽的香气。青年的动作流畅专业,将打印好的小票递给他后,便头也不抬地扬声道:“下一位。”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 韩盛沅胸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强忍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重重坐下,灼热的视线死死钉在容浠身上,几乎要将他烧穿。直到点单的高峰暂时过去,容浠走出柜台,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韩盛沅才立刻压低眉头,跟了过去。 原本,他几乎快要忘记被容浠戏耍的耻辱了,毕竟这件事说出去也很丢人,不如算了。 第21章 但昨晚,在清汉学园内部的匿名交流app上,他无意间刷到一个人发的帖子,标题是“江南区咖啡店惊现偶像级员工!”。 韩盛沅兴致缺缺地正要划走,指尖却误触点了进去。下一秒,置顶的那张偷拍照,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呼吸。照片上那个笑意盈盈、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不是那个骗了他钱又把他当傻子耍的混蛋,还能是谁?! 所以他来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设想了无数种报复的方式,但...... 韩盛沅烦躁地皱紧眉头,猛地灌了一口刚点的冰美式。 啊西。真苦。 ...... 站在柜台后,容浠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推送了这样一条消息。他微微挑眉,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精准地瞥向那个一直坐在窗边、戴着口罩紧盯着自己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转向正在整理器具的玄闵宰,声音轻快:“闵宰哥,我先休息一下。” 玄闵宰头也没抬,应道:“好。中午想吃什么?” “只要是闵宰哥做的,我都可以。”青年笑意盈盈,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玄闵宰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看着容浠转身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自从昨晚那个失控的吻之后,容浠对他,变得更加依赖了。难道......是把他当作男朋友了吗?已经二十五岁但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男人有些困惑,他该怎么办呢? 而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一直坐在窗边、形迹可疑的口罩男,也站起身,离开了。 玄闵宰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他下意识看向休息室紧闭的门,随即摇了摇头。 ......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四章 的剧情并不复杂,承受了朴知佑在医院的非人折磨后,遍体鳞伤的原主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份咖啡店的兼职,于是一大早就拖着疼痛的身体来到了咖啡店。店主玄闵宰对他前一天的失联略有微词,但终究心软,留下了他。然而原主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中午的时候,申请去员工休息室稍作喘息,却被一个尾随而入的陌生路人......玄闵宰久等不见人,心生疑虑前去查看,结果撞见了不堪的一幕......最终,原主被解雇了。 容浠漫不经心地翻着漫画,一边往嘴里送着零食。他还以为按照抹布漫画的剧情玄闵宰会加入呢,没想到是一如既往的‘正直’? 漫画里的原主永远被动,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命运摆布,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而容浠,向来喜欢掌握主动权,即使被迫进入了这个抹布漫画,他也必须要让自己尽可能过得舒适、愉悦。否则,他真的会无聊。 这样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容浠微微抬眼,看着进来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意。 韩盛沅反手锁上门,扯下口罩,高大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笼罩住沙发上的青年。他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谁知容浠只是慵懒地弯起眼睛,提醒道:“这里是员工休息室哦。” 韩盛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不记得我了?朴、律!”他恶狠狠地念出那个假名字。 容浠眨了眨眼,神情无辜:“那是谁?” “别装傻!”韩盛沅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容浠的手腕,使青年不得不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以一种被迫的姿态仰视着他,“那天晚上在酒吧耍我的人,就是你。容、浠。” “啊......”青年像是才恍然大悟,拉长了语调,唇角笑意加深,“我的手机不小心进水了,所以换了个新的呢。”语气轻松。 “骗子!”韩盛沅低吼,他俯身逼近,死死盯住容浠的眼睛,却在那双墨色的瞳仁里找不到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趣味,这让他更加火大,“你不怕我报复你吗?” 这话听着耳熟。容浠歪了歪头,笑着反问:“所以你要和我在这里做吗?就当弥补那天晚上。”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按在韩盛沅的后颈上,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地捏了捏。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故意 一瞬间,韩盛沅只觉得一股战栗从尾椎直窜而上。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什么鬼?又在耍他吗?不过现在,这家伙跑不掉的。 他皱着眉,嫌恶地扫了一眼这间狭窄甚至凌乱的休息室。他的第一次,怎么也得在更正式、更舒适的环境里吧?虽然这家伙经验丰富,但他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将就...... 韩盛沅咬紧后槽牙,压下躁动,低声道:“晚上,我来接你。” “不要。”容浠轻笑一声,果断拒绝,他挑了挑眉,“如果不在这里,那就没有下一次了。” 韩盛沅陷入了天人交战,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的洁癖已经让他不再纠结容浠是否“干净”,但发生关系的地点......至少得有一张像样的床吧? 容浠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如果说崔泰璟是匹难以驯服的狼,那韩盛沅就像头傲慢狂躁的狮子,骨子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青年不禁怀疑,这本漫画的作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 “怎么样?”他催促道。 韩盛沅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上线条紧绷,单眼皮勾彰显锐利。他死死盯着容浠,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深吸一口气,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啊西!不在这里的话,这个家伙肯定又会跑掉! 他粗暴地解开青年衣领的纽扣,在短暂换气的间隙垂眸看去,那片白皙肌肤上刺目的青紫痕迹,如同冰水般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韩盛沅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和别人做过了?” “你不是知道吗?”容浠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那天在酒吧,不就是你来约的我?” 韩盛沅抿紧了嘴唇,几乎是挤牙膏般从齿缝里挤出质问:“你和别人都做了…就是不和我做??” 啊西!他的洁癖在此刻彻底灰飞烟灭,内心被一种屈辱和熊熊怒火填满。他就那么差劲吗?!他只是经验少了点(事实上是零)而已! 青年似乎不理解他为何突然暴怒,微微蹙眉:“你是处男吗?” 果然!果然嫌弃他是处男!韩盛沅气得咬牙切齿:“处男又怎么了?!我学习能力很强!” 容浠闻言,却轻轻笑出了声。他原本以为在酒吧主动搭讪的家伙不该是新手,没想到竟然是个“原装”的。他伸手,带着点戏谑意味地拍了拍韩盛沅紧绷的脸颊:“不,我喜欢处男。” 一瞬间,韩盛沅只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所有理智都被这句话烧成了灰烬。他再次俯身,重重地吻上容浠的唇,将对方更深地压进沙发里。但没过几秒,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强撑着抬起头,气息不稳地问:“有那个吗?” “什么?”容浠明知故问。 “...套。”韩盛沅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青年轻笑:“你要戴?” 韩盛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不戴?!” 容浠只是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韩盛沅狠狠心,咬紧后槽牙。算了!不戴就不戴!听说不戴更舒服。他心一横,正准备再次吻下去—— “咔哒。” 门锁被从外面转动了一下。 门外的人发现门被反锁,停顿片刻,随即传来几下克制的敲门声,以及玄闵宰那低沉而带着关切的声音:“容浠?你在里面吗?” “如果被店长发现,可能会开除我呢。”容浠压低声音,带着气音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韩盛沅的耳廓。 韩盛沅身体一僵,瞬间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 青年却无辜地眨了眨眼,墨色的瞳孔里漾着水光:“我也不知道他会来找我啊。”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玄闵宰垂眸,面无表情地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反锁的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那个男人,正将容浠死死压在沙发上,两人唇瓣分离时扯出的银丝,青年被扯开的领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躁动不安的暧昧气息,每一帧都狠狠扎进玄闵宰的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重重地将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 接着,他大步流星地冲向沙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巨大的阴影顷刻间笼罩下来。他一只手猛地攥住韩盛沅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紧成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用了十成十的狠劲,毫不留情地砸上了对方的脸! “砰!”拳头与颧骨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韩盛沅从进门起就觉得这店主眼熟,此刻近距离对上那双狠戾的眼睛,他终于认了出来,是闵宰哥。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正想开口,就被脸上炸开的剧痛和汹涌的怒火彻底淹没。所有残存的情谊,在这一拳下化为齑粉。 “西八......!”韩盛沅眼底瞬间爬满血丝,凶光毕露。 第22章 “你是谁?”玄闵宰的声音冰冷,他块头极大,半长的发丝垂落,在深刻的五官上投下骇人的阴影,浑身散发着如同实质的压迫感。 但韩盛沅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主,在圈子里,他同样是个出了名不要命的疯子! 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挥拳反击,力道凶狠暴戾。 狭窄的休息室瞬间沦为原始的斗兽场。 衣柜被撞翻,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水杯从桌上扫落,玻璃碎片炸开,飞溅得到处都是;椅子被抡起砸碎,木屑纷飞。 整个空间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 唯有那个沙发,以及沙发上慵懒倚靠着的容浠,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之中,完好无损,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他微微歪着头,欣赏着眼前这出因他而起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闵宰哥,你误会了。” 青年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两个人停下疯狂的打斗,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粗重的喘息声为之一滞。 韩盛沅用指腹抹去颧骨上渗出的血丝,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尝到浓重的铁锈味。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凶狠的冷笑,目光冷冷射向玄闵宰:“好久不见啊,闵宰哥。” 这声称呼让玄闵宰的动作顿住,他凝神看向对方,终于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合,sy集团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儿子的脸。他的眉头狠狠拧紧,走了一个崔泰璟,又来一个韩盛沅?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来接容浠的,并非眼前这人。 玄闵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也挂了彩,他攥紧的拳头上骨节泛白,声音很冷:“滚出去。” 韩盛沅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火气,语气讥讽:“怎么,约个炮你也要管?闵宰哥什么时候改行当道德警察了?” “这是我的店。”玄闵宰瞳孔骤缩,面部肌肉因暴怒而微微抽搐,使得他眉骨上的疤痕更显狰狞,“韩盛沅。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啊西......”韩盛沅暴躁地向后用力一捋头发,发丝凌乱,他直接越过玄闵宰,视线钉在容浠身上,“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容浠眨了眨眼,刚想张口,玄闵宰却向前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彻底隔绝了韩盛沅的视线。他听见男人低沉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宣示主权:“他不会和你出去。” 哈! 韩盛沅气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容浠脖子上那些痕迹......该不会就是和玄闵宰搞出来的吧?一股莫名的怒火混着醋意涌上心头,他冷嗤道:“你看得住他吗?闵宰哥。” “轮不到你来操心。”玄闵宰面色沉郁,周身散发的气息表明,如果韩盛沅再敢多说一句,下一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出。 “西八。”韩盛沅低骂一声,目光不甘地试图穿透玄闵宰的阻挡,看向后面的容浠。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这家伙之前明确说过——“没有下一次”。 仿佛能读心一般,容浠清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放心吧,这次不算。” 得到了承诺,韩盛沅紧绷的下颌线才略微松弛。他扯起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嘴角,重新拉上口罩,将帽檐压到最低,经过玄闵宰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留下一句:“下次见,闵宰哥。” 语气轻佻,却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休息室的门被韩盛沅不轻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是咖啡店隐约传来的日常喧嚣,门内则是一片狼藉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玻璃碎片和散落的衣物混杂在一起,倒塌的衣柜斜靠着墙壁,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玄闵宰背对着容浠,宽阔的肩膀依旧紧绷着,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处一片通红,甚至有些破皮,血迹斑斑。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背影沉重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容浠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抬手,将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重新整理好。 良久,玄闵宰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厘清的情绪,愤怒、后怕、还有一种被挑战了领地般的躁动。 他转过身,脸上挂彩的地方隐隐作痛,但这远不及他心头的烦乱。他的目光落在容浠身上,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容浠挑了挑眉,语气轻松:“没事。”他眨了眨眼,指尖指向玄闵宰颧骨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裂伤,“倒是闵宰哥,需要处理一下吗?” 玄闵宰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沉声道:“不用。” “生气了吗?”青年追问,似乎真的无法理解,歪了歪脑袋,“对不起啊,闵宰哥。我以后不会在店里......” “容浠。”玄闵宰猛地睁开那双如同猎豹般锐利的眼睛,深深地望进青年眼底,“我生气,和这个没有关系。” 容浠皱了皱眉,被亲吻得愈发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那双墨色的眼瞳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他撇了撇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明明就是因为在店里胡来才生气”。 玄闵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缓缓蹲下身,高大健硕的身躯瞬间低伏下来,与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视线平齐,声音低沉得近乎恳切:“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和男人......约.炮。” 容浠扬了扬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带着点好笑的口吻反驳:“没有随便啊,我认识他。” 玄闵宰的眉头锁得更紧:“在哪里认识的?” “酒吧。”青年回忆了一下,语气平常,“那天晚上本来准备跟他走的。但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 这也能叫认识?玄闵宰几乎要被这种轻率的逻辑气笑,他压着火气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容浠卡壳了,发出一个模糊的“呃”声,不太确定地试探:“韩......盛沅?”分明就是刚刚才从玄闵宰与对方的对峙中听来的名字。 玄闵宰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他单膝跪在了容浠面前,这个姿势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意味。他叹了口气,伸手将青年微凉的手抓进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试图传递一些温度,也试图抓住些什么。 “容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痛楚的温柔,“你不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好巧 “......算了,没事。”玄闵宰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厚茧的大手抬起,近乎叹息般地揉了揉容浠柔软的发顶。 青年还太年轻,正是充满好奇、肆意挥霍青春的年纪,自己或许......不该去束缚他。男人沉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那一地狼藉,宽阔的背脊显得有些僵硬。 容浠微微仰头,注视着他沉默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语气轻快地问:“那我先出去上班了?” “......嗯。”玄闵宰动作未停,背对着青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你去吧。”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合上。玄闵宰所有强撑的镇定与克制,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臂肌肉贲张虬结,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向了身旁冰冷的墙壁! 指骨与坚硬的水泥墙面猛烈撞击,皮开肉绽,鲜红的血点瞬间飞溅开来,在白墙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可男人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维持着那个拳头抵墙的姿势,脖颈因极度压抑而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困兽般喘息着。那双原本就如猎豹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更是死死盯着墙面,瞳孔深处翻涌着近乎狂暴的戾气与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强行按捺的杀意。 良久,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欲,才被一点点、艰难地重新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他缓缓垂下手臂,任由指关节淋漓的鲜血滴落在狼藉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胸膛的起伏逐渐平复,继续沉默着手头未完成的清理工作。 巨大的环绕式落地窗将首尔最繁华的江南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汉江对岸的霓虹如同泼洒的碎钻,勾勒出城市的脉络。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通过隐藏在各处的顶级音响系统轰鸣,低音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脏上。 挑高的客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无边泳池,几个穿着清凉的年轻男女在水中嬉笑,水波将天花板上的激光灯影搅得粉碎。 韩盛沅陷在巨大的弧形沙发里,一身随性的黑色休闲装,勾勒出高大的身形。 他指间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环绕着几个家世相仿的富家子弟,但他明显心不在焉,那双凌厉的单眼皮扫过喧嚣的场子,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烦躁。 第23章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德行?”河泯昊在他身旁落座,穿着件略显骚包的暗红色丝绒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嘴角挂着一贯的、让韩盛沅看了就火大的玩味笑容,“还挂了彩?啧,我们盛沅少爷也有被人揍的一天?” “啊西,关你什么事?”韩盛沅神情不耐地顶了回去。他出门前特意用了遮瑕,但那点膏体根本盖不住颧骨上明显的青紫。该死,下午玄闵宰那一拳下手极重,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烦躁地抿了一口酒液,辛辣的液体却意外刺激到嘴角细微的裂口,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从小在金字塔尖横着走、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他生平头一遭觉得,想约个人怎么就这么难! “谁干的?”河泯昊眼中兴趣更浓,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韩盛沅狠狠剜了河泯昊一眼。西八!第一次觉得这兄弟俩长得这么像,真欠揍!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强忍着再挥一拳的冲动。 河泯昊见状,笑出了声:“火气别冲我来啊......待会儿泰璟就到了,他最近也憋着火,要不你俩干脆打一架发泄发泄?” 韩盛沅太阳穴突突直跳。半年前他因霸凌事件被家里强行送去国外“冷静”,那个被他揍进医院的倒霉蛋,正好是朴家旁支的人。这事之后,他和崔泰璟的关系就一直有些微妙。 他冷冷甩出两个字:“闭嘴。” 河泯昊无所谓地耸耸肩,换了个话题:“不过、你找到那个容浠了吗?”他嘴角勾起,“应该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呢。” 韩盛沅下意识皱紧眉头。他不想让河泯昊知道太多关于那家伙的事,于是冷哼一声,故作不屑:“我找他做什么?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而已。” 河泯昊挑眉,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哦?我还以为你想和他上床呢。” “呵。”韩盛沅的声音压低,带着刻意的撇清,“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有洁癖。” “好吧好吧。”河泯昊耸耸肩,嘴角的笑容却愈发深邃,“你不想正好。我倒是很想和他玩玩呢。” 他眯起那双狐狸眼,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唇角:“肯定......非常、非常美味。” ...... 的确很美味。 韩盛沅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冰冷的酒杯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他瞬间不自然的表情,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毕竟中午在咖啡店那间狭窄的休息室里,他才...品尝过一些。 不多时,门口传来骚动,河泯昊饶有兴致地挑眉:“看来是泰璟到了。” 然而,下一秒走进来的人,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却覆着一层寒霜。他锐利的目光在喧嚣的场子里精准地扫视一圈,最终,牢牢锁定了沙发上的韩盛沅。 是韩成铉。 sy集团铁腕的年轻继承者,韩盛沅的亲哥哥。 韩盛沅皱紧眉头,放下酒杯刚站起身,那句带着惯常不耐的“哥”还未脱口。 “啪!”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韩盛沅整个人都偏向一侧,耳边嗡嗡作响。他瞳孔骤然紧缩,视线茫然地聚焦在脚下昂贵地毯的繁复花纹上,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剧痛和巨大羞辱的怒火猛地窜起!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一脸冰寒的韩成铉,声音因强压着情绪而异常沙哑:“哥......你这是干什么?!” “成铉哥?”连一旁看戏的河泯昊也收敛了笑容,站起身,神色严肃起来。 整个空间霎时间鸦雀无声。背景音乐被不知是谁眼疾手快地关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身份显赫的兄弟身上,尤其是韩成铉,年仅二十八岁便已牢牢掌控sy集团的继承人。他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冰冷而倨傲。 他甚至没有多看韩盛沅第二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块方巾,仔细擦拭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接着冷声开口,字句清晰,砸落在死寂的空气里:“盛沅,安分一点。”他已经替对方收拾了太多烂摊子。 韩盛沅用舌头顶了顶瞬间麻木的腮帮,尝到了血腥味。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这一巴掌的缘由。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和暴怒的嗤笑,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额角青筋暴起,最终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哥。” 韩成铉垂眸,用冰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如同最后的警告。随即,他转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平淡:“你们继续。” 说完,便转身离去,仿佛他这次专程前来,就只是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家弟弟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所有的骄傲踩在脚下。 “喂。盛沅,你冷静一点。”河泯昊直觉不妙,皱紧眉头上前一步。 然而,此时的韩盛沅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和屈辱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沉重的玻璃茶几!晶莹的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四处飞溅,酒水、水果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他站在满地碎片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同濒临失控的狮子。 ———— “怎么这么严重?”容浠垂眸,视线落在玄闵宰的手背上,那里简直称得上血肉模糊,关节处的皮肤大片擦破,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边缘还沾着灰白的墙灰,血珠缓慢地沁出,沿着手背的轮廓蜿蜒而下。 青年抬起头,望向一直沉默注视着自己的男人,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带着清晰的担忧,轻声提议:“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玄闵宰声音低沉,“你帮忙简单处理一下就好。”他似乎很享受此刻青年专注在他伤口上的目光。 “会感染的。”容浠的眉头蹙起,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玄闵宰,重复道,“走,去医院。” 果然......容浠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玄闵宰想到。 所以。 都是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不知所谓的狗崽子们的错!是他们带坏了容浠,引诱他走向歧途。 只要...只要把那些碍眼的垃圾都清理干净...... “走呀,闵宰哥。”容浠见他不动,又催促了一声,微微弯腰,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凑近了些,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清晰地倒映出玄闵宰一个人的影子。 玄闵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被这样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依赖着的感觉,轻易瓦解了他所有的抵抗。男人刚毅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妥协道:“好。”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冰冷而刺鼻。惨白的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走廊照得如同一个没有阴影的舞台,也映得容浠的侧脸有些过分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安静地垂眸坐在处置室外的蓝色塑料椅上,指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发着时间。玄闵宰刚刚被护士带进去进行清创和缝合。 “容浠。”一个略显熟悉,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温和语调,从空旷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青年微微仰头,视线越过冰冷的灯光,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朴知佑。男人换上了一身熨帖的白大褂,比起昨天晚上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此刻倒真添了几分人模狗样的专业气质。只是那副金丝框眼镜被踩烂了,此刻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相似的新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依旧带着一种仿佛能剥开人皮囊的审视。 容浠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轻声道:“好巧,朴医生。” “不巧。”朴知佑走近,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自然地在青年身边的空位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似乎只要靠近容浠,昨天晚上那种濒死般的颤栗与极致的愉悦就会再次苏醒,难以自抑,“我是专门……来见你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毕竟,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啊。” 他说话时,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隐约还能看到一圈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的掐痕。那痕迹不像耻辱的印记,而像令他兴奋的勋章。 朴知佑抬眼瞥了瞥紧闭的清创室大门,转而向容浠发出邀请:“要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吗?他们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呢。” 容浠闻言,挑了挑眉,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提议。他抬起眼,干脆地应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就入v了,届时会有万字更新[竖耳兔头] 感谢一直陪伴小浠的宝贝们[亲亲]希望接下来你们也可以继续喜欢他~ 第21章 游戏 朴知佑的办公室位于vip住院部的顶楼, 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独立空间。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熏香,沉稳而昂贵。办公桌、沙发均由色泽温润的上好金丝楠木制成,左侧挂着一张巨大的抽象画, 右侧是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柜, 里面整齐码放着厚厚的医学典籍, 无一例外,全是英文原版。 第24章 容浠饶有兴致地环视着这间充斥着精英主义气息的办公室, 听到了身后门扇合拢并落锁的轻微“咔哒”声。 青年脸上没有丝毫身处险境的警惕, 反而如同参观博物馆般从容。他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里的朴知佑站在国外某著名学府前, 穿着合体的西装,气质优雅, 脸上是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的高傲精英做派,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看时间, 是五年前。 “呵......”容浠轻轻笑出声。原来那么早, 就已经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了。 就在这时, 一个微凉的胸膛从背后贴近, 朴知佑不知何时已脱下白大褂, 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衣和深色西装马甲,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他几乎是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将容浠笼在身前,手轻轻覆上青年拿着相框的手背, 指尖暧昧地摩挲着, 声音低柔:“那是几年前在a国的时候。和我现在像吗?” 朴知佑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十八岁本科毕业便进入a国医疗界最高学府攻读博士,仅用五年便学成归国, 成为wx旗下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家族的助力固然存在,但他的的确确是别人眼中的精英。 容浠没有回答,将相框轻轻放回原位,随即转身,慵懒地靠在高大的书架上,微微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朴知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漫画第三章里,朴知佑就是将原主带到了这里。青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办公桌侧面那扇不起眼的门,独属于朴知佑的私人休息室。他抬起手,细致地将朴知佑解开的纽扣重新扣好,语气带着点似是而非的关切:“让别人看到的话,可能会对朴医生的声誉有负面影响。” 朴知佑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喉结滚动,镜片后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他笑着低语:“我不在意。” 但他显然不打算太快地将眼前的“玩具”弄坏,他需要慢慢地、细致地品味才行。于是,朴知佑克制地稍稍退开,走到办公桌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点燃,容浠就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将烟抽走,含在自己淡色的唇间,随即倚靠在桌沿,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瞳望向他,无声地示意点火。 朴知佑瞳孔骤然紧缩,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他吞咽着唾液,顺从地凑近,拢着火,为对方点燃了香烟。 容浠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分精致的轮廓,平添几分疏离的神秘感。他这才慢悠悠地问,有点漫不经心:“朴医生想和我说什么?”他勾了勾嘴角,“报复我昨晚的......出格行为?”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朴知佑也清晰地明白这一点,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用指节极其温柔地蹭了蹭容浠光滑的侧脸,声音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怎么舍得报复你......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玩一个游戏而已。” 容浠也笑了笑,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按动了桌下某个隐蔽的凸起—— “咔哒。”一声,左侧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抽象装饰画,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青年无辜地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拖长了语调:“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什么东西了。朴医生,”他转向脸色微变的朴知佑,皱了皱眉,“你在这里......藏了什么呢?” 朴知佑呼吸一滞,他知道容浠是个聪明的人,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敏锐。男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青年的每一个举动。出乎意料的是,容浠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恐惧,反而夹着烟,闲庭信步般走到那敞开的暗格前。 他微微偏过头,烟雾模糊了他半边侧脸,只留下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朴医生想和我玩的,是这种游戏啊。” 暗格内,是精心打造的一小块凹陷区域,里面陈列的物品不多,但种类繁复——皮鞭、电击器、口.球......冰冷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但好可惜。”容浠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视线如同评估一件物品般,上下扫视着朴知佑,话语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我有洁癖。不太喜欢...别人玩过的东西。”明显是在说眼前的男人本身。 他抽了口烟,缓缓吐出,墨色的眼瞳里只剩下冷淡,仿佛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 啊...... 朴知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原以为,以崔泰璟那高傲暴躁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是下面那个。可现在,他注视着容浠那张过分漂亮、却带着冰冷掌控欲的脸,内心深处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想要......臣服的错觉。 男人眯了眯眼,抬手,缓缓取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它轻轻放在办公桌上,仿佛卸下了一层文明的伪装。他一步一步朝容浠靠近,声音低哑:“没有人玩过。”是他昨夜才精心挑选、满怀期待购入的。 至于他自己?他从没想过被人玩。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施.虐欲,让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 “是吗?”容浠挑了挑眉,抬眼看向逼近的男人。朴知佑身材高挑精瘦,约莫185公分,是个天生的衣架子。青年语气平淡地问:“那你想玩我?” 朴知佑笑了笑,努力维持着那副衣冠楚楚的假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太喜欢强迫别人。”满是道貌岸然的做派。 听到这句话,容浠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墨色的眼里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他是啊。他最喜欢强迫别人了。 青年笑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重新投向朴知佑,轻声问:“你知道我对泰璟做了什么吗?” 朴知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眯起眼,垂眸死死盯住青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想告诉我吗?” “当然。”容浠轻笑,眼神冷淡,“但首先。我不太喜欢仰视别人。” 他说着,微微侧身,优雅地斜坐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慵懒地夹着烟,燃烧的烟灰簌簌落下,他毫不在意。青年抬起眼,目光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跪下来。” 朴知佑不可置信地瞳孔紧缩。但与此同时,心脏却像被重锤擂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血液深处和灵魂颤栗的兴奋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 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这样?”似乎还很从容。 然而,他的话还未完全落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左脸上!力道不轻,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朴知佑被打得微微偏过头,视线茫然地聚焦在脚下昂贵地毯的繁复花纹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此真实。他扯了扯嘴角,那副惯常的、用来伪装温和与疏离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当他面无表情时,才终于露出了刻在骨子里的本性——高高在上、冷漠、傲慢。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耳边,传来青年如同宣判般的声音:“如果朴医生不想的话,那我们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朴知佑扯了扯嘴角,试图重新挂上那虚伪的面具,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紧紧锁住容浠的脸。 青年眼皮微敛,神情恹恹,显得极其没有耐心,他冷笑着问:“生气了吗?医生。” “没有。”朴知佑的左脸滚烫,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有一丝诡异的顺从,“我怎么可能生气?毕竟......是我提出来的游戏。”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屈辱地,却又带着某种隐秘渴望地—— 跪倒在了青年的面前。 只是他抬起的那双眼里,怎么看都充满了冒犯与不甘驯服的野性。仿佛还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 “的确。”容浠却因此愉悦地笑出了声,他抬起脚,用鞋底不轻不重地踩在了朴知佑的大腿上,带着一种羞辱性的碾压动作,“如果生气的话......这里,不会硬呢。” 他缓缓抽了口烟。不愧是表兄弟。在这方面,倒是一模一样。 烟雾缭绕中,青年俯视着跪在脚下的男人,如同欣赏一件新奇的玩具,轻声道: “我开始期待和你的游戏了。医生。” 口*口 朴知佑的双手猛地撑在昂贵柔软的地毯上,像是被什么刺激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黑色领带从脖子上滑落,如条死蛇般蜷缩在地。 男人狼狈不堪,向来梳得整齐的头发散落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他指尖用力抠抓着地毯纤维,脖颈上赫然一圈鲜红的勒痕,但比皮肉之苦更甚的,是喉咙深处火烧火燎的剧痛和窒息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喉头已经肿胀起来了。 第25章 然而,一股奇异的、炽热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燃烧。他一边喘息,一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咳嗽声渐渐平息。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微微仰头,用手将凌乱的头发向后捋去,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却死死锁在容浠身上。 青年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仰靠着,垂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的唇瓣异常红润,泛着诱人亲吻的水光。 朴知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膝盖因长时间跪地传来摩擦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跪着,然后将手轻轻放在了青年屈起的膝盖上,系上皮带。男人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灼痛:“你是怎么让泰璟......也陪你玩这种游戏的?” 就在刚才,领带收紧的瞬间,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活活勒死。 “你觉得呢?”容浠淡淡反问,忽然俯身,一把攥住朴知佑的头发,迫使他的头颅后仰,将脖颈完全暴露出来。青年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怜悯:“看来这段时间,朴医生不适合穿衬衣了。” 朴知佑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固执地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手上有能威胁他的东西...视频?哈。他那天晚上被下了药,你一定拍到了很有趣的画面吧?但是......”男人敏锐地分析着,眼神异常清醒,“不一样。他好像,并不讨厌你。为什么?” “很聪明嘛。”容浠无所谓地承认,随即打了个哈欠,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满是玄闵宰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看也没看,觉得这家伙有些烦了。 就在这时,一条银行转账的提示信息弹出,紧随其后的是崔泰璟的kt消息:「已经折现给你了。」 几秒后,又一条跟进:「你现在有空吗?」 容浠愉悦地扬起眉毛,目光重新落回朴知佑身上,点评道:“医生。想和我玩游戏的话,还得多学习学习啊。” 朴知佑皱紧眉头,生平第一次被人评价“学习能力不行”。但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他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地应道:“......我知道了。” 青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流畅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那我先走咯。”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角勾起:“你可以起来了。朴医生。” 那一瞬间,熟悉的、令人战栗的臣服感再次吞噬了男人。他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压迫而麻木酸胀,但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容浠:“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青年偏头想了想,给出一个随心所欲的答案:“等我高兴的时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按照往常的‘社交礼仪’,朴知佑理应送送他。可男人此刻脖颈上的痕迹和略显凌乱的仪容,却根本没法见人。他皱着眉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脖子上那圈清晰的勒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勾起。 啊西...... 他抬手捂住脸,低笑声从指缝中漏出。 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变成一个疯子了啊。 玄闵宰从清创室走出来,手背上缠着新鲜的白色绷带,带着药水的气味。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投向走廊那张蓝色的塑料椅—— 那里空无一人。 刹那间,他眉头死死拧紧,原本就因为轮廓硬朗而显得有些凶悍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心脏像是骤然被挖空了一块,一种混合着烦躁与恐慌的情绪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此刻急需抓住什么,或者......毁灭些什么。 男人脸色阴沉,猛地掏出手机,飞快地发出一条信息:「伤口已经清理好了,你现在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显示已读。 他不死心地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一遍遍敲打在他已然紧绷的神经上。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僵立在空旷走廊的中央,四周惨白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斜长。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疯狂进攻着他敏感的嗅觉,也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所有在容浠面前努力维持的成熟、温和与耐心,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位......病人?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一个值班护士察觉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高大的男人微微垂着头,如山般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头顶所有的光线,半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唯独那只紧攥着手机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金属外壳捏得粉碎。护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玄闵宰猛地回过神,抬起眼眸。那眼神如同被困的花豹,锐利而骇人,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护士吓得几乎要原地立正,脑子里飞快闪过要不要先报警的念头。 然而,下一秒,玄闵宰脸上的厉色却勉强收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压抑而异常低沉:“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漂亮得如同偶像明星的青年:“呃......他,他好像和一位医生一起离开了。”距离太远,她没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朴知佑。 医生? 玄闵宰眉头微蹙,但很快自行找到了解释,按照容浠之前贫苦又混乱的生活,受伤恐怕是家常便饭,认识一两个医生也并不奇怪。 他立刻追问:“他们朝哪里去了?” 护士连忙指向左侧的走廊尽头:“好像是那边......应该是vip住院部...”话没说完,那男人就直接转身离开。 容浠从灯火通明的大楼里走出来时,外面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wx集团财力雄厚,旗下医院也走高端私立路线,vip住院部前精心设计了一座庭院花园,小径蜿蜒,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供人散步休闲,但此时却没几个人。 青年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浅色毛衣,身形清瘦挺拔,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玄闵宰,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便沉默地隐在阴影里,那副宽厚如山峦的肩背轮廓也极具压迫感。 “闵宰哥?”容浠走近,微微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不好意思啊,我遇见个朋友,所以聊了会儿天。让你等很久了吧?”他精致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愈发白皙,眼下的两颗小痣如同落在雪地上的墨点。 玄闵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勉强扯动嘴角,勾出一个笑:“没事。我没等多久。”他明白青年贪玩,一时忘了时间也很正常,他没有怪他。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半长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随意散落着,遮掩了大半神情,唯有那双隐匿在发丝阴影后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豹子,紧紧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容浠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自然地坐到玄闵宰身边。微微仰起头,望向被城市灯火映照得并不纯粹的夜空,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天际:“看,闵宰哥,今天的月亮好亮啊。” 他笑着转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话音却戛然而止。 玄闵宰的目光,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他的掌心。 青年下意识想要蜷起手指,却被男人更快一步地抓住手腕。玄闵宰宽大粗糙、缠着绷带的手,将容浠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强行摊开,放在自己掌心,借着路灯的光,仔细观察。 没错。他没有看错。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 来医院之前,青年的掌心上绝对没有这种泛红的勒痕。 容浠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脸上瞬间翻涌而起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语气沉了下去:“怎么了呀,闵宰哥?你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玄闵宰猛地闭了闭眼,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将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了下去。当他再次抬起眼眸与容浠对视时,一切都平静下来,如同暴雨来临前:“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朴知佑。”容浠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坦然回答,甚至带着点好奇反问,“闵宰哥认识?” “啊......”男人喉间溢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短促音节,像是确认了什么最糟糕的猜测,“听说过。”曾经在一些无法推拒的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个骨子里都浸透着假惺惺与虚伪的疯子。 容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难道说......握着青年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腹不自觉摩挲过那道刺目的红痕。 第26章 “哈哈哈,好痒。”容浠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后仰,墨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漾开涟漪,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纯净得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玄闵宰仔细感受着掌中的皮肤,肌肤细腻,除了那道新鲜的勒痕,似乎没有其他挣扎或捆绑留下的痕迹。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也许,只是误会。 他勉强也跟着笑了笑,松开手,温声问道:“回去吗?” 就在这时,容浠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似乎又有新的消息涌入。但青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便直接按灭了屏幕,说:“好呀。” ———— 崔允赫静默地坐在母亲病床前,冷色灯光流淌下来,映得他混血的面容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邃的绿眼睛,此刻像两潭沉寂的湖水,平静地注视着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陷入沉睡的女人。 母亲的爱情故事,是一本写满天真与欺骗的旧书。二十年前,她在y国留学,遇见了当时同样年轻、野心勃勃的崔会长。在母亲眼中,那个男人拥有致命的吸引力,才华与野心交织成的光环让她义无反顾地沉沦。即便后来发现了些许隐瞒,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母亲也轻易选择了原谅。 直到崔允赫出生,她才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在遥远的韩国,拥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一个与她儿子年龄相仿的婚生子。 理性告诉她,应该及时止损,拿着补偿,将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留给男人,自己远走高飞,开始新的人生。 但母亲......是个笨女人。 崔允赫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母亲,就是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轻易挽留,心甘情愿地留在f国,成为了对方一个不见天日的情妇,将最好的年华消耗在无望的等待和自我欺骗里。而她的身体,也在这经年累月的消耗中日益虚弱。 带母亲回韩国,是崔允赫的决定。他以为在这里,凭借崔会长的财势,能为母亲提供最好的医疗照料,延续她本就脆弱的生命。为此,他接受了那个名义上父亲抛来的、带着施舍意味的“邀请”。 只是他没想到,母亲竟成了锁住他的镣铐。只有他表现得足够听话,只有崔会长点头应允,他才能获得这片刻的探视权,见到这个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崔允赫默默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时间,起身,为母亲掖好被角。 离开vip大楼后,夜晚的凉风拂面。就在他走向停车场时,一旁花园里传来的笑声攫住了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月光与路灯交织的光晕下,一个漂亮得近乎失真的青年坐在长椅上,正毫无顾忌地笑着,那双墨色的眼瞳里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崔允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原本死寂的、遵循着既定节奏跳动的心脏,骤然失了序,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然而下一秒,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专注的视线,目光随意地瞟了过来。只一眼,便淡漠地移开,重新落回他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直到这时,崔允赫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个如同守护兽般坐在青年身边的、气势迫人的高大男人。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氛围,像情侣。 崔允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尖锐的、混合着自嘲与羞耻的情绪猛地刺穿了他。 难道......小三的儿子,骨子里也流淌着想要插足他人关系的卑劣血液吗? 不。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瞬间萌动的、不合时宜的心动狠狠掐灭。 他绝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绝不。 深吸一口气,崔允赫毅然转身,近乎逃离般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地方。 【jj漫画】您所关注的漫画《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已更新至第五章,请前往观看吧~ 容浠还在睡梦中,就被手机提示音扰了清梦。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才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摸索着抓过手机。眯着惺忪的睡眼点开屏幕,是漫画更新的推送。 他粗略扫过最新一章的内容——无非是原主在夜店打工遭遇的种种不堪,剧情粗糙得令人反胃。 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容浠的脸色沉了下来。啊......还真是半点逻辑都不讲,这身体的“韧性”也未免太好了点。他百无聊赖地想着,索性坐起身。 突然想到今天崔泰璟说要来找他。 什么啊......真的乖乖来当宠物狗了吗? 这时,“宠物狗”的kt消息也弹了出来:「你醒了吗?我现在来接你?」 容浠挑了挑眉,先改了个备注,然后指尖轻点:「醒了。」顺手将咖啡店附近的某个地址发了过去。 他可不想再被玄闵宰撞见,也懒得听那些关切的唠叨。 青年伸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这才慢悠悠地下了床。 咖啡店内,人声鼎沸。 “老板,你的手怎么了?” “晕,看上去好严重!” “那位legend哥哥呢?今天又不来吗?” “拜托啦,能把欧巴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 玄闵宰有些难以招架顾客们热情过度的询问,眉头不自觉地紧锁。沉声回应道:“他今天休息。”随后便沉默地专注于手中的咖啡。生平头一遭,他觉得连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变得如此枯燥烦闷,动作间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粗暴。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就在他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一个含笑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注入这片嘈杂:“果然店长很受欢迎呢。” 玄闵宰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那些原本围在柜台前的客人,瞬间调转方向,将刚刚过来的容浠围在了中间,兴奋地索要着联系方式。而容浠似乎并不觉得被打扰,反而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温柔的浅笑,好脾气地一一添加了所有人的kt账号。 “我真的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不会打扰到你吧?” “欧巴有女朋友了吗?” ...... 玄闵宰望着那片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区域,看着青年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光彩照人的模样,嘴角竟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才是容浠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而热烈的青春气息,而不是......他握紧了拳头,而不是被那些渣滓玩.弄于股掌之间。 “回神啦,闵宰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容浠不知何时已经打发走了那些热情的客人,此刻正坐在吧台前,手肘撑着台面,托着下巴,垂眸注视他手上缠绕的绷带,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懒散:“医生说过伤口不要沾水哦。干脆最近先别营业了吧?” “没关系。”玄闵宰答道,连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他状似无意地问:“你今天......有别的事要忙吗?” “唔。”容浠点了点头,没有忘记自己“勤奋优等生”的人设,“快开学了,我打算去图书馆看看书。” 玄闵宰一愣,他几乎快要忘记,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竟然是即将进入清汉高中的特优生。一股莫名的不安随之攫住了他。 他虽然没有在清汉就读过,却也明白那里面森严的等级制度。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贫困资助生,无疑是金字塔最底端的存在,是那些被宠坏的财阀后代最佳的捉弄和霸凌对象。 男人皱紧了眉,昨天遇到的韩盛沅,不就是半年前因霸凌事件差点闹上委员会,才被家里强行送出国的吗? 如果容浠在学校里遇到那些家伙......玄闵宰的眉头锁得更深,他无法时刻待在对方身边保护他。 “怎么了?突然间表情这么严肃。”容浠轻笑着问,他微微探身,抓住了玄闵宰的手腕,指尖拂过男人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还疼吗?” 男人摇了摇头,随即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入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容浠。在学校里,无论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清汉高中......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我知道啦。”容浠弯起眼眸,笑容纯净,“毕竟最初答应去,也是因为那笔丰厚的奖学金嘛。”他撇了撇嘴,带着点抱怨的口吻,“那个人......欠的债实在太多了。” 一股酸涩的心疼感如同潮水般漫上玄闵宰的心头。他伸出手,替青年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在对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承诺道:“不用担心钱的事。他不会再有机会缠着你了。” 第27章 这一刻,男人身上温和的咖啡店主外衣悄然褪去,隐约展露出属于昔日黑.道继承人的凌厉气势,那张凶煞却英俊的脸上,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 青年微微睁大了那双墨色的眼瞳,随即,一抹极其愉悦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这样......才有点意思嘛。 「好。我马上过来。」 发完这条消息,崔泰璟便发动引擎,驶离了前天接容浠的地点。青年发来的新地址仅相距两百米,转瞬即至。 他将那辆线条凌厉的黑色限量版跑车随意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男人身量极高,有一米九,此刻随意地倚靠在流光溢彩的车门上,更显身形挺拔悍利,一身暗色系穿搭,与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暴戾气息相得益彰。 他抽出一支烟咬在齿间,低头拢火点燃,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周围路过的行人无不侧目,男人的腕表和戒指,无一不在无声宣告着他与普通路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那是金字塔最顶端,遥不可及、无法触碰的领域。 然而,就在他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人行道。 下一秒,他眉梢不受控制地微微挑起。 容浠。 几乎是同一瞬间,崔泰璟那双原本写满不耐与桀骜的、如同野狼般的眼睛,骤然锁定了那个身影,锐利的目光紧紧追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个焦点。他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前一秒还盘踞在心头的所有烦闷与暴躁,竟在看见青年的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 仿佛在容浠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身份、权势、财富,都变得不值一提。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崔家继承人,而是......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心底冒出一个带着点卑微又隐秘渴望的念头——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资格,得到一点奖励呢? ----------------------- 作者有话说:哇,是30个币的交易![害羞]感谢订阅的宝贝们! 第22章 校服 容浠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乳白色粗线毛衣, 柔软的材质更衬得他脖颈修长,肤色白皙。下身是一条简单的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笔直的腿型。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墨色的发丝泛着健康的光泽, 漂亮得如同不慎落入凡间的天使,纯净又夺目。 他步履轻快地走过来, 对上崔泰璟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如同野狼般深邃的眼睛, 微微挑了挑眉。随即,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直接从对方指间将那支燃着的烟取了过来, 旁若无人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将青白色的烟雾, 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直接吹在崔泰璟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 他才愉悦地弯起那双墨色的眼睛, 声音里是漫不经心的亲昵:“好久不见啊, 泰璟。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站在昂贵的跑车旁, 一个狠戾英俊, 气势迫人;一个温柔漂亮,仿佛自带光环。强烈的反差却奇异地构成了一幅极为养眼的画面,引得周围目光频频驻足。 崔泰璟有些不爽地注意到了那些视线,他压抑着心底翻涌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替容浠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声音低沉:“先上车吧。” 车内空间弥漫着一种高级皮革和淡淡烟草混合的气息。容浠一坐进来便垂眸摆弄着手机,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崔泰璟握紧方向盘, 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状似无意地问,目光却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在看什么?” “啊......”青年拖长了语调,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泰璟啊,你最近......对我太关注了呢。” 崔泰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一股混合着被看穿的窘迫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没有说话。 “不过,”容浠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狗狗关注主人,似乎也很正常?”说到最后,他自己先忍不住轻笑出。 啊西。真把他当狗了啊。 崔泰璟眉头下意识地紧皱,但预想中的羞辱和暴怒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甚至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被归属的安定。毕竟,从容浠第一次把他踩在脚下开始,又什么时候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待过? 容浠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了与崔泰璟的kt聊天界面,随即大方地将屏幕转向驾驶座的男人:“你看。” 崔泰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屏幕上,联系人备注的位置,清晰地显示着四个字: 「泰璟小狗」。 那一瞬间,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为之停滞。 “我觉得这样会更亲切呢。”容浠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泰璟觉得呢?” 崔泰璟僵硬地直视着前方道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无形的东西。车厢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引擎运转的细微声响。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认命意味的单音:“......嗯。” 羞辱感并非没有,却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扭曲的感觉覆盖。 他并不是没有自尊心的家伙,但这是容浠赋予他的,独属于他的身份...... “对了,现在去哪里?”容浠的注意力似乎又被手机吸引,头也不抬地问。 崔泰璟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答道:“带你去试校服。” “嗯?”青年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我没有收到学校的通知。” “这个季度的校服在上个月就统一订好了。”崔泰璟目视前方,语气尽量平淡,“你是转学生,流程会晚一点。”这自然是谎言。真相是,清汉高中从未将资助生纳入正常校服订购体系。那些贫困生只能穿着学校提供的、质地粗糙、款式过时的廉价统一服装,如同贴上标签,在校园里无所遁形。 金字塔顶端的人自然不想和这些“低劣”的穷人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霸凌也随之加剧,逼迫资助生退学似乎成为了他们新的游戏。 崔泰璟不希望容浠被卷入这种游戏,毕竟以青年那没有耐心、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真被霸凌,肯定会非常非常生气。而首当其冲承受怒火的,毫无疑问会是自己。想到这里,男人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唔?”容浠终于舍得将目光完全投向崔泰璟,带着几分好奇,甚至用微凉的指尖捏了捏男人紧绷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崔泰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内心挣扎着,如果自己现在提出奖励的话会不会惹恼对方?容浠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青年扬了扬秀气的眉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这么听话......是因为想要奖励吗?” 崔泰璟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矢口否认:“不是!”西八,难道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男人眉头紧锁,眉眼间染上被戳破心思的暴躁。 “可以哦。” 出乎意料地,容浠给出了回应。他慵懒地窝在副驾驶座里,微微敛着眸子,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掩了墨色眼瞳中的真实情绪。他表情淡淡的,仿佛在施舍一个无足轻重的恩赐。 一瞬间,崔泰璟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冲击着耳膜,好像又回到了前天晚上他被青年按下头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呼吸变得困难,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他死死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车子抵达了目的地,一家位于清潭洞的顶级定制精品店。崔泰璟将车稳稳停在店门口,店内的室长早已候在门外,脸上堆满职业化的殷勤笑容。 然而,崔泰璟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那双如同野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旁的容浠,试图从对方平静无波的脸上寻找到一丝玩笑或反悔的痕迹。沉默在车内蔓延,良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嗓音干涩地试探道:“......真的吗?” 容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没听懂的话就算......” “听懂了!”崔泰璟急促地打断他,像是怕他反悔。男人猛地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笼罩姿态。鼻尖瞬间被青年身上那股清冽独特的冷香占据,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然后,带着一种谨慎,轻柔地触碰到了那片柔软。 第28章 容浠眉眼低垂,静静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带着紧张与渴望的表情,唇角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他抬起手,指尖掐上了崔泰璟的脖颈,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暧昧的情.趣。 崔泰璟微微蹙眉,见青年没有推开或扇他的意思,心底的野兽破笼而出,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试探着加深了这个吻。 ...... 店外的室长,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僵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十分钟,驾驶座的车门终于被打开。 “泰璟少爷。”室长立刻重新堆起笑容,恭敬地开口。 一个身形高大、五官充满野性攻击力的男人跨出车门。他眉眼间还残留着未尽的不爽与被打扰的暴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眉尾不耐地挑起,接着面无表情地将车钥匙扔给室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烦躁”与“高高在上”的气场。 啊西!真是如出一辙的上流社会狗崽子!室长脸上笑意盈盈,内心却早已开始谩骂。 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位眼高于顶、嚣张肆意的崔家少爷,竟然绕车半周,亲自走到副驾驶门边,动作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为里面的人拉开了车门。 室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看见一个漂亮的青年,从容地迈步下车。青年有着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墨染般的眼瞳,五官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偏爱的杰作。青年似乎注意到了室长的注视,转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随即转身,走进了店内。 室长呆立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但下一秒,一道冰冷狠戾、如同实质的视线猛地钉在他身上。 室长一个激灵回过神,就对上了崔泰璟那双恶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充满警告地盯着他。“把车停好。” 男人命令着,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精品店内灯光柔和,环境私密,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皮革与织物香气。 容浠姿态闲适地坐在vip试衣间的丝绒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平板屏幕上展示的三款校服图样。今年的校服主体款式改动不大,仅在领口、袖口或纽扣的细节处有些微差异。 崔泰璟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青年的指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见容浠神色平淡,并无特别偏好,他眉头微蹙,说:“如果你都不喜欢的话,可以按你的喜好定制。” 事实上,在清汉,家境优渥的学生大多会选择高定款,融入个人风格或家族徽记,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阶层象征。 容浠闻言,终于抬起眼帘,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崔泰璟有些紧张的脸。他忽然轻笑一声,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崔泰璟的眉心。 “泰璟啊。”他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只是校服而已,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吗?”他指尖下滑,掠过男人高挺的鼻梁,最后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宠物,“还是说......你想看我穿?” 崔泰璟的呼吸瞬间一滞,喉结剧烈滚动。青年指尖微凉的触感和话语里隐含的意味,让他心脏狂跳。但还不等他回应,就见青年随便指了一套,说:“就这个吧。” 他站起身跟着店员去了试衣间。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终于,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崔泰璟猛地抬头望去。 容浠走了出来。 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校服完美贴合了他清瘦却不显单薄的身形,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白色衬衫扣到最上一颗,禁欲感十足,却又因他眼尾那抹天生的慵懒和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平添了几分撩人心弦的意味。 墨色的发丝柔软地贴在额角,与白皙的肌肤、深色的校服形成强烈对比,让他看起来就像从少女漫画中走出的、优雅又带着一丝邪气的贵公子。 崔泰璟的瞳孔微微放大,他见过容浠各种模样,慵懒的、恶劣的、冰冷的、带笑的,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正统”却又极致诱人的一面。这身校服仿佛一个精致的牢笼,暂时束缚住了青年骨子里的野性,却反而激发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亲手撕破这层伪装的破坏欲。 容浠走到巨大的试衣镜前,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勾起:“还不错。”设计师连忙走过来为青年整理细节,只觉得到此刻,这套校服才真正找到了它的主人。 “你们都先出去。”崔泰璟低声道。话音落下,室长与店员们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宽敞的vip试衣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窒息。崔泰璟一步步走到容浠身后,他的目光穿过镜面,落在青年穿着崭新校服的身影上。校服挺括的面料勾勒出容浠清瘦的身形,深色的基调更衬得他肤色白皙,脖颈修长。 “很适合你。”崔泰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压抑的克制。 容浠透过镜子,对上身后男人那双眼睛,微微挑眉。随即,他缓缓转过身,仰起那张漂亮得极具侵略性的脸,看向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提醒道:“泰璟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崔泰璟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但仅仅是一瞬,那力道便松开了。如同被按下某个开关,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屈从的、沉重的姿态,缓缓地、笔直地跪在了光洁冰冷的地面上,跪在了容浠的脚边。 他的呼吸因此而变得粗重,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紧接着,他听见了那句漫不经心的赞许:“真听话啊,乖狗狗。”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尊严上,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扭曲的满足。 “作为奖励......”容浠垂眸,慵懒地俯视着男人顺从的发顶,如同君王审视他的臣仆。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崔泰璟的脸颊,“我可以稍微纵容一下你呢。” 他的脚猛地抬起,鞋底不轻不重地踩上男人紧实的大腿。 崔泰璟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反抗与怒火,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 容浠微微仰起头,舒了口气,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看来...... 那些视频的用处似乎也不大了啊。 -----------------------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圣诞节快乐 第23章 眼睛 崔泰璟只觉得自己的咽喉内壁被挤压着, 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鼻息间却充盈着容浠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又危险的冷香。他的头颅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着,只能被迫抬眼, 仰视着上方的青年。 此时的容浠, 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 漂亮得近乎妖异。他微垂着眼眸,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 下意识伸出舌尖, 舔了舔自己浅淡、却格外湿润的嘴唇,随即露出一个餍足而慵懒的笑意。那只微凉的手终于松开了对他的桎梏,施舍般地放他自由呼吸。 男人连忙捂住嘴, 闷咳了两声,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吞咽着唾液。他就这么跪在地上, 以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仰望着青年。容浠愉悦地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脖颈, 目光转向试衣镜, 随即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 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裤子脏了呢。” “没关系, ”崔泰璟的声音异常沙哑, 带着未平复的喘息,“我都已经买下来了。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按照你的尺寸,再定制三套全新的。”他的手下意识地、近乎迷恋地抚上青年纤细的脚踝, 指腹带着薄茧, 在那片微凉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容浠垂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里没有明确的阻止, 更像是一种默许的纵容。 这无声的“许可”像火星,瞬间点燃了崔泰璟体内压抑的野兽。他的手试探着向上游移,沿着小腿流畅的线条,掌心感受着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心跳越来越快。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青年臀部裤料的瞬间——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容浠猛地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崔泰璟疼得瞬间皱紧了眉头,被迫仰起脸。然而,那双原本如同野狼般凶狠的眼睛里,此刻却奇异地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顺从,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宛如一只已经被彻底驯化、甘愿献上脖颈的猛犬。 容浠勾起嘴角,眼神却冷了下来,声音平静无波:“你想上我?” 在遇到容浠之前,崔泰璟自诩钢铁直男,也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被上。因此,当青年刚才那般“纵容”他时,他下意识地、一厢情愿地以为,对方应允的是......由他来主导这件事。毕竟气氛正好,水到渠成。 第29章 男人沉默着,从对方冰冷的眼神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容浠生气了。 崔泰璟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容浠不想和他做?为什么? 果然,下一刻,一个清脆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崔泰璟舌尖顶了顶瞬间麻木的腮帮,尝到一丝铁锈味,他垂下眼,低声道歉:“......对不起。”左脸火辣辣地疼,胸膛因复杂的情绪而起伏着,他甚至对这疼痛感到一种诡异的习以为常。只是他依旧困惑不解:明明都已经接受了其他的接触,为什么...... “真是的,泰璟啊。”容浠半蹲下来,与他平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发烫的脸颊,声音轻柔,“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呢?” 崔泰璟抬起眼,那双充满野性的脸上,只剩下茫然。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真是的。 不愧是抹布漫画里设定的“攻”啊,竟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被上”的可能性吗?容浠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也对,如果漫画里这种角色的后面被动过,恐怕早被愤怒的读者骂到剧情重置了吧。 崔泰璟不明所以地看着容浠突然笑了起来,那股迫人的低气压似乎也随之消散。他暗自松了口气。啊西,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眼色了? “好吧,乖狗狗。”容浠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眸,抬手,揉了揉崔泰璟略显凌乱的头发,“听好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进男人耳中: “究竟,谁才是上面那一个?”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条被砸懵了的傻狗。 “好了。”容浠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背对着顶灯,光线为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如墨的眼瞳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趣味,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崔泰璟的鼻尖,抛出了最终的选择题:“你可以仔细想想。” “要不要...这份奖励呢?” 摆在崔泰璟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要不要被上”的选项。 而是要不要......求着被上。 崔泰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左脸依旧火辣,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复杂的羞耻、强烈的渴望、被颠覆的认知,还有那股对眼前之人的渴求......所有情绪汹涌澎湃,几乎将他淹没。 而他的考虑时间,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男人抬起眼,望向背光而立的青年,声音沙哑,却很坚决:“......要。” 他不想容浠放弃他。 容浠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 哈。 这不是很简单嘛。 崔允赫正垂眸看着平板里展示的校服款式,旁边的室长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今年流行的细节与面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提了一句:“话说回来,真是巧了,泰璟少爷今天也在这里呢。” 私生子的传闻在上流社会沸沸扬扬,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崔允赫微微一怔,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崔泰璟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下意识想要避开。 是现在离开,还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最深处的vip试衣间门被打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崔允赫下意识抬眼望去,恰好看见崔泰璟率先走了出来。男人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眉宇间习惯性地氤氲着不耐与躁动,但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异常愉悦的心情。只是......崔允赫的目光落在他发红的左脸和嘴角上,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崔允赫压下心头古怪的感觉,正准备硬着头皮上前,用他那尚不流利的韩语打个招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崔泰璟的肩膀,落在了紧随其后的青年身上。 只一眼,他便猛地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是昨天晚上在医院花园里,那个漂亮的青年。 他今天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乳白色粗线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那双如墨点漆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愉悦。青年对目光极其敏感,几乎在崔允赫看过去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微微偏头,精准地迎上崔允赫的视线,随即挑了挑眉,神情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 崔允赫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抿紧嘴唇,看着越走越近的崔泰璟,终究还是履行了基本的礼节,用带着口音、略显生硬的韩语低声道:“哥。” 崔泰璟仿佛这才看见这个“杂种”。他眯起眼睛,方才的好心情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被翻涌而上的暴躁与厌恶取代,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骤然降低。他根本懒得回应,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径直就要从崔允赫身边越过,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然而,就在他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一个清越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泰璟。” 是容浠。 崔泰璟心头一跳。 “有人和你打招呼呢。”青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vip区域。 崔允赫彻底愣住了。从管家、仆人口中,以及他短暂的接触里,他已经充分了解到崔泰璟是个何等嚣张霸道、目空一切的存在。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用如此平淡、甚至带着命令口吻(而且用的是平语)对崔泰璟说话。 崔允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漂亮得惊人的青年,这一次,停留得...太久了。 “啊西!”暴躁的低吼炸响在耳边。下一秒,崔允赫的衣领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巨大的力道迫使他踉跄了一下。崔泰璟那张充满野性的脸逼近,眼中是骇人的阴沉与狠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 “狗崽子,你在看什么呢?!” 衣领被死死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崔允赫能清晰地感受到崔泰璟手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烟草与某种冷冽气息的暴怒。 “我......”崔允赫张了张嘴,因为窒息和紧张,本就生疏的韩语更加结巴,“没......哥,我只是......”他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冒犯,但所有的话语在崔泰璟那双骇人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装什么呢?杂种。”崔泰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淬着冰碴,他揪着崔允赫衣领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我警告过你吧,别出现在我面前。” “抱、抱歉......我刚才已经准备......离开了......”崔允赫微微蹙眉,避开了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凶狠视线。领口被揪紧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他毫不怀疑,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真的会在这里打死他。 崔泰璟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还不滚?”刚才崔允赫看容浠的视线他可一清二楚。他明白青年的漂亮,竟然连这个杂种都被吸引了。真是令人作呕。 他猛地一推,崔允赫重心不稳,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 混血儿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失,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绿色眼瞳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东西。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依旧垂下头,用生硬的韩语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哥......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容浠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饶有兴味地审视着这个狼狈的家伙,忽然开口:“昨天晚上在医院花园,我见过你,对吧?”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他眯起眼,目光死死钉在崔允赫身上。 崔允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维持着跌坐的姿势,垂着眼帘,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声音低得听不清:“你...你看错了......”然而,他白皙的耳廓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崔允赫的身形其实很高大,与崔泰璟相仿,但周身却毫无后者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性,反而萦绕着一种易碎的、别扭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的脆弱。 真有意思。 容浠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点玩味:“...或许吧。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崔允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他抬起眼,望向崔泰璟。 结果,只对上男人阴沉的脸色,和一句冰冷的催促:“哑巴了吗?” 崔允赫这才说:“...崔允赫。” 青年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笑意盈盈:“我叫容浠。” 崔泰璟看得分明,容浠对这个“杂种”产生了兴趣。一股混杂着暴怒、嫉妒和难以言喻酸涩的陌生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复杂又煎熬的感受,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命名。但他清晰地知道一点:他不能打扰容浠的兴致,不能让青年有丝毫不快。 第30章 容浠。 真好听的名字。崔允赫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抠进柔软的地毯纤维里。他是崔泰璟的恋人吗?他们看上去如此亲密。可是......昨天晚上在青年身边的,明明不是崔泰璟,而是另一个气势迫人的高大男人。 崔允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崔泰璟是第三者吗? 既然如此...多他一个是不是也没关系呢? 这样的话,他就不算插足容浠和别人的关系了。 只要,别让崔泰璟知道就好了。 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仿佛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通道。那双一直低垂的、深绿色的眼眸,终于缓缓抬起,再次望向容浠。然后,他撞进了青年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与愉悦的光芒。 他听见青年评价道:“你的眼睛,很好看呢。” 等崔泰璟和容浠离开后,崔允赫依旧坐在地上,周围的人声、室长的低语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他怔怔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自己的眼皮、感受着其下眼球的轮廓。 容浠......觉得他的眼睛好看? 真的吗? 他可以......把它挖出来,当作礼物送给他吗? “呀,允赫少爷,您还好吧?快起来,地上凉。”室长这时才敢上前,弯下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敷衍,伸手想将他扶起。唉,果然是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啊,真可怜。 崔允赫却忽然抬起头,对室长露出了一个异常温和、甚至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我没事。” 室长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看着这个混血儿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好怪。 他默默收回手,注视着崔允赫自己利落地站起身,甚至仔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方此刻的心情,似乎......好得有些异常了。 崔泰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下颌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容浠却仿佛对这几乎要凝固的气氛浑然不觉。他姿态慵懒地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垂眸玩着手机。 良久,才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你对那个...狗崽子感兴趣?”语调有些扭曲。 “嗯?”容浠微微挑眉,语气淡淡,“他长得不错呢。” 哈?崔泰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混了f国血统、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有什么地方称得上“不错”?如果是几天前,他肯定巴不得容浠对那个杂种感兴趣,最好也拍上视频,这样他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可现在,一股混合着嫉妒与暴戾的邪火猛地窜起,崔泰璟狠狠咬紧后槽牙。但最终,所有质问都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冷哼,粗暴地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低吼声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容浠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就在这平静的行驶中,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趣味,如同逗弄宠物:“你现在想要奖励吗?” 真是,完全被这个家伙支配了情绪。 崔泰璟心中翻腾的怒火与酸涩,竟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诡异地消散了大半。他瞳孔骤然紧缩。 奖励......是他想的那个吗? 啊西。还真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啊。 男人的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连带着身体深处也涌起一阵熟悉而难耐的燥热,反应来得迅速而诚实。 “还真是小狗啊。”青年歪了歪脑袋,笑意盈盈地看过来,目光意有所指,“只要一想到就硬了吗?” 崔泰璟感到莫名的羞耻。似乎在容浠面前,他所有的自制力都土崩瓦解,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都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狼狈不堪。 他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声音沙哑地追问,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路面,不敢偏移半分:“......我该怎么、才能得到奖励?” 西八,得快点找个地方停下来才行!否则以他现在这种浑身血液都往下半身冲的状态,真的很容易出车祸。 容浠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他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圈这辆宽敞的豪车内部,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真皮座椅,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这辆车倒是很宽敞呢。” 崔泰璟肌肉瞬间绷紧,视线飞快地在街边搜寻,最终锁定了一家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打方向盘,将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咔哒。” 他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 容浠疑惑地问,眼神清澈:“你干什么?” 崔泰璟身体一僵,狼狈地轻咳一声,目光躲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买、买套。”虽然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应该......也需要这种东西吧?他紧紧盯着容浠,生怕对方下一句就说“算了”,或者直接走人。 然而,青年却愉悦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因为笑意而轻轻颤抖。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氤氲着被笑意逼出的水光,连声线都在发颤:“你还真是可爱啊,泰璟。” 啊西!果然是在捉弄他吗?! 崔泰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脸颊,耳根滚烫。他握紧拳头,眼神变得有些凶狠,试图用怒气掩盖羞赧,沉声问:“......不需要吗?” 容浠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垂眸,目光向下,语气无奈又好笑:“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出去?” 崔泰璟瞳孔地震,身体的燥热感因为对方这直白的视线而变本加厉。他喉咙干得快要冒烟,逞强道:“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然而他心里清楚,只要容浠还在身边,这种要命的状态就根本“好不了”。 “啊......真是的。”容浠发出一声似真似假的感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上男人紧抿的、显得有些倔强的唇瓣。 微凉的触感如同电流,激得崔泰璟浑身一颤。 青年看着他,声音轻柔:“需要帮忙吗?” 崔泰璟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紧紧注视着容浠那双的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便像被磁石吸引般,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喉间溢出一声模糊而渴望的“嗯”。 随即,他再也控制不住,急切地、带着点笨拙地吻上了那片柔软微凉的唇瓣,将青年所有未尽的话语和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都彻底吞没。 车内清冽独特的冷香,混合着青年身上干净的气息,钻入鼻腔。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27号晚上23点更哈,不用等0点了 第24章 结账 店员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僵在脸上, 他僵硬地看着柜台前的男人。 这人个子极高,几乎要顶到便利店低矮的天花板,一身毫无杂色的全黑穿搭, 黑发黑眸, 看上去很稳重,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沉稳,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耐与烦躁, 眉头死死拧着, 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一种“下一秒就要把柜台砸了”的骇人戾气。 然而,他面前的柜台上, 却堆满了花花绿绿、各种品牌、型号的安全套盒子。 实际上,崔泰璟的大脑正在艰难运转, cpu几乎过载。他完全不清楚容浠的偏好, 也不知道......咳, 尺寸。该死的, 他甚至连自己该用哪种都没概念。最后, 他只能采取最直接的办法, 把看起来顺眼的不同品牌、类型, 每样都拿了一盒。 此刻,他正用极度不耐烦和暴躁的外壳,死死包裹住内里那快要破胸而出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剧烈心跳。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之前触碰时的柔软触感。 店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些都要吗?” 崔泰璟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低沉的:“嗯。” 接着催促道:“快点。” 店员手忙脚乱地开始扫码, 内心疯狂吐槽:有钱人就是会玩,连买个这东西都摆出一副收购公司的架势,说话都像在下达最终命令。 扫码枪“嘀嘀”作响, 终于扫完了最后一件。店员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指了指旁边货架上一排包装精致的瓶瓶罐罐:“那个,请问您需要这个吗?”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 店员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润、润滑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第31章 然后,崔泰璟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那层暴躁的硬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又迅速被更深的、恼羞成怒般的阴沉覆盖。 他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略显粗鲁地从货架上随手抓了几瓶不同品牌、看不懂说明的润滑油,一股脑扔到了已经堆成小山的套盒上。 “结账。”声音更冷了。 几分钟后,崔泰璟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要被撑破的便利店塑料袋,迈着依旧凶狠而急促的步伐,走出了店门。 容浠正垂眸回复着手机消息,听见驾驶座车门被拉开又关上的闷响。一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的便利店塑料袋被有些粗鲁地塞进了中央扶手箱,甚至因为东西太多而无法完全放下。接着,崔泰璟坐了进来。 男人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凶狠模样,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他动作利落地系好安全带,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目标明确,需要一个足够安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嗯?”容浠倒是被那袋东西吸引了注意,他伸手随意翻找了一下,当看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花花绿绿的各色安全套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捻起一盒包装上印着草莓图案的,在指尖转了转,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泰璟这是把整个便利店的货架都搬空了吗?” “...不是。”崔泰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只是每种都拿了一盒。”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让他耳根的灼热感蔓延到了脖颈。 只要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股混合着焦躁、渴望与笨拙无措的情绪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这些...够用吗?他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准备?如果容浠觉得不舒服,或者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了他......青年会不会立刻冷下脸,觉得索然无味,甚至直接甩手走人? 无数糟糕的可能性在他的头脑里激烈碰撞。这位从小站在金字塔顶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继承人,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近乎恐慌的慌乱与不安。他只能死死握紧方向盘,试图从这冰冷的触感中汲取一丝镇定。 “现在要去哪?”容浠仿佛没察觉他的紧绷,又拿起一瓶润滑液,垂眸看了看上面复杂的外文说明,然后抬眼望向车窗外。道路越来越偏僻,已经驶入了环山公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将大部分阳光遮蔽,只在车内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崔泰璟抿紧了嘴唇,下颌紧绷。他今天开这辆车出来,原本多少有点孔雀开屏、在容浠面前不动声色展示财力的幼稚心思。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容浠会想和他在车里做。 这辆车太招摇了。如果停在路边,绝对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窥探。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拍到,明天铁定会上八卦新闻头条,标题他都能想象出来。 男人沉声回应,像是在说服自己:“马上就到了。” 最终,车子拐进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岔路,停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四周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鸟鸣,早已远离了公路与人烟。 崔泰璟熄了火,引擎的嗡鸣声消失,车厢内瞬间被一种更加浓稠的寂静笼罩。他忍不住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然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让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瞥向副驾驶座。 容浠却比他淡定得多,甚至还有闲心认真地看说明书。 难道是他自己想多了?误会了容浠的意思? 崔泰璟的眉头拧成死结,原本就因紧张而紧绷的脸上,更是蒙上了一层自作多情般的凶狠与暴躁。啊西!他现在简直像只被肉骨头吊着、却怎么也啃不到的狗,焦躁得快要爆炸!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那张野性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看向容浠,声音因极度压抑欲望而干涩嘶哑:“现在......我可以得到奖励了吗?” 容浠闻声,挑了挑眉,看向他。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男人此刻急迫又狼狈的模样。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极其利落地“刺啦”一声,撕开了盒子上的塑封薄膜。 然后,他才勾起唇角,吐出几个字,如同最终的赦令:“当然。乖狗狗。” 崔泰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不再等待,猛地倾身过去,狠狠吻住了容浠的唇瓣,不是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要将对方拆吃入腹般的凶狠力道,吮吸着内里的清甜与气息。 他的手有些急躁地解开了青年领口的纽扣,灼热的吻随即顺着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润的痕迹,带着一种近乎标记的本能。 直到容浠的手再次按上他的头顶,同时,他含笑的、带着细微喘息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认真一点啊,泰璟。” 口*口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漆黑的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衬得不远处的都市灯火愈发璀璨迷离。 崔泰璟坐在驾驶座上,胸膛仍在不易察觉地微微起伏。他随手将略显凌乱的黑发向后梳,试图恢复一贯的冷硬形象,但那份故作镇定的姿态,反而让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写满了烦躁与不耐。 他喉结滚动,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卷入,吹散了些许车内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底那份初次体验后的、混杂着餍足与笨拙的坐立不安。 毕竟...只有最开始那次用了。 一股更隐秘的战栗感窜过脊椎。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下意识偏头看向身侧。 容浠已经点了一支烟,姿态慵懒地倚在座椅里,白皙修长的指间烟雾袅袅,指节处还能看到一点方才被他用力亲吻留下的浅淡红痕。不能再想了。崔泰璟猛地皱紧眉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也摸索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西八。真爽。 车内陷入一种略带疲惫却又异常松弛的寂静。 容浠懒散地拿出手机,屏幕上瞬间涌入韩盛沅发来的、几乎能造成卡顿的密集消息,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自从昨天在咖啡店后,不知韩盛沅从哪儿搞到了他的kt账号,添加成功后便开始了这种近乎骚扰的信息轰炸,实在有些烦人。 崔泰璟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试图将青年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拽回自己身上。他声音带着未褪的喑哑,问得有些生硬:“你......感觉怎么样?”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残留着清晰的钝痛,但对精力旺盛的他而言,这完全可以忍耐,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满足感。 容浠弯起眼睛,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红晕,墨色的瞳孔里盛着餍足的笑意:“很不错呢,泰璟。”不愧是漫画世界,身体构造和恢复力都如此“体贴”。他原本出于谨慎戴了套,却发现对方意外地干净,索性后面两次便随性而为了。 “既然这样的话......”崔泰璟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直接的渴望问出了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得到奖励?”这辆跑车空间虽然奢侈,但对于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 下次,他一定要带容浠去最顶级的酒店套房,找一张足够宽敞、足够柔软的床。 容浠轻轻笑出了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愉悦:“等我高兴的时候呢,泰璟。” 崔泰璟抿紧了嘴唇,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像是将这个条件牢牢刻下:“我明白了。”他掐灭烟蒂,问:“现在走吗?”尽管他心底叫嚣着,想和容浠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呆得更久,哪怕什么都不做。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还是......某种更糟糕的、喜欢? “唔。好啊。”容浠笑着应道,他吸了口烟,让白色的雾气模糊了精致的侧脸,一边单手漫不经心地回复着手机信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认识韩盛沅吗?” 上流社会的圈子本就狭窄,同辈的财阀子弟几乎都在清汉高中这个名利场中打过照面,自然互相知晓。 但是......崔泰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为什么容浠会认识韩盛沅?难道那个肆无忌惮的疯子也和自己一样,被容浠抓住了把柄,拍下了什么?不,韩盛沅那家伙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之前差点闹上霸凌委员会,被媒体报道过好几轮,最后也被他那个手腕强硬的哥哥韩成铉给压下去了。 “认识。”崔泰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怎么了?” “他们家很有钱?”容浠又问,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 第32章 啊西。真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崔泰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随即立刻补充:“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甚至更多。 容浠愉悦地弯起眼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继续抛出更关键的问题:“那......如果我得罪他的话,你能帮我摆平吗?”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胸中郁结的烦躁。这算什么?是被容浠认可了?还是依赖? 一股混杂着责任、满足与强烈保护欲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侧过头,目光沉沉地望向容浠,郑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诺:“当然可以。” 大不了,就和韩盛沅那狗崽子打一架。 容浠看着kt聊天框里韩盛沅那些嚣张又‘黏人’的新消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河泯昊正坐在vip赌厅的牌桌前,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筹码,神情慵懒。一名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瞬间,男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狐狸眼倏然睁开,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兴味。他甚至没等这一局结束,便懒洋洋地将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全部向前一推。 “你们继续。” 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他利落地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口的纽扣扣好,随即迈开长腿,离开了这里。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推开门,里面那个如山般伫立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玄闵宰背对着门口,站在办公室中央,微微仰头,凝视着墙壁上那幅色彩浓烈、笔触狂放的现代派油画。那是多年前,在他还在这里时,随手拍下的玩意儿,当时花出去的好几亿韩元,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数字。 此刻,他半长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发揪,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和那道横亘在眉骨上、为他平添几分凶煞的旧疤。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沉寂的压迫感,但当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倏然转头,那双如同锁定目标的猎豹般的眼睛,精准地刺向门口。 河泯昊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还以为,那个漂亮又危险的“小礼物”,会跟着一起来呢。他收起那点多余的期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虚伪笑意的面具,语气有些不耐:“有事吗?哥。我最近......可是很忙呢。” 玄闵宰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刺,只是用下巴朝旁边的茶几方向示意了一下,声音沉冷,言简意赅:“这个。” 河泯昊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茶几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 紧接着,他听到了玄闵宰毫无波澜的补充:“两亿。” 哈? 河泯昊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个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弧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视线从那张卡缓缓移到玄闵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乎要气笑出声。 他哥......这是彻底疯了吗? 河泯昊踱步到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坐下,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这位“金盆洗手”的哥哥。 “两亿?”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在打发乞丐?” 他身体微微前倾,狐狸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毫不掩饰的恶意,“容浠的父亲,欠的可不止这个数。利滚利,人情债......你觉得,区区两亿,够买断什么?” 玄闵宰依旧站在原地,迎视着河泯昊充满挑衅的目光,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的债务,到此为止。这张卡里的钱,足够连本带利结清。”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释放出无声的警告,“泯昊,有些游戏,不是你能玩的。” “哈!”河泯昊猛地向后仰倒在宽大的皮质老板椅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却无半分暖意。狐狸般的眼睛紧盯着玄闵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是江南区那家可笑的咖啡店老板?”他停顿,舌尖舔过齿列,“还是......bh集团的前任继承人?” 他不等玄闵宰回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这可不是我想开始的‘游戏’。要怪,就只能怪他摊上了那么个烂到骨子里的爸。”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那个老赌鬼,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把他那个儿子,卖给我们赌场抵债了。” “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才暂时没让人去‘请’他过来。够意思了吧?” 说着,河泯早手指在键盘上一点,将面前的电脑屏幕缓缓转向玄闵宰。 高清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赌场监控画面。容父正坐在一张赌桌前,双眼布满血丝,面容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扭曲,面前堆着不少筹码,正手舞足蹈地催促着发牌。 “看到了吗?”河泯昊笑道,“这才几天功夫,他又输了五千万。哥,你能填上多少个这样的窟窿?你的咖啡店一天能赚多少?” 他双手一摊,做出无奈状,嘴角却勾起恶劣的弧度:“我也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哥。” 玄闵宰的下颌线绷紧,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他压抑的怒意微微抽动。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合同给我。” “你以为那种东西,我会随随便便放在办公室?”河泯昊挑眉,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杯酒,液体在玻璃杯里晃了晃。 男人勾起嘴角:“不过。哥,你这么关心、甚至还替他还债......他和你做过了吗?滋味如何?” “我也、很想尝尝看呢。” ----------------------- 作者有话说:本文打戏贡献者:玄闵宰。 笑死了。两天打两架。我这时间流速过的太慢了。 下一章在一个小时后哈 第25章 礼物 河泯昊脸上的讥诮笑容还未完全展开, 一股凌厉的拳风便已扑面而至。 玄闵宰的动作快得毫无预兆,那饱含怒意与警告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河泯昊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意的脸上。巨大的力道让河泯昊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后背狠狠撞上厚重的红木办公桌, 震得桌上的摆件哗啦作响。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西八......!”河泯昊低吼一声, 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底那点玩味彻底被暴戾取代。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从小在家族影响下长大, 该学的“技能”一样没少。他稳住身形,一拳回敬向玄闵宰的腹部! 然而,玄闵宰甚至没有大幅闪躲, 绷紧腹部肌肉硬生生接下这一拳,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顺势抓住河泯昊挥拳的手腕, 另一只手已经再次握拳, 朝着对方肋下又是一记狠辣的重击。 河泯昊闷哼一声, 疼得蜷缩了一下。他试图挣脱, 但所有的反击在玄闵宰绝对的力量、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此刻冰冷的怒火面前, 都显得苍白无力。 玄闵宰的格斗风格毫无花哨, 是真正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杀人技,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打击要害,带着令人胆寒的效率。 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碰撞的闷响、粗重的喘息,以及物件被撞倒碎裂的刺耳声音。昂贵的花瓶摔在地上化为齑粉,名贵的雪茄散落一地被践踏。 不过短短几分钟, 河泯昊便已狼狈不堪。他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额角破裂流着血,颧骨红肿,昂贵的丝绒衬衫被扯得凌乱, 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喘着气,抬起头,看向依旧如山般矗立在面前、只是呼吸略微急促、身上几乎不见伤痕的玄闵宰,眼中满是冰冷。 玄闵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背上包扎的伤口又崩开了。 男人声音低沉平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河泯昊耳中:“这笔债,到此为止。” 他微微俯身,拉近与河泯昊的距离,那双豹子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对方:“这张卡里的钱,足够填上那个赌鬼的窟窿。从今往后,他和容浠,再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再敢把主意打到容浠身上......”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在纠缠他。” 玄闵宰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不介意亲自‘处理’掉你,你明白我的手段。” “听清楚了吗?” 疼痛。屈辱。还有一丝冰冷的、早已习惯的漠然。 河泯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额角的血蜿蜒流下,滑过眉骨,带来一阵刺痒。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家伙啊!没有感情,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 第33章 所以在这里装什么贴心大哥,装什么正常人? 在玄闵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他这个所谓的“弟弟”,大概就和摆在书房巨大水族箱里那些色彩斑斓、游来游去、供人偶尔观赏片刻却从不被真正在意的金鱼没什么两样。 一个名为“弟弟”的角色,仅此而已。 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玄闵宰。 既然普通人在你眼中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那容浠在你眼里又是什么动物呢? 他真的,太好奇了。 容浠...... 容、浠! 良久,在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河泯昊扯了扯破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嘶哑地应道:“听清楚了,哥。” “另外。”玄闵宰瞥了一眼屏幕里的男人,眼中满是冷淡,“如果你真想‘学习’我的手段。” 玄闵宰的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那你应该很清楚,我会怎么对付这种狗崽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那种犹如正常人一样的感情和共情,似乎只有在容浠身边才能感受到些许——怜惜、愉快、心疼、愤怒还有无奈。 他绝不会让这些蝼蚁把青年拖入深渊。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河泯昊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弯下了腰,腹部传来阵阵疼痛,但他仍然停不下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终于,他勉强止住笑声,抬起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狐狸眼,死死盯住玄闵宰转身欲走的背影,声音因为刚才的大笑而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预言的肯定:“你会回来的,玄闵宰。” “你,装不下去的。”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们什么时候约下一次?你上次说过那次不算的。」 「难道在耍我吗?」 「该死的玄闵宰竟然向我哥告状。啊西。我最近都出不了门。」 「为什么已读不回?容浠。」 「......」 韩盛沅烦躁地把自己摔进昂贵的大床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写满不爽的脸。因为和玄闵宰在咖啡店干架的事,他哥第二天就毫不留情地把他禁足了,美其名曰“修身养性直到开学”。啊西。等到开学容浠肯定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好不容易千方百计弄到容浠的kt账号加上,结果对方消息已读不回,这都第四天了。 搞什么?难道自己没报名字?韩盛沅暴躁地往上翻聊天记录。第一天加上他就已经自报了家门。 果然,那家伙就是在耍他! 可恶!要是那天没有玄闵宰,他早就和容浠上本垒了......韩盛沅暴躁地抓了把头发,坐起身来,拿过床边的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轻咳一声,把所有的灯都关掉,这才点开一个隐秘的网址。他随手点开一个热门视频,但屏幕上白花花的□□交缠和夸张的声音让他瞬间皱紧眉头,胃里一阵翻腾。 好恶心。 他气急败坏地合上电脑,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让他更烦躁了。 但......如果是容浠呢? 韩盛沅瞳孔骤然紧缩,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窜向下腹。 啊西!都怪那个西八玄闵宰! 他颓然倒回床上,不死心地又去看手机。 容浠的聊天框依旧静悄悄,只有他自己刷屏的消息和旁边刺眼的“已读”标记。 韩盛沅眉头拧成死结,那张带着凌厉单眼皮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恶狠狠地戳开了转账界面。 「您已向容浠转账:200万韩元」 几乎是下一秒—— 「您的转账已被接收。」 「???」韩盛沅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指用力到快把屏幕戳穿,「容浠!!!」 他盯着屏幕,胸膛起伏。 良久,那头才慢悠悠地回了一个词:「有事?」 韩盛沅几乎能透过这两个字,看到容浠此刻那副懒散地倚在某处、嘴角噙着戏谑笑意的模样。他用力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质问对方为什么已读不回,但理智拉住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 韩盛沅:「下次是什么时候?」 容浠:「你不是出不了门?」 啊西!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韩盛沅眉头紧皱。 韩盛沅:「能出去。」大不了他翻窗。他哥总不至于真把他腿打断......吧? 信息发出去,又石沉大海。 韩盛沅的耐心彻底耗尽,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又要被无视时,终于被接起。 “喂?”那头传来容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干什么?” 韩盛沅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他下意识地从床上站起来,开始在宽敞的卧室里无意识地踱步,声音因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你定个时间。” “这么着急?”听筒里传来容浠含着笑意的反问,甚至能听到他轻轻笑了几声,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韩盛沅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警告:“你别想跑,容浠。” “唔,行吧。”容浠似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随意,“就今天,地点你定。” 韩盛沅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一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好。我一会儿......来接你。” 玄闵宰发现,最近容浠变得很乖。 每天准时出现在咖啡店,偶尔会抱着书本去图书馆,一副沉浸于学业、即将开启崭新校园生活的优等生模样。这很好,玄闵宰想,这至少意味着青年正在远离那些混乱不堪的、可能将他拖入深渊的扭曲关系。 然而,当他站在柜台后,清洗着玻璃杯时,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黏在容浠身上。青年正被几位熟客围在中间,脸上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耐心地回答着各种问题。甚至当被问及一些略显冒犯的私人话题时,也只是眉眼弯弯,毫不在意,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好脾气和包容心。 正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让别人得寸进尺啊。 就像......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男人。 就像...... 玄闵宰忍不住皱紧眉头。理智告诉他,眼下这种平静规律的生活对容浠是好事。可内心深处,某种不安分的、黑暗的藤蔓却在悄然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发慌。 不对。 他的心,他的大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也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容浠待在视线所及的安全范围内。 一种更贪婪、更蛮横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不想看到容浠用那种温柔的笑容对待其他任何人,他无法忍受青年那样随意地、毫无防备地与他人交谈、亲近,而不是和...... 和谁? 和......自己。 玄闵宰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肌肉瞬间僵硬,手中的玻璃杯脱力滑落,在地上砸得粉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吗?闵宰哥?”容浠被吓了一跳,立刻转头望过来,眉头微蹙,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玄闵宰有些失态的身影,写满了纯粹的关切。此刻,那双眼睛里似乎只盛着他一个人。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僵在原地,俊朗成熟的脸因为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而显得异常严肃冷硬,眉骨上那道疤痕在紧绷的表情下更显狰狞。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回神,声音因压抑而沙哑:“不、没事。只是......手滑了。” “是因为手上伤口的原因吗?”容浠却已经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靠近,垂眸专注地审视着他缠着绷带的右手,声音里带着柔软的责备,“闵宰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他说着,微微扬起脸。 暖色的灯光流淌下来,将他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庞笼罩在一层柔光里,眉眼温和,神情依赖,像一只终于收起爪牙、全心信赖主人的名贵布偶猫,正用最无害的姿态蹭过来表达关切。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罪恶感与更强烈占有欲的热流冲撞着他的理智。周围客人的目光也聚拢过来,让他烦躁地蹙起眉,低声道:“我去清理一下。”随即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避开了那温柔的目光。 ...... 傍晚,结束营业后的咖啡店空旷寂静。玄闵宰独自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指间夹着的烟燃了半截,青灰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沉郁的侧脸。 第34章 “心情不好吗?”容浠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到对面,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娴熟地咬在淡色的唇间,然后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男人点烟。 玄闵宰看着他的动作,心底那点烦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他有些无奈,却又无法拒绝,沉默地拿起打火机,拢着火凑近。 “啪。” 红黄的火苗蹿起,瞬间映亮了容浠近在咫尺的脸。光影在他精致的五官上跳跃,忽明忽暗,那双含着笑意的墨色眼瞳在火光后显得愈发深邃莫测,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玄闵宰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那簇火焰烫到,仓促地收回了手。 他不是心情不好。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和应对内心这股前所未有的烦闷。它不像愤怒那样直接,不像暴戾那样具有破坏性,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处着力的堵塞感,将之前因为容浠的依赖和关切而生的那份充实与满足,瞬间凝固成了坚硬的石块,不上不下地哽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这是他前二十五年都未曾体验过的陌生情绪。 只有在容浠身边,才会被如此清晰地诱发出来。 于是,他只能将所有翻涌的念头死死压下,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词:“没有。”随即生硬地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唔......”容浠眨了眨眼,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晚上和朋友约好出去吃呢。” 朋友? 玄闵宰的眉头瞬间锁紧,那双如同花豹般的眼睛在阴影中暗沉下去,显得有些锐利。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直放在手边的礼盒拿了出来,推到容浠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容浠眨眨眼。 “开学礼物。”玄闵宰言简意赅,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后槽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青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打开看看?” 不愧是成熟男人,倒是很懂事嘛。 容浠弯起眼睛,拆开了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块腕表,设计简约却不失奢华,表盘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泽,是某个以低调昂贵著称的顶级奢侈品牌。 玄闵宰看着青年脸上的讶异,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一丝笑意忍不住攀上嘴角。他掐灭了手中的烟,伸手将腕表取出,动作小心,声音温和:“我给你戴上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并没有多贵。” 只有不到两亿韩元。对他而言,不过是能换来眼前人一个惊喜笑容的、微不足道的数字。 冰凉的金属表带贴合上腕部皮肤,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完美契合。容浠低头看着手腕上突然多出的、闪耀着光芒的昂贵饰品,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明媚起来。他抬起眼,笑意盈盈地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玄闵宰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 “谢谢你呀,闵宰哥。” 青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般的甜意,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玄闵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相触的皮肤瞬间传遍全身。他喉结滚动,所有复杂烦闷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声感谢和这短暂的触碰中,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却又滋生出更多、更难以满足的渴望。 他只能哑声回应,别开视线:“......嗯。” ----------------------- 作者有话说:就是要主动给钱,才有竞争力啊 第26章 教你 “为什么让我在这儿等?”韩盛沅拧着眉头抱怨, 语气不善。 容浠发给他的地址距离咖啡店足有二百米,一处僻静的路口。这感觉......简直就像在搞偷.情一样,有这么见不得光吗?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胳膊这会儿还隐隐作痛, 翻窗跳下来时不小心扭了一下, 好在没被他哥的眼线发现。 “难道你还想再和闵宰哥打一架?”容浠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你想再被抓回去关起来?” 韩盛沅被噎了一下, 烦躁地闭了嘴,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他旗下的连锁高端酒店驶去。sy集团的产业遍布各处, 他在几家顶级酒店都有长期预留的套房。 男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道路,下颌线绷紧, 看似平静, 胸腔里那颗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擂鼓般跳动起来。 这次和上次在咖啡店休息室的混乱与突发截然不同。这是约定好的、目标明确的“赴约”。内心的感受也变得有些复杂, 不仅仅是紧张, 更掺杂着一种陌生的、让他坐立难安的期待, 以及随之而来的焦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余光一次又一次瞟向副驾驶座。 容浠正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 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或不安。 啊西......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瞎紧张、瞎期待吗?还是说,对容浠这种经验丰富的人来说, 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习以为常?韩盛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你有洁癖?”容浠冷不丁地开口,目光却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韩盛沅握紧方向盘,从鼻腔里冷冷挤出一个“嗯”字。承认这一点在此刻显得有些讽刺, 一个自称有洁癖的人,却正急不可耐地载着人去酒店开房。 果然,耳边立刻响起了容浠毫不掩饰的、带着促狭意味的低笑声。 “啊西!有什么好笑的?!”韩盛沅凌厉的单眼皮狠狠扫了过去。他留着极短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更凸显出五官的攻击性和那种不耐烦的少爷脾气。 容浠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说:“我只是好奇。如果你真有洁癖,为什么会和我约炮?毕竟,我和别人做过。” 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刷新的漫画第六章剧情,原主在夜店厕所被路人...韩盛沅发现了,觉得恶心,无意间解救原主。漫画旁白还写他“洁癖犯了”厌恶的看向原主,甚至疯狂洗手觉得脏,之后更是一句不说离开了卫生间。 洁癖者为了原主克服“心理障碍”,甚至加入抹布行列?最后再来个追妻火葬场?要素倒是齐全。容浠漫不经心地想着,再次看向韩盛沅时,眼神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审视和玩味。不过,单看这副充满攻击性的外表和别扭性格,倒确实很有成为“攻”的潜质呢。 啧。韩盛沅不耐地咂了下舌。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容浠时,那该死的洁癖似乎就自动失效了。他并不在意容浠过去和多少人有过关系,但那种“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的、近乎幼稚的竞争意识和独占欲,却让他非常不爽。 “我又不在乎。”韩盛沅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你和别人做没做过,关我什么事。反正......”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你马上要和我做了。”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或者说服自己,补充了一句:“况且,不是都说...经验丰富更舒服吗?” 容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笑出了声,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生理性泪水。 “虽然这样说没错,”他止住笑,转过头,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亮得惊人的眼睛看向韩盛沅,“但我更喜欢处男呢。” 一句话,像是一把火扔进了韩盛沅的血液里。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耳根发热,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一时分不清容浠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偏好,还是又一次恶劣的戏弄。 男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舔了舔更加干涩的嘴唇,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声音因紧绷而显得生硬: “我...看了点视频。”他飞快地瞥了容浠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在汇报什么重要准备,“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他可不想在第三次尝试时,因为技术太差挨一巴掌,然后眼睁睁看着容浠甩手走人。这次,无论如何,总该成功了吧? 容浠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划动着手机屏幕。 如今再看那些漫画情节,最初的生理性厌恶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审视。他依然好奇,为何被选中的是自己?这每日实时更新的漫画,终点究竟在何处?是必须走完所有既定剧情才能脱身,还是像某些游戏设定,需要攻略全部角色达成所谓的he,或者......精准锁定那个真正的“主角攻”? 第35章 青年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随手熄了屏。无论如何,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来了,便将这荒诞的漫画世界当作一场沉浸式游戏。 底线很明确: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过得憋屈。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韩盛沅裹着一件深色浴袍走出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未散的水汽。浴袍v领敞开,露出线条分明、肌理结实的胸腹,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起伏着充满力量感的沟壑。他的脸英俊而凌厉,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攻击性,此刻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沙发上一派闲适的青年身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声音因紧张和期待而显得有些紧绷: “直接做吗?还是你要先......咳。洗个澡?”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笨得可以。 容浠微微抬起眼眸,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轻缓:“盛沅啊,做这种事情要先做前.戏的。” 韩盛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他绷着脸,走到沙发前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容浠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看着对方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点看好戏意味的表情,一股混杂着羞恼和不服气的火气窜了上来。 西八,怎么感觉只有他一个人在紧张期待?! 他握紧拳头撑在容浠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像是给自己鼓气,然后猛地凑过去,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刹那间,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冷香扑面而来,几乎要攫取他的呼吸。韩盛沅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试探着伸出舌头,生涩地舔舐了一下对方的唇缝。 随即,他像是被烫到般稍稍退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后槽牙咬得死紧。该死,绝不能在容浠面前露怯,表现得像个没经验的处男。 为了掩饰慌乱,他一把抓住容浠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坚实滚烫的胸膛上,肌肉在掌心下清晰地鼓动着。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强装的镇定和不易察觉的炫耀:“......还不错吧?” 容浠轻笑出声,指尖似乎在他胸肌上轻轻划了一下:“很好呢。”他舔了舔自己被亲吻得有些湿润的唇角,另一只手慵懒地勾住了韩盛沅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吐息几乎交融,“那......继续吗?” “......继续。”韩盛沅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重新吻了上去,这次带上了更多的决心和蛮横,一只手顺着青年纤细柔韧的腰线摩挲,他含糊地、带着点急不可耐的意味说:“我帮你......” “盛沅啊。”容浠带笑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纵容,但话语的内容却让韩盛沅的动作瞬间僵住。 青年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些许,两人之间拉开一道空隙。容浠眉眼弯弯,在极近的距离里,清晰地看着韩盛沅的眼睛,一字一句,轻柔却又无比清晰地宣告:“有件事,你好像搞错了呢。” “我是上面那个。” ???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上面那个???容浠是在开玩笑吗?! 他那样漂亮,那样...怎么看都应该是...... 男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预想和“学习资料”带来的认知都在此刻被轰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容浠嘴角那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试图从中找出玩笑的痕迹。 但紧接着,他就听见容浠用那种事不关己的、甚至带着点惋惜的语气,轻飘飘地补充:“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咱们就到此为止,如何?” 到此为止? 哈?! 韩盛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一股被戏弄的暴怒和强烈的不甘猛地冲上头顶。现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情况,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他约了三次! 三次!才终于把这家伙约出来! 今天还是冒着被他哥打断腿的风险翻窗出来的...无论如何,绝不能停在这里。 啊西。下面就下面吧,反正除了容浠之外也没人知道。 男人咬紧了后槽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终于,他抬起那双锐利的单眼皮眼睛,凶狠地、几乎是恶狠狠地瞪向容浠,从牙缝里挤出决绝的句子:“......我当然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吞下所有的不甘和颠覆的认知,咬牙切齿地重复:“啊西。我都说了,你别想跑。” 那些偷偷摸摸看过的、预设好的步骤和姿势全都被粗暴地推翻。韩盛沅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狠劲,低声道:“...别想就这么结束。”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崩塌,猛地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容浠。 然而,就在他手忙脚乱、带着复杂情绪去脱容浠外套的时候—— “啪嗒。” 一个黑色、巴掌大小的东西,从青年外套口袋里滑落,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韩盛沅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 那是一个...电击器? !!! 韩盛沅猛地抬头,看向容浠。 青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又纯然的表情,甚至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出门在外,总要有点保护自己的措施呢,对吧?” 西八。 如果刚才他没有咬牙接受,如果他有任何反抗或试图用强的迹象......这玩意儿恐怕早就招呼到他身上了。 韩盛沅猛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刚才做对了选择。 “盛沅啊。”容浠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奖励的意味。他抬起手,轻轻放在韩盛沅还有些僵硬的后脑上,安抚般地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别紧张。” 青年的声音低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 “我会教你......该怎么做。” 他原以为,以韩盛沅这种天之骄子、跋扈惯了的性格,绝无可能接受这样的“角色”反转。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彻底得罪这位sy集团小少爷、迎接后续麻烦的准备。 却没想到...... 竟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吗? 容浠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垂眸注视着韩盛沅那双此刻写满了复杂情绪的凌厉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指尖滑过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放心。” “我很满意你。” 玄闵宰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浓重的夜色和车内弥漫的烟雾几乎将他吞噬。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光在绝对的黑暗里忽明忽灭,映亮了他半张紧绷的、线条冷硬的脸。 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定位地图。一个闪烁的红点,稳稳地停在面前这栋灯火通明的sy集团旗下高级酒店。 那块他亲手为容浠戴上的、镶着碎钻的昂贵腕表里,藏着一枚微型定位器。 男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酒店大楼,那双惯常锐利如豹的眼眸,此刻翻滚着骇人的风暴,混合着无法抑制的暴怒,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冲动。他下颌线绷紧,眉骨上的疤痕在阴影中更显狰狞。 到底......是谁? 这家酒店是sy旗下的产业。 韩盛沅? 韩盛沅仰躺在床上,胸膛仍在微微起伏,脖颈上还有未消的掐痕。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舌尖舔过有些发干的嘴唇。 西八。真爽。 但...他偏过头,看向床边。容浠已经起身,正慵懒地倚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看不出太多情绪。 男人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问:“还有下次吗?” 容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隔着朦胧的烟雾瞥了他一眼,秀气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仿佛带着点遗憾的神情,声音轻飘飘的:“盛沅啊,你也知道我很穷的。需要时间打工呢。” 韩盛沅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别的,抓起手机就开始操作,直接向容浠转了一千万韩元。 “先给你这些。”韩盛沅解释着,语气里甚至带上点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最近我哥把我的卡冻结了。等我开学,他不管我了,再......”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容浠,“等等,你要转学到清汉高中?”如果他没记错资料的话。 第36章 “是呢,”容浠笑意盈盈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新增的余额,心情明显更加愉悦,他垂眸,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韩盛沅,补充道,“高三年级。开学后见哦,盛沅。别忘记了,否则我很可怜的。” 那声“盛沅”叫得随意又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 “啊西,我知道。”韩盛沅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心底第一次对半年前那场导致他停学留级的霸凌事件产生了懊恼。 这意味着开学后,他得低容浠一级,说不定还得叫这家伙“前辈”......到时候容浠肯定会更得意了。 不过,好像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没对自己用过敬语,总是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态度...... “你有电话呢。”容浠清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盛沅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被扔在床尾、屏幕朝下的手机,它正疯狂地震动着,屏幕透过缝隙泄出冰冷的光。 他伸手拿过,屏幕亮起的瞬间,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懒散和餍足瞬间被冰水浇透。 韩成铉。 他哥! 被发现了吗?!这么快?! -----------------------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 第27章 误会 “滚出来。”电话刚接通, 男人冰冷的声音便砸了过来,紧接着只剩忙音,还真是他哥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韩盛沅低骂了一句。 他开的是套房, 卧室外就是客厅, 难道刚才太愉快甚至都没听见他哥来了吗?韩成铉到底听到了多少? 西八。 他有些仓促地往腿上套裤子, 动作到一半却猛然僵住。他还没洗澡。也就是说......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暴躁几乎要从眼中迸发。留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吧?可当他完全站直身体的瞬间。啊西, 怎么会流下来? 韩盛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抬起眼, 看向依旧坐在窗边、好整以暇打量着自己的青年,心头火“噌”地烧得更旺。他猛地将额前湿发往后一捋,几步跨到容浠面前, 在对方略显疑惑的注视中俯身就要吻下去,却被轻飘飘地避开了。 韩盛沅一怔。是了, 刚才在床上他想亲的时候, 容浠也没让。男人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眉眼间氤氲着火气。他攥紧拳头, 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为什么?” 他现在真的很赶时间。 容浠却只是平静地吸了口烟, 任由雾气从唇角缓缓溢出, 才慢悠悠开口:“你得先刷牙呢。” 韩盛沅瞬间懂了。恼羞成怒混杂着被戏弄的难堪涌上来:“不是你让我口的吗?”说完才意识到喉咙还残留着灼辣的痛感。他狼狈地咽了下口水, 迅速竖起衣领,反正绝不能让韩成铉看见。接着草草整理了下自己,他语速飞快:“我先出去......下次再......” “拜拜。”话未说完,容浠已经轻笑着挥了挥手, 仿佛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啊西......这混蛋。韩盛沅狠狠攥了攥拳, 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拧开门把。 客厅中央,韩成铉正静静站着。他神色很淡, 眉宇间却凝着一层薄冰似的冷与不耐。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守在大门两侧。韩盛沅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下唇,反手将门轻轻合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才拖沓着走过去:“哥。” 韩成铉眯了眯眼。视线像刀锋般刮过韩盛沅的脖颈,那儿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同样是单眼皮,韩成铉的眼型却更锋利,像鹰隼。 “戴套了吗?”韩成铉开口,声音冷得听不出情绪。 韩盛沅一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问题。他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腮,才含糊道:“......戴了。” 下一秒,耳光声清脆地炸响在空气里。 韩盛沅偏着头,强压下翻涌的怒意,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容浠不肯戴,他有什么办法? “盛沅,你真的疯了。”韩成铉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几乎瞬间断定他在撒谎。一股混杂着失望与厌恶的情绪涌上来。他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对方脸的手,对保镖抬了抬下颌:“带走。没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门。” “啊西!你不能关着我!韩成铉!”韩盛沅瞪大眼睛,手臂已被保镖一左一右钳住。他挣扎起来,可那两人手法老道,将他制得纹丝不动。 韩成铉蹙眉:“不然呢?让你继续约炮?”他声音里的厌倦毫不掩饰,“盛沅,你该冷静冷静了。”说完便示意保镖将人带离。 客厅重归寂静。 韩成铉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眉心越拧越紧。终究,还是要收拾这烂摊子。他戴上随身携带的皮质手套,推开房门。 浓郁的情.欲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生理性反胃。压下不适,他抬起眼,看见了窗边的青年。 他确实生了副极好的皮相。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墨色的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餍足,纤长指间夹着烟,听见动静,微微偏过头来。看到韩成铉,他眉梢轻轻一挑,漾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容浠松松套着酒店浴袍,v领敞着,露出一片白皙胸膛,上面斑斑点点的红痕,全是韩盛沅留下的杰作。 他嘴角勾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进来的男人。和韩盛沅很像,却又截然不同。五官更凌厉,轮廓更深,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此刻正压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已经通知了玄闵宰。”韩成铉开口,声音冷硬。早在来之前,他就查清了韩盛沅今晚要找的人是谁,自然也知道了之前韩盛沅找玄闵宰麻烦,根源就在这个容浠身上。 他眉头紧锁。眼前的青年该是玄闵宰的恋人,年轻、漂亮、爱玩,都不稀奇。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玩到玄闵宰头上来。 韩成铉眸色暗了暗,他太清楚玄闵宰以往的手段。把韩盛沅关起来,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表态。他不想哪天自己唯一的弟弟莫名其妙失踪,最后变成汉江底的一具沉尸。 玄闵宰那个疯子,手段凶狠果决,从来不会讲什么往日情面。 容浠眨了眨眼,忽然绽开一个乖巧得近乎甜腻的笑容:“谢谢你呀,哥哥。” 尾音黏糊糊的,像沾了蜜的钩子。 又是个死洁癖......看起来还有强迫症。容浠漫不经心地想。 韩成铉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他冷声警告:“容浠。你和谁玩都行,别扯上韩盛沅。”他和弟弟相差十岁,长兄如父,这些年替对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嗯?”容浠歪了歪头,按熄烟蒂,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朝韩成铉逼近,“和谁玩......都可以吗?” 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鹰隼般的眼冷冷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在距离他不到一米处,容浠停住了。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水润的下唇,那双漂亮的眼微微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直直望进韩成铉冰冷的目光里:“那,我能找你玩吗?哥哥。” “容浠。”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口沉沉传来。 玄闵宰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廊的阴影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的光,整张脸陷在明暗交界处,看不清具体神色,只有那双眼睛,如同蛰伏暗处的花豹,在昏暗中折射出某种极为深邃、复杂的光。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包裹着饱含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仅仅站在那里,强烈的存在感便已压满了整个房间。 韩成铉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玄闵宰,下颌线条略一收紧,冷淡地颔首:“闵宰。”话音落下,他心底那股洁癖带来的不适感已攀升到顶点,男人没再多言,径直向门外走去。 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玄闵宰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容浠。青年的眉梢眼角还残留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见到他,似乎有些意外,微微睁大了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睛。 “闵宰哥。”容浠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那件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腰带系得敷衍,大片白皙的胸膛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敞露在空气里,也撞进玄闵宰的眼底。 玄闵宰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握紧,手背青筋隐隐浮现,仿佛一座竭力压抑着岩浆翻涌的活火山。良久,才缓缓迈步上前。他的身影如此高大,走近时,几乎完全遮住了顶灯的光,浓重的阴影彻底将身形单薄的青年笼罩。 接着沉默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僵硬,却异常小心地将容浠散开的浴袍领口拢紧,仔细掩好。 第37章 “......换好衣服,”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些许无奈与疲惫,“我们回去。” “闵宰哥生气了?”容浠歪了歪头,明知故问。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扯了扯玄闵宰的衣袖,“怎么了吗?”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发酸。所有汹涌到唇边的质问与暴怒,在触及青年那双眼睛时,都被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死死压回心底。 就在刚才,在那漫长的等待中,他已经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彻底剖开,那些怜惜、心疼、愤懑、纵容,以及......嫉妒,所有剧烈的情感,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过去二十五年都未曾真正触碰过的领域。 他,或许,喜欢上容浠了。 玄闵宰天生对情感迟钝,对外界更是漠然。可容浠却蛮不讲理的进入他沉寂的世界。这段时间心里堆积的东西,竟比过往所有岁月加起来还要多、还要沉。 但容浠不一样。他还那样年轻,爱玩,感情对他来说轻飘飘的,不值得在乎。如果逼得太紧,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将对方越推越远,再也回不来。 “没有。”玄闵宰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显得僵硬。男人抬手,轻轻揉了揉容浠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腕表呢?”他问。 容浠“唔”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随口道:“应该放在卫生间了吧......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 玄闵宰的胸膛几不可察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在里面冲撞。他闭了闭眼,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狠狠压回深处,声音沉缓:“我去拿,你先换衣服。” 说完,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视线却精准的掠过光洁的地面和干净的垃圾桶。 没有。没有任何使用过安全套的痕迹。 男人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盥洗池边,他看到了那块价格不菲的腕表。玄闵宰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里的男人,周身萦绕着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那双惯常锐利如豹的眼眸此刻阴沉得骇人,就连眉骨上的疤痕,也在这份阴沉下显得格外凶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半晌,他才靠着这自虐般的刺痛找回一丝理智的摇摇欲坠的支点,撑在台面上的手臂肌肉缓缓放松。 他拿起那块冰冷的腕表,转身走了出去。 容浠正在套上衣,柔软的面料划过腰际,上半身还裸露着。那具身体精瘦而白皙,此刻却布满了刺眼的、斑斑点点的绯色吻痕,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腹,无比清晰地昭示着方才的激烈战况。 韩盛沅那小子,简直像条急于圈占地盘的狗,疯狂地在他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咔嚓。”一声轻微的、晶体破裂的脆响,吸引了容浠的注意。 他偏过头,看向浴室门口。 玄闵宰站在那里,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彻底沉入冰冷的深渊。而他握着腕表的那只手,正以一种可怕的力道收紧。坚硬的表盘在水晶和钻石的碎裂声中绽开裂痕,尖锐的碎片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皮肉,嵌入手掌。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表带,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血花。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容浠,那目光里翻滚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断。 容浠终于慢条斯理地将上衣穿好,柔软的布料妥帖地覆盖了那些刺目的痕迹,他微蹙着眉,目光落在玄闵宰鲜血淋漓的手上。 “闵宰哥?”他轻声唤道,声音困惑。 这一声仿佛解开了定身的咒语。玄闵宰猛地回神,紧绷的指关节倏然松开。那块饱经摧残的腕表“啪嗒”一声坠落在地,表盘彻底碎裂,零件散开。 男人下颌紧绷,避开容浠探究的视线,声音粗哑:“......抱歉。我会给你重新买一块。” “你今天怪怪的。”容浠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是因为我和韩盛沅吗?但我之前就说过呀,那次不算数。我得兑现承诺嘛。” 说得理所当然。 青年的感情观如此单纯,却又如此扭曲,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和谁做。玄闵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那些即将破笼而出的、更为黑暗的念头,哑声问:“为什么...不带套?” 为什么如此轻率地对待自己? “啊......” 容浠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不知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他微微撅起嘴,嘟囔道:“我不喜欢嘛...那种东西。” 尾音拖得长长的,黏糊糊的,像是在抱怨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这模样像小猫爪子,在玄闵宰的心上又挠了一下。他一半觉得这坦率的嫌弃可爱得要命,另一半却因此燃起更盛的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 “韩盛沅那小子也不喜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淬着冰渣。真是该死的狗崽子,真想把他杀了。 不过,既然都没用...那是不是意味着还留着......? 男人下意识瞳孔紧缩,他猛地别开脸,几乎不敢再看容浠,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声音僵硬:“你......要先去洗个澡吗?” “不用啊。” 容浠的语气有些奇怪。 玄闵宰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不会难受吗?” 还是说、已经习惯了?后面半句他死死咬在齿间,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容浠眨了眨眼,看着男人那副沉郁的表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像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 “闵宰哥。” 他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清晰地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真是的,这些家伙怎么总预设他是0呢?实在很讨厌啊。 青年向前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我是 1 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玄闵宰脸上所有汹涌的、暴戾的表情,倏然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眉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松开,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映出容浠带着笑意的脸,但所有的思维似乎都停止了运转。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空气。 韩盛沅如坐针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裤子布料上残留的些许濡湿,甚至自己每一次呼吸,鼻尖都萦绕着那种味道。这感觉让他无比焦躁,舌尖烦躁地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咂舌。啊西......本来,还想着能再来一次的。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车门被拉开,一身低气压的韩成铉坐了进来。车门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引擎低声启动,车子平稳滑入夜色。 韩成铉的脸色阴沉。刚才在房间里,容浠那近乎调戏与挑衅的言语和神态,像一根刺,扎在他向来严谨自律的神经上。作为rp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的人生轨迹如同精密仪器般一丝不苟,洁身自好,零丑闻,十分完美,除了眼前这个永远在给他制造“惊喜”的弟弟。 被那样一个看似柔弱的漂亮青年冒犯,于他而言,是头一遭,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男人极度不适。 他向后靠进椅背,微微阖上眼,仿佛想将刚才那一幕从视网膜上抹去。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以及身边弟弟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让他重新睁开了眼。 男人动作略显不耐地脱下那双定制手套,眉头紧蹙着,目光瞟过韩盛沅烦躁不安的脸,声音平静:“内设了吗?” 韩盛沅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狠狠咬紧了牙关,脸颊肌肉绷紧:“啊西! 你有完没完?” 怒火混着被戳破的难堪涌上来,该死的韩成铉,到底有没有他韩盛沅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自觉?!他有自己的隐私! 看着韩盛沅这几乎等同于默认的激烈反应,韩成铉本就冰冷的眉宇间,瞬间凝起一层寒霜。他不需要更多确认了。男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韩盛沅年轻气盛,被那样一个漂亮得极具迷惑性、又擅长撩拨的青年勾得失了分寸,或许...尚在理解范围之内。 只是...... 韩成铉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想起方才容浠的模样,餍足,慵懒,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完全没有预料中的不适。 “他不在乎?”男人问。 “啧。” 韩盛沅忍不住再次咂舌,声音压得低低的,“他有什么好在乎的。” 难受的,又不是容浠。 韩成铉只花了不到一秒就处理完这句话背后更深的含义。刹那间,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几乎要实质化,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转头,直视着韩盛沅,一字一顿:“你疯了吗?韩盛沅。” 第38章 “哈?!” 韩盛沅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和韩成铉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刺得火冒三丈,“我怎么就疯了?!” 翻窗子出去找人上?韩成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弟弟,在某些方面,竟然能......贱到这种地步?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训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玩不过他的。” “......不关你的事。” 韩盛沅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声音闷闷的,烦躁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他的手机也被收走了,这下,是彻底断了和容浠的联系。 玩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根本就没想玩。 ----------------------- 作者有话说:卡哇1,美1,萌1,都是1!!! 第28章 宴会 “那、我能找你玩吗?哥哥。” 青年眉眼弯弯, 带着还未消散的潮红与餍足,他毫无预兆地凑近。一股混杂着情欲与昂贵香氛的暧昧气息,就这样不由分说地侵入韩成铉的鼻息, 浓烈、潮湿, 带着刚刚与他人纠缠后的体温, 像一张无形又黏腻的网。 强烈的生理性厌恶瞬间涌上喉头,韩成铉的喉结难以自控地滚动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搅。他蹙紧眉头, 下意识想后退,想厉声命令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立刻滚开,可话语却像被冻住了一般, 死死堵在喉咙深处,只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感受着。 容浠微凉的指尖, 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轻轻碰触到他因烦躁而忘了戴手套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 冰凉、柔软, 像一道细小的电流, 或者更确切地说, 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猝然滑过皮肤。韩成铉浑身难以抑制地战栗了一瞬,寒意混杂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 “嗯?哥哥。” 容浠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勾起更深,带着玩味的弧度, 又逼近了些许。 距离近到足以让韩成铉清晰看见, 青年松垮衣领下,那片白皙肌肤上点缀着的、新鲜而刺目的痕迹。肆无忌惮地宣告着不久前的疯狂。 瞳孔骤然紧缩。 韩成铉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拳头在身侧握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肌肉紧绷。他那双惯常冷静审视、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钉在容浠脸上。 可青年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甚至因此变得更加大胆。那带着凉意的手指,竟堂而皇之地攀上他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灵巧地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带笑的嗓音,轻飘飘的:“陪我玩玩吧,韩成铉。” 韩成铉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他胸膛剧烈起伏,额际渗出冰凉的汗。梦境残留的黏腻触感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身周。他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却立刻察觉到了身体下方那不受控制的、可耻的反应。 “......” 强烈的自我厌恶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几乎是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冰冷的瓷砖空间里。双手撑在黑色盥洗台上,低着头,剧烈地喘息。 恶心。 梦境恶心,此刻身体的反应更恶心。 “砰!”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骨节传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翻涌的怒火与自我嫌恶。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哗然涌出。他开始疯狂地洗手,用掉大半个瓶身的抗菌洗手液,用力搓揉,皮肤很快被搓得通红、刺痛,他才缓缓停了下来。 水流打着漩涡,无声地消失在漆黑的排水口。 韩成铉喘息着,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发丝凌乱,眼眶发红,眼神里褪去了平日一切完美的伪装,只剩下狼狈、失控。这是他从未允许自己展露,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这种被强行侵入、被冒犯、继而连自身反应都脱离掌控的感觉...... 甚至是在梦里。 “西八!”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齿缝间挤出。另一记重拳狠狠砸向镜面! 精致的防雾镜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炸开,扭曲了里面那张同样支离破碎的、写满暴怒与压抑的脸。细小的碎片簌簌落下,几片划过他的手背,留下浅浅的血痕。 他是个憎恶失控的人。 他的世界必须条理分明,计划周密,一切尽在掌握。 但容浠......那个漂亮、肆意的青年,却难以预测,无法归类,是脱离掌控的变量。 良久。 急促的呼吸终于平复。韩成铉面无表情地扯过毛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和零星血迹。他再次抬头,看向破碎的镜子。那双眼睛里的狼狈与波澜已被一点点收起,重新覆上熟悉的冷漠与高高在上,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砸碎镜子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窗外,天刚蒙蒙亮,泛着冰冷的鱼肚白。 今夜,rp集团主办的宴会即将举行。崔会长打算在满城名流的注视下,正式将那个私生子推入上流社会的视野。 【jj漫画】您所关注的漫画《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已更新至第七章,请前往观看吧~ 手机屏幕一闪,映亮容浠低垂的眼睫。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目光落回面前巨大的落地镜中。 更衣室内光线极佳,柔和而明亮,将他每一寸轮廓都照得清晰。 容浠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丝绒西装,剪裁精妙,勾勒出腰线与修长的双腿。右手腕上,镶钻腕表与同样璀璨的几何手镯相叠,折射出冷冽碎光。胸前那枚古董胸针更是夺目,镶嵌着硕大的皇家蓝宝石,无声宣告令人咋舌的昂贵。 然而,这一切华服珠宝,在青年这张脸面前都沦为了陪衬。黑色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让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孔毫无保留地呈现。只是此刻,他神情恹恹,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厌倦,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的疏离感。 容浠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这里是朴知佑的私人别墅。朴知佑邀请他参加今晚的宴会,所以他过来试衣服。 据说是崔泰璟父亲举办的,容浠并不感兴趣。 “这套如何?”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靠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朴知佑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容浠紧窄的腰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昂贵的丝绒面料。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青年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轻嗅着那里散发出的、混合着冷香与独特体息的诱人味道。 一瞬间,那晚在办公室休息间里混乱而炙热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带着潮湿的触感和破碎的喘息。 男人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喉咙发紧。那只原本规规矩矩的手开始试探性地向下滑落,意图明显,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有点累了吗?宴会还早,我可以先帮你......提提神?” 容浠从镜中看着男人逐渐幽深的眼眸,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精准地抓住了朴知佑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微敛着眸子,声音轻柔:“外面还有人呢。” 更衣室外,设计师、化妆师、静候指令的佣人,都等待着。 “他们不敢进来。” 朴知佑喉结滚动,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容浠面前。昂贵的西装裤瞬间压出褶皱,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那双狭长如蛇的眼睛,死死粘在青年脸上。 容浠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伸出细白的手指,从男人的眉骨,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最后挑起了对方的下巴,语气苦恼:“可是,我不想把裤子弄脏呢。” 朴知佑低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放心,不会的。我会......一滴不落地,吃干净。”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连带着那张总是从容优雅的脸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痴狂与渴求。 仿佛此刻,无形的领带再次勒紧了他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快.感。 容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取走了朴知佑脸上的金丝边眼镜。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 然而,容浠只是透过那失去焦点的镜片看了看跪着的男人。即便失去了清晰的视野,即便姿态如此卑微,朴知佑身上那股浸入骨髓的精英做派依然未散,头发一丝不乱,西装挺括,面容英俊,像一头暂时收起利爪、甘愿被束缚的衣冠禽兽。 男人甚至伸出舌尖,缓缓舔过自己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即使跪着,他也维持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仿佛这只是一场专属于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的危险游戏。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容浠突然开口,同时将眼镜轻轻架回了朴知佑的鼻梁上。 视野重新清晰。朴知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过镜片看向容浠:“谁?” 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什么好话。 第39章 容浠挑了挑眉,吐出三个字:“韩成铉。” 哈?朴知佑的眉头瞬间蹙紧,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和韩成铉年纪相仿,同是金字塔尖的继承人,从小被比较到大。他们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天之骄子,能力超群,是同龄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但朴知佑向来最看不惯韩成铉那副完美主义、洁癖到病态的虚伪模样。 人人皆有阴暗面,韩成铉绝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懈可击。 朴知佑抬手,指尖抚上青年西裤的皮带扣,问:“你也想和他交朋友?” 见容浠没有阻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动作愈发大胆直接。 “感觉...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容浠想起对方那避之唯恐不及、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恶劣的愉悦。毕竟,他最喜欢强迫别人了。 “我可以帮你......” 朴知佑吞咽着分泌过多的唾液,鼻息间彻底被独属于容浠的气息填满,这让他亢奋异常。男人喉结滚动,蛇一样黏腻又专注的眼睛,死死锁在青年脸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容浠脸上那层无聊的冰霜似乎渐渐融化,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真切。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力道不轻,扯得头皮传来清晰的刺痛。 在遇见容浠之前,朴知佑一直厌恶疼痛,只期望在别人身上制造痛苦。 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就是日料店那次,被青年用鞋尖漫不经心地踩在脚下的瞬间,他竟然开始迷恋上这种受制于人的疼痛,并衷心地为此感到愉悦、满足。 “......朴医生,” 容浠轻舒了一口气,眼尾染上一抹动人的薄红,声音带着微哑与嘲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呢。” 而后,他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目光投向镜中,清晰地映照出画面,笑意加深。 rp集团宴会大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高耸的穹顶上绘着复古壁画,巨大的大理石柱撑起恢弘气势。空气中交织着高级香氛、醇酒气息与低语浅笑。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流淌,为这场精心策划的“盛宴”覆上一层优雅的假面。 崔泰璟斜倚在廊柱旁,手中香槟杯折射着冰冷的光。他神情冷漠,视线扫过那些虚伪寒暄的宾客,眉眼间压抑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躁。然而,身为rp名正言顺的长子继承人,他不得不戴上完美的面具,一次次举起酒杯,与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周旋。仿佛因为那个突然冒出的私生子而感到耻辱与愤怒的,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竟然有些怀念在容浠身边的时候。 在那个青年面前,那些该死的婚外情、私生子、继承权,似乎都短暂的远离。他不需要思考这些,只需要专注一件事:讨好容浠。用尽方法,让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多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崔泰璟仰头灌下一口冰凉的香槟,试图浇灭心底翻腾的烦躁。目光投向不远处,他的父亲,崔会长,正春风满面地与几位政要交谈,俨然一副人生赢家、家族和睦的模样。 真是厚颜无耻。 崔泰璟在心底冷笑。这次宴会,崔会长几乎邀请了整个韩国上流社会的核心人物,连同最具影响力的媒体,其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将那个名叫崔允赫的“杂种”,隆重地、正式地推到聚光灯下,广而告之。 更令他恶心的是,崔会长准备了集团7%的股份作为“见面礼”。虽然这点股份尚不足以威胁他的地位,但这种姿态本身,就是对他母亲、对他这个合法继承人最大的羞辱与背叛。 “泰璟,表情这么严肃,可不太适合今晚的气氛啊。”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河泯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标志性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挑,流转着看似无害实则危险的光。 然而,左侧颧骨上那片明显的青紫淤痕,破坏了这份‘风流倜傥’,昭示着不久前曾遭受过相当暴力的对待。作为掌控着庞大地下秩序与灰色产业的bh集团继承人,河泯昊的名字本身就带着血色威吓,在场不少人看到他都下意识避让几分,毕竟,得罪bh,是真的可能悄无声息消失的。 “毕竟是你们家的大喜事,”河泯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人群中的崔会长,“你得多笑笑才行。”说到最后,他自己倒是先低低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崔泰璟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落在河泯昊脸上:“你的脸怎么回事?” “啊......这个?”河泯昊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挑眉,语气轻描淡,“一点小意外。”他漫不经心的转移了话题,“倒是盛沅那小子,真可惜,又被成铉哥禁足了,看来今晚是来不了了。” 崔泰璟听着,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他下意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指尖划亮屏幕,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条信息上,旁边刺眼地显示着 “未读” ,男人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刻意压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崔泰璟几乎和河泯昊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朴知佑率先步入厅内,一身银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眉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正风度翩翩地与迎上来的崔会长握手寒暄,一副模范精英继承人的模样。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崔泰璟瞬间凝固的视线,都越过了朴知佑,落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那个人身上。 是容浠。 青年穿着一身不同于午后试穿的黑色西装,剪裁极尽修身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质感,没有过多配饰,只有一枚造型简约的铂金胸针别在领口,低调却难掩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黑色的短发打理得随性而不失精致,几缕碎发轻拂额角。灯光将他本就无瑕的肌肤照得近乎剔透,眉眼精致,鼻梁高挺,那双墨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在光影下流转着某种慵懒又疏离的光彩。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大厅,就轻而易举地将所有或明或暗的窥探、惊艳、评估都吸附过去。 漂亮,精致,一种具有侵略性和距离感的美,明知危险,却令人移不开眼。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容浠微微侧头,对朴知佑说了句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一瞬间,大厅里所有的声音、光影,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那个身影,清晰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连带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位是......?晕,长得可真够漂亮的。” “是朴家那边的亲戚吗?看样子是朴知佑带进来的。” “不,面孔完全陌生。之前从没见过,是朴知佑的朋友?” “男伴?kkkk,难不成朴知佑其实是那个取向?” “确实没听说他有什么正经交往对象。” “啊西,这颜值......是新出道的爱豆?” “wx集团难道也要进娱乐产业了?” “如果是的话,凭这张脸,绝对会是横扫级别的门面啊......” ...... 无数道目光,或直白或隐蔽地,胶着在那位青年身上。 朴知佑狭长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眯起,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不久之前,在更衣室里沾染的、独属于容浠的微妙气息与温度。他喉结微动,心底升起一丝餍足又躁动的占有欲。 “知佑啊,这位是......?”连见多识广的崔会长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打量着眼前这张过分出色又全然陌生的面孔。 “姑父,这位是我的朋友,容浠。”朴知佑勾起唇角,露出社交场上惯有的、弧度完美的优雅笑容,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旁的崔泰璟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说到认识,还是多亏了泰璟引荐呢。” “泰璟?”崔会长的眉头立刻蹙紧,目光审视地转向自己的长子。 就在这时,崔泰璟已大步走了过来。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充满野性张力的五官上写满不耐与压抑的怒火,对崔会长只是极为敷衍地略一颔首,沉声招呼:“父亲。”随即,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容浠身上,半分也挪不开。 直到容浠似乎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微微偏头回望过来,崔泰璟的喉结才难以自控地滚动了一下。 朴知佑饶有兴致地看着崔泰璟几乎不加掩饰的反应,心底那点因为更衣室亲密而升起的优越感,却被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取代。尽管早知容浠与崔泰璟关系匪浅,但亲眼看到对方这副全然被牵动的模样,还是让他感到极其......不悦。 第40章 “你们年轻人先聊吧。”崔会长察觉到气氛微妙,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崔会长刚一离开,崔泰璟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克制也消失了,眉宇间戾气横生,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质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朴知佑,你为什么会和...” “都说了,是‘朋友’。”朴知佑打断他,舌尖再次轻轻舔过下唇,答案昭然若揭。 崔泰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恐慌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瞬间烧断了理智的弦。所以......这段时间容浠对他的信息已读不回,是因为已经找到了更新鲜、更会玩的玩具了吗? 是那天在车里,他没能让容浠尽兴? 还是......朴知佑这狗崽子用了什么他想不到的手段? 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骨节咯咯作响。 “泰璟?”容浠似乎才注意到他濒临爆发的情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心,“你还好吗?” “我很好。”崔泰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额角青筋隐现。 他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这个角落,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暴戾,转向容浠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我们能去别的地方,单独聊聊吗?” 朴知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金丝眼镜完美地遮掩了他眼底骤然冷却的情绪,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露出他此刻的不赞同与冷淡。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容浠,等待他的决定。 容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最终,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看不出具体情绪的弧度:“好啊。” 不远处的廊柱旁,河泯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晃着手中的酒杯,狐狸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真有趣啊,容浠。 他越来越好奇了,他那位最近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哥哥玄闵宰,如果看到这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样想着,他漫不经心地举起手机,对着那三人微妙对峙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指尖轻点,图片发送。 河泯昊收回手机,抿了一口酒,眼底的玩味加深。 呵,又有好戏看了呢。 漫画第七章的内容也很简单,大致是原主得到了在宴会做服务生的机会,却没想到恰好撞见了因为私生子事件而处于暴怒状态的崔泰璟,于是被男人带到了卫生间发泄。 容浠背靠着冰凉光滑的洗手台边缘,微微抬眼,打量四周。不愧是顶尖财阀的手笔,连卫生间都极尽奢华。墙面铺贴着暗纹大理石,镀金的水龙头与配件在顶光下流淌着冷冽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的淡雅气味,宽敞得不像一个功能性空间,更像一个隐秘的休息室。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漫不经心地咬在齿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面前压抑着风暴的男人。 崔泰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嚓”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蹿起,他小心地拢着火,凑近,为容浠点燃了烟。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一道朦胧的纱,暂时模糊了彼此眼底翻涌的情绪。 容浠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透过烟雾看着崔泰璟紧绷的下颌线,语调带着一丝慵懒的探究:“心情不好吗?泰璟。” 崔泰璟的视线,死死锁在青年被烟雾润泽过的淡色唇瓣上。尽管并不想承认,但最终,他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的:“......嗯。” 他双手撑在容浠身体两侧的盥洗台边缘,这个动作将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前倾,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将青年禁锢在怀中的姿势。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近到崔泰璟身上那股混合着怒火与烦躁的侵略性气息彻底将容浠笼罩。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崔泰璟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强势地展露自己作为掠食者的一面,褪去了往常那份掺杂着笨拙的讨好,显露出rp继承人骨子里的掌控欲与攻击性。 容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兴味盎然地勾起了嘴角。 他没有谴责男人的傲慢与逾矩,反而伸出夹着烟的那只手,用两根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崔泰璟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他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几分。 烟草的气息与青年身上独特的冷香交织,扑面而来。 “想亲我吗?” 容浠问。声音很轻,带着烟熏过的微哑。 崔泰璟的呼吸骤然加重。他吞咽了一口唾液,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从齿缝间挤出渴望的回答:“想。” 撑在台面上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传来清晰的痛感。身体更诚实,早已有了不容忽视的强烈反应。但他没有动,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拴住的狼,焦躁地刨着爪,却仍在等待,等待主人的许可,等待那道允许他释放本能、确认存在的命令。 这里是公共场合的卫生间。尽管私密性极好,但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如果被人撞见,拍下照片,rp集团长子与不明身份男性在宴会卫生间暧昧不清的场面,绝对会成为明天金融版与娱乐版的头条丑闻。 但此刻的崔泰璟,理智早已被翻腾的情绪烧灼得所剩无几——对父亲的愤怒,对私生子的憎恶,对朴知佑的嫉妒,以及对容浠若即若离、可能随时转身离去的巨大恐慌......所有这些混作一团,化作一股蛮横的冲动:他需要确认,确认自己在这个青年身边还有位置,确认自己......不会被如此轻易地取代、遗忘。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容浠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青年抬起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穿过崔泰璟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破坏了那份精英的规整感。然后,他微微偏头,将口中含着的烟雾,对着崔泰璟的脸,缓缓地、挑衅般地吐了出去。 青烟扑鼻,带着尼古丁的辛辣和容浠的气息。 “给你这份奖励吧。” 崔泰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丝凶狠地俯身,吻上了那双觊觎已久的唇。这个吻毫无温柔试探可言,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焦躁与占有欲。他的舌头强势地顶开齿关,侵入温热的口腔,急切地舔舐过每一寸内壁,贪婪地吮吸着那清甜又带着烟草味的津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良久,崔泰璟才喘息着退开些许,嘴唇分离时带出一丝暧昧的银线。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湿润的下唇,眼神更加幽深。 而此刻,容浠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抱坐到了宽阔的洗手台上。青年微微垂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瞳孔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看不清具体情绪。然后,容浠的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紧绷的小腹。 “真是的,坏狗狗。” 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责备,“怎么得到一点奖励,就立刻发.情呢?” 这两个字像带着电流,让崔泰璟耳根嗡鸣,脸颊发热。但此刻,什么羞耻,什么回避,都在青年这近乎纵容的态度下荡然无存。 内心积压的怒火、焦躁,以及被这个吻点燃的、更为汹涌的渴望,急需要更直接、更彻底的渠道来发泄。 他吞咽了一口灼热的唾液,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直望进容浠眼底,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孤注一掷的请求:“......和我..。” 容浠挑了挑眉:“在这里?” 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隔绝外界的喧嚣,人声与隐约沉闷的交响乐,在门外起伏。确实,按照某种“漫画”般的逻辑,这种角落往往意味着无人打扰的剧情展开。 只是他没想到,向来暴躁易怒却总顾忌场合的崔泰璟,今天会如此不管不顾。 这份罕见的“疯狂”,意外地取悦了他。 于是,青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带着纵容般的应允:“好哦。” 洗手间隔间狭窄的空间形成了绝对的密闭。崔泰璟他的双手撑在抽水箱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偏过头,视线贪婪地攫取着近在咫尺的青年。喉结在灯光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汗水从额际滑落,混入鬓角。 真是疯了。 但身体里奔流的灼热和心脏过速的跳动,却盖过了一切理智的嘶鸣。 此刻的容浠,美得极具侵略性。那双总是氤氲着漫不经心雾气的墨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崔泰璟的狼狈、失控。 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在方才的纠缠中散落几缕,凌乱地垂在光洁的额前,又被青年的手指随意捋向脑后。 第41章 崔泰璟那张充满野性张力的脸上,惯有的暴戾与狂躁彻底褪去。手臂肌肉紧绷隆起,昂贵的西装衬衫领口被扯松,那条真丝领带此刻正松松垮垮地缠绕在容浠纤白的指间,另一端若有似无地勒着他的脖颈,带来轻微而持续的窒息感。 宴会厅的公共洗手间,寂静得只剩下潺潺水声。 韩成铉站在盥洗台前,将水流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柱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一遍,又一遍。他最近感觉自己的洁癖变本加厉,仿佛皮肤上总是附着看不见的尘埃与令人不适的气息。他抬眼,注视着镜中自己毫无表情、甚至有些苍白的脸,眼眸凌厉而冰冷,内心却氤氲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就在这时,身后某个隔间的门锁发出“咔哒”轻响。 韩成铉并未在意,甚至没有回头。他垂着眼,专注地、近乎苛刻地清洁每一根手指。直到那个人影靠近,一抹深色的身影映在镜中边缘,然后,一双纤长白皙、指节优美的手,轻轻撑在了他旁边的盥洗台边缘。 男人微微蹙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侧头瞥去。 这一瞥,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啊,原来真是你啊,哥哥。” 容浠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假惺惺的惊讶表情,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却泄露了纯粹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韩成铉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手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痕迹。梦境似乎化为了现实。 他声音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浠对他的戒备与嫌恶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打开另一个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双手。水流滑过他细腻的手背和腕骨。接着,他微微倾身,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领。 就在这个角度,韩成铉清晰地捕捉到了,青年周身萦绕的那种慵懒、餍足、仿佛刚刚饱餐一顿猫科动物般的气息。眼尾残留着极淡的绯红,唇色比平日更艳,连整理头发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事后的懒散。 气息、神态......与那晚在酒店房间里,他和韩盛沅结束后,一模一样。 一时间,韩成铉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次......又是谁?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方才打开的那间隔间的门,被再次推开。 崔泰璟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烦闷与暴戾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眼间甚至有种奇异的平静,或者说......是某种欲望得到暂时舒缓后的空白。 那张充满野性的脸转向洗手台方向,在看到韩成铉的瞬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成铉哥?” 崔泰璟的声音有些沙哑。 韩成铉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胃部翻涌着不适。 啊西。 真是......全疯了。 ----------------------- 作者有话说:本年度的最后一章![亲亲] 2025年就这样度过啦,下一章就在2026年了[狗头] 第29章 够格 “知佑哥。” 听到略显谄媚的呼唤, 朴知佑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漫不经心地抬眼。眼前站着的是朴俊宇,半年前那场沸沸扬扬的“韩盛沅霸凌事件”名义上的受害者。也是朴知佑亲自出手处理, 以此为筹码, 迫使韩成铉不得不将惹祸的弟弟“流放”海外。 朴知佑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这个“受害者”当初被打得鼻青脸肿, 说实话,他看了心里还挺愉快。不过是家族里一个边缘旁系, 借着朴家名头在清汉作威作福, 甚至在背后非议韩盛沅,落得那副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但作为wx集团未来的掌舵人,“维护家族颜面”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何况,能借此机会狠狠挫一挫韩成铉那完美主义者的锐气, 何乐而不为? 此刻的朴俊宇早已不见半年前的狼狈, 重新拾掇得人模狗样, 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傲慢与认不清自身位置的气息, 依旧让朴知佑觉得碍眼。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也压下了眼底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光。 是该找个机会, 修剪一下过于碍事的“杂草”了。 朴俊宇脸上堆着笑,试探着凑近:“刚刚跟堂哥一起进来的那位......是谁啊?” 他眼神里闪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某种下流的揣测,那样出众的样貌,肯定和朴知佑关系匪浅。 朴知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微微侧头, 镜片后的狭长眼睛不带情绪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听说,你下个月要回清汉继续学业了?” 朴俊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今天敢来, 多少也是打听到韩盛沅又被禁足的消息。他下意识地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那个让他做噩梦的身影,才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干:“是、是的,堂哥。” “俊宇啊。”朴知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朴俊宇的肩膀,动作看似亲昵,指尖却几乎没有温度,“要记得,好好‘做人’。” 他略微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别再做出什么......丢了朴家脸面的事情。明白吗?” “不、不会的!堂哥放心!” 朴俊宇咽了口唾沫,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从小到大,他对这位看似优雅实则深不可测的堂哥就怀有本能的畏惧。当初被韩盛沅揍时,他甚至没敢指望家族会为他出头。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等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才发现朴知佑已经离开了。 朴俊宇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立柱旁的身影吸引。 是那个漂亮的青年。 他独自倚靠着冰凉的大理石柱,微微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冷白的光芒映亮他毫无瑕疵的侧脸,将那份精致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朴俊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股混杂着惊艳与卑劣念头的冲动涌了上来。堂哥现在不在......作为堂弟,他是不是也该帮忙照顾一下堂哥的朋友? 念头一起,他便整理了一下衣领,挂上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朝那个方向踱步过去。 “你好啊。” 朴俊宇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容浠正在回复玄闵宰发来的信息,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指尖继续轻点。 啊西...... 朴俊宇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真是个没教养的玩意儿。 他压下火气,又靠近半步,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熟稔和探究:“你和知佑哥......是什么关系?朋友?”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目光在容浠过分出色的容貌和略显松散的衣着上流连,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还是说...是更‘亲密’的那种关系?” 在他看来,这种靠脸上位的玩物,以朴知佑那种挑剔又无情的性格,恐怕新鲜不了多久。 “关你什么事?” 容浠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事后的微哑和毫不掩饰的厌倦,他甚至懒散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尾那抹残留的、动人的绯红在灯光下愈发明显,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气息。 朴俊宇看得愣了一下,喉结滚动,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失态,语气却变得急切而露骨:“别这么冷淡嘛,我也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容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轻笑出了声,连肩膀都因笑意而微微颤动。良久,他才止住笑,抬起那双氤氲着水光却又冰冷疏离的眼眸,看向朴俊宇,语气轻飘飘的: “我对‘朋友’的标准,可是很高的呢。” 他上下打量了朴俊宇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嘛......好像还不够格。” “啊西!你这——” 被如此直白地羞辱,朴俊宇一直压抑的怒气瞬间冲垮理智,他脸色涨红,扬手指着容浠,脏话就要破口而出。 “朴俊宇。”一个带着明显戏谑、仿佛看好戏般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另一个方向飘来。 朴俊宇心头猛地一跳,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河泯昊斜倚在不远处的装饰柱旁,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弯着,里头却没什么暖意,反而折射出玩味而危险的光。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河泯昊抿了一口酒,语气轻飘飘的,却让朴俊宇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眼前这位是bh集团的继承人,韩盛沅的好友。朴俊宇至今都记得,半年前在清汉那间仓库里,韩盛沅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时,河泯昊就靠在生锈的铁门边,嘴角噙着愉悦的笑,甚至举着手机饶有兴致地录像。最后韩盛沅被家族处罚流放海外,而河泯昊却全身而退。 韩家的人或许还能讲点虚伪的情面,但河泯昊?那是真正活在灰色地带、视规则如无物的疯狗。得罪了他,可能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汉江底。 第42章 “没、没什么!”朴俊宇连忙挤出一个难看的讪笑,“我就是想跟这位新朋友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河泯昊轻笑一声,他踱步走近,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扫过朴俊宇僵硬的脸,又落在依旧垂眸玩手机的容浠身上,最终回到朴俊宇这里: “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想跟你做朋友呢。”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朴俊宇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血气直冲头顶,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不敢,也不能对河泯昊发作。他最后飞快地、带着不甘地瞟了一眼容浠,却发现对方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仿佛他和河泯昊的这番对峙,还不如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值得关注。 西八!狗崽子! 他在心底恶毒地咒骂,面上却只能对河泯昊连连点头哈腰,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 碍事的家伙消失,这个角落重新恢复了微妙的寂静,只剩下隐约传来的宴会喧嚣作为背景音。 河泯昊却没有离开。他反而又靠近了些,几乎站到了容浠的侧前方,挡住了部分光线。他微微倾身,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青年精致却冷淡的侧脸上,尤其是那微红的眼尾和略显慵懒松散的领口。 “容浠。”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嗅到猎物的兴奋,以及一丝轻佻的探究,“你刚才...和泰璟在卫生间里,做什么了?” 容浠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直直地看向河泯昊。那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被轻易解读的情绪,只有一片冷淡的、近乎审视的疏离。 “你觉得呢?” 容浠开口,声音很轻。 河泯昊感觉自己的脊椎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像是某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太喜欢这种眼神了,冰冷,疏离,居高临下,仿佛世间一切,包括他河泯昊,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或可供玩赏的物件。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无法言喻的干渴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 河泯昊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能嗅到青年身上那股混合着冷香与更隐秘气息的味道。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 “猜不到啊。不过看泰璟那副样子,像是被喂饱了的狼。”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容浠松散的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而你...看起来好像也玩得挺开心?” 容浠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声。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浮华景象,似乎完全忽略了男人。 “怎么,跟我没话说?” 河泯昊轻笑,“还是说...我也没有资格和你交朋友?” “你很闲?”容浠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打发麻烦般的不耐。 “确实很闲。”河泯昊很坦率,他晃了晃酒杯,狐狸眼里闪烁着百无聊赖又兴致盎然的光,“每天都很无趣啊,所以......只好到处找找乐子看了。” 青年闻言,却忽然弯了弯眼睛,他轻笑一声,字字清晰:“那不如...你和我讲讲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也想听听乐子呢。” 河泯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玩世不恭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阴鸷的底色。他伸出舌尖,缓缓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看起来更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生物。 他盯着容浠,声音压低:“可以啊。但你想知道,总得拿点什么来交换吧?”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灯毫无预兆地齐齐暗下,只余下几盏幽暗的壁灯。一道追光“啪”地打在中央舞台上,瞬间吸引了全场宾客的视线,低语声汇聚成嗡嗡的背景音。 而容浠,就在这光影切换的瞬间,嘴角勾起一个轻巧又漠然的弧度。 “呵...”他语气轻飘飘的,“我突然、不感兴趣了呢。” 话音未落,青年已经转身,径直穿过逐渐向舞台聚焦的人群,身影融入了昏暗的边缘地带,没有留给河泯昊半分纠缠的余地。 河泯昊站在原地,脸上残余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眯起,死死锁住容浠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立柱后。胸腔里,一股比先前更强烈、更滚烫的渴望猛地窜起,带着毁灭性的偏执。 真可惜...... 他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真想......让那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从此只能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啊。 舞台边缘,崔泰璟沉默的伫立着。高大的身形裹在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里,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野性张力。他脸上惯有的暴戾与不耐并未完全消退,但眉宇间却奇异地萦绕着一丝餍足后的平静。 男人的眼睛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里,崔会长正春风满面地揽着那个混血杂种的肩膀。崔允赫脸上挂着精心练习过的、温和得体的微笑,站在璀璨灯光下,接受着众人的注目与窃窃私语。 令人作呕的表演。崔泰璟在心底冷笑。 他的身侧,站着不得不维持表面和睦的朴知佑。作为商业联姻的亲家,wx和rp自然不能撕破脸面,他必须站在这里,见证这场“家族团圆”的戏码。 朴知佑的目光,从刚才起就有意无意地掠过崔泰璟。男人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几缕不驯地垂落额角,挺括的衬衫领口有着不易察觉的细微褶皱,最明显的莫过于,那条原本系得规整的领带,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之前,在某个角落里发生的、隐秘而激烈的事情。 朴知佑狭长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眯起,完美的微笑弧度依旧挂在嘴角,但仔细看去,那笑意并未浸入眼底,反而泛着一层冰冷的、审视的光泽。镜片完美地遮掩了他眸中翻涌的暗色。 冗长而虚伪的致辞终于结束,灯光重新大亮,象征着这场闹剧暂告段落。 人群开始松动、交谈、举杯。 崔泰璟烦躁地抬手,直接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之前在洗手间......他还没来得及清理。 男人的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快速搜寻,很快,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容浠正独自朝着连接露天阳台的玻璃门方向走去,步履从容。 几乎是下意识的,崔泰璟抬步跟了上去。 朴知佑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微微泛白。脸上的神情在灯光切换的明暗间,显得愈发冰冷,某种深沉的、被冒犯的不悦在心底蔓延。 但他终究明白自己的身份。下一秒,他已调整好表情,端着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走向正在接受祝贺的崔会长和崔允赫,开始得体的寒暄与周旋。 毕竟,那位来自f国的情妇,目前正安心的住在wx旗下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露天阳台与室内喧嚣仅一门之隔,汉江的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吹散了宴会厅里甜腻的香氛与燥热。 容浠斜倚在冰凉的铁艺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半张精致的侧脸。他微微仰头,对着深蓝色的夜空吐出一缕极淡的烟雾,动作缓慢而慵懒,眼睫低垂,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的倦怠。 夜风撩起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夜色中更显氤氲迷离的眼眸。指尖的烟灰无声坠落,像时光的碎屑。 “你好。”一个略显局促又刻意放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容浠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停在身侧不远处,他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瞥向来人,是那个碍事的朴俊宇。 真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啊。青年百无聊赖的想着,难道抹布漫画就必须搞这种小角色吗?容浠一顿,也对,都说了是抹布。 朴俊宇脸上堆着故作诚恳的笑容,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 “刚才是我太冒失了,说话没分寸。”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我特意来赔个罪,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将其中一杯酒递向容浠,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一丝急切。 容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到那杯递过来的酒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纤长的手指握住了冰凉的水晶杯脚。 朴俊宇的心跳瞬间加速,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他的动作。 快喝,只要喝一口......他心底恶毒地催促着。 在他看来,眼前这人不过是依附于朴知佑的一个漂亮玩物,就算事后被发现,以堂哥那种注重家族体面的性格,顶多训斥他几句,绝不会为了一个玩意儿真的跟他翻脸。 第43章 这杯加了料的酒,就是他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准备的颜色。 容浠将酒杯举到眼前,对着远处宴会场内透出的朦胧光线,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澄澈的酒液沿着杯壁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就在杯沿即将碰到他嫣红唇瓣的刹那,动作停了。 容浠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抬起眼,看向朴俊宇,嘴角勾起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漂亮得惊人,却让朴俊宇心底骤然发毛。 “我突然想起来。”容浠的声音轻柔,“我不太喜欢喝酒呢。” 话音刚落,在朴俊宇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容浠手腕一翻,冰凉的、掺杂了不洁之物的香槟酒液,便精准而毫不留情地从朴俊宇的头顶浇了下去。 朴俊宇短促地惊叫一声,冰冷的液体顺着头发、脸颊流淌,迅速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前襟,狼狈不堪。精心打理的发型塌陷,酒水顺着鼻尖、下巴滴落。 “你......你竟敢......!”朴俊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依旧笑盈盈的青年。屈辱和愤怒像火山岩浆般轰然冲垮了理智。 耳边传来容浠轻柔却冰冷刺骨的嘲讽:“我说过的吧?你还不够格啊。” “西八狗崽子!我杀了你——!!” 朴俊宇彻底疯了,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场合和后果,被酒水浸湿的右手猛地握成拳头,用尽全力就朝着容浠那张漂亮又可恨的脸挥去! 然而,他的拳头甚至没能完全扬起。 一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狠戾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剧痛让朴俊宇的怒骂噎在喉咙里,变成了痛呼。 “西八!是谁?!”他扭曲着脸,愤怒地扭头看去,脏话就要破口而出。 然而,所有的话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冻结了。 崔泰璟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他们身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狼一样锐利凶狠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闪着寒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朴俊宇。眉宇间堆积着尚未散去的暴躁,以及一种被触犯所有物的、毫不掩饰的狠戾。 “朴俊宇,”崔泰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胁,“你要做什么?” 他攥着朴俊宇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泰璟。”容浠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不大,却让崔泰璟狂暴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年依旧倚在栏杆上,指尖的香烟燃到一半,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精致的轮廓。他侧着头,看向崔泰璟,嘴角还噙着那抹未散的笑意。 “这杯酒。”他晃了晃手中还剩些许残液的空杯,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好像,被下药了。” 崔泰璟眼中最后一丝理性彻底崩断。狼瞳孔缩紧,暴怒的火光几乎要喷射出来。他低头,看向满脸酒水惊恐万状的朴俊宇。 “你真是找死。”崔泰璟松开了钳制的手腕,却在朴俊宇还没来得及庆幸或逃跑的瞬间,另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朴俊宇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金星乱冒。熟悉的剧痛、眩晕、以及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惧,瞬间将他拽回了半年前那个绝望的仓库,韩盛沅的拳头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不,甚至更糟。 崔泰璟的暴戾是原始的、野性的,带着摧毁一切的怒火。 “不......泰璟少爷!我错了,饶了我!”朴俊宇蜷缩起来,涕泪横流,顾不上狼狈,语无伦次地求饶,双手胡乱挡在脸前。 但崔泰璟仿佛没听见。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次击打都结实狠戾,专挑疼痛却不易致命的地方。鲜血从朴俊宇的鼻子、嘴角渗出,混合着未干的酒水,糊了满脸,昂贵的西装沾满污渍,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露台上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宴会厅边缘的人群,几乎都是财阀二代,和崔泰璟同龄。 有人好奇地探出头张望,随即发出低低的惊呼。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不少人朝着这个方向聚拢,目光穿过玻璃门,震惊地看着这暴力的场面。 “啊西,是崔泰璟吗?” “怎么回事?” “被打的那个是朴俊宇。啊西,绝对是活该吧?” “半年前不是才被韩盛沅教训过吗?以为有朴知佑撑腰所以无法无天吗?” “kkkk今天崔泰璟本来心情就不好吧,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真有意思。是什么原因?” “刚刚一直见他想和那个人搭讪呢。” “晕。不知天高地厚。” “朴俊宇向来是个厚脸皮的狗崽子呢。” “之前在清汉的时候也是。做了很多引人发笑的事。” “他好像马上要回清汉了。” “韩盛沅会准备一份大礼给他吧kkkk” “好期待啊,快开学吧。” “崔会长好像还不知道。” “kkk如果知道的话,就更有好戏看了。” ...... 就在这混乱将要将事态推向不可控的顶点时。 “各位。”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朴知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优雅微笑,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保镖。 “这里有些家事需要处理。”朴知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为了诸位的雅兴,还请移步回主厅。舞会即将开始了。” 保镖训练有素地拦在了门口,做出“请回”的手势,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围观的二代们面面相觑,虽然好奇,但谁也不想得罪wx和rp,特别是在朴知佑亲自清场的情况下。 人群很快在保镖的引导和朴知佑的微笑注视下,识趣地散开了,只是投向阳台方向的余光,充满了探究与惊疑。 “我拍了照片。” “打包给韩盛沅一份吧,他肯定会很高兴。” “不过他到底为什么又被禁足?” “不清楚。而且成铉哥才开场没多久就离开了呢。” ...... 清空了门口的闲杂人等,朴知佑才不紧不慢地踏入露台,关上玻璃门。 夜风卷来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味。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容浠身上。青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斜倚栏杆,指尖夹着烟,仿佛眼前残忍的殴打与他毫无关系。当朴知佑走近时,他才微微抬起那双氤氲着烟雾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 朴知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才转向另一边。 朴俊宇像一摊烂泥般蜷缩在地,奄奄一息,脸上青紫交加,鲜血淋漓。当他模糊的视线看到朴知佑的身影时,几乎要熄灭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堂...堂哥......”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无尽的祈求,“救......救我...崔泰璟他......疯了......” 他以为,同为朴家人,朴知佑至少会维护家族脸面,至少会阻止这场快要出人命的殴打。 朴知佑闻言,脸上优雅的微笑丝毫未变。他甚至没有去看崔泰璟,目光平静地扫过朴俊宇凄惨的模样,然后,用他那副一贯从容的、略带责备的语气,对依旧在挥拳的崔泰璟温和地开口:“泰璟啊。” 崔泰璟的动作顿住,赤红的眼睛看向朴知佑,满是未消的暴戾:“不要多管闲事,朴知佑。” 朴知佑轻笑,耸了耸肩:“你应该先把门关上的。” 他示意了一下通往宴会厅的那扇玻璃门,“毕竟......外面还有不少媒体朋友呢。这样热闹的场面,被拍到总归不太好看。” 话里没有一丝一毫对朴俊宇的关切,仿佛他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朴俊宇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这句轻飘飘的话,看着朴知佑那张微笑却冰冷的侧脸,一股比身体疼痛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沉入无边黑暗。 朴知佑......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朴俊宇涣散的目光在昏暗中搜寻,最终,死死锁定了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身影。 青年依旧倚在栏杆边,指尖香烟明灭,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侧脸在远处宴会厅漏出的微光中,冷漠得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朴俊宇挣扎着,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涕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模样凄惨又可怖,“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不该给你那杯酒......饶了我......求求你......” 第44章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一边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沾满污渍的手,颤抖着、艰难地向前挪动,试图去够容浠垂在身侧、纤尘不染的裤脚。 指尖距离那昂贵的面料,仅剩寸许。 就在这卑微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精准而狠戾地踩了下来! “咔嚓“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朴俊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那只试图触碰的手,被朴知佑的鞋底死死碾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指骨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朴知佑微微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脸上惯常的优雅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与厌弃。 他踩踏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微微加重,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凿进朴俊宇濒临崩溃的神经:“俊宇啊。” 他叫着他的名字,语气却如同呼唤一件垃圾。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朴知佑说。 “用这种下作手段。” 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吗?” 脚下再次施力。 朴俊宇瞳孔紧缩,他错了,错的太离谱。 眼前这位漂亮的青年,根本不是他能冒犯的人。 直到这时,容浠才终于摁灭了烟蒂,微微歪头,垂眸看着彻底陷入绝望的朴俊宇,轻声道:“之前就提醒过你啊。朴...俊宇,是吧?” 青年笑意加深:“和我交朋友,你还不够格呢。” 朴知佑看着他这副模样,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先前那冰冷的怒意悄然沉淀,转化为一丝被彻底勾起的、难以言喻的兴味。 朴俊宇被保镖带走,露台上骤然安静下来。 崔泰璟胸膛仍在微微起伏,暴怒的余烬在他眼底跳跃,但当他转向容浠时,那副狠戾的神情下意识收敛,被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未消余怒的紧绷取代。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容浠笼住,声音低哑:“没事吧?” 问话简短,眉眼间还残留着狼一般的凶光,但伸出的手却在即将碰到容浠肩膀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只虚虚拂过他手臂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动作与其说检查,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确认与抚慰。 “没事。” 容浠的回答轻飘飘的,打了个呵欠。真无聊。这场宴会没有他想象的有趣呢。 确认容浠无恙,崔泰璟的目光倏地转向一旁的朴知佑,那份瞬间转换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冷硬与警告:“朴知佑,管好你们朴家的人。” 带着未散的戾气,“再有下次,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朴知佑轻笑,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放心。我保证,类似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比起崔泰璟的怒火,朴知佑此刻更在意的,是容浠的态度。 他不能让一个蠢货的冒犯,毁掉他好不容易在容浠这里建立起的特殊联系。他们的游戏,不能轻易结束。 于是,朴知佑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与容浠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歉疚:“今晚的事,扫兴了。我向你道歉,容浠。” 说话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带着试探性地伸出,轻轻勾了勾容浠垂落的手,指尖掠过那微凉的小指,一触即分。 然而,那指尖的触碰甚至未能停留半秒。 崔泰璟的手用力地攥住了朴知佑的手腕。 朴知佑金丝眼镜后的狭长眼眸瞬间眯起。 “朴知佑。” 崔泰璟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与警告,“注意你的分寸。” 朴知佑迎上崔泰璟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冰冷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分寸?” “泰璟啊,该注意分寸的...难道不是你吗?” 朴知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崔泰璟略显凌乱的领口和空荡荡的脖颈,又扫过容浠依旧带着餍足慵懒气息的侧脸,最终回到崔泰璟脸上,问: “在厕所做......”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上颚,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感觉很爽吗?” ----------------------- 作者有话说:崔泰璟:谢邀。很爽。 2026的第一章,希望大家在2026年都可以幸福健康、平安喜乐![害羞] 第30章 留下 朴知佑的话音刚落, 几乎就在同一秒,崔泰璟那沾着血迹、蓄满暴怒的拳头,没有丝毫预兆的狠狠砸向了朴知佑的侧脸。 朴知佑猝不及防,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那副象征着斯文败类的金丝边眼镜瞬间从鼻梁上飞脱出去, 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 镜片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颧骨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口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我说过。”崔泰璟的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 狼一样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凶悍的光,死死盯着稳住身形的朴知佑,声音低沉嘶哑, “别多管闲事。” 朴知佑抬手,用指腹缓缓擦过刺痛肿胀的颧骨, 指尖沾染上一抹湿热的血迹, 然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男人弯腰, 捡起地上那副破碎的眼镜, 拿在手中看了看, 接着随意地丢弃在一旁。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 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彻底暴露出来, 平日被优雅笑容柔化的锐利此刻锋芒毕露,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和一种毒蛇般黏稠的危险。 “崔泰璟。”他的声音平稳,显得更加冷酷,“我不介意你发疯, 但我的手不是用来做这种野蛮的事情。” 他顿了顿, 舌尖顶了顶刺痛的口腔内壁,提醒道: “况且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先想想......待会儿怎么和崔会长解释?” 他微微偏头, 示意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在这样的场合,揍了你的表哥、wx的继承人?” “解释?” 崔泰璟冷笑,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戾气的低吼,“他闹出的丑闻还少吗?还在乎多我这一条?” 和容浠在卫生间做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怒火再次冲垮理智的堤坝,崔泰璟的拳头重新捏紧,肌肉绷起,眼看第二波冲突一触即发。而朴知佑的神情也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毫不退让的寒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啧。”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不耐的咂舌声响起。 两个男人同时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将烟灰缸推远,正轻轻拍掉指尖可能沾染的烟灰。他微微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两个几乎要再次大打出手的男人,漂亮的脸庞上依旧是一片事不关己的慵懒,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看腻了的乏味。 “你们...” 他轻轻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柔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掌控感,“吵完了吗?” 他的视线在崔泰璟血迹未干的拳头和朴知佑淤青流血的颧骨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我要回去了呢。”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抬起那双氤氲着夜色与烟霭的眼眸,然后,他轻轻眨了眨眼,抛出选择:“你们谁送我?” 「kkkkk照片和故事都已经打包发给韩盛沅了呢。」 「啊西,那家伙该不会连手机都被成铉哥没收了吧?竟然这么久都不读。」 「放心,他总有办法知道的。朴俊宇那狗崽子干的好事,盛沅绝对第一个想问候他。」 「啊、已读了,这下有意思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学期的校园生活了。」 「可以预见到,绝对会比半年前刺激一百倍^ ^。」 「果然炸了,盛沅那暴脾气......不过,他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那是容浠?’——他居然先问这个。所以容浠是谁?」 「好像......是今晚跟在知佑哥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家伙。」 「朴俊宇这蠢货,真是踢到铁板了,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但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下学期不是有个特优资助生也叫‘yong-heui’吗?不知道汉字是不是一样。」 「kkkkk肯定是巧合啦,那种靠奖学金挤进来的平民,哪有资格参与我们的游戏?说到这个......该怎么给那位转学生准备一份特色欢迎礼呢?没有人会喜欢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家伙吧?况且他好像要和崔泰璟一个班呢。」 「我们来打个赌,赌他能坚持多久不退学......我赌一个月^ ^。」 第45章 「一个月?太看得起他了吧?我赌三周。」 「啊西,那我们必须得努力一点才行啊。」 「真期待啊kkkk,清汉果然永远不会无聊。」 ...... “请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一个温和却略显生硬的韩语嗓音突兀地插入。 正凑在一起低语的几位财阀二代同时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崔允赫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几步之外,脸上挂着那种练习过无数次、却依然透着些许违和感的微笑。混血的苍白肤色在灯光下有些透明,那双遗传自母亲的、过于清澈的绿色眼眸,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们,让人莫名有些不舒服。 空气静默了一瞬。这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更不想因此得罪正牌太子爷崔泰璟。但此刻站在rp的地盘上,面对崔会长刚刚隆重推出的二公子,表面的礼节还是得维持。 其中一人,也是刚才在群里最活跃的那个,扯了扯嘴角,用一种疏离的语气开口道:“哦,没什么,就是刚才......泰璟少爷在外面露台,狠狠教训了朴俊宇一顿。” “朴俊宇?”崔允赫微微偏头,露出疑惑,“是刚才......被保镖带走的那个人吗?” “没错,一个看不清自己位置的狗崽子罢了。” 那二代耸耸肩,语气轻蔑,和周围同伴交换了一个隐晦的、带着嘲弄的眼神,几个人配合地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但崔允赫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这层讽刺,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真切了些,绿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 他用略显笨拙的韩语继续追问:“我听到你们说......拍了照片?可以让我看看吗?我很好奇呢。” 几个二代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又有点被这种不懂眼色的追问弄得烦躁。最先开口那人撇撇嘴,懒得再多费唇舌,直接掏出手机,调出那张偷拍的照片,屏幕转向崔允赫。 “喏,就这个。我刚才已经发给盛沅,啊,就是sy集团的韩盛沅,半年前因为一点小事去了国外那个,他已经看到了,估计正火大呢......” 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发现崔允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解释上了。 混血青年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照片拍摄于露台昏暗的光线下,构图有些混乱,焦点在崔泰璟和朴俊宇的身影上。但在背景深处,靠近栏杆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倚靠着,指尖一点猩红明灭,青色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面容。唯有那双抬起的、望向镜头的眼眸,在噪点和昏暗中异常清晰,墨色,幽深,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慵懒,和一抹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崔允赫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可以把这张照片......”他抬起头,看向拿着手机的人,笑容不变,“发给我一份吗?” 那二代噎了一下,周围的同伴也投来略显诧异的目光。他迟疑了一瞬,点头:“......行啊,加个kt好友吧。” 得到照片后,崔允赫礼貌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流动的宾客中。 直到他走远,那个发送照片的二代才猛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啊西......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还是你们也...那个私生子,刚才看照片的眼神,还有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怪。让人后背发凉。” “不是你一个人。” “啧,像冷血动物一样。” “毕竟是rp的血脉嘛。” “啊西,说到底就是个私生子而已。” “呀,这话你最好当着崔泰璟的面说,以示忠心。要是被崔会长听见,你才真的要完蛋。” “...西巴...你们不会告密吧?” “kkkkk放心,我们啊......也同样讨厌杂种呢。” 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换气系统低沉单调的嗡鸣。惨白的顶灯在地面上投下冰冷的光晕,映照在一排排豪车上。 玄闵宰独自坐在一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座上,车窗半降,指尖夹着的香烟早已燃尽,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的烟蒂。他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vip专用电梯紧闭的金属门。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散发着幽蓝的光,屏幕上定格着那张两小时前由河泯昊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容浠,站在宴会厅璀璨的光影中,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弯弯,漂亮精致得如同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公子,每一寸都透着不容亵渎的、昂贵的美感。 然而,这份美感却被站在他身旁半步之遥的男人彻底破坏了。 崔泰璟。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发酸,下颌线绷紧。一股混杂着暴怒、烦躁的刺痛以及嫉妒的火焰,瞬间失控。 他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将那股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暴戾压了下来。 容浠答应过他会和崔泰璟断联。 他相信容浠,那个青年或许玩世不恭,或许恶劣任性,但......至少对他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那么,一定是崔泰璟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厚颜无耻地纠缠上来。 所以,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他直接飙车赶到了这里。凭借bh继承人的身份,他轻易进入了这安保森严的停车场。可当车停稳,引擎熄灭,他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推门下车的勇气。 他害怕自己一旦出现在容浠面前,那压抑了整晚、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戾和可怕的占有欲会彻底失控,暴露无遗。 他怕容浠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却又仿佛能明白的眼睛,会看穿他那份连自己都感到心惊、不可告人的感情。 他更怕......容浠会因此觉得他可怕,觉得他无趣,然后像对待其他玩腻的玩具一样,微笑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所以,他必须等待。无论多晚,他总要等到容浠,然后......带他回家。 “叮——”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停车场的死寂。 玄闵宰倏然抬头,看向电梯口。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明亮温暖的电梯灯光倾泻而出,光晕中,并肩走出两个身影。 玄闵宰的瞳孔瞬间缩紧。 是容浠。 但与照片中那个一丝不苟、宛如艺术品的形象不同,此刻的青年身上多了一种事后的、慵懒的随性。精心打理过的黑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柔软地垂落在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脖颈边。最上面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可能残留着某种痕迹的肌肤。 他眉眼间似乎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眼尾晕开一抹动人的薄红,嘴角却勾着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听身旁的人说话,又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似乎对那人的话语感到些许不耐,眉头轻挑,但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深处,却又漾开一丝恶劣的、愉悦的光彩。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玄闵宰几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的视线死死锁着电梯口的方向。 他看到容浠的脚步停了下来。 青年微微垂眸,看向手中亮起的屏幕。冷白色的荧光映亮了他精致的下颌线条和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他甚至能看清容浠长睫投下的细小阴影。 玄闵宰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几乎就要推门而出。然后,他看见容浠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接着,他抬起拇指,轻巧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了下去。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挂断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玄闵宰整个人僵在原地,搭在车门上的手如同被冻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这时,他那被嫉妒和愤怒灼烧的理智,才无比清晰地确认——容浠身边的男人,就是崔泰璟。那个阴魂不散的狗崽子。 “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吧?” 崔泰璟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浓稠的渴求。他看着容浠将手机随意地塞回口袋,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目光流连在那截露出的白皙脖颈上。 “嗯?” 容浠微微偏头,挑眉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在洗手间里的那一次...还不够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崔泰璟微微松开的衬衫领口,稍一用力,便将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带得向自己倾斜了些许。 他仰着脸,笑容明媚又恶劣,像在逗弄一只刚刚学会摇尾巴的狗:“而且,泰璟啊,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直男’吗?” 第46章 崔泰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反驳。他微微垂眸,视线撞进容浠那双墨色的、总是盛满漫不经心与恶作剧般笑意的眼睛里。他知道,容浠在等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堕落,承认那份违背他过往认知的、汹涌的渴望。 但他说不出口。 他并不是对男人有欲望,他只是...想要容浠。仅此而已。 于是,他做了一个略显僭越的举动,特别对于他如今的“小狗”身份而言。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轻轻捧住了容浠的脸颊。掌心触及一片温润细腻的肌肤,让他心跳骤然失序。 “我是直男...容浠。” 他盯着青年的眼睛,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我......只想要你。” 说着,他像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操控,缓缓俯身,朝着那抹嫣红诱人的唇瓣靠近。 然而,“咔嚓!”一声。 不远处,骤然亮起的刺眼闪光灯,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快门声,瞬间割裂了停车场暧昧升温的空气。 啊西。崔泰璟动作猛地顿住,刚刚浮现出的那点近乎温顺的沉迷瞬间被暴戾取代。他倏地直起身,狼一样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锐利的目光射向闪光灯亮起的方向,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冷冽气息。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已经传来了惊恐的求饶声和物品摔落的杂乱声响。 “嗯?” 容浠饶有兴味地望过去,嘴角的弧度加深。 只见玄闵宰如同从阴影中踏出的凶兽,一手拎着不断闪烁报警灯的数码相机,另一只手揪着一个矮小男人的后衣领,如同拖拽一件垃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难得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紧绷的衬衫布料下,虬结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可见,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他脸上的表情冷硬,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闵宰哥?” 容浠看清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弯起眼睛,笑容变得甜美而无辜,“你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自然地补充道,“我正打算给你回电话呢。” 玄闵宰的目光死死锁在容浠身上,尤其是在看到他凌乱的衣衫和崔泰璟近在咫尺的距离时,眼底的阴霾又厚重了一层。但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努力温和:“我来接你回家。” 接着,他径直将手中的相机和狗仔像扔麻袋一样丢在地上。相机摔在坚硬的地面,发出塑料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狗仔蜷缩着,连滚带爬地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做完这一切,玄闵宰才走到容浠面前。在近距离看清青年的瞬间,他脸上那凌厉骇人的线条似乎又柔和了一分,但紧绷的下颌依旧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哈?崔泰璟的眉头猛地拧紧,充满敌意地瞪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狗崽子,烦躁地咂了下舌。西八,怎么一个两个都想从他身边夺走容浠?该死的! 他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握住了容浠垂在身侧的手腕。在确定容浠的注意力因此回到自己身上后,才抬起眼,迎向玄闵宰冰冷的视线,声音因为压抑着暴躁而显得更加沙哑低沉,却清晰地宣告: “容浠,留下来吧。” 他转向青年,目光灼灼,“我有礼物想给你。” 尽管崔泰璟是他难得耐心“驯养”完成、且颇为满意的小狗,给予一些偏爱似乎也无可厚非。毕竟,刚刚在朴知佑和他之间,自己不就选择了这只暴躁又忠诚的狼犬吗? 容浠漫不经心地想着,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但......如果总是选择同一个人,就算是再懂得看眼色的狗,也容易滋生不该有的野心,开始恃宠而骄呢。 这可不行。 于是,容浠轻轻挣开了崔泰璟的手。 崔泰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微微睁大那双总是充满野性与不耐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错愕,以及被冷水浇头的茫然。 容浠微微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眸在停车场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无情。 “礼物吗?” 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泰璟啊。下次......再送给我。” 玄闵宰紧绷的脊背,在听到容浠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块冰冷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角。 果然。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暴怒,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庆幸与余怒的复杂情绪。 果然是崔泰璟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纠缠不休。容浠没有骗他,没有违背他们之间交易。 是崔泰璟的错,全都是崔泰璟的错。 玄闵宰紧绷的面部线条微微柔和,他甚至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嘴角。连眉骨上那道平日里显得凶悍的疤痕,此刻似乎都淡化了些许戾气。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以一种保护者般的姿态,将容浠轻轻带向自己的车。他拉开车门,护着青年的头顶让他坐进副驾驶,然后,他俯身,宽厚的手掌带着体温,极其克制地揉了揉容浠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低缓: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容浠。” 他的目光扫过车外僵立的崔泰璟,眼神瞬间冷冽,“我有些话,需要和崔泰璟单独谈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安抚:“放心,不会太久。” 容浠乖巧地点了点头,顺势靠进宽大舒适的座椅里,甚至还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一只被安置在柔软猫窝里的、对主人之间纷争毫无兴趣的布偶猫,美丽,倦怠,置身事外。 玄闵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他轻轻关上车门,将青年与外面一触即发的危险世界隔绝开来。 然而,就在车门合拢、他转身面向崔泰璟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因容浠而生的、细微的柔和与暖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更冰冷、更沉郁的寒霜。 -----------------------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31章 东西 崔泰璟烦躁地站在原地, 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保安早已悄无声息地将那个倒霉的狗仔拖走,地面也被迅速清理干净,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男人眉头压得极低, 眉眼间氤氲着山雨欲来的暴戾, 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玄闵宰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就在这个距离,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了崔泰璟脖子上, 衬衫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一道浅淡的、新鲜的、略显暧昧的勒痕。这让他想起了容浠来到咖啡店的第一天, 那个漂亮精致的青年就这样露出被“虐待”的痕迹,似乎在等待着别人的帮助。 一股狂暴的杀意瞬间冲上头顶,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 他会杀了崔泰璟, 这个粗鲁对待容浠的家伙,但...不是现在。毕竟, 容浠还在车里等他。 玄闵宰强行压下立刻挥拳的冲动,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相机存储卡, 直接掰碎, 声音冷硬的警告道: “崔泰璟, 你爱怎么玩, 和谁玩, 我都没兴趣。” 他眼底的寒意更甚,“但容浠不同,他的名字和脸,不能以任何不体面的方式, 跟你绑在一起, 出现在明天的头条上。” “我不会让你有伤害他的机会。” “否则,我保证,我绝对会杀了你。” 啊西! 崔泰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怒火烧断。他猛地将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掼在地上, 昂贵的皮鞋鞋底用力碾过,仿佛将那烟蒂当成了玄闵宰的脸。 他抬起那双充满野性与暴戾的眼睛,如同被激怒的头狼,死死盯住玄闵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疯狂:“我和他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句话?bh的继承人?还是容浠的谁?” “如果你以为,用这点威胁就能让我离他远点......”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而直接,“那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也太看不起rp了。” 崔泰璟的声音带着恶意和炫耀,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玄闵宰的耳朵: “况且,比起你这个只能远远看着、自以为是的老板......我才是和他更亲近的人吧?”毕竟,现在容浠的东西还留在他这里呢。 “至于你——” “玄闵宰,你算什么东西?” 就凭你,也想让他离开容浠吗? 玄闵宰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没有怒吼,没有咒骂。 回应崔泰璟的,是一声短促、冰冷到极致的嗤笑,以及一只破开空气、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 第47章 “砰”地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崔泰璟毫无防备的侧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口腔里瞬间充满了更浓郁的血腥味,颧骨处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 “西八。” 崔泰璟本就濒临爆炸的怒火被这一拳彻底点燃,他怒骂一声,稳住身形,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更凶狠的直拳,朝着玄闵宰那张冷硬的脸砸去。 玄闵宰偏头躲开大部分力道,拳风擦过耳际,带起一阵刺痛。他顺势抓住崔泰璟挥拳的手臂,一个迅猛的肘击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两个人,都像被触犯领地、暴怒失控的凶兽,在空旷冰冷的地下停车场扭打成一团。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和发泄怒意的狠戾。拳头与□□撞击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压抑的闷哼,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比任何音乐都更显暴烈。 “最起码。” 玄闵宰格开崔泰璟一记勾拳,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重重掼向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声音因打斗而带着粗喘,却字字狠厉,“我不会像你那样对待他!像你这种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惜、只顾自己发泄的狗崽子,有什么资格留在他身边?” “哈?!” 崔泰璟被撞得眼前发黑,听到这话更是怒极反笑,他猛地屈膝顶向玄闵宰腹部,趁机挣脱钳制,“我怎么对他了?玄闵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在这里胡说八道?” 玄闵宰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眼神更加阴沉骇人:“狡辩?他脖子上那些掐痕,难道不是你的杰作?你还真是厚脸皮的混账啊。” 崔泰璟呼吸一窒,动作有瞬间的迟缓。 脖子上的掐痕...... 没错,那确实是他留下的。可玄闵宰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知道什么?该死的,别虐待的人难道不是他崔泰璟吗?当初的脑震荡可是养了好久才见好,更何况容浠不是早就掐回来了吗?当事人都没说什么,这个狗崽子有什么资格来插一脚? 容浠才是那个游刃有余、微笑着施加一切的人! 该死的玄闵宰,难道真以为容浠是只需要人保护的、纯洁无瑕的小白兔吗?开什么玩笑! 这些话在崔泰璟舌尖翻滚,带着血腥气和强烈的讥讽,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但他最终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说。 不能说。 这是只属于他和容浠之间的秘密,是他扭曲的甘愿,是他区别于其他人,包括眼前这个蠢货的特殊记忆。 他凭什么要告诉玄闵宰?凭什么要让他窥见容浠那迷人皮囊下的另一面? 那只会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更加觊觎他的珍宝。 于是,他咽下喉头的血沫和几乎脱口而出的真相,只是用更冰冷、更不耐烦的语气吼道:“少他妈多管闲事!” 然而,激烈的打斗和身体大幅度的动作,让某个一直被刻意忽略的、隐秘的事实变得愈发清晰而恼人。 啊西...... 崔泰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属于容浠的、留存的证据,正违背他的意志,沿着大腿内侧缓慢地向下流淌,带来一种黏腻而羞耻的触感,同时也牵扯起方才在洗手间里那些混乱而极致的记忆。 这感觉让他更加暴躁,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兴奋感。他顶了顶刺痛的口腔内壁,眼神发狠,趁着玄闵宰因他刚才的话而分神的瞬间,猛地抬腿,用尽全力一脚狠狠踹在了对方的腹肌上。 玄闵宰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连退几步,后背撞上另一辆车的车尾,发出一声闷响。 但崔泰璟自己也不好过。剧烈的动作扯动了某个隐秘部位的肌肉,带来一阵尖锐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这片刻的间隙,停车场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住手!” “快拉开他们!” “泰璟少爷!玄先生!” 被惊动的保安终于带着人赶到了。他们训练有素地冲上前,几个人死死拉住了眼看又要扑上来的玄闵宰,另外几人则隔在了他和崔泰璟中间。 玄闵宰直起身,挣脱了保安们的束缚,面无表情的瞪着崔泰璟,胸膛剧烈起伏。 崔泰璟也勉强站稳。他抬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去嘴角新渗出的血迹,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他看着被众人拦住的玄闵宰,忽然低低地、充满嘲弄地冷笑了一声。 “玄闵宰,” 他开口,“看来你的脑袋,还是不够清醒。” 他微微偏头,视线仿佛能穿透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窗,看到里面那个或许正慵懒旁观一切的身影。 “容浠他......” 崔泰璟一字一顿,带着扭曲的骄傲和不容置疑,“是甘愿和我在一起的。” 他是甘愿俯首,甘愿被索取,甘愿成为容浠脚下最凶悍也最忠诚的狗。 他重新看向玄闵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怜悯与挑衅:“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你这种局外人...”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嚣张的笑容: “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车门隔绝了外面暴力而原始的声响,仿佛将世界分割成两个互不干扰的次元。 容浠坐在副驾驶,舒适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便从口袋里掏出无线耳机,塞入耳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加载好的游戏界面亮起,色彩绚烂的光影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激烈动感的游戏音效通过降噪耳机,将停车场隐约的闷响和怒骂彻底隔绝在外。 他偶尔会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瞥一眼外面那两个如同野兽般扭打在一起的高大身影。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乏味的动作电影预告片,看了几秒,就兴致缺缺地重新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 外面的腥风血雨,远不如一局游戏的胜利来得有趣。 然而,没过多久,屏幕上端开始接连不断地弹出提示。 【kt:韩盛沅发来一条新消息】 【kt:韩盛沅发来一条新消息】 【kt:韩盛沅转账 1,000,000 韩元】 【kt:韩盛沅撤回了一条消息】 【kt:韩盛沅撤回了一条消息】 ...... 源源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和震动,终于打断了他的操作,游戏角色因为指令中断而瞬间被击杀。屏幕上浮现出“game over”的字样。 容浠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退出游戏,点开那个已经被消息刷屏的聊天界面。 韩盛沅的信息如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急切感: 「你还在宴会里?朴俊宇那狗崽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啊西,等开学了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真是无法无天的家伙。」 「...我今天才拿到手机,所以之前一直没给你发信息。」 「怎么又不回答我?难道还在晚宴上没空看手机吗?」 「你以后能不能回一回我的消息啊,被关在房间里很无聊诶。」 「转账一百万韩元(待接收)」 「这是我这两天的生活费,全都给你了。容浠,回我一下吧。」 「上次我清理了好久才弄出来,下次能不能戴套?」(已撤回) 「啊西,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就是说一说。」(已撤回) ...... 完全是一副极其“粘人”又别扭的姿态。容浠百无聊赖地想着,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生理性的泪水微微濡湿了眼角。 他指尖轻点,先接收了那笔转账。数字跳动,账户余额增加,这个过程让他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你有雏鸟情节?」 几乎是信息显示“已读”的瞬间,对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一样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我才不会上个床就喜欢你,别自恋了」 「只是我也有生理需求而已」 「只是生理需求,没有别的什么。」 容浠挑了挑眉,看着这欲盖弥彰、嘴硬到极点的话,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韩盛沅面红耳赤、急于否认却又漏洞百出的模样。 他勾起嘴角,指尖轻点,回复了一句足以让对面彻底抓狂的话:「那你去找别人。」 果然,下一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韩盛沅的直接通话请求跳了出来,铃声尖锐。 容浠眼都没眨,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几乎是同时,一连串更加密集、几乎能看出打字人手抖程度的消息轰炸了过来: 「我才不去找别人,好脏,况且我又不喜欢男的」 「...好吧我承认」 「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你」 「但仅此而已」 「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48章 最后那句得寸进尺,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愿完全服输的骄傲,却又掩不住那句喜欢泄露出的、连韩盛沅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悸动。 毕竟,从夜店里那混乱又惊艳的第一眼起,某种名为一见钟情的种子,就已经在桀骜不驯的狮子心里,不受控制地扎了根。 容浠嘴角愉悦的弧度加深了些,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哦」 发送完毕,他直接退出了kt账号,切断了这单方面的信息轰炸。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精致侧脸。 恰在此时,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混合着血腥气、烟草味和冰冷怒意的气息,玄闵宰坐了进来。 车门关闭,将地下停车场最后一丝混乱与寒意隔绝在外。 玄闵宰坐进驾驶座便伸手探了探容浠身侧出风口的温度。不算温热的空气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立刻将车内暖气调高了几度。做完这些,才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他的右手拳头上的白色纱布此刻已被暗红的鲜血彻底浸透,他却浑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青年身上。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侧过头,声音放得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微微偏转脸庞的角度,试图将颧骨上那块新鲜的、因方才打斗而颜色加深的青紫,藏进车内昏暗的阴影里,不愿让容浠看见更多狼狈。 “我不饿呢。” 容浠眨眨眼,目光却没有落在玄闵宰脸上,而是微微下垂,停驻在那只染血的拳头上。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关切,“闵宰哥总是这样的话,它伤口可是永远都好不了的哦。” “没关系。” 玄闵宰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干。他勉强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却只让脸颊的肌肉显得更加僵硬。他收回视线,启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在封闭空间内响起。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车厢内一时只有暖风流动的细微声响。容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今天遇到崔泰璟......只是个意外啦。” 他微微侧过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 然而,车内昏暗的光线,却让车窗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神情,那双墨色的眼眸正透过倒影,一瞬不瞬地、带着某种饶有兴味的探究,观察着驾驶座上男人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玄闵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皮革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目视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知道。” 他顿了顿,“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一直在缠着你。” “唔......” 容浠拖长了尾音,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说法。然后,他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温暖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纯粹的、恶劣的愉悦,“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算完全对呢。” 玄闵宰的心脏猛地一沉。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容浠的声音轻快,“我还挺开心的。” 玄闵宰的瞳孔紧缩,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方的道路在视线里有些模糊,心底却像是被倒进了一大桶滚烫的酸液,腐蚀着每一寸理智,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那些失控的情绪,连同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他那样对你你怎么能开心”一起,狠狠咽了回去。 不能发火,不能失控,不能吓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沙哑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容浠...” 他开口,“就算......就算你是1号,这也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关系。他那种人,根本不懂得珍惜。” 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用力: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爱惜自己。” 他恳求地补充,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容浠模糊的侧影,“就算是和他们...做的时候,也一定要记得戴套。他们那种爱玩又放纵的财阀二代,私生活混乱,总是......很脏的。” 说出“脏”这个字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厌恶与痛楚,既是对崔泰璟,也是对那个不得不提及这个话题、不得不想象某些画面的自己。 容浠安静地听着,然后,慢慢地弯起了眼睛。那笑容纯净又无辜,在车窗映照的流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闵宰哥对我真好呀。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 他轻声说,“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玄闵宰整个人猛地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咆哮着冲向理智的闸门。 然而就在那瞬间,男人的视线,猛地抬起来,看向了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样。因打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颧骨上刺目的青紫,眉骨处那道随着年龄增长非但没有淡化、反而更显狰狞的陈旧疤痕,还有从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的、蔓延至颈侧的暗色纹身线条...... 他太丑陋了。这张脸,这副身躯,充满了暴力留下的痕迹,以及与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粗粝与野性。 他太老了。二十五岁,对十八岁的容浠而言,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青年肯定会更喜欢他和年纪相仿的男人... 他太复杂了。bh的过往,那些血腥与邪恶,哪一样配得上触碰这样的纯净? 而容浠呢? 漂亮,精致,年轻,像一株生长在无菌温室里的、价值连城的花,干净,明媚,理应被最温柔的光和最纯净的水呵护。 他配不上。 他根本不配。 玄闵宰猛地压低眉头,那双锐利如豹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前方道路,眼神凶狠,却又透着深切的无力。 于是,在漫长的沉默后,玄闵宰开口,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谎言: “你。”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避开后视镜中容浠的目光,“感觉,很像我记忆里的弟弟。” 他立刻又补充,像是急于划清界限:“当然,不是河泯昊那种......弟弟。”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他只能继续下去,用谎言来包裹自己无处安放的心: “所以,作为哥哥,保护你......是应该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后槽牙咬得死紧,口腔里血腥味更浓了。 “原来是这样啊......”容浠轻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恍然,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他顿了顿,然后,轻飘飘地说:“我还以为......闵宰哥是喜欢我呢。” 车子猛然停到路边,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飞快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他僵在驾驶座上,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过去,看向容浠。 青年的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半明半暗,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无害的笑意,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求证一个无足轻重的猜测。 玄闵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不...不是。你误会了。” 他会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在容浠身边。看着他远离崔泰璟、韩盛沅那些肮脏的家伙,看着他将来或许会走向一段健康、光明、般配的关系。 而他自己...... 玄闵宰重新握紧方向盘,指尖深深陷进皮革里。他重新目视前方,将所有的汹涌、所有的痛楚、所有不敢言说的爱意,都死死封进眼底。 也绝对、绝对不会触碰对方。 ----------------------- 作者有话说:当哥哥还是当情哥哥? flag还是不能立的太早 第32章 家人 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个孤零零、冷冰冰的「哦」, 韩盛沅烦躁地“啧”了一声,浓黑的眉头紧紧拧起,几乎要打结。他暴躁地抬手, 用力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短发, 几缕发丝不驯地翘起。 怎么? 容浠生气了? 他手指快速上滑, 重新浏览了一遍自己刚才发出去的消息。那些急于否认、又忍不住透露心迹、还夹杂着撤回痕迹的混乱发言......是因为他反驳了“雏鸟情结”的说法,让容浠觉得没意思了?还是因为他最后那句“不要得寸进尺”, 显得太凶了? 啊西......韩盛沅狠狠咬住后槽牙, 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丝自我厌恶的涩味。真是难伺候的骗子! 心里这么恶狠狠地想着,身体却无比诚实。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手指已经点向了通话键。 但无人接听。 第49章 韩盛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压低眉头,单眼皮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凌厉, 也格外焦躁。他不再等待,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得又快又重, 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你生气了?」 「对不起......」 「我确实, 还挺喜欢你的」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这下你满意了吗?」 最后一句, 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暴自弃的宣告。发出去之后, 韩盛沅像被抽空了力气, 猛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装饰华丽却空洞的天花板,胸膛因为莫名的紧张和一丝隐秘的期待而微微起伏。 看到了吧?我都承认了。 这下总该......回我一下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枕边, 再也没有亮起。 等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韩盛沅终于忍不住,猛地坐起身, 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依旧暗着。 他点亮屏幕,点开kt,容浠的头像旁边,清晰地显示着离线状态。 西巴。一股被彻底无视、戏耍的怒火混合着更深的失落,猛地窜上心头。韩盛沅狠狠皱紧眉头,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让他几乎要爆炸。他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大步走向卧室门口,用力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如同过去几天一样,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保镖像门神般一左一右伫立着。见到他出来,两人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盛沅少爷,时间不早了,请您回房间休息。” “我要见韩成铉。” 韩盛沅看都没看他们,冷着脸,声音里压抑着烦躁,径直就要往外走。 “少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保镖立刻移动身体,试图阻拦,但又不敢真的对他动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用身体构成一道屏障。 韩盛沅根本不管这些,冷哼一声,带着不管不顾的冲劲,直接冲向了走廊尽头那间书房。保镖们不敢用力拉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书房内,韩成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门被猛然推开,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眸光冷了一瞬。 门口的保镖立刻低头,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韩总,我们拦不住小少爷。” 韩成铉这才缓缓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掠过门口一脸怒气的弟弟,淡声道:“没事。把门关上。” “是。” 房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书房里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韩成铉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站在房间中央、胸膛还在起伏的韩盛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什么事?” “哈?” 韩盛沅像是听到了什么废话,直接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重重坐了下去,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我不想再被关着了,我要出去。” 带着被禁锢多日的暴躁。 “在你学会冷静之前,” 韩成铉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哥!” 韩盛沅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不就是约了一次炮吗?有这么严重?需要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韩成铉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慢慢抬起眼,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再抬眼时,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约.炮?” 他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他是玄闵宰的恋人。你就这么......”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那个词都脏了他的嘴,“...这么贱,非得要去当个插足的第三者?” “韩家的家教里,可没有这一条。” 韩盛沅不耐地咂了下舌,心里那股邪火和叛逆劲儿被彻底激了起来,破罐子破摔道:“啊西,那又怎么样?容浠都愿意和我约.炮了,说明他根本不想和玄闵宰在一起,呵,或者玄闵宰根本满足不了他。”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的得意:“况且,他对我挺满意的。说不定过两天他就和玄闵宰分手了。我提前排个队,有什么错?” “他只是玩玩你而已,韩盛沅。” 韩成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是结了冰。他想起今晚在宴会洗手间看到的那一幕,想起容浠那副慵懒餍足、事不关己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那也得感兴趣才会玩啊。” 韩盛沅冷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回主题,“总之,哥,别关着我了,我要出去。” “闭嘴。” 韩成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厉害了,一股深深无力的疲惫感席卷了他。他不再想和这个愚蠢的弟弟多费口舌,直接按下了桌边的内部通讯铃。 “滚出去。” 话音落下,书房门被再次推开,那两名保镖无声地走了进来,站在韩盛沅面前,姿态恭敬却坚决。 韩盛沅知道今晚的“谈判”又失败了。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韩成铉那张冰冷无情的脸,所有的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最终狠狠一脚踹在了刚才坐过的沙发椅上。 沉重的实木椅子撞在旁边的书架上,发出巨大而刺耳的声响,上面的摆件都晃了晃。 韩盛沅看都没看,冷哼一声,带着满身戾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咚咚作响,逐渐远去。 书房门再次被保镖轻轻关上。 世界终于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韩成铉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胸腔里翻腾的怒意和头痛勉强压下去。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旁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份关于容浠的背景资料,附有一张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眉眼精致,笑容清澈,漂亮得毫无攻击性。 但韩成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晚在宴会洗手间里,那个青年倚着盥洗台,抬眸看向他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与恶劣的笑意。 玄闵宰,崔泰璟,朴知佑......再加上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青年,周围缠绕的关系网,复杂得令人心惊。他绝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无论如何...... 韩成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如同锁定目标的鹰隼。 得让盛沅彻底离开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 “唔?我们现在是到哪里去?”窗外的街景逐渐从繁华的商业区,过渡到更为静谧、绿植繁茂的高档住宅区,灯光也由绚烂变得柔和。道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景观和高耸的围墙,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私密与昂贵感。 容浠眨了眨眼,微微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怎么?这只看起来最温顺、最隐忍的豹子,终于也受不了他的反复无常和四处招惹,终于决定不再压抑,要把他带到某个偏僻角落,沉尸汉江底了吗? 这样想着,他弯起眼睛,轻轻笑出了声。 玄闵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声音却放得很缓,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终于,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一个门禁森严的高档小区。穿过夜间依然灯火通明的园林景观,车子平稳地滑入地下停车场,停在一个标注着“私人专用”的车位上。 玄闵宰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容浠拉开车门。动作是一如既往的自然。 容浠跟着他走向电梯,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电梯需要特殊的磁卡才能启动,玄闵宰刷卡后,轿厢无声地上行。 “这里是一梯一户,私密性很好。” 玄闵宰打破沉默,解释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低沉,“我查过了,离清汉高中......开车不到十分钟。” 容浠微微偏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电梯平稳地上升,最终停在顶层。 玄闵宰拿出另一张卡,刷开了厚重的入户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冷硬奢华的样板房风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视野极其开阔、装修风格现代却透着温馨暖意的大平层。 两百平的空间被巧妙分割,线条流畅,色调是柔和的米白与原木色搭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框了进来。柔软的羊毛地毯,造型别致的暖黄落地灯,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清新的香氛气息...... 第50章 像是一个......家的雏形。 玄闵宰没有多做介绍,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份文件。 “容浠,” 他拿起那份文件,转身看向仍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的青年,“只要你在这里签下名字,这套公寓,以及里面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说道:“就当是......开学的礼物。之前那块表,不够。” 他总是想给他更好的,最好的。 就像那些狂热而虔诚的饲主,面对自己珍贵的布偶猫,总忍不住倾其所有,恨不得将全世界最柔软的垫子、最鲜美的食物都捧到对方面前,只为了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能多停留一丝满足的光彩。 因为他值得。 容浠的目光从华丽的吊灯上收回,落在玄闵宰手中的文件上,又缓缓抬起,看向男人那张线条硬朗、此刻却因紧张和某种期盼而微微绷紧的脸。 “唔......” 他拖长了音调,然后,愉悦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仿佛真的被这份惊喜取悦了,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和恶劣心思也烟消云散。他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 条款清晰,赠与,无任何附加条件。 他垂眸,确认无误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钢笔,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漂亮又带着点随性的不羁。 签完,他将文件递还给玄闵宰,然后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具有迷惑性。 “那么,闵宰哥呢?” 他轻声问。 玄闵宰正小心地将文件收好,闻言一怔,下意识反问:“什么?” 容浠的嘴角翘得更高,笑容甜美:“你不是我的哥哥吗?” “这里,现在是我们的新家了呢。”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玄闵宰手里的文件,又环顾了一圈这个宽敞温馨的空间,“闵宰哥......想住哪个房间?” 家? 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玄闵宰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家。 从他记事起,“家”这个概念就与冰冷的餐桌礼仪、父母公式化的问候、兄弟间隐晦的算计、以及无处不在的、衡量价值与忠诚的视线联系在一起。 那是一个需要佩戴面具、时刻警惕的战场,而不是港湾。 后来,母亲早逝,父亲忙于扩张那灰色的帝国,所谓的“家”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布满监控的豪宅,和永远守在暗处、不知是保护还是监视的保镖。 对他而言,那早已是一个遥远、模糊、甚至带着讽刺意味的词汇。 但是此刻...... 容浠说,家。 玄闵宰和容浠的家。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深切的渴望、以及巨大惶恐的洪流,猛地冲上他的喉咙,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沉重的东西填满了,胀得发疼,又酸涩得让他眼眶发热。 男人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只是那双总是锐利或压抑的豹眼,此刻死死地看着容浠,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情绪。 直到容浠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玄闵宰才猛地回过神,声音带着沙哑、干涩: “......哪个房间都可以。” 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容浠的眼睛,怕泄露太多,“你、你来决定吧。” 容浠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点不耐瞬间消失,笑容重新变得明媚。 他像一只终于得到新领地的、好奇又兴奋的猫,脚步轻快地开始在公寓里穿梭起来。 玄闵宰默默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看着他探索这个属于他们的空间。 走进宽敞明亮、带独立浴室和衣帽间的主卧,容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停留,看着外面的夜景,然后转身进入旁边的衣帽间。里面已经安装好了顶天立地的衣柜和陈列柜,空空荡荡,等待着被填满。 “这里可以放我的衣服。” 容浠摸了摸光滑的柜门,语气轻快,“但是好空旷呢......我要再买多一点才行。” “好。” 玄闵宰立刻点头,“我陪你逛街。”他有足够的钱去供养容浠。 走到主卧配套的浴室,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引人注目。 容浠眼睛一亮:“今天晚上可以泡澡吗?” “可以。” 玄闵宰立刻回答,“都已经让人提前清洁调试好了,生活用品也备齐了,你现在就能住在这里。” 容浠又进入开放式厨房,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水果。 他皱了下鼻子:“冰箱好大...但是我不会做饭呢。” “我来做就好。” 玄闵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最后,容浠和玄闵宰走到了靠近厨房的一个小房间门口。那是一个标准的佣人房,面积不大,但有独立的卫浴和小窗,装修简洁。 容浠推开房门,转身,笑盈盈地看着玄闵宰,用那种给予恩赐般的口吻说:“闵宰哥,你就住这里吧。” 玄闵宰的目光扫过那个与主卧天差地别的狭小空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或不满。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顺从:“好。” 只要是在这个家里,哪怕是最边缘的角落,也足以让他那颗漂泊无依的心,找到一丝落脚点。 容浠弯起了眼睛,那双漂亮的墨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玄闵宰此刻顺从的模样,也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兴味与满足。 他看着玄闵宰,声音轻柔:“谢谢你呀,闵宰哥。” “我真的......好喜欢这里。”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眸,目光直直望进玄闵宰的眼底,清晰地、缓慢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我们,就是家人了。” 家人。 不是恋人,不是情人,不是任何暧昧或占有的关系。 却是比那些更稳固、更难以割舍、也更......安全的羁绊。 玄闵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瞬间汹涌的、深沉的爱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家人。 很好。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以任何身份。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肌肤,崔泰璟闭着眼,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滑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属于容浠的、冰凉的证据,正违背重力,缓慢而黏腻地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流淌。 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水流顺着他野性而英俊的脸庞流淌,眉宇间是惯有的不耐与躁郁。颧骨上被玄闵宰揍出的青紫在热水刺激下隐隐作痛,提醒着不久前那场野蛮的互殴。 他握紧了拳头,水流在绷紧的指节上飞溅。眉眼间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该死的玄闵宰! 非得像个阴魂不散的狗崽子,硬生生插.进他和容浠之间吗?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懂什么?他和容浠之间......有着那个家伙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介入的秘密。 那种被完全掌控、甚至甘之如饴的扭曲快感,玄闵宰那种家伙,怎么可能会懂? 西巴。 他烦躁地关停了花洒,浴室里瞬间只剩下水滴从身体和金属杆上滴落的细微声响。他扯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然后站到了宽大的镜子前。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他抬手随意抹开一片清晰。镜中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硕,肌肉饱满而不夸张,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是常年运动和良好基因的产物。水珠沿着沟壑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滑落。 崔泰璟的目光挑剔地扫过自己的身体,突然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看来这段时间懈怠了,得加大去健身房的频率才行。他捏了捏手臂的肌肉,又对比了一下记忆中玄闵宰那身更显魁梧悍厉的体格,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西巴,绝对不能被那家伙比下去。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盥洗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韩成铉:只要能让容浠离开韩盛沅,就算我亲自上场也没关系啊[鼓掌] 发一下身份牌吧: 崔泰璟:小狗 第51章 韩盛沅:电子宠物 玄闵宰:“家人” 其他没有得到身份的男嘉宾继续努力[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电话 崔泰璟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过, 指尖还带着水珠。点亮屏幕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光芒,但在看到发信人是河泯昊时, 那光芒又迅速熄灭, 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烦躁。 啊西, 又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死狐狸。 他心情本就恶劣,此刻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甚至阴暗地觉得, 今晚玄闵宰能那么准时地出现在停车场堵人, 是不是就是这个混蛋告的密? 他忍着质问的冲动,点开了那条信息。是一个链接,来自清汉高中内部匿名论坛。崔泰璟虽然挂着管理员的名头, 但他向来对学校里那些狗崽子们的八卦扯皮毫无兴趣,觉得幼稚又无聊。 他皱着眉, 回了对方一个充满戾气的「?」 几乎是秒回, 河泯昊的信息弹了出来:「很有趣呢, 泰璟。你会感兴趣的^ ^」 后面那个笑脸表情, 让崔泰璟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眯着那双讨厌的狐狸眼、一脸看好戏的欠揍模样。 他捏紧了手机, 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强压下顺着网线过去揍人的冲动, 顶了顶还有些刺痛的腮帮,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首当其冲的标题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帘—— 【我知道今晚宴会里那个漂亮男人是谁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直觉,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跳。 容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主楼内容很简单, 只是一个转发链接, 标题是:【咖啡店惊现偶像级员工】 崔泰璟点开那个链接。 加载出来的照片,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在明亮日光下拍摄的照片,背景是一家装修温馨的咖啡店。容浠穿着干净的白色高领毛衣, 外面套着深棕色的咖啡店围裙,站在收银台后。他脸上带着温暖柔和的笑容,微微偏着头,仿佛正在认真倾听顾客的点单。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墨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金的光晕,那双总是氤氲着疏离或恶劣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显得如此精致、温和,纯净得......像天使。 就是这样的“天使”......崔泰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得意、迷恋与更深处黑暗欲念的干渴感袭来。 今晚,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那么深刻、那么滚烫的印记呢...... 男人几乎是本能地长按屏幕,将这张与夜晚判若两人的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才像完成某种仪式般,返回到最初那个帖子,继续往下看。 然而,越往下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深,脸色也越发阴沉难看。 「晕,这脸蛋...真是漂亮得不像真人啊。」 「所以他到底和pjw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kkkk,pjw这么多年零绯闻,原来喜欢这种类型」 「[照片] 但为什么动手的是ctk???」 「真是大发,什么时候的事?」 「晕,就今天晚上啊,朴俊宇那小子真可怜啊kkk」 「不是匿名?」 「竟然得罪了ctk,开学后我们当然得好好欢迎他才行。连带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资助生们一起,kkk赌他们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哭着退学^ ^真可怜啊」 「说到资助生...新学期那个特优名额,名字好像就是yong-heui?和照片里的是同一个人吧?」 「..但背后是pjw的话,谁敢动他?」 「啊西...他长得真的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如果我砸钱的话,他会考虑和我交往吗?」 「kkkk你疯了吧?不过对于那种穷人来说,最想要的不就是钱吗?你可以去试试看啊^ ^」 「ctk会杀了你吧。」 「[图片][图片][图片] 呀,你们是真没看见还是装傻?」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pjw只是挡箭牌,ctk才是正主。」 「啊西...那还真是踢到铁板了,完全没法照顾资助生了呢tt。这样开学岂不是超~无~聊~」 「不是还有朴俊宇吗kkk,他肯定会心甘情愿陪我们玩到毕业的,放心啦^ ^」 ...... 【该帖已被管理员删除】 帖子里的匿名讨论越来越肆无忌惮,崔泰璟看得心头火起,一股想要顺着网线把那些躲在屏幕后的杂碎全都揪出来揍一顿的暴戾冲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烦死了,一群只会叽叽喳喳的臭虫! 但骂归骂,在删帖之前,他的手却异常诚实,快速地滑动屏幕,将论坛里偷拍到的、所有角度和清晰度的容浠照片,一张不落地保存到了手机加密相册里。 没办法,今晚的容浠......在宴会灯光下的模样,实在是太耀眼、太勾人了。就连那些眼高于顶的财阀后代们,都忍不住偷偷按下快门,企图留存这份美丽。 就在他刚保存完最后一张照片,胸口那股无名邪火与某种阴暗的满足感交织升腾时,手机屏幕陡然一变,熟悉的头像跳动起来,伴随着独特的铃声。 容浠的视频通话请求。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倏地松开,狂跳起来。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看向镜子,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上半身赤裸,水珠沿着胸肌和腹肌的沟壑蜿蜒而下,浑身都散发着刚沐浴完的热气和水汽。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让腹部肌肉更加紧绷,轮廓清晰地隆起,在浴室顶灯下投下分明的阴影。他胡乱用手理了理湿发,试图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凌乱,又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做完这些毫无意义、近乎本能的准备,他的指尖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容浠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崔泰璟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起立敬礼。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恒温的热水包裹着身体,水流带着细微的气泡轻柔地按摩着肌肤,容浠惬意地靠在边缘,温热的水汽蒸腾,让他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 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水汽濡湿,微微垂着,遮掩着那双总是流转着疏离或恶劣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热气熏出的、朦胧的水色,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水面上漂浮着绵密的泡泡和几片新鲜的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精油的舒缓香气。 泡得太舒服,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容浠刚打了一局手机游戏,退出游戏界面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唔......崔泰璟。 那只好不容易才驯服的、脾气暴躁却对他异常忠诚的狼犬。今天先是被朴知佑刺激,又在停车场被玄闵宰堵截,还挨了揍......如果就这样冷落他,让别的人或事占据了他的注意力,小狗可能会委屈,甚至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逆反心理呢。 作为合格的主人,适当的安抚和奖励,对于维持宠物的依赖和热情,可是非常重要的。 这样想着,他慵懒地抬起手臂,指尖还沾着水珠,轻轻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映出他被水汽晕染得愈发精致柔和的眉眼。电话接通,崔泰璟那张带着水痕、略显呆滞的英俊脸庞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浴室冰冷的瓷砖和氤氲的湿气。 容浠的目光在对方赤裸的上身上扫过,了然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的笑意,声音因泡澡而有些微哑,更添了几分撩人的质感: “硬了吗?泰璟啊......” 他拖长了尾音,评价道,“很纯情呢。” 这几乎是崔泰璟第一次见到容浠如此......毫无防备又极尽诱惑的模样。 之前做的那两次,虽然激烈,但地点不对,青年的衣服始终没有脱掉过,更像是一场带着游戏性质的、居高临下的掌控。 而现在,容浠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大片白皙光滑的胸膛裸露在空气中,热水漫过胸口,水波荡漾间,若隐若现的粉红在水面下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事后的、餍足的慵懒,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被精心滋养过的光泽。 这画面,瞬间与今晚在隔间里的、激烈混乱却极致诱人的景象重叠,甚至更加清晰,更加......引人遐想。 崔泰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口腔里弥漫开一种干燥的渴意。他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唇,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屏幕上。 下一次......他近乎偏执地想,一定要找一张足够舒适、足够宽大的床。而不是冰冷的隔间,或者任何其他将就的地方。 就在他思维都有些涣散的时候,容浠那带着微哑笑意的问题传来。 第52章 崔泰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坦率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和臣服。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小狗呢。” 容浠似乎有些苦恼地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恶劣光芒,“这可怎么办呢?” 崔泰璟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屏幕里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一股混合着冲动和被全然掌控的兴奋感冲垮了所有理智和顾忌。 他哑着嗓子,说出了近乎疯狂的话:“你可以,看着我......”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容浠愿意,随时可以截屏、录像......任何一点证据流出,rp继承人在浴室里对着男人自渎的视频或照片,足以让整个韩国媒体疯狂,让他和他背后的家族沦为笑柄,陷入难以想象的丑闻风暴。 这是赤裸裸的、将自己的把柄和尊严,双手奉上。 但此刻的崔泰璟,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屏幕那头,泡在温暖水中的、对他露出微笑的漂亮青年。 只要能取悦他。 容浠似乎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轻轻笑了笑,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诱惑。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慢条斯理地给出了游戏规则:“那就......好好表演一下吧,泰璟啊。” 他的语气轻快:“不有趣的话......” 顿了顿,笑容加深,“我会直接挂掉哦。”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 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紧,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填满。 他不再犹豫,将手机稳稳地放置在盥洗台上,调整好角度,然后向后,靠在了冰冷潮湿的瓷砖墙壁上,将自己彻底展露在镜头前,目光却一瞬不瞬地、死死锁住屏幕里那个水汽氤氲的身影。 “我会让你满意。”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下唇,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屏幕烧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容浠。” sy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首尔春日上午略显苍白的阳光。楼下往来皆是步履匆匆、衣着考究的精英人士,空气里弥漫着高效与资本交织的冰冷气息。 金秘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青年独自站在大楼正门外的空旷处,穿着一件剪裁优良的驼色大衣,衬得身形越发颀长清隽。内搭奶白色的高领毛衣,柔软地包裹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墨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几缕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仿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微微侧身,那张脸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金秘书眼前—— 漂亮得近乎具有冲击力。眉眼精致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右眼下的两个小痣如同雪地上的墨点。 然而此刻,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和显而易见的不耐。他微微蹙着眉,神情恹恹,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 金秘书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容先生,您好。我是韩副会长的私人秘书,姓金。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副会长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容浠闻声,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金秘书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随即,青年挑了挑眉,脸上那层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抬步跟上了金秘书,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我还以为......哥哥会亲自下来接我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听不出是抱怨还是玩笑,但那声自然而然的“哥哥”,却让金秘书心中警铃大作,脸上的笑容更谨慎了几分。 “副会长上午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实在抽不开身,特别吩咐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接您上去。还请您见谅。” 金秘书一边刷卡通过门禁,一边恭敬地解释。他心里却暗自嘀咕,他跟在韩成铉身边多年,很少见到那位向来以冷静自持、掌控一切著称的副会长,露出今天早晨那样......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快。 那不仅仅是工作遇到难题的严肃,更像是一种事情脱离预期、却又无法用惯常雷霆手段立刻解决的憋闷。对于韩成铉这种强迫症晚期、控制欲深入骨髓的掌权者而言,任何失控的苗头,都足以让他如坐针毡,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扼杀或理顺。 sy大楼内部宽敞明亮,挑高的大厅气派非凡。正值工作时间,衣着光鲜的职员们或抱着文件步履匆匆,或低声交谈。容浠跟着金秘书一路走向高管专用电梯,几乎吸引了沿途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 那张过分出色的面孔和与周遭精英氛围迥异的、带着慵懒疏离感的年轻气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无数涟漪。 窃窃私语声在两人经过后悄然响起,通讯软件上的内部匿名小群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晕,来了个好漂亮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和副会长有什么关系?」 「和盛沅少爷一样的年纪呢,应该是亲戚吧。」 「看金秘书那狗腿子的模样可不简单呢^ ^」 「大发,直接去了顶楼」 「不会又是盛沅少爷闹出的问题吧?」 「应该没错了kkk」 ...... 电梯厢内,只有他们两人。 金秘书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再次悄悄打量身边正垂眸看着手机的青年。 作为韩成铉的心腹,之前那份关于容浠的初步背景资料,正是他亲手整理并呈交的。因此他比公司里那些胡乱猜测的职员更清楚,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的青年,只是个家境普通、依靠顶尖成绩获得特优资助资格的普通学生,与sy这样的财阀帝国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偏偏,副会长对这个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或者说,是警惕与急于处理的态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秘书内心焦虑地思索着。能让副会长如此头疼却又不能直接动用权势碾过去的,绝不仅仅是弟弟韩盛沅那点风流韵事那么简单。这个看似无害的漂亮青年身上,恐怕藏着更麻烦的漩涡。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朝着那座象征着sy集团最高权力中心的顶层逼近。金秘书收敛心神,不敢再多想,只是将姿态放得更低,准备迎接接下来未知的会面。 顶层副会长办公室内,阳光被巨大的落地窗过滤成冷调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寸纤尘不染的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般洁净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级雪茄和昂贵皮革的冷冽香味。所有物品,从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到墙上挂画的角度,从笔筒里钢笔的排列到待客区沙发的间距,都遵循着某种严苛的几何美学,精确得如同手术室。 韩成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背脊挺直,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垂眸,目光落在腕表上,秒针规律跳动,眉头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终于,厚重的实木门上传来三声克制而清晰的叩响。 “进。” 韩成铉的声音没有起伏。 门被推开,金秘书侧身而入,扶着门把手,恭敬地对着门外微微鞠躬。然后,容浠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相比昨晚宴会上的慵懒随性,今日的青年似乎收敛了一些。驼色大衣妥帖地穿在身上,奶白色高领毛衣柔和了面部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温顺而无害。然而,那双抬起的、望向韩成铉的墨色眼眸深处,却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恶劣光芒,美丽又致命。 他甚至没有等待主人示意,便径直走向宽敞的待客区,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姿态舒展,紧接着,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在韩成铉骤然冷却的注视下,毫不客气地双腿交叠,直接架在了光洁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韩成铉强迫症与洁癖叠加的雷区上,挑衅意味十足。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降温。金秘书站在门口,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几乎能感受到副会长身上散发出的、如有实质的冰冷怒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韩成铉的脸色只是更沉了几分,下颌线绷紧,却没有立刻出声斥责或制止。 啊西......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秘书内心疯狂呐喊,阳光明明洒满了房间,他却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上前,动作略显慌乱地从旁边的咖啡机上接了一杯现磨的黑咖啡,小心翼翼放在容浠面前的茶几上。 第53章 “容先生,请用咖啡。” 果不其然,容浠只是瞥了一眼那杯深褐色的液体,漂亮的眉头就嫌恶地蹙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我不喜欢咖啡,太苦了。” “那......那您想喝点什么?我立刻去准备......” 金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般钉在他身上。他霎时间僵住,对上韩成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立刻噤声,挺直背脊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多言。 韩成铉这才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迈着沉稳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步伐,走到容浠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对方依旧架在茶几上的腿,不悦几乎化为实质,但他强行压下,选择直奔主题,试图夺回主动权: “容浠,”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关于盛沅的事情,我认为我们需要明确......” “哥哥......” 容浠却像是根本没在听,微微仰起头,目光饶有兴致地环顾着这间庞大、严谨、每一寸都透着“控制”与“秩序”的办公室,仿佛在参观某个奇特的展览。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打断了韩成铉,语气直接,“你有洁癖吗?” 那声自然而然的“哥哥”,让韩成铉的眉头皱得更紧,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他无视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继续自己的节奏,语气加重: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钱、房子、车,或者其他合理范围内的资源。条件是,你必须彻底离开盛沅,不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这是他预设的、最直接也最干净的解决方案。用资本的力量,抹平一段不该发生的麻烦关系。 ----------------------- 作者有话说:审核太太,真的没写啥。爱您。别锁我了。感恩的心[红心] 第34章 问题 “嗯?” 容浠眨了眨眼,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微微歪头,目光直直看向韩成铉, 语气轻佻,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 我们应该单独聊聊呢。” 站在门口的金秘书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立刻隐形。 啊西,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更多了! 原来韩成铉是这种剧情走向吗?容浠的思绪不着边际地飘了一下, 或许在原作里,韩盛沅将原主折磨得死去活来后,是由这位冷酷的哥哥出面收拾烂摊子, 结果在日复一日的管教与补偿中,反而被那种破碎感吸引, 最终克服了刻在骨子里的洁癖, 心甘情愿加入了抹布大军? 唔......听上去,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这个想法让他愉悦地弯起了眼睛, 看着韩成铉因为他那句“单独聊聊”而变得更加冷硬的侧脸。 韩成铉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 正派得近乎刻板, 却也暴露了他的回避:“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在这里谈清楚就可以。” 但实际上,他心底深处极度抗拒与容浠单独、密闭地相处。那会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失控感,仿佛节奏、呼吸、乃至思维,都会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漂亮青年轻易带走。 他必须维持公开、正式的氛围, 用规则和筹码来框定这场对话。 “这样啊。” 容浠似乎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但那双眼睛里却毫无遗憾之色。他慢悠悠地将架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托着腮,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劣与兴味,像盯上了新奇猎物的猫。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经谈判瞬间崩盘、极具侮辱性的问题:“那......哥哥,你是处男吗?” “!!!” 金秘书瞳孔地震,几乎要窒息。他跟在韩成铉身边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见过各色人等对副会长或巴结、或畏惧、或挑衅,但如此直白、如此......精准地踩在人格尊严线上进行冒犯的,容浠绝对是头一个。 韩成铉的眼眸骤然眯起,凌厉的单眼皮线条显得愈发冰冷而危险。他没有看容浠,而是将目光转向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金秘书,出去。” “是!副会长!” 金秘书如蒙大赦,立刻深深鞠躬,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直到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才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西巴......办公室里的氛围简直太恐怖了。 他心有余悸地想,副会长......好像完全被那个漂亮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了。 门内,空间变得更加私密,空气也更加凝滞。 “容浠,” 韩成铉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青年,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要蹭掉什么看不见的脏污,“我和盛沅不一样。” 他强调,试图划清界限。他不是韩盛沅那种能被欲望冲昏头脑、轻易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头小子。他是韩成铉,sy集团的继承人,他的世界由规则、计划和绝对的控制构成,容不下这种低级又混乱的游戏。 “是吗?” 容浠靠在沙发背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倒觉得......很像呢。” 说着,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轻轻放在了韩成铉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与韩盛沅的kt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几乎全是韩盛沅单方面的、急不可耐的刷屏,言语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黏腻的思念,以及毫不掩饰的渴望,活脱脱一副恋爱脑上头、把自己位置放得极低的舔狗模样。 “并不是我不想离开他呢,” 容浠单手托腮,语气苦恼,“是盛沅他......实在太粘人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哥哥。” 韩成铉的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文字上,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看着自己那个向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竟然用如此卑微甚至......下贱的口吻对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话,一股混杂着怒其不争、家族蒙羞以及更深层不适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 就在聊天记录显示“已读”的瞬间,屏幕骤然亮起,韩盛沅的通话请求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震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容浠歪了歪脑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又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韩成铉,轻声笑着,抛出了那个看似将选择权交给对方、实则步步紧逼的问题:“哥哥,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果然。容浠在心底轻笑。相比较韩盛沅那种直白热烈、几乎毫无挑战难度的年轻小狗,眼前这个冷静自持、克制到近乎冷漠、将一切掌控欲和洁癖都写在脸上的韩成铉,显然......更具有驯服的价值和乐趣。 “我不需要你的钱,那些东西,太没意思了。” 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蛊惑,“除此之外......你还能给我什么呢?哥哥。” 韩成铉猛地想起那晚在酒店里,容浠那声带着挑逗与恶意的“陪我玩玩吧,韩成铉”。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他眯起眼,声音冰冷,试图用道德和身份筑起最后的防线: “你是玄闵宰的恋人。” 他强调这个事实,既是提醒容浠,更是提醒自己,“而我,也绝对、不会去当什么第三者。” 那太脏了。违背他的原则,玷污他的自律,是他完美人生蓝图上绝不能出现的污点。 容浠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加深,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玩味。他没有解释,没有否认,然后,他挑了挑眉,在韩成铉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手机屏幕那个绿色的接听键上。 「容浠!你......你不生气了吗?」韩盛沅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和不确定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晰回荡。 韩成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什么时候听过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用这样卑微、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跟任何人说话? “唔,没有生气呢。” 容浠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韩成铉。他甚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在嫣红的唇间,然后“咔哒”一声,用一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 果不其然,看到烟雾升起,韩成铉的眉头皱得更深,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第54章 电话那头,韩盛沅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些:「你还好吧?我不会放过朴俊宇那狗崽子的...容浠,其实...我有点想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啊?」 “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容浠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慵懒地问,视线却像带着钩子,缠绕在韩成铉紧绷的脸上。 「没关系的。我能跑出来。」韩盛沅急急地保证,语气里满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唔......” 容浠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考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钉在韩成铉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终于,韩成铉再也无法忍受听筒里传来自己弟弟那副毫无尊严、甘愿被牵着鼻子走的贱样,也受不了容浠那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挑衅姿态。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他胸腔里的怒火和那种被彻底冒犯、却又无可奈何的憋闷感,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抬起眼,凌厉的五官因为极致的克制和厌恶而显得有些扭曲,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容浠,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字一顿:“你想要什么?” 容浠看着他这副不得不妥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他伸手拿回被静音的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挂断了韩盛沅那通可能还在喋喋不休的电话。 然后,他迎上韩成铉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致恶劣、又充满诱惑的弧度:“我啊......倒是很想玩玩‘地下情人’的游戏呢。” 他微微歪头,眉眼间满是对这种禁忌关系的兴味,仿佛在提议一个有趣的冒险。 “不可能。” 韩成铉脸色更冷,咬紧了后槽牙。 “真可惜。” 容浠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可惜,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因为被挂断而疯狂弹出的、来自韩盛沅的焦急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眉眼弯弯,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温润无害的笑容,声音也放得轻柔: “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继续和‘盛沅’玩玩了。毕竟,他好像......真的很需要我呢。” 韩盛沅年轻气盛,之前从未有过真正的情感经历,被这样一个美丽、危险又擅长玩弄人心的青年所吸引和掌控,或许尚在理解范围之内。但他作为兄长,作为韩家的继承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在这样明显不对等、充满操纵和潜在危险的关系中越陷越深,最终可能毁掉自己,甚至给家族带来不可预测的麻烦。 相比较之下...... 韩成铉的目光重新落在容浠身上,审视着这个漂亮却如同毒药般的青年。自己,远比盛沅成熟、冷静、理智,也更不容易被情感和欲望左右。或许......由自己来介入,来接管这个麻烦,将其控制在一个可控的、短期的范围内,彻底斩断它与盛沅的关联,才是最有效率、也是最安全的解决方案。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形。尽管每一步都违背他的本能和原则,但为了更大的秩序和控制,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他眉头紧锁,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令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决定,声音干涩而冰冷:“......不行。” 容浠似乎早料到他会反对,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嗞”声。他墨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显露出几分被打扰后的慵懒与不耐:“那哥哥倒是给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决方案呀。” 他的姿态,分明是吃定了韩成铉的软肋。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移动。 终于,韩成铉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容浠,他开口,语气冰冷:“......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维系最后一丝尊严和控制感:“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容浠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璀璨得令人心惊。 “呵......” 他轻笑出声,带着得逞的愉悦,“可以呀。”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当着韩成铉的面,将kt好友列表里的韩盛沅直接拉黑、删除,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放心吧,哥哥,” 他抬起头,笑容甜美无害,语气轻松,“我不会再给盛沅任何......缠着我的机会了。” 他将手机随意丢在一边,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偏头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美好,与刚才的恶劣判若两人。 “我明天有空。” 韩成铉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被某种超出常理的威胁和责任感逼迫着,踏入这个显而易见的泥潭。但事已至此,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他必须速战速决,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这个麻烦。 容浠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反应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随即,他弯起眼睛,那笑容纯粹又灿烂,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愉快的邀约:“好啊。” 他重新坐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然后抬起眼,看向韩成铉,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掌控者的笃定:“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 “地点,由我定。” 真是疯了。 这个念头,像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韩成铉的神经。 他站在浴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强力清洁剂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地上散落着刚刚使用过的、用于清理的专业工具和包装,昭示着不久前的仓促与屈辱。 他当然不认为那个任性又恶劣的青年会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所以,在开车前往那该死的约会地点之前,他几乎是怀着一种自虐般的冷静和效率,在家里先行完成了最令人作呕的准备工作。 此刻,他双手握拳,用力撑在光可鉴人的黑色盥洗台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后那个被仔细清理过的位置,依旧残留着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和空荡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他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多么荒谬绝伦。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而紧绷的脸,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自我厌恶与阴郁。他闭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恶心、愤怒和失控感都强行排出体外。 良久,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镜中人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严肃,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复杂。 他换好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最后套上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将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紧。每一步都像是执行某种既定程序,试图用外在的严整来对抗内心的崩坏。 然而,当他经过卧室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盒未开封的、银色锡纸包装的安全套,是他方才准备时一并拿出来的。 男人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后槽牙紧咬,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无论如何。 绝不可能让容浠内设。 那太脏了。脏到超出他所有洁癖和心理防线的极限,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当他穿好大衣,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空间时,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了忧心忡忡、快步走来的老管家。 管家见到他,立刻停下脚步,深深鞠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副会长,小少爷他...还是不肯吃东西。他说...除非您放他出去,否则他就一直绝食......” “那就让他饿着。”韩成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比平日更冷硬了几分,打断管家的话。他此刻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所有压抑的怒火和屈辱,似乎都找到了一个迁怒的出口,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永远不懂事、只会惹是生非的弟弟,他怎么可能会被逼到如此境地,做出这种连自己都无法直视的荒唐交易? “可是......小少爷的身体......” 管家还想再劝,却在抬头对上韩成铉视线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 第55章 那双凌厉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没有丝毫属于兄长的温情或担忧,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威严,以及一丝隐约的、被触犯后的不耐。 这个从二十岁起就开始逐步接手sy庞大帝国、在无数明争暗斗中磨砺出钢铁般意志和绝对控制欲的男人,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说一不二。他的世界由秩序和掌控构成,任何试图挑战或扰乱这份秩序的存在,即便是他的亲弟弟,都会引发他毫不留情的压制。 “管家,” 韩成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看好他。如果这次再让他跑出去......”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冰冷的看着管家。 “我不介意,换一批更有能力的人过来接手你的工作。明白?” “是,在下明白了。” 管家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几乎成九十度,额际渗出冷汗,再不敢多言,只能恭恭敬敬地目送着韩成铉大步离开的背影,那背影裹在黑色大衣里,挺拔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按照容浠发来的地址,韩成铉将车开到了一处门禁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私人小区。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停放的车辆无不价值不菲。 韩成铉停好车,目光扫过周围,眉头皱得更紧。这里离清汉男子高中极近,无论是地段、安保还是品味,都明显是精心挑选的结果,一看便知是玄闵宰的手笔,为他的恋人置办的、金屋藏娇的巢穴。 这个认知让韩成铉胃里一阵翻搅,厌烦感更甚。他面无表情地戴上那双纤尘不染的黑色皮质手套,然后推门下车。 一次。 他在心底再次默念这个数字。 只要完成这一次,所有麻烦......都会彻底解决。 然而,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以那个青年的恶劣秉性,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就结束吗?他会甘心只一次就放手? 韩成铉轻“啧”了一声,将这恼人的疑虑强行压下,走向电梯。金属轿厢,倒映出他此刻僵硬的身躯和紧绷的面容。数字不断攀升,如同他心中那份荒谬感在不断累积。 开车过来,就为了......这个? 他甚至提前自己做好了那种屈辱的清理。 还真是有够贱的。他后槽牙咬得死紧,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和抗拒的状态,只有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字,在冰冷地提醒他无法回头的事实。 “叮——”电梯门终于滑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走廊,而是一扇早已敞开的入户门。 容浠就斜倚在门框上,姿态慵懒而惬意,仿佛等候已久。他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淡青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和神情,却让那双透过烟雾望过来的、含着笑意的墨色眼眸,显得愈发深邃而......具有穿透力。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35章 过火 容浠微微张开那被烟草熏染得愈发红润的唇瓣, 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下唇,声音带着微哑和毫不掩饰的玩味,清晰地飘了过来:“你来了啊, 哥哥。等你很久了呢。” 而那双眼睛, 仿佛清晰地传递着无声的嘲讽与评判:「看啊, 你和你的弟弟,确实...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嘛。」 韩成铉胃部猛地一抽, 一股强烈的反胃和羞耻感混合着升腾的怒意, 直冲头顶。他强行压下喉咙里几乎要涌上的酸水,下颌线紧绷。 他迈步,踏出了电梯厢, 皮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响声。他没有看容浠, 目光直视前方空荡的门内, 声音冷硬, 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急于结束的迫切:“现在就开始?” 必须速战速决。 这是他此刻脑中唯一的念头。将这场肮脏的交易尽快完成, 然后彻底抹去, 回归他原本冰冷、洁净、一切尽在掌控的轨道。 踏入门内, 一股与韩成铉自身冰冷规整的居所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柔和, 色调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香氛味道,混合着一点刚煮过咖啡的余香。 客厅布置得舒适而有生活气息,柔软的羊毛地毯, 随意搭在沙发扶手的薄毯, 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一个造型可爱的马克杯。一切都透露出一种精心营造的、属于家的亲密感与......被妥帖照顾的痕迹。 这显然是玄闵宰为容浠打造的巢穴,每一处细节都诉说着那个男人笨拙却倾尽全力的关切与占有。 韩成铉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恶心感比刚才在电梯里更甚。但他脚步未停, 神色冰冷地走了进去。答应过的事情,此刻没有反悔的余地。 容浠饶有兴味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执行某种特殊任务的特工一样,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就很专业的黑色手提包里,先是掏出一大包一次性无菌床单,动作利落地铺在了主卧那张看起来就极度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边缘抚平,不留一丝褶皱。接着,又拿出小瓶装的强力消毒喷雾,对着床周围的空间、甚至包括床头柜和空气,仔细地喷洒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眉头紧皱,神情是毫不掩饰的不虞与厌烦,看向一直站在原地、只穿着深色丝质睡衣、好整以暇旁观他表演的青年,声音冷硬:“你不去洗澡?” “哥哥啊......” 容浠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韩成铉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都到这种时候了,洁癖还是这么严重吗?”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在韩成铉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轻轻一推。 韩成铉本就因为刚才的准备工作和极度的精神紧张而身体僵硬,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脚下微微踉跄,顺势坐倒在了铺着一次性床单的床沿上。 失控感。这个词瞬间攫住了韩成铉的心脏,让他烦躁得几乎想要立刻起身离开。他抿紧嘴唇,试图挽回一丝主动权,声音紧绷:“我先把外套脱掉。” “不用。” 容浠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韩成铉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上。纤长白皙的手指伸出,动作灵巧,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韩成铉领口最顶端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纽扣。 冰凉的手指无意间蹭过颈侧温热的皮肤。容浠弯起眼睛,笑容纯真又恶劣:“哥哥这副明明厌恶得要死,却不得不坐在这里的样子......”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让我觉得......非常有趣呢。” 说着,在韩成铉骤然阴沉的目光中,他抬起一条腿,直接跨坐到了韩成铉紧绷的大腿上。 容浠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嫣红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味: “什么嘛,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调笑的沙哑,“我还以为,像你这样重度洁癖的家伙,多少会有点养胃呢。” 他的手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韩成铉冰冷紧绷的脸颊,带着狎昵的意味。完完全全的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不过,总是摆出这副烦躁的死人脸......” 容浠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真是......让人的心情很不好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扬起另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清脆地一巴掌,扇在了韩成铉的左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韩成铉的瞳孔骤然紧缩,脑袋因为力道偏了偏。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远不及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震惊、暴怒、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彻底践踏尊严的极致羞辱。 从他记事起,从他被确定为sy继承人开始,就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更遑论是......掌掴。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抓住容浠那只刚刚行凶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拽,将坐在他腿上的青年整个掼倒在铺着一次性床单的床上。 床垫柔软,容浠陷进去,发出一声闷哼,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因为激烈的动作,睡衣领口散开,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韩成铉俯身,双手撑在容浠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的阴影里。他低下头,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容浠脸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警告:“容浠,你......太过火了。” “嗯?” 容浠却像是浑然不觉危险,甚至伸出舌尖,再次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他抬起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轻轻环住了韩成铉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声音很轻:“还有更过火的呢......” 第56章 他微微抬起膝盖。 “......哥哥,要试试吗?” 韩成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垂眸,冷冷地注视着身下这个青年。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猛地甩开容浠环住他脖子的手。 容浠顺势松开手,慵懒地瘫在床上,睡衣凌乱,墨发铺散,一副全然不设防的、甚至有些脆弱的模样。但韩成铉知道,这不过是假象。此刻感到被无形绳索捆缚、无法挣脱的,不是床上这个漂亮的青年,而是......他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的烦躁和失控感达到了顶点。 他直起身,不再看容浠,动作有些粗暴地解开自己颈间那条束缚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接着脱掉了昂贵的西装外套,同样丢弃一旁。他试图用这些动作找回一点掌控感,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下达指令:“开始吧。” 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哥哥清理得很干净呢......”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他的脸颊泛起薄红,那双墨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诱人的水雾,然而眼底深处,却依旧闪烁着恶劣而清醒的光芒。 “闭嘴。” 韩成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愿再回想那屈辱的准备工作。他拿出了那盒安全套。 正准备拆封的时候,一只手更快地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从他指尖抽走了。 容浠看都没看,手腕一扬,盒子便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远处的地毯上。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角青筋跳动。啊西。 “我不喜欢那个。” 容浠无辜地眨眨眼,他的手指却不安分地爬上韩成铉紧绷的腹肌,隔着衬衫布料,“戴上的话......会很不舒服呢。” 韩成铉眯起了眼睛,凌厉的单眼皮线条显得愈发危险。他感觉自己的底线在这个青年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这个恶劣任性的家伙甚至乐见其成他的退让。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无声的角力。 终于,韩成铉从牙缝里,挤出了他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坚持,声音沙哑而紧绷:“......可以,但你不能像对待韩盛沅那样。”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是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底线。 容浠闻言,先是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浓郁的、得逞般的愉悦,笑意从他眼底漾开,弥漫至整张脸庞。 他弯起眼眸,声音轻快而顺从:“好哦......” 他拉长了尾音:“我会......提前告诉哥哥的。” 口*口 到底还是内了。 淋浴声在紧闭的卫生间里持续响起,水流开到最大,水温调至近乎烫人的程度。韩成铉站在花洒下,水汽氤氲,镜面模糊,却模糊不掉他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自我厌弃。 他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穿上那套已经皱皱巴巴、沾染了不属于自己气息的衬衫和西裤。他皱着眉,动作略显僵硬地整理自己,试图恢复一丝体面,但镜中那个头发湿漉、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烦躁与倦意的男人,却与平日那个一丝不苟、冷硬如铁的sy副会长相去甚远。 方才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慢镜头在他脑中回放,青年挑衅的话语、恶劣的笑容、还有最后那故意般的、违背承诺的举动......都让他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无比想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嘴堵上,或者干脆让他永远消失。 卧室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暧昧而温热的气息。 容浠懒散地仰躺在凌乱的床上,一次性床单被揉得不成样子。墨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上。他微微喘息着,整个人浸泡在一种极致满足后的、慵懒又危险的氛围里,像一只刚刚饱餐一顿、正在阳光下梳理毛发的美丽猫咪。 他撑起身体,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熟练地点燃。猩红的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眯着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算算时间......玄闵宰,好像快回来了呢。 青年愉悦地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韩成铉走了出来。他已经穿回了那身皱褶明显的衬衫西裤,头发半干,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试图重塑威严,但眉宇间那层浓重的、挥之不去的烦躁与冰冷,却泄露了他的真实状态。扣子扣到最顶端,领带不知去向。 他看着床上那个吞云吐雾、一脸餍足的青年,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层。 “不好意思嘛,哥哥,” 容浠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挂着毫无诚意的笑容,“我......忘记了呢。” 语气轻飘飘的。 韩成铉没有回应这句显而易见的谎言,他的目光落在容浠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扣着最后一颗袖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不容置疑:“把照片删掉。” 他记得,在某个最混乱、最失控的瞬间,这个恶劣的家伙似乎举起手机,对着他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容浠眨了眨眼,将烟灰轻轻弹进烟灰缸:“唔......别担心啦,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删掉。” 韩成铉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加重,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绝不会信任这个满口谎言、行事毫无底线的小骗子。任何可能留下把柄的东西,都必须彻底清除。 他不再等待,径直走到床边,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伸手拿起了容浠的手机。 “密码。” 他冷声命令。 容浠似乎对他的强势有些不满,微微嘟了嘟嘴,但还是懒洋洋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韩成铉解锁手机,指尖快速划动,直接点开了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赫然是他自己。 男人瞳孔微缩,下颌线绷紧,毫不犹豫地选中了这张,以及相册里另外几张可能相关的模糊影像,全部彻底删除,并清空了最近删除文件夹。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扔回床上。 容浠全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操作,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手机被扔回来,他才抬起眼,看向居高临下、脸色冰冷的男人。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韩成铉垂在身侧的、微微松开的裤腰边缘。 “哥哥......”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再次抛出了那个曾让韩成铉不悦的问题,但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般的探究,“你...真的是处男吗?” 韩成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眉头狠狠拧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挣脱了那根勾住他裤腰的手指。 他不再看容浠,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黑色大衣,穿到身上。今天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踩爆了他所有的洁癖雷区。 但,结束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重复。 也就只有今天了。这该死的、屈辱的、失控的一切,都将被彻底封存,当作从未发生。 “结束了,容浠。” 他转过身,背对着床上的青年,声音恢复了完全的冰冷与疏离,依旧强硬,“我希望你......信守承诺。” 不再与韩盛沅有任何瓜葛,不再提起今天,让一切回归正轨。 “当然,我说话算话。” 容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韩成铉即将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 “但是哥哥啊......” 容浠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恶劣的愉悦,“我感觉......你其实,很喜欢呢。” 韩成铉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股混杂着被说中的慌乱、极致的愤怒和更深层羞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怕自己失控的表情会泄露更多。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 容浠含着笑意,继续道,“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啊西!韩成铉再也无法忍受,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反驳或警告,猛地加快了脚步,近乎狼狈地打开门,快步冲出了卧室。 容浠躺在依旧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床上,听着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脚步声远去,嘴角愉悦的弧度越发明显。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 窗外,夜色渐浓。属于玄闵宰的、沉稳的脚步声,似乎正从电梯的方向,由远及近。 玄闵宰用指纹解锁,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时,心中还带着一丝工作提前结束、赶回家看到容浠的轻松与暖意。他手里提着青年不久前发消息指定要的奶茶和炸鸡,包装袋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 第57章 然而,门内的景象,却瞬间将他所有温暖的情绪冻结、粉碎。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玄关处、正准备弯腰换鞋离开的身影——韩成铉。 玄闵宰高大健壮的身躯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堵在了入户门的正中央,挡住了去路。脸上原本因为想到容浠而流露出的一丝柔和,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翻涌着风暴的阴霾。 他和韩成铉打过不少交道,无论是商场上的博弈,还是因为韩盛沅那摊子破事。在他印象里,这位sy集团的副会长永远是一丝不苟、冷漠疏离、将精英做派刻进骨子里的典范,像一台精准运转的冰冷机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昂贵但此刻明显皱巴巴、甚至有些凌乱的白衬衫内衬,最上面的扣子不翼而飞。领带也不见踪影。黑色大衣下摆,沾着几处可疑的、半干的水痕,颜色略深。头发虽然梳理过,但发梢依然带着未干透的湿气。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经历了一场......匆忙清理后的狼狈气息,与平日那个拒人千里、高高在上的韩成铉判若两人。 但这些细节,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为什么? 为什么韩成铉,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他和容浠的家里? 玄闵宰提着袋子的手猛地收紧,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韩成铉也在门开的瞬间,看清了来人。他眼神几不可察地一沉,但面上却迅速恢复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寒意凛冽。他下颌线绷紧,目光扫过玄闵宰手中那明显是给容浠带的、与他本人气质格格不入的奶茶和炸鸡包装袋,心底那丝被算计的冷意更甚。 容浠......还真是个小骗子。 故意让玄闵宰看到这一幕吗?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恼怒、事情败露的难堪,以及更深层的、对自己今日荒唐行径的极致厌恶,如同毒藤般缠绕住韩成铉的心脏。 他洁身自好、近乎苛刻地自律了二十八年,人生头一遭被迫踏足这种混乱不堪的关系,扮演了一个他自己都唾弃的角色,结果......头一遭,就被正主堵在了家门口? 果然。从答应那个交易开始,每一步都是错误。他就不该踏足这个泥潭。 但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他也绝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韩成铉。”玄闵宰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怒意。他如同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那双总是锐利、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火焰的豹眼,一瞬不瞬地死死钉在韩成铉脸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握着奶茶袋子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全身肌肉绷紧,处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临界状态。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硝烟味。 他们做了吗? 容浠怎么会......和这种男人? 韩成铉比他玄闵宰还大了三岁,是个刻板、冷漠、毫无情趣的老古板。 这种老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玄闵宰猛然想起了那晚在酒店套房里,容浠对着韩成铉吐出的那句带着挑逗的“陪我玩玩吧”。难道从那个时候起......不,或许更早,这个表面正经、内里肮脏的老男人,就已经暗中觊觎上了容浠吗?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贱种。 -----------------------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 求求你了审核[彩虹屁]只是嘴上说了说,真没动作描写啊。请仔细的看一看吧 第36章 用嘴 面对玄闵宰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和质问, 韩成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只是缓缓直起身,将换到一半的鞋重新穿好。动作依旧从容, 仿佛只是在自己家中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而非被抓包在尴尬境地。 他抬起眼, 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视着玄闵宰燃烧的眼睛。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一种事已至此的漠然, 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玄闵宰。” 他开口,声音平稳, 甚至比平时更显冷淡,听不出丝毫慌乱或心虚,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让开。” 没有解释, 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对“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问题做出任何回应。傲慢至极。 这种全然无视对方怒意、甚至反客为主的冷漠姿态, 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能激怒玄闵宰。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收缩, 胸中怒火更甚。他非但没有让开, 反而猛地将手中的奶茶炸鸡往旁边鞋柜上一掼,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步逼近,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韩成铉。” 玄闵宰冷声问, “你对容浠做了什么?”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厌恶这种充满攻击性的对峙,更厌恶空气中可能混杂的、来自玄闵宰身上的气息。 他微微偏头,目光冷淡地扫过对方愤怒的脸, 没有说话。 “韩成铉,” 玄闵宰再也无法忍耐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冷笑一声:“你们兄弟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下贱。” “你比容浠...大了整整十岁。恶不恶心?” 面对这样直白的辱骂,韩成铉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玄闵宰,注意你的言辞。我没有义务承担你无能的怒气。” 难道玄闵宰就不下贱了吗?自己的恋人出轨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选择无能的原谅。 没有人比他更下贱了。 韩成铉微微抬起下巴,那种属于sy继承人、久经商海沉浮的冰冷威压悄然释放:“让开。” 玄闵宰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血管暴起,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挥拳的冲动。 韩成铉不再看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然后,他侧身,径直拉开那扇并未被玄闵宰完全堵死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里。 “砰。”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玄闵宰独自站在玄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被彻底无视、挑衅和挫败的狂暴怒意,以及更深沉的担忧、嫉妒与即将失去的恐慌。 “唔?你回来了呀,闵宰哥。”容浠走了出来。他似乎也刚沐浴过不久,墨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意,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颈侧。他换了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片胸膛愈发白皙晃眼。那张精致的脸上泛着被热气蒸腾出的健康红晕,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惬意的休憩。 奇怪的是,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并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人的、激烈的痕迹。 韩成铉即使在最失控的边缘,似乎也恪守着他那可笑的内敛与严肃,不愿在容浠身上留下过于明显的、昭示着占有或狂乱的印记,仿佛那样就不会暴露出任何失控的迹象。 青年趿着柔软的拖鞋,缓步走到玄关,微微仰起脸,看向那个像山一样堵在门口、浑身散发着阴沉暴怒气息的男人。 没有安抚的甜笑,没有狡黠的哄骗,甚至连一丝被抓包应有的慌乱或心虚都没有。 他自然而然地弯腰,提起被玄闵宰掼在鞋柜上的外带,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炸鸡和奶茶,嘴角勾起一个满足而纯粹的浅笑,声音轻快:“我正好饿了呢。” 这种全然置身事外的态度,像一桶冰水混合着汽油,浇在玄闵宰本就燃烧的妒火上,让那火焰烧得更加幽暗而暴烈。 玄闵宰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如同岩石。他看着容浠那双漂亮却仿佛什么都进不去、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眸,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过,仿佛自己只是一件碍事的家具。垂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再次攥紧,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之前勉强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白色的绷带迅速被新鲜的血迹浸染出刺目的红。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容浠正提着食物打算绕过他回客厅,却被男人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去路。他脚步一顿,眨了眨眼,墨色的瞳孔里映出玄闵宰压抑到极致的怒容,却依旧漾着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偏了偏头,轻声问:“怎么了嘛?” 视线下垂,落在那只再次被血染红的拳头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开。这一次,连表面的关心都懒得伪装。 他索性放松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显出几分被打扰后的冷淡与不耐。 “容浠......”玄闵宰的声音压抑,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有岩浆在喉咙深处翻滚,随时可能喷薄而出,将他和他眼前这个美丽又残忍的人一起焚烧殆尽。 “......你刚才和韩成铉,”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个音节都带着灼痛,“做了什么?” 第58章 “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容浠挑了挑眉,眉眼间的淡漠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对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闵宰哥也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聊与敷衍,“如果闵宰哥只是想要说教的话,还是算了。我并不想听呢。” 已经......对他感到厌烦了吗?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和更深沉的恐慌。他眼中那凌厉逼人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染上一丝怔忡与茫然。他微微低下头,额前几缕未束起的黑发垂落,在眉眼处投下阴影,遮掩住其中翻腾的痛苦,却遮不住声音里透出的、近乎卑微的沙哑:“为什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 “......是他?” “什么?” 容浠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的追问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他抬起手,用一根白皙纤细的食指,随意地抵在玄闵宰坚硬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堵肉墙,语气有些不耐,“让开,我要吃东西了。” 但男人的肌肉绷得像岩石,蕴含着磅礴而隐忍的力量,纹丝不动。 容浠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这家伙......不会气得失去理智,想要动手吧?他饶有兴致地想。不过,会伤主的狗,再凶猛,也不能要了呢。 玄闵宰没有理会他推拒的动作,执拗地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愈发沙:“他比你大了十岁......我以为......”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两个让他同样妒恨交加的名字,“......你更喜欢像崔泰璟、韩盛沅那样的人。” 年轻,冲动,热烈,可以毫无负担地陪他玩那些危险又刺激的游戏。 容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我喜欢......”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玄闵宰脸上逡巡,“有趣的人呢。” 有趣的人?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死紧,牙龈发酸。难道在容浠眼里,他玄闵宰就如此无趣吗?难道他这二十五年的经历、他的力量、他的忠诚、他笨拙却倾尽所有的付出......都比不上韩成铉那种刻板冷漠的老古板,或者崔泰璟那种只有暴戾的蠢货,韩盛沅那种幼稚的少爷? 一股混合着不甘、嫉妒与更深自卑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眉头紧锁,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昏暗光线和阴沉表情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狰狞凶悍。 “之前......”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暂时拉出。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也觉得闵宰哥......很有趣呢。” 玄闵宰的心脏因这句话而漏跳了一拍。 然而,容浠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打入冰窟。 “只是啊......” 容浠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惋惜,眼神却冰冷如初,“闵宰哥自己说的呀,把我当作弟弟。” “所以,没办法嘛。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呢,对吧?” 嗡—— 玄闵宰的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是他自己,亲手将容浠推开的吗? 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卑微爱意、为了维持可笑的“家人”身份而编织的谎言......竟然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他那样的人,满身疤痕,背负着bh的阴影与血腥,粗粝,野性,与容浠的精致美好格格不入,甚至比容浠大了七岁,笨拙、强势、不懂风情......他怎么配得上这样干净、漂亮、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美好的青年? 但是...... 连韩成铉那种虚伪冷漠、比他更古板无趣的老东西都配得上,都敢碰触...... 为什么他玄闵宰......不行? “容浠......” 玄闵宰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胸腔里翻江倒海,愤怒、嫉妒、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还有那被他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无法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将他吞噬的爱意......种种极端的情感交织、撕扯,带来一种他过去二十五年都未曾体验过的、近乎窒息的痛苦。 终于,在令人心碎的漫长沉默后,他抬起头,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墙上那个神情冷淡的青年,问出了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问题,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不行?” 恰在此时,玄关处的感应灯因为久无动作,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昏暗笼罩下来,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玄闵宰只能闻到容浠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发顶淡淡的、独特的体息。 这气息让他眩晕,也让他更加痛苦。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气音的轻笑。 那根一直抵在他胸口的、微凉的食指,并没有收回,反而开始缓缓向下滑动。指尖划过紧绷的衬衫布料,描摹着其下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带着一种狎昵的、评估般的触感,最终停留在他紧绷的腹肌上。 黑暗中,容浠含笑的声音响起,清晰地钻进玄闵宰的耳朵:“所以闵宰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是想和我...乱.伦吗?” 乱.伦? 这算哪门子的乱.伦?不过是他情急之下编造的、毫无血缘基础的兄弟名义罢了。 但玄闵宰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个词的荒谬。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仅仅是青年指尖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和这句充满禁忌意味的挑逗,就让他身体最原始的反应无法抑制地苏醒、昂扬,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几乎令他羞耻的硬度。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个更加卑劣、更加下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冲口而出:“容浠......可以吗?” 他甚至在试图贬低竞争对手,来抬高自己那可怜的可能性:“韩成铉那种古板无趣的老男人,在床上,恐怕也根本不懂情调,无法让你尽兴吧?” 玄闵宰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像条争宠的野狗一样,靠贬低竞争对手来博取关注,说出如此......下贱的话。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颤抖着抬起手,动作却异常温柔,轻轻抚上容浠细嫩微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脏绞痛,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某种决心。他咬紧后槽牙,仿佛要将所有犹豫和羞耻都嚼碎咽下。 容浠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松地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了一些。姿态亲昵。 果然,还是得这样,玄闵宰才能彻底明白过来啊...容浠需要的不是保护公主的骑士,而是能让他愉悦的宠物玩具。 在浓郁的黑暗和彼此交织的呼吸中,玄闵宰能感受到容浠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诱人的甜香。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两片嫣红唇瓣的柔软形状。 他的唇,遵循着本能,颤抖着,缓缓向那诱惑之源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令人战栗的瞬间—— “唔!”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容浠环在他颈后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他披散的黑发,毫不留情地向后拉扯,迫使他抬起头,中断了那个即将发生的吻。 玄闵宰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动作停滞。 “......你想让我,” 他维持着这个有些屈辱的姿势,声音因紧绷而沙哑,“做什么?” 容浠的气息喷在他的下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不满足:“我的确......没有尽兴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所以,跪下来吧,闵宰哥。” 青年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亲昵,但内容却截然相反。 “我喜欢......这样呢。” 玄闵宰的豹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缩成一点。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听到命令的瞬间,那健硕高大的身躯,已经顺从地、缓缓地、屈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跪在了容浠的身前。 高度骤然降低,他只能仰视着黑暗中青年模糊的轮廓。一股混合着屈辱和扭曲快感的战栗,席卷全身。 他喉咙干涩得发痛,粗粝的大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容浠纤细的脚踝,感受着那冰凉的肌肤和精巧的骨骼,然后,缓缓向上,滑过小腿...... “不。”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愉悦的审视。 玄闵宰的动作僵住,仰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看清容浠微微垂下的、含着笑意的眼眸。 第59章 然后,他听见青年用那副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用嘴。” 韩成铉几乎是带着一身无法洗净的粘腻感与低气压回到韩宅。 踏入玄关的瞬间,他抬手脱掉那件沾着水痕的黑色大衣,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一旁垂首静候的佣人,声音冰冷:“扔掉。” 从皮肤到骨髓,都叫嚣着不自在与强烈的污染感。 他必须立刻、马上沐浴,用滚烫的水流和强效的清洁剂,将那个空间、那个青年、以及那段失控的记忆,彻底冲刷干净。 他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烦躁,正要迈步上楼时,二楼走廊尽头,那扇被看守了数日的房门猛地被拉开。 韩盛沅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那双遗传自家族、总是带着桀骜不驯光芒的单眼皮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混杂着疲惫和暴怒。他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兄长,声音异常沙哑:“你去哪里了,哥。” “滚回你的房间去。” 韩成铉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兄长对弟弟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命令。 正如同韩成铉了解自己这个冲动易怒的弟弟,韩盛沅也同样熟悉自己这位兄长近乎苛刻的严谨与自律。 他看着韩成铉略显凌乱、不复往日平整的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不翼而飞。昂贵的白色丝质衬衫上,出现了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暧昧的褶皱痕迹,尤其是在腰腹附近。而最刺眼的,是侧颈靠近下颌线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一个新鲜而清晰的、泛着红的......吻痕。 韩盛沅先是愣住,随即低低地、充满讽刺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去找容浠了?” 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尖锐痛楚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容浠把他删掉、把他抛弃掉,就是因为...韩成铉?他的亲哥?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微微抬手,对守在韩盛沅房门外的保镖做了个强硬的手势,示意他们将这个麻烦立刻塞回房间里去。 啊西。 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迁怒的烦躁。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永远学不会安分的弟弟,他怎么可能踏足那种肮脏的交易,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甚至此刻还要忍受对方的质问? 男人的下颌线绷紧,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而冰冷,凌厉的单眼皮危险地眯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韩盛沅,适可而止。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他受够了。 受够了永远跟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后收拾烂摊子,受够了被拖入这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和原则的混乱之中。 今天,就是终点。 “哈?” 韩盛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双目赤红,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撕裂,“所以这就是你处理麻烦的方式?和我喜欢的人上床?西巴。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门口的两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失聪,或者原地消失。雇主家的这些辛秘丑闻,知道的越多,下场往往越不妙。 韩成铉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在你学会冷静、用脑子思考之前,我不会和你谈论任何事情。” 韩盛沅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角,尝到一股铁锈味。 他看着自己兄长那副即使衣衫不整、即使被抓包也依旧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是别人错误的冷漠模样,一股混合着嫉妒、背叛和尖锐嘲讽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嗤笑一声:“哥,你之前不是义正词严地说我贱吗?”顿了顿,一字一句:“现在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你。” -----------------------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 第37章 满意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瞬间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 韩成铉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所有在今天积压的怒火、憋闷、自我嫌恶,似乎都凝聚在了这一记耳光的力道里。 韩盛沅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慢慢转回头, 舌尖顶了顶刺痛的口腔内壁, 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开嘴, 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笑容。 韩成铉垂着眼眸, 强行压制着生理上的不适,声音冰冷:“韩盛沅,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把他从那个危险的漩涡里拉出来,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斩断他和容浠的联系,他韩成铉何至于此? “啊西......真是太可笑了。” 韩盛沅毫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那双同样凌厉的单眼皮一瞬不瞬地与自己的哥哥对视, 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对方所有伪装, “你不是有重度洁癖吗?洁癖到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消毒三次?” 他向前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 却字字诛心:“明明有那么多种解决麻烦的方式, 为什么, 你偏偏选择了那一个?” 他死死盯着韩成铉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哥。” “你敢摸着良心说......” “你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韩成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猛地收缩,又被他强行用更厚的冰层覆盖。 他眉头皱得死紧, 不再看韩盛沅, 声音恢复了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对保镖下令:“把他关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离开这个不断提醒他今日所有不堪的弟弟。 “韩成铉!”韩盛沅在他身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难道韩家的家教里......也他妈教过这个吗?” “和自己的亲弟弟抢男人??” 厚重的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韩盛沅后续暴怒的砸门声和歇斯底里的咆哮。 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 韩成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楼上走去。 容浠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身体靠在玄关墙壁上,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手中提着的、装着奶茶炸鸡的塑料袋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香甜的气息与油腻的味道悄然弥漫开来。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笼罩着这一角。 漂亮的青年眼神迷离,氤氲着一层被水汽浸透的薄雾,长睫湿润地垂着,眼尾染开动人的绯红。他一只手,深深地插.入男人的黑长发之中,时而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道,时而又会松开些许,用指腹缓缓摩挲过对方眉骨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玄闵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昂贵的裤子膝盖处已经压出褶皱。他眉头紧蹙,从脖颈到耳根,乃至裸露在外的后颈,都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赤红,他微微向上抬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容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喉结到胸腔深处,都像被烈火烧灼,带来一阵阵干涩而滚烫的痛意。 那张惯常凶悍冷硬、甚至带着煞气的俊朗脸庞,此刻却显出一种严肃与认真,与此相对的是,他跪在地上的双腿肌肉紧绷,彰显着他此刻承受的压力与......克制。 就在这空气都仿佛凝滞、只剩下粗重呼吸与细微水声的静谧之中,容浠被随意丢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发出短促的震动声。 青年挑了挑眉,像是被某种有趣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只原本插.在玄闵宰发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转而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光映亮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依旧湿润、却已带上玩味的眼眸。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然后单手解锁。 是崔泰璟发来的kt消息。 似乎自从前晚那通极具安抚和奖励性质的视频通话之后,这只被彻底撩拨起来的小狗,便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变得愈发胆大、放肆,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此刻,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光线明亮,背景显然是某个高档健身房的私人区域。照片的主角只截取了腰部以上,汗珠沿着饱满的胸肌沟壑滚落,块垒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阴影,人鱼线一路向下,隐没在运动裤的边缘,再往下一点,便能窥见全貌。整个画面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雄性荷尔蒙和......一种急于展示、求偶般的炫耀。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跳了出来:「晚上好。今天状态不错。明天有空吗?」 第60章 直白,热切,目的明确。 容浠看着这张照片和这行字,忍不住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指尖微动,正准备回复些什么—— “呃!”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手机吸引的瞬间,容浠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一股混合着快意与不满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另一只赤着的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在了玄闵宰紧绷的肩腿上。 玄闵宰当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容浠的走神。那份专注力被转移的感觉,像一根细针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与恐慌。他强忍着喉间的灼烧感,抬起头,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几乎破了音:“......是谁?” 容浠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暂时失去了回复崔泰璟的兴致,随手将手机扔回柜子上,接着垂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男人身上。 手指向下,带着一点湿意,轻轻摩挲着玄闵宰轮廓分明、此刻布满青色胡茬的下颌。触感粗粝。 “该刮胡子了呢,闵宰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微哑,语气轻飘飘的,却没什么温度。 “抱歉......扎到你了?”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牵扯起一阵刺痛。他依旧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注视着居高临下的青年,那双总是锐利凶狠的豹眼里,此刻盛满了急切、不安,“是......韩成铉吗?”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不久前才狼狈离开的老男人,不知廉耻的贱种。 “不是。” 容浠的回答轻快而随意,重新将手掌按上玄闵宰的脑袋,五指收拢,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归了正题。 他眉眼低垂,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玄闵宰此刻顺从又急切的模样,那里面清晰地闪烁着愉悦的、恶劣的光芒。 “闵宰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的探究,“有过经验吗?” 玄闵宰想要回答,却被那只手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 “唔?” 容浠似乎有些惊讶,脚尖轻轻踩上了他因为跪姿而紧绷的大腿肌肉,带着狎昵的意味,“我还以为......像闵宰哥这样的人,应该并不缺床.伴呢。”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过吗?像你们这种财阀二代,私生活混乱,总是很脏的......” 他顿了顿,脚尖微微用力,“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玄闵宰急了,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保护容浠、警告他远离崔泰璟韩盛沅之流而说的气话,会成为此刻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头上那只手的力道,强行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凶狠的豹眼此刻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急促、慌乱和急于自证的真诚。 他感到头顶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立刻抓住机会,用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嗓音,急切地开口:“没有......!我从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那种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进容浠带着戏谑笑意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我是第一次。容浠。” 他像是怕对方不信,又急切地补充,甚至伸手抓住了容浠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姿态近乎卑微的祈求:“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从来没有。” “我......是干净的。” 容浠垂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眉骨带疤、本该是令人畏惧的凶悍男人,此刻却像只急于证明自己忠诚的大型犬,跪在自己脚边,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剖白着自己的清白。 那双总是氤氲着疏离或恶劣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兴味。 他当然相信玄闵宰是第一次。对方那生涩却极度卖力的反应,那种全然奉献、毫无技巧可言的笨拙,以及此刻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与坦诚,都不是久经风月场的人能伪装出来的。 “好哦。” 容浠弯起眼眸,笑容纯真又灿烂,接着歪了歪脑袋,像在给予奖励,又像是在下达新的指令。 他抽回被玄闵宰握住的手,指尖重新插.入对方发间,温柔地梳理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轻柔,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吧,闵宰哥。” “你说过......要让我满意呢。” ...... 容浠懒洋洋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丝质被单滑落,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脊背,形状优美的肩胛骨=随着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的动作微微起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他笼罩在一片慵懒的光晕里。 玄闵宰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水汽氤氲中,他沉默地凝视了片刻。显然,他那个只顾自己开心的小猫咪,并没有要为他解决任何麻烦的意思。他不得不自己在浴室里草草解决,此刻,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走了出来。 灯光将他高大健硕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常年格斗训练和力量锻炼塑造出的饱满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浓墨重彩的纹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背部几乎被一幅繁复而极具压迫感的暗色图案覆盖,右臂上那片面积巨大的黑色纹身则从小臂一路蔓延至肩头,与肩背的纹身相连,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坐下,柔软的床垫因他的体重而明显凹陷下去。 容浠似乎还沉浸在手机游戏中,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玄闵宰看着他那副专注又任性的侧脸,心底那份阴郁和暴怒,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更卑微的温柔取代。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容浠柔软的黑发。 这个动作终于打扰到了沉浸在虚拟世界的青年。容浠有些不耐地转过头,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墨色的眼眸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像极了被主人强行从阳光下抱起来的猫,浑身都写着不情愿。 玄闵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勾起嘴角,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他喜欢看容浠在他面前展露任何真实的情结,哪怕是这种小小的、不带恶意的嫌弃。 他在床边静坐了良久,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攒勇气。暖黄的灯光下,这个平日里如同出鞘凶刀般的男人,竟显出一丝罕见的踌躇和......近乎笨拙的祈求。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容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年光洁的侧脸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带别的男人,回家?” 他说得很慢,甚至有些艰难,生怕触怒对方。 容浠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似乎才从游戏中回过神来,处理着玄闵宰这句话的信息。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后,他才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眸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纯净又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满只是错觉:“好啊......” 他拉长了尾音,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这是我和闵宰哥的家嘛。” 说完,他放下手机,动作轻盈地翻身,跪坐起来。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身体微微前倾,贴在了玄闵宰宽阔温热、布满纹身的后背上。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男人眉骨上那道显眼的旧疤上,伸出细白的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 然后,他凑到玄闵宰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给予一个极其珍贵的承诺:“以后......我只在家里,和你做。好不好?”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下一秒,他几乎是有些失控地转过身,一把拉住容浠的手腕,将还跪坐在床上的青年轻轻一带,让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自己肌肉坚实的大腿上。 容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扶住了玄闵宰的肩膀。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玄闵宰已经猛地张开双臂,将他整个紧紧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玄闵宰将那张成熟俊朗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容浠温热细腻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青年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沐浴后清新气息的淡淡体香,这味道让他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却也让某种更深沉、更酸涩的情感汹涌而上。 他的声音从颈窝处闷闷地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 谢谢你......容浠。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承诺,哪怕它可能只是你一时兴起的谎言。 第61章 我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就感到如此满足,如此、欣喜若狂。 真是......下贱到不成样子了。 玄闵宰在心底无声地唾弃着自己,却又无法控制地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玄闵宰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像抚摸大型犬类一样,抚摸着玄闵宰微微潮湿的、披散着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轻柔:“不客气哦。” 他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毕竟......” “我们,是家人呢。” ———— 顶级赛车场的vip包厢内,隔绝了外面引擎的轰鸣与观众的喧嚣,只剩下冰冷的空调风声和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崔泰璟独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矮几上,他穿着剪裁随性却价格不菲的黑色皮夹克,衬得那张充满野性张力的脸更加不羁,也让他眉宇间凝聚的戾气愈发明显。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与容浠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他两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今天赛车比赛,你要来看吗?」 下面孤零零地显示着:未读。 再往上翻,是他这几天发的其他消息,间隔时间不等,内容从“在干嘛”、“吃饭了吗”到“明天有空吗”,甚至包括几张新鲜出炉的、在健身房汗流浃背展示肌肉的照片,都如同石沉大海。容浠只偶尔在很晚的时候,回一两个敷衍的“嗯”或者“睡了”,对于任何实质性的邀约,一概无视。 崔泰璟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为什么? 自从那晚那通视频通话之后,容浠的态度就急转直下,冷淡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难道......那天晚上的表现,其实并没有让容浠满意? 他的身材......不行? 啊西! 这段时间他泡在健身房的时间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对着镜子反复确认每一块肌肉的线条和维度,就是为了下次见面时能让容浠眼前一亮。 如果不满意,倒是给他机会见面啊!他保证现在这副身体,绝对能让容浠满意。 这种被单方面冷处理、却连原因都无从得知的感觉,简直比被人当面挑衅还要让他烦躁百倍,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泰璟少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 崔泰璟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的人——金浩。这家伙的堂哥金俊,就是之前胆大包天给他下药的家伙,被崔泰璟教训了一顿后,便流放去乡下“修身养性”了,而金浩这个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旁支,就因为识时务而被推出来,成了他们那个小公司新的继承人,现在正挖空心思巴结他,指望着能抱上rp集团的大腿。 崔泰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眉头皱得更深,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金浩额角渗出冷汗。 良久,崔泰璟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依旧盯着手机,声音沙哑地问出了一个让金浩始料未及的问题:“你......谈过恋爱吗?” 金浩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脾气火爆、眼高于顶的太子爷会问这个。他连忙点头,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谈、谈过的,泰璟少爷。有过几段经历。” 崔泰璟的眉宇间烦躁更甚,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后槽牙,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心理建设,才用一种极其别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式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有个喜欢的人。” 金浩立刻心领神会,这种“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场白,他太熟悉了,连忙奉承道:“能被您......的朋友喜欢,那个人一定非常优秀吧?” “啧。” 崔泰璟不耐烦地打断他,“还用你说。” 这种废话毫无意义。 整个赛车场此时已经坐满了狂热的人群,引擎预热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来,气氛逐渐升温。他们所在的顶层包厢视野绝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赛道和观众席。 但崔泰璟此刻对这场原本很感兴趣的比赛,却提不起丝毫兴致。 他烦躁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侧脸。 “明明之前......还挺好的。” 他的声音夹杂在烟雾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困惑的暴躁,“为什么他喜欢的那个人,现在突然......不理他了?” 金浩的大脑飞速转动,分析着这有限的线索。啊西......这位向来以暴戾嚣张著称的rp太子爷,竟然会为感情问题烦恼,还跑来问他?这简直不可置信,必须慎重回答,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啊。 “呃......泰璟少爷,您、您的朋友,和那位喜欢的人,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金浩试探着问,试图弄清楚状况。 崔泰璟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那晚混乱的隔间、视频通话里青年带着恶意的笑容,以及那个“泰璟小狗”的备注。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更低: “......算是吧。” 当狗,也算是一种关系吧?他在心底自嘲地想。 “那,可能是对方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或者...工作太忙?” 金浩提出最常见的可能性。 呵,他能有什么烦心事? 崔泰璟在心底冷笑。容浠那种随心所欲、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性格,只有他让别人烦心的份。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说服他。 他猛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嗞”的一声轻响,语气重新变得恶劣:“算了,当我没问。” 容浠的心思太难猜了,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与其相信是容浠自己有事或不满意,他宁愿将原因归咎于外部。 玄闵宰。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狗崽子,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手段缠住了容浠,才让他没空搭理自己。 难道......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这个可能性刚冒出来,一股混合着尖锐嫉妒和暴戾的怒火就猛地窜上崔泰璟的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啊西!光是想到容浠可能和那个老男人在一起,他就恨不得立刻开车冲出去,把玄闵宰撞个稀巴烂! ----------------------- 作者有话说:[吃瓜] 第38章 赛车 就在这时, 金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信息,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像是掌握了什么有价值的谈资, 忍不住向崔泰璟献宝: “对了, 泰璟少爷,有个消息您可能感兴趣。wx的朴知佑代理今天也在这里。” 作为这次赛车比赛的承办和投资方之一, 金浩对重要宾客的动向自然了如指掌, “他投资的那支车队今天也有比赛。” 朴知佑? 这个名字让崔泰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恶劣。他想起了那晚rp宴会上,朴知佑站在容浠身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姿态,还有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令人不舒服的审视目光。 难道......容浠最近不理会自己, 也和朴知佑有关?是那个虚伪的家伙耍了什么手段? 金浩没察觉到崔泰璟骤然变化的脸色,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刚听来的小道消息, 语气带着几分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而且, 听说朴代理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一位......非常漂亮的男伴。大家都在私下传, 朴代理是不是终于......” 他顿了顿, 压低声音, 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交到男朋友了?”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金浩的话。 崔泰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之前的烦躁和戾气瞬间被一种更为尖锐、更为冰冷的暴怒所取代。 根本无需更多猜测或确认。 非常漂亮的男人。 朴知佑带来的。 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崔泰璟甚至没有给金浩任何反应时间,一脚踹开了面前碍事的矮几, 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泰璟少爷!等等!” 金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走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第62章 啊西!出大问题了! 他慌忙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边对着门口的保镖大喊“快跟上去!”,一边自己也连滚爬地追了出去,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vip包厢附带的私人观景阳台,视野绝佳,能将下方蜿蜒的赛道和看台尽收眼底。 朴知佑端着一杯香槟,步履从容地走到倚在围栏边的容浠身旁。 今日阳光正好,柔和地洒在青年身上。他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简单的黑色休闲裤,打扮得比平日里随意许多,却更凸显出一种干净清爽的少年感。 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从朴知佑这个略高的角度俯视,恰好能瞥见一小片白皙精致的锁骨,随着青年呼吸微微起伏,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朴知佑的舌尖无意识地轻轻抵了抵上颚,镜片后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压下心头细微的躁动,用惯常温和又带着距离感的语气开口:“之前......有看过赛车比赛吗?” 容浠闻声,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下方色彩斑斓的赛车上收回。微风适时拂过,吹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更添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他勾起嘴角,笑容带着点玩味: “医生不是看过我的资料吗?” 他语气轻松,“我很穷的......这种地方,哪有机会接触。” 按照原著那贫乏又狗血的设定,原主唯一可能踏入这种场合的机会,大概就是在某个高级俱乐部或赛场打工当服务员,然后再次不幸地沦为剧情推进的抹布工具人吧?容浠的思绪不着边际地飘了一下,甚至有些遗憾地想,搞出那么大动静,作者竟然没给原主安排一笔天价赔偿金什么的吗?这待遇也太差了。 不过上次和韩成铉结束后,那个男人倒很大方的打了两亿过来。 朴知佑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古龙水和消毒水气息的味道隐隐传来。 他微微倾身,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微笑、显得道貌岸然的脸庞缓缓靠近容浠,镜片后的目光锁定了青年红润的唇瓣,声音压得低缓而柔和,带着一种刻意的诱导:“我的俱乐部里......有一位刚刚蝉联年度总冠军的选手,叫ethan。”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但并未躲避他的靠近,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朴知佑并没有真的吻下去,在距离唇瓣仅剩毫厘时,他恰到好处地直起了身,重新抿了一口香槟,喉结滚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叙述:“他身上的代言费......是个天文数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容浠,镜片反射着微光:“不仅仅是因为车技。更因为......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容浠闻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医生喜欢这一款?” 他微微歪头,“想让他也陪你玩玩游戏?” “呵。怎么可能?” 朴知佑低低地笑了一声,倚靠着围栏,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赛道上:“我觉得......你会喜欢。” 容浠饶有兴味地眯起了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是混血儿。” 朴知佑缓缓说道,语调平缓,却带着指向性,“有一双......很特别的棕绿色眼睛。” 容浠脸上的笑意未减,他微微偏头,同样看向下方,声音轻飘飘的:“医生......是怎么知道的?”他夸过崔允赫的眼睛。 朴知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容浠脸上:“所以......你喜欢吗?” 他在问那双棕绿色的眼睛,也在问那个名叫ethan的、被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礼物”。 阳光在容浠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挑剔:“这种事嘛......” “总得亲眼看到......才能真的明白呢,不是吗?” 朴知佑握着空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镜片完美地遮掩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和某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果然。 因为朴俊宇那个蠢货的冒犯,还是影响了他和容浠之间的游戏。这些天他多次邀约,容浠都兴致缺缺,直到今天才勉强答应出来。 所以,他必须准备一份足够有分量、足够特别、足够能重新点燃容浠兴趣的礼物。 一份能...暂时替代其他碍眼存在的新玩具。 最起码...... 朴知佑的目光落在容浠被风吹拂的侧脸上,落在对方那双总是氤氲着疏离与漫不经心、却漂亮得惊人的眼眸上。 最起码,要让这双眼睛......重新,注视着他才行啊。 赛场上,引擎声震耳欲聋。起跑线上,各色顶级超跑蓄势待发。 随着发令员手中旗帜挥下,尖锐的哨声被瞬间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声浪之中。所有赛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弹射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浓烈的白烟。 然而,仅仅在第一个弯道,一道明黄色的闪电便以压倒性的姿态脱颖而出。 那是一辆经过极致改装的法拉利,线条流畅而充满攻击性,驾驶者仿佛与赛车融为一体,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精准的操控,在惊险的弯道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几个呼吸间,就将身后苦苦追赶的其他赛车甩开了数个车身的距离。 “是ethan选手,我们的卫冕冠军!”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天哪,毫无悬念!他已经建立起了巨大的领先优势!看来这个赛季的大满贯,已经提前被ethan选手预定了!” 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欢呼声、口哨声、引擎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比赛几乎失去了悬念。那辆明黄色的法拉利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领跑全程,最终,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第一个冲过黑白格终点线。 法拉利缓缓减速,停在了专属的冠军区域。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 一只穿着专业赛车靴的长腿率先迈出,踩在还微微发烫的赛道上。然后,一道颀长矫健的身影从驾驶舱中钻了出来。 他随手取下紧紧包裹着头部的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濡湿、在阳光下呈现出耀眼金色的短发。 混血儿特有的深邃五官组合成一张极具辨识度的俊美脸庞,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那双此刻因为胜利而熠熠生辉的棕绿色眼眸。 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朝着四面八方的镜头和观众席用力挥了挥手,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张扬、快乐,以及毫不掩饰的骄傲。 是和之前认识的那些人,截然不同的类型呢。 容浠站在vip包厢的观景阳台上,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那个被万众簇拥的金发冠军。阳光、汗水、胜利的狂喜,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带着野性的生命力......确实,很特别。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弧度。 然而,就在ethan享受着胜利的欢呼,观众们还沉浸在这场速度与激情的盛宴余韵中时,赛场两侧巨大的环形led屏幕,画面陡然切换。 原本实时播放的赛场回放和冠军特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得仿佛面对面般的特写镜头,镜头正对着vip观景台的方向。 屏幕中心,赫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右边,是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雅温和的朴知佑,他正侧着头,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弧度完美的微笑。 而左边...... 当镜头完全聚焦,将那人的面容清晰地投射到足以让全场数万人都能看清的巨幕上时,原本喧嚣沸腾的赛场,竟出现了瞬间的、诡异的寂静。 随即,是比刚才庆祝冠军时更加汹涌、更加嘈杂的声浪: “啊西,那是谁?怎么这么......漂亮?” “晕,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完全legend级别啊。” “大发,绝对是纯天然美人,整容医生也做不出来。是新出道的爱豆?还是没见过的演员?” “不可能,你没看到他旁边站着的是wx的朴代理吗?怎么可能是普通艺人?肯定是哪个财阀家的小少爷。” ......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惊叹如同潮水般席卷了观众席。连经验丰富的解说员,在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也罕见地卡壳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第63章 “是vip观景台!右边那位是wx集团的朴知佑代理,也是今天冠军车队俱乐部的所有者。至于左边那位......”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地、带着惊叹补充道:“......是一位非常......出众的先生。” 容浠自然也注意到了下方突然改变的喧闹声,以及那几块巨大屏幕上,自己清晰无比的面容。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里漾开一丝了然和玩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纯粹又明亮的笑容,甚至抬起手,对着镜头方向,轻轻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还在享受胜利余韵的ethan,正被兴奋的团队成员包围祝贺。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感觉赛场上的欢呼声似乎......不太一样了? “ethan,看上面!”他的经纪人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赛场一侧最大的led屏幕。 ethan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那个站在高处、迎着阳光和镜头、微笑着挥手的青年......那张脸...... 阳光仿佛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黑色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含着笑意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墨色眼眸...... 是......天使吗? ethan怔怔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回应身边队友的祝贺,忘了自己刚刚赢得了多么重要的比赛。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粘在屏幕上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上,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惊艳与好奇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与此同时,在vip区域的另一条走廊里。 “啊西!朴知佑到底在哪个包厢?”崔泰璟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他一把揪住身边金浩的衣领,将人猛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野性的脸上戾气横生,眉宇间凝聚着山雨欲来的暴怒,声音如同从喉咙里碾磨出来:“快点说!” 金浩被他眼中骇人的凶光吓得魂飞魄散,后背冷汗涔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自己堂哥金俊被打得奄奄一息、如同死狗般被拖走的惨状。 他连忙颤声道:“我、我马上打电话问!朴代理可能、可能临时换到别的房间观赛了!” 崔泰璟强压下立刻挥拳的冲动,猛地松开了手。金浩踉跄着后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外面赛场上那不同寻常的、更加狂热喧闹的声浪,终于穿透了隔音良好的墙壁,隐约传了进来。紧接着,是走廊里其他包厢传出的、带着惊叹的议论声。 崔泰璟本就烦躁到极点的心绪被这嘈杂一搅,更加恶劣。他眉头拧紧,不耐地侧过头,视线顺着声音来源,下意识地瞥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赛场的观景玻璃窗。 只一眼。 他的目光便如同被冻住,死死地钉在了窗外—— 赛场上方,那几面巨大的环形led屏幕上,此刻正无比清晰地投射着一张他日夜思慕、却又因对方的冷淡而焦躁不安的、漂亮得过分的脸庞。 容浠。 他正站在高处,对着镜头,露出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又带着蛊惑力的笑容,甚至还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崔泰璟只觉得所有的愤怒、暴躁、焦虑全部消失了,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在这里啊。 比赛的热浪散去,观众和大部分参赛者已经离场,偌大的赛车场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工作人员在进行收尾工作。 朴知佑带着容浠,穿过略显幽暗的内部通道,来到了赛道的准备区入口。这里没有看台的喧嚣,只有轮胎摩擦后残留的焦糊味和机油的气息。 通道入口处,静静地停着一辆崭新的超跑。通体是深邃哑光的黑,流畅而极具攻击性的线条在顶灯的照射下,勾勒出冰冷又昂贵的美感。 那是一辆最新版全球限量款法拉利,光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顶级工业艺术品和巨额财富的气息。 周围零星的工作人员看到朴知佑出现,立刻恭敬地迎上来,目光在触及他身边那位过分漂亮的青年时,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这是什么?” 容浠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这辆漆黑的钢铁猛兽。 “送给你的、真正的...开学礼物。” 朴知佑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他踱步到车旁,那对标志性的蝶翼车门无声地向上、向外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奢华的驾驶舱。 他侧过身,看向容浠,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隐含着某种期待:“要试试吗?” 对他而言,这辆车的价值本身并不太值得在意,而此刻将它送给容浠,时机正好。清汉高中那种地方,聚集了一群最擅长察言观色、捧高踩低的公主和少爷,一件足够耀眼、足够彰显后台的礼物,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确保容浠在那里不受无谓的轻视和刁难,毕竟,他会舍不得的。 朴知佑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镜片后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蛇,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的反应。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通道的另一端:“担心你不太熟悉性能,我给你找了个陪驾过来。” 容浠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ethan甚至连身上那套冠军赛车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那头耀眼的金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兴奋。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站在黑色法拉利旁的容浠时,那双棕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就开朗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容浠身上。 “老板。” ethan走到近前,打了个招呼,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在容浠那边,“这位是...?” “我的朋友。” 朴知佑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优雅而疏离的标准笑容,语气平淡地为两人介绍,“ethan,你陪他试驾一下这辆新车。” “没问题!” ethan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他刚结束夺冠后的媒体采访,本来已经准备直接离开,却接到经纪人的通知,说朴知佑找他,还暗示那位漂亮的先生也在。原本对这种商业性质的陪同毫无兴趣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改变了主意,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转向容浠,脸上是那种极具感染力的、阳光开朗的笑容,棕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惊艳,伸出手:“你好,先生。我是ethan,很高兴认识你。” 容浠的目光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特别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扫过他因为赛车服而更显精壮挺拔的身形。没有去握那只伸出的手,青年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弧度,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容浠。” 然后,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法拉利的驾驶座。动作流畅自然。 他握住了质感冰冷的方向盘,侧过头,看向还站在车外的ethan,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上来。” ----------------------- 作者有话说:崔泰璟还在赶来的路上...... 男嘉宾就这样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 就这样不断送钱、送车、送房、送人(老朴你... 没办法,我们小浠的魅力就是很大嘛... 过两章就开学了(终于!) 校园篇的话可能会出现校园霸凌等情节(韩国特色了),希望不要雷到宝宝们(在这一章说是因为校园篇的前一章有口口,担心改作话的话不好过审(已然滑跪了 第39章 房卡 ethan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强势。但他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舔了舔有些干的下唇,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好。” 他利落地绕过车头, 坐进了副驾驶座。 蝶翼车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下一秒, 黑色的法拉利猛地窜出,直接冲上了空旷的赛道,只留下一道残影和轮胎摩擦的轻微焦味。 朴知佑站在通道入口处, 看着那辆车瞬间消失在赛道弯道处,喉咙忍不住一阵干涩发紧。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却没有点燃, 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磨着烟嘴, 仿佛在品味某种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以及金浩那带着惊慌和试图阻拦的、微弱无力的劝阻声。 朴知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回头。 第64章 果然,下一秒,崔泰璟那压抑着狂暴怒意的声音, 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容浠在哪里?” 朴知佑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赛道上那抹黑色影子。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狭长冰冷的眼睛,这才慢悠悠地转向崔泰璟, 在对方那张写满阴郁、暴躁和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怒意的脸上转了一圈,心中那份因为容浠接受“礼物”而升起的隐秘愉悦,与看到崔泰璟这副抓狂模样的快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一个人?” 崔泰璟的目光死死追随着赛道上那辆速度极快、过弯时几乎贴地飞行的法拉利,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啊西。这太危险了,他根本没受过专业训练。” “有人陪他。” 朴知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时,金浩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慌乱地向朴知佑鞠躬问好。朴知佑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了赛道上,显然对他毫无兴趣。 “是谁?” 崔泰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宇间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朴知佑也因为那辆车越来越快、越来越狂野的驾驶方式而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温和褪去,显出一丝冰冷的烦躁。他将嘴里那支没点燃的烟拿出来,在掌心用力揉烂,然后随意地扔在地上,声音也冷了下来:“和你没关系吧,泰璟?” “朴知佑。” 崔泰璟死死盯着他,“你还真是够下贱的。自己得不到,就迫不及待地找别人去献殷勤吗?” 他瞬间明白了朴知佑的用意。这个心思深沉、手段阴险的家伙,已经把那种扭曲的变态心理,贯彻得如此彻底了吗? 朴知佑终于将目光完全从赛道上收回,转向崔泰璟,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镜片后的冷光一闪而逝: “那又怎样?” 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你...管得着吗?” “泰璟少爷!朴代理!车、车子!!” 一直胆战心惊盯着赛道的金浩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只见那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完成一个极限的漂移过弯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如同脱缰的黑色巨兽,笔直地、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三人所在的通道入口直冲而来。 距离在疯狂缩短,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丝毫没有减速或转向的迹象。 金浩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朴知佑和崔泰璟竟然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惨叫和逃跑的冲动压了回去,他要是敢跑,事后绝对会比被车撞死更惨!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三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轮胎与地面极限摩擦的刹车声猛然炸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 黑色的法拉利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惊险到极致的姿态,在距离朴知佑和崔泰璟站立之处不到一米的地方,稳稳停住。车头带起的劲风甚至掀起了两人的衣角。 金浩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得、得救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驾驶座上传来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轻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纯粹的、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连带着青年的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容浠靠在真皮座椅上,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极限操作也让他有些兴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随手从旁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咔哒”一声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氤氲缭绕,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但坐在副驾驶的ethan知道,这个漂亮又疯狂的男人,此刻一定在笑。 ethan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尚未完全褪去,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呼吸急促。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容浠,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容浠微微抬起下巴,透过缭绕的烟雾,眼帘半垂,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慵懒,带着餍足。 然后,他轻笑一声,将唇间那支刚点燃、还带着他唇温的香烟取了下来,手腕一转,随意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递到了ethan的嘴边。 从这个角度,ethan可以清晰地看见,青年微微张开的唇瓣间,那一小截若隐若现的、猩红湿润的舌尖,像某种无声而致命的邀请。 ethan那双棕绿色的眼睛骤然加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视线无法控制地从那支烟,移到了容浠的眼睛上。 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微微倾身,就着青年的手,张开嘴,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顺从,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瞬间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和眩晕,却奇异地与刚才极限刺激带来的快感混合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透过烟雾,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浠那张漂亮得惊人的侧脸,心脏如同擂鼓。 ...... ethan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辆黑色的法拉利旁,崔泰璟高大健硕的身影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崔泰璟脸上惯有的暴戾气息似乎收敛了些,但那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占有姿态,依旧扑面而来。 “他们是......情侣吗?” ethan忍不住低声问道,那双棕绿色眼眸,颜色似乎深了一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失落。 朴知佑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他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看起来很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容浠身上,从青年被崔泰璟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的侧脸,到微微仰头时露出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良久,直到崔泰璟的身影完全挡住了视线,他才像是失去了兴趣般,慢悠悠地移开目光。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侧过头,用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而冰冷的眼睛看向ethan,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你谈过恋爱吗?ethan。” ethan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头还有些凌乱的金发,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下,耳廓竟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没有。” 他回答得有些生硬。 之前接受媒体采访时,他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的世界被引擎的轰鸣、赛道的沥青和胜利的香槟填满,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只有赛车,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甚至觉得恋爱是件浪费时间又麻烦的事情。 但刚刚...... 在密闭的车厢里,那几乎要撞上障碍物的极限瞬间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刹车后弥漫的轮胎焦糊味,还有......身边那个漂亮青年递到他唇边的、带着对方气息的香烟,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猩红湿润的舌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刺激、悸动和某种隐秘渴望的陌生感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让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朴知佑眯起眼睛,心中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问,只是抬起手,对着一直候在几步外的、ethan的经纪人,做了一个细微的手势。 经纪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房卡,双手恭敬地递到了ethan面前。 ethan的目光落在那张房卡上,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猛地蹙紧,脸上开朗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他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冷了下来: “朴代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挺直了背脊,“我不是男同。也不会参与这种交易。” 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热爱赛车,追求速度与胜利的纯粹,对于娱乐圈或所谓上流社会那些肮脏的潜规则,向来嗤之以鼻,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卷入其中。 朴知佑扯了扯嘴角,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你会是的。” ethan的拳头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浮现:“我要解约。违约金,我付得起。” “啧。” 朴知佑不耐地咂了下舌。 旁边的经纪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压低声音对ethan解释道:“咳咳,ethan啊,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朴知佑,斟酌着用词,“是......老板的那位朋友。” 第65章 朋友? ethan的怒气因为这个词而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又浮现出容浠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以及在车里那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近距离接触......还有此刻,不远处那个男人对容浠毫不掩饰的强势姿态。 “他......” ethan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他指的是那个正将容浠圈在怀里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崔泰璟。 “ethan。” 朴知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男人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所以呢?” ethan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所以呢?就算容浠有男朋友...那又怎样?这和他,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他陷入了沉默,胸口剧烈起伏,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长久以来坚持的原则和骄傲,另一边......是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是车里那蛊惑人心的气息和动作,是某种被点燃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强烈的好奇与渴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经纪人手中那张黑色的、沉默的房卡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 通道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崔泰璟与容浠低语的声音,以及朴知佑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ethan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经纪人手中,接过了那张房卡。 他握紧了那张卡,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又混合着隐秘期待的沙哑:“......什么时候?” 朴知佑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容浠就是这样有趣而极具魅力的人。他抬手,将燃尽的烟蒂随手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碾灭。 “我会通知你。” 男人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现在。” 他下了逐客令,目光重新投向法拉利的方向,“你可以离开了。” 那边,崔泰璟和容浠的短暂交流似乎也接近了尾声。 原本像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般的男人,此刻眉宇间的暴戾和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生人勿近的戾气,但至少......暂时不会突然发疯伤人了。 朴知佑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着那边的动态。 然后,他看到崔泰璟那个该死的、不知分寸的疯狗,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紧接着,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带着侵略性地,吻上了容浠的唇。 朴知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崔泰璟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容浠纤细的腰身,让容浠不得不向后微仰,背脊抵在了冰冷的黑色法拉利车门上,被迫承受着这个充满占有欲和暴戾气息的亲吻。 啧。朴知佑不耐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那副惯常维持的、优雅完美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失去了笑容的伪装,他的五官线条显得格外凌厉而冰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的怒意。 还真是......碍眼的疯狗。 他移开视线,似乎直到这时,才终于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瑟瑟发抖、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金浩。 朴知佑侧过头,目光落在金浩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嘴角忽地勾起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嘲弄的轻笑。 “金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还不快滚吗?” 金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他忙不迭地、近乎慌乱地朝着朴知佑的方向连连鞠躬,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是、是!我这就走!打扰了,朴代理!”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边还在激烈拥吻的两人,也顾不上自己几乎还在打颤的双腿,几乎是连滚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出口狂奔而去。 直到彻底跑出通道,重新感受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金浩才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入口,只觉得双腿依旧发软。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重塑了他的三观。 啊西...怎么感觉身边全都是男同啊? 黑色哑光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家顶级会员制酒店的专用地下停车场。 这里灯光昏暗,环境私密,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高级香氛和金钱混合的沉静气息,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泊在各自的专属位置上。 引擎的低鸣彻底熄灭,车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仪表盘上幽蓝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 朴知佑坐在副驾驶,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驾驶座上的青年。 “你对崔泰璟......承诺了什么?” 朴知佑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隐隐的不悦,“他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容浠微微偏过头,好整以暇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男人那只不知何时、已经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自己大腿上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一股属于精英的、一丝不苟的洁净感。只有指节连接处,因为常年握持精密手术器械或进行某些特殊训练,覆着一层薄而坚硬的茧。此刻,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正隔着薄薄的休闲裤布料,似有若无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摩挲着。 容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柔:“和你没关系呢,医生。”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只手上抬起,重新落回朴知佑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显得俊雅温和的脸上,轻笑了一声:“所以,医生的手......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朴知佑似乎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甚至眼底掠过一丝被关注到的愉悦。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没听懂对方的问题:“嗯?” 他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昂贵的丝质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脖颈,他微微扬起下巴,将那片毫无防备的区域,完全展露在容浠的视线之下,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被粗暴对待的渴望。 “但我的嘴......” 他微微倾身,靠近容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臣服姿态,“......是用来做这个的。” 说着,他取下了鼻梁上那副象征着理性与距离的金丝边眼镜,随手放在了中控台上。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狭长上挑、如同冷血动物般的眼睛彻底暴露出来,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幽深而危险的光,一瞬不瞬地、紧紧锁住容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等待着审判,也等待着......恩赐。 容浠看着他那副姿态,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真的被取悦了。 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然后,用一种老师检验学生功课般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今天......就来好好检查一下,我们天才医生的学习成果吧。” “毕竟,” 他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在了朴知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你可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天才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施加了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力道,将朴知佑的头,微微向下压去。 “我很期待呢......” 容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的兴味。 “......医生的表现。” 朴知佑的喉结,在黑暗中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极度兴奋、被彻底掌控的颤栗,以及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窥见血肉,更加致命,更加让人沉溺。 容浠的手并没有立刻移开,而是以一种近乎把玩的姿态,停留在男人后颈的位置。 果然...... 朴知佑在心底无声地确认。 就算只是一次性礼物,也绝不能是粗制滥造的劣等品。 毕竟现在,容浠还挺满意ethan的。 只有这样...... 朴知佑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翻涌的、近乎狂热的暗流。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多停留一秒。 他顺从着那股向下的力道,缓缓俯首。 ----------------------- 作者有话说:ethan:我在拒绝容浠的游戏中取得了0分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 第40章 取代 啊西。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朴知佑仰面躺在凌乱的大床上,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潮湿而暖昧的气息,混合着高级香氛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容浠的独特体香。 第66章 他抬起手, 舌尖缓缓舔过下唇,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愉悦和彻底释放的酣畅感, 席卷了上来。 这感觉......简直比完成任何一台高难度、高风险的外科手术,都更让他感到心潮澎湃, 灵魂战栗。 他坐起身, 薄被滑落,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接着伸手, 从床头柜上拿过那副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 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幽深, 只是眼底深处, 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餍足后的慵懒和更深沉的、黏稠的迷恋。 浴室的方向, 传来淅淅沥沥、持续不断的水流声。 朴知佑垂眸, 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 他的嘴角, 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下,然后掀开被子,就这样径直走向那扇传来水声的磨砂玻璃门。 “咔哒。” 他拧开门把手, 推门而入。 温热潮湿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 浴室里灯光柔和,水汽氤氲,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 容浠正站在宽敞的花洒下, 微微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过他的脸庞、脖颈和身体。水流顺着他柔韧的腰线滑落,在地面汇聚成细小的漩涡。 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青年才像是从某种放松的状态中微微抽离,偏过头,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濡湿,粘连在一起,墨色的瞳孔在水雾的晕染下,显得愈发朦胧而深邃。水流将他白皙的皮肤冲刷得泛起健康的薄红,尤其是脸颊和耳根处,色泽动人。他的嘴唇更是艳丽得惊人,像是被反复地、用力地亲吻吮吸过,呈现出一种饱满而诱人的嫣红,微微肿胀。 “呵。”容浠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这个走进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玩味的弧度。 他确实没想到,人前永远一副斯文优雅、冷静自持的精英医生,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朴知佑的身材精瘦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是常年保持自律和锻炼的结果。但此刻,那具躯体上,布满了新鲜的鞭痕,脖子上的那圈青紫勒痕,位置危险,无声诉说着方才游戏的激烈与......他的沉迷。 实在是……太不可置信了。 朴知佑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甚至像是刻意展示一般,大步走到了花洒下,站到了容浠的身边。温热的水流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水珠顺着他身上的伤痕滚落。 他拉起容浠一只垂在身侧、还带着水珠的手,低下头,无比虔诚地、细致地吻着那修长的手指、光滑的手背,他的眼镜镜片瞬间被水汽完全蒙住,白茫茫一片,遮蔽了视线,但他毫不在乎,甚至没有去擦拭。 他抬起头,凑近容浠,隔着朦胧的水汽和镜片,寻找着青年的嘴唇,先是轻轻吻了吻他带着水珠的脸颊,然后是唇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舔舐,与方才激烈游戏时的凶猛判若两人。 “容浠......” 他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更深沉的、黏腻的依恋。 容浠任由他亲吻,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丝轻佻的评价:“朴医生,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骨子里的变态呢。” 他微微挑眉,抬手,用湿漉漉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朴知佑的脸颊,动作带着狎昵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也就只有我......” 他拉长了尾音,笑容恶劣,“才会好心地,陪你玩这种......危险的游戏了。” 朴知佑被他拍着脸,非但不恼,反而眯起了那双被水汽模糊的蛇眼,嘴角勾起弧度: “不开心吗?” 他反问,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上容浠光洁紧实的腰侧,带着薄茧的指尖在水流下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我倒觉得......你很喜欢呢。”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混合着水汽,拂过容浠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甚至可以跪在你面前,给你当狗。”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容浠的耳垂,抛出了一个极具挑衅和比较意味的问题:“崔泰璟......有我这么贱吗?” 容浠闻言,微微睁大了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眸,随即,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因为笑意而微微颤动。 什么啊...... 这个该死的抹布漫画世界里......如果原著里设定的攻角色,真像眼前这位一样,是个外表精英、内里却渴望被踩在脚下当狗的m......恐怕早就被读者骂得狗血淋头、人气垫底了吧? 不过...... 容浠舔了舔自己同样被热水蒸得嫣红的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味。 原著里的朴知佑,可是个不折不扣、掌控欲极强的s呢。 或许......这位医生还得感谢他,引领着对方发现了这块全然不同的新大陆? “那倒没有。” 容浠止住笑,语气轻松。 “只是,医生啊......” 容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所有者的忧虑和警告,“你这么贱......我倒是很担心,有一天你会忍不住,去找别人呢。” 他微微歪头,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我可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啊。很脏的。” 哈?朴知佑的眉头瞬间紧皱,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和不解。 哪里有什么别人? 只有容浠。 只有这个漂亮、恶劣、如同毒.药般令人上瘾的青年。只有他带来的疼痛、掌控、以及那种被彻底看穿和接纳的感觉,才能触及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渴求。 他只对容浠臣服。 于是男人抬起头,隔着模糊的镜片,努力聚焦容浠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放心......” “我很干净。” “只有你可以满足我,容浠。” 他重复着,语气笃定如同誓言,又卑微如同祈求:“只有你......” 说着,他像是急于证明,又像是无法抑制那股再次被点燃的渴望,猛地俯身,再次吻上了容浠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湿漉漉的手也开始在青年光滑的背脊上游走,气氛瞬间再次升温,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在浴室里再来一轮...... 就在这时,卧室套房的外门,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不大,却足够穿透水声,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朴知佑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垂眸,睫毛遮掩住了眼底骤然升起的、被打扰的烦躁和一抹冰冷的戾气。但很快,他重新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漠然的笑意。 他松开了容浠,向后退了一步,脱离了水流。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身体不断滴落。男人扯过旁边挂着的洁白浴袍,随意地披在身上。 “是谁?” 容浠也微微蹙眉,被打断了兴致的模样,眉眼间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朴知佑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闻言,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依旧站在花洒下的容浠。水汽朦胧中,青年的身影美好得不真实。 朴知佑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礼物。” “礼物?” 容浠站在原地,水流依旧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两个字所蕴含的信息。 接着,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与玩味。 什么啊...... 他还以为朴知佑当时在赛场只是随口一说,或者是隐晦的试探呢。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真的让那份礼物,直接送货上门了吗? 真不愧是...抹布漫画的逻辑啊。 只不过现在他不太需要呢,还是适当给这位变态医生一点甜头好了,毕竟他刚才还挺满意的。 “不用哦,朴医生。”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朴知佑的动作。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接着缓缓地转过身,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青年。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事后的微哑,又问了一遍,像是需要确认。 容浠依旧站在那里,露出大片被水汽和情欲熏染得泛红的肌肤。他看着朴知佑脸上罕见的、近乎茫然的表情,嘴角愉悦的弧度加深,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恶劣的兴味。 “我说......” 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现在、不需要礼物呢。” 朴知佑的眼睛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那短暂的错愕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愉悦所取代。 他镜片后的眸光瞬间恢复了幽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病态的、满足的笑容。 他懂了。 不是拒绝,而是......替代。 “我知道了。” 他低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定和......近乎狂热的满足。 第67章 他取代了礼物。 ethan已经站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等了好一会儿。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金发还有些潮湿,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底升起一丝被戏耍的烦躁和隐约的不安。 ......难道是在开玩笑吗? 他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金发,犹豫了一下,再次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依旧没有回应。 他试了试门把手,没有锁。 轻轻一推,实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蜡烛的馥郁甜香,以及某种更加隐秘、更加暧昧的、仿佛刚刚经历过激烈情事般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 ethan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他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地向内张望。卧室里空无一人,灯光调得很暗。他的目光立刻被浴室门吸引,里面隐约传来水声。 有人在冲澡。 是容浠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期待、紧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涌了上来。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万一......万一容浠真的在等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放轻脚步,越靠近,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和水汽的、更加清晰的气息,以及隐约的......其他声音,就越是明显。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透出暖黄的光晕,哗啦啦的水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他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容先生......?” 他试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请问......您在里面吗?” 浴室里。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部分声响,但ethan那清晰的敲门和询问,还是穿透水雾,传了进来。 朴知佑正双手撑在雾气朦胧的盥洗台上,温热的水流顺着他肌肉绷紧的脊背和胸膛蜿蜒而下。听到门外的声音,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镜片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打扰的冰冷不悦,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如同领土被侵.犯般的寒意。 而容浠,整个人浸泡在慵懒与餍足之中,眼尾泛着动人的薄红。听到ethan的声音,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微微眯起了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漂亮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趣味。 他微微侧过头,湿润的发梢蹭过朴知佑汗湿的肩颈,声音压低:“唔......这可怎么办呀,朴医生?”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身前男人身体瞬间的紧绷。 “你好像......取代了礼物呢。” 朴知佑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更僵硬了一瞬,但随即,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带着餍足和独占意味的轻笑。 他没有看容浠,而是微微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一丝冷淡疏离的平稳,却又因为此刻的情境而染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沙哑:“不用了,ethan。” 他清晰地叫出了门外人的名字。 “你回去吧。” 门外的ethan猛地一怔,这声音......是朴知佑? 为什么朴知佑会在这里?在容浠的房间里?在......浴室里? 他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心的急切:“朴代理?容先生......他不在吗?” 他还在试图确认,或者说,还在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浴室里,容浠听到ethan这近乎执着的追问,脸上那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扬起被水汽蒸得嫣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睫掀起,看向身前面色已然沉下来的朴知佑,用口型无声地说:“这可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苦恼:“我出去?” “不。”朴知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容浠湿滑的手腕,将作势要离开的青年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那双蛇眼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被打扰的暴戾,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宣告。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留下来。” “容浠。” 门外的ethan,将这简短的对话,尽收耳中。 所有的疑问、猜测、以及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啊西......搞什么啊?!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尴尬,以及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火辣辣的难堪。 他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主卧,冲出了套房。 直到重新站在空旷安静的酒店走廊里,被冰冷的中央空调风一吹,他才猛地回过神,大口喘息着,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潮和羞愤。 ...难道他也是play的一环吗?必须得解约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精致的英式早餐,旁边摆放着骨瓷咖啡杯和牛奶壶。 容浠揉着眼睛,从主卧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已经换好了校服,深色校服将他纤瘦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但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那头柔顺的黑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睡眼惺忪,长睫上似乎还沾着朦胧的水汽,连嘴角残留的一点白色牙膏沫都没注意到。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强行从温暖被窝里挖出来、明明很不耐烦却又因为没睡醒而懒得发作的慵懒感,像一只被过早唤醒、正用迷糊表达不满的矜贵猫咪。 玄闵宰看着青年这副难得一见的、毫无防备的迷糊模样,冷硬的心防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眉骨上的疤痕都似乎没那么凌厉了。他快步走过去,极为自然地替容浠拉开了餐椅。 “坐这里。” 容浠含糊地“唔”了一声,顺从地坐下,还没完全聚焦的目光落在面前丰盛的早餐上。 玄闵宰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点刺眼的白色上,几乎没有犹豫,他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容浠擦掉了那点牙膏沫。 果不其然,迎来了猫咪疑惑的、微微睁大的目光。玄闵宰看着他那双氤氲着水汽、此刻写满“你在干嘛”的清澈眼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牙膏,没有洗干净。” 容浠眨了眨眼,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才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懵懂,似乎大脑还在开机加载中,并未完全理解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只是本能地接受了这份照顾。 他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凑到唇边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漂亮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像被苦到了一样,毫不犹豫地将杯子推远了些,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不自觉的娇气:“好苦。” 玄闵宰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我的。” 他将旁边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容浠面前,“你喝这个,加了糖。” “需要我送你吗?”玄闵宰看着正在慢条斯理享用早餐的容浠,温声问道。今天是清汉开学的日子。 昨天清晨,青年是开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法拉利回来的。玄闵宰没有追问那辆车的来历,只要容浠记得回家,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唔......不用啦。”容浠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似乎比刚醒来时清醒了不少。他弯起眼睛,走到玄闵宰身边,微微俯身,在男人嘴角留下一个的吻,“那我先走咯,闵宰哥。” 玄闵宰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追随着他。见容浠走向玄关换鞋,他也跟着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书包递了过去:“下午大概什么时候放学?” “我也不太清楚呢。”青年苦恼地蹙了蹙眉,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我会提前告诉闵宰哥的!拜拜啦!”话音未落,他已打开门,身影轻快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玄闵宰站在原地,望着闭合的门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吧。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开学了,真是闻者落泪tt 接下来就是校园篇了。 第41章 开学 崔泰璟倚在一辆线条冷硬、通体哑光黑的豪车前,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校服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挺拔。他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眉宇间萦绕着惯有的阴郁与不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机身。 第68章 然而, 他的目光却频频抬起, 锐利地扫向不远处那座门禁森严的高级公寓小区入口, 像是在狩猎,又像是在虔诚地等候。 终于, 他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将手机收起,抬眼望去。 容浠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昂贵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 步履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崔泰璟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在看见青年的瞬间, 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快步迎上前, 自然而然地接过容浠手中看起来分量不轻的书包, 声音低沉:“早上好。” 他侧身为容浠拉开后座车门, 动作细致。车内空间宽敞, 弥漫着高级熏香与一丝极淡的烟草气息。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早已无声升起, 确保了绝对的私密。 待崔泰璟也坐进来, 关上车门,豪车才平稳而无声地启动,驶离路边。 车厢内一时安静。崔泰璟轻咳了一声,双手握拳放在膝上,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瞥向身旁的容浠。青年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 崔泰璟喉结滚动,声音因为某种期待而微微发哑:“可以......要一个早安吻吗?” 容浠闻声, 眨了眨眼,随即弯起眼眸,笑意加深,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只大型犬:“可以哦......毕竟,泰璟是我最喜欢的小狗嘛。”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崔泰璟一丝不苟系着的领带,稍稍用力一扯。 崔泰璟几乎是立刻顺从地倾身过去,双手撑在容浠身侧的皮质座椅上,将他圈在臂弯与座椅之间。那张野性十足、惯常写满暴戾的脸上,此刻戾气全消,只剩下专注的仰视。 他喉结滚动,近乎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浠——今天的青年依旧漂亮得惊人,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了然与玩味。 然后,他听见容浠带着笑意的声音落下: “泰璟啊......来,接受你的奖励吧。” 与此同时,漫画最新一章也更新了,描绘了原主第一天上学的艰难。 【清汉高中坐落于半山,环境幽静,等级森严。除了登记在册的私家车,任何其他车辆不得入内。于是,原主只能拖着瘦弱疲惫的身躯,在漫长的盘山公路上徒步跋涉,每一步都耗尽力气,耗时近半小时才能抵达校门。 然而,对贫困资助生的考验远不止于此。清汉的权贵子弟们自发组织了一场名为“除虫计划”的游戏。由学生组成的“风纪委员会”把守着正门。由于校服款式与材质的差别,精英们能轻易分辨出谁是不该出现的“虫子”。他们会拦下那些试图从正门进入的资助生,强迫其绕道后门。任何拒绝或反抗,都会招致更严重的、系统性的霸凌。 于是,原主不得不再次绕行,这趟简单的上学路,最终耗费了他将近一个小时。理所当然地,他迟到了。】 清汉高中雄伟的欧式大门前,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如同一个小型名车展。衣着光鲜、气质骄矜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谈笑着步入校园,空气里弥漫着特权与金钱的气息。 然而,当崔泰璟那辆极具辨识度的哑光黑豪车缓缓驶近时,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条通路,让车辆得以停驻在最中心、最醒目的位置。 车内,崔泰璟舔了舔下唇,似乎还意犹未尽,想要再次靠近容浠。就在这时,前座传来了司机恭敬而清晰的声音:“已经到了,泰璟少爷。” 啊西。 崔泰璟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目光幽深地锁住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容浠,后槽牙暗暗咬紧。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指尖轻柔地、仔细地为容浠整理好因方才亲近而略显凌乱的校服领口,抚平衣角每一丝褶皱。 “真乖啊,泰璟。” 容浠对他的服务似乎很满意,奖励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当然。” 崔泰璟沙哑地低笑一声,目光灼灼,“毕竟......我是你最喜欢的狗。”如果是之前,恐怕想都不想自己说出这样下贱的话来。 车辆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晕,崔泰璟?他今天这么早?” “家里那摊子烂事还没完吧?居然有心情来上学。” “那个私生子今天肯定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崔泰璟会招待他吧?” “啧,毕竟是混血的杂种......不过这车是真帅,是全球限量款呢。” “他出来了......等等,车里还有别人?” 车门从外面被司机打开。 崔泰璟率先下车,一手拎着两个书包,高大健硕的身躯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他短发微乱,更添几分不羁,野性的脸庞上,眉宇间重新凝聚起惯有的、生人勿近的戾气,眉头压低,似乎对被迫中断的“奖励”和周围聚集的目光感到极度不耐。 他冷冷地朝四周扫了一眼,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烦躁的咂舌声。 一群叽叽喳喳的臭虫,吵死了。 就在众人因他这明显不悦的态度而略微屏息时,容浠不紧不慢地跟着下了车。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孔映照得愈发完美无瑕,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身材纤瘦却挺拔,昂贵的定制校服妥帖地勾勒出优雅的线条,使他看起来不像来上学,倒像是即将步入某场高级宴会的贵公子。 青年眉眼弯弯,含着从容的笑意,下车后先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然后才微微侧首,对等在一旁的崔泰璟颔首示意,两人并肩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得密集而热烈: “啊西......我没看错吧?崔泰璟被夺舍了?” “你没看见他旁边那个人吗?晕,是之前宴会上的那个漂亮男人,没想到真是我们学校的转学生?” “什么宴会?” “就是崔泰璟把朴俊宇揍得妈都不认的那次......” ...... 两人走到气派的大门口时,恰好看见一个穿着普通、背着旧书包的资助生,正怯生生地试图进入。周围不少学生已经停下脚步,抱着看戏的心态。 果然,几名臂戴风纪委员袖章的学生拦在了那资助生面前,姿态倨傲,语气满是嫌弃:“喂,臭虫,这里是你能走的地方吗?” 资助生一愣,脸腾地红了:“......什么?” “滚出去。” 对方毫不客气,指了指旁边一块不起眼却刻着“非本校正式生由侧门通行”的小牌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穷酸的家伙,别杵在这儿,影响我们清汉的格调。” 资助生窘迫得几乎要缩成一团,连连鞠躬,嗫嚅着“明白了”,便仓皇转身,朝着远处那条偏僻的小路跑去。 “啊西,真是每年都有这种不长眼、不识相的臭虫。” 那风纪委员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不耐烦地抱怨道。一抬眼,正好看见崔泰璟和容浠走近,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些:“泰璟哥,早上好!” 崔泰璟的注意力始终挂在容浠身上,毕竟青年也是资助生身份,他皱紧眉头,侧头低声道:“你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他们停止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不快因素靠近容浠。 “嗯?” 容浠却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呢。” 他侧过头,望向那资助生消失的偏僻小路方向,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傲慢或麻木的面孔,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纯粹的愉悦。 果然,霸凌这种东西还是韩漫最正宗啊,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校园生活了。 “泰璟啊,你不用太紧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玩味,“毕竟...我很喜欢有趣的事情呢。” 崔泰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容浠眼中那份置身事外、甚至乐于欣赏混乱的冷漠与趣味,心头那点维护欲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深的、想要纵容他一切念头的冲动取代。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顺从:“好。” 【漫画里,原主迟到了。他走进教室时,讲课的老师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指最后一排的空位。在那些财阀子弟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他慌乱地走向座位,根本没留意椅子上早已被涂满了透明的胶水。直到重重坐下去,感受到那股黏腻冰冷的触感,他才猛地发现面前桌面上也刻满了刺眼的字——「穷酸货」「臭虫」「滚出清汉」。恶意扑面而来,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在无声的羞辱中,沉默地听完一整节课。】 第69章 容浠踏入教室的瞬间,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而来。好奇、打量、评估,以及难以掩饰的惊艳。他眉眼弯弯,神色自若地朝几个正看着他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与之前资助生初来乍到的怯懦瑟缩截然不同。 被他招呼的几人先是一愣,下意识也露出笑容回应,随即就被身旁的同学用手肘暗暗碰了碰,眼神示意他们看后面。 崔泰璟紧跟在容浠身后半步之遥。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眉宇间凝聚着显而易见的阴郁与暴躁,狼一样的目光冷冷扫过教室,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果然,他心底戾气翻涌,容浠所在之处,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围上来。看来,是时候给这些狗崽子们上一课了。 作为转学生,教室里的座位早已固定,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容浠步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落在那张孤零零的课桌上,也将桌面上的内容照得一清二楚。 当他在那张桌子前站定,看清桌面时,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意,悄然褪去。 他微微眯起了眼。 啧。看来,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没看懂形势呢。 “怎么了?”崔泰璟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被人用尖锐的刻刀或笔,歪歪扭扭却又充满恶意地划满了刺眼的词汇:「穷酸货」、「臭虫」、「滚出清汉」、「下等人不配呼吸这里的空气」......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股暴戾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声音都嘶哑了:“谁干的?” “泰璟哥,”一个带着点讨好和理所当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李贤,首尔某中型集团社长的儿子。他脸上堆着讪笑,凑近几步解释道,“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资助生的嘛。那些臭虫,坐这种地方不是正合适吗?这是咱们清汉...心照不宣的规矩呀。” 他话里话外,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回应他的,是崔泰璟阴沉到极致的脸色,和那双瞬间翻涌起骇人风暴的眼睛。 崔泰璟将容浠和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在前排空桌上,下一秒,一把狠狠攥住了李贤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声音冷得掉渣:“你干的?” “呃......泰璟少爷?”李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骇人气势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语无伦次,“为、为什么生气啊?这不就是......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记裹挟着狂怒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李贤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向后跌去,腰背狠狠撞在后面的课桌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闷响,随即重心全失,狼狈地一屁股摔坐在地。 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更多的是茫然和难以置信,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崔泰璟会为了一个资助生的桌子,发这么大的火。 容浠在一旁挑了挑眉,对这场面似乎并不意外。他闲适地靠在了旁边一张课桌边缘,垂眸看向这张桌子的主人,一个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嘴角还带着隐秘笑意的男生,显然正在某个聊天群里“直播”这场冲突。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人耳中:“给我看看。” 男生敲字的手猛地一顿,愕然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容浠的脸。阳光勾勒着青年精致完美的侧脸线条,他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具体情绪,只能看见那微微上扬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唇角。 鬼使神差地,在这张漂亮面孔的注视下,男生竟生不出半分反抗或隐瞒的心思,怔怔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清汉内部匿名论坛的一个活跃讨论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实时“直播”着教室里的情况: 「啊西......没人提前提醒一下李贤那个蠢货吗?」 「kkk我亲眼看着他兴冲冲去刻那些字的,真是厉害啊。」 「看来他要和朴俊宇一起,成为新一代校园奴隶了kkkk你们这帮坏东西,也不拦着点?」 「早上看ctk那么温和地陪yh进来,我还以为转性了,果然疯狗还是疯狗。」 「换你有个yh那样的男朋友,你舍得他受一点委屈?理解一下啦。」 「不过yh真人......是真绝啊,比照片视频里冲击力还大。」 ...... 「李贤还跑来问我刻什么词够劲,我随便说了几个,没想到他全用上了kkk」 「我也贡献了点创意呢^ ^比如在椅子上倒强力胶水,保管粘得死死的。」 「你疯了吧?要是yh没注意坐下去怎么办?」 「咳...现在说实话有点后悔了,yh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怎么会跟ctk那种家伙在一起?」 ...... 容浠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对话,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原来......不止眼前这一只虫子。后面还藏着不少热心献策的家伙呢。 他指尖灵活地一转手机,将其屏幕朝向正压抑着怒火、准备继续审问李贤的崔泰璟,同时轻轻唤了一声:“泰璟啊。” 这一声不高,却奇异地让原本充斥着低声议论和紧张气氛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捂着脸坐在地上的李贤,都带着一丝扭曲的期盼看向容浠,按照他对以往那些资助生的了解,这时候,这个看起来温和漂亮的转学生,多半会说些“算了”、“没关系”、“别打架”之类息事宁人的话,试图将事情压下。 崔泰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脸上暴戾未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贤,如同看着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闻声,他眉宇间的狠厉稍缓,转向容浠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怎么了?” 容浠将手机屏幕直接转向他,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那些嚣张的讨论,尤其是关于强力胶水的创意。 崔泰璟的目光扫过屏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张被涂鸦的课桌后,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那层明显反光、尚未完全凝固的透明胶状物。 “呵......”他气极反笑,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嗤笑。下一秒,他直接弯腰,单手捞起那把沉重的木质椅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狠狠朝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贤砸了过去。 “哐!!!”椅子擦着李贤的身体砸落在地,发出巨大骇人的声响,李贤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忘了。 崔泰璟却看都没再看李贤一眼。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环视整个鸦雀无声的教室,目光冰冷,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心虚、或事不关己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清晰地问道:“是谁......提议的?” 这一刻,教室里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头闻名清汉的狂暴凶兽,并非失去了控制。相反,他被套上了项圈,而握住锁链的那只手,此刻正从容地站在一旁。 他的主人,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纯良无害、可以随意拿捏的温和转学生。 容浠将手机递还给那个早已吓呆的男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浅浅笑意,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同学。” 直到这时,李贤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转学生,与崔泰璟有着千丝万缕的、牢固的联系。 完蛋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绝对、绝对会死的! 他看着崔泰璟那双充满暴戾与杀意的眼睛,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不能就这样完了!强烈的求生欲像最后的肾上腺素,猛地冲垮了他的犹豫。他几乎是连滚爬地伸手指向旁边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正摆出事不关己表情的姜智宇,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到破音:“是他!泰璟少爷!是姜智宇提的建议!胶水、还有那些字......都是他怂恿我的!” “呀!李贤你这小子,疯了吗?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姜智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想要扑过去捂住李贤的嘴,一边慌忙转向崔泰璟,脸上挤出讨好的、却僵硬无比的笑容,“泰璟哥,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做那种事?绝对是这家伙自己昏了头,听错了!” 崔泰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像落水狗一样互相撕咬、推诿,只觉得无比厌烦又可笑。他攥紧的拳头正要再次挥出—— “啊,好像......快上课了呢。” 第70章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点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是容浠。 姜智宇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几乎要虚脱。他暗自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点侥幸,果然,就算是崔泰璟现在护着的人,到底也是个资助生,懂得见好就收,怕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毕竟崔泰璟这种大少爷,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总有玩腻的一天。现在得罪太多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真是,意外的温柔啊。 啊西,我之前是疯了吗? 他竟然默许甚至纵容了李贤那个蠢货去做这种事...... 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话,他以后也一定会照顾好容浠的。 然而,他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听见容浠用那种带着些许困扰的、软糯的语调,再次开口: “但是......” 青年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目光落在那张被涂画得一塌糊涂的桌子和沾满胶水的椅子上,神情有些为难,像只遇到了麻烦的、需要人帮忙的矜贵猫咪,“我的座位......好像不能坐了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他微微偏头,目光清澈地望向崔泰璟,那副全然依赖、等待对方解决麻烦的模样,无辜又纯然,却比任何命令都更能煽动某种情绪。 崔泰璟的眼神瞬间更冷,缓缓扫过瘫在地上的李贤和僵在原地的姜智宇。他喉结滚动,声音因为压抑着未消的怒火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很简单。” 还是......完蛋了。 李贤最终被扔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原本为资助生准备的、充满恶意的角落。他坐在勉强还算干净的椅子上,一抬头,就能看见面前桌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每一个字都像在发出无声的嘲弄。 只是现在,这恶意仿佛反弹了回来,狠狠灼烧着他自己。 他微微抬起红肿的脸,越过一排排桌椅,看向被请到前面某个位置、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姜智宇。 该死的狗崽子...... 李贤扯了扯刺痛的嘴角,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这下,你也终于尝到这种滋味了吧。 ----------------------- 作者有话说:yh是容浠^ ^ 笑鼠,剧情写到开学,现实我也开学了tt 写韩式霸凌已经写到发了狠忘了情了(其实这一章算是反霸凌(思索 郑重宣告一下,本人反对任何形式的霸凌,文章三观不代表本人三观,且本文是韩国财阀背景,切勿代入现实,感恩感恩。 第42章 不悦 容浠单手托着腮, 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课本边缘摩挲。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解,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眼尾泛起一丝慵懒的水光。 哎呀。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漫画的结局, 是原主考上首尔大学的话......那他岂不是, 永远都回不去了? 容浠微微垂眸,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他随手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了, 不想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真是的......难道真要重新体验一遍高三生活吗?很累诶。 申律宪扶着门框, 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作为一名在清汉高中挣扎了近三年的特优资助生,他早已摸透了这里的生存法则。如往常一样, 他会默默绕行后门那个专为资助生开设的偏僻通道。但今天不知为何,后门被人从里面恶意锁死了。 他别无选择, 只能折返前门, 在远处等待那些趾高气扬的风纪委员们玩腻了羞辱游戏、终于散去后, 才敢上前, 恳求门卫放行。 即便如此, 他还是迟到了整整十分钟。 讲台上的老师瞥见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 申律宪连忙深深鞠了一躬,他身上那套校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处能看到细密的补丁针脚, 肩上背着的书包更是边缘磨损, 颜色褪尽,无声诉说着与这所光鲜学府格格不入的、浸透汗水的贫穷。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预想中那些如影随形的、淬着毒般的嘲笑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耳边也没有响起那些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充满恶意的议论——“好臭啊”、“这就是穷酸味吗?”、“该死的资助生怎么还不滚?”...... 他甚至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教室中央的过道,没有突然伸出来绊他的脚, 也没有从旁侧传来的、充满恶意的推搡。 申律宪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只要......再坚持半年就好。他默默对自己说。考上首尔大,拿到全额奖学金,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当他走向那个早已被默认属于他的、教室最后排最角落的位置时,脚步却不由得一顿。 那里......坐着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李贤。 申律宪只迟疑了半秒,便垂下眼,默不作声地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他只想安然无恙的熬过这最后的时光。 他拿出磨损的课本和笔记,刚调整好呼吸准备听课,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前排斜侧方,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兴味,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申律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识那个人。 之前在便利店值班时,在rp那场奢华宴会端盘子时,甚至在赛车场外做临时引导时......他都曾远远瞥见过那道过于耀眼的身影。 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清汉的学生? 申律宪立刻低下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能对视,绝对不能。 这是他三年间用无数教训换来的铁律,一旦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注意到,随之而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看就是......很聪明的优等生呢。 容浠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默默坐到最后一排、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身影。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或许......可以找他补课吗? 崔泰璟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容浠。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容浠那片刻的凝视方向,眉头立刻不悦地皱起。 啊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伙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一股混合着嫉妒与不屑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能给你买昂贵的礼物吗?能像我这样陪你玩吗? 可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作为被驯养的、需要讨主人欢心的小狗,他没有资格对容浠的兴趣指手画脚,更不能惹他不快。 于是,所有的闷气只能自己咽下,化作周身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骇人的气压,几乎让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崔泰璟那山雨欲来的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 唯有容浠,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旁这只濒临暴走边缘的猛兽毫无所觉。他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前桌男生的后背。 前桌的男生身体猛地一僵,做了足足三秒钟的心理建设,才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眼神死死盯着容浠桌面的课本,完全不敢往旁边那位崔泰璟脸上瞟。 啊西......这位又想干什么?崔泰璟的眼神简直要杀了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压低:“怎、怎么了?容浠......同学?” 称呼时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刚进来的那个人。” 容浠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漂亮的笑容,墨色的眼眸里漾着柔和的光,配上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竟真有一种纯洁小白兔误入狼群的错觉,“是谁呀?” 前桌男生心里一凛。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立刻避开了“资助生”这个可能引爆地.雷的敏感词汇,干巴巴地回答:“是......之前的一等,叫申律宪。不过,” 他连忙补充,试图奉承,“容浠同学你来了之后,他肯定就只能排第二了。” 说完,他脸上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祈求般的笑容,内心疯狂呐喊:拜托拜托,问完就快结束吧!不要再找我说话了! “这样吗?” 容浠眨了眨眼,笑意加深,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谢谢你呀~” 恰在此时,上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恰好漫过他的侧脸,在他细腻的皮肤和柔软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毛茸茸的金边,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仿佛变得温柔。 他微微偏头,用那双被阳光照得剔透的眸子望着对方,语气自然又亲和:“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第71章 前桌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圣洁的美好画面晃得怔住,下意识地、讷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身,背脊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大脑却一片空白。 什么啊...... 良久,一个荒谬的念头才缓慢地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 原来......是天使吗? 冗长的课程终于在有些凝滞的气氛中结束。下课铃响起,老师收拾教案离开,教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但依旧带着小心翼翼。 容浠慢条斯理地合上课本,伸了个懒腰,脖颈拉伸出优美的线条。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崔泰璟身上。 男人依旧维持着上课时的姿势,背脊挺直,下颌线绷得死紧,侧脸线条凌厉。他面前的课本根本没翻开几页,那双总是写满不耐或暴戾的眼睛,此刻低垂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课堂上更甚,简直像是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整个后排区域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安静,连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容浠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好奇与懵懂的神情,仿佛真的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 “泰璟啊......”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慵懒。 崔泰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容浠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崔泰璟放在桌面上、紧握成拳的手背,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极其缓慢地、带着安抚性质地画着小小的圈,“从刚才开始......心情就很不好的样子呢。” “发生了什么事吗?” 崔泰璟胸腔里的怒火和憋闷几乎要破体而出,但他猛地意识到,周围那些看似埋头收拾东西、或三两低语的臭虫们,此刻一个个都竖着耳朵,眼角的余光或手机屏幕的反射,分明都暗戳戳地聚焦在这里,等着看一场由他崔泰璟失控上演的好戏。 西八......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猛地抬起眼,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的狼眸此刻冰冷得骇人,声音压抑着狂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砸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都给我滚出去。” 没有人敢质疑,甚至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学生们如同退潮般迅速涌向门口,生怕晚一秒就会像李贤或是姜智宇一样成为那滔天怒火的牺牲品。 申律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抓起书包,低着头,跟着人群快步向外走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生存的法则。 只是在经过门口时,他眼角的余光,还是难以控制地、极快地瞥了一眼教室中央那道身影,那个漂亮得惊人的转学生,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砰。”教室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学生从外面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先前的喧哗与窥探被彻底隔绝,寂静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甚至能听到窗外遥远的操场喧闹,反而衬得室内更加空旷而......私密。 容浠挑了挑眉,那副展现给外人看的温柔随和从脸上彻底消失,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了旁边光洁的课桌边缘。然后,才缓缓垂眼,居高临下地投向仍坐在座位上、浑身紧绷的崔泰璟。 那眼神里,先前的水光与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悦。 他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很轻:“泰璟啊。” “你现在......是在给我摆脸色看吗?”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容浠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直白的质问,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让他从刚才被嫉妒灼烧的愤怒中瞬间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措的慌乱。 “不、不是。容浠,我......”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站起来解释,动作甚至有些仓皇。 然而—— “啪!” 一声清脆而利落的耳光,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容浠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崔泰璟。 崔泰璟被打得脸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泛起清晰的红色指印。刺痛感传来,他却奇异地感觉心底那股躁郁的火焰被这一巴掌扇灭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驯服。 他舌尖顶了顶火辣刺痛的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惊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惩罚。 下一秒,在容浠的注视下,崔泰璟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顿,然后,直接屈膝,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青年轻笑,拍了拍崔泰璟的脸颊,声音缓和了些:“要听话啊,小狗。” 崔泰璟心脏一紧,他依旧跪着,仰头望向容浠,像等待主人下一步指示的大型犬。 容浠似乎被他这副模样取悦到,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掐住了崔泰璟的脖颈,力道不重,却恰好能感受到对方喉结的滚动和脉搏的跳动。 然后,他低头,将一个轻柔的、短暂的吻,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一触即分。 但这对崔泰璟而言,无异于最有效的安抚和最诱人的奖赏。 他眼底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所有的不安、嫉妒、暴戾都在这个吻中化为乌有,只剩下汹涌的爱恋与渴望。 在得到容浠眼神的默许后,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压迫感,但他动作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他双手撑在容浠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青年,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和气息之中,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紧密的包围圈。 他没有立刻吻下去,而是用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狼眸,深深地、贪婪地凝视着被圈在自己领地中央的青年。容浠依旧慵懒地倚着桌子,微微仰着脸,墨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崔泰璟的喉结再次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灼热。他不再犹豫,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诱人的嫣红。 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激烈的、带着灼热呼吸的唇舌交缠,他有些急躁地撬开了容浠的齿关,湿热的舌尖长驱直入,带着烟草味的淡淡气息和他本身炙热的情潮,不容分说地攻城略地,急切地纠缠上容浠柔软滑嫩的舌尖。 “嗯......” 容浠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吟,他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启唇,放任了这场深入的侵略,甚至若有似无地、带着点慵懒的挑.逗,用自己的舌尖回应了一下那急躁的探寻。 良久,崔泰璟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容浠的额头,鼻尖相触,喘息交错。 容浠的气息也有些不稳,眼尾染上了一抹动人的薄红。 他抬起手,指尖插.入崔泰璟略显凌乱的短发中,轻轻揉了揉,声音带着微哑,却比刚才任何时刻都要柔和,带着一种慵懒和微醺般的性感:“泰璟啊...真乖啊...” 他勾起嘴角:“不过,现在不行哦。” 崔泰璟俯身,将脸埋进了青年的颈窝,平复着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哑声道:“...我明白。” 他会收敛自己的嫉妒和怒火,不让容浠知道、不让容浠发现。 由于下一节课的教学楼在另一侧,长长的学生队伍如同迁徙的鱼群,穿过连接两栋建筑的玻璃廊桥。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却驱不散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紧绷。 申律宪习惯性地缀在队伍最末尾,步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他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上,耳边却无法屏蔽前方那些肆无忌惮的交谈声浪: “啊西......崔泰璟刚才那脸色,简直要吃人。害我一整节课大气都不敢出,真恐怖啊。” “谁想变成李贤和姜智宇那样?啧,真是疯了......一个资助生,居然骑到我们头上了?想想就火大。” “kkk你火大?有本事现在掉头回去,当着崔泰璟的面说啊?看他会不会把你揍得比李贤还惨。” “倒也不是......那个容浠,看上去脾气挺好的样子。只要别去惹他就行了吧。” “的确,比我见过的任何爱豆都要好看,真可惜啊,竟然...” “呀,别提这个了。姜智宇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我还想使唤他帮我拿东西呢,新晋校园奴隶不用白不用。” “估计是去换裤子了吧?kkk啊西,忘了告诉他了,奴隶哪有资格用学生更衣室?” 第72章 “等他回来,再好好教教他规矩吧~” 李贤同样瑟缩在队伍末尾,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清汉高中就像一个微缩的上流社会,一座建立在山巅的象牙塔,塔内自有其残酷而森严的阶级规则。 塔尖永远只属于那寥寥几个名字,而塔身之下,尽是些仰人鼻息、见风使舵的聪明人。李贤曾经也是这些聪明人中的一员,熟练地扮演着欺软怕硬的角色。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他成了被审视、被欺辱的那个,曾经施加于人的,正加倍奉还。 “呀,李贤。” 果然,刺耳的声音还是找上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摆出这副表情给谁看呢?晦气。” 李贤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脸上肌肉抽动着,挤出一个极其扭曲、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真丑。” 对方嫌弃地撇撇嘴,“算了,没劲。还是等姜智宇那小子回来,一起玩比较有意思。” “kkkk,那倒是......绝对不会无聊了呢。” 申律宪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李贤那副强颜欢笑、却又掩不住绝望的侧脸,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就这样吧,他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视线,永远落在别人身上就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平安熬过这最后的、地狱般的时光。 然而,前方的谈笑声和脚步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一种诡异的寂静如同冰面般迅速蔓延开来,取代了先前的嘈杂。 申律宪也跟着停下脚步,垂眸站定,将自己隐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他微微抬起眼,透过人群的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原本密集的队伍,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同样校服却张扬不羁的男生,正旁若无人地踱步而来。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下巴微抬,神情倨傲,那双遗传自家族的单眼皮眼睛懒洋洋地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学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不耐烦。 “啊西......是韩盛沅?他竟然来上课了?” “朴俊宇呢?” “听说还在家里养伤呢,不过......马上就该回来了吧?kkkk” “啊西...今天清汉可真热闹啊。” 压得极低的、带着忌惮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蚊蚋般响起。 韩盛沅。申律宪垂眸。是和崔泰璟......如出一辙的家伙。同样出身顶尖财阀,同样脾气暴躁,同样视规则如无物。 申律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松开,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平静。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如同背景板。 但在心底某个极深的角落,一个与他素昧平生、却因今日种种而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轻轻掠过。 希望那个漂亮的转学生...... 他闭了闭眼,将这个突兀且毫无根据的担忧掐灭。 不要...有事才好。 ----------------------- 作者有话说:家1就是如此魅魔 第43章 喜欢 韩盛沅心里烦躁得要爆.炸。所有能联系到容浠的方式都被毫不留情地拉黑, 这种被彻底无视、隔绝在外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辱骂都更让他憋闷难堪。 他向来凌厉的脸上阴云密布,眉宇间堆满了毫不掩饰的阴郁与不耐, 单眼皮的眼睛半垂着,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脚步带着火气, 直到快走到教室门口,才猛地顿住,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眉头拧紧,下意识抬手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略显凌乱的短发,又扯了扯身上熨烫笔挺的校服领口, 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就在此时,教室门从里面被推开。 容浠走了出来。 阳光恰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 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青年眉眼舒展, 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愉悦的弧度, 唇色嫣红水润, 肌肤在光线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事后的、餍足又慵懒的美好气息, 仿佛刚刚被精心浇灌过的名贵花卉, 正舒展着最动人的姿态。 啊西...... 韩盛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烦躁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惊艳与不甘的情绪取代。 怎么能......每次都这么漂亮? 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喉咙有些发干, 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容......” 然而, 容浠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极其短暂、近乎漠然地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像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自然地移开。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神色如常地、从容不迫地从韩盛沅身侧擦肩而过。 带起的微风,卷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容浠的清新气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讽刺意味。 韩盛沅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那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钝器,狠狠砸在他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崔泰璟也跟着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餍足后的松弛,那张野性十足的脸上,惯常凝聚的暴戾气息似乎被冲刷掉了大半,眉目间罕见地透着一丝缓和,甚至......隐约有种意气风发的味道。 他看到愣在门口的韩盛沅,略感意外,但还是出于礼节,或者说,出于某种微妙的、属于同一阶层又带着点比较的心态,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盛沅。” 但他很快察觉到韩盛沅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死死钉在前方容浠的背影上。崔泰璟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立刻加快脚步,跟上了容浠,以一种守护者般的姿态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同时,一个记忆片段猛地闪过脑海,是第一次在车里,容浠曾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问过他:“你认识韩盛沅吗?” 崔泰璟眼神暗了暗,侧过头,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依旧僵立不动、背影绷得死紧的韩盛沅,然后状似无意地对容浠低声道:“他好像在和你打招呼。” “嗯?” 容浠闻言,轻轻眨了眨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疑惑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又无关的事情。他脚步未停,声音轻快:“是吗?” 他微微侧过脸,完美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精致,却又格外疏离。 “但是......我并不认识他呢。” 声音并不算大,但那独特的、带着微哑质感的嗓音,却恰好、清晰无比地,飘进了韩盛沅的耳中。 韩盛沅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委屈、还有被彻底否认存在的暴怒,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带着骄纵与不耐的眼睛此刻赤红,死死盯住容浠那抹即将走远的、云淡风轻的背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变得嘶哑低沉,如同困兽的咆哮,砸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容浠。”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韩盛沅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猛地向前跨出两大步,伸出手就想去抓容浠那截露在校服外套外的、纤细白皙的手腕。 他必须抓住他,必须让这个翻脸无情的骗子看着自己的眼睛,把刚才那些冰冷的话收回去。 然而,他的指尖甚至还未触碰到那片衣料,一只手就横空而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韩盛沅猛地抬眼,对上了崔泰璟那双此刻同样蕴满寒意的狼眸。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滚开,崔泰璟。这跟你没关系!” 崔泰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手腕攥得更紧,眯起的眼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冷嘲,声音比他更冷:“该滚的是你,韩盛沅。” “在国外的半年,是把你脑子也一起丢了吗?他说了,不认识你。听不懂人话?” “这他吗关你什么事!” 韩盛沅低吼,“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从收到那张晚宴照片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容浠有了新的、更感兴趣的目标,他韩盛沅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即便如此......即便知道可能被抛弃,他也无法接受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判出局。拉黑、删除,仿佛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那些亲密的触碰,那些意乱情迷的瞬间,那些他小心翼翼捧出的、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喜欢,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从未存在过。 他的骄傲,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属于韩家小少爷的尊严,在容浠面前,早已被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第73章 崔泰璟的存在,容浠的冷漠,都像一把把盐,狠狠撒在他鲜血淋漓的自尊心上。 “容浠......” 韩盛沅不再看崔泰璟,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被崔泰璟护在身后的青年,声音里的愤怒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颤抖的祈求,“我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近乎屈辱的哀求,同时猛地发力,狠狠甩开了崔泰璟的手。 崔泰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句卑微到极点的“求你了”弄得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更甚。西巴......他咂了下舌,身体却更加不容置疑地挡在了容浠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背后。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难道韩盛沅之前被韩成铉关禁闭,就是因为容浠?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上过床吗?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窒闷的抽痛。那自己呢?一股强烈的、被比较甚至可能被舍弃的恐慌与暴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狼,眼神凶狠地瞪着韩盛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直到这时,容浠才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一丝......居高临下的无奈。 然后,他轻轻抬手,搭在了崔泰璟绷紧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崔泰璟略显错愕和不愿的侧身中,容浠终于微微转过身,看向韩盛沅。 他歪了歪头,墨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韩盛沅期待的心软或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疏离,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人。 他挑了挑眉,红润的唇瓣微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好奇:“所以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盛沅脸上停留。 “你到底......想说什么?” ...... 音乐教室空旷而安静,上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巨大的、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尘埃,混合着旧乐谱、松香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昂贵木材的沉静气味。 各式各样的乐器摆放其中,静候着不属于这个时刻的演奏者。 容浠径自走到那架钢琴前,指尖随意地落在黑白琴键上,敲下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清脆而孤寂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漾开短暂的回音,随即又迅速被寂静吞噬。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转身,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冰凉的钢琴边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嫣红的唇间。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跃起,点燃烟丝。 他微微偏头,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也在这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里,划开一道格格不入的、慵懒又颓靡的裂痕。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眼,透过稀薄的烟雾,看向那个自从进入教室后,就一言不发、僵立在门口的韩盛沅。 青年漂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打破了沉寂:“怎么不说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给他摆脸色看?崔泰璟是,现在这个韩盛沅也是。 真当他没脾气? 韩盛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死死盯着烟雾后容浠那双平静的墨色眼眸,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质问、委屈和不甘,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良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是因为......我哥吗?”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执拗地锁住容浠,“是因为韩成铉......他威胁你了,对不对?” 这是他能为容浠突如其来的冷漠和否认,找到的、唯一一个不至于让自己彻底崩溃的理由。一定是韩成铉那个控制狂,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容浠远离他,甚至装作不认识他。 容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漾开毫不掩饰的、带着嘲弄的兴味。他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烟灰簌簌落下。 “盛沅啊......”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轻柔,“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只是约了个炮而已吧?” 韩盛沅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场始于夜店的混乱,最初的性质就是如此赤.裸和不堪。 “我知道。” 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耻又软弱的话,说了出来:“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容浠。” 容浠闻言,烟雾缭绕中,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锃亮的鞋尖上,语气平淡:“所以呢?” 他抬起眼,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动或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疑惑。 “你喜欢我......所以,我就必须要给你回应吗?” 他顿了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带着点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进了韩盛沅的耳朵:“所以说啊......处男什么的,最麻烦了。” 韩盛沅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和屈辱。 啊西。 之前是谁在车里,用那种勾人的语气说他“纯情”、“最喜欢处男”的?现在翻脸就不认了吗?变得也太快了吧!这个骗子! 他知道容浠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看不上他那生涩笨拙、近乎献祭般的第一次。可是......可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荒谬感冲上头顶。 那我哥呢? 韩成铉那个比他大了整整十岁、洁癖严重到变态、当了二十八年活化石一样的老处男!为什么他哥就可以?!凭什么他就不行?! 韩盛沅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那股混杂着爱意、不甘、屈辱和恐慌的情绪,像沸腾的岩浆,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倚在钢琴边的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独特的、清冽又诱人的气息。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双总是带着骄纵神采的凌厉眼眸,此刻被一层疯狂覆盖,死死盯着容浠近在咫尺的脸。 容浠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逼近弄得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他微微仰起脸,看着韩盛沅眼中翻滚的激烈情绪,指尖夹着的香烟都忘了动作。 就在容浠以为这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或许会失控地挥拳,或者做出更激烈的举动时,韩盛沅却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猛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急切,探向了容浠腰间校服裤的皮带扣。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动作毫无章法,与其说是解,不如说是蛮横地拉扯。同时,另一只手也笨拙地、毫无技巧地试图去抚慰容浠,仿佛想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重新点燃对方对自己那早已熄灭的兴趣,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容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侵.犯般的动作彻底惊到了。那双总是氤氲着慵懒或恶劣笑意的墨色眼眸,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惊愕与被打扰的不悦。如果他是猫,此刻恐怕全身的毛都要炸开,尾巴高高竖起。 紧接着,惊愕迅速褪去,被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耐所取代。 “啪!”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更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韩盛沅的侧脸上,冷声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力道之大,让韩盛沅的脸猛地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印,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蔓延。 韩盛沅所有的急切、疯狂、不顾一切,都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中,骤然冷却、凝固。 他僵在原地,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向来凌厉、带着攻击性的单眼皮,此刻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眼眶酸涩发热。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即将夺眶而出的、更狼狈的湿意逼回去。那张充满锐气的脸上,交织着被拒绝的难堪、爱而不得的痛苦,以及一种极力维持最后体面的、脆弱的倔强。 他猛地转过脸去,不再看容浠,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然而,他这副强忍泪意的倔强模样,却意外地......取悦了容浠。 第74章 先前被打断的厌烦和冰冷,如同潮水般退去。容浠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韩盛沅的下巴,强迫他将脸转回来,面对自己。 然后,他微微抬眼,仔细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韩盛沅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眸,看着他眼角那抹将落未落的湿意,看着他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容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明媚的弧度,漂亮得惊人,却也无比恶劣。 “真是的......” 他轻声开口,“竟然......哭了吗?” 他的指尖甚至轻轻蹭过韩盛沅微湿的眼角,“就这么喜欢我啊?” 韩盛沅的眉头因为这句轻飘飘的、带着戏谑的问话而紧紧皱起,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赤红的眼睛直直望进容浠含笑的眼底,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最后的祈求:“喜欢......所以,容浠,我求你了......不要......” “不要这样对我” 或者 “不要抛弃我”,后面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唔......” 容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絮语,甚至有些困扰地歪了歪头。他松开捏着韩盛沅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像逗弄宠物般,轻轻点了点对方紧绷的脸颊。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眉眼弯弯,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愉悦与恶劣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但是呢,盛沅啊......”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软糯,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冰凌,精准地刺穿韩盛沅的心脏。 “你,还有你的感情......”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形容词:“......都太无聊了。” 他看着韩盛沅骤然僵住的身体和瞬间失神的瞳孔,笑容愈发灿烂。 “是我完全、完全...不需要的东西呢。” 韩盛沅的瞳孔在这一刻紧缩到了极致,仿佛连呼吸都被瞬间抽空。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蔓延开一种灭顶的冰冷。 只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摔了个稀巴烂。 “相比较而言嘛......”容浠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嫣红的下唇。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堪称温柔地,替韩盛沅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自己拉扯得有些凌乱的校服衣领,指尖抚过褶皱,慢条斯理,“你哥哥,确实要有趣多了呢。” 韩盛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容浠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为他着想的、循循善诱的意味:“所以啊,盛沅......” 他微微偏头,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美好得不似真人。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总这样的话......让我很难办呢。” “既然喜欢我...那就,离我远一点吧。” “这才是你喜欢我,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哇塞,越写越渣[菜狗]不过一切都是家1的奖励 好爽。小浠宝宝接下来要迎接的是,兄弟盖饭! 韩二:哥我求你了,和容浠左爱吧。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啊! 第44章 答案 当崔泰璟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屏住了呼吸。 上午的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房间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以及钢琴前的身影上。 容浠端坐在琴凳上, 微微垂首。柔和的金色光晕亲吻着他低垂的眼睫, 在挺翘的鼻梁旁投下小片阴影,将他本就精致无瑕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细碎的光尘在他周身浮动, 让他看起来有着一种遥不可及的纯净美感。 青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双总是流转着疏离或恶劣光芒的墨色眼眸, 此刻低垂着,专注地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竟显出一种罕见的乖顺和温柔。 他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 在琴键上轻盈跃动。悠扬婉转的琴音从指尖流淌而出,填满了空旷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崔泰璟就这样僵立在门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然后又猛地松开, 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撞击着胸膛。 每一次, 每一次更多地认识容浠, 他似乎就......更爱他一点。 他的视线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半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无声地喧嚣,诉说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与一种想要将对方彻底藏匿、只供自己凝视的强烈冲动。 崔泰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克制住那股立刻冲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原始冲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余韵归于寂静。 容浠才缓缓停下手指, 好整以暇地微微偏头,目光投向门口的崔泰璟。 阳光在他转过脸的瞬间,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青年脸上惯常的笑意重新浮现, 但那笑意里,先前弹奏时的宁静已然褪去,重新染上了崔泰璟熟悉的、那种混合着愉悦与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神采。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蛊惑。然后,用那种呼唤最亲近宠物般的、带着点慵懒命令的口吻,清晰地开口:“过来,泰璟。” 不得不说,刚才韩盛沅那番仓皇失措、近乎崩溃的举动,确实激起了容浠一些兴致。只是,那家伙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实在太过粘人且麻烦,只会凭本能撕咬和纠缠,带来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况且,韩盛沅和崔泰璟......本质上何其相似。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暴烈。 与其耗费心力去应付一个新的、不可预测的麻烦,不如......好好享受眼前这只已经初步驯化完成、懂得看眼色、且足够忠诚的小狗。 崔泰璟的喉咙干涩得,他迈步上前,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钢琴边,在容浠身前站定。阳光被青年的身影遮挡,金色的光晕变成了清晰的轮廓,勾勒出容浠清瘦却优美的身形线条。 男人的喉结再次滚动,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或指令,便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屈膝,跪在了容浠的脚边。 他仰起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容浠此刻的表情,那漂亮的眉眼弯着,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墨色的瞳孔里映出自己卑微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容浠伸出了手,指尖微凉,带着一种评价般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随即,那只手便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略显粗硬的短发。 他听见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微哑,和一种慵懒的、如同下达指令般的口吻: “泰璟啊......” “让我高兴起来吧。” 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缩。 太多的疑问和不安缠绕着他的心脏,韩盛沅......也曾是容浠的狗吗?是因为不够乖,不够有用,才被抛弃的吗?那自己呢?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否有一天也会变得无聊?是否也会迎来被彻底厌弃、如同韩盛沅那样狼狈不堪的结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四肢百骸。 但此刻,这些翻腾的思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现在、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该做的,就是让容浠满意。 只有持续地提供价值,只有不断地证明自己的有用和与众不同,他才不至于步上韩盛沅的后尘,才不会沦为连主人都没有的、可怜的流浪狗。 无论如何......崔泰璟的眼神愈发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他绝不会变得像韩盛沅那样。 他抬眼,仔细地观察着容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不放过任何一点情绪的信号。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容浠似乎享受着他这份全然的专注,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只按在崔泰璟头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陷入发根,带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快意的刺痛。 青年几不可闻地、舒服地叹了口气,墨色的眼眸里氤氲开一层动人的水意,眼尾泛起诱人的薄红。 然后,他微微垂眸,与仰起脸的崔泰璟视线交汇。 容浠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嫣红的唇角,那动作带着一种餍足和居高临下的赞赏,声音低哑却清晰:“泰璟啊......好乖。” 没错。 这两个字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瞬间安抚了崔泰璟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猜忌。只要一直这样乖下去,只要一直能让主人满意...... 第75章 他吞咽着口腔里分泌过多的唾液,感受着容浠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扯住了他的领带,微微收紧,带来一种熟悉的、窒息的束缚。但他无暇顾及,因为容浠那只锃亮的、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已经抬起,轻轻踩在了他因跪姿而紧绷的大腿肌肉上。 冰凉的皮革触感透过薄薄的校裤面料传来,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崔泰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更加驯服地弓起腰背,继续着方才的亲吻,仿佛那踩踏不是侮辱,而是荣耀的印记。 容浠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松开了领带,转而捏住了崔泰璟早已通红发烫的耳垂,轻轻揉捏。男人的皮肤从脖颈到耳后,早已红成一片。 崔泰璟再次抬起头,喉结不住地滚动,目光灼热地锁着容浠。 容浠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动人的嫣红,他看着崔泰璟,微微弯起眼睛,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餍足与愉快。 正当容浠似乎准备开口,给予更多的夸奖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像是门锁被轻轻碰触,又像是有人不小心蹭到的声响。 容浠漂亮的眉头轻轻一挑,脸上的笑意未减,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抬眼向教室门的方向望去。 崔泰璟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那张野性十足的脸上,先前的情.动与驯服瞬间被冰冷的暴戾和极度不耐所取代。如同一头被侵入领地的头狼,眼神锋利,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带着一股骇人的低气压。 他猛地一把拉开门,然而,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寂静无声,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没有半个人影。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深,几乎拧成一个死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甚至向前走了几步查看,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起来。 啊西。 崔泰璟忍不住烦躁地咂了下舌,眼神阴沉。又是哪个......听不懂人话、阴魂不散的杂碎? “唔......” 容浠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翻腾的怒意。青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眼角,让他看起来更加柔软无害。 “好像旷课了呢。”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无所谓。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转身走了回来。他走到容浠面前,动作自然地开始替青年整理略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抚平每一处褶皱。 他的口腔里还残留着明显的涩意,这让他微微蹙眉,得尽快去漱口才行,否则......容浠大概不会愿意和他接吻。 “...没关系。” 他低声回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厨师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去我的休息室吧。” 在清汉高中,每个有分量的财阀后代都拥有专属的休息室,面积与豪华程度与家族地位挂钩。私人厨师会在午间准时出现,奉上堪比星级餐厅的定制午餐。 而资助生们则没有这样的“好事”。他们只能前往学生餐厅,尽管那里的餐食标准已远超普通学校,但对于需要精打细算的资助生而言,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会自带便当,在教室的角落默默解决午餐,然后趴在桌上勉强午休。 当然,这份清静并不总是能得到保障,偶尔会有恶劣的家伙光顾,将那些廉价的饭盒连同里面朴素的菜肴,一并扔进垃圾桶,留下饥饿与屈辱,作为资助生们午后“加餐”。 河泯昊斜倚在宽敞奢华的休息室沙发上,面前的矮几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他没什么胃口。厚重的遮光帘将正午的阳光完全隔绝,室内只靠柔和的灯光照明,营造出一种慵懒又私密的氛围。 他饶有兴致地刷着手机,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校内匿名论坛的各种“快讯”——关于早上教室里的冲突,关于新的校园奴隶诞生,以及那个无处不在的名字。他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容浠啊容浠......他在心底轻笑,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缺自备项圈和忠诚的狗呢。 他指尖轻点,将论坛里偷拍到的、容浠各种角度的照片一一保存。这份开学观察报告,让他相当满意。当然,他也为这位特别的转学生,准备了一份别出心裁的开学礼物。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怒意。 韩盛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当他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充满攻击性的眉宇压低,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寒光闪烁,声音冷硬: “河泯昊,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没记错的话,这间休息室的使用权,目前属于他。 “好久不见啊,盛沅。”河泯昊丝毫不受影响,笑眯眯地抬起头,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当然得来看看,你被放出来后的校园生活适不适应嘛。” 韩盛沅的拳头紧了紧,忍下立刻把这家伙扔出去的冲动,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另一头,重重坐下,抓起一块紫菜包饭,泄愤似的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眼神冰冷地瞪着前方的空气。 直到这时,河泯昊才注意到他侧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隐约的红色痕迹,形状清晰,像是被人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留下的。 他眉梢一挑,兴趣更浓:“哎?这是谁又惹到我们盛沅少爷了?下手不轻啊。”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跟你没关系,河泯昊。”韩盛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又狠狠咬了一口紫菜包饭,仿佛把那当成了某人的血肉。 河泯昊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指尖滑动,语气轻松: “不过今天早上还真是热闹,校园奴隶阵营又添新丁。啧,我还以为容浠多少会吃点苦头,没想到......倒是很快就在清汉站稳脚跟,成了话题中心呢。”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还真是......不讲道理啊。” 听到“容浠”这个名字,韩盛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咀嚼的动作也慢了半拍。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那机械般的进食,只是捏着食物的手指,指节已然泛白。 “我说,盛沅。”河泯昊瞥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对他......应该已经没兴趣了吧?” 韩盛沅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却冰冷的花纹。胸腔里,愤怒、嫉妒、不甘、被抛弃的刺痛,还有那份无法言说的、卑微的喜欢......所有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污浊难辨的黑暗,堵得他几乎要爆炸。 为什么...... 为什么被放弃的是他? 是因为他太缠人,信息发得太频繁,惹人厌烦了吗?还是因为他那些幼稚的、口是心非的傲娇话语,让容浠觉得无聊又麻烦?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会改的啊。 为什么非要......用拉黑、删除,用那种彻底否定他存在意义的话语,来给他判死刑? 他握紧了拳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质问中,对河泯昊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充耳不闻。 良久,就在河泯昊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继续刷自己的论坛时,韩盛沅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而紧绷:“河泯昊......你喜欢过别人吗?” 在他看来,河泯昊这副游戏人间、浪荡不羁的模样,情感经历应该相当丰富,绝不可能还是处男,这一点,容浠就不会喜欢。是个相当安全的对手。 “嗯?”河泯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随即狐狸眼弯起,带着探究,“怎么?成铉哥关你禁闭,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喜欢上了什么不该喜欢的人吧?”他心思电转,难道是容浠?但立刻又自我否定,不对,韩盛沅说过他有洁癖,容浠那种一看就游刃有余的类型,怎么想都不会是韩盛沅的菜。 韩盛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河泯昊耸了耸肩,妥协般说道:“好吧......如果那种看到就觉得心跳加速、视线忍不住追随,想把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感觉算喜欢的话......那大概,有吧。”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某张偷拍照里,容浠被阳光晕染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所以呢?”他反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韩盛沅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问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追求到自己喜欢的人?” 第76章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死缠烂打、厚着脸皮贴上去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对容浠做了。 “这个啊......”河泯昊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简单甚至无聊,视线重新落回手机,指尖滑动着保存新的照片,语气漫不经心,“很简单吧。” “投其所好。送他感兴趣的东西——钱、车、房子......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恶劣的弧度,轻轻吐出两个字,“人。” 他低笑一声,仿佛在分享什么宝贵心得: “毕竟,对某些人来说,保持新鲜感和趣味性,才是最重要的。一成不变的献殷勤,只会让人更快感到厌倦。” ......人?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紧缩。 刹那间,容浠那句带着比较的“你哥倒是有意思多了”,以及那天晚上韩成铉回家后,压抑着怒火与屈辱质问他的那句“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如同破碎的拼图,被这句话瞬间串联、整合,呈现出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合理的真相! 原来如此。 他哥和容浠也只是约过一次炮的关系。只不过,他们之间掺杂了某种交易,而内容就是容浠需要彻彻底底抛弃掉韩盛沅。 以韩成铉那种刻板洁癖到极点的性格,这种事发生过一次,就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所以,容浠才会觉得有意思,因为那是难以复制的、短暂的关系。 那么......容浠那句“你哥倒是有意思多了”,真正的含义难道是......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是不是......只要他,把韩成铉...送到容浠面前? 满足容浠的兴趣和胃口? 只要容浠尽兴了,满足了...... 韩盛沅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痛苦、迷茫、挣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的亮光所取代。 是不是,容浠就不会再觉得他无聊了? 是不是,他就能重新成为一个,对容浠而言有用甚至有趣的人了? “我......知道了。” 韩盛沅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又暗藏着即将喷发的疯狂。他脸上甚至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让他本就充满攻击性的五官,显得愈发凌厉而......扭曲。 “谢了,泯昊。”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沙发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河泯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河泯昊挑起眉,看着被他重重带上的门,一头雾水。我刚才说什么了?他好像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算了,不重要。 他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指尖轻点,编辑好一条信息,然后,选择了发送。 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 河泯昊勾起嘴角,狐狸眼里闪烁着期待与玩味交织的光芒。 接下来的游戏......一定会更加精彩。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旷得只剩下回音。申律宪独自站在男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浑身湿透,冰冷的水珠沿着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布料不断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污浊的水渍。头发紧贴在额前,水顺着消瘦的下颌线滑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不过是他在清汉高中的日常。即使有了李贤和姜智宇这两个新晋的校园奴隶分散火力,那些以欺凌弱者为乐的财阀子弟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这个老牌的、毫无背景的资助生? 申律宪垂着眼,从同样湿透的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早已摔出蛛网般的裂痕,花白一片,勉强能看清时间。因为没钱更换,这部破旧的手机只能继续凑合使用。屏幕显示,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该走了。他得赶去便利店上晚班。迟到会被扣工钱。 他伸手去推隔间的门,纹丝不动。从外面被锁住了。 申律宪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他沉默地踩上马桶边缘,动作熟练地攀上隔板,翻身而出。落地后,他才看见门把手上,被人用一根脏兮兮的拖把棍从外面别住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手段。他在心底无声地评价,毫无新意。 他将拖把棍取下,放回墙角的水桶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即将踏出卫生间门口的刹那,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申律宪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瞬间僵硬。 怎么会......这个时间还有人? 下意识地,他想躲回隔间,或者找个角落藏起来,如果被那些折返的家伙发现他逃出来了,等待他的绝不会只是泼水这么简单。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完全推开,光线涌入,照亮了走进来的人。 不是预想中那群嬉皮笑脸、满身恶意的霸凌者。 而是......那个人。 那个漂亮得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转学生。 容浠。 ----------------------- 作者有话说:韩盛沅:我悟了! 容浠:? 第45章 麻烦 容浠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时间点卫生间里还有人, 脚步微微一顿,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他似乎刚经历了一场亲密,眉眼间还氤氲着未散尽的、慵懒的餍足。嘴唇比平日更加红润饱满, 微微肿胀, 像是刚被反复亲吻吮吸过, 泛着诱人的水光。白皙的脸颊上染着动人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耳根。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 长睫微湿, 带着一种事后的、倦怠的性感。 他整个人像被精心滋润过的名贵花卉,散发着一种颓靡又惊心动魄的美。 当他看清站在里面、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申律宪时,漂亮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申律宪......同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 柔和悦耳,却让申律宪背脊发凉,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申律宪在心底自嘲。这身狼狈, 这满地的水渍......不是明知故问吗? 容浠的到来, 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清汉高中部分学生对“资助生”这个群体的态度, 但也仅限于对他自己。 在那些傲慢的财阀后代眼中, 这位过分漂亮的青年, 是唯一能拴住崔泰璟那头暴戾疯狗的缰绳, 是一张需要小心对待、以免引火烧身的护身符。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奉承他,讨好他。 这也不难理解。容浠拥有着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近乎完美的漂亮皮囊, 足以让大多数人忽略他性格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缺陷, 自动为他的一切行为套上美好的滤镜。 但申律宪不同。 或许是旁观者清,或许是三年压抑生活磨砺出的敏锐直觉。他看得清楚,这个漂亮的人, 看似温柔随和,实则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所有人的喜怒哀乐,所有正在发生的不公与欺凌,于他而言,似乎都只是可供观察的、有趣的现象。他的所有行为,都只遵循一个核心:他自己的兴趣。 这是一个......美丽又危险的,巨大的麻烦。 申律宪将头垂得更低,本就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极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存在感的阴影。他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疏离和惶恐:“容浠......同学。” 这是自今早那短暂的对视以来,他们第一次对话。啊西......申律宪懊恼地想,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又难听。 他只希望对方能快点让开路,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申同学浑身都湿透了呢。” 容浠却仿佛没察觉他的窘迫,依旧弯着那双漂亮的眼眸,笑容温柔无害,目光落在他滴水的发梢和衣角,眼神里写满了纯然的、恰到好处的怜悯,“这个时间出去,吹了风可能会生病哦。” 容浠向前走了一小步,彻底挡住了门口。他脸上那温柔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明媚。然后,在申律宪紧绷的注视下,他从自己昂贵整洁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折叠整齐、质地柔软的白色手帕。 手帕一角,绣着某个奢侈品牌的暗纹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给。” 容浠将手帕递到他面前,“擦一擦吧。” 申律宪的目光落在那方洁白得刺眼、显然价值不菲的手帕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必了......” 他声音干涩,头垂得更低,“会......弄脏的。” 他赔不起。弄脏、弄坏任何一件属于这些少爷小姐们的物品,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又一根稻草。 第77章 “嗯?” 容浠轻轻发出一个上扬的音节,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瞬。 明明他什么重话都没说,甚至姿态依旧优雅,但申律宪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寒意,如同细密的针,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身体一僵,连忙改口,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方手帕,低声快速道:“......谢谢。” 直到这时,容浠脸上才重新漾开一个真诚了许多的笑容,仿佛真心为他的接受而感到愉快。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传来。 下一秒,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将容浠整个笼罩住。 是崔泰璟。 男人显然刚进行过某种激烈活动,呼吸略沉,黑色短发有些凌乱,野性十足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餍足与情.欲气息。但当他看清卫生间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浑身湿透、手里捏着容浠手帕的申律宪时,那双如同狼般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眯起,里面翻涌起毫不掩饰的不悦、审视,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充满恶意的冰冷。 申律宪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完蛋了。 他就不该......不该和容浠说话,不该接过那该死的手帕. 他立刻将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将脖子折断,恨不得自己立刻原地消失。 “还不走吗?”崔泰璟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驱赶苍蝇般的冷漠和厌烦。 申律宪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手里的湿手帕,朝着两人的方向仓促地鞠了一躬,然后侧着身,几乎贴着墙,以最快的速度从崔泰璟身边那点狭窄的空隙中逃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慌乱而狼狈。 直到跑出很远,确认已经离开那两人的视线范围,申律宪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顾不上了。 耳边,似乎还能隐约飘来身后卫生间里,那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崔泰璟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疑问:“......他是谁?” 紧接着,是容浠那独特的、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唔......是个优等生呢。” 申律宪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潮湿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那股不断蔓延的、沉重的不安。 真是...... 他攥紧了手里那方已经变得湿冷沉重的昂贵手帕,指尖冰凉。 最糟糕的情况啊。 “你对他...感兴趣?”崔泰璟低沉的声音传来。 容浠正微微俯身,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微湿的额发。镜面映出他漂亮的侧脸,还有身后那个倚在门框上的高大身影。他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透过镜子看向崔泰璟,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吃醋了吗?泰璟啊。” “...没有。”崔泰璟哑声否认,人却已经走了过来。他停在容浠身后,宽阔的身躯微微前倾,将青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手臂从腰间环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圈进怀中,脸深深埋进那截白皙的颈窝,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是淡淡的香气,和他自己留下的、极淡的痕迹。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指尖隔着衬衫布料也能感受到温热的肌肤。崔泰璟抬眼,目光撞进镜中容浠的眼底。他那双常带着戾气的狼眸此刻温顺下来,却仍翻滚着暗沉的渴求。 容浠偏了偏头,任由温热的唇落在颈侧,但手却精准地握住了崔泰璟企图探入衣摆的手腕。 “不要总发.情呢。”他的声音温柔带笑,像在哄劝,可镜中那双墨色的眼瞳深处,却是一片平静的淡漠,“刚才...不是已经好好奖励过小狗了吗?”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还留在空旷无人的教学楼里。 “...是。抱歉。”崔泰璟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间。属于容浠的气息像是某种镇定剂,又像是兴奋剂,让他躁动的血液奇异地平复,又泛起另一种灼热的愉悦。他能感觉到,今天容浠给予的纵容已经接近底线。 他不能让他生气。 况且,他和韩盛沅不一样。 因为容浠承诺过,他是他最喜爱的小狗。 那么,这个称呼、这个位置,他死也不会让给任何人。任何试图靠近、试图抢夺的...... 他缓缓收紧了手臂,镜中的眼神重新沉淀下惯有的狠戾。 都会被他彻底清除。 深夜,崔家老宅一片死寂,只有大厅亮着苍白的灯光,佣人垂手静立在玄关,接过崔允赫脱下的大衣。 管家无声地走近,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允赫少爷......少爷在等您。” 能被这宅子上下尊称为“少爷”的,只有一个人。崔允赫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脸上却迅速覆上温顺的面具。 被发现了吗?他明明确认过,那里没有摄像头...... 他的卧室没有开灯。窗帘大敞,冰冷的月光渗进来,勉强勾勒出沙发上那个沉默健硕的轮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早已钉在他身上。 崔允赫喉结滚动,脸上绽开惯有的、温和的微笑,用他那依旧生硬的韩语开口:“...哥,您找我?” “崔允赫。”崔泰璟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低沉、冰冷,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止一次,别出现在我视线里。” “我的确...一直遵从着。”崔允赫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暗涌的绿,声音放得更轻缓,“哥,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顶灯骤然亮起,将满室狼藉暴露无遗,地上、床上、桌上......无数打印出来的照片散落着,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容浠。 微笑的,垂眸的,行走的......各种角度,各种神情。 崔允赫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扑上去捡拾的冲动。他抬起苍白的脸,努力维持着那副精心雕琢的、逆来顺受的假面,看向灯光下脸色阴沉的崔泰璟:“...是误会,哥。” “哥?”崔泰璟嗤笑一声,从沙发上缓缓站起,高大的身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他那双惯常写满野性与不耐的狼眼,此刻阴鸷地锁定崔允赫,翻涌着暴戾的火星,“从刚才开始,你这杂种就在用什么称呼我?崔允赫——”他一步步逼近,“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抱歉......少爷。”崔允赫立刻改口,头颅垂得更低,背脊习惯性地微微佝偻,摆出最顺从、最好拿捏的姿态。 只有这样,才能在崔泰璟的手下生存下来,但显然,生存之前,会先激怒这个骄傲暴躁的继承者。 果不其然,崔泰璟额角青筋一跳,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呵......真是,见不得光的贱种。”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跨前一步,狠狠揪住崔允赫的衣领,两人身高相仿,但崔允赫那刻意示弱的蜷缩,让他如同被猛兽擒住的猎物。 崔泰璟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怒火:“像你这种只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用你肮脏的眼睛盯着他?也配得到他的关注?” 崔允赫被迫仰头,咽喉被衣领勒紧,绿眸在灯光下闪动着晦暗的光:“不是的...少爷,我——” 解释的话语被一记狠戾的重拳打断,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崔泰璟像是要把所有因容浠而产生的烦躁、所有对眼前这个污点的憎恶,统统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发泄出来。拳头裹挟着风声,沉闷地落在□□上。 崔允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格挡。他只是蜷缩起身体,死死护住自己的脸和头,任由那些疼痛在四肢百骸炸开。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然而,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打不还手的窝囊模样,崔泰璟心头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西八......”他低咒一声,猛地收手,胸膛剧烈起伏,阴沉的视线如同看待垃圾。 “管家!”他扬声喝道。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家立刻躬身而入。 “把这里所有东西,”崔泰璟指着满地的照片,语气森然,“一张不剩,全部处理掉。” 管家无声领命,指挥佣人迅速而安静地开始收拾。 崔泰璟最后俯视着地上蜷缩的人影,警告道:“崔允赫,不想死的话,就滚回你的阴沟里好好待着。再敢伸头出来,脏了他的眼......”他未尽的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果然......第三者生下的野种,从骨子里就透着恶心的下贱。”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重重甩上,很快,卧室恢复了平静,狼藉被收拾干净。 许久,崔允赫才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臂,抹去嘴角的血迹。身上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似乎毫无所觉。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睁开,里面只有一片平静,以及沉淀在最深处的、扭曲的困惑。 第78章 崔泰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第三者?野种? 可是......崔泰璟自己不也是后来者吗?不也是用尽手段才挤进容浠世界的第三者吗?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崔泰璟能做的事......他崔允赫为什么不可以?他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在容浠面前,他可以没有自尊,没有自我,像最温顺的宠物一样,献上所有的忠诚与服从。 而崔泰璟那种独占欲强烈的高傲家伙,能做到这一点吗?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抢走。 他只是...想加入而已。 既然崔泰璟都能被允许存在,为什么多一个他,就不行呢? 他们同样流淌着崔家的血脉,或许追根溯源,正是这份血脉中残留的下贱吧。 ———— “容浠,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呢。” 河泯昊倚在吧台边,懒散地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他偏过头,目光细细缠绕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昏暧灯光滑过对方优越的侧脸线条,河泯昊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嗓音压低,带着点亲昵的埋怨:“就这么忙吗?让我好等。” 距离开学时的邀请已经过去三天。 今晚,这位总让人捉摸不透的漂亮青年才终于姗姗来迟,赏光踏入他的领地。 容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声音清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我和你可不一样,河泯昊同学。我很穷的。一个靠资助才能读书的穷学生,除了埋头苦学,还能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墨色眼瞳,直直望进河泯昊带着玩味的眼睛里,语气轻巧:“况且,我不是还欠着债么?” 虽然他从来不打算还就是了。 河泯昊笑意更深。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喉结滚动。 “所以,找我到底什么事?”容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漾开一点困倦的水光。他又回到了这家夜店,一切开始的地方。 灯光流淌过他精致的侧脸,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让那张本就漂亮得过分的脸在明暗交错间显出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挑了挑眉,语调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玩笑:“要是回去太晚,闵宰哥会担心我的哦。” “闵宰哥?”河泯昊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向前倾了倾身,语气轻佻得近乎暧昧,“你们上过床了?” “和你有关系?”容浠眼皮都没抬,垂眸专注地刷着手机屏幕,似乎十分无聊的模样。 河泯昊耸了耸肩,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加深:“当然,和我没关系。”夜店尚未营业,里面很安静,弥漫着一种沉睡般的黑暗气息。 他放下酒杯,领着容浠走向地下层的入口,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地下长廊两侧挂着价格不菲的画作,署名皆是声名显赫的大家。容浠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浓烈的色彩,脸上没有丝毫踏入陌生领域的警惕,反而像参观画廊般悠闲。 河泯昊转过头,视线紧紧贴在青年的脸上,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玄闵宰告诉了你吗?他还清了你的债务,让我和你断干净。”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但有些事......我觉得该让你自己决定。毕竟我们,说到底都是外人嘛。” 简直温和体贴、善解人意。 容浠眯了眯眼,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他们已经穿过地下赌场,这里的空间隐蔽至极,被层层把守,隔绝一切窥探。河泯昊向保镖递了个眼色,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间逼仄的屋子,像极了电视剧里拍的那种刑室。四壁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密不透风。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昏黄的射灯,灯下是一张椅子,上面绑着一个戴头套的男人。 河泯昊先一步走进去,站到那人身后。顶光从他上方打下,将那张英俊的脸割裂成明暗两半,阴影深重处,竟透出几分饿鬼般的森然。 他将双手轻轻搭在那人颤抖的肩上,语气温柔,令人毛骨悚然:“容浠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就在容浠踏入房间的刹那,身后的大门轰然闭合,锁死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沉重。河泯昊伸手,缓缓扯下了椅子上那人的头套。 容浠脸上最后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消失了。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昏光,视线掠过那个瑟瑟发抖的陌生面孔,最终定格在河泯昊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啊,真是,自以为是、惹人生气的家伙啊。 “嗯?你生气了?在对我生气吗?”河泯昊歪了歪头,唇角噙着笑,目光却垂落在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中年男人脸上,“你该生气的对象,是他才对啊。如果没有他,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他声音放得很轻,“而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所以呢?”容浠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被绑着的男人顿时激动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扭动,即使嘴被堵着也发出含糊的呜咽。而容浠却只是重新抬眼看向河泯昊,眼底冰凉:“你以为我是什么心软的好人?” “怎么会呢。”河泯昊叹了口气,“玄闵宰警告过我,要处理得干干净净。可是啊......”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容浠,“想到他毕竟是你最后的家人了,就算再卑劣、再恶心,也是这世上唯一和你流着相同血的人了吧?我啊......是抱着这样体贴的心,才特意请你来这一趟的。” 他忽然笑起来,狐狸眼眯起:“容浠啊...要我杀了他吗?” 椅子上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目眦欲裂地瞪着容浠。 容浠终于将视线移了过去。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昏光下十分平静,只映出对方狼狈挣扎的影子。 然后,他轻轻笑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 “确实,让我特别、特别讨厌。” ----------------------- 作者有话说:^ ^ 第46章 兄弟 对了。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心, 却又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冰冷的、透彻的眼神。仿佛无论是他河泯昊,还是椅子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抑或是这世上任何珍稀或肮脏的东西, 在容浠眼中, 都不过是无关紧要、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正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让河泯昊的心脏像被攥紧又松开,血液逆流, 一股混合着战栗与兴奋的燥热从脊椎窜上大脑。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下唇, 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有些低哑:“那么......你想惩罚我吗,容浠?” “惩罚?”容浠极轻地笑了一声,他向后退了半步, 慵懒地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上。昏黄的顶光自上方洒落,将他精致的眉眼切割得愈发深邃立体, 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又蒙着一层捉摸不透的神秘阴影。他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 叼在淡色的唇间。 “咔哒。”银质的打火机燃起一簇猩红的光, 在昏暗密闭的空间里骤然亮起, 映亮了他小半张脸, 消瘦白皙的下巴, 线条优美的下颌,还有那截在火光跳跃中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随即,火焰熄灭,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将他大半神情笼罩其中, 模糊了界限。 但河泯昊知道,烟雾之后,那双墨色的眼睛一定正看着他。 平静地、审视地看着他。 让他心脏狂跳, 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他绕过椅子上那个早已吓瘫的家伙,一步步走到容浠面前。 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淡淡烟草气的独特气息。河泯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努力克制着直接将人按在墙上的冲动。 他微微垂下那双惯会骗人的狐狸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真诚,甚至带着点委屈:“我......我这是在帮你,不是吗?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 容浠只是挑了挑眉。烟雾略微散开,露出他被氤氲得有些朦胧的墨色眼瞳。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引诱,或许两者皆有。 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带着钩子,让河泯昊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头,着了魔般想要品尝那近在咫尺、被烟熏得可能带上一丝苦涩的唇瓣。 距离在毫厘之间,呼吸几乎交缠。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容浠却倏然偏过头。 “呼——”一口绵长而淡薄的烟,径直喷在河泯昊凑近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青年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烟熏后的微哑,和不容置疑的冷意:“滚开。” 河泯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深、更扭曲的波纹。他正想说什么,一股凶猛剧烈的电流毫无预兆地从腰间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剧痛让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所有肌肉在刹那僵硬、痉挛,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痛呼,便“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第79章 疼痛如潮水冲刷着神经,视野模糊,耳鸣嗡嗡。 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那双狐狸眼却执拗地、一眨不眨地死死盯向上方,盯向容浠。 容浠依旧是那副表情。冷漠,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青年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宛如端坐于云端、随意拨弄凡人命运的神祇,或是......掌控生死的年轻帝王。 然后,冰凉的、质地坚硬的鞋底,就那样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踩上了他的侧脸。 “你应该听你哥的话,”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离我远一点。” 鞋底开始用力,缓慢而坚定地碾磨。冰冷的皮革挤压着颧骨,摩擦着皮肤,仿佛要将“河泯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身份、骄傲、尊严,都彻底碾进这肮脏的尘土里。 一旁的容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目圆瞪,连呜咽都忘了。 “乖一点,”容浠问,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不好吗?” 河泯昊躺在地上,全身的疼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远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爆燃而起的、滚烫的颤栗。羞辱、疼痛、还有某种被彻底踩碎又重组的极致快意,交织成焚身的火焰。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良久,他才从几乎窒息的干涩喉咙里,挤出破碎而顺从的字句:“......好...当然好......我会...乖的。” “既然如此,”容浠似乎轻笑了一声,像幻觉,“就滚开。” 踩在脸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随即,一点猩红的火光划过一道弧线,“嗒”一声,落在他耳边的水泥地上,是那支燃到一半的烟。烟头灼热,距离他的耳朵仅有毫厘,再偏一点,皮肉就会被灼伤。 容浠不再看他,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外,沉默伫立的保镖挡住了去路。青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时,地上传来河泯昊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送他...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铁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地下室里只剩下容父压抑的抽泣,以及......仰躺在地上的河泯昊。 他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残旧的顶灯,直到眼睛被光刺得发酸。然后,他缓缓侧过头,伸出依旧有些麻痹颤抖的手指,拈起了那支还在静静燃烧的烟。 他将滤嘴含入口中,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刺痛与清醒。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了那双狐狸眼,眼底最后一点伪装出的温顺、委屈或算计统统剥落,只剩下岩浆般滚烫、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痴迷与疯狂。 啊...... 他无声地喟叹,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 真希望......你能永远这样看着我啊。 用那种,可爱的眼神。 近来的校园风平浪静,根据得到的消息,韩盛沅确实安分了不少,没再出现在容浠周围。韩成铉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看来,他这个弟弟......或许还没有“贱”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因此,当韩盛沅难得主动提出要请他吃饭时,韩成铉几乎没有犹豫,便推掉了晚上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驱车前往那家预约好的顶级日料亭。 包厢是传统的和室风格,私密性极佳。侍者拉开纸门,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照着内里简约的榻榻米与矮桌。外面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黑色的天幕上散落着疏星几点,月亮隐入云层之后,只透出朦胧晦暗的光。 韩成铉其实并不偏爱日料,总觉得过于清淡克制。但难得弟弟主动示好,他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缓和气氛。他脱鞋踏上榻榻米,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与这闲适环境略显格格不入。 他在软垫上坐下,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从刺身到烤物,色泽鲜亮,却莫名让韩成铉觉得缺乏温度。 他的目光越过杯盏,落在对面的韩盛沅身上。他的弟弟有着与他相似的、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面容,同样锐利的单眼皮,此刻却不像往常那样闪烁着叛逆或不屑的光芒,反而显得......有些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顺? 这反常的平静让韩成铉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疑虑,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毕竟,这段时间韩盛沅确实安分了许多,没有再去找那个叫容浠的青年纠缠。也许,他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开始反省了。 想到这里,韩成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作为兄长,从小被赋予的责任感让他习惯性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盛沅。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是自那夜不欢而散后,兄弟间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挺不错的,哥。”韩盛沅抬起头。他的面容继承了韩家特有的、带有攻击性的英俊,单眼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有力,只是此刻眉宇间少了往日的跋扈,多了几分沉静。“哥呢?最近忙吗?” “还可以。”韩成铉点了点头,看着韩盛沅拿起细长的酒壶,为他面前的酒杯斟满清澈的琥珀色液体。韩成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酒精,更讨厌失控的感觉。 “哥,谢谢你。”韩盛沅却突然开口,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神情看起来异常认真,“如果不是你上次点醒我,我可能......还在死胡同里转,看不清自己对容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我现在......算是想通了。我还是太幼稚了。” 韩成铉心头那点疑虑再次浮现。但他看着弟弟似乎诚恳的侧脸,又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韩成铉试图说服自己。盛沅虽然任性妄为,但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本质并非工于心计之人,更不至于做出什么真正伤害兄长的事。这或许,真的是兄弟和解的契机。 他端起酒杯,与韩盛沅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今后还会遇到更多的人,”韩成铉的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带着兄长的劝诫意味,“现在的喜欢,并不算什么。过去了就好。” 是吗?韩盛沅没有接话,只是仰头,将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划过喉咙,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酒杯,他看着韩成铉也依言喝完了酒,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眼底却依旧看不出真实的情绪。他再次拿起酒壶,为两人续杯。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直直刺向韩成铉:“哥,你和容浠......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冰冷:“盛沅,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一时间,他又回想起了那个下午,容浠在床上时的笑意与美丽,青年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愉悦和恶劣,似乎十分乐意拉着别人一同沉沦。 然而,韩盛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警告,反而更进一步,问题直白,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咄咄逼人: “他和你上床的时候,带套了吗?”韩盛沅单眼皮下的眼眸紧紧锁住韩成铉瞬间僵硬的表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内设了吗?” “哥,”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嘲讽和某种......扭曲的痛楚,“你不是有洁癖吗?从小到大,连别人碰过的东西你都要消毒。你怎么能...怎么就能接受一个跟你亲弟弟上过床的男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韩盛沅!”韩成铉额角青筋跳动,鹰隼般凌厉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那里面除了愤怒,更有一丝被触犯到底线的、深刻的厌恶,“如果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么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他撑着桌面,想要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发力站起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晕眩感猛地攫住了他,眼前景物摇晃、重叠,大脑像是被灌入了沉重的水泥,思维变得粘滞、昏沉。他身体晃了晃,不得不重新用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韩成铉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晕眩。他抬起手,捂住了阵阵抽痛的额头,几缕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垂落下来,贴在汗湿的额角。他的目光,倏地落在了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清酒杯上。 晶莹的杯壁上,还残留着些许酒液的痕迹。 “你给我......下药?”他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这句话,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韩盛沅,素来沉稳的声音因愤怒和药效而发颤,“韩盛沅!你他妈是真的疯了吗?!” 第80章 面对兄长的震怒,韩盛沅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平静,甚至......解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成铉因药力和愤怒而泛红的脸。 “是你,是你让容浠把我抛弃掉的,对不对?是你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觉得我无趣,让他离开我......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重复着,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为接下来的行为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支点,“所以...由你来改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改变?”韩成铉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昏沉,咬牙冷笑,“你要我怎么改变?陪你一起发疯?” “对。”韩盛沅的回答干脆,“求你了,哥。再和容浠上一次床吧......让他觉得有趣,让他满意。只要他满意了,他就不会再抛弃我了。” “哥,求求你了......”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真的在哀求,但眼底那簇偏执的火焰却烧得更旺,“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只要我们兄弟俩一起服侍他,让他高兴......容浠就绝对、绝对不会不要我的。他一定会觉得...这很有趣,很刺激......” “休想!”韩成铉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因为愤怒和药力而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他拼尽全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羞辱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啊西!真是疯了! 他内心怒骂,仅存的教养才让他没将那些脏话当着韩盛沅的面吼出来。 他握紧拳头,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弟弟,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 “韩盛沅,你现在立刻给我解药,然后道歉,.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韩盛沅缓缓摇头,舌尖顶了顶腮帮,眼神冷了下来,那里面再也没有半分对兄长的依赖或敬意,“该道歉的是哥才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价值不菲的腕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视线重新落回韩成铉身上。 “容浠......他马上就要到了。” “时间,刚刚好呢。”韩盛沅的声音很轻,“哥,你得让他满意才行......求你了,我真的......好爱他。” 爱? 韩成铉感到一阵反胃,不仅仅是药物作用,更是心理上的极度不适。他喘着粗气,感觉神智如同陷入泥沼,越来越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你怎么能......”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无法置信,“这么下贱?”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韩盛沅。”他试图警告,“你要犯贱......你自己去。别拖上我。” “可是,不行啊。”韩盛沅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指节泛白。他低下了头,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空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自我厌弃。 “他觉得我无聊......他不喜欢我。”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韩成铉。那双与兄长极为相似的单眼皮里,此刻翻涌着最黑暗的嫉妒、不甘,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同归于尽的决心。 他缓缓地,清晰地说: “但是......” “他喜欢你啊,哥。” 纸门被拉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和着室内熏香的微甜气味扑面而来。容浠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桃花眼微微一抬,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人。 韩盛沅跪坐在案几前,背脊挺得笔直,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在暖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与这和室的柔暖格格不入。那张轮廓分明、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此刻却像是被刻意抹去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紧绷和期待。 容浠脚步顿在门口,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没进去,反而慵懒地斜倚在了门框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推开的纸门边缘。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烟灰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线条。柔顺的黑发有些随意地搭在额前,更衬得那张脸眉眼如画,唇色嫣红,在昏黄光线下,漂亮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散漫。 “啧。”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咂舌,嘴角勾起弧度,“我以为是成铉哥找我呢。”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目光却像带着小钩子,轻飘飘地落在韩盛沅紧绷的脸上,“我之前的话,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吧?盛沅啊。” 韩盛沅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又强迫自己松开。他抬起头,那双平时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祈求,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狼狈。 “是,我明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维持着平稳,“但是容浠,求你了......就最后一次。”他指了指案几上摆得精致异常的各式料理,从刺身到寿司,从清酒到茶点,无一不是容浠偏爱的口味。 “我知道你喜欢这家店......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我发誓,永远、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空气凝固了几秒。容浠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慵懒。 “唔......好吧。”他终于动了,像只终于被食物吸引的、矜贵的猫,迈步走进和室,在韩盛沅对面随意坐下。他甚至没再多看对面那个紧张的男人一眼,径自拿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食物。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动作优雅,偶尔尝到特别合口的,那双桃花眼便会愉悦地弯起,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全程没有问,为什么韩盛沅会用韩成铉的手机给他发消息,也没有对这场明显是精心布置的最后晚餐表现出任何好奇。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或者,根本无关紧要。 直到容浠放下筷子,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脸上流露出餍足的神情时,韩盛沅紧绷的神经才像是被拨动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旁边......还有一间更大的和室,很安静,可以供人休息......” 心思昭然若揭。 ----------------------- 作者有话说:^ ^ 第47章 混乱 容浠百无聊赖地挑了挑眉, 指尖在光滑的案几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不做。”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了点不耐烦, “家里有人等我呢。” 韩盛沅猛地攥紧了拳头, 死死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戾和嫉妒, 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说:“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他抬起眼, 紧紧盯着容浠, 试图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找到一丝动容,“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又是礼物? 容浠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但也仅止于一点。他挑了挑眉, 回想起上次河泯昊所谓的礼物......如果还是那种让他生气的东西,他不介意再给这位韩盛沅一记耳光, 让他彻底清醒。 韩盛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急忙补充:“这次不一样!”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急切地走向侧面的另一扇纸门, 伸手拉开。 门内的景象, 让漫不经心的容浠, 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暖色的灯光同样洒满了那间稍大的和室, 而在榻榻米中央,韩成铉正静静躺在那里。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平日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被打散,闭着眼, 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容浠脸上的散漫消失了。他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震惊。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秒,震惊便被一种更浓烈的、混杂着兴味和玩味的情绪取代。他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这次的笑意更深。 他缓步走到门边, 垂眸。 “你下了药?”容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好奇。 “只是...普通的迷药。”韩盛沅站在他身后,惴惴不安地解释,目光紧紧锁着容浠的侧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容浠......你之前说过,你对他......很感兴趣,不是吗?” 韩盛沅把门轻轻关上了些,他的心在狂跳,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病态的兴奋。 他把自己亲哥哥弄晕了,当成了取悦眼前这个青年的“礼物”。 真有意思。容浠在心底嗤笑。 在原作那本荒唐的漫画里,原主才是经常被下药、被送上各色人等床铺的那个。什么春.药、迷药,简直成了日常便饭。他时常怀疑,那种玩法真的不会把身体彻底搞垮吗?不过后来想想,不过是部追求感官刺激的抹布漫罢了,逻辑和健康,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第81章 他收回打量韩成铉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的韩盛沅,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微微蹙起眉,让他那张精致的面孔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但是呢。”容浠拖长了语调,声音软得像蜜糖,内容却冰冷,“我啊......可没有这种癖好哦,我不太喜欢运动呢。盛沅。”他歪了歪头,看上去纯真极了。 韩盛沅急急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容浠身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容浠耳畔:“没关系,药效很快就要过了,他马上、马上就会清醒过来的。”他的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扭曲的讨好,只祈求青年能因此为他停留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哈。”容浠忽然轻笑出声。他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韩盛沅一丝不苟的领带结,然后,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向下扯了扯。 韩盛沅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能清晰地看到容浠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那张近在咫尺的、水润嫣红的唇。 容浠微微抬起眼,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般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清晰明亮,直直地望进韩盛沅那双因为欲望和紧张而微微放大的、凌厉的眼眸深处。 “现在嘛......”容浠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倒是......变得有趣多了呢,盛沅啊。” 竟然能做出这样惊世骇俗又别出心裁的事情。为了取悦他,连血缘和道德都可以践踏。 这份扭曲的诚意,当然是值得奖励的。 他松开领带,手指顺势向上,冰凉细腻的指尖轻轻抚过韩盛沅的喉结,感受到那里剧烈的滚动。然后,手掌贴上了男人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容浠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又勾人的香气将韩盛沅彻底笼罩。 容浠望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和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嫣红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问:“......想亲我吗,盛沅?” 韩盛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尊严、忐忑,在这一刻被这句直白的邀请和近在咫尺的诱惑焚烧殆尽。他几乎是本能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到极致的、破碎的音节:“......想。” 容浠的笑意加深,他微微偏头,低声道:“那么,来吧。” “...乖狗狗。” 韩盛沅的呼吸在容浠的许可落下的瞬间彻底乱了。 他几乎是遵从着最原始的指令俯身,双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触碰上那片柔软的唇瓣。起初只是极轻的厮磨,干燥的唇瓣贴合,带着久别重逢的生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记得上一次,容浠嫌他太过急躁笨拙,所以他极力克制着,试图用这种温和的浅尝辄止来讨好。 容浠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启开了齿关,无声的纵容如同点燃荒原的星火。 韩盛沅紧绷的神经“嗡”地一声,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断。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过对方温热的唇缝,然后长驱直入。动作依旧带着青涩的蛮横,却无比贪婪地开始探索、吮吸,攫取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和津液,仿佛要将这两个月的空缺一次补足。 他沉浸在攻城略地的征服感与久违的亲昵中,几乎忘形。 然而,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猝不及防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并不致命,却带着绝对的控制意味,瞬间截断了他所有缺氧般的索取。 韩盛沅顺从地、甚至有些慌乱地退开,唇边牵扯出暧昧的银丝。他抬起眼,那张惯常冷硬、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未退的情.欲、被突然打断的茫然,以及一丝更深的不安——难道,这样还是不行吗?还是不能让容浠满意? 容浠却笑了。 他舔了舔自己微微红肿的下唇,指尖在对方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安抚躁动的野兽,又像是在丈量自己掌控的领域。 “盛沅啊。”他声音里带着餍足的微哑,和一种居高临下、施舍的温柔,“在成铉哥醒过来之前......” 他身体向后,轻松地坐在了榻榻米上柔软厚实的垫子里,然后,在韩盛沅一瞬不瞬的注视下,缓缓分开了双腿。黑色的布料包裹着修长的线条,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形成极其暧昧的剪影。 青年双手向后撑在垫子上,微微仰起脸,灯光从他上方洒落,照亮他精致的下颌线和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那眼里没有情欲的迷蒙,只有清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笑意。 “让我高兴起来吧?”他用的是询问的句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他清晰地下达了指令:“用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在韩盛沅耳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缓冲,韩盛沅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昂贵的西装裤料摩擦着榻榻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视线与容浠齐平,然后更低。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青年家居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 容浠似乎对他这毫不犹豫的服从感到愉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他扬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将最脆弱的部分坦然展示。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插入韩盛沅略显粗硬的短发间,先是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随即拇指下移,带着一点力道,按在了对方的眉骨之上。 “做得很好。” 又是这句话。和记忆深处那个混乱又滚烫的夜晚,在他耳边响起的夸奖一模一样。 韩盛沅的呼吸骤然粗重,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被强行压制在沸腾的临界点之下。他抬眼,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容浠垂落的眼眸中。青年白皙的脸颊上已然染开了动情的薄红,一路蔓延至眼尾,将那里氤氲成一片湿润的、惊心动魄的绯色。 容浠看着他,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将褒奖钉入他的心脏:“我很满意你呢,盛沅。” 韩盛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遵从本能,也遵从命令,低下了头。 剧烈的头痛像一把钝斧反复劈凿着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脑髓震荡般的恶心。韩成铉猛地睁开眼,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随后才艰难地聚焦在天花板上。冷汗浸湿了鬓角,黏腻地贴着脸侧。 发生了什么? 刺鼻的酒精味。 愤怒,祈求。 韩盛沅那双充血、绝望又......疯狂的眼睛。 还有...... “你终于醒了呢,哥哥,睡得好吗?”一道慵懒含笑的声线滑过耳廓。 韩成铉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容浠那张过分漂亮、此刻却带着惊人侵略性的脸。他离得极近,近到韩成铉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玩味又餍足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以及......那股更隐秘的、不容错辨的、混杂着情.欲与汗水的麝香。 这气味......和他那天下午闻到的,如出一辙。 嗡——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尖锐的警报。 怎么回事?梦?还是......该死的幻觉? 啊西!他怎么会梦到容浠?是噩梦,绝对是噩梦! 然而,还没等他理清这混乱的思绪,另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幽幽地插了进来:“哥,求你了......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韩成铉瞳孔紧缩,猛地射向声音来源,他的弟弟,韩盛沅,正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跪在那里。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所有破碎的记忆碎片,被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狠狠砸回脑海。 “你......”韩成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巨大的被愚弄、被下药的暴怒,混合着生理性的极端不适,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洁癖带来的强烈恶心感冲上喉头,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食道。 他试图站起来,冰冷的眼神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韩盛沅,声音因为暴怒和恶心而嘶哑变形: “你......是真的疯了。” 他一字一顿,“明天,不,今天!今天我就把你送走!滚出韩国!你休想再待在这里一秒!” 这是他第一次对弟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怒火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身为兄长的容忍。 就在他想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空间时,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细腻,却像一道冰铸的镣铐。 韩成铉呼吸骤停,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头。 第82章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淡淡潮红,墨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水光,里面盛满了愉悦、餍足,以及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诱惑。他看着韩成铉因暴怒和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凌厉的单眼皮眼睛,声音又轻又软:“唔......既然都来了。” “再陪我玩一会儿吧,韩成铉。” “......”韩成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眼前的景象和话语,竟然诡异地与不久前那个被他强行压下、深藏心底的混乱梦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 真是疯了......他当时怎么就......答应了? 不,或许根本不是“答应”。 是药效,是酒精,是混乱不堪、冲破所有理智与底线的疯狂。 还有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种眼神。 韩成铉靠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上昂贵却已皱褶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衬衫领口敞开着,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却遮不住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血丝与自我厌弃的眼睛。 他看着几步之外,随意坐在廊前木地板上的青年。 容浠微微仰着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青灰色的烟雾自他淡色的唇间缓缓吐出,袅袅升腾,在庭院昏昧的灯光与残余的夜色中弥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幕,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其中,模糊了神情。只能依稀看到那被烟雾柔化的精致眉眼轮廓,以及......一种近乎餍足的、松弛的慵懒。 可当那双眼睛透过烟雾,不经意般扫过来时,韩成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墨色眼底深处潜藏的一丝恶劣的愉悦,以及漫不经心的、仿佛看待有趣玩具般的笑意。 容浠舔了舔似乎有些干涩的嘴角,那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无意识的性感,声音也染着一点沙哑,却无比轻快:“怎么了吗?哥哥。”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那笑声钻进韩成铉耳中,带来一阵细密的、耻辱的战栗:“我说过的吧......你其实,很喜欢呢。”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事已至此,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和记忆无法反驳,但理智与长久以来的原则却在激烈地嘶吼、抗拒。 他无法忍受的,不仅仅是这失控的一夜,更是容浠此刻这幅浑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况且......在他之前,容浠已经和他弟弟...... 而且,没戴套。 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有严重洁癖的神经。还有玄闵宰,崔泰璟......这个青年,到底和多少人有过这样混乱的关系? 强烈的排斥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占有欲交织翻涌,让他胃部一阵不适。他终于开口,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冰冷、紧绷,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容浠。你到底......和多少人做过?” “唔?”容浠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角度,“很介意吗?”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然而,这句话却猛地让一旁的韩盛沅警铃大作。他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哥哥,心中疯狂呐喊:啊西!哥!别问了!别再问这种问题了! 他太了解容浠了,或者说,他太了解容浠那看似温柔实则冷酷的脾性。这种带有审视和“不洁”意味的质问,及其容易触到对方的逆鳞,让他觉得麻烦或无趣。 如果容浠因此又不满意了......那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给亲哥哥下药才换来的一切,岂不是又要泡汤? 可是,因为下药的事,因为刚才那混乱不堪的共享,他此刻根本不敢再对韩成铉多说一个字。尤其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兄长身上那股沉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与失望,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于是,他只能祈求容浠不要被这个问题惹恼。 韩成铉没有理会弟弟惊恐的眼神,他只是死死盯着容浠,等待一个答案,或者说,等待一个能将他自己从这泥沼般的处境中暂时解脱出来的判词。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容浠是在和玄闵宰正经交往。那些混乱关系,他可以勉强说服自己,那是容浠的过去,是年轻人的荒唐。他甚至能压下洁癖带来的极度不适,试图去理解。 但是,现在不同了。 第一次,可以算作约.炮,一个意料之外的交易。 可这第二次......性质变了。在他清醒,至少部分清醒的认知里,在明知容浠有男友的情况下,再次发生关系。 这让他成了什么? 第三者。 这个认知让韩成铉感到极度恶心和无法接受。他的人生信条、他的骄傲、他所受的教育,都无法容忍自己扮演这样一个不道德的角色。尤其还是......和自己亲弟弟一起,卷入这种不清不楚、违背人伦的混乱关系里。 韩盛沅可以犯贱,他不行。 这不是他韩成铉应该身处的位置。 必须结束这种局面。 他的眼神逐渐凝聚起一种冷硬的决心,避开容浠那个似是而非的反问,用更为严肃、近乎谈判的语气开口道:“容浠,我们谈谈。” 容浠将烟蒂按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微微偏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之前的事。”韩成铉艰难地选择着词汇,试图维持最后的风度,“我......不介意。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必须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的浊气,直视着容浠的眼睛:“你必须和玄闵宰分手。” 容浠似乎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很快,那疑惑被一种了然的、近乎玩味的笑意取代。他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原来如此......”容浠的声音拖长,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微妙语气,“哥哥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不是谈恋爱。”韩成铉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冷硬。他不需要那种幼稚的感情游戏,“我不会接受自己成为破坏别人关系的第三者。所以,你必须恢复单身。”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是小三。 容浠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终于明白了男人的言下之意。什么啊,真是奇怪的逻辑,真不愧是抹布漫画吗? 忽然,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漂亮得晃眼,却也让人摸不清底下的真实温度。 “好啊。”青年爽快地应道,声音轻快。 这出乎意料的干脆,让一旁提心吊胆的韩盛沅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然而,容浠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再次凝固: “但是呢,这件事......”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韩成铉,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需要哥哥你,亲自去和闵宰哥说哦。” “毕竟,我和闵宰哥在一起生活也很久了,突然让我去提......会舍不得,也开不了口呢。” 韩成铉的眉心狠狠一跳。这要求简直荒谬又极具羞辱性。 就像上流社会所见的某些小三逼宫一样。 但是...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只是,想让容浠回到单身状态而已。 看着容浠那双含笑却毫无退让可能的眼睛,想到自己那无法妥协的原则,以及尽快结束这荒唐局面的迫切...... 韩成铉下颌线绷紧,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极其缓慢、极其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可以。” 一个词,重若千斤,砸在寂静的和室里,也砸在了韩盛沅骤然冰凉的心上。 他哥也终于疯了??? ----------------------- 作者有话说:韩大:只要容浠和玄闵宰分手,那么我就不是第三者(逻辑闭环) 韩二(小声蛐蛐):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和小三逼宫又有什么区别? 容浠:[竖耳兔头] 第48章 贱人 最近这段时间, 容浠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恶劣。玄闵宰小心翼翼地哄着,却总像隔着一层冰。今天下午, 容浠却难得给他发了信息, 语气也比平时温和些, 说想和他一起在家吃晚餐。 玄闵宰几乎是立刻就关了店,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最顶级的进口超市, 仔细挑选容浠爱吃的高级和牛、海鲜、甜品, 甚至绕路去买了那家需要排队很久的网红奶茶。还提前预约了星级餐厅的外送,确保今晚的餐桌能丰盛得让容浠满意。 提着大包小包,像个最普通的、为爱人准备晚餐的丈夫一样, 玄闵宰用指纹解开了公寓大门。期待和一丝久违的暖意在他心口盘旋。 第83章 然而,玄关处, 却放着两双陌生而昂贵的男士皮鞋——不是他的, 更不是容浠的风格。 玄闵宰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冻结、剥落。他半长的头发垂落额前, 遮住了骤然阴鸷的眼神, 只有眉骨上那道旧疤, 在肌肉绷紧时显得愈发狰狞。他没有立刻发作, 而是先沉默地走到餐厅, 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放下。 然后,他转向客厅。 果不其然。沙发上,那个穿着熨帖西装、坐姿端正得与这温馨客厅格格不入的男人——韩成铉。他正端着容浠常用的那只骨瓷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玄闵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棱角分明的脸上每一寸线条都写满了压抑的暴怒和深切的厌恶。他松了松领口, 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韩成铉。”玄闵宰的声音很低,沙哑得不行,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道貌岸然的贱人......他怎么敢?他怎么还有脸踏进这里? 他和容浠做了吗?就在这个家里?明明容浠答应过他的。 所以,是容浠故意让他看见的?还是他又做错了什么,这是容浠给他的新惩罚? 无数猜测和翻涌的醋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韩成铉闻声,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他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身,直视着玄闵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豹眼,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我希望你可以离开这里。” 他一丝不苟的发型,挺括的西装,周身那股精英阶层的冷漠与规整,都与玄闵宰身上那股野性不羁的煞气形成尖锐对峙。 “哈......”玄闵宰瞳孔骤然缩紧,几乎要气笑了。荒谬感冲上头顶,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据我所知,”韩成铉不为所动,单眼皮凌厉而冷静,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这套公寓现在登记在容浠名下。那么作为产权人,他自然有权决定共同居住者的去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玄闵宰脸上每一丝情绪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深,仿佛在评估一件麻烦的资产:“你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他。容浠......要和你结束这段关系。” 结束?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玄闵宰最脆弱的神经上。他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冷静彻底碎裂,眉眼间积聚的怒意风暴瞬间爆发,拳头握得死紧,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即使隔着外套也鼓胀出骇人的轮廓,青筋在脖颈和额角暴起。 他咬紧后槽牙,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龈摩擦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血腥味:“容浠在哪?” “他不会见你。”韩成铉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种近乎刻薄的傲慢与冷漠,“现在,你可以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了。闵宰。” “西八。”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玄闵宰怒极反笑,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狰狞的弧度,而那双豹眼却死死锁住韩成铉,里面翻涌着最原始、最凶狠的杀意,如同被侵占了领地、夺走了伴侣的野兽。 “韩成铉...你还真是有够下贱的啊。”他声音嘶哑,一步步逼近,“和自己亲弟弟共享一个男人,就那么爽吗?嗯?” “昨天晚上容浠没有回来,怎么,你们3p了?玩得开心吗?啊西......”他摇着头,像是在嘲笑对方,又像是在嘲笑着可悲的自己,“你要做就做,关我什么事?为什么非得......跑到我面前来碍眼?这是我和容浠的家,我们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话音未落,玄闵宰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猛地扑了上去,他一把狠狠揪住韩成铉昂贵西装的衣领,紧接着,蓄满所有愤怒、恐惧、不甘的铁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韩成铉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 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韩成铉猝不及防,被这记重拳打得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厚重的玻璃茶几上,茶几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塌陷碎裂,玻璃渣四处飞溅! “咳......!”韩成铉闷哼一声,口腔里瞬间弥漫开铁锈味。一直维持的冷淡风度和精英面具,在这纯粹暴力的冲击下荡然无存。额角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下。他也被彻底激怒了。 “疯狗。”他低骂一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同样凶狠。长期自律健身练就的体魄并非摆设,在最初的眩晕过后,他猛地发力,格开玄闵宰紧随而来的又一拳,同时一记凶狠的勾拳重重回敬在玄闵宰的腹部。 玄闵宰吃痛,弯下腰,但随即更加狂暴地反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你难道就不下贱吗?”韩成铉一边格挡反击,一边喘着粗气低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再不复之前的平静,“容浠他出轨了多少次?和多少人上过床?你竟然全都忍了,全都原谅了。玄闵宰,没有人比你更下贱!更可悲了!” “那又如何?”玄闵宰嘶吼着,一拳擦过韩成铉的颧骨,留下红肿的痕迹,“最起码容浠他愿意在我身边,这里是我们的家!而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算什么?以为上了一次床,就能从我这里把他夺走吗?” 混乱的扭打中,昂贵的西装和休闲外套都被扯得破烂,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装饰品碎裂一地。两个在上流社会都有头有脸、惯常以冷静或狠戾面具示人的男人,此刻像最原始的野兽,在这片曾代表“家”的废墟里互相撕咬,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韩成铉被玄闵宰按在残缺的沙发扶手上,颈侧青筋暴起,却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两次。”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伤,眼神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偏执的坦然:“第一次,第二次。我都做了。” “我有自尊心。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变成该死的第三者......”他猛地发力,用巧劲挣脱些许,赤红的眼睛瞪着玄闵宰,而“你,必须滚出这里,结束这一切。” “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玄闵宰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引爆,达到了沸点。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要来抢?抢走容浠的注意力,抢走容浠的身体,现在还要来抢走他和容浠共同的空间,抢走他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像家一样脆弱的幻觉? 韩盛沅是,崔泰璟是......现在连这个厚脸皮的装货也是。 他明明都已经不在乎容浠过去有多少人了,他明明都已经把自己的底线踩进泥里了。为什么这些贱种还是不肯放过他?为什么非要一次、两次地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拥有的一切多么摇摇欲坠,多么容易被人夺走? 恶心。 太恶心了。 狂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暴戾吞噬了他。接下来的打斗完全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最本能的发泄和毁灭欲。拳头、肘击、膝盖......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客厅彻底沦为战场,满地狼藉,如同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关系和理智。 直到—— “够了吧。” 一个清凌凌的、带着点慵懒鼻音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两个浑身挂彩、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男人同时一僵,像被冻住般,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胸膛,潮湿的黑发软软地贴在额前颈侧,更衬得皮肤莹润如玉。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淡淡不耐。他微微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两个为他撕咬得面目全非的男人。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轮廓,晕染开一圈柔和的光边,与他脚下那片暴力和混乱的废墟形成极致反差。 他像置身事外欣赏闹剧的神祇,又像无意间踏入狼藉战场、却纤尘不染的妖精。 容浠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最终落在玄闵宰脸上,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废墟:“闵宰哥,我们谈谈吧。” 半小时前,容浠的卧室内。 柔和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容浠和韩盛沅坐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的大屏幕闪烁着炫目的游戏光影。 韩盛沅带来的是最新限量版主机和游戏,市面上还没正式发售。容浠似乎被勾起了兴趣,精致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显出一种专注的严肃。墨色的眼瞳紧紧锁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控着角色。他鼻梁挺翘,唇瓣因专注而微微抿起,在屏幕光线的变幻下,侧脸线条漂亮得不像真人。 但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巨大的“defeat”字样。 第84章 “啊......?”容浠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轻哼,尾音拖长,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撒娇。他松开手柄,懒洋洋地向后一靠,侧过头看向韩盛沅,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你打游戏...很厉害嘛?” “咳。这个,我之前正好玩过内测版。”韩盛沅耳廓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脏因为对方这一瞥而漏跳半拍。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长处,总是让人雀跃的,当然,前提是,这位喜欢的人没有过于强烈的好胜心。 “是吗?”容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重新拿起手柄,墨色的眸子再次聚焦屏幕,声音平静,“再来一次。” 然而,战局似乎并不乐观,他又一次陷入了劣势。 “啧。”容浠轻轻咂了下舌,那点难得的专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不耐与无聊。他忽然将视线从屏幕上彻底移开,微微偏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的韩盛沅。 韩盛沅立刻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游戏本身对他毫无意义,他想要的不过是容浠片刻的愉悦。他正准备不着痕迹地让这一局结束,然而视线却被挡住了。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在韩盛沅愕然的目光中,青年极其自然地向前一倾,就这么跨.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 带着体温的重量骤然压下。韩盛沅瞳孔骤缩,大脑“嗡”地一声,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下涌。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扔掉手柄,伸手去环抱身上这具朝思暮想的身体。 可容浠却像一只狡黠的猫,在达到目的——成功让韩盛沅彻底分心、游戏角色死亡之后,便毫不留恋地、轻巧地脱身离开,顺手捡起一旁的手柄,按下了某个键。 屏幕上,属于容浠的角色获得了胜利。 “这样玩。”容浠回过头,对着还僵坐在地毯上的韩盛沅绽开一个漂亮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光芒,“才有意思,不是吗?” 不等韩盛沅从那巨大的失落和汹涌的渴望中回神,容浠再次靠近,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地、带着明确份量地坐回了他的腰上。睡袍下摆因动作而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韩盛沅只能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锁住上方那张脸。容浠垂着眼帘看他,长长的睫毛像鸦羽,在眼底投下小片暧昧的阴影。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韩盛沅凌厉上扬的单眼皮眼尾,指尖微凉。 “你们家的人......”容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探究的好奇,“都是这样的单眼皮吗?” “嗯...是的。”韩盛沅的声音哑得厉害,只觉得小腹绷紧,有一团炽热的火在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毁。 他喉咙干渴得发疼,那双总是显得不好惹的凌厉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臣服。他的手试探性地、颤抖地搭上容浠睡袍腰带的边缘,只要青年一个默许的眼神,他就能立刻将其扯开。 但容浠似乎只是想逗弄他。感受到变化,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身子,随即有些不满地微微蹙起眉头,那模样纯真又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诱惑:“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呢。” “抱、抱歉......”韩盛沅立刻像做错事的大型犬般低下头,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爆红,声音嗫嚅着,带着难耐的煎熬,“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容浠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他伸手,用指尖挑起韩盛沅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充满攻击性、此刻却写满情.动与恳求的脸。 青年端详着他,忽然笑了:“昨天不是还胆子大得很,给你亲哥下药吗?怎么今天......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韩盛沅咬紧后槽牙,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将眼前人拆吃入腹。 但他必须忍耐。 昨天的事已经踏破了韩成铉容忍的底线,但那又怎样?为了能留在容浠身边,别说哥哥,就算是亲爹他也能双手奉上,呃...容浠不会喜欢他爹的。 “这...不一样。”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况且,韩成铉最后不也很满意吗?否则又怎么一副小三做派的过来挑衅玄闵宰?这完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容浠...”韩盛沅的声音带上了破碎的祈求,凌厉的单眼皮看起来竟有些可怜,“可以......奖励我吗?求你了。” 昨晚,容浠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韩成铉身上。他虽然也被允许在场,甚至得到了一些甜头,但更多时候,他像个只能旁观的可悲配角。不过,只要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边缘,他也已经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更何况......最后,容浠选择了留在他的身体里。 这个认知足以让他燃烧一整夜。 容浠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完美地遮盖住了眼底流转的恶劣兴味。他缓缓俯身,凑近韩盛沅,温热的、带着清甜气息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对方紧抿的唇瓣。 “你呀......”他轻声问,气息暧昧地交融,“不担心成铉哥吗?闵宰哥可是很凶的。” 韩盛沅立刻摇头,动作带着一种笃定。他了解他哥,韩成铉是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会先整理好西装袖扣的人。成熟,稳重,极度厌恶失控的暴力。就算面对玄闵宰,最多也只是冰冷刻薄的谈判,绝不可能真的动手。 容浠看着他笃定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一声巨大的、玻璃轰然碎裂的巨响从客厅猛地传来,紧接着,是家具被猛烈撞击、重物倒地、以及隐约的怒吼和闷响。 整栋公寓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嗯?”容浠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地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真是的......可别把他精心布置的家给拆了啊。 他刚想从韩盛沅身上起来,出去看看这场突如其来的热闹,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韩盛沅仰着头,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没有丝毫对楼下兄长处境的担忧,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熊熊燃烧的渴望。他紧紧抓着容浠的手腕,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调祈求:“求你了......容浠。别管他们......”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容浠的腰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我亲亲你吧......就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神那么烫,那么专注,仿佛正在发生的激烈冲突,远不及眼前人的一个亲吻重要。 于是,当容浠终于整理好微微凌乱的睡袍,带着一身暧昧慵懒的气息出现在门口时,客厅的战争似乎已近尾声。 或者说,暂时偃旗息鼓。 客厅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废墟。昂贵的茶几粉身碎骨,沙发歪斜破损,装饰品和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央,两个平日里有头有脸、风采各异的男人,此刻都脸上挂彩,喘着粗气,像两头刚结束生死搏斗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对方,也同时,被卧室门口的动静吸引,猛地看了过来。 容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片混乱,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眼尾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湿润,让那双墨色的眸子显得更加氤氲迷人。 他看向玄闵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穿透了客厅里凝滞的暴戾空气: “我们谈谈吧。” “闵宰哥。” 偌大的客厅,此刻只剩下韩成铉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烟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容浠的冷香。 韩成铉神情冷漠地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早已碎裂的体面。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茶几残骸旁——一盒被撞落在地的香烟,容浠常抽的那个牌子。 他盯着那抹碍眼的蓝金属色,下颌线绷紧。半晌,他俯身,捡起了烟盒。动作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 “咔哒。”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他咬在唇间的细长香烟。 他向来烟酒不沾,认为那是意志软弱和失控的前兆。可这两天,他却将曾经的准则一一打破。 讨厌暴力?刚刚他和玄闵宰像野兽一样撕打。 讨厌失控?从昨晚开始,他的情绪就像脱缰的野马。 厌恶混乱的关系?看看他现在坐在哪里,又在想什么?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陌生的刺痛,青灰色的雾霭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冰冷的神情,却遮不住那双凌厉单眼皮下翻涌的、毁灭的风暴。 他的底线,只要一碰到那个叫容浠的青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不断降低。 他甚至......像个最不堪的妒夫,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跑到容浠家里,对着他的正牌男友宣示那可笑的“主权”,逼迫对方分手。 第85章 真是......疯得可以。 韩成铉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冷、极沉的笑,充满了自嘲与荒诞。 但那又如何?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头那股无名躁火。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自己沦为第三者。当然,他也绝不可能和容浠发展什么正经的恋爱关系。就保持现在这样......混乱、不堪、无需负责、随时可以抽身的肉.体牵连,最好不过。 既满足了那具身体带来的、该死的吸引力,又不必涉足更深的情感泥沼,完美地维系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和骄傲。 可为什么......胸口那股郁结的、暴戾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那隐约传来的、听不真切的对话声,愈演愈烈? “啧。”他不耐烦地将只抽了几口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如同困兽般在废墟中踱了两步,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容浠和玄闵宰消失的方向,眉心拧紧。 就在这时,韩盛沅终于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餍足,以及惯有的、对周遭一切的不耐烦。但当他看清韩成铉脸上那些清晰可怖的淤青时,瞳孔骤然紧缩,大步来到韩成铉面前,眉头紧紧皱起,声音紧绷:“哥,你...你没事吧?玄闵宰那混蛋下手这么重?” 韩成铉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自己弟弟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却写满虚伪关切的脸。 经过昨晚的背叛与今日的闹剧,他早已彻底看清,这张皮囊下,是一颗为了所谓“爱情”可以毫无底线、甚至将亲哥哥也拖下泥潭的、卑贱而疯狂的灵魂。 “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 韩成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韩盛沅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韩盛沅的脸偏了过去,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韩盛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懵了一瞬,随即,他缓缓转回头,舌尖顶了顶火辣发麻的腮帮。 那双遗传自家族的、凌厉的单眼皮里,惯有的不耐迅速被一层阴鸷的暴戾所覆盖,如同乌云汇聚,危险地翻涌着。他盯着韩成铉,没说话。 韩成铉对他的变化视若无睹,眼神比刚才更加冷硬: “昨天的事,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韩盛沅,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你必须给我安分一点。明白吗?” 韩盛沅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漂浮。 终于,韩盛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他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行。” “我知道了,哥。” ----------------------- 作者有话说:这已经是拳王争霸赛第几期了? 我发现韩大和韩二已然成为了两个装货,笑鼠。 第49章 脚凳 餐厅里, 光线比客厅明亮些许,却也照不散那股凝滞的沉闷。 玄闵宰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刚才搏斗后的狼狈, 额角汗湿, 嘴角淤青刺眼。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目光投向懒洋洋倚在门框上的容浠,声音刻意放得轻缓, 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 “抱歉, 容浠...我刚才,有点失控了。”他试图解释,将那一地狼藉和失控的暴力归咎于短暂的意外, “客厅我等下就收拾好,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你今晚想吃什么?我买了顶级的和牛, 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甜品店的......” 他语速很快, 仿佛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就能填满两人之间的裂痕, 就能将韩成铉的出现、那些伤人的话语、以及容浠冷淡的表现全部覆盖掉。 可是, 他说着说着, 声音却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最终哽在喉咙里。因为容浠只是那样看着他, 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墨色的眼瞳里映出他此刻努力维持却依旧显得可笑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那副冷淡的、全然置身事外的疏离感,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 狠狠凿进玄闵宰的心脏, 痛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男人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青筋隐现。可那双在旁人看来总是凶狠慑人的豹眼, 此刻却死死压抑着暴风雨,努力向眼前这个薄情的人示弱、乞怜。 他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个盘旋在脑海、让他恐惧的问题问出口,声音低哑:“......是真的吗?” 容浠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连一个否定的音节都吝于给予。 那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杀伤力,无声地坐实了最坏的猜测。 玄闵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传来酸胀的痛感。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纤细的青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却又充满绝望的靠近。 他垂下头,豹眼紧紧锁住容浠那张漂亮却无情的脸,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每一寸轮廓,似乎要将这一刻的他刻进骨血里。 “你......”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颤音,“真的要让我...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家?” “唔?”容浠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墨色的眼底氤氲起一丝清晰的不耐,像是对这个重复的问题感到厌烦,“难道韩成铉没有和你说清楚吗?”他总是这样,对无趣的事情缺乏最基本的耐心。 “说清楚了......”玄闵宰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里的祈求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都听清楚了...但是,容浠。为什么?” 他试图理解,试图为这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能够接受的解释。 是因为容浠还年轻,贪图新鲜,被韩成铉那副精英皮囊或者韩盛沅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暂时迷惑了吗? 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接受。 他从来都不介意容浠在外面有多少人,只要青年最终会回来,会回到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回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那些外来的贱种不仅要分享容浠的注意力,分享容浠的身体,竟然还想将他从这个家里彻底驱逐出去?凭什么?! “真是的...闵宰哥还没搞清楚状况啊...”容浠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然后,他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玄闵宰那双盛满了痛苦、不解和卑微乞求的眼睛。他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轻慢,拉起了玄闵宰肌肉紧绷的手腕。 “闵宰哥,”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下,“可能需要......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呢。” 玄闵宰浑身一僵。 他读懂了。这一次,容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陪着他去医院,用那双温柔的手为他处理伤口,或是用漫不经心的吻安抚他的情绪。 他被彻底地、单方面地“出院”了。 从对方的生活里,从对方的世界里。 “难道我对于你来说......”玄闵宰的声音干涩,“已经...不再有趣了吗?” “所以说啊。”容浠无奈地笑了笑,十分苦恼的模样,可眼底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恶劣而愉悦的光芒,似乎很享受对方此刻被痛苦煎熬的模样,“我最不喜欢聊这些了呢。”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商量却又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轻柔地吐出残忍的话语:“闵宰哥,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玄闵宰猛地闭上了眼睛。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暴怒、足以焚毁一切的嫉妒、还有无边无际的不甘与绝望,被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暴跳,强忍情绪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凶狠、扭曲,甚至有些骇人。 这种从心脏开始寸寸碎裂、仿佛连灵魂都被剥离的痛苦,是他二十五年人生里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玄闵宰才终于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和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他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表情:“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近乎卑微地问:“那,今晚,还需要我...给你做饭吗?”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证明自己还有用处的方式。 “不用了哦。”容浠笑着回答,干脆利落。然而,就在玄闵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即将彻底熄灭时,容浠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过呢......” 玄闵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抬眸,死死盯住他。那双豹眼里,绝望的灰烬中似乎又挣扎着窜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看在闵宰哥这么可怜的份上,”容浠慢条斯理地说,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像一个慷慨施舍的神祇,又像设下甜蜜陷阱的恶魔,“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吧。” 第86章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前段时间,河泯昊同学...送给了我一份礼物。一份让我,特别、特别讨厌的礼物呢。”容浠墨色的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冰冷的厌烦。 “作为他的哥哥,”容浠抬起眼,目光落在玄闵宰骤然变得晦暗难明的脸上,笑容甜美,“我想,闵宰哥...应该能想办法,替我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吧?” 他顿了顿,给予最后的、诱人的希望,却又将其悬于一线:“等我满意了......” “或许,闵宰哥就能回来了呢?” 等容浠慢悠悠地踱出餐厅时,客厅已然恢复了惊人的整洁。 碎裂的玻璃消失无踪,歪斜的家具回归原位,连地毯都仿佛被仔细清理过,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暴力的硝烟味和昂贵清洁剂的混合气息,几乎看不出这里不久前曾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而玄闵宰也已经离开了。 容浠挑了挑眉,呵,不愧是有着重度洁癖属性的两兄弟,某种意义上,还真是......居家过日子的能手呢。 他有些无趣地想着,走到沙发前,将自己陷了进去。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视线下移,原本的茶几不见了,空空的地面让他搁脚的地方都有些无所适从。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正襟危坐,或者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韩盛沅身上,漂亮的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盛沅啊,”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绵软,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过来,给我当脚凳。” 韩盛沅一怔,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脚凳”?什么脚...... 随即,他明白了。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然后便被一种急于表现的神色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双膝跪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俯下身,双手撑地,将自己宽阔的脊背和劲瘦的腰身绷成一张平稳的“凳子”。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肌肉的起伏更趋平缓,然后才仰起头,凌厉的单眼皮望向容浠,声音因为姿势而略显沉闷:“这个高度......可以吗?” 他身量极高,此刻却几乎完全匍匐在地,像一头被驯服后甘心充当坐骑的猛兽。 “唔......”容浠将穿着柔软室内袜的脚随意地搭上他的腰侧,甚至还漫不经心地踩了踩,感受着布料下紧绷结实的肌肉纹理。他愉悦地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很有天赋呢,盛沅。” 他环顾了一下异常安静的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不过,成铉哥去哪了?” “他......”韩盛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维持着“脚凳”的姿势,声音有些发紧,“在浴室。” 容浠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恶劣的甜美: “也对,”他拖长了调子,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韩盛沅的腰侧,“他似乎...也有洁癖呢。” 真是......装模作样得有趣。 韩盛沅趴在地毯上,脸颊微微发烫,无法反驳。 是啊,有洁癖又如何?他和他哥,不还是一样贱骨头,争着抢着给容浠当狗吗? 说句实在话,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他那个从小到大都自律到严苛、视失控为洪水猛兽的哥哥韩成铉,到底是怎么也一脚踏进这浑水里的。难道他们韩家祖传的血脉里,就真的流淌着什么下贱、肮脏、见不得光的因子?一个两个,都疯魔成了这副德行。 要是让他们那个古板又重视门风的父亲知道了,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大骂“家门不幸”吧? 哈......他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啊西八,能和亲哥哥共享一个男人,这种事传出去,恐怕整个韩国财阀圈里,也找不出第二家像他们这么出息的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盛沅啊。”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同时,那只踩在他腰上的脚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韩盛沅浑身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展示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容浠脚底的温度和细微的压力,这触感像带着电流,让他小腹深处那簇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赶紧找了个话题岔开这危险的注意力,声音因为压抑而愈发沙哑: “要继续打游戏吗?我带了新的双人通关游戏,我们可以一起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地毯绒毛,指节用力到泛白。啊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光是这么被踩着,不用任何更进一步的接触,他恐怕就快要......要是被容浠发现他这副丢人现眼的反应,那可真是... “行啊,”容浠似乎对他的提议还算满意,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在宽松的睡袍下展露无遗,“正好无聊呢。”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脚,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也没看还跪在地上的韩盛沅,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韩盛沅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但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反应却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状态,一股混合着羞耻和烦躁的暴戾涌上心头。 “啧。”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对自己这轻易就被撩拨的身体感到无比恼火。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了容浠清越的、带着点催促的呼唤:“还不过来吗?盛沅。” “马上!”韩盛沅立刻扬声应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不能再拖了。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然直接伸手,极其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一把。 剧烈的钝痛瞬间取代了所有旖旎的冲动,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闷哼一声,弯下了腰。痛感尖锐而有效,成功地让那不合时宜的反应偃旗息鼓。 他缓了两秒,才扶着沙发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步伐略显别扭地朝卧室走去。 西八......他对自己,还真是有够狠的。 但只要能让容浠满意,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韩成铉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面料高级却毫无个性的白色浴袍,腰间带子系得一丝不苟。热水冲刷掉了皮肤上的血迹和尘土,却冲不散颧骨、嘴角那些刺目的淤青所带来的隐痛,更冲不散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浓重的恶心。 二十八年来,他的人生如同精密运转的仪器,自律、冷静、掌控一切。可短短两天,仪器彻底失灵。他像只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与另一个男人在客厅里撕打得毫无体面,还像个精神失常的妒夫,跑去对别人的“正牌男友”下达可笑的驱逐令。 “啧。”他低低嗤了一声,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烦躁与阴郁。 然而,这烦躁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撞得更加汹涌,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的眩晕感。 容浠背靠着沙发,随意地坐在地毯上,微微仰着头,脖颈拉伸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而他那不成器的弟弟韩盛沅,正侧着身,近乎贪婪地埋在青年的颈窝处,吮吻、舔舐,留下一片暧昧的湿痕。韩盛沅的一只手急切地探入容浠松散的睡袍,在腰际滑动。 在他们面前,巨大的电视屏幕亮着,游戏画面定格在未通关的初始界面,两个角色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人剧情打断了进程。 容浠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他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红肿湿润的下唇,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泛着动情的潮红,眼尾也染着薄红。他微微偏过头,墨色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在浴室门口的韩成铉。 然后,他笑了笑。慵懒、餍足,又带着一种邀请猎物踏入陷阱的、纯然的天真与诱惑。 “过来吗?”他开口,声音因为情动而有些沙哑,更添了几分勾人的磁性,“哥哥。” 而伏在他身上的韩盛沅,对兄长的出现几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完全无暇顾及。只要在容浠身边,他的理智、羞耻心、甚至基本的人伦界限都像被蒸发了一样,满心满眼只剩下如何取悦这个青年,如何让他露出更多愉悦的表情。 至于他哥?不好意思,此刻真的不太熟。 韩成铉的眉头拧成了死结,颧骨的刺痛和眼前的画面交织成强烈的讽刺。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想要立刻转身离开。换洗的西装应该快送到了,等他换上那身象征秩序与身份的铠甲,他就会立刻离开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 这种扭曲的、共享的、令人作呕的关系,他绝不想再参与第二次。 可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容浠那双眼睛......在情欲氤氲的水光下,依旧清晰闪烁着恶劣的、愉悦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光芒。它在邀请,也在嘲弄。 第87章 而韩盛沅那副全然沉迷、像条最下贱的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模样,更是让韩成铉的胃部一阵翻搅,厌恶感达到了顶峰。 终于,那根名为体面和兄长权威的弦,在极致的烦躁与厌恶中绷断了。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地毯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黏在容浠身上的韩盛沅,声音冰冷: “韩盛沅。” “滚出去。” 沉浸在欲望中的韩盛沅浑身一僵,他猛地停下所有动作,抬起头,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被打断的暴躁和不耐。那双与韩成铉如出一辙的凌厉单眼皮抬起,毫不示弱地迎上兄长的视线,里面翻滚着被冒犯的怒火: “啊西,哥。”他声音沙哑,带着情欲未消的喘息,“昨天晚上那么久还不够吗?今天怎么样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完全理直气壮。 韩成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正要厉声呵斥,用更刻薄的语言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弟弟彻底踩进泥里。 “诶?”容浠却在这时轻轻出了声,打断了这场兄弟阋墙的前奏。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热的体温,轻轻勾住了韩成铉浴袍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指尖。 那触碰很轻,却带着电流。 容浠仰着脸,墨色的眸子自下而上地望着韩成铉,眼尾微挑,右眼下那两颗小小的泪痣在情动的红晕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冶勾人。他摩挲着韩成铉微凉的指尖,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像在撒娇,又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游戏规则: “哥哥,”他弯起眼睛,“这样子......才好玩嘛。” 韩成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洁癖在疯狂叫嚣,韩盛沅碰过的地方,韩盛沅的气息,韩盛沅的存在本身,都让他觉得无比肮脏。 但容浠......容浠的手指,容浠的眼神,容浠身上那种混杂着纯真与堕落的独特气息,却像最烈性的毒药,麻痹着他的抗拒神经。 他强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适,目光扫过容浠敞开的睡袍领口下那些新鲜的痕迹,喉结滚动: “......你和他,得戴套。”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提让韩盛沅滚出去。 容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轻颤。他微微嘟起被吻得红润的唇,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但我说过......我不喜欢嘛。”那语调,仿佛在抱怨对方不体贴。 啊西。韩成铉这个老古板管得也太宽了吧。韩盛沅听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心里对昨天给亲哥下药的事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愧疚,他早就翻脸了。这关他哥屁事! 韩成铉没有理会弟弟快要喷火的眼神,他只是沉默地、复杂地看了容浠半晌。青年仰着脸,眼神无辜又诱惑,仿佛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又像是在欣赏他内心底线的又一次崩潰。 最终,韩成铉有些厌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冰冷的妥协。果然,他的底线就是这样,在容浠面前,一点一点,溃不成军。 “......不能内设。”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这是他为自己,也为这荒唐场面,划下的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容浠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更浓烈的兴味,他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宝宝般追问: “你,”他指了指韩成铉,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紧绷的手腕内侧,“还是他?”目光又瞥向一旁虎视眈眈的韩盛沅。 韩成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都不行。” “我可以的!”韩盛沅几乎是在韩成铉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急吼吼地表态,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排除在外。 只要能更贴近容浠,什么条件他不能答应? 韩成铉猛地转头瞪向韩盛沅,眼神冷厉,几乎忍不住要再给这个毫无廉耻的弟弟一记耳光。 “唔......好哦。”容浠却在这时轻快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要求。他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姿态慵懒又随意。 反正......他漫不经心地想,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韩成铉浴袍的带子。到最后,这位总是试图维持秩序和洁癖的兄长,总会同意的。 就像现在一样。 给他一点......最后装模作样、维持体面的时间好了。 毕竟,看着这些骄傲的“天龙人”们,为了他一步步抛弃原则,堕入混乱,才是这个游戏里,最有趣的部分啊。 ----------------------- 作者有话说:[狗头][亲亲] 第50章 扯平 容浠仰起头, 脖颈拉伸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白皙的脸颊此刻晕开一片旖旎的潮红,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眼底氤氲着迷离的水光, 长睫濡湿, 随着呼吸轻颤。 韩盛沅几乎完全匍匐在昂贵的地毯上,从耳根到脖颈, 皮肤烧成一片滚烫的绯红, 与他一向野性不羁的气质形成扭曲的反差。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干渴得发痛。 他维持着这个卑微的姿势,却急切地抬起眼, 凌厉的单眼皮此刻紧紧锁住上方青年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最忠诚的猎犬渴望主人的奖赏。他竭力想让容浠更满意。 一旁的韩成铉, 脸色依旧冰冷。看着自己亲弟弟那副毫无尊严、甘之如饴的下贱模样,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混合着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狠狠冲击着他的神经。理智在崩坏的边缘摇摇欲坠。 “滚开, 韩盛沅。” 他终于无法忍受, 声音淬着冰渣, 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种不堪入目的场景, 简直让他作呕。 韩盛沅皱了皱眉,想反驳,但头皮却传来的刺痛,容浠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正插在他的短发间,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抓握着, 像是在控制,又像是在享受这份掌控感。他只能被迫继续,喉结不断滚动, 吞咽着那份混合了屈辱与极致兴奋的复杂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煎熬又沉醉的折磨才终于暂告段落。 韩盛沅抬起头,额发汗湿,眼神带着迷蒙和未餍足的渴望,望向容浠。 此刻的容浠,神态漂亮得惊心动魄。潮红未退,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粉嫩唇瓣,此刻饱满水润,泛着诱人的光泽。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自己的下唇,那动作慵懒又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无声的勾引。 然后,他垂下眼,看向跪在腿边的韩盛沅,声音沙哑而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刷牙吧,盛沅。” 韩盛沅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嘴上还不忘急切地叮嘱:“等我!一定要等我!” 然后便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最近的浴室,门被匆忙带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昧未散的气息和地毯上无法忽视的湿痕。 “怎么了吗?哥哥。” 容浠依旧保持着仰靠的姿势,微微偏过头,垂眼看向一直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的韩成铉。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还没有...看够吗?” 韩成铉的视线猛地移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异常沙哑:“去床上。” 他的洁癖在面对容浠时,已经溃不成军。那些曾经固若金汤的原则和底线,正被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侵蚀、瓦解。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此刻这句命令,究竟是想维护最后一丝可笑的整洁,还是......仅仅为了将眼前这人带入一个更私密、更符合他某种隐秘期待的空间。 “唔......不要嘛。” 容浠拖长了调子,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又充满了成年人的诱惑。他眨了眨眼,墨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恶劣又纯真的光芒,“在这里...很不一样呢,哥哥。” 他微微撑起身体,凑近了些,气息拂过韩成铉紧绷的下颌线:“上一次,太墨守成规了啦......你难道,不想试试更不一样的吗?” 韩成铉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骤然暗沉下去,内心深处天人交战,理智与某种被彻底点燃的、黑暗的渴望疯狂撕扯。他的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下颌线绷得死紧。 终于,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腰带。 “仅此一次。” 他哑声道。 浴室里的韩盛沅,几乎是以战斗般的速度完成了洗漱。他反复确认口腔里没有任何残留的味道,又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和身体的余韵。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某种急切的、想要重新加入“游戏”的心情,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上,风暴瞬间凝聚。眉骨压低,眼神阴鸷得吓人,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暴怒、疯狂的嫉妒,以及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委屈。 第88章 他大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将脸埋进容浠的颈窝,嘴唇带着炙热的温度,近乎啃咬般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流连,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控诉:“不是说......等我吗?” “唔,” 容浠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指尖抚上韩盛沅棱角分明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凌厉的眉骨,像是在安抚躁动的猛兽,声音慵懒而沙哑,“现在...不是正好吗?” 韩盛沅被这触碰和话语稍稍安抚,又或许是颈间肌肤的触感太过诱人,他抬起头,想要去捕捉那近在咫尺的、水润的唇瓣,容浠却在此刻,猛地扬起了下巴。 “啊西八!哥!你干什么?”韩盛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转过头,凶狠地瞪向自己哥哥的方向,额角青筋暴跳, “我们也算扯平了吧?我都不计较你这次......” 他口不择言地发泄着被“插队”的不满和积怨。 “你给我闭嘴。” 韩成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旧冰冷强硬,但如果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不稳的气息。 啊西......他在心里低咒,自己怎么会有一个如此疯魔、如此不知羞耻的弟弟?而更疯的是,他竟然也再次纵容、甚至参与了进来。 烦躁和一种更深的自厌让他语气更差:“再说废话,就滚出去。” 韩盛沅不甘地咂舌,眼里满是被打断的暴躁和不能彻底违逆兄长的憋屈,只能狠狠瞪着他,拳头捏得死紧。 就在这时,容浠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是餍足和一种顽劣的愉悦。他微微侧过脸,再次靠近浑身紧绷、像只委屈大狗的韩盛沅。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青年被情欲浸染得愈发艳丽的唇瓣轻轻开合,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诱惑:“亲我吧,盛沅。” 说话间,一小截猩红柔软的舌尖,不经意般探出,舔过自己同样水光淋漓的唇角。 那一瞬间,韩盛沅脑中所有的怒火、委屈、不甘、伦理、羞耻......统统被炸得灰飞烟灭。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纯粹的痴迷与渴望。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猛地凑上前,带着虔诚和狂热,狠狠吻住了那片他觊觎已久的、甘美的唇。 ...... 房间笼罩在昏暗里,只有床头柜电子钟幽蓝的光,冷冷地显示着该起床去学校的时间。 韩成铉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对着穿衣镜整理自己。他将熨帖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藏青色的领带打出完美的温莎结。 动作精准,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样一个充斥着他人气息、在他标准里堪称“肮脏”混乱的环境里睡着。 甚至......睡得意外沉静。 至少,那些纠缠他许久的噩梦,昨夜并未造访。当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罪魁祸首”正在他的身边。 只是,清醒之后,感官便无法再欺骗自己。这座公寓里,属于玄闵宰的痕迹太多了,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无声诉说着那个男人对容浠笨拙而固执的爱意。 这让韩成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烦躁。他的控制欲与洁癖在尖锐地叫嚣。 这样想着,他如鹰隼般凌厉的单眼皮更加冰冷,目光微转,落在了大床中央依旧深陷梦乡的容浠身上。 青年蜷缩在柔软的灰色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脸。昏暗的光线柔化了他醒时那些捉摸不透的棱角,细腻莹润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长睫安静地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轻缓,唇色是淡淡的粉。 此刻的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透着一种脆弱的、惹人怜爱的恬静,像一只收起所有爪子、安心酣睡的漂亮猫咪。 但韩成铉很清楚,一旦这双眼睛睁开,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便会立刻翻涌起能将人溺毙的漩涡与暗流。 他眉头蹙得更紧,近乎烦躁地移开视线,套上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外套。 昨晚他就已经让下属送来了全套换洗衣物和日用品,今天一早,韩宅的管家和佣人更是悄无声息地进驻,准备好了符合他苛刻标准的早餐。 这个原本属于玄闵宰和容浠的小家,正在被他以绝对的效率和冷酷的姿态,迅速侵占与格式化,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在此时,床上青年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预示着苏醒。 羽绒被下,容浠整个人被另一具火热结实的身躯从背后紧紧拥住。韩盛沅的手臂如同铁箍,炽热的体温透过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将整个被窝烘得暖融融的,让贪恋温暖的青年更加不愿睁眼。 然而,生物钟和某种直觉还是让他迷迷糊糊地掀开了眼帘。初醒的迷茫在那双墨色的瞳孔中弥漫,带着空濛。随即,耳边响起了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淡低沉的嗓音:“该起床了。去学校。” 容浠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不远处已然穿戴整齐的韩成铉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目光冷静而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与昨夜那个失控的男人,判若两人。 容浠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牢牢锁在身后人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这时,他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紧贴着自己的另一具躯体,韩盛沅。男人赤裸着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麦色皮肤下包裹着饱满精壮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似乎正沉在美梦中,手臂收得更紧,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 青年清醒了大半,恶劣的念头升起。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韩盛沅高挺的鼻子。 “唔......!”呼吸受阻,韩盛沅在窒息感中猛然惊醒,一睁眼,便对上了容浠近在咫尺的、带着玩味笑意的精致脸庞。记忆瞬间回笼,但脑子还没有跟上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晨起的冲动瞬间烧灼了神经。 他的手本能地在容浠纤细柔韧的腰间滑动,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脑子里混沌地想着或许可以钻入被中,用更深入的方式帮助容浠醒神。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啪!”一声清脆的拍打,伴随着韩成铉冰冷的声音:“清醒点。” 韩盛沅缩回手,烦躁地“啧”了一声,彻底坐起身。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眼神不善地瞪向衣冠楚楚的兄长,满心都是后悔,他真是昏了头,才会把韩成铉也拖进这摊浑水!现在好了,想干点什么都被管着。 虽然......昨晚容浠确实遵守了承诺,甚至在浴室里还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奖励......啧,不能再想了。 “起来。自己处理好。”韩成铉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目光扫过弟弟明显的窘态,命令道。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已经坐在床边的容浠。青年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低着头,慢吞吞地扣着衬衫纽扣,却因为迷糊而总是对不准扣眼,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胸口肌肤。 韩成铉眉头拧紧,终究还是看不过去。他走过去,无声地接过容浠手里的工作。 修长的手指灵活而准确,替他扣好每一颗纽扣,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单膝跪地,为他穿上袜子,扣好皮带,最后系上领带。每一个步骤都严谨得如同在完成一项精密工程。 容浠则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微微仰着头配合,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仰起脸,用刚睡醒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韩成铉,语出惊人:“哥哥......也帮我刷牙吧?” 韩成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了一度,下颌线绷紧。但看着青年这副迷迷糊糊、自己动手恐怕会把牙膏泡沫弄得满脸都是的糟糕模样,再想到时间......他有些不耐地咂了下舌,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朝浴室走去,扔下一句:“过来。” 容浠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跟上。 啊,好像......一不小心,又帮这位严肃古板的家伙,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属性呢。 金秘书在大清早接到韩成铉的电话,让他立刻赶往这个陌生地址时,心中满是疑惑。然而,当他步入公寓,看到餐厅里正共进早餐的容浠和韩盛沅时,所有的疑问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悚的明悟。 原来......两位少爷,都栽在这位手里了吗? 他飞快地垂下视线,不敢再看那个漂亮得惊人的青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真是......恐怖如斯的人啊。 他的目光自然没能逃过韩成铉的感知。一道冰冷的警告视线立刻扫了过来,金秘书背脊一凉,立刻挂上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好奇。 啊西......坠入爱河的老处男,护食起来可真不是一般的吓人。 第89章 容浠和韩盛沅还在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韩成铉已经准备离开。他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秘书发来的晨间简报,一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交代: “这段时间,我会安排设计师和施工队过来,重新装修这里。”他必须把玄闵宰留下的所有印记彻底抹除,他的洁癖已经无法容忍自己继续在充斥着“前任”气息的空间里与容浠发生任何关系。 “我在附近有套顶层公寓,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也让人收拾好了,你今天就可以搬过去暂住。” 容浠无聊地用叉子戳着盘中的煎蛋,闻言只是懒懒地点了下头,又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泪花在眼角闪烁。 看着韩成铉拿起公文包,一副公事公办、即刻就要离开的模样,容浠忽然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又藏着恶劣的挑衅:“临别吻呢?哥哥。” 候在门口的金秘书心中猛地一跳,差点没管理好表情。他明显感觉到自家boss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寒意弥漫。 然而,容浠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变本加厉,微微嘟起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像是在撒娇,可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却分明闪烁着恶劣的光: “闵宰哥每天出门前都会给我的。”他故意提起那个名字,像是在比较,又像是在提醒。 果不其然,韩成铉的脚步顿住了。他背对着客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终,他还是转过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回餐桌旁,在容浠带着得逞笑意的注视下,俯身,极为克制地、迅速地在那柔嫩的嘴角印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干燥而冰凉的吻。 随即,他直起身,脸色比刚才更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公寓,门被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一直憋着气的韩盛沅才立刻不满地凑过来,手臂环上容浠的腰:“我也要。” 容浠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又不走。” “早安吻。”韩盛沅理直气壮,话音未落,已经急切地吻了上去,撬开唇齿,深入纠缠。 在唇舌热烈交缠的温热湿意中,容浠半阖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是什么呢? 当容浠看到那个倚在黑色越野车旁的高大身影时,才终于想起被遗忘的事情。 崔泰璟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晨光将他那张充满野性力量的脸勾勒得愈发棱角分明。然而此刻,那双总是锐利如狼的眼眸,却死死锁定在容浠身边的韩盛沅身上,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冰冷刺骨的审视。 眼前的画面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上床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崔泰璟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瞬间窒息,随即是燎原的怒火。 啊西八......不过是只被容浠玩腻了、随手丢弃过的丧家之犬,到底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竟然又能重新爬回他身边?是用那张脸摇尾乞怜,还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花招? 越是深想,崔泰璟的心情就越是恶劣阴沉,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手臂肌肉绷紧,指节用力到泛白。但他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叫嚣,不能在容浠面前发作。不能表现出任何嫉妒和失控。 不能再因为这种事被惩罚、被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戾。然后,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但努力想显得自然的笑容,向前迈了一步,像往常无数次那样,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接过容浠肩上的书包,却发现那书包早已到了韩盛沅的手里。 崔泰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嘶吼,目光越过韩盛沅,直直看向容浠,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努力维持着平静:“早上好,容浠。” “唔......早。”容浠眨了眨眼,墨色的瞳孔清澈无辜,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崔泰璟眼底那丝压抑的狂澜。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天真的好奇:“泰璟啊,你......不太高兴?” “没有。”崔泰璟几乎是立刻否认,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容浠却忽然愉悦地轻笑出声。紧接着,主动上前一步,纤细的手臂亲昵地环住了崔泰璟的脖子。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勾人的气息瞬间将崔泰璟包围。 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崔泰璟紧抿的嘴角。 “不好意思嘛,”容浠的声音又软又粘,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撒娇,“忘了告诉你,今天早上不用特意过来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和亲昵姿态,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让崔泰璟的心脏狠狠一缩,随即疯狂鼓噪起来。他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柔,哪怕明知可能只是主人随手丢给看门狗的一块带毒骨头。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刻意放得沙哑低沉,却又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旁边韩盛沅的耳朵里: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卑微又执拗的宣告, “毕竟......我是你最喜欢的小狗,不是吗?” 啊西!这贱人。韩盛沅的脸色瞬间阴沉,凌厉的单眼皮里射出冰冷的寒光。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崔泰璟能贱到这种地步?这种毫无尊严、自甘堕落的宣言,竟然能说得如此自然又充满挑衅。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连给亲哥下药、兄弟共侍的事都做出来了,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下贱。 想到这里,韩盛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烦躁地咂了下舌,移开了视线,懒得再看崔泰璟那副摇尾示忠的嘴脸。 “没错呢。”容浠松开了环住崔泰璟的手臂,歪了歪脑袋,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粹而愉悦的笑容,“那我们一起去学校吧,泰璟啊。” ----------------------- 作者有话说:祈祷nia~ 第51章 求您 宽敞的越野车后座, 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角斗场。 容浠舒适地坐在正中间,左边是浑身肌肉紧绷、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韩盛沅,右边是沉默如山、眼神却暗流汹涌的崔泰璟。空气凝滞, 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与对峙的电流。 而身处这场风暴最中心的青年, 却仿佛对周身紧绷的氛围毫无所觉。他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精致的侧脸上, 神情专注而闲适, 偶尔唇角还会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而微微上扬。 他完全置身事外,安然享受着这份由他亲手制造、却又刻意无视的、一触即发的平静。 「啊西,今天早上校门口那盛况你们看见了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吓人。」 「hsw和ctk竟然一起来的......晕,那气氛差得我隔了十米都能被误伤。」 「是因为yh吧?但他本人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样子, 笑得好轻松kkk」 「不愧是yh nim, 简直是路过的蚂蚁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再爱上的程度啊。」 「话说论坛那个新开的‘yh观测站’板块, 管理员到底是谁啊?申请了三次都没进去。」 「权限狗罢了, 但我进去了嘻嘻。」 「里面真的是一群变态跟踪狂啊......不过照片质量绝了, 我存了好几张当壁纸, 完全是艺术品级别的美貌。」 「能和yh同班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每天光是看着脸就能多活十年。」 「......前提是你能扛得住ctk的死亡凝视, 以及别忘了现在又多了hsw那条疯狗。」 「晕,差点忘了,今天朴俊宇那小子好像也要回来了。」 「完蛋了kkk,hsw今天那脸色, 黑得跟锅底一样, 朴俊宇撞枪口上了。」 ...... 「大发!有臭虫去找yh了!」 「什么臭虫?」 「资助生的‘爱称’啦kkk」(此评论已被管理员删除) 「晕,他要干嘛?自寻死路吗?」 「听说昨天被家访了呢,ctk的手笔吧。」 「1000%了, 啊西,那狗崽子的嫉妒心简直突破天际。我之前只是和yh说了句话,差点被他的眼神凌迟。」 「根本是条没拴链子的疯狗。」 【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果然,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和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对视,不该接受对方的好意。 哪怕只有一瞬间。不该让任何多余的视线,在那个人身上停留。 否则......也不会陷入现在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果然,糟透了。 第90章 这一个月,情况急转直下。 在学校里,申律宪竟意外地度过了三年来最平静的一段时光。那些曾如影随形的、明目张胆的推搡、嘲弄和课桌上的涂鸦,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他甚至能安稳地坐在最后一排,听完一整节课,而不必担心突然飞来的纸团或一旁的窃窃私语。 这短暂的、虚假的宁静,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可笑的错觉。 然而,一旦踏出校门,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所有的兼职,便利店、餐厅后厨、深夜的快递分拣,接二连三地接到辞退通知,理由千篇一律又无可指摘。 父母辛苦维持的工作也频频出问题,母亲所在的保洁公司突然挑剔起她的年龄和效率,父亲开的微型货运订单莫名其妙地锐减,甚至几次送货后遭到客户的无理投诉和索赔。 本就微薄的收入骤然萎缩,账单和债务却像雪球般越滚越大,压得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几乎喘不过气。 申律宪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源头,只可能来自一个人——那条被容浠无形中拴住,却对任何靠近他主人的“异物”都充满攻击性的疯狗,崔泰璟。 可是......该怎么办? 去找崔泰璟求饶吗?那个男人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恶,求饶恐怕只会招来更残酷的践踏,甚至可能牵连父母遭遇更直接的威胁。 去找容浠?那个看似温柔、实则对一切漠然的漂亮青年? 他会插手吗?还是只会觉得......有趣? 就在申律宪犹豫的时候,更加荒唐的一幕出现了。 这天傍晚,当他拖着疲惫不堪、被兼职餐馆拒绝后的身躯回到家时,破旧的出租屋门口,竟飘出了久违的、浓郁的食物香气。推开门,狭窄的客厅里,那张平时只摆着简单泡菜和米饭的小桌上,竟然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是只有在每年过年时,父母才会咬牙置办一次的盛宴。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受宠若惊的喜悦。父亲则在旁边笨拙地打着下手,看到申律宪回来,竟松了口气般露出笑容,语气里带着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律宪啊,你这孩子......你的朋友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家里都没什么好招待的......” 朋友? 申律宪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股不祥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猛地冲进客厅——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他们家那几把陈旧、甚至有些摇晃的椅子上,大剌剌地坐着几个穿着清汉校服、与这寒酸环境格格不入的学生。正是平日里在学校带头欺凌他最甚的那几个财阀子弟。 他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如同观赏动物园里困兽的游客,正打量着这间狭小、破旧、处处透着贫穷的屋子。桌上那些对申家而言无比珍贵的菜肴,在他们眼中恐怕连宠物零食都不如。 看到申律宪僵在门口,其中一人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用那种惯常的、轻佻又刻薄的语调开口:“啊西......申律宪,你还真是......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啊。这地方,连我们家的储物间都比不上。难怪一股穷酸味。”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父亲摆碗筷的手停在半空,困惑而惶恐地看着儿子,又看看这些衣着光鲜、气质骄纵的客人。 申律宪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着冲向头顶。羞辱、愤怒、恐惧,还有更深沉的、对于连累家人的无边愧疚,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 已经...... 他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会再糟糕了。 第二天清晨,清汉高中教室。 申律宪坐在最后一排那个属于他的角落,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字迹却一个也进不了大脑。 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都与他隔绝。他能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等待好戏的。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容浠走了进来。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似乎格外好,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像往常一样,对着迎上来的同学们点头微笑,轻声问好,态度亲和得无可挑剔。 而崔泰璟,也一如既往,沉默而充满压迫感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落座于旁。他的目光冰冷,扫过教室,尤其在掠过最后一排时,停留了一瞬,带着无声的警告与厌弃。 教室里的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但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或好奇或讥诮,都似有似无地飘向申律宪的方向。 昨天“少爷团亲临资助生破屋家访”的劲爆轶事,早已像病毒般传遍整个年级。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这只已经被彻底剥去伪装、暴露在捕食者目光下的老鼠,会做出怎样垂死的挣扎。 在那些看好戏的目光聚焦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申律宪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背脊却挺得异常笔直。他穿过一排排桌椅,最终,他停在了容浠的课桌前。 容浠似乎有些意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总是盛着温柔水光的墨色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疑惑,仿佛不明白这个向来沉默寡言、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同学,为何会突然站到自己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容浠精致的侧脸上,美好得不似凡人。 申律宪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深深地、对着容浠,鞠下了躬,几乎要将身体折成九十度。 他维持着这个卑微到极致的姿势,声音干涩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与祈求: “容浠同学。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 “我求您......” “帮帮我。” “啊西......那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找容浠帮忙?他算什么东西?” “这下他死定了,我赌一百万韩元。” “看见崔泰璟的眼神没?跟要活撕了他一样......” “kkkkk这样才刺激啊,等着看好戏吧。” 压抑的窃窃私语在教室的各个角落蔓延。一道道目光,嘲讽的、惊愕的、幸灾乐祸的、纯粹看热闹的,毫无顾忌地聚焦在那诡异的一幕上。 容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微微歪了歪头,他单手托着腮,垂眸俯视着仍旧鞠着躬的申律宪,精致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被打扰后、淡淡的、近乎无聊的神色。他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却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为什么是我呢?”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野性难驯的脸上阴云密布。他绝不允许这种底层蝼蚁的肮脏麻烦,玷污容浠的耳朵,搅乱对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特别是今天早上那个西八韩盛沅也参与了进来,让他无比恼火。 男人猛地站起身,高大健硕的身躯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如同巨兽俯瞰着脚边颤抖的虫豸,声音冷硬,毫不掩饰的驱逐与威胁:“别在这里找事。滚开。” 几乎是同时,那几个昨天刚“家访”完毕的财阀二代也猛地冲了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故作轻松的笑容。其中一个迅速勾住申律宪的脖子,另一个死死反剪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试图将他强行拖离容浠的视线范围。 “抱歉啊,容浠同学!”钳着他脖子的那个男生扬声笑道,语气亲昵熟稔,“这小子跟你开玩笑呢!他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神志不清了。” “对对对,什么事都没有!”另一个连忙附和,“我们昨天跟他闹着玩呢,可能有点过火,他这就大惊小怪上了。” “这种小事你就别操心了,一会儿老师就来,我们肯定好好跟他谈谈。” “放心吧容浠,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发这种疯了!” 他们七嘴八舌,试图用嘈杂的谎言和看似体贴的“善后承诺”,将申律宪用尊严和家庭安危换来的、这唯一一次公开求助的机会,彻底抹杀、掩盖。 容浠只是挑了挑眉,依旧没有说话,墨色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喜剧。 申律宪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他看着容浠那副置身事外、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神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为青年纤细优美的身形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那张脸在光晕中漂亮得不似真人,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总是氤氲着温柔水光的墨色眼眸里,此刻只有清晰的......无趣,和一丝被打扰的困倦。 第91章 可是...... 除了眼前这个人,这个看似温柔无害、实则被无数猛兽环绕守护的中心,还有谁能......还有谁可能,在崔泰璟的獠牙下,给他和他在意的人,留下一线生机? 没有其他人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犹豫、羞耻和仅存的自尊。 在清汉,在首尔,在这个被财阀阴影彻底笼罩的世界里,像他这样的穷人,本就从未拥有过尊严这种东西。 他们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像蟑螂一样顽强、可供取乐的生命力罢了。 其他的......一无所有。 既然如此—— “放开我!”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申律宪喉咙里迸发。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剧烈挣扎,胳膊肘狠狠撞向钳制他的人,竟然真的挣脱了那两道束缚,那几个二世祖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脸上写满了惊诧,这只向来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鼠,竟然敢反抗?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看好戏的眼神都凝固了,空气紧绷。 申律宪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他俯下身,以一个最为卑微、最为屈辱、近乎祭祀般的大礼姿态,将额头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容浠脚边的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他维持着这个额头贴地的姿势,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的清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求求您......” “请...帮帮我。” 崔泰璟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野性英俊的脸因为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冰冷如刀的目光狠狠剜过那几个办事不力、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二世祖,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们烧穿。 一群废物!连只老鼠都按不住! 然而,风暴中心的容浠,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表示。 他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安静地注视着脚边那颗紧贴地面的、属于申律宪的脑袋。仿佛在欣赏一件奇特的、突然出现的物件。 然后,他漂亮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原作漫画里的申律宪......似乎也是这样“识时务”呢。毕竟自身难保,难免会滑向更深的泥潭。在原主进入清汉后,作为新的最底层奴隶,再加上崔泰璟那扭曲的想法和自尊,不想别人知道原主曾和他上过床,又对当初在宴会上的失控耿耿于怀,于是动用手腕将原主转到了同年级河泯昊的班级。 所以,孤立无援的原主,便成了完美的霸凌对象。 只是......这是一部抹布漫画啊。所谓的霸凌,到最后总会变了味道,沦为下半身支配大脑的荒谬戏码。而申律宪也被迫参与进了这场play当中,只是他曾经试图帮助过原主,在确定原主没办法脱身后,选择了接受国外大学的奖学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清汉,逃离了韩国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 真是的......容浠百无聊赖地想,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如果他也能量身定制一个“国外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剧本,直接远走高飞就好了。 可惜,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原主最终走向了怎样的结局。如果能提前知道......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努力地学习,试图去够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了吧? 毕竟,首尔大学......真的很难考啊。 崔泰璟看着容浠那若有所思、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兴致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所有驱赶、警告的话都哽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每当容浠对某样东西、某件事、甚至某个人,产生微弱的兴趣时,就会露出这种神情。 啊西八...... 崔泰璟的内心焦躁得要爆.炸。一个卑贱肮脏、除了条贱命一无所有的臭虫,到底有哪里值得容浠关注?他能给容浠带来什么?除了那张勉强还算能看的脸......可容浠自己就是世上最美的存在,他怎么会肤浅到仅仅因为一张脸就......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今天真是一大早就不痛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与猜疑中,容浠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沉默。青年弯起了那双墨色眼眸,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申律宪身上,语气轻快:“唔......我知道了哦,申律宪同学。” 他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规律的、清脆的细微声响。 “放学之后,留下来吧。”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温柔:“我啊......有些事,想问问你呢。” ———— 朴俊宇几乎是蜷缩着挪进教室的。他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缩进那身熨帖却让他倍感耻辱的校服里。刚一进门,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的期待,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奋躁动。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都写满了迫不及待,仿佛在观赏一头被赶入斗兽场的、注定鲜血淋漓的猎物。 朴俊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与愤恨像两条毒蛇,死死绞紧了他的喉咙。 他明明已经跪在父亲和堂哥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休学,甚至愿意被远远送到国外自生自灭。但那个向来以“维护家族颜面”为名的堂哥朴知佑,却只是冷漠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告诉他:“俊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回清汉去,完成你的学业,才是对家族最小的损失。” 然后,他便被不容置疑地“押送”回了这里。甚至,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他再次被分到了和韩盛沅同一个班级。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公开的、蓄谋已久的惩罚。 就在刚才,朴知佑径直去了校长室。朴俊宇知道,他已经被彻底放弃了,被家族像丢弃一块污秽的抹布一样,扔回这个他曾试图逃离的地狱,任由他自生自灭,甚至可能......被用来平息某些人的怒火。 他死死埋着头,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穿过这片无形的刑场,缩回那个属于他的、最不起眼的角落。他祈祷着,或许今天韩盛沅心情好,或许对方已经懒得再理会他这只蝼蚁...... 然而,这个卑微的愿望在下一秒就被无情碾碎。 一只穿着昂贵限量球鞋的脚,懒洋洋地、却精准无比地从过道旁的座位伸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 ^ 第52章 疯狗 朴俊宇毫无防备, 整个人被绊得向前猛地扑倒!沉重的闷响中,他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鼻梁传来一阵酸麻剧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眼前金星乱冒, 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指刚接触到冰凉的地面, 一双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皮鞋, 出现在了他眼前。 朴俊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视线顺着笔挺的裤管向上...... 韩盛沅正懒散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英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遗传自家族的、凌厉的单眼皮里, 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暴戾与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看着朴俊宇, 就像在看鞋底不小心沾上的一坨秽物, 心情差到极点, 连多给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 “盛、盛沅少爷......”朴俊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糊了半张脸的鼻血, 手忙脚乱地维持着趴跪的姿势,双手无意识地搓动着,像只祈求施舍的苍蝇,“真、真是好久不见......您、您最近过得好吗?” 他语无伦次, 恐惧已经攫取了他全部的理智:“半、半年前的事......我很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请您......请您大人有大量, 原谅我当时的无知和冒犯!对不起!对不起!”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朴俊宇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他甚至荒谬地希望地面能裂开一道缝将他吞没,或者干脆就此死掉, 也好过承受接下来未知的折磨。 然而,韩盛沅只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那张总是写满傲慢与不耐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再看朴俊宇,而是抱着手臂,目光冰冷地投向讲台方向。 第92章 “滚开。”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厌恶和驱逐。 对于朴俊宇这种等级的老鼠,已经不需要他韩盛沅亲自动手了。自然会有大把想要讨好他、攀附韩家的人,为了向他示忠,而自发地、变着花样地让这只可怜虫吃尽苦头。这是清汉心照不宣的规则,也是底层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韩盛沅现在真正烦躁的,根本不是眼前这只蝼蚁。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飘到了容浠和崔泰璟之间,那让他如鲠在喉、怒火中烧的诡异氛围上。 那天他就看出来了。崔泰璟那条疯狗看着容浠的眼神,还有容浠对崔泰璟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近乎纵容的亲昵......他们之间绝对不干净。肯定已经上过床了。 但是......什么时候?怎么开始的?崔泰璟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也是个暴躁的狗崽子。难道是因为......崔泰璟比他更不要脸?更能放下身段去摇尾乞怜,所以更得容浠欢心? 可他韩盛沅难道就要脸了吗?他都给亲哥下药了!啊西八......这该死的崔泰璟! 韩盛沅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更重了,连旁边想要趁机献殷勤的同学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是说......崔泰璟长得比他更好看?更符合容浠的审美? 西八。最近不是单眼皮更流行吗?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火大。 韩盛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行将那些翻腾的醋意和暴戾压回心底。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容浠已经答应了和他一起回公寓。 至于崔泰璟? 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滚去一边凉快吧。 “我说,申律宪你这臭虫,耳朵是摆设吗?还是说......穷到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冰冷刻薄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在空旷的男厕里回荡。几个穿着清汉笔挺校服的财阀子弟,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申律宪堵在了最里面的角落。他们抱着手臂,脸上不再是之前在教室里对着容浠或韩盛沅时那副紧张讨好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厌烦,以及一种执行任务般的冷酷。 对于这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上层、将踩低捧高刻入骨髓的年轻掠食者而言,清汉不仅仅是学校,更是他们练习社交、巩固阶层、向上攀附的狩猎场。任何能取悦顶端那1%的举动,尤其是对付这种毫无背景、宛如蝼蚁的资助生,都是他们乐此不疲的日常消遣和投名状。 “你以为......早上对着容浠xi摇尾乞怜,就能改变你这臭水沟里老鼠的命运了吗?哈,真是天真到可笑。”为首的人嗤笑着,用鞋尖踢了踢申律宪蜷缩的小腿,“只要你还喘着气,还待在首尔,不,只要你还在韩国土地上呼吸,我们就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那一家子穷鬼,卑贱到死都翻不了身。”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意:“要怪,就怪你怎么不努力点投个好胎?或者干脆别生下来,省得活受罪,也省得......脏了我们的眼。” 申律宪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抵御更深的屈辱和寒冷。身上廉价的校服外套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不断汲取着体温。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一片刺痛。 他早就预料到了。早上那近乎自毁尊严的公开求助,无疑是在崔泰璟那敏感的神经上狠狠踩了一脚。所以整个上午,他几乎像个隐形人,尽量不喝水减少去厕所的次数,只敢缩在自己的座位里,不给自己任何落单的机会。 然而,午休刚过,容浠就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据说是关于年度奖学金评定的事情。那个能短暂震慑住疯狗的身影一消失,申律宪就知道,自己最后的安全时间结束了。 果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几个人以“老师找你”的借口强行带离教室,拖进了这间位于旧校舍、平时鲜少人来的厕所。兜头的脏水,随之而来的拳脚,还有刻意的、往他脸上招呼的耳光......他们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来因崔泰璟威慑而被迫偃旗息鼓的憋闷,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脸颊火辣辣地肿痛,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满是铁锈味。他告诉自己:忍下去。只要忍过这几个小时,熬到放学,他就能去见容浠。他必须接受这些,不能反抗,不能反驳。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他什么都可以忍。 但是......心脏深处,那股灼烧般的、名为“不甘”的火焰,却始终无法熄灭。 韩国社会那赤裸而残酷的现实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身上,70%的财富被顶端1%的家族掌控,普通人一生奋斗的终点,往往不过是进入sy、rp或wx这样的大财阀,从生到死,都被那庞然大物的阴影所覆盖。 而这,仅仅是明面上的规则。暗处,还有更多像崔泰璟、韩盛沅那样,手握特权、生杀予夺近乎随心所欲的“天龙人”。 普通人怎么活?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讨好这些霸凌者,换取一丝喘息的空间?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顶端,这些锦衣玉食、从未见过真正苦难的家伙,怎么会理解地下室的阴冷、断电后蜡烛的微光、衣服永远晾不干的霉味,以及那种浸透骨髓的、对明日毫无把握的恐惧? 他们不懂。他们也永远不会想去懂。 所以,反驳是徒劳的。呐喊是无声的。他们看不见他,他们只看见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一个用来取悦更高阶层的工具。 “喂,哑巴了?还是打傻了?”见他始终沉默,另一个人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隔间门板,发出巨大的声响,“听着,臭虫。今天放学,你哪也不许去,更不准去见容浠xi。明白吗?如果你敢出现......” “你也不想......成为整个清汉,不,是整个江南区所有学校都知道的公敌吧?到那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挨打这么简单了。你,还有你那可怜的父母,就真的...完蛋了。” 申律宪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触怒这些人的下场。 但是......容浠不一样。 那个美丽到虚幻、温柔又残酷的青年,像是穿透厚重乌云的一缕奇异天光。或许......只有他,能稍微撼动这令人窒息的规则。 在不知不觉间,申律宪几乎是将对方当成了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浮木,当成了可以降下神迹、给予救赎的......神明。 只要神明肯垂下目光,哪怕只有一瞬,他或许就能得到喘息。 “啊西,看来是真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废话了,赶紧处理掉。泰璟哥那边要是知道这臭虫还敢惦记着放学去见容浠,我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啧,真麻烦。把他锁到后面那个废弃的体育器材仓库里去。关到明天早上,应该就老实了。只要他见不到容浠,容浠觉得无趣,自然也就把他忘了。” “有道理。把他手机砸了,省得他联系外面。” “动作快点,在容浠回来之前搞定。别留下把柄。” 冰冷的计划,如同处理一件亟待丢弃的垃圾,在他们口中被轻易决定。 “离我远一点!” 一声嘶哑却异常清晰的低吼,陡然撕裂了厕所里污浊的空气。 申律宪猛地抬起头,湿透的黑发黏在额前,鲜血和脏水混合着从他脸上滑落。可那双原本写满隐忍和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几个衣着光鲜的掠食者,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嘲讽与威胁,此刻听起来却遥远而模糊。 他已经受够了。 那些娇生惯养、从未真正体会过生存残酷的财阀少爷们,怎么可能理解一只被逼到绝境、连巢穴都被践踏的“老鼠”,最后所能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申律宪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挣扎起来。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拳打、脚踢、甚至用头去撞!一时间,原本以为能轻松制伏他的几个人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狭小的厕所隔间里顿时乱作一团,拳脚碰撞声、咒骂声、东西被撞倒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啊西八!!我的鼻子!你他妈疯了吗?!” “狗崽子!你完蛋了!你和你全家都彻底完蛋了!!” 威胁的话语被更重的拳头打断。申律宪根本不去管有多少人围攻,他的目标异常明确,那个领头的,说话最刻薄、下手最狠的家伙。他如同疯狗般扑上去,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狠狠掼倒在冰冷湿滑的地砖上。 紧接着,是拳头。 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带着风声,如同铁锤般密集地落下,砸在鼻梁、颧骨、嘴角......每一下都结实而沉重。鲜血立刻迸溅出来,糊了申律宪一手,也染红了身下那人惊愕又迅速被痛苦取代的脸。 第93章 其他人想要拉开他,却被他用肩膀撞开,或者反手用手肘狠狠击退。此刻的申律宪,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只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屈辱、愤怒和绝望,化作最原始的力量,随着每一次挥拳倾泻而出。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真切的、令人胆寒的杀意,仿佛要将这三年、不,是将这十八年来所承受的所有不公与践踏,都在这一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西八!快把这疯狗拉开啊!!” “按住他!快!李旭要不行了!!” 地上的领头者发出含糊的、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和咒骂。申律宪充耳不闻,拳头依旧机械而凶狠地落下,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声音,只有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终于,他停下了。 申律宪喘着粗气,缓缓直起身。沾满鲜血的拳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但比起他此刻的神情,那血腥的拳头反而显得不那么骇人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沉淀在最深处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疯狂。 他抬起染血的脸,目光缓缓扫过剩下那几个呆若木鸡、脸上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霸凌者。声音嘶哑:“你们...还要继续吗?” 空气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几个人僵在原地,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能,当一直逆来顺受的猎物突然暴起,露出獠牙,以命相搏时,他们反而不知所措,被那同归于尽般的气势彻底震慑。 几秒后,才有人颤抖着出声,色厉内荏: “西、西八,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该死的,李旭好像快没气了!” “快!快送他去医务室!!” “申律宪......你、你等着!你不可能活着走出清汉的!你绝对完蛋了!!” 撂下最后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起瘫软如泥、满脸是血的同伴,像躲避瘟疫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厕所,脚步声凌乱而仓皇,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彻底远离,申律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铮”地一声断裂。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瓷砖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在无法控制颤抖的、染血的手。肾上腺素带来的狂暴热度正在缓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遍布全身的钝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奇异的,胸腔里那块压了他多年的、名为“恐惧”的巨石,仿佛被刚才那场疯狂的反击撬动了一丝缝隙。 一股陌生的、近乎灼热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 他先是极轻地抽了一口气,随即,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闷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终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在空旷而肮脏的厕所里回荡,混杂着血腥味和眼泪咸涩的气息。 这么久以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如此痛快的“活着”的感觉。 他抬起手,用尚且干净的衣服,胡乱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泪。 还有两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模糊的、带着水渍的屏幕。 还有两个小时,放学铃声就会响起。 他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沾血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虔诚的弧度。 容浠。 他在心底无声地、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如同最绝望的信徒呼唤着唯一可能降临的神谕。 我请求您。 请看向我 请拯救我。 求您了。 容浠被学生会的人引领着走向校长办公室时,心里就隐约有了预感。当门被推开,看到里面端坐着的人时,一切了然,他甚至忍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的哼笑。 朴知佑正姿态闲适地坐在中央的皮质沙发上。一身剪裁精良、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那双上挑的蛇眼,在镜片后闪烁着精明的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如同锁定猎物般,紧紧攫住站在门口的容浠。 这是朴知佑第一次见到穿着清汉校服的容浠。纯白的衬衫,深色的制服外套,领带整齐地系着,配上那张过分漂亮、却带着少年人特有清冽气息的脸......朴知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颤栗。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让他魂牵梦萦的青年,严格来说,还只是个高三学生。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产生任何道德上的顾忌,反而像一剂猛烈的催化剂,让某种隐秘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角,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和而优雅的笑意。 “朴代理,这位就是我们今年的一等奖学金候选人,容浠同学。”校长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而小心翼翼的笑容,介绍道。他心里直打鼓,不明白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财阀继承人们,最近怎么一个两个都对这个转学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资助优秀学生这种事,以前可从没见他们这么热心过,“绝对是能考上首尔大的好苗子,品学兼优。” “是吗?”朴知佑的笑意加深,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容浠身上,没有移开半分。他敏锐地捕捉到容浠脸上那丝淡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无聊与不耐。 真是个需要时刻被关注、被取悦的猫咪啊。只要有一点点不顺心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会立刻蒙上冷淡的薄雾。 朴知佑在心底轻笑,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可偏偏......他就是喜欢这样任性又难以捉摸的容浠。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旁沙发空着的位置,声音放得柔和,带着诱哄般的意味:“过来坐吧,容浠同学。我们好好聊聊......关于奖学金的事情。” 校长一惊,眼皮跳了跳。他之前隐隐约约有听说过这位wx集团的准继承人有些特别的私人癖好,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将主意打到一个资助生身上,而且如此不加掩饰。 他连忙朝容浠使眼色,希望这个看起来聪明又漂亮的少年能识趣一点,坐过去,毕竟这对于无数挣扎在底层的家庭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殊荣和机遇。 然而,容浠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校长的暗示,也仿佛没听见朴知佑的邀请。他径直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姿态慵懒地坐了下来。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神情恹恹,墨色的眼眸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平淡无波地回视着朴知佑。 我还以为......”容浠微微偏头,挑了挑眉,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意兴阑珊的调侃,“校长找我,是真的要谈奖学金事宜呢。” “是这样的。”校长额角冒汗,连忙接话,试图缓和气氛,“朴代理热心教育,打算以个人名义设立一项新的专项奖学金,专门资助像容浠同学你这样成绩优异但家庭困难的学生,这是大好事啊!”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用眼神催促容浠,心中既焦急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艳,这个转学生,漂亮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右眼下那两颗并排的小痣,像是神来之笔,平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魔力,也难怪会引来这些大人物的特殊关照。 “啧。”朴知佑终于将目光从容浠身上短暂移开,冷冷地扫了校长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悦和驱赶意味清晰无比。“校长,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是,是!朴代理您慢慢聊!”校长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一边擦汗一边鞠躬,几乎是倒退着走向门口,关门时还不忘谄媚地补充,“请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偌大的校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粘稠。 容浠眨了眨眼,忽然轻笑出声:“这里到底是学校......还是什么高级的拉皮条会所?” 不愧是抹布漫画设定的世界,这种桥段还真是屡试不爽,驾轻就熟。最近漫画又更新了几章,总而言之就是讲述原主是如何在学校里被抹布的,对他想了解的东西没什么参考价值。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3章 小狗 “不高兴了?”朴知佑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喉结滚动, 只觉得口腔干渴得厉害。他动作优雅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然后,站起身, 缓步走到单人沙发前, 毫不犹豫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昂贵的手工西装裤瞬间沾染上地毯细微的灰尘。 “今天......”朴知佑仰起头, 蛇眼在镜片后闪烁着近乎虔诚的狂热,“我是特意为你而来的。” 第94章 “哦?”容浠居高临下地垂眸瞧他, 漂亮的嘴唇向上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我应该感到万分荣幸?”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出,指尖触碰到朴知佑冰冷的镜架,轻轻一勾, 便将那副象征着他精英身份的金丝眼镜取了下来,拿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不过看朴医生这副架势......”容浠的语调拖长, “你的目的, 恐怕一点也不单纯呢。” 话音未落, 他忽然抬起脚, 穿着室内鞋的脚底, 毫不客气地、带着点狠劲, 猛地踩在了朴知佑结实的大腿上。 猝不及防的压迫感和一丝痛楚让朴知佑的肌肉瞬间紧绷, 但他非但没有躲避或反抗,反而因为这份接触而兴奋地微微弓起了腰背,竭力展示着自己的顺从与驯服。 他嘴角的笑意扭曲加深,手已经自动抚上了容浠纤细的脚踝, 指尖眷恋地摩挲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 声音因渴望而沙哑:“毕竟......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太久了。” 这段时间,容浠似乎格外忙碌, 总是约不到人。他送去的昂贵礼物和巨额转账,也石沉大海,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求而不得。无计可施之下,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奖学金为名,将人请到这里。 “呵。”容浠轻笑,脚下更加用力地碾动,“朴医生难道没有......自己解决过吗?” “哈......”朴知佑呼吸急促,另一只手已经大胆地攀上了容浠的膝盖,试探着、想要分开那双并拢的腿,“那样就...太脏了。我还没有堕落到那种地步......” 他顿了顿,蛇眼中闪过赤裸的欲望:“还是说,你希望我......更放荡一点?无论你想要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满足你,容浠。” “不过,看你最近...似乎过得很愉快啊。今早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昨天晚上是谁有幸陪伴你?还是说两个都在?”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和自荐:“我也可以的,3p。带上上次送你的那个礼物一起?” 他指的显然是那个曾经用来讨好容浠、却被他自己后来取代的赛车手。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如果再不主动争取,再不制造更多记忆点,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个喜新厌旧的青年彻底遗忘在角落。 “礼物?”容浠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那个几乎快要淡出记忆的赛车手,他歪了歪头,“你不是......已经取代他了吗?” 说着,他伸出刚才把玩眼镜的手,轻轻拍了拍朴知佑光滑的脸颊,动作亲昵,然后,在朴知佑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强硬地探入了对方微张的口中。 不是爱抚,不是挑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暴的、探索般的抠弄,指尖刮擦过柔软的口腔内壁和敏感的舌根,毫不留情。 朴知佑猝不及防,强烈的异物感和窒息感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难受地弓起身体,想要挣扎却又强行忍住,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 良久,直到朴知佑几乎快要窒息晕厥,容浠才像是玩腻了一般,慢条斯理地抽出了手指。 “咳!咳咳咳......!”朴知佑立刻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方才的精英形象荡然无存,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但容浠却清楚得很,仅仅是这样粗暴的、近乎侮辱的举动,这个外表斯文内里变态的家伙,恐怕已经...... 果然,朴知佑平复呼吸后,双眼弥漫着一层更深沉的痴迷。 “真是......”容浠随意地在朴知佑那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指,然后将眼镜丢回他怀里,语气懒散,带着点点评的意味,“变态啊,医生。” 朴知佑颤抖着手戴回眼镜,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喉间火辣辣的疼痛还在,却奇异地助长了某种灼热的兴奋。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却带着更急切的渴望:“在这里......做一次?我已经提前清理过了。” “不要。”容浠的调子拖得很长,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他甚至没再看朴知佑,而是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我要好好学习呢。” 朴知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点了点头,顺从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却又立刻追问:“那......今天晚上呢?我订了顶楼的餐厅。” “没空。”容浠回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似乎在回复谁的消息,彻底断了朴知佑谈判的余地。 朴知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刚刚那番互动,在他看来已经是难得的奖励和亲密了。但人总是贪心的,尤其是面对容浠时,得到一寸,就想要一尺。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一个工作邀约,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新的“诱饵”。 “你想拍广告吗?”他试探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嗯?”这下,容浠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眼,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拍广告?他还没试过,听起来似乎...会挺有意思,“什么广告?” 见引起了容浠的兴趣,朴知佑精神一振,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口和表情,试图恢复些许精英的体面,尽管他还跪在地上,这姿态怎么看都充满了荒谬的违和感和下贱。 “一个顶级奢侈品的亚洲区广告,还有同系列的主题杂志拍摄。他们的创意总监看到了你当时在赛车场的视频,通过关系找到了我,希望邀请你和ethan一起合作。”朴知佑语速平稳地介绍着,仿佛在汇报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只是内容和他此刻的姿态对比鲜明。 容浠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手机边缘,精致的脸上难得浮现出认真的考量神色:“什么时候?” “初步定在下周。如果你感兴趣,我立刻通知他们推进。放心,一切条件都会按照最高规格来,酬劳方面也绝对让你满意。”朴知佑的手再次不安分地、带着讨好和试探,轻轻放在了容浠的小腿上,缓缓摩挲着。他几乎是以一种匍匐的姿态,缓缓凑近,那双上挑的蛇眼隔着镜片,紧紧锁住青年,里面写满了期盼与一种卑微的邀功,“怎么样,容浠?你......喜欢这个提议吗?” “挺有意思的。”容浠淡淡开口,算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垂眸,看着朴知佑因为他的肯定而变得更加大胆、几乎要顺着小腿往上探索的手,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捉弄: “但是朴医生,这里可是神圣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再次被明确地拒绝。朴知佑舔了舔依旧有些刺痛的下唇,明白了容浠的意思——今天到此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欲望和失落,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克制的模样,只是声音里的沙哑和一丝颤抖暴露了他的不平静:“我会通知他们准备合同和具体安排。放心,整个团队和拍摄方案,都会让你满意的。” “好啊,那么医生,我们就......下周见?”容浠愉悦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男人,像是打发完成了任务的仆人。 朴知佑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领悟了什么:“当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哦对了。”容浠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回头瞥了他一眼,“记得带上你的礼物。” 朴知佑脸上笑容彻底绽开,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与笃定:“我一定......好好准备。” 放学后的教室空荡而寂静,尘埃在斜照进来的夕阳光束中缓慢浮动。容浠随意地坐在一张课桌边缘,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暖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纤细优美的身形轮廓,在他柔软的发梢和精致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他微微仰起头,吐出一口绵长的青灰色烟雾。烟雾氤氲升腾,模糊了他漂亮得过分的五官,却让那双半阖着的、墨色的眼眸在朦胧中显得愈发深不见底,里面盛着一种慵懒的倦怠与事不关己的疏离。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以一种松弛又带着微妙诱惑的姿态,看着站在他面前、几乎将他笼罩在自身阴影里的崔泰璟。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带着玩味观察的弧度。 崔泰璟那双充满野性力量的狼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紧锁着容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他双手撑在容浠身体两侧的桌面上,高大的身躯前倾,距离近得能透过烟草苦涩的气息,嗅到青年颈间肌肤散发出的、那种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勾人的淡香。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压抑的渴望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那个家伙...不会来了。” 他指的是申律宪。作为在底层泥沼里挣扎求生的老鼠,他们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学会了最深刻的忍耐。 早上那场公开的求助恐怕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勇气,等热血冷却,现实的教训接踵而至,恐惧和胆怯便会重新占据上风。崔泰璟太了解这种人了,他们骨子里刻着懦弱,掀不起真正的风浪。 第95章 比起担心申律宪是否会出现,他现在有更迫切、更灼热的渴望,他想吻容浠,就在这里,他想乞求今晚的陪伴,甚至奢望留宿。 他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贴近,顺着容浠线条优美的侧颈流连,落下一个个细密而克制的啄吻。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不在那片白皙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试探性地抬起,解开了容浠校服衬衫最上方的一颗纽扣。动作很慢,带着请示的意味。 当发现容浠没有拒绝,甚至没有露出丝毫不悦时,一股巨大的愉悦感瞬间冲刷掉了他心头因韩盛沅和申律宪而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与暴戾。 然而,这份愉悦在下一秒,被骤然击碎。 随着领口被解开,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与光线中。而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淡粉色、却异常清晰的吻痕,如同挑衅的烙印,赫然盘踞在那里。印记的位置隐秘又张扬,带着一种疯狗标记领地般、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崔泰璟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灼烧肺腑的嫉妒与暴怒,如同岩浆般猛地窜上他的头顶。那双野性的狼眼里,原本的痴迷与渴望顷刻间被骇人的戾气所取代。他猛地直起身。 容浠微微抬起下巴,垂眸睨了他一眼。夕阳在他长睫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嘴角的弧度未变,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他真实的心情,可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着某种饶有兴致的、近乎愉悦的光。 他夹着烟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微微偏头,将口中辛辣的烟雾,毫不客气地、径直喷在了崔泰璟骤然阴沉下来的脸上。 “怎么了吗?泰璟啊。”他的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微哑,语调轻缓,另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顺着崔泰璟紧绷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动,最终,不轻不重地戳在了他结实起伏的胸口上。 “我说过的吧?”容浠歪了歪头,眼神无辜,“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摆出这种脸色呢。” 崔泰璟的胸膛起伏了一瞬,强压住内心的嫉妒和暴躁,低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越是压抑,内心的痛苦和惶恐就越发汹涌。容浠那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快把他逼疯了。 明明之前还在校门口,当着韩盛沅的面,承认他是“最喜欢的小狗”,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被一脚踢开,坠落深渊,变成像曾经的韩盛沅那样,可怜、狼狈、被彻底抛弃的野狗。 一条没有主人的、失去归宿的野狗......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乖一点。”容浠似乎终于被他眼中的痛苦取悦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安抚,“别让我生气。” 说着,他微微抬起了那条原本垂着的腿,用脚尖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崔泰璟的腿侧,示意他靠得更近。青年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缓缓下移,落在崔泰璟身体某处因情动和情绪剧烈波动而无法自控的、明显的反应上,漂亮的唇角扬起一抹了然又恶劣的笑意。 “还是一如既往呢,泰璟。” 他主动凑近,在崔泰璟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不过......你在害怕什么呢?” 崔泰璟的眉心狠狠一蹙。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恐惧和不安,就这样被容浠轻描淡写地、精准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伪装和抵抗。 他伸出手臂,近乎绝望地、紧紧地环住了容浠纤细柔韧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彻底丢弃自尊的卑微乞求:“不要......抛弃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挤出来:“求你了。”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容浠面前,如此赤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脆弱和恐惧。之前的嘴硬、强撑的占有欲、刻意表现的凶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是啊,容浠是他的主人,他是容浠的狗。 狗不应该对主人有任何秘密和隐瞒。他应该坦白那些阴暗的嫉妒、那些龌龊的手段、那些见不得光的恐惧...... 可是,他依然害怕。害怕暴露出这些不堪,会让容浠觉得他丑陋、麻烦、心生厌烦,然后......彻底将他推开。 “怎么会呢?”容浠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叹息。他向来乐于欣赏这些骄傲的野兽为他低下头颅、露出最脆弱颈项的模样。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崔泰璟紧蹙的眉骨,动作轻柔,“我说过的呀,泰璟......是我最喜欢的小狗呢。” 他微微歪着头,墨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猎物自我剖白的兴致:“所以...告诉我,我的小狗,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嗯?” 崔泰璟喉头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坦白那些针对申律宪的、见不得光的清理手段。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容浠却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忏悔。 “唔......”容浠的笑容明媚又残忍,眼底恶劣的光芒更盛,“不用讲出来呢。” 他的指尖在崔泰璟唇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小狗为了得到主人的宠爱,争风吃醋、耍点小心思......也是理所应当的嘛。我啊,很理解哦。” “但是啊,泰璟......也实在没有必要,在那些无聊的人和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他抬起眼,直视着崔泰璟那双写满痴迷、痛苦与不解的狼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只需要专注地看着我,想着我,取悦我,就够了。不是吗?” 崔泰璟的喉咙动了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奇异地松开。 果然。 这就是他为之痴狂、甚至愿意奉上灵魂的容浠。每一次他以为自己触及了底限,对方总能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拽入更深、更无法自拔的迷恋深渊。 温柔的、恶劣的、看似善良实则残酷的、给予希望又随时可能收回的......每一个面向,都让他爱到死了。 “我明白了。”崔泰璟的声音沙哑,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仿佛要铭记这一刻的臣服与领悟。 “我会......好好成为你的小狗。只属于你的,容浠。” 所以,请永远,不要放开栓着我的链子。 让我留在你身边。 当申律宪终于踉跄着推开那扇沉重的教室门时,里面空荡得只剩下斜长的夕阳,以及坐在那片金色光晕中央的容浠。 青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随意地坐在课桌边缘,微微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滑动。夕阳为他镀上一层虚幻的柔光,却丝毫没有软化他周身那股天然的、冰冷的疏离感。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尊精致却无温度的雕像。 申律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干涩得发痛。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甩开那些反应过来后、变本加厉围堵他的家伙,一路狂奔而来。此刻的他,鼻青脸肿,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细小的血珠,之前湿透的衣服半干不湿地黏在身上,皱巴巴地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狼狈不堪,甚至显得肮脏。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一步一步,拖着沉重而疼痛的身体,走到那片光晕的边缘,走到容浠面前。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来维持清醒。 直到这时,容浠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然后,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蹙了下眉。 没有询问,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申律宪猛地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额头狠狠磕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请...帮帮我,容浠xi。”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近乎狠戾的决绝。 “我什么都能为您做。不用把我当成人......狗、工具、奴隶,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他维持着额头抵地的姿势,脊背却绷得笔直,“求您......帮帮我。” “唔?”容浠当然知道崔泰璟背地里做了什么,也大致能猜到眼前这个资助生这段时间遭遇了怎样残酷的清理。那些肮脏的伎俩、肆意的践踏、连同对家人无形的威胁......他都知道。 第96章 但,那又怎么样呢?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是什么散发圣光、普度众生的慈善家。 青年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淡淡的、事不关己的疏离。 他歪了歪头:“你刚才又被他们打了吗?” 申律宪依旧低着头,点了点:“是的。” 容浠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探究:“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把那些人揍回去?就像之前对待李贤或者姜智宇那样?” 容浠垂眸,看着申律宪那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总是这样逆来顺受,从不反抗的话......”他拖长了调子,声音悦耳却冰冷,“没有人能真正帮到你呢。毕竟,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别人又何必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脚尖轻轻点地,似乎准备从桌上下来。 “况且,申律宪同学,”他语气轻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啊,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真是......无聊透顶。 这种纯粹的、毫无趣味的绝望和乞求,甚至比之前韩盛沅那种掺杂着欲望和占有欲的纠缠,还要让人提不起兴致。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容浠轻笑一声,“更不是你该寄托希望的对象。” 他说着,已经将一只脚踩在了地面上,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准备发信息叫韩盛沅来接他。夕阳将他低垂的侧脸勾勒得更加精致,也越发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送信息的刹那—— ----------------------- 作者有话说:长篇写的好累(或许也不能称呼为长篇 第54章 失控 “我反抗了。” 一个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打断了他的动作。 容浠手指一顿,微微皱了皱眉,再次抬眼看向地上依旧跪着的人, “嗯?” “我反抗了。”申律宪重复道, 声音依旧嘶哑, 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肯定。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上半身, 但头颅依旧低垂着, 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指节狰狞的拳头上。那上面,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新鲜渗出的红色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丑陋的痂。 “就算您要我去死也没有关系。” “但是, 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生了我,养了我......” 他抬起头, 第一次, 真正地对上了容浠那双漂亮却冰冷的墨色眼眸。鼻青脸肿、血迹斑斑的脸上, 没有了早晨的绝望, 也没有了刚才的狠戾, 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将所有筹码和软肋都赤.裸裸摊开在审判者面前的、孤注一掷的平静。 “求您...至少, 不要让他们被牵连。” “......这很简单呢。”容浠歪了歪脑袋, 柔软的黑发随着动作滑落额前。他笑着说,语气轻快,可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暖意。 “但是啊, ”他拖长了调子,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你刚刚说的那些......狗啊, 工具啊什么的。”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决一份不够格的简历,“我并不感兴趣,也......并不需要呢。” 还有什么? 除了这条早已不值钱的命,他申律宪,一个挣扎在泥沼最底层的臭虫,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足以交易这缕可能改变命运的光? 申律宪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他明白,如果这一次,他不能拿出让容浠满意的东西,不能证明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价值,那么,眼前这扇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门,就会彻底、永远地对他关闭。 他会被重新扔回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连最后一丝被看见的可能,都将失去。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那是彻底失去希望、被神明彻底遗弃的恐惧。 于是,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所能想到的、属于“申律宪”这个存在的一切,都如同倾倒垃圾般,毫无保留地摊开:“我的现在、我的未来......我的人格,我的尊严,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的幸福......还有...我的生命。全都是你的。全部。” 他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增加筹码: “任何脏活、累活...杀人也好,放火也好,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能去做,绝不会犹豫。我很能吃苦,我什么都可以学。我、我会努力打工赚钱,全部上交......”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 他自己都清楚,这些“东西”在容浠眼中,是何等廉价、何等空洞。就像用一堆锈蚀的铁片,去交换璀璨的钻石。 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痴心妄想。 “还有其他的,我......”他哽住了,搜肠刮肚,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献祭的筹码。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喉咙被酸涩堵住。 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染血的手,似乎想卑微地去触碰容浠一尘不染的裤腿,寻求最后一点怜悯的连接,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 不配。 连触碰,都不配。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额头几乎要再次磕向冰冷的地面,声音微弱: “抱歉,打扰您了。” “我会退学,会离开清汉,不会再出现在您......” 他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接受这缕光终究不会为他停留的现实。 然而—— “你信教吗?” 容浠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晰,平稳,打断了他自我放弃的陈述。 申律宪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愕然地抬起头。 只见容浠不知何时又抽出了一支烟,正咬在淡色的唇间。“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头。猩红的光点在昏黄的光线中明明灭灭,如同恶魔蛊惑的眼。 空气中,烟草辛辣的气息与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冽又勾人的冷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眩晕的氛围。 他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仰起头,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一部分容颜。然后,他垂下眼眸,视线穿过烟雾,落在了申律宪那张写满震惊与茫然的脸上。 此刻,他身后的窗户正对着沉落的夕阳,万丈金光汹涌而入,却仿佛被他纤细的身影吸收、阻隔,在他身前投下一片浓重的、带着暖金色光边的阴影。 那阴影,恰好将跪在地上的申律宪完全笼罩。 一瞬间,申律宪恍惚了。 他仿佛看到了教堂彩绘玻璃窗上投下的、带着神圣色彩的十字架光影,庄严,静谧,带着一种非人间的、庇护与审判并存的气息。 而容浠,就端坐于那光影的源头,面容在背光中模糊了细节,唯有那双含笑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的父母都是天主教徒。”申律宪几乎是下意识地、机械地回答,大脑一片空白,“但我......不是。”他早就对神明失去了信心,如果神真的存在,又怎么会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容浠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说话间,露出了那一点猩红的、柔韧的舌尖,带着一种天真又邪气的蛊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击在申律宪的灵魂上。 “就把我当做你的神,信仰着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夹着烟的手指,伸到了申律宪的面前。燃烧的烟头,猩红一点,近在咫尺。细长的烟灰承受不住重量,簌簌飘落,如同神明降下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灰烬。 他微微俯身,光影在他脸上流动,目光锁住申律宪骤然收缩的瞳孔,如同最不容抗拒的神谕:“将你的一切,都给我。” 不是交易。 是奉献。 是祭祀。 是将“申律宪”这个渺小、破碎、毫无价值的个体,彻底焚烧殆尽,将灰烬与灵魂,一并献祭于这尊他亲手为自己选择的、美丽而残酷的“神祇”面前。 从此,他的存在,他的意义,他的痛苦与欢愉,生与死......都将只系于神的一念之间。 申律宪跪在冰冷的地上,仰望着逆光中的容浠,望着那点近在眼前的猩红火星,望着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睛。胸腔里,那颗原本已经绝望死寂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疼痛的力度,疯狂地搏动着。 恐惧吗?是的,深入骨髓。 迷茫吗?如同置身浓雾。 可是,在那片浓雾与恐惧的深处,一种奇异的、战栗的、近乎狂热的平静,正在悄然滋生。 第97章 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又仿佛是新的、更加精致的镣铐,扣上灵魂的脆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飘落的烟灰中,在那灼热火星的注视下,他将额头,再一次,轻轻地、却是无比坚定地,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圣坛前,献上他的一切。 只是现在,他与魔鬼签订了契约。 sy集团总部顶层,副会长办公室。 夜色浸染了首尔天际线。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庞大都市的脉搏在脚下规律地跳动,一切都仿佛在掌控之中——就像这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办公室,以及坐在这里的男人。本该的那样。 韩成铉靠在高背椅中,面前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未处理完的财报数据,旁边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冷却。明早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董事会,几个海外并购案也到了关键时刻。 作为sy实际上的掌舵人,他的人生轨迹本该是精准、高效、不容差错的直线,每一步都踩在最优化的节点上,冷静克制,掌控全局。 当然,除了他那个永远在计划外、不断惹是生非的蠢货弟弟韩盛沅。 然而此刻,他向来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大脑,却罕见地出现了卡顿。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散。 窗外的璀璨夜景映入他鹰隼般锐利的眼眸,非但没有带来掌控一切的愉悦,反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挥之不去的烦躁。 这两天......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混乱不堪的记忆压下去。酒精、药物、失控的欲望、还有......容浠。 他竟然真的,放纵自己沉溺在那具年轻美丽的身体里,甚至......荒唐到和自己的亲弟弟一起。 啊西。 简直是疯了。 装修队和设计师下午已经进驻了容浠原先的公寓,按照他的要求,要将那个充满“前任”气息的空间彻底格式化、重新打造。 今晚,容浠显然已经搬进了他过户过去的那套顶层公寓。韩盛沅那个不长脑子的家伙,半小时前还发信息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将他视为“通行证”或“共犯”般的急躁和催促。 那小子,已经完全将他也拖入了那个以容浠为中心的、混乱的引力场。 韩成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桌面,眉眼间凝聚着一层罕见的阴郁风暴。向来以冷静自持面具示人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刻着烦躁与犹豫。 去,还是不去? 一旦踏进那扇门,就意味着他默许了这种畸形关系,默许了自己继续滑向那个以容浠为漩涡中心的、失智的深渊。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欲望和混乱,与他的人生信条背道而驰。 可是......如果不去。 那股自下午就盘旋不去的、细密而持久的烦躁感,就会瞬间放大,韩盛沅已经在那里了。那个头脑简单、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弟弟,会独占容浠的注意力,会......做更多他无法控制、甚至不愿细想的事情。 视线落在办公桌角落,那里放着一盒烟。是容浠喜欢的那个小众又辛辣的进口品牌。鬼使神差地,他今天让秘书去买了一盒。 他盯着那简约的烟盒看了很久,终于,他伸出手,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唇间。 打火机燃起幽蓝的火苗,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心。他深深吸了一口,陌生的辛辣感冲入肺腑,带来轻微的刺痛和眩晕。尼古丁确实有奇效,很好地抚平了一些表层躁郁,可随之升腾而起的,却是另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妄念—— 他竟然......开始怀念。 怀念昨夜,在那片混乱之后,容浠带着倦意蜷缩在他身边入睡时,那平缓的呼吸和皮肤传来的温热。 怀念自己竟然久违地,没有做那些噩梦,一夜到天明。 那种放松与......安宁,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他夹着烟,望着窗外夜景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金秘书端着需要签字的最后几份文件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那位向来情绪从不外露的副会长,正靠在椅子里抽烟,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周身笼罩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与这间高效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低气压。 金秘书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啊西......这群站在金字塔尖、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的大人物,到底一天到晚在烦些什么?不如分点给他,他保证每天都开开心心,大家皆大欢喜。 但面上,他依旧挂着训练有素、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副会长,时间很晚了,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签字的紧急文件。另外,需要为您安排司机吗?” 韩成铉闻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先下班吧。” “是。”金秘书从善如流地点头,收拾好签完的文件,准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时,他脚步顿了顿。看在副会长这些年给薪水和奖金都异常大方、堪称金主的份上,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多一句嘴,就当是售后服务,或者......积德?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笑容,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劝慰:“副会长,如果喜欢的话,就不要再犹豫了。” 喜欢? 韩成铉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僵,烟灰簌簌落下。 喜欢?容浠? 那个漂亮、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身边围着各种狂蜂浪蝶的青年?完全不是他韩成铉会“喜欢”的类型。他对容浠,最多只是......肉.体吸引,一场意外脱轨的放纵罢了。 “不要多嘴。”韩成铉的声音骤然降温,带着明显的警告。 金秘书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笑容都没变。在韩成铉身边待了近十年,他见过这位年轻上位者太多不为人知的侧面。 有些东西,旁观者清。 他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或者说,豁出去了:“可能......容浠先生的确不是副会长您会喜欢的类型。但作为局外人,在下斗胆说一句,您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所以,还是不要让自己后悔得好。那位容浠先生,年轻,漂亮,身边从来不缺人。如果不好好把控的话......” “很容易,就会被抢走呢。” 说完,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啊西,他只是个秘书啊,怎么还兼职韩成铉的心理咨询师?怪只怪这个严以律己的副会长从来是个单身二十八年的魔法师吧。 “在下,就先告退了。”金秘书维持着快要僵掉的笑容,最后鞠了一躬,轻轻带上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公寓里见到的韩盛沅。啧......韩家这兄弟俩,要么不开花,一开就是并蒂莲,还玩得这么......刺激。 铁树开花,果然非同凡响。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韩成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后悔?被抢走?像...玄闵宰那样吗?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垂下,落在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上,屏幕漆黑。 就在他的视线落下的下一秒——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发信人的名字,赫然是 【容浠】 。 韩成铉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冲上头顶。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信息的具体内容。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将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甚至连西装外套都只是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仓促的、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的...奔赴。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某种坚冰般的理智,在此刻,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喜欢? 这个词,像一道顽固的魔咒,从金秘书口中吐出后,便死死盘踞在韩成铉的脑海,随着他一路风驰电掣,穿过首尔璀璨而冰冷的夜景,直至抵达这栋位于清潭洞顶级公寓的楼下。 电梯无声上升,镜面映出他依旧冷峻、却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侧脸。他试图用惯常的逻辑去驳斥——□□吸引,短暂放纵,麻烦的源头,需要尽快理清的混乱关系——每一个理性的定义,都在那个简单却威力巨大的词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第98章 直到“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直到他输入密码,推开那扇沉重的入户门。 温暖的光晕和隐约的笑语声流泻出来。 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微微歪着头,似乎刚和旁边的韩盛沅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压缩。 韩成铉所有纷乱的思绪、自我辩驳、理性分析......都在对上那双清澈含笑、仿佛盛着星光的墨色眼眸时,轰然溃散,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像精密仪器重新启动,感官与认知猛然回笼,带来的却是更汹涌、更陌生的浪潮。 容浠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笑容在脸上绽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明亮。他扬了扬手中的可乐罐,声音清越:“一会儿我们准备看电影呢,哥哥一起吗?” 那一刻,韩成铉高速运转却一片空白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重新开始处理信息。 喜欢? 韩成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这才猛然惊觉,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轻易搅动他心绪的青年,其实......只是个高三学生。和那个总是惹麻烦的韩盛沅,差不多大。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丝混杂着荒谬与罪恶感的战栗。 而此刻,站在容浠旁边、几乎快把“不欢迎”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韩盛沅,正疯狂地朝他使眼色,眉毛都快挑飞了。啊西!金秘书不是说他哥刚才还在办公室加班吗?怎么转眼就杀回来了?!他明明特意发了信息,暗示他哥“今晚工作忙就别回来了”,就是想抢占和容浠独处的电影之夜,结果倒好,电影刚选好,这人就卡着点出现了! “是喜剧片。”韩盛沅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盯着韩成铉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又不喜欢看这种没营养的搞笑片,公司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快走快走! 然而,此刻的韩成铉,心神完全被“喜欢”这个命题和容浠的笑容占据,根本没接收到弟弟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驱逐电波。 他甚至对韩盛沅那副毫不掩饰的不爽表情感到一丝莫名的不悦——凭什么这小子就能理所当然地待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目光重新落回容浠带着期待的脸上,喉结微动,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 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西八。 韩盛沅在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咆哮,额角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但当着容浠的面,他只能强行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欢迎。” 私人影院的空间设计得精巧而私密,光线调至最暗,只有前方巨大的荧幕散发着变幻的光影。柔软的宽大沙发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三个人坐下,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容浠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兄弟间无声对峙的硝烟味。 容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慵懒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目光专注地投向荧幕。喜剧片夸张的笑点接踵而至,放映厅里很快响起他毫不掩饰的、清脆的笑声。 韩成铉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属,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身旁。 荧幕的光影流动,明明灭灭地映在容浠精致的侧脸上。他笑得开怀时,眉眼弯成极好看的弧度,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甚至因为笑得太厉害,眼尾沁出一点点晶莹的泪花,在微光下闪烁如碎钻。 那么生动,那么鲜活,带着一种能感染人的、纯粹的快乐。 不知不觉间,电影里喧闹的配乐和台词仿佛渐渐远去、消失。 韩成铉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片被荧幕微光照亮的侧颜,只剩下那悦耳的笑声,只剩下胸腔里,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沉重的。 砰。砰。砰。 心脏撞击着肋骨,带着陌生的、失控的力度。 难道,这就是......喜欢? 这个被他理性堡垒拒之门外的词汇,此刻却携着不容置疑的感官证据,凶猛而直接地叩击着他的认知。 ----------------------- 作者有话说:这样的小浠,善良的、恶劣的、神性的、可爱的、纯真的..... 这样的小浠,究竟还有谁不喜欢?还有谁?!(别管,此人已被萌疯^ ^ 好喜欢写这种感情啊,因为攻而魂牵梦萦、理智纠缠的拉扯的感情。 清醒地沉沦着实赛高! 第55章 初次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无意中与坐在容浠另一侧的韩盛沅撞上。 黑暗中,两双同样凌厉、此刻却都写满了烦躁与警惕的单眼皮,隔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容浠, 无声地对峙了一秒。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爽、同样的占有欲, 以及一丝对“第三者”存在的深切厌烦。 默契地, 兄弟俩同时皱紧了眉头,然后像是嫌弃般, 迅速移开视线, 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尽管谁也没看进去。 韩成铉感到一阵荒谬。他从未想过,自己自律到近乎苛刻、每一步都精准规划的人生里, 会出现“容浠”这样一个巨大的、美丽的、全然失控的变量。 更未曾想过,自己竟会如此......甘之如饴地, 朝着这失控的深渊, 一步步沉沦。 理智在哀鸣, 本能却在欢唱。 就在这冰火交织的煎熬中,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 轻轻触碰到了他搭在腿上的手背。 昏暗的光线中,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不再专注电影。 他微微仰着脸, 正看着他。 屏幕的光在青年墨色的眼瞳里跳跃,映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眼神,清澈又深邃,仿佛能轻易穿透他所有强装的镇定、所有理智的伪装, 直抵他此刻兵荒马乱的心脏。 就像他们混乱关系的第一次之后, 容浠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洞察,轻笑着戳破他:“我说过的吧?哥哥你...其实很喜欢呢。” 此刻,这双眼睛, 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内心最隐秘的震荡。 “你很不专心呢,哥哥。”容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在电影音效的掩盖下,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诱人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撩拨的意味,在韩成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电影这么无聊吗?”他微微歪头,气息温热地拂过韩成铉的耳廓,“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韩成铉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声音黏腻,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我们来做点,更有趣的事?” 韩盛沅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暂时忽略掉旁边那个碍眼的兄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搞笑夸张的电影情节上。不就是三人行吗?只要容浠在身边,他勉强也能......忍受。 然而,看了没几分钟,一种奇异的直觉让他猛然转过头。 身旁,原本还因为电影笑点而微微颤动的容浠,此刻却异常安静。青年慵懒地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几乎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前方荧幕变幻的光,滑过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合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截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白皙脆弱的脖颈。 注意到韩盛沅的视线,容浠才慢半拍地微微偏过头,睨了他一眼。 然后,他伸出舌尖,极缓地、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诱惑,舔了舔自己似乎有些干涩的下唇。 那抹猩红一闪而过。 “轰——!”像是一把火猛地丢进了浸满汽油的仓库,韩盛沅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瞬间被焚烧殆尽。 什么电影,什么兄长,什么忍耐......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汹涌澎湃的欲望和占有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气血疯狂下涌,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倾身过去,狠狠吻住那两片勾魂摄魄的唇瓣,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驱赶所有碍事者——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刹那,目光不经意地下滑。 盖在容浠腰腿间的那条柔软羊绒毯,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可疑的、不规则的。 还在......微微起伏。 韩盛沅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混杂着震惊、暴怒和被背叛的酸涩感,直冲天灵盖。 “哥!”韩盛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带着尖锐的破音: 第99章 “你这样就太过了吧?!啊西!怎么又他妈先行一步???” 最后的理智弦崩断,他一把掀开了那条碍事的毯子。 韩成铉的动作被迫中断,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皱得死紧,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那双凌厉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如同被惊扰的猛兽,带着尚未褪去的欲色和被打断的极度烦躁,恶狠狠地盯向韩盛沅,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别多管闲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的怒火。说完,他竟然无视了韩盛沅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再次低下头,准备继续那未完成的、荒唐至极的服务。 啊西...... 喉咙深处火辣辣地疼,是过度使用和紧张造成的。嘴角似乎也破了一点皮,传来细微的刺痛。这种狼狈不堪、近乎下贱的姿态,这种完全失控、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局面......是他韩成铉过去二十八年人生里,绝对无法想象、更不可能容忍的。 可这段时间,他却接二连三地尝了个遍。 金秘书的话,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喜欢? 或许...... 或许,那不仅仅是一个荒谬的词汇。 容浠,就是他完美人生计划表里,那个无法计算、无法控制、也无力驱逐的失控变量。是他所有原则和底线面前,那个美丽又残酷的例外。 正因为无法掌控,正因为全然例外,这个青年才以一种蛮横又诡异的姿态,一步一步,强势地侵入了他的世界,将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占有欲、控制欲、甚至深入骨髓的洁癖,都碾碎、溶解、最终......消失殆尽。 实在是...... 太......糟糕了。 也太......让人无法自拔了。 韩成铉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湿意。他有些不耐烦地、近乎粗鲁地抽过旁边的纸巾,胡乱擦拭了一下嘴角和下巴。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狼狈和自厌。 而此刻,容浠已经被迫不及待的韩盛沅搂住,两人正肆无忌惮地、热烈地接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 韩成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嫉妒?愤怒?麻木?还是......一种诡异的、见证自己也参与其中的混乱的平静? 他不再看那接吻的身影,径直站起身,迈着依旧沉稳、却比平时略显急促的步伐,走向套房内的主卧浴室。 门锁落下,将外面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他走到宽大的洗手台前,拧开冷水,捧起冰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英俊、却眼角微红、嘴唇破皮、神情晦暗难明的脸。哪里还有半分sy集团副会长、那个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韩成铉的影子?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就这样吧。 继续这种混乱的、扭曲的、违背伦常的关系。 只有沉溺在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和关系纠缠里,他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深入思考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甚至感到恐惧的东西。 只有这样,将一切都维持在肉.体与欲望的表层,维持在兄弟共享般荒谬却稳定的三角结构里...... 似乎,才是眼下最安全、最稳定的结局。 他扯下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将最后一点水迹和......其他不该有的痕迹抹去。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浴室的门。 激烈的亲吻在喘息间短暂分离,唇瓣牵扯出暧昧的银丝。韩盛沅意犹未尽地抵着容浠的额头,呼吸粗重,他突然想到了今早的崔泰璟和容浠。 荧幕上的喜剧依旧聒噪,主角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罐头笑声充满了整个昏暗空间,却无法冲淡此刻两人之间黏稠而微妙的氛围。 然而,越是想要忘记,那个名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份不快。 韩盛沅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将脸埋在容浠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容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气,“......崔泰璟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完,他似乎又觉得太过直白,连忙抬起头,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急切:“我不是质问什么,真的!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大度又随意,可紧盯着容浠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探究和藏不住的在意。 “唔?泰璟吗?”容浠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突然提起的名字有些意外。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的沙哑,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青年微微勾起嘴角,笑容在昏暗光影中显得格外漂亮,也格外...让人捉摸不透。 “我还以为,盛沅你......不会在意这些呢。”他的语调轻轻上扬,带着一点玩味的调侃,“毕竟,你可是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毫不犹豫地下药,一起拖下水的人呢。” 他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韩盛沅紧绷的下颌线,“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在意,我和别人的关系了?” “怎么会?!”韩盛沅立刻反驳,声音却更哑了,“这...这不一样!”他试图辩解,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不一样。对韩成铉,那是基于血缘和了解的、一种扭曲的共享与利用。他知道韩成铉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再怎么闹,韩成铉最终还是会把他当弟弟。 可崔泰璟......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一个危险的、同样对容浠虎视眈眈的竞争者! 他想知道,崔泰璟到底用了什么下作又有效的手段,才能在容浠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似乎...地位颇为特殊?或许,了解之后,他也能借鉴一二? 毕竟,看容浠对崔泰璟的态度,那家伙难道一个人,就抵得上他和他哥两个? 开什么玩笑! 韩盛沅内心一阵暴躁。难道在容浠心里,他韩盛沅只值0.5?他哥韩成铉也只值0.5?两个人加起来才能和崔泰璟打平?或者是0.3和0.7?啊西,这个比率不能再低了! 他都已经“卖哥求容”(虽然韩成铉本人似乎也挺享受),做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能还比不上崔泰璟那个空有肌肉的疯狗? “唔......真要说的话,”容浠放松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回忆,他挑了挑眉,墨色的眼眸在荧幕微光下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是初次的关系呢。”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他啊......是我第一次上床的对象哦。” 短短一句话,狠狠砸在韩盛沅的耳膜和心脏上。 初次?!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缩紧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冲向头顶。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排山倒海般的嫉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难怪...... 难怪崔泰璟那家伙看容浠的眼神那么不同。 难怪容浠对他似乎总有一份若有若无的、区别于其他人的纵容。 难怪......那个第一次的位置,永远无法被后来者取代,无论有过多少人,那最初的印记,都带着一种该死的、难以磨灭的特殊性。 崔泰璟那个狗崽子,他何德何能? 难道他比自己还认识容浠早吗?...的确有可能。毕竟当初在夜店遇见青年的时候,对方就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难道从那个时候,崔泰璟就已经...? 西八,真是让人不爽。 韩盛沅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发出清晰的摩擦声,牙龈传来酸胀的痛感。一股混合着暴怒、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眼睛。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冲动,韩盛沅猛地再次俯身,狠狠吻住了容浠的唇。 在激烈亲吻的间隙,他气息不稳地、带着浓重鼻音,在容浠唇边模糊地嘟囔着,像是祈求: “别想...别想那个狗崽子了......” 他的手臂收紧,将容浠更用力地圈进怀里。 “我们继续吧,容浠......” “现在,只看着我吧。” 玄闵宰回到bh集团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尽管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bh的会长对他此前脱离家族事务的行为大为光火,用家法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但最终,玄闵宰还是回来了。带着一身新添的伤痕和更加沉淀的、令人胆寒的戾气。 第100章 他天生就属于黑暗的秩序,血管里流淌着掌控地下王国的本能。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过是猛兽暂时的蛰伏与迷途。一旦回归,他便以雷霆之势,重新接管了一切。 首要目标,自然是河泯昊,这个趁他不在,胆敢将手伸向容浠,甚至用那种肮脏方式“送礼”的蠢货弟弟。 属于河泯昊名下的几家高端夜店和地下赌场,几乎在一夜之间易主,核心人员被清洗替换,账目被彻底清查。那些曾经对河泯昊点头哈腰的人,此刻面对着玄闵宰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豹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被河泯昊当做礼物囚禁起来的容父,则被玄闵宰的人处理得更加干净利落,一张单程机票,直接流放到了东南亚某个混乱的三不管地带,并派人叮嘱当地势力,确保这个人永远无法再踏上韩国的土地,再也无法与容浠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牵连。 至于河泯昊本人...... 此刻,他正被反绑在一张沉重的实木椅上,位于他曾经名下、如今却已易主的酒店顶层包厢里。包厢隔音极好,将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河泯昊的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显然是已经经受过玄闵宰回归后的第一波问候。然而,即使狼狈至此,他那双惯会伪装的狐狸眼里,却不见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痛楚、兴奋,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恶意。 他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煞气的玄闵宰。男人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道标志性的、狰狞的旧疤,更添几分狠厉。玄闵宰没有看河泯昊,他正微微蹙眉,盯着腕上的手表,似乎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焦躁。 “呵...哥。”河泯昊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铁锈味,反而笑了起来,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沙哑,“父亲......知道你是为了个男人才肯回来的吗?”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玄闵宰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恶意如同毒藤般蔓延: “老头子可还眼巴巴等着你结婚,给bh生个正统的继承人呢......他知道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其实是个只对男人硬得起来的同性恋吗?” 玄闵宰的眉头猛地拧紧,棱角分明的脸上覆上一层寒冰。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河泯昊,只是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扫过恭立在河泯昊身后、垂手待命的一名保镖。 那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布团,不由分说,死死塞进了河泯昊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 河泯昊的眼睛瞬间瞪大,发出含糊的闷哼,身体挣扎了几下,却被绑得更紧。他只能用那双狐狸眼,死死地、充满怨恨和讥诮地瞪着玄闵宰。 看,这就是他们“家”。没有温情,只有价值衡量与残酷利用。 比他更有能力、更能震慑四方、也更能带来利益的玄闵宰一回来,他这个曾经被推出来暂时顶替的次子,就立刻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不过......河泯昊在内心冷笑。 还得感谢这份淡薄到近乎冷酷的亲情,和老头子那利益至上的算计。否则,自己恐怕早就被沉到汉江底喂鱼了,哪还能坐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还真是嫉妒,他也很想...得到容浠啊。 就在这时,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从外面推开。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深深鞠躬,让开通道。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包厢内昏暗暧昧的光线,走了进来。 是容浠。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黑色的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仿佛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包厢,掠过沙发上浑身低气压的玄闵宰,最终,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伤痕却眼神亮得惊人的河泯昊身上。 容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 随即,他轻轻“啊”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什么啊...... 他看着河泯昊那副狼狈却依旧带着疯狂笑意的模样。 果然,还是这副样子...... 更讨人喜欢一点呢。 看到容浠走进来的瞬间,玄闵宰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三两步便跨到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迫切的、近乎失态的压迫感。 他甚至没有多看容浠身后的服务生一眼,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而短促的音节:“滚。” 包厢内的几名保镖和那名服务生立刻深深低下头,以最快的速度鱼贯而出,并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门锁落下的轻响,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宽敞奢靡的包厢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三人,空气仿佛也随着人数的减少而骤然变得粘稠、紧绷,充满了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玄闵宰这才将全部注意力,近乎贪婪地、毫无保留地投注在容浠身上。 一周。 快整整一周没有见到他了。 这段时间,玄闵宰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又被投入冰窟冷冻。处理家族事务的手段比以往更加暴戾果决,脾气也糟糕到无人敢近身。支撑着他没有彻底疯掉的唯一念头,就是必须尽快扫清所有障碍,处理好所有“麻烦”,然后,回到容浠身边。 现在,他终于又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容浠的脸庞、脖颈、每一处裸露的肌肤。青年显然被照顾得很好,甚至......比之前更加明艳动人。肤色莹润,唇色嫣红,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被充分宠爱后的慵懒风情。 尤其当玄闵宰的目光触及他耳根后那片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的吻痕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那是别的男人留下的印记。在他无法靠近的这段时间。 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汹涌的渴望,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他的容浠,就像一株需要精心浇灌的珍稀花卉,离了他,似乎...也开得愈发绚烂夺目了。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一阵无力的嫉妒,又涌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看,这就是他爱上的人,如此美丽,如此......引人觊觎。 ----------------------- 作者有话说:祈祷nia 第56章 谢谢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玄闵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却依然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卑微的祈求。 “容浠......我......” 他试图往前走一步,拉近距离, 说出那句排练过无数次的、请求回归的话。 然而, 话才开了个头, 就被打断了。 容浠抬起了手。 那根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了玄闵宰干燥的唇上, 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玄闵宰的身体瞬间僵住, 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容浠仰着脸,对着他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美得令人窒息。可那双近在咫尺的、墨色的眼眸深处, 玄闵宰却清晰地看到了熟悉的恶劣与玩味,以及一丝对他此刻反应的、纯粹的愉悦。 “闵宰哥, ” 容浠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气音, 像小猫的爪子, 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我也...很想你呢。” 短短一句话, 像是最灵验的咒语, 又像是最有效的镇痛剂。 玄闵宰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灭顶般的狂喜冲刷过四肢百骸。 这一个星期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暴戾、焦躁、不安、嫉妒......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 被容浠一句轻飘飘的想念, 轻而易举地抚平、驱散。 那双总是盛满凶悍与阴鸷的豹眼,此刻骤然亮得惊人,里面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喉结动了动, 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音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只能深深地看着容浠,仿佛要将这一周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而容浠,在给予这短暂的甜头后,便像失去了兴趣,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指,转身,朝着包厢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河泯昊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观赏猎物般的悠闲。 玄闵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容浠的背影。看到青年在河泯昊面前停下,甚至还伸出手,似乎想要去取下塞在对方嘴里的布团时,玄闵宰立刻出声:“我来。” 声音已经恢复了部分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他不能让容浠的手,去碰河泯昊那个肮脏的东西。 他大步上前,抢在容浠之前,动作略显粗暴地一把扯掉了河泯昊口中的布团。 第101章 “咳!咳咳......” 河泯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新鲜空气涌入肺腑。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获救的欣喜,反而因为容浠主动的靠近,眼中迸发出更加兴奋、甚至有些扭曲的光芒。 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容浠,狐狸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带着痛楚快意的探究与期待。 “好久不见啊,容浠。”河泯昊仰着头,即使被绑得结结实实,脸上也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笑容。那双狐狸眼眯起,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疯狂与期待,仿佛他此刻并非阶下囚,而是等待洗礼的信徒。 “还是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顺眼很多。”容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轻蔑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伸出手,用指尖挑起河泯昊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对方仰起脸,将自己脸上的每一处青紫伤痕都暴露在审视的目光下。 青年墨色的瞳孔如同深潭,倒映着河泯昊狼狈却兴奋的脸,里面流转的愉悦清晰可见。他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然后,毫无预兆地,容浠反手一记清脆的耳光。 力道很重,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开。河泯昊连人带椅子猛地一歪,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更多的鲜血从破裂的唇角溢出。他闷哼一声,却依然努力仰着头,看向容浠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更盛。 容浠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却异常温柔:“我说过的吧,河泯昊。” “别惹我。” “当然,”河泯昊几乎是立刻回答,笑容咧得更开,牵扯到伤口带来刺痛,却让他更加兴奋。脸颊火辣辣的痛感非但没有带来屈辱,反而像是最强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内心某种扭曲的渴求。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这种被彻底“看见”、被施加痛楚、被容浠亲手标记的感觉,让他空虚的内心被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愉悦填满。 他舔了舔咸腥的嘴角,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期待:“要再打我一巴掌吗?或者......用别的?” 容浠闻言,轻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说出的话却很刻薄:“你真的很贱诶,河泯昊。” “有其兄必有其弟,”河泯昊不以为耻,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狐狸眼紧紧锁着容浠,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后槽牙,“我哥都已经贱到底了,做弟弟的......当然要以哥哥为榜样啊。” 他故意将“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充满挑衅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然铁青的玄闵宰。 啊西。这个混账东西! 玄闵宰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眉骨上那道旧疤在盛怒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紧握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出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砸得粉碎。 但他死死压抑住了。容浠没有发话。他不敢动,也不能动。他怕自己失控的怒火会毁了容浠此刻愉悦的心情,更怕自己会因为再次表现得不可控而......被推开,被抛弃。 那种可能性,光是想象,就让他如坠冰窟。 这一个星期的分离,已经让他尝够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蚀骨的痛苦。只有在容浠身边,他才能感受到如此极致的、牵动他所有情绪的情感波动,无论是狂喜、嫉妒、暴怒还是卑微的祈求。 容浠,早已成为他唯一认可的解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情绪的锚点。其他的一切,包括这个血缘上的弟弟,都微不足道。 “哈,这样吗?”容浠似乎被河泯昊这番“兄友弟恭”的歪理逗乐了,眉眼间的愉悦更甚。他懒洋洋地抽出一支烟,刚咬在唇间,旁边的玄闵宰便已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俯身,用手中的打火机为他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像一层薄纱,朦胧了容浠精致的眉眼,也让他此刻的神情更加莫测。 河泯昊的喉咙愈发干渴,像是有火在烧。容浠对他说的每一个字,哪怕是最刻薄的辱骂,对他而言都像是珍贵的奖赏,是神明投下的目光。 身体上的痛楚和反应,远远比不上内心那种被看见、被在意所带来的、近乎眩晕的充实感。 那些从小在家族冷漠算计和兄长阴影下缺失的情感认同、关注、甚至是激烈的情绪互动,此刻竟诡异地被容浠这冷酷又随意的态度所填满。 他真的好想......好想永远留住这束目光,让这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只停留在他身上。 从第一次在夜店昏暗的光线下惊鸿一瞥,他就知道,这个青年一定是能将他从冰冷空虚中解救出来的“良药”。后来发现连玄闵宰也对他着迷,更激起了他抢夺和竞争的欲望。而现在,他彻彻底底明白了容浠最致命的魅力所在—— 那种置身事外的疏离,那种对万物一视同仁的冷淡,那种高高在上、仿佛无论你是手握权柄的继承人还是泥泞中的蝼蚁,在他眼中都别无二致的通透与无情。 没有算计,没有价值衡量,没有该死的继承顺序。 在容浠眼里,他河泯昊,就只是“河泯昊”这个人本身。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财富权力都更珍贵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疯狂。 容浠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湿润的下唇,一个更有趣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当然不想奖励河泯昊。但这家伙的脸皮似乎厚到了某种境界,无论打骂,似乎都能被他曲解为某种互动和关注。 既然正向奖励无效,反向惩罚也被享受...... 那就,彻底地、无视他吧。 容浠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既然如此,”他声音轻快,如同宣布一个游戏规则,“就让闵宰哥......好好展示一下他的下贱吧。” 玄闵宰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容浠。 只见青年伸出手臂,亲昵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微凉的指尖按在他紧绷的后颈皮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他不得不顺从地低下头。 然后,柔软的、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唇瓣,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久违的、容浠主动给予的吻。玄闵宰的大脑瞬间空白,随即是灭顶的狂喜与渴望淹没了他。他几乎是急切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凶狠,撬开对方的齿关,舌头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舔舐、纠缠,吞咽着每一丝属于容浠的津液与气息。而容浠,竟也微微张着嘴,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任由他索取,甚至偶尔给予回应。 河泯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看着眼前这热烈交缠的一幕,看着玄闵宰那只配握枪和掌控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紧紧箍着容浠纤细的腰肢,看着容浠微微仰头承受亲吻时那截脆弱的脖颈曲线...... 嫉妒、不甘、暴怒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刚才那点扭曲的满足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尖锐的刺痛。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河泯昊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出来,狐狸眼里布满血丝,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癫狂,“我甚至可以更下贱,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舔鞋底?学狗叫?我绝对会让你满意的,容浠。” 他语无伦次,开始搜刮自己可能存在的“优势”,试图吸引那偏离的注意力: “我是处男,前面后面都是。我肯定比他更紧,更能让你舒服......容浠,放开我吧。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不要再和他接吻了!看看我吧。” 他完全破防了,之前那些游刃有余的挑衅和伪装出来的从容彻底崩塌。他无法接受容浠的无视,尤其是在这种他完全被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这比任何□□的惩罚都更让他崩溃。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一个供人取乐后就被随手丢弃的物件。 该死的玄闵宰,你凭什么?凭什么总是抢先一步?凭什么总是被家族视为更有价值的存在?凭什么连我唯一感兴趣的人,你也要抢走?! “啧,好吵。” 容浠似乎终于被这歇斯底里的呐喊打扰了兴致,他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眉头轻蹙,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他拍了拍玄闵宰汗湿的脸颊,随口吩咐:“解决好。” 然后,他像甩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径直转身,走到宽敞的沙发前,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拿起了旁边的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玄闵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口中属于容浠的甜美气息,低声应道:“......嗯。” 然后,他转向河泯昊,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残酷,再次拿起了那团浸染了血迹的布。 “玄闵宰!你不能这样!这么下贱的事,你真的做得出来?你他妈还是不是我哥?!”河泯昊绝望地嘶吼,试图用最后一点血缘关系做挣扎。 第102章 玄闵宰在他面前停下,垂眸,如同俯视一只徒劳挣扎的虫子。 “河泯昊,”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字字诛心,“你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河泯昊望向沙发的最后一线视线,投下浓重的阴影。 “你所拥有的一切,这家店,那些赌场,父亲偶尔的重视,甚至你这条命......”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都是我不要了,才施舍给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布被毫不留情地、更深地塞进了河泯昊嘶吼的嘴里,彻底堵死了所有声音。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密不透风的头套,猛地套了下来。 在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前,河泯昊只听见玄闵宰那冰冷入骨的声音:“你,有什么能力......抢得过?” 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和布料的肮脏气味。河泯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绞,痛得他几乎要痉挛。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容浠那依旧温润动听、此刻却无比残忍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嗯?闵宰哥,你把他的眼睛挡住了......他怎么学习你的下贱呢?” 接着,是玄闵宰毫不犹豫的、冷酷的回答: “他不需要。” “一个废物而已。” 然后,河泯昊听见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玄闵宰......跪了下去。在这片死寂般的黑暗中,唯一清晰的、不断折磨他神经的,是沙发方向传来的、暧昧不清的细微动静,衣料的摩擦,偶尔压抑的闷哼,液体吞咽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让他心胆俱裂的画面。 该死该死该死! 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被绑住的身体连同沉重的实木椅子一起,猛地向一旁倾倒。他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毯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织物,浑身骨骼都在痛。 然而,没有惊呼,没有询问,没有任何反应。 沙发那边的动静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就好像......就好像他真的不存在一样。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永远阴暗的、无人问津的角落。而玄闵宰,永远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敬畏与瞩目。他河泯昊,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似乎都只是背景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什么都不是。 不要...... 极致的屈辱和痛苦中,他近乎卑微地、无声地祈求着: 不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 容浠。 求你看看我。 哪怕只有一眼。 容浠微微仰起头,后颈抵着冰凉的真皮沙发靠背,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轻哼。 包厢内精心调制的昏暗灯光,柔和地笼罩在他身上。 光线滑过他汗湿的额角、微微颤动的长睫、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以及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将此刻的他,渲染得比平日里更加妖冶,更加旖丽。 他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插进玄闵宰的长发中,带着一点掌控的力度,又像是慵懒的抚弄。 唔......果然是闵宰哥。 在这种事上,他总是做得...无可挑剔。 比崔泰璟那带着莽撞野性的热烈更细致体贴,比韩成铉那克制中爆发的探索更大胆直接。至于其他人......嗯,朴知佑似乎也还不错,有种别样的趣味。 玄闵宰敏锐地察觉到了指尖那片刻的放松和容浠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走神。他抬起头,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容浠一眼,然后,重新埋首下去,更加深入、更加专注。 “嗯......!”容浠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白皙皮肤上的绯色瞬间加深。他有些恼了,抬起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在玄闵宰结实的手臂上,语气里带着被过分招待后的亲昵埋怨,像只被惹毛了却又无力反抗、只能虚张声势的猫:“你怎么又这样?” 玄闵宰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喉结滚动,发出低哑的回应:“抱歉。” 但他的抱歉毫无诚意,拇指反而更加眷恋地摩挲着掌心下那段纤细玲珑的脚踝骨,甚至得寸进尺地,小心翼翼褪去了青年脚上的棉袜。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容浠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么喜欢吗?” 容浠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慵懒和一丝恶劣的调侃。他非但没有收回脚,反而顺势抬起,用脚底轻轻踩上了玄闵宰那汗湿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玄闵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丝毫抗拒,甚至微微偏头,迎合着那微弱的力道,目光灼灼地仰视着上方的青年,眼中翻涌着近乎痴迷的臣服。 容浠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脚心传来对方皮肤的热度和微微刺痒的胡茬感,他忍不住咬紧了泛着水光的下唇,眼尾那抹红晕愈发艳丽夺目。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才终于有闲暇,微微下垂,瞥向依旧倒在冰凉地板上一动不动的河泯昊。 容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在原作那本漫画里,原主在学校遭受着无休止的霸凌,甚至沦为那些恶少发泄欲望的抹布。河泯昊那时虽未亲自下场,却总是冷眼旁观着一切。直到原主被彻底碾碎尊严,将最后一点卑微的、祈求的目光投向这个唯一可能喊停的人时,河泯昊才终于“慈悲”地开了口。 他渴望被看见,被依赖,被当作唯一的救赎来注视。他的插手,确实让原主短暂摆脱了沦为公共玩物的命运。 只可惜,脱离狼窝,又入虎穴。在河泯昊手中,原主被折磨的更惨了。 真是......可怜啊。 容浠心中毫无波澜地评价着,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烧到尽头,长长的烟灰不堪重负,簌簌掉落,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灰白。 他眯起眼,视线掠过脚下虔诚的玄闵宰,越过地上扭曲的河泯昊,投向包厢天花板上那盏流转着暧昧光晕的吊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 接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玄闵宰身上,脚尖在对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声音压低: “继续吧,闵宰哥。”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的河泯昊。 “他在......听着呢。” “作为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才行啊。” ...... 玄闵宰缓缓直起身,动作间,饱满结实的肌肉线条贲张起伏,汗珠沿着脖颈、锁骨、胸腹的沟壑蜿蜒而下,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蜜色的光泽。 他如同一座刚刚经历暴风雨却依旧巍然的山岳,带着未褪的凶悍。 他垂眸,看向依旧陷在沙发里的容浠。 青年此刻的模样,漂亮得惊心动魄。平日里总是盛着疏离或恶劣的墨色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光,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也被眼泪沾湿,黏成一簇一簇,随着他轻微的喘息而颤动。 脸颊潮红未退,嘴唇更是红肿得艳丽,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易碎又糜艳的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容浠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微肿的下唇,注意到玄闵宰近乎痴迷的凝视,忍不住勾起嘴角,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餍足的柔软:“怎么了吗?闵宰哥。” 玄闵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往前一步,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将容浠笼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一周、几乎成为执念的问题:“我......可以回来了吗?” 他知道。 他都知道。 韩成铉那个道貌岸然的贱种,趁他不在,像清除病毒一样粉刷、改造了他和容浠的“家”,甚至让容浠搬离了那里。那个充满他们回忆的空间,正在被另一个人强行覆盖上属于韩氏的印记。 但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 玄闵宰在心底近乎偏执地想。 房子而已,他还可以送容浠更多、更好、更贵的。 车子、珠宝、金钱......只要容浠想要,他什么都能给。没有人,能从他玄闵宰手中,夺走“家人”这个称呼。 只要容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愿意承认他的存在,那么,哪里都可以是“家”。 他明白,之前的抛弃,只是容浠给他的惩罚。惩罚他作为哥哥,没有管好河泯昊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让这只疯狗惊扰、甚至试图污染他的神明。 而现在,他清理了障碍,献上了祭品,接受了教导......他完成了他的功课。 所以...... 第103章 他可以......回来了吗? 回到那个,有容浠在的,“家”里? 容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眉眼弯成了极好看的月牙,竟奇异地透出一种近乎纯真的光彩。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玄闵宰汗湿的脸颊,沿着那道狰狞的旧疤缓缓摩挲,动作温柔。 “当然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毕竟,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家人。 这两个字,瞬间浇灭了玄闵宰胸腔里所有灼烧的焦躁与不安,又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漂泊无依的灵魂,稳稳地拴在了这片名为“容浠”的陆地上。 一瞬间,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煎熬、自我怀疑、暴戾疯狂......都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被这句话温柔地包裹、溶解。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释然与狂喜,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俯身,伸出双臂,将沙发上的容浠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嵌进自己骨血里般抱住。 他的拥抱那么用力,甚至让容浠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推开。 “谢谢你......容浠,谢谢你......” 玄闵宰将脸深深埋进容浠散发着清香的颈窝,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简单的感谢。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濡湿了容浠肩头的衣料。 而在每一句嘶哑的“谢谢你”背后,在那汹涌澎湃、几乎要炸裂胸膛的爱意浪潮中,都无声地、虔诚地,翻涌着一句更深的、他此刻还不敢宣之于口的告白—— 「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河:原生家庭是我一生的痛 玄:滚蛋吧,废物 容浠:^ ^ 第57章 复合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覆盖在河泯昊头上的厚重头套,终于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他却连眨眼的动作都显得迟钝。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那双狐狸眼, 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容浠就站在那里, 微微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青年刚刚经历了一场情.事,脸颊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 眼尾晕开一抹慵懒的春色,唇瓣比平时更加嫣红饱满, 他随意地披着一件显然不属于他自己的、过于宽大的黑色衬衫, 堪堪遮住大腿根, 下面赤.裸着。 包厢内光线被调暗了,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源正好在容浠脑后。逆光为他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如同降临尘世、周身萦绕圣光的神祇。可那双低垂的、墨色的眼眸里, 却没有丝毫神性的悲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评估猎物反应般的玩味与恶劣。 河泯昊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脸。刚刚被强迫戴着头套、无法视物却听觉被无限放大的那段时间,所有细碎的、暧昧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声响, 如同最恶毒的循环录音, 再次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青年压抑又享受的沙哑闷哼,带着鼻音的、撒娇般的黏腻低语,还有最后那一声后、慵懒绵长的叹息......每一个音节, 都狠狠扎进他的耳膜,烙进他的灵魂。 他无数遍地在脑中篡改、幻想、代入......如果,那个让那双漂亮眼睛氤氲起水雾、让那张诱人嘴唇吐出破碎呻吟的人...是他河泯昊,该有多好? 他学过的。 他会比玄闵宰更温柔,更耐心,更懂得如何取悦。 他会用尽毕生所学,让容浠在他怀里颤抖、失控、得到无上的快乐和满足。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一条被拴住的狗,听着主人与别的同类欢好,无能地幻想,然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河泯昊同学,” 容浠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打破了河泯昊脑海中癫狂的幻想,“你学会了吗?”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询问课堂知识,可眼底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 河泯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容浠的脚随意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型优美,脚踝纤细,粉嫩的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在深色地毯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河泯昊似乎听见青年极轻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冷。” 然后,那只脚,就抬了起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恩赐的、践踏般的姿态,再次踩在了河泯昊的脸上。 和那天在地下室如出一辙。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屈辱,熟悉的...电流般的战栗。 河泯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瞳孔瞬间缩紧。他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意图都没有。 那双死死盯着容浠的狐狸眼里,之前的空洞、麻木、不甘、嫉妒......所有混乱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只脚带来的、实实在在的触感所填满、所覆盖。 他甚至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头部的角度,让容浠的脚底能更贴合、更舒适地踩在他的颧骨上。 “什么啊,” 容浠没什么感情地夸赞了一句,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心,“现在......倒是很懂事嘛。” 他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河泯昊,拍了几张照片。屏幕的光映亮他精致的脸,青年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只可惜......”他歪了歪头,声音温柔,“我并不缺乖巧的狗呢。” 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比较,然后给出最终的答案:“就连犯贱,你也比不上啊。”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脚,这一次,直接碾上了河泯昊的嘴唇,本就破裂的伤口再次被挤压、摩擦。 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渗出,沾染在了容浠白皙细嫩的脚心上。 “啧。” 容浠皱了皱眉,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他毫不客气地将脚在河泯昊那身价格不菲、此刻却皱巴巴沾满灰尘的西装上蹭了蹭,直到蹭干净那点碍眼的血色。 河泯昊僵在原地,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温度,直直坠入冰封的深渊。 身体的疼痛微不足道。 真正将他击碎的,是心里那块刚刚被踩踏勉强填满的空缺,再次被狠狠掏空,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冰冷。 他想说话,想告诉容浠他也可以,他也可以做到玄闵宰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更好。 他比玄闵宰更年轻,更懂得讨好,更......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什么用呢? 有了玄闵宰那个正版货,那个强大、狠戾、又对容浠痴迷到毫无底线的男人......谁还会在乎他河泯昊这个拙劣的、试图模仿的替代品?一个a货? 他在容浠心中,彻底、完全地,无关紧要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 玄闵宰走了出来。他只是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汽,赤裸的胸膛宽阔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沿着起伏的沟壑滑落。他的后背和右臂上,大片的深色纹身在昏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野性与煞气。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而成熟,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愈发凌厉。唯有那双总是盛满阴鸷的豹眼,在搜寻到容浠身影的瞬间,才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容浠赤裸踩在地毯上的双脚上。 眉头立刻皱起。 他大步走过去,高大的身躯带着未散的水汽和强烈的存在感,顷刻间笼罩了容浠。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伸出手臂,轻易地就将纤细的青年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托在怀中。 容浠似乎早已习惯,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玄闵宰抱着容浠,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仍瘫倒在地、眼神怨毒地望着他的河泯昊。 男人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如同看待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别再惹是生非,河泯昊。” “好严肃啊,闵宰哥。” 容浠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传来。他抬起头,没有再分给地上的河泯昊哪怕一丝余光。 他缓缓凑近玄闵宰的侧脸,挺翘的鼻尖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男人还带着湿意的皮肤,吐息温热:“带我回家吧。” 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十足的依赖。 玄闵宰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瞬间消融。那双豹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他的喉结滚动,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回家。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容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包厢。 第104章 空荡死寂的奢华空间里,只剩下河泯昊一个人。 他彻底出局了。 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入局过。 自始至终,一个不被需要的、随时可以被正主碾压、替代、并随手丢弃的......可有可无的废物。 保镖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的“泯昊少爷”一动不动。唯有那双总是含着虚伪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极大,目眦欲裂,里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血丝,空洞,绝望,却又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濒临疯狂的扭曲火焰。 仿佛恶鬼。 韩盛沅用指纹解开公寓大门时,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容浠。 容浠此刻正慵懒地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上,背对着门口,指尖在游戏手柄上快速敲击,屏幕光影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青年甚至没回头,只懒洋洋地飘过来一句:“唔?你回来了?过来陪我打游戏。” 那厨房里的声音是...... 韩成铉?不可能。金秘书说他哥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起码要开到晚上十点。 佣人或厨师?更不对。这间公寓的规矩是,厨师在楼下专门的备餐间做好,由管家用保温餐车送上来,摆好盘,等他们用餐结束再上来清理。绝不会在主厨房开火。 那会是谁? 一丝微妙的不安悄然缠上韩盛沅的心头。他压下疑问,脸上堆起惯常的、肆意的笑容,走到容浠身边坐下,拿起游戏手柄,动作熟练地连接上主机。 “好啊,今天玩哪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物业或者送什么东西的人? 然而,这份自欺欺人并没能维持多久。 当玄闵宰端着最后一盅汤,从开放式厨房走向餐厅时,韩盛沅所有的猜测和侥幸,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被轰得粉碎。 男人身上围着一条与这奢华现代厨房格格不入的、略显家常的深色围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那张棱角分明、总是带着戾气和疤痕的脸,此刻竟罕见地透着一丝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当然,这份温和在玄闵宰的视线与韩盛沅惊愕的目光撞上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漠与厌恶。 玄闵宰当然认出了韩盛沅。这个韩家的小少爷,和他那个装模作样的哥哥一样,都是趁着他不备、觊觎并试图侵占他家和家人的贱人。 亲兄弟共享一个男人?这种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沦为笑柄、丑闻缠身的荒唐事,竟然真被这兄弟俩干出来了,还干得如此理所当然。 真是......下贱到了极点。 不过。玄闵宰在心中自嘲。一旦对象是容浠,似乎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容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抛却理智、尊严、甚至人伦。 “吃饭了,容浠。”玄闵宰将汤轻轻放在餐桌上,目光锁定在扔下游戏手柄、打着小呵欠朝餐厅走来的容浠身上。 餐桌上,精致摆放的餐具只有两副。食物也显然只够两人份。 至于那个多余出来的碍眼的玩意儿? 玄闵宰选择彻底无视。 只要此刻,容浠还愿意坐在他准备的餐桌前,还愿意吃他亲手做的食物,还愿意......留在这个空间里。 那么,他们就是彼此最紧密的“家人”,是任何外来的、下贱的觊觎者都无法真正插足的、最原始也最牢固的关系。 韩盛沅眼睁睁看着容浠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走向餐厅,甚至对玄闵宰露出一个含糊、敷衍的笑容。 韩盛沅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弹。 后知后觉的风暴瞬间席卷。 玄闵宰回来了?!这狗崽子不是已经被容浠分手、扫地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又他妈......复合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如果玄闵宰这个正牌前任强势回归,那他韩盛沅算什么?他和他哥韩成铉加起来又算什么?! 他们兄弟俩在容浠心里所占的份额,岂不是要被这个突然杀回来的程咬金狠狠挤压,甚至...再次面临被边缘化、被抛弃的风险? 不行!绝对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挤进来,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畸形的名分,他不能再被踢出去。不能再变成那条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野狗。 焦虑如同万千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开始疯狂地给他那个还在开破会的哥哥发送连环信息轰炸: 「啊西,哥!」 「玄闵宰那狗崽子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和容浠复合了?」 「容浠会不会要赶我走啊???哥,你快点回来。啧,我打不过那狗崽子啊。」 「急急急急急!!!」 「完蛋了...我们被玄闵宰那贱人偷家了。」 「该死,会做饭了不起吗?我也可以学!西八狗崽子...不知道在显摆什么。」 每发一条,韩盛沅都觉得自己的血压往上飙升一截。他一边打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餐厅里的动静,看着玄闵宰自然地坐在容浠对面,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外人难以介入的熟稔氛围,更是让他心焦如焚。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子,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只能躲在角落,无能狂怒地抓挠手机屏幕。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容浠似乎对餐桌上无形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全然不在意。他放下筷子,满足地轻叹一声,揉了揉小腹,便起身离开了餐厅,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大概是准备泡个澡放松一下。 玄闵宰立刻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餐桌碗碟。水流声从开放式厨房传来,他垂眸清洗的背影,竟透出一种与这奢华公寓格格不入的、属于家常的安稳感。 但这安稳感,只让客厅里的韩盛沅愈发烦躁,坐立难安。 韩盛沅烦躁得要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客厅转了两圈,目光死死锁着主卧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仿佛只有靠近容浠所在的空间,才能稍微缓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主卧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时,一只湿漉漉、却异常有力的手臂,横亘在了他面前。 玄闵宰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浴室门口,挡在了他和门之间。男人刚刚洗过碗,手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渍,身上那股凛冽的煞气混合着淡淡的洗涤剂味道,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屏障。 他微微眯眼,那双豹眼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冰冷地锁定韩盛沅,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驱逐。 空气瞬间凝固。 韩盛沅的动作僵住,眉头狠狠拧起,胸腔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充满攻击性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与被冒犯。 韩盛沅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个玄闵宰,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碍眼到了极点!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像对待以前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一样,直接挥拳揍过去。他不想惹容浠生气,更不想因为冲动,再给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雪上加霜。 韩盛沅内心的鄙夷和愤怒交织。这个混黑.道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脏血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模作样?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而玄闵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骄纵、嚣张跋扈的财阀少爷,心中的厌恶同样达到了顶点。 韩盛沅,韩家最受宠的小儿子,霸凌同学、打架斗殴、玩得又花又脏,甚至闹到需要家族出面摆平校园霸凌委员会。 这种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干净气息的垃圾,有什么资格靠近他的容浠?如果不是容浠似乎还对这家伙保留着一点点逗弄宠物的兴趣,他早就把韩盛沅清理得远远的,哪还能让他在这里碍眼? “让开。”韩盛沅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绕过玄闵宰。 玄闵宰纹丝不动,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容浠在洗澡。” “我知道。”韩盛沅不耐地顶回去,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我进去给他擦背。你别多管闲事。” 完全理直气壮。 擦背? 玄闵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个从小被佣人伺候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恐怕连毛巾都没自己好好拧过的公子哥,说要给容浠擦背?是去添乱还是去搞破坏? 第105章 “就你?”玄闵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极致的轻蔑,“滚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容浠有我照顾,用不着你。”玄闵宰留下这句话,不再看韩盛沅那副快要气炸的表情,转身,极其自然地拧开了浴室的门,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将门反锁了。 那扇磨砂玻璃门,彻底隔绝了韩盛沅的视线,也仿佛将他隔绝在了容浠的世界之外。 韩盛沅僵在原地,挫败、愤怒、嫉妒、恐慌......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西八西八西八!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惊扰里面的人。 最终,他只能像只斗败了的、却又不甘心离场的丧家之犬,颓然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再次掏出手机。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毯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将所有的怒火、焦虑和不甘,再次倾泻到那个迟迟未归的兄长身上: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啊西,玄闵宰那狗崽子把我锁门外了。」 「哥,你再不回来,容浠就要被那条疯狗彻底叼走了!」 「我们兄弟俩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彻底玩完了!」 主卧浴室内,水汽氤氲,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占据中央,水流温和地涌动着,带起细小的泡沫。 容浠闭着眼,背靠着光滑的浴缸边缘,大半身体浸没在温热的水中。柔和的光线透过水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莹润的光泽。沾湿的黑发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回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他精致的面容在蒸汽中显得愈发朦胧而美好,长睫被水汽濡湿,鼻梁挺翘,淡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缝隙,仿佛沉浸在最放松的休憩中。热水蒸腾起淡淡的粉红,从他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没入水下若隐若现的胸膛,散发着一种慵懒又毫无防备的、近乎诱惑的气息。 玄闵宰站在浴缸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前的画面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心中那股失而复得的、混合着强烈占有欲的珍视感,膨胀到了极点。他近乎贪婪地凝视了几秒,才放轻脚步走过去。 男人在浴缸边缘单膝蹲下,伸出那只因常年握.枪和格斗而布满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试探性地、极轻地按在了容浠光滑白皙的肩背上。掌下肌肤温润细腻,带着热水的温度,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感受到触碰,容浠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瞳初时还带着一丝水汽氤氲的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 他微微偏过头,挑起一边眉毛,看向玄闵宰,声音带着泡澡后的微哑与懒散:“闵宰哥,你和盛沅在外面说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韩二在容浠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根本不敢争抢。 虽然平常他觉得他哥也碍眼的不行,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哥来了才能给一点底气。笑鼠。 韩二:救救救救救!! 韩大:开会勿扰 韩二:容浠被抢了!! 韩大:?不早说 第58章 包容 玄闵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柔软毛巾, 浸湿后拧干,开始细致地擦拭容浠的后颈和背脊。 “没什么。”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试图将话题一带而过。他不想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争执和嫉妒, 玷污此刻难得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 然而, 容浠却轻轻笑了一声。 玄闵宰擦拭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只见容浠慢悠悠地转过身,手臂交叠, 趴在了光滑的浴缸边缘。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脸颊枕在自己手臂上, 微微抬起眼,自下而上地望向他。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嫣红的脸颊和挺翘的鼻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睛, 此刻如同浸在深潭中的黑曜石,闪烁着懒散却又异常锐利的光芒, 里面清晰地映着玄闵宰紧绷的身影, 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恶劣的笑意。 他伸出手, 食指微微弯曲, 带着水渍, 轻轻勾住了玄闵宰的下巴。 “不要吵架哦, 闵宰哥。”容浠的声音拖长了调子, 眼底的笑意却加深了,“你是我的家人呢。” 他顿了顿,指尖在玄闵宰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 “盛沅呢......算是我的宠物吧。” “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呢。毕竟, 都是我的东西, 对吧?” 话语里的亲疏远近、等级划分,无比清晰。 家人与宠物,天壤之别。可即便是宠物, 那也是「他的」宠物。 玄闵宰的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胸腔里翻涌着对宠物这个称谓的不屑,以及对韩盛沅能拥有这个称谓的、更深沉的嫉妒。 但他看着容浠那双含笑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被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需要大度。需要纵容。需要扮演好这个家人应有的、包容一切的姿态。 即使,要包容的是那两个不知廉耻、小三上位的贱人。 “......我知道了。”玄闵宰从喉咙里挤出回答,声音干涩,却带着绝对的服从。 容浠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媚、更加愉悦,仿佛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没有松开勾着玄闵宰下巴的手,反而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但玄闵宰却像收到了无法抗拒的指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顺从地、动作迅速地开始脱掉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水汽濡湿的衬衫,然后是长裤...... 很快,他健硕完美的身躯也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中,带着常年锻炼留下的伤痕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接着跨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将他包围,也拉近了他和容浠的距离。 浴缸足够宽敞,但两个成年男性置身其中,空间立刻变得暧昧而拥挤。 玄闵宰看着近在咫尺、被水汽蒸得小脸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容浠,心脏鼓噪得厉害。他忍不住凑过去,低头,在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 容浠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张开了唇,任由这个吻加深。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容浠抬起手,湿漉漉的掌心轻轻按在了玄闵宰的后脑上,带着一点引导的力道,向下。 玄闵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凶悍的豹眼,此刻深深地看着容浠,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痴迷、臣服,以及更深沉的、近乎毁灭般的爱欲。 容浠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调笑的弧度:“我们来挑战一下,闵宰哥的极限吧?” 他微微歪头,像在提议一个好玩的游戏。 “能憋气多久呢?” 玄闵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容浠那双带着玩味和期待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顺着容浠手掌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埋入了温热的水面之下。 水波晃动,淹没了他坚实的肩膀和头颅。 容浠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抑制住一丝细微的颤抖。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将后脑枕在光滑的浴缸边缘,微微仰起头,视线有些失焦地望向被水汽晕染得一片朦胧的天花板。 水下的动静透过水流和身体传递上来,清晰而磨人。 蒸腾的热气将他漂亮的脸颊熏染得更红,长睫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细微的喘息轻轻颤动。 晚上九点半,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终于接近尾声。韩成铉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一位高管的汇报,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 直到会议正式结束,屏幕暗下,他才拿起手机,解锁。 一条条充满感叹号、情绪激烈、语无伦次的信息瞬间涌入眼帘。 韩成铉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越皱越紧,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他微微抬起眼,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单眼皮扫向一旁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金秘书,声音听不出喜怒:“盛沅给你发信息了吗?” 金秘书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手机,迅速浏览后,恭敬地回答:“没有,副会长。” 他心中暗自叫苦。啊西......这韩家兄弟俩最近又闹哪一出?可千万别是因为那位容浠先生。 他一点也不想以后被副会长指派去辅佐那位一点就炸、行事肆无忌惮的盛沅少爷,光是想想那画面,他就觉得职业生涯一片灰暗。 第106章 韩成铉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他站起身,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定制西装外套,迈开长腿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副会长。”金秘书连忙跟上几步,语气有些紧张地提醒,“还有几份从美国分部发来的紧急文件,需要您今晚过目并签署......”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已经头也不回地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只丢下一句冰冷、简洁、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走廊。 金秘书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机上,公司内部的八卦小群又开始疯狂跳动,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在讨论副会长近期越来越反常的工作节奏和私人动向。 没办法,以前是工作狂魔,最近却频频早退、推迟会议,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 金秘书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死......上流社会这些人,玩得还真是...别具一格。 地下车库,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出。韩成铉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接通了车载蓝牙。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韩盛沅刻意压低的、却依然难掩沙哑和焦躁的声音: 「啊西,哥,你终于回电话了!你要再不回来,他们都快在浴室里搞过一轮了!啧,玄闵宰那个装货狗崽子......不知道在耀武扬威什么。」 韩成铉眉头拧紧,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宽阔却车流稀疏的马路,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加重。车速飞快提升,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带,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急迫:“为什么不联系金秘书?” 「哈?」韩盛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惯常的不耐烦,「这种事情联系他做什么?他是你的工作秘书,又不是生活助理,况且......」 “蠢货。”韩成铉没等他说完,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的评价,打断了对方可能的抱怨。 「啊西!」韩盛沅在电话那头低咒了一声,但或许是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强压下火气,声音更加急促,「你还有多久回来?」 他一边问,一边紧张地竖着耳朵,时刻监听着主卧浴室方向的动静,水声似乎停了,但更让人焦灼的寂静弥漫开来。啊西...他哥再不来的话,他们恐怕真要在里面...... 西八。玄闵宰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欲求不满、压抑太久的大龄老处男!跟他哥一个德性,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 “十分钟。”韩成铉垂眸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言简意赅。同时,方向盘一打,车子以一个流畅而惊险的弧度超车,速度再次提升。 说完,不等韩盛沅再啰嗦,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喜欢。 这个词,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抗拒、自我辩驳之后,此刻终于尘埃落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烙印在他的认知里。 是的,他喜欢容浠。 喜欢那个美丽、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轻易就能搅乱他所有原则和计划的青年。喜欢到可以打破二十八年来根深蒂固的洁癖,可以容忍混乱不堪的关系,甚至可以......默许自己那个蠢货弟弟的荒唐共享提议。 这份感情来得汹涌且不合时宜,却真实得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但正因如此清晰,他才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另一件事—— 容浠,是不可控的。 韩成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他引以为傲的、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在容浠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荡然无存。 他掌控不了容浠的心,掌控不了容浠身边会出现谁,更掌控不了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能掌控的,只有他自己。 掌控自己不再用那些可笑的原则和洁癖去衡量与容浠有关的一切。 掌控自己接受这份混乱,接受容浠的多变与不专一。 掌控自己,在这场以容浠为中心的、没有固定规则的游戏中,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和...参与竞争的资格。 就像此刻,韩盛沅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搞不定玄闵宰,所以他必须赶回去。 不是以恋人的身份去宣示主权。 而是以“韩成铉”的身份,去维护自己在这盘棋局中,不容被轻易取代的位置。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主卧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容浠穿着丝质的白色浴袍,松松地系着腰带,赤脚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滑入微微敞开的领口。他垂眸,看着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正握着手机一脸紧张的韩盛沅,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青年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墨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餍足的愉悦,眼尾染着动人的嫣红,连带着脸颊都泛着健康的粉晕,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充分滋润后、散发出诱人光泽的水蜜桃。 韩盛沅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重重沉了下去。他自然没有错过容浠那略显红肿、泛着水光的嘴唇,以及浴袍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锁骨上新鲜的暧昧红痕。 一股混合着嫉妒、愤怒和失落的酸涩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的单眼皮不受控制地压低,凌厉的面部线条绷得死紧,脸色难看得要命。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乖顺的表情。 容浠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有趣,伸出手,带着微凉水意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韩盛沅有些硬刺的头发。 “在这里做什么?”青年的声音慵懒沙哑,明知故问。 啊西。韩盛沅在心里咆哮,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放下手机,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锁着容浠,声音更加沙哑:“等你。” “这么乖呀。”容浠像是被他的回答取悦了,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纯粹而明亮,却让韩盛沅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容浠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床尾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韩盛沅立刻像得到信号的狗,连滚带爬地起身,也凑了过去,紧挨着他坐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提醒:“容浠......我哥,还有几分钟就回来了。”他刻意强调了。 “嗯?”容浠挑了挑眉,似乎没理解他话里的深意,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手中的手机,指尖在上面随意滑动着。 韩盛沅一噎,正想再说得明白点,容浠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用一种商量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啊,说起这个。空出来的那间客房,我安排给闵宰哥住了哦。”他顿了顿,看着韩盛沅瞬间僵住的表情,笑着补充,“没关系吧?” 韩盛沅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当然...没关系。”反正他最近都是和容浠睡主卧,玄闵宰爱住哪住哪,眼不见为净。 但他真正焦虑的,根本不是住宿问题。而是今天之后,他的地位会不会一落千丈!啊西,简直像后宫争宠的妃子一样,每天都在担心失宠。 “容浠,”他鼓起勇气,“今天晚上......还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吗?”最好是把那个该死的玄闵宰赶到客卧去,轰得越远越好。 “唔......”容浠拖长了调子,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他的目光越过韩盛沅的肩膀,看向了浴室门口。 玄闵宰也走了出来,同样穿着浴袍,头发半干,麦色的胸膛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他面容沉静,只有在看到容浠时,眼神才会显出一丝柔和。 容浠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弯了弯,然后才转回头,对着韩盛沅,用那种略带遗憾却不容更改的语气说道:“可是,很久没有和闵宰哥见面了呢。他肯定......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有很多话想说??? 韩盛沅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那贱人到底有多少话?在浴室里还没说够吗?啊西。干脆做个声带切割手术,这辈子基本放弃交流吧。 “乖一点,盛沅。”容浠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韩盛沅紧绷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安抚,或者说打发。 西八。 韩盛沅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烦躁地在卧室门口来回踱步,他就知道,自己在容浠心里根本没什么地位!如果不是还有他哥韩成铉这个盟友兼筹码,他恐怕早就被踢出局了!竞争力基本为0! 那个狗屎玄闵宰,摆出一副正宫归来、包容大度的恶心嘴脸,装什么装?!明明心里嫉妒得都要发疯了吧?况且都已经被容浠分手过一次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107章 要他说,明明他哥韩成铉才更适合当正宫好吗?最起码他哥有原则、有脑子、而且......不会像玄闵宰这样,明目张胆地想把他赶出去! 啊西。他都已经大度地不介意玄闵宰回来了,这贱人凭什么还想独占?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容浠的正牌男友? 该死! 韩成铉怎么还没到?十分钟早就过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开、以及大门被推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 韩盛沅几乎是弹射般从卧室门口冲了过去,脸上混合着看到救星的激动和憋屈已久的愤懑。 “哥!你总算回来了!” 韩成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光影交界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压,十分冷冽。目光扫过玄关鞋柜旁那双皮鞋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 韩盛沅急切地迎上来,嘴里已经开始控诉:“玄闵宰那狗崽子真是疯了,他竟然......” 话还没说完,韩成铉便面无表情地将臂弯里搭着的昂贵西装外套,随手一抛,精准地丢到了韩盛沅脸上。 韩盛沅猝不及防,被带着冷冽室外气息和淡淡古龙水味的衣料糊了一脸,声音戛然而止。他手忙脚乱地扯下外套,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啊西!他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真把他当跟班小弟使唤了?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件碍事的外套,压低了声音,快速而憋屈地补充完:“......把我赶出来了。” 韩成铉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动作流畅地换好室内拖鞋,每一个动作都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仿佛刚才那个飙车赶回来的人不是他。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客厅里迅速而冰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容浠,也没有看到玄闵宰。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主卧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入侵般的果断。 韩盛沅抱着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哥这副架势,总该有点用吧? 韩成铉停在主卧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向下一压,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下颌线微微紧绷。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指节,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地敲了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他略微提高了音量,声音平稳、冷静:“容浠。” 站在他身后的韩盛沅,却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脏也跟着那敲门声漏跳了一拍。 啊西,他哥这......是气疯了吧?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主卧的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玄闵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显然也是刚刚整理过,头发还有些湿气,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未完全擦干的水痕。他站在门内,以一种绝对防御和占有的姿态,挡住了门口两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先是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过韩盛沅,然后,才定格在站在最前面的韩成铉身上。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在狭窄的门框内外,无声地对峙。 走廊的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玄闵宰的眼神冰冷刺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驱逐,以及一丝被闯入领地的暴躁。他下颌线绷紧,后槽牙咬得死紧,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 韩成铉。知道这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sy副会长,背地里是如何和他那个蠢货弟弟一起,趁虚而入,做出了何等下贱荒唐的事情。 他打从心底里厌恶、鄙夷这对兄弟。 但是......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容浠对韩成铉......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否则,以容浠的性格,绝不会容忍韩成铉这种古板严肃的老男人,做出那些事,甚至允许他登堂入室,占据一席之地。 这份兴趣,是韩成铉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也是玄闵宰不得不咬牙忍耐的原因。 他不能让容浠觉得他小气、善妒、不懂事。 韩成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单眼皮,平静地回视。他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只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吩咐下属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玄闵宰的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才勉强克制住将门狠狠摔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向旁边侧身,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韩成铉对他内心激烈的挣扎视若无睹。见对方让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便径直迈步,从玄闵宰身侧那点有限的空间里,擦肩而过,踏入了主卧。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韩盛沅见状,心中暗喜,立刻也想跟着挤进去,危机暂时解除,现在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时候了,至少要把玄闵宰那家伙的气焰压下去! 然而,他刚往前挪了半步,玄闵宰那条肌肉结实的手臂,再次如同铁闸般,横在了他面前。 接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被从里面猛地关上。 韩盛沅:??? 一瞬间,门外宽敞奢华却空荡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韩盛沅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件沉甸甸的西装外套,维持着想要进去的姿势,像是被瞬间定格。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缩,眼睛瞪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扇将他无情隔绝在外的、冰冷紧闭的门板。 然后,一股混杂着被背叛、被抛弃、被利用的滔天怒火,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啊西,韩成铉! ----------------------- 作者有话说:只有韩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感觉最近几章韩家兄弟的戏份有点多啊,不过没关系,下一章我要写嘻嘻 第59章 底线 韩成铉踏进主卧的瞬间,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暧昧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里残留着特有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与更深层次的味道,温度也比客厅高出些许,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暖腻。 光线被调得昏暗, 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几乎是生理性的反应, 韩成铉那深入骨髓的洁癖瞬间被引爆。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喉咙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传来阵阵干呕的冲动。 空气中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气息,床单上可能存在的痕迹......所有细节都在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 但他只是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 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没有后退,没有移开目光, 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房间中央。 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身上那件白色丝质浴袍松垮地披着, 腰带几乎没系, 大片莹润的肌肤暴露在昏光下。他微微侧身坐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 一条腿曲起, 姿态慵懒随意。 湿润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 脸颊和眼尾还氤氲着未退的动人潮红,嘴唇更是鲜艳欲滴,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那双墨色的眼眸半阖着, 里面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餍足、懒散,又带着一种事后的、猫科动物般的妩媚与疏离。 韩成铉极其缓慢地、动作略显僵硬地抬起手,扯松了脖颈上那条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 然后一把将其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 领带滑落,仿佛也扯断了他心底最后那根名为底线的弦。 他已经......无所谓了。 洁癖?控制欲?道德准则? 在容浠这个巨大的、美丽的、无法掌控的例外面前,这些曾经坚不可摧的东西,早已溃不成军,变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他现在唯一还能控制的,只有他自己。控制自己接受这一切混乱,控制自己压下所有生理和心理的不适,控制自己...将目光,只锁定在那个造成这一切混乱、却也让他心甘情愿沉沦的源头身上。 他迈步,朝着沙发走去,脚步沉稳,仿佛踏上的是一个需要他冷静处理的谈判桌。 容浠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进来,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青年漂亮的嘴角勾起一个餍足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弧度,朝着他伸出手臂。 第108章 韩成铉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去碰触他,只是垂眸,深深地望着他。 容浠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微微拉低。青年身上那股混合着情欲和沐浴清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包围过来,让韩成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次......”容浠的声音沙哑和慵懒,“不用铺一次性床单了哦?” 他仰着脸,墨色的眼眸在昏光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韩成铉紧绷的倒影。 韩成铉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几分。他望着这双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眼睛,里面是他无法理解的复杂世界,是他甘愿放弃一切原则也要靠近的深渊。 “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犹豫。 洁癖?在已经决定彻底沉沦的此刻,那点可笑的干净执念,早已被碾碎。 容浠的笑意加深,眼尾弯起,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愉悦,而是混合了了然、恶作剧和某种更深层恶劣兴味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也不带套?” 他继续问,语气轻快,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划过韩成铉的喉结。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紧。 之前和韩盛沅,至少...韩盛沅是他的亲弟弟,某种扭曲的血缘联系或许在潜意识里降低了一点抵触。 但现在,是玄闵宰。那个刚刚在这里,留下了如此浓重气息和痕迹的男人。 仅仅是想象,都让他胃部再次不适地翻搅,脸色不自觉地变得更冷,眸色沉沉。 然而,当他垂下眼,对上容浠那双带着玩味、期待的眼睛时,所有拒绝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正在不断打破底线、抛弃原则的可悲形象。但也看到了容浠的兴趣,看到了他留在这里的资格。 “......不带。”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和更深沉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纵容。 “呵......”容浠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成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诱惑:“最后一个问题......”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就猛地动了 他像是终于被刺激到了临界点,又像是想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把将容浠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浴袍本就松垮,这一番动作下来,几乎完全散开,露出了青年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而在那片莹白之上,新旧交叠的吻痕和指痕触目惊心,有韩盛沅留下的张牙舞爪的印记,也有刚刚玄闵宰留下的、更深更重的痕迹,昭示着之前的疯狂。 韩成铉眯了眯眼,眸色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自虐的接受。 他居高临下地锁着容浠,声音比刚才更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可以。” 无论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他的答案都是——可以。 “真好啊,哥哥。”容浠被压在沙发里,却丝毫不见惊慌,反而因为韩成铉这罕见的、带着怒意的失控举动而更加愉悦。他弯起那双盛满了恶劣笑意的眼睛,主动抬起头,凑过去,在韩成铉紧抿的、冰冷的嘴角,落下一个奖励般的、轻柔的吻。 这个吻瞬间击穿了韩成铉最后一点强装的冰冷。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几乎要忘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容浠的身体,想要确认自己的存在,想要...覆盖掉那些碍眼的痕迹。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目标,就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手腕。 韩成铉的动作骤然停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玄闵宰。 皮肤接触的瞬间,韩成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感涌上心头,胃部再次不适地抽搐。 真是......令人作呕的触觉。 他迎上玄闵宰那双如同淬了冰、写满了警告和敌意的豹眼,眼神同样冰冷锐利,如同两把即将出鞘的刀锋在空中无声碰撞。 “松开。”韩成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玄闵宰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自从韩成铉进来,容浠的注意力似乎就完全被这个衣冠楚楚的狗崽子吸引了。 啊西......一个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贱货。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正人君子,一副精英做派,现在看来,骨子里他们韩家那对兄弟一样,流淌着下贱的、为了容浠可以抛弃一切的犯贱基因。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但无论是韩成铉还是玄闵宰,心里都无比清楚,现在,绝不是争论或动手的时候。 上一次在公寓客厅的混战,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他们都必须学会宽容,学会大度,学会包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令人憎恶的贱货。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忍耐和懂事,才能保住留在容浠身边的、那岌岌可危的资格。 这几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屈辱的默契。 玄闵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翻涌的怒火和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他没有退开,反而向前一步,直接在沙发前单膝跪了下来。健壮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凶狠的豹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韩成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韩成铉那身昂贵却碍眼的白色衬衫,扫过他即使在此刻也试图维持的、一丝不苟的精英姿态,心中满是不屑。 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懂得如何真正服侍容浠? 况且......他看得出来,容浠对他刚才的服务很满意。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优势。 韩成铉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被如此直接地抢活,尤其对方还是玄闵宰,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烦躁。但他没有立刻反驳,甚至没有再看玄闵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被他半压在沙发里的容浠。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以及更深处的...紧绷。仿佛在等待一个裁决。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眼前这无声的争宠戏码颇为有趣。 他微微歪头,目光在韩成铉隐忍的俊脸和玄闵宰凶狠却跪伏的姿态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像是经过认真比较,给出了自己的“用户体验反馈”: “唔......”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闵宰哥......更舒服些呢。” 话音刚落,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股混合着挫败、不甘和更深嫉妒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差在了哪里?技巧?耐心?还是那种全然放弃尊严的、近乎下贱的投入?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质问显得愚蠢,且毫无意义。 在容浠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他喜不喜欢,舒不舒服。 他沉默着,缓缓直起了身体,松开了对容浠的压制,但手臂依旧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圈住的姿态。 他示意容浠重新坐好。 然后,在容浠带着玩味笑意的注视下,韩成铉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动作依旧带着他一贯的严谨和克制。 他俯身,凑近容浠,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 接吻。 韩成铉其实并不太擅长这种事,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情欲意味的、深入的唾液交换。他的吻往往克制而短暂,带着一种探索般的生疏。 但此刻,他微微眯起眼,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浠微微颤抖的长睫,感受着唇舌间温软的触感和对方渐重的呼吸。 只要容浠觉得舒服就好。 他......总是很擅长学习的。 而跪在沙发前的玄闵宰,看着韩成铉低头吻住容浠,看着容浠顺从地微微仰头回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又紧又涩。 他凶狠的豹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自己依旧被需要的证据。 但因为角度的关系,韩成铉的身影遮挡了大半,让他无法看得真切。这让他心中那股憋闷和烦躁更甚,眸色暗沉,不自觉地...... “唔!”容浠却突然猛地仰起头,避开了韩成铉的亲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身前的玄闵宰,接着抬起脚,脚心还带着之前踩过玄闵胸膛的微热,不轻不重地,再次踩在了玄闵宰结实紧绷的胸肌上,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碾了碾。 “这种事情......”容浠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勾着嘴角,“一次两次就算了。” 第109章 他微微俯身,靠近玄闵宰,直视着对方那双骤然紧缩的豹眼。 “闵宰哥,别惹我生气。” 玄闵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抱歉。”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在极力吞咽着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容浠似乎接受了他的道歉,或者说,懒得再追究。他收回脚,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里,目光在韩成铉和玄闵宰之间逡巡,最终,带着一种裁决般的、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作为惩罚......”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韩成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深暗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狡黠的弧度。 “那就让哥哥先来吧?” 时间流淌。韩盛沅最初还像只暴躁的困兽,在紧闭的卧室门外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终究占了上风,不知过了多久,他竟靠着冰凉的墙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玄闵宰。 他脸色阴沉,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和不虞。他身上的浴袍已经换下,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但头发依旧有些凌乱,显然出来得匆忙,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事后清理。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墙边、脸上还带着不甘睡痕的韩盛沅时,那份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厌恶溢出来。 他今夜不仅没能如愿留宿,甚至在最后关头被容浠赶了出来,连个像样的收尾都没有。想到容浠此刻的状态,玄闵宰的胸膛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抿着唇,将所有的戾气和不满死死压在眼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容浠面前,听话才是唯一正确、也是唯一能长久留在他身边的品质。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韩盛沅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无论如何,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情绪。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韩成铉。 他的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一贯冷静自持的面具上,罕见地透着一丝疲惫和极力压抑的烦躁。他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头发微湿,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至少容浠允许他进行了简单的清洗。 但只要一想到在他之前,玄闵宰也曾在那片空间里,韩成铉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阵生理性的抽搐,眉心拧得更紧。 啊西。 他强迫自己移开思绪,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睡得正熟的弟弟身上。看着韩盛沅那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愚蠢的睡相,韩成铉内心的烦躁更甚。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韩盛沅的小腿。 “唔......!” 韩盛沅吃痛地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俯视着自己的韩成铉时,怒火和被背叛的委屈瞬间冲上头顶。 西八!这个叛徒!说好的亲兄弟共同御敌呢?! 结果转头就把他这个“盟友”忘在门外,自己进去逍遥快活了! 啊西......看他这副洗过澡、换过衣服的清爽样子,肯定...... 韩盛沅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韩成铉,正准备不管不顾地质问出声—— “滚进去。”韩成铉先他一步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烦躁,言简意赅,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韩盛沅即将爆发的怒火。 “......什么?” 韩盛沅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滚进去?进哪里?卧室? 韩成铉没再重复,只是用那双凌厉中透着不耐的单眼皮,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然后侧过身,示意他动作快点。 韩盛沅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刚才的愤怒、委屈、咒骂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尽管这举动在此刻显得有点滑稽。 他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上扬。看来......他在容浠心中的地位,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低嘛。 就在这时,玄闵宰从厨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他的脸色依旧难看,眉眼间戾气未散,将水杯不由分说地塞到韩盛沅手里,动作甚至带着点粗暴。 “水带进去。” 玄闵宰的声音硬邦邦的。 “哼。” 韩盛沅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看也没看玄闵宰,小心翼翼地端着那杯水,挺直了背脊,迈着略显急切却又故意放轻的步子,走进了那扇他守候了半夜、终于对他敞开的卧室门。 进去后,他还不忘反手,将门锁落下。将外面那两个男人彻底隔绝。 门外两个男人,相看两相厌的别过头去,接着,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情欲、沐浴露和淡淡烟草味的暧昧气息,即使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通风,也依旧萦绕在鼻尖。 韩盛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他端着水杯,走到宽大的床边。 容浠已经睡了。 青年侧卧在柔软的被褥中,大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精致的侧脸。暖黄的睡眠灯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合,泛着健康的粉色,睡颜恬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纷争、卧室内的所有激烈,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自家的城堡里,安然酣睡的王子。 韩盛沅站在床边,几乎看呆了。胸腔里那股一直翻腾着的嫉妒、不甘、暴怒、焦虑......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触及这静谧睡颜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和...失而复得般的满足。 他轻轻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肘撑着床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的睡脸。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长。睡梦中的容浠似乎感觉到了注视,微微蹙了蹙眉,长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神有些空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韩盛沅脸上。 而后,他微微动了动,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刚醒来的沙哑,黏黏糊糊的:“上来......陪我睡觉啊,盛沅。” 韩盛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随即被汹涌而至的狂喜和暖流彻底淹没。 “好!马上!”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应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迅速而近乎粗鲁地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底裤,动作却变得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残留着容浠的体温和那股让他迷恋的气息。他熟练地伸出手臂,将背对着他的青年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那温热柔软的身体贴合着自己坚实的胸膛。 当容浠温顺地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时,韩盛沅满足地、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所有的争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韩盛沅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容浠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在此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 作者有话说:日六一个月大成功! 第60章 广告 拍摄日定在济州岛一处私密性极高的临海悬崖别墅。这里远离喧嚣, 碧海蓝天与嶙峋礁石构成了绝佳的拍摄背景。 朴知佑亲自驾驶着低调奢华的轿车,将容浠接到了拍摄地。一路上,他表现得体贴周到, 如同最专业的经纪人。 抵达后, 朴知佑直接将容浠带到了宽敞的化妆间。外面, 工作人员正在导演的指挥下紧张地布置着场景,调整灯光和反光板, 空气中弥漫着专业而忙碌的气息。 化妆间内则安静许多。 化妆师是一位在业内颇有名气、见惯了各色俊男美女的资深造型师。然而, 当她的目光落在安静坐下的容浠脸上时,呼吸还是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晕...... 她在心中无声地惊叹。给那么多顶级爱豆、演员化过妆,自认对美貌早已免疫, 但眼前这个青年仍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骨相完美到无可挑剔,皮肤白皙细腻得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 在化妆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墨色的瞳孔清澈又深邃, 长睫浓密卷翘, 看过来时, 仿佛带着无声的钩子。 第110章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像艺术大师精心雕琢的作品, 组合在一起, 既有少年的纯净感,又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勾魂摄魄的妖异美感。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进入专业状态,开始为他上妆。底妆几乎只是轻扫一层, 重点勾勒了眼部线条, 让那双本就迷人的眼睛更加突出,唇色则选用了接近自然、却带着水润光泽的蜜桃色。发型师将他的黑发打理得蓬松而有层次,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额前, 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 然后,是服装。 当容浠换上那套由顶级品牌提供的、尚未公开发售的早春高定时,整个化妆间仿佛都亮了一下。 那是一件设计极其简约却充满张力的丝质衬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夸张的深v领口,几乎开到了胸腹交界处,大片白皙光滑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衬衫质地柔软垂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下身搭配的黑色修身长裤,更是将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得淋漓尽致。 他站在落地镜前,微微侧身,灯光打在他身上,丝质面料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与裸露的肌肤形成诱人的对比。镜中的青年,既有未经世事的纯净,又因那身装扮和精致的妆容,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禁欲与色气的、致命吸引力。 朴知佑站在不远处,目光再也无法挪开分毫。他喉结滚动,眼中的痴迷与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挥手,示意化妆师、发型师和其他助理全部离开。 “在拍摄开始前,我需要和容浠单独沟通一下细节。”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专业。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化妆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门锁落下的轻响仿佛一个信号。 朴知佑不再掩饰。他走到容浠身后,抬手,取下了鼻梁上那副总是让他显得斯文冷静的金丝眼镜,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化妆台上。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微微上挑、带着冷感的蛇眼完全显露出来,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凌厉和...毫不掩饰的欲念。 他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容浠,手臂环过青年纤细的腰身,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拍摄,会紧张吗?” 容浠没有抗拒这个拥抱,甚至微微偏头,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紧贴着自己的男人,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紧张?为什么要紧张?”他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化妆台上散落的刷具,“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朴知佑低笑一声,拥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却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探去,隔着那层轻薄昂贵的长裤面料,精准地覆上了某处。 “就算是游戏......”他的呼吸变得灼热,喷洒在容浠敏感的耳廓,“我也想让你......以最放松的状态参与呢。” 容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他反手,精准地扣住了朴知佑试图更进一步的手腕。 “医生,”容浠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听不出情绪,“这件衣服很贵哦。弄皱了,或者弄脏了......都不太好呢。” 朴知佑被他扣着手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容浠的耳垂,用气音说道:“担心这个?放心,这套衣服,包括今天这里所有为你准备的东西......”他顿了顿,“我都买下来了。”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他的声音充满了暗示。 容浠似乎被他的话取悦了,他松开了扣着朴知佑手腕的手,微微转身,轻盈地坐到了宽大光滑的化妆台边缘。 他微微后仰,双手向后撑着台面,那双被精心勾勒过的、带着水光的墨色眼睛,自下而上地睨着朴知佑。这个姿势让他胸前的v领敞得更开,风光无限。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勾住了朴知佑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轻轻一扯,将男人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相碰。 “那么,我的好医生......”容浠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你答应我的礼物呢?”他指的是ethan。 朴知佑的蛇眼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他任由容浠拉扯着自己的领带,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青年近在咫尺的唇瓣和敞开的领口。 “他啊......”朴知佑的声音有些哑,“在隔壁的化妆室等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空着的那只手再次不安分地探向容浠的腰间,这次,目标是那精致的皮带扣。 容浠没有阻止他解皮带的手,只是歪了歪头,笑容加深,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兴味:“在这里?医生,外面人来人往的......你不怕有人突然闯进来?”他的语气里没有害怕和紧张,只有好奇和一丝挑逗。 朴知佑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燥的嘴唇,身体前倾,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我是在帮你...快点进入状态呢。”他的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皮带扣,金属发出轻微的脆响。 “听说...有些经验丰富的爱豆,上台表演前,会先想办法发泄一下。”他的指尖隔着内裤布料,“免得在台上...因为太兴奋,出现什么尴尬的状况。” 容浠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理论,眼睛弯成了月牙: “哦?医生懂得可真多呢......”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也参与过这种准备工作吗?和那些爱豆?” 朴知佑轻笑了一声,他猛地凑近,惩罚性地在容浠敏感的侧颈上轻轻咬了咬,克制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说过...”他咬字很重,“只有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容浠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重复道:“能让我失控,让我想尽办法靠近、甚至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你,容浠。” 容浠对于他的宣誓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唔了一声,仿佛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松: “那我们...最好快一点?”他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否则,外面那些敬业的工作人员,该等急了。” 朴知佑看着他这副明明身处暧昧旋涡中心、却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模样,心中的火烧得更旺。他低笑道:“哈......我明白。” 朴知佑双手撑在光洁的化妆台边缘,手背因用力而绷出清晰的骨节轮廓。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身前镜面中,镜子里清晰地映出身后的青年,容浠。 青年似乎产生了短暂的兴趣,主动配合着。但很快,那点兴味便被体力消耗带来的不耐取代。 他微微喘息着,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精心描绘的眼妆被薄汗浸润,眼尾处晕开一小片暧昧的深色,像被泪水打湿,又像某种放纵的印记。 “啧。”容浠烦躁地抬起手,将额前被汗湿的刘海胡乱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果断地放弃了维持这个姿势,身体向后一靠,彻底放松下来,坐回了化妆椅上。 容浠抬起眼,透过镜子与朴知佑对视。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氤氲的水汽未散,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的愉悦,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将主导权交还却又带着挑衅的意味。 此刻的青年,脸颊绯红,眼波潋滟,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那身昂贵的高定衬衫领口大开,露出一片旖旎风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又糜丽的极致诱惑。 他微微勾起被自己咬得嫣红的唇角,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懒洋洋的调笑,清晰地说道: “自己来吧,医生。” 朴知佑的呼吸骤然一滞。一股混合着屈辱、兴奋、以及更深沉迷恋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朴知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几乎崩断。喉结上下滚动,从喉咙深处滚出几个压抑的音节: “......当然。” ethan坐在化妆室的椅子上,耳边是两位化妆师姐姐轻柔而快速的交谈声,伴随着化妆品瓶罐碰撞的细微声响。他早已完成了妆造,一身剪裁完美的纯黑色禁欲系高定西装,将他混血儿特有的深邃轮廓勾勒得愈发俊美挺拔。 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镜中的自己,也不在即将开始的拍摄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酒店套房的夜晚,隔音并不完美的玻璃门那头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又心碎的声音。 那之后,他一度心灰意冷,彻底解约。可当那个与容浠共同代言的邀约递到面前时,所有试图构筑的心理防线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第111章 他无法拒绝。哪怕只是工作上的交集,哪怕只是片刻的靠近。 “隔壁那位的状态绝了,皮肤好到发光!” “真是嫉妒呀,不知道他去的那家皮肤科...不过朴代理好像也在里面待了有一会儿了,是在对流程吗?” “可能吧,毕竟是这次广告的负责人之一......” 化妆师们的闲聊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他在隔壁。 ethan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生硬:“容先生...在隔壁吗?” 正在整理刷具的化妆师一愣,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是的,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ethan已经猛地站起身。径直绕过化妆台,朝着门口走去。他想问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仅仅那play的一环,所有的一切都是玩笑,是捉弄吗?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那扇紧闭的专用化妆室门口时,一路支撑着他的勇气却迅速消散。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几缕发丝垂落额前。真可笑,他ethan的世界曾经那么简单直接,引擎的轰鸣,赛道的极限,冠军的奖杯。 胜利就是一切的嘉奖,纯粹而热烈。 可容浠......容浠是另一条完全陌生、布满迷雾与荆棘的赛道,他试图靠近,却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就是陷入更深的迷惘。 他深吸一口气,屈起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容先生,我是ethan,”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在里面吗?” 里面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犹豫着是否要再次敲门时—— “砰!”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制品摔碎在地的声响猛地从门内传来。 ethan的神经瞬间绷紧,眉头紧锁。担忧压倒了一切杂念,他甚至来不及细想,手下用力,一把推开了并未锁死的化妆室门,同时急切地开口: “容先生!您没......事......吧?” 最后两个字,在他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微弱的气音。 化妆室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混合着高级香水、烟草以及某种隐秘气息的甜腻味道。 容浠好整以暇地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姿态慵懒,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那双透过烟雾望过来的、带着餍足与玩味的墨色眼眸。 然而,青年的模样却与这份闲适格格不入。他身上那件原本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和胸口肌肤,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而那条昂贵的皮带,则像被丢弃的玩具,散乱地躺在堆满化妆品的光洁台面上。 ethan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把门关上。”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刺破了ethan的呆滞。 他几乎是机械地、下意识地转身,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视线。直到这时,他才像刚发现似的,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朴知佑。 这位总是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社交微笑的精英代理,此刻正动作略显仓促地整理着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衬衫和领带。 他的头发不如平时一丝不苟,额角甚至带着薄汗。脚边,一个乳液瓶摔得粉碎,白色的膏体溅了一地,混合着玻璃碎片,一片狼藉。 容浠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医生不是说......没人敢进来吗?” 朴知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容浠,而是迅速整理好仪容,戴回了那副象征理智与距离的金丝眼镜。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那种温和却疏离的公式化笑容,只是镜片后的眼神,如同冰锥般锐利而冰冷,直直射向门口僵立着的ethan。 “有事吗?ethan。”他的声音平稳,却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真是......碍事的家伙。朴知佑在心中冷笑。如果不是为了讨容浠欢心,维持那点大度和专业的表象,他早就...... 算了,仅仅是礼物罢了。 ethan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让他撞见这样的场景?而且对象还是,他喜欢的人。 容浠似乎对他内心的风暴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掐灭了手中的烟,随意地扔进旁边的烟灰缸,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他先是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朴知佑,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呆立原地的ethan,抬了抬精致白皙的下巴,语气自然:“过来,给我系一下腰带。” 朴知佑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只是沉默地靠在化妆桌边缘,双臂环抱,没有出声,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这一切。 ethan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迈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上前,拿起那条还带着容浠体温的皮带。 当他靠近容浠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亲密。ethan能清晰地闻到容浠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又勾人的淡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事后的麝香气息。 这复杂的气味如同迷药,让他心跳骤然失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容浠直视的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皮带扣,手指却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他能感觉到容浠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带着审视和...一丝兴味。 然后,他听见容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气音的音量,轻轻说道: “我们这算是......提前训练一下默契,不是吗?”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ethan的耳廓。 ethan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蓝绿色的眼眸抬起,猝不及防地撞进容浠含笑的眼底。那里面似乎有漩涡,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和挣扎都吸进去。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礼貌而清晰的声音: “朴代理,容先生,拍摄棚已经准备好了,导演让我来问问,请问两位这边准备好了吗?” ethan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正在试图扣上皮带的手,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手忙脚乱,皮带金属扣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朴知佑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走上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我来。” 他接过 ethan手中那仿佛成了烫手山芋的皮带,动作熟练而迅速,几乎在眨眼间就将容浠的衬衫下摆整理妥帖,皮带扣好,西装外套也顺手帮他穿上、抚平每一处褶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长期习惯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照料姿态。 容浠任由他摆布,眨了眨眼,看着镜中瞬间恢复光鲜亮丽、毫无破绽的自己,轻轻“唔”了一声:“果然......还是医生更好用呢。” ----------------------- 作者有话说:嘻嘻,二月第一章 第61章 拍摄 拍摄棚内, 巨大的柔光箱散发出接近自然光的明亮光束,将中央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背景是极简的纯白,更衬得前方两位主角与产品本身璀璨夺目。 顶级腕表的广告拍摄, 向来追求质感与故事感。 此刻, 镜头正对准容浠与ethan交叠的手腕, 容浠的手腕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却不失柔美, 一枚设计极其精密复杂、表盘镶嵌着碎钻的铂金腕表戴在他的腕间, 冰冷的金属与温润的肌肤形成极致对比,表盘上的指针仿佛在记录着某种隐秘的心跳。 ethan的手则更宽大,麦色皮肤, 肌肉线条流畅,戴着一款更具运动感和力量感的同系列腕表。 导演要求他们呈现出一种“竞争与共生”的氛围。ethan需要表现出被吸引、试图靠近却又带着赛车手本能的侵.略性, 而容浠, 则要演绎出那种看似被动接受, 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漫不经心的诱惑。 聚光灯下, 容浠的美貌被放大到令人屏息的程度。他的皮肤在强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长睫每一次轻颤, 都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随着导演的指令,他微微侧头,露出一段优美脆弱的脖颈线条,颈间佩戴的项链吊坠, 恰好垂在锁骨凹陷处, 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折射出幽暗神秘的光泽。 第112章 就在现场气氛专注而微妙的时刻,拍摄棚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崔泰璟来了。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寒气与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皮衣和工装裤,与现场精致考究的氛围格格不入。那张充满野性力量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不耐烦的神色,眉宇间戾气隐隐。 作为 rp 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在场没有任何工作人员敢上前阻拦或询问。他无视了所有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拍摄区域边缘,站定在同样旁观着的朴知佑身旁。 朴知佑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并未回头,目光依旧追随着聚光灯下的容浠,只是镜片后的眼神微微冷了几分。 崔泰璟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容浠身上。看着青年在镜头前绽放的、平时极少示人的、近乎神性的美丽,看着他与 ethan 之间那些刻意营造却依然刺眼的肢体接触,崔泰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翻涌起熟悉的、混合着占有欲和暴躁的情绪。 “你是怎么知道的?”朴知佑率先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这是并非公开行程的拍摄地。 崔泰璟冷笑,视线依旧黏在容浠身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只有你能监视我,我不能回敬一下?朴代理。” 朴知佑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再接话,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更沉了些。 短暂的沉默后,崔泰璟的嘲讽更加直接,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刻薄:“没想到......你还真把这种货色找来,当礼物送到他面前?朴知佑,你就这么下贱吗?” 朴知佑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弧度更深了些,他同样压低声音:“彼此彼此。比起某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家伙,我至少......还能送点像样的礼物。” 崔泰璟的眉头狠狠皱起,额角青筋一跳。他再次将视线投向拍摄区。恰好看到导演正指导 ethan一只手虚虚揽住容浠的腰侧,另一只手则被要求做出类似争夺腕表的动作。ethan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耳根通红,眼神飘忽,动作僵硬,完全没有了赛道上叱咤风云的凌厉。 “西八......”崔泰璟烦躁地咂了下舌,心中的怒火更盛,“看他那副样子...该不会是你这种老男人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才专门挑个年轻的,顺便......创造点机会?” “老男人”三个字被刻意加重。朴知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冷了下来:“我才二十七岁。” 崔泰璟闻言,侧过头,上下扫了朴知佑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侮辱性极强的气音,转回了头。 朴知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下颌线绷紧。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甚至勾起嘴角,反击道: “那还真是可惜。看来,他宁愿和我这种老男人玩些深入交流的游戏,”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崔泰璟骤然捏紧的拳头,“也对你...没什么兴趣呢。”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缩紧,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朴知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和不安。他咬紧后槽牙: “你知道他对我没兴趣?呵。他亲口承认过,我是他最喜欢的狗。”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却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宣告般的执拗。 朴知佑眯起了眼睛。容浠可从没对他说过任何类似的、带有专属意味的承认。这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快,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毕竟不久之前在化妆室里,容浠那放纵的姿态、以及事后慵懒的调侃。那才是更实质的亲密,不是吗? 况且,容浠说过他很好用。 朴知佑抬手,略显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些崔泰璟话语带来的不适。 就在这时,导演喊了停,示意准备拍摄容浠的单人镜头。ethan退到一旁,由化妆师上前补妆,但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依然牢牢地黏在走向单人拍摄区的容浠身上,蓝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迷恋与无措。 单人镜头下的容浠,展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他独自站在纯白背景前,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灯光从他斜上方打下,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他褪去了刚才双人拍摄时那份若有若无的诱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的、近乎神性的纯净与疏离。仿佛世间一切纷扰、包括不远处那两个为他针锋相对的男人,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独自存在于这片纯白之中,美丽、脆弱,却又遥不可及。 ethan看着这样的容浠,心跳得更厉害了。刚才拍摄时,容浠曾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调笑:“看来......需要提前放松一下的人,是你呢?”那温热的气息和带着戏谑的话语,让他直到现在耳朵还在发烫,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在镜头前自如表现。 崔泰璟自然也注意到了ethan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瞥向朴知佑,语气满是嫌弃:“你确定真要送这种货色?” 朴知佑此刻心情因为想起化妆室的事而稍微好转,他挑了挑眉,反问:“不然呢?崔少爷有什么好选择?找个像你一样,整天绷着脸的人?这可不讨喜啊。” 西八。崔泰璟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不过他仔细看了看容浠对待ethan的态度,青年似乎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趣的、或者单纯解闷的新鲜玩意儿。 崔泰璟心情好转不少,但看着ethan那赤裸裸的眼神,还是让他无比烦躁。他索性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正要点燃时,单人拍摄恰好结束。 容浠从聚光灯下走下来,重新变回那个慵懒而真实的青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朴知佑身旁、浑身低气压的崔泰璟。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容浠径直走到崔泰璟面前。 然后,在崔泰璟专注的目光中,他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将崔泰璟咬在唇间、还未点燃的烟抽了出来,转而含在了自己淡色的唇间。 他微微偏头,就着崔泰璟下意识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自他精致的唇瓣间缓缓吐出。他没有立刻将烟雾散开,而是微微仰起脸,凑近了些,将那口辛辣的烟雾,轻轻地、带着某种亲昵的挑衅,尽数吐在了崔泰璟的脸上。 烟雾朦胧中,容浠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愉悦而明媚的笑容,耀眼得夺人心魄。 他眨了眨那双氤氲着笑意的墨色眼睛,声音微哑,好奇地问:“泰璟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你在拍摄,所以过来看看。”崔泰璟的回答简洁,声音因努力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生硬。 容浠挑了挑眉,视线转向一旁神色莫测的朴知佑,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医生告诉他的吗?”他顿了顿,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右眼下方那两颗精致的小痣在笑意中愈发显得勾魂夺魄,“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朴知佑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撇清:“某人不请自来而已。” 容浠歪了歪脑袋,笑意在漂亮的脸上加深,仿佛看穿了两人的机锋却又毫不在意。 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拍摄而有些僵硬的四肢,线条优美得像只慵懒的猫,然后才转向崔泰璟,用那种带着点随性邀请的语气说道:“好不容易来了济州岛,泰璟陪我去海边逛逛吧?” 崔泰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 朴知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适时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我也一起?正好拍摄也告一段落了。” 容浠眨了眨眼,看向他,笑容甜美:“医生不是这边还忙着收尾工作吗?”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拍摄区,“就不用了哦。” 朴知佑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还想说什么:“那...礼物的事情?” 指的ethan。 容浠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瞬间的表情,只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再说吧。” 济州岛的夜晚来得很快,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涩与清凉。私人海滩远离喧嚣,此刻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轻柔拍打岸边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模糊的灯塔微光。 容浠早已脱掉了束缚的皮鞋和袜子,赤脚踩在微凉柔软的沙子上。细沙从脚趾缝间溢出的触感让他愉悦地眯起了眼。他随意地挽起宽松裤子的裤腿,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和小腿,在月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第113章 崔泰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在他眼中,此刻的容浠与方才在摄影棚里那个光芒四射、掌控一切的精灵截然不同。 青年踩着沙子,步伐轻快,偶尔因为沙子陷下去而微微踉跄,发出低低的笑声。他脸上拍摄时的精致妆容有些晕开了,眼尾处深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反而显得不那么刻意,添了几分自然的、撩人的慵懒与一丝难得的、纯粹的愉悦。 巨大的、近乎圆满的月亮低垂在墨蓝色的海平面之上,洒下清辉,将整片海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 这莹润的光辉也流淌在容浠的脸上、发梢、肩头,让他整个人美丽得不真实。 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边的沙滩。容浠眼睛一亮,捞起裤腿更高了些,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和小腿,兴致勃勃地就想往微凉的海水里踩。 “太冷了,可能会感冒的。” 崔泰璟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劝阻,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容浠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整张脸,那双墨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见底,里面倒映着崔泰璟紧张的身影。他微微偏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撒娇般的鼻音:“陪我吧?泰璟。” 不是命令,是邀请。 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不合时宜”、“会着凉”、“海水不干净”之类的理智劝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和这句话的威力下,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 他迅速脱掉自己的鞋袜,卷起裤腿,毫不犹豫地跟着容浠踩进了微凉的海水中。海水浸没脚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面那个欢快地踢着水花、笑声清越的青年身上。 容浠似乎真的很开心。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腿,他也毫不在意,反而玩心大起,用手撩起水去泼崔泰璟。月光下,他笑得眉眼弯弯,平日里那些疏离、恶劣、或漫不经心的面具似乎都被海风吹散,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明亮的快乐。 崔泰璟怔怔地注视着他,忘记了躲闪,任由冰凉的海水溅湿自己的衣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前所未见的容浠。 恶劣的、可爱的、烦躁的、慵懒的、神秘的......以及现在,开心的。 每一次接触到容浠不同的一面,他心中那份早已深植的、扭曲又执着的爱意,就仿佛被注入新的养分,疯狂滋长,根须更深地扎进他的血脉骨髓,无法剥离。 “在想什么?” 容浠玩够了水,微微喘着气,偏过头看向他。月光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跳跃。 崔泰璟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什么。”他不敢说,怕说出口的痴妄会打破此刻难得的宁静。 容浠却忽然凑近了些。冰凉的海水随着他的动作荡开涟漪。他抬起手,指尖带着海水的微凉和自身的温热,轻轻抚上崔泰璟有些紧绷的脸颊。 “真可爱啊......小狗。” 容浠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些翻滚的、未曾言明的情绪。 他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察觉的“歉意”:“最近...我好像有些冷落你了?” 崔泰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这样突如其来的、带着“关切”意味的话语,比起平时那些冰冷的命令或无视,更让他无所适从,心头酸胀。 他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凭借本能,猛地伸出手,紧紧地、几乎是带着点蛮横的力道,将眼前微笑的青年用力抱进怀里。 湿冷的衣物瞬间贴合,容浠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奇异地驱散了夜风与海水带来的寒意,也仿佛瞬间填满了他心中某个巨大的、不安的空洞。 容浠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像是觉得有趣,他抬手回抱住崔泰璟结实紧绷的背脊,声音里带着调侃:“哎呀......是在撒娇吗?” 崔泰璟将脸深深埋进容浠带着淡淡清香和海水气息的颈窝,闷闷地、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畏惧的 rp 继承人,不是凶狠的野兽,只是一只想从主人那里汲取一点点温暖和确认的、笨拙的大型犬。 过了几秒,崔泰璟像是终于汲取够了勇气和温度,他松开了手臂,稍稍后退,海水在他们之间荡开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想剖白内心,也许是想祈求更多...... 然而,就在这时—— 容浠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被海水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晃,微微睁大了眼睛,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去。 “小心!” 崔泰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猛地一拉。 巨大的水花溅起。 容浠被他这股力道拉得向前扑去,稳稳地撞进了他怀里。而崔泰璟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和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一步,结结实实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及膝深的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子和大半件上衣,沉重而湿冷。他坐在水里,略显狼狈,头发和脸上也溅满了水珠。 而容浠,则借着刚才的力道,已经恢复了平衡,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容浠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着坐在海水里、浑身湿透、像只落水大型犬般的崔泰璟。青年漂亮的脸上,那抹惊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愉悦的笑意。湿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 然后,在崔泰璟有些发懵的注视下,容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制止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接着,容浠抬起另一只脚,直接跨过了男人浸在水中的双腿,然后,就这样......面对面地、稳稳地跨.坐在了崔泰璟结实紧绷的腰腹之上。 湿透的衣物阻隔不了肌肤相亲的炽热温度和紧实触感。崔泰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下涌,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悸动。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还坐在冰冷的海水里。 然后,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双柔软、细腻、微凉却带着不可思议温柔力道的手,轻轻捧住。 崔泰璟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属于容浠的面容。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青年脸上,勾勒出每一寸精致的轮廓。湿漉漉的睫毛,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瞳,微微勾起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梦境,又真实得让人心跳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浪声、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一切都远去了。崔泰璟的眼中、心中,只剩下这张脸,这个人。 容浠看着他这副全然呆怔、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眼底盈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和一丝......极淡的纵容。 他微微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崔泰璟的鼻尖,带着海风的微咸和他独有的清香。 然后,他轻笑一声,用气音吐出两个字:“傻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与奖励意味的吻,落在了崔泰璟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唇角。 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崔泰璟所有麻木的感官和僵硬的思维。 容浠直起身,依旧跨坐在他腰间,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水珠,眼神慵懒而满足。 唔...... 他在心中无声地喟叹。 毕竟是第一只狗...... 偶尔,还是多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宠爱吧。 距离那片月色笼罩的海滩不远,一处礁石阴影下。 朴知佑斜倚在粗糙的岩石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眼中晦暗难明的情绪。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腾,却丝毫无法遮掩他透过镜片、投向远处海水中那两道亲密交叠身影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朴知佑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眺望的姿势,只是夹着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ethan 走到了他身侧,同样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清海滩上那亲密无间的两人时,他挺拔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蓝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骤然暗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第114章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才转向朴知佑: “朴代理...之前你说的那件事,” 他顿了顿,“还算数吗?” 朴知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笑: “呵。”他吸了口烟,语气平淡,“看来......今天又没机会了呢。” 容浠的注意力和时间,已经被崔泰璟占满了。 而ethan,连作为临时替代品或消遣的资格,都排不上号。 ethan 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某种偏执,握紧拳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就算只是一个晚上,他也很满足了。 朴知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转过脸,透过镜片,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 ethan 一眼。 年轻的□□,出色的皮囊,痴迷的眼神......确实具备作为礼物的基本条件。但容浠刚才那声轻飘飘的“再说吧”,以及此刻对崔泰璟的纵容,都让朴知佑暂时摸不准容浠对ethan的确切兴趣点还能持续多久。 送一个容浠可能已经觉得无趣、或随时会抛弃的“玩具”,不仅无法达到讨好的目的,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朴知佑移开视线,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容浠似乎正笑着对崔泰璟说着什么,而崔泰璟则像守护珍宝的巨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小心翼翼地替他提着脱下的鞋子。 男人弹了弹烟灰,声音恢复了惯常那种温和却疏离的腔调,带着明显的敷衍和打发意味:“再说吧。” 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礼物的价值和赠送的时机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写啥呢^ ^ 第62章 同盟 崔泰璟突然意识到, 这似乎是第一次,在床上。 记忆如同碎片闪过,此前那些隐秘而激烈的时刻, 狭窄车后座的仓促, 冰冷卫生间瓷砖的抵靠, 放学后空旷教室里的荒唐......每一次都带着被随时发现的紧张和极致的压抑。 而此刻,宽敞的空间, 私密的环境, 只有海浪声透过玻璃门隐约传来,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心跳愈发失序,一股混合着满足、激动和更加汹涌爱.欲的热流直冲头顶。 男人将脸埋得更深, 从耳根到脖颈乃至胸膛,都泛起一片滚烫的红潮, 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容浠带着微凉湿意的手指, 正温柔地、带着逗弄意味地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 那双惯常凶狠的狼眼, 此刻微微抬起, 仰视着上方的青年。 灯光从侧面打下, 勾勒出容浠优美的下颌线和颈项曲线。他微微垂着眼眸, 墨色的瞳孔在长睫的阴影下显得幽深莫测, 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漂亮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疏离或恶劣,只有一种餍足的慵懒,像只饱食后舔爪的猫。 青年似乎舒了一口气,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细嫩温热的指腹, 轻轻抚过崔泰璟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凌厉的眉骨,最终停留在他的眼尾,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带着一种评估和安抚混杂的意味。 然后,他说:“行了。” 崔泰璟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俯身,在那片平坦紧致的腰腹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他才终于抬起头。 他们此刻身处海边别墅的主卧。宽阔的阳台玻璃门半开着,潮湿微咸的海风卷着夜晚的凉意,穿过轻柔飘拂的薄纱窗帘,丝丝缕缕地渗入室内,巧妙地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和暧昧气息。 “容浠......容浠......”崔泰璟一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一边重新俯下身,滚烫的唇瓣沿着青年线条优美的侧颈流连,落下一个个细密而灼热的吻。 他的声音因情动和激动而愈发沙哑,带着无法平复的粗重喘息。然而,那双抬起注视容浠的狼眼里,尽管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情欲,深处却依旧清晰地闪烁着惯有的侵略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祈求。 今晚的容浠,似乎格外慷慨,给予了他远超预期的纵容。青年抬起有些绵软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崔泰璟汗湿的脖颈上,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安然接受着对方近乎贪婪的亲吻和探索。 他长睫轻颤,目光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繁复华丽的花纹吊顶,眼中漾开一片水光潋滟的愉悦,嘴角的弧度始终未曾消失。 然后,他听见了崔泰璟在他耳边,夹杂着湿热的呼吸,反复低喃着那句深埋心底的恐惧:“不要抛下我......不要丢掉我......”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与恳切。 容浠似乎轻笑了一声,他侧过头,奖励般地在崔泰璟紧绷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安抚的轻吻。 “怎么会呢?”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般的纵容,在昏昧的光线下,他那双墨色的眼睛如同深林中最神秘危险的寒潭,看似平静,却足以溺毙所有试图窥探的灵魂。他勾起嘴角,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 “主人......是不会轻易松开绳索的。”他的语调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那么,小狗呢?会想要逃跑吗?” “不会!”崔泰璟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那张充满野性力量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证明自己忠诚与价值的决心,“绝对不会。” 放在以前,或许连做梦都无法想象,那个桀骜不驯、令人闻风丧胆的崔泰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但此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只有在容浠身边,在这个美丽又危险的青年面前,他才可以卸下所有在家族、在外人面前不得不戴上的面具和枷锁,展露最真实、最赤.裸、也最脆弱的自我——不是rp的继承人,不是令人畏惧的野兽,仅仅是崔泰璟。 所以,无论容浠是多么冷血,多么无情,多么反复无常,他也永远不会叛离自己的主人。 因为,一只早已被彻底驯化、身心都烙上主人印记的家犬,一旦被放逐到野外,是根本无法生存下去的。 他早已失去了独自存活的能力,或者说,意愿。 容浠似乎被他眼中那份决绝的忠诚取悦了,墨色的眼眸里愉悦的光芒更加明显。他抬起手,缓缓抚过崔泰璟结实紧绷、布满汗珠的背脊,顺着那清晰的脊柱沟壑滑动。 “那...继续吧,泰璟啊。”青年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沙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今天......我很开心哦。” 崔泰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而坚定的回应:“嗯。我也好开心。” 然而,或许是间隔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毕竟上一次已是一周多前,也或许是今晚的情绪太过激荡,崔泰璟的进展并不如预想中顺利。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起,他皱了皱眉,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眉宇间重新凝聚起一丝惯有的、因挫败而生的戾气。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容浠脸上,不曾移开半分,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锚点。 容浠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迟滞,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泛起诱人的粉红,他微微眯起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向崔泰璟,唇角却勾起一个近乎挑衅又带着一丝不满的漂亮笑容: “泰璟啊......不会了吗?”语调上扬。 崔泰璟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近乎自嘲又带着狠劲的轻笑。他猛地抓住容浠的手,将其按在自己剧烈跳动、滚烫坚实的胸膛上,让青年感受那里面狂野的心跳和蓬勃的力量。 那些潜藏的自卑、不安、焦虑......在这一刻被统统摒弃、碾碎。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到最好,让容浠满意,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恣意野性的笑容,尽管眼底深处的情潮依旧汹涌。他微微低头,凑近容浠的耳边,用沙哑而笃定的声音,笃定道: “如果每天都做的话,”他顿了顿,气息灼热,“我当然能...更熟练。” 听到这话,容浠先是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讶异,随即,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 “果然......”他喘息着,眼尾的薄红愈发艳丽,“还是在怪我...这段时间的冷落吗?” “没有。”崔泰璟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深深看进容浠的眼底,里面的痴迷与偏执几乎要满溢出来,“是我自己......不够好。”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的确,容浠那么美好,那么耀眼,即便是那些恶劣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也像是骄纵猫咪无心的抓挠,只会让人更想靠近、更想纵容。 第115章 这样的青年,自然会被更新鲜、更有趣的事物吸引目光,他怎么会怪他?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笨拙,太过守旧,太过无趣。 他需要改变,需要学习,需要更加......努力地去争宠才行。 容浠似乎被他的回答取悦了,他轻轻喘了口气,难耐地咬住了自己嫣红的下唇,眼尾的薄红蔓延开来,氤氲成一片动情的湿意。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带着挑逗的意味,轻轻摩挲过崔泰璟紧抿的、线条锋利的唇瓣。 然后,他感受到指尖被一片湿热包裹,崔泰璟含住了他的拇指,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指腹,狼眼一眨不眨地仰视着他,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臣服。 容浠勾起唇角,笑容在昏暗光线下妖冶而迷人,轻声道:“既然如此......就好好表现吧,泰璟啊。” 证明给我看,你的价值,你的忠诚,以及......你渴望被需要的,全部。 ......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合着容浠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崔泰璟坐在主卧宽大的床边,赤.裸着上半身,只随意套了条宽松的居家裤。健硕的背肌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目光柔和地追随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那道模糊却动人的剪影。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楼下客厅方向,隐约传来了与这静谧夜晚格格不入的细微声响。 崔泰璟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柔和的神情瞬间褪去,眉头拧起,眼中迅速凝聚起属于掠食者的警惕与不悦。他随手将烟按熄在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里,抓起扔在一旁的黑色t恤套上,动作利落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旋转楼梯。 客厅里灯火通明,与楼上卧室的温馨氛围截然不同。 朴知佑正姿态闲适地靠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搁在光洁的玻璃茶几边缘。茶几上,一瓶已经开了的顶级红酒,旁边还摆着两个空空如也的水晶高脚杯,杯壁上残留着深红色的酒渍。 听到脚步声,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楼梯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崔泰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举了举手中还剩小半杯酒液的杯子: “结束了?”他语气平淡,“要不要喝一杯?年份不错。” 崔泰璟的心情瞬间恶劣到了极点。野性的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眉宇间翻涌着压抑的暴躁风暴。 他几步走到客厅中央,高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冷冷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你在这里做什么?”声音硬邦邦的。 朴知佑轻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他放下交叠的腿,坐直了些,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镜: “泰璟啊,你是不是忘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这栋房子,好像登记在我的名下?我在我自己的别墅里喝杯酒,需要向你报备吗?” 他依旧保持着笑容,但那笑容虚假得如同贴在脸上的面具,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滑过喉咙,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火大的轻松: “放心,我对3p没什么兴趣。”他放下酒杯,嘴角的弧度加深,“况且......今天下午在化妆室里,容浠已经和我交流过一轮了。体验嘛,还挺爽的。” 西八。崔泰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个混蛋!他是在炫耀吗?! 他强压下立刻挥拳的冲动,脸色阴沉地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双臂环抱,用那双狼一般凶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敌意地瞪着朴知佑: “所以,”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继续你的送礼大业?那个赛车手看起来可不太顶用。” 提到 ethan,朴知佑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淡了些,他略显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评估失败的遗憾:“看样子,那份礼物的价值,并不足以让他真正提起兴趣呢。”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况且...我也不想再有更多新人,去瓜分他那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注意力和时间了。” 崔泰璟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充满嘲讽:“所以,你是来找我合作?朴知佑,你在开什么玩笑?”他们之间,从知道对方对容浠抱有同样心思开始,就只有竞争和敌意,哪来的合作基础? “这可不是玩笑,泰璟。”朴知佑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压低,“最起码......我们也有一部分相同的血脉呢。” 他眯起眼睛,镜片反光遮挡了部分眼神:“某种程度上,我们才是天然的同盟,不是吗?比起那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试图分一杯羹的外人。” “同盟?”崔泰璟舔了舔后槽牙,只觉得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当初就是他,用那些下作手段把容浠从他身边短暂地抢走,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谈什么同盟?之前赛车场的事他还没有追究呢! “滚开。”崔泰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毫不留情地拒绝,“我对你这些变态事,不感兴趣。” “是吗?” 朴知佑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反而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回沙发,重新端起酒杯,姿态恢复从容。他晃了晃杯中残酒:“你应该认识韩盛沅吧?” 崔泰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韩盛沅,他当然知道。那个嚣张跋扈的狗崽子,也是容浠身边宠物之一。不过是个曾经被抛弃、后来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重新爬回来的废物,在他崔泰璟眼里,构不成什么实质威胁,只是碍眼罢了。 “他之前不是也被容浠抛弃过一阵子吗?”朴知佑慢条斯理地继续,目光紧锁崔泰璟的表情变化,“你猜猜看......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又重新让容浠对他感兴趣,甚至允许他登堂入室的?”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戾气加重:“我说过,我对这种无聊的事不感兴趣。”他作势就要起身离开,不想再跟这个心理扭曲的家伙浪费时间。 然而,朴知佑接下来的话,却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把他亲哥哥,韩成铉,拖下水了。”朴知佑的声音平静,“啊,或许也不能完全说是拖下水。依我看,那位sy的韩副会长,似乎,还挺乐在其中的。” “亲兄弟在同一张床上,共享同一个男人。”他顿了顿,“怎么讲,都觉得......有些过于突破常规了,不是吗?比我,可要变态多了。” 崔泰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种极度私密、堪称丑闻的事情,朴知佑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朴知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总要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掌握些什么筹码吧?” 他翘起二郎腿,“当然,我也不是天真到想把那对兄弟从容浠身边赶走......那不现实,也不是聪明的做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崔泰璟:“我要做的,是尽可能地......从他们手里,瓜分出更多容浠的时间和注意力。毕竟,据我所知,最近这段时间...容浠可都是和他们住在一起呢。” 住在一起......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缩紧。 朴知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动和陡然加剧的戾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火上浇油般地轻声补充:“真是......嫉妒得不行,对吧?泰璟。”在说崔泰璟,也在说他自己。 “明明......是你先遇见容浠的,不是吗?” 崔泰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周身的气息却更加冰冷骇人。他缓缓坐回沙发,抬起眼,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戒备、审视,以及一丝被挑起的不甘,冷冷地盯住朴知佑: “所以,” 他的声音沙哑而紧绷,“你到底想做什么?别绕弯子。” 浴室水声停歇不久,容浠穿着丝质浴袍走下楼。发梢还滴着水,在灯光下折射细碎的光,水珠顺着脖颈滑入微微敞开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刚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泛着诱人的粉,眉眼间氤氲着未散的雾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慵懒,像只餍足后疏于防备的猫。 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目光扫过客厅里两个气氛明显不寻常的男人,自然地从茶几上拿起那只空酒杯,为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 “你们在说什么?”他晃了晃酒杯,随口问道。 朴知佑立刻站起身,换上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不重要的事罢了。”他语气轻快,走到容浠身边,极其自然地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柔软毛巾,开始为他擦拭湿发。动作细致温柔。 第116章 容浠顺势靠进沙发里,眯起眼,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唔......” 这寻常又亲昵的一幕落在崔泰璟眼中,却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混合着酸涩、不甘,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渴望。 他看着朴知佑那副理所当然的照料姿态,看着容浠毫不设防的接受,再想起刚刚朴知佑对他说的那番话—— “我从来不在乎他身边有多少人,是哪些人。” “那些争风吃醋、想把别人都赶走的想法,太幼稚,也太不现实。容浠不是能被独占的人,强行去试,只会被他厌弃。”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崔泰璟。 “我要的很简单:更多的时间。更多能留在他身边、被他看见、甚至......被他需要的时间。” “所以,泰璟,我们来做个交易。” “无论谁和他在一起,你或者我,另一方,都有参与的资格。不是非要......发生什么。”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同一个空间里,看着他,或者被他使唤着做点小事。”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互相提供这种机会的盟友。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时刻把握住他飘忽不定的行踪和兴致。” “我们合作,至少能确保,当他有闲暇、有心情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更多时候是我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 “就像现在这样。” 当时,朴知佑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楼上。 而现在,“现在”就在眼前。 崔泰璟看着朴知佑专注地为容浠擦头发,看着容浠慵懒舒适的模样,胸腔里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与朴知佑描绘的那种「只要能留下就好」的、近乎卑微的诱惑激烈碰撞。 他厌恶朴知佑,更厌恶这种仿佛要将自己珍视之人分享出去的提议。 可是......朴知佑说得对。 容浠身边永远不会缺人。韩家兄弟已经登堂入室,那个叫玄闵宰的恐怕也虎视眈眈,不知道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眼睛。靠他自己,能独占容浠多久?能确保自己不被越来越多的新人挤到边缘吗? 如果合作,至少......他能有更多机会见到容浠,待在容浠身边。 哪怕有时需要忍受朴知佑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的屈辱,但更深处的、对容浠近乎病态的执着,却压倒了一切。 就在朴知佑为容浠擦干最后一缕发丝,抬眼向他看来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崔泰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内心挣扎的风暴在他野性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 最终,他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说:^ ^ 第63章 投票 韩盛沅第n次解锁手机, 屏幕上与容浠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自己昨天发出去的那几条信息上,连“已读”的标记都没有。他烦躁地将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桌面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凌厉的单眼皮里氤氲着显而易见的暴躁和不安。 又失联了。 这段时间, 容浠的档期似乎被朴知佑和崔泰璟那两个混蛋彻底垄断了。消息不回, 电话偶尔接起也是敷衍两句就挂,就连公寓那边......自从玄闵宰那狗崽子回来、他哥韩成铉又莫名其妙开始加班之后, 他就再没成功留宿过。 啊西!到底在搞什么?! 教室里正值课间, 喧嚣吵闹。但这片嘈杂中,有一片区域的声音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 “喂, 朴俊宇!去小卖部给我买瓶冰咖啡,要最贵的那个牌子, 快点!” “啊西, 动作这么慢?没吃饭吗?” “kkkkk看他那样子, 像不像一条瘸了腿的丧家犬?” “听说他堂哥彻底不管他了?真是活该。” “他现在连给容浠xi提鞋都不配吧?听说上次还想凑上去道歉, 结果连人都没见着?” “哈哈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被围在中间的朴俊宇, 脸色苍白, 头几乎要埋进胸口,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额角还有一块未消的青紫。他一声不吭,只是动作僵硬地接过同学丢来的钞票,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狼狈而仓皇。 韩盛沅对这些苍蝇般的嗡嗡声充耳不闻,朴俊宇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他正盘算着一会儿要不要直接去容浠的教室门口堵人, 他们班下节好像是美术课,在艺术楼那边...... 然而,另一波讨论声却渐渐飘进了他的耳朵。话题是关于一年一度、在清汉学生中颇具影响力的“清汉花冠荣誉赏”,一个结合了人气、外貌、才华的象征性评选。 “今年人气赏,你们打算投谁?” “唔......还没想好,有几个候选都不错。不过现在第一那位...长相是真绝了啊。” “那个转校生?好像是资助生。” “对!就是他!天呐,我之前在走廊远远见过一次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皮肤好白,眼睛特别漂亮......” “啊西。我想起来了!不就是朴俊宇那狗崽子不知死活去招惹的那位吗?” “kkkk就是他。喂,你们说,要不要提醒一下朴俊宇,让他自觉点,给容浠xi投票表表忠心?” “哈哈哈好主意!‘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投票’——这样说怎么样?” “不过他也太厉害了,转学过来才多久?三个月有吗?人气居然这么高......” “性格好像也很好,很温柔的样子,上次我东西掉了,他还帮我捡起来,对我笑了一下......啊,心空了!” “喂喂,你该不会......?” “我偷偷磕他和崔泰璟的cp来着......那种冷酷野兽和温柔美人的设定,不觉得很带感吗?” “啊西。你疯了吧?崔泰璟知道你在脑补这些吗?他会杀了你的。” “他如果知道,恐怕会立刻在校园论坛上建一个他和容浠的专属cp板块,然后把所有反对者都揪出来处理掉吧?^ ^” “大发......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崔泰璟那种疯狗能干出来的事......” 这些对话起初只是背景噪音,直到某个关键词进入了韩盛沅的耳朵—— “容浠” 他原本烦闷的思绪瞬间被拽了回来。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平时总想巴结他的男生,见他似乎没在忙,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问: “盛沅哥,那个......清汉花冠荣誉赏,您今年打算选谁啊?”男生问得有些忐忑,毕竟韩盛沅向来对这类无聊的活动不屑一顾。 韩盛沅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善:“什么?”他根本没关注过。 男生连忙解释:“就是学校每年搞的那个评选啊,人气、外貌什么的......现在正在投票阶段呢。” 韩盛沅嗤了一声,刚想说让对方滚蛋别烦他,另一侧几个女生的惊呼声又飘了过来: “哇,大发!快看app实时排名。那个转校生容浠,真的是断层第一啊,票数把第二名甩开好几条街。” “他是资助生吧?这影响力真是绝了。” 韩盛沅几乎是用抢的速度,一把抓过自己刚才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快速解锁,迅速找到了那个他从未点开过的、专门用于校内投票的官方app。 点开“花冠荣誉赏”人气赏投票页面。 实时排名赫然在目。 第一名:容浠。 后面跟着一长串遥遥领先的票数,头像用的是学生证上的照片,即使像素不高,也掩不住那份惊人的精致。 一股莫名的、与有荣焉的冲动,混合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必须让容浠赢得最漂亮”的念头,瞬间冲垮了他刚才的“没兴趣”。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等待他回答的男生,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选容浠。” 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他长臂一伸,直接从那男生手中夺过了他的手机,动作粗鲁地在屏幕上戳点,找到投票页面,同样利落地投给了容浠,然后把手机丢回给对方。 男生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脸上表情有些错愕,但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三年级的xx也很有气质啊......” “但容浠这票数差距......太恐怖了,完全断层碾压。” “校园论坛里那帮家伙简直疯了,特别是那个叫什么‘yh观测站’的板块,里面的人跟邪教似的,天天变着花样给容浠拉票、做应援图。” “啊,那个‘观测站’?权限设置得极高,据说里面全是偷拍容浠的各种照片,一群变态偷窥狂。” 第117章 “切,别说得那么道貌岸然,上次我不小心看到你手机相册,存了不少容浠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吧?” “kkk被抓到了吧?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存图,终于暴露了!” “啊西!我有什么办法!从看见容浠第一眼就......就喜欢上了嘛,控制不住啊!” 韩盛沅“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他几步走到那几个正聊得火热的男生身后,声音冰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喜欢谁?” 那几个男生吓得浑身一抖,回头看到是韩盛沅,脸色瞬间白了,尴尬又惊恐地扯了扯嘴角,结结巴巴:“没、没什么...盛沅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韩盛沅才懒得听他们辩解。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他们手中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投票页面或论坛界面。 他下巴微扬,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啧,手机都给我。” “你们投票了吗?” 不等他们回答,他直接伸出手,动作蛮横地将几部手机一一抽走,根本不管主人是否同意。 然后,在几个男生目瞪口呆、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韩盛沅动作迅速地在每一部手机上,点开投票app,找到人气赏页面,毫不犹豫、精准无比地,将票全部投给了【容浠】。 “投完了。”他把手机丢回给原主,目光扫过一圈噤若寒蝉的人,声音清晰地宣告,更像是在下达指令:“听着,你们,还有你们认识的人......” 他顿了顿,单眼皮微微眯起,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 “全都给我投容浠。” “听到没有?” 他不关心这个奖到底有什么意义,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只知道,容浠的名字必须挂在最顶端,容浠必须得到最好的、最多的。 因为容浠值得。 美术教室位于艺术楼顶层,拥有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颜料和松节油特有的、略显陈旧的芬芳。 容浠对教室里隐约流动的关于“花冠赏”的议论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此刻正坐在画架前,微微偏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几步之外的崔泰璟身上。 这节课的内容是人物肖像写生,老师要求两两一组,互为模特。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或商量,容浠和崔泰璟自然成为了一组。容浠坐在教室靠窗的一个高脚凳上,身后是窗外蔚蓝的天空和远处葱郁的树冠。阳光恰好从他的侧后方打来,让青年完全沐浴在阳光里。 光线流淌过他柔软的黑发,在他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和淡色的唇瓣上跳跃。他微微眯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与专注,阳光穿透他微微卷曲的发梢,在他周身晕开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美得像一幅古典主义油画中的少年艺术家。 然而,这份圣洁并未持续太久。 “泰璟,”容浠手中的炭笔在画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别动。” 崔泰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刚才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因为被容浠这样长时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加速奔流,肌肉不自觉地绷紧,甚至......产生了某种不合时宜的反应。 即使在最亲密、最失控的时刻,容浠也从未用这种纯粹观察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目光,如此长久地、细致地凝视过他。 那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喉结......每一个被视线触及的地方,都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躁动,强迫自己重新回到模特应有的静止状态。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 好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极有眼力见。在容浠和崔泰璟开始作画后,就默契地将他们周围的空间空了出来,连交谈和目光都刻意避开这个区域,仿佛那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这多少缓解了崔泰璟的窘迫,至少,他此刻的失态不会被不相干的人看去。 容浠似乎并未察觉崔泰璟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手中的笔流畅地移动着,目光在崔泰璟的脸和画纸之间来回切换。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歪头,随口问道,视线却依然停留在画布上:“今天......好像听到同学们在聊什么人气?” 崔泰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是‘清汉花冠荣誉赏’,学校历年的一个...传统。学生匿名投票,选出最具人气的学生。” “哦?”容浠的笔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崔泰璟,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有什么奖品吗?” “会有......奖金和礼品。”崔泰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面不改色。 事实上,往年的“花冠赏”更像是一场财阀子弟们自娱自乐、彰显影响力的游戏,所谓的奖品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无非是一些定制纪念品或者无关痛痒的优待。舞会king&queen的变种罢了。 但今年不一样。 如果容浠的名字被刻在荣誉册的第一位,崔泰璟怎么可能让奖品只是一些敷衍的东西?今早他进入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眼神“提醒”了班上那几个还算听话的跟班,确保他们以及他们能影响的人,都把票投给了容浠。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才能配得上容浠必然获胜的荣耀。 容浠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表现出多大兴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画布上。他微微弯起眼睛,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哄劝般的温柔,却又不容置疑: “那么,现在......可不要再动了哦。”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不然,真的会把泰璟画得很丑呢。” 崔泰璟的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又想动,强行忍住,声音有些发干:“......没关系。”画丑了又如何?只要是容浠画的,哪怕是一团墨渍,他也会当作珍宝。 啊西...... 他在心里暗自懊恼。完全忍不住。只要与容浠的视线相对,感受到那份专注。哪怕是出于绘画目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土崩瓦解,身体和心灵都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想臣服,只想靠近。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拼命克制着那股越来越汹涌的冲动时,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了一下。 崔泰璟的视线下意识地瞟了过去。 屏幕顶端,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的名字——容浠。 他愣了一下,立刻抬眼看向几米外的容浠。青年依旧专注地看着画布,左手却随意地搭在腿上,指尖正轻轻点击着手机屏幕。 崔泰璟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 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不要再发情了哦,小狗。否则,下次就只能给你戴上这个了。」 简短的文字,后面附着一张图片。 崔泰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点开了那张图。 图片里,是一个设计极其精巧的金属制品,一个造型别致的......鸟笼。很小,笼门的锁扣设计得异常繁复。 崔泰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更加猛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 啊西。现在是真的完全控制不住了。 他野性的脸上因为强行压抑汹涌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眉宇间的戾气与眼中的痴迷疯狂交织,让他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凶悍吓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然而,他指尖打出的回复,却温顺得不可思议: 「好。」 「你想给我戴什么都可以。」 发送。 几米外,容浠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热的视线,抬起眼,隔着画架和阳光看向他。青年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愉悦的轻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画布上,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轻快了几分。 申律宪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支着简陋的画架。他没有合适的互画对象,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教室里,没有人会愿意屈尊为一个资助生充当模特,他也不会自取其辱地去邀请任何人。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投向教室中央那片被阳光浸透、自成一个世界的区域。那里,容浠正专注地为崔泰璟画像。 第118章 阳光太盛了,洒在容浠身上,让他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美好得不真实。那份光芒过于耀眼,几乎刺痛了申律宪的眼睛,也照亮了他心底深处那无法言说的卑微与渴望。他只能远远地、像躲在阴影里的苔藓,用颤抖的笔触,在粗糙的画纸上,偷偷描摹着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距离那场绝望的求助,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曾经无处不在的、明目张胆的霸凌几乎销声匿迹,父母的工作也奇迹般地保住了,虽然家里依旧背负着沉重的债务,生活拮据,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彻底碾碎、坠入深渊的灭顶之灾。 申律宪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改变源于谁。 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甚至带着残忍玩味态度的青年,却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递出了一根虽然冰冷、却真实的绳索。 他将容浠奉若神明,不是出于盲目的崇拜,而是基于最实际的、改变命运的神迹。他愿意为这份救赎付出一切,成为容浠手中最锋利的刀,或是最卑微的垫脚石。 就在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阴影笼罩了他的画架,打破了他隐秘的注视。 是李旭。 这个曾经带头霸凌他最狠、被他揍进医院的家伙,脸上带着未愈的淤青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冷笑着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申律宪画板上那尚未完成、却已能清晰辨认出是容浠侧影的素描,脸上顿时露出更加夸张的不屑与嘲弄。 “哈!”李旭故意提高音量,确保自己的声音能穿透教室,尤其是能飘到崔泰璟和容浠所在的区域,“我没看错吧?申律宪,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竟然有资格画容浠xi?” 他弯下腰,用一根手指嫌恶地戳了戳画纸,声音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啊西...画得真恶心。你是偷窥狂吗?还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妄想?” 李旭刻意压低了最后一句,只有近处的申律宪能听清。 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这份耻辱和疼痛让他对申律宪的恨意有增无减。这个曾经只能逆来顺受的臭虫,竟然敢反抗,还让他住了那么久的院!今天,他就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崔泰璟面前,把这个臭虫重新踩回泥里! 崔泰璟那边已经皱紧了眉头,野性的脸上布满了不耐与烦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啧”。 这个李旭,是蠢货吗?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容浠明显对这只新玩具有点兴趣,他跑来触什么霉头?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这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看好戏的兴奋与紧张。 李旭看到崔泰璟不悦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误解了这情绪的指向,以为崔泰璟是对申律宪的逾矩感到不满。他心中得意,胆子更壮,抬脚就狠狠踢翻了申律宪放在脚边涮笔用的塑料水桶! 浑浊的脏水泼了一地,溅湿了申律宪的裤脚和画板边缘。 “我说,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出来污染空气,懂吗?”李旭趾高气扬地俯视着依旧坐着的申律宪,脸上写满了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寂静。 “我没关系呢。”容浠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画笔,依旧闲适地坐在高脚椅上,微微侧过身,望向这边。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为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脸上的笑容温柔无害。 “毕竟,老师说......想画谁都可以,不是吗?”他眨了眨眼,仿佛不理解李旭为何要为此发难。 他的目光,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轻盈地落在了申律宪身上。 那一瞬间,申律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他对上了容浠的视线。 那双墨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见底,里面没有鼓励,没有命令,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片平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淡然。 但就是这片淡然,瞬间点燃了申律宪血液里沉寂的火焰,青年之前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证明给我看吧,申律宪。」 「将你的一切,都给我。」 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了。 不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扑,而是在神明的注视下,主动展示自己的价值与改变。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 申律宪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李旭尚未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愚蠢的傲慢表情时,申律宪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啊!”李旭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绊倒了自己的脚,重重摔倒在地,他撞翻了好几张邻近的画架,颜料、画板、水桶稀里哗啦摔落一地,瞬间一片狼藉! “什、什么?!”李旭摔得眼冒金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申律宪,仿佛见了鬼,“你疯了吗?!你竟敢......在教室里......?!” “我说过,”申律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总是隐忍低垂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疯狂的冷光,“别惹我。” 李旭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一哆嗦,瞬间回忆起厕所里那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殴打,恐惧压倒了他虚张声势的愤怒,他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缩,一边发出尖锐刺耳的求救:“救命!谁来拉开这个疯子!啊西!他要杀了我!!” 然而,周围的反应却让他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人,包括那些平时跟他一起欺负申律宪的同伴,都只是站在原地,或抱着手臂,或举着手机,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表情,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又免费的斗兽表演。 “啊西,李旭这次丢人丢大发了,被资助生揍成这样。” “kkk活该吧?完全没眼力见,容浠xi都说了没关系了。” “没错,简直是在找死。我要拍下来发论坛^ ^” “快拍快拍,角度好一点!” 议论声、快门声、低笑声混杂在一起。李旭的求救声淹没其中,显得苍白又可笑。 申律宪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扑上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而狠戾,专挑李旭身上疼痛却又不易造成永久伤害的部位。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挨打的沙包,他的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压抑已久的爆发力。 教室里回荡着李旭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和求饶。 就连讲台上的美术老师,也只是推了推眼镜,假装整理教案,对眼皮底下的暴力视若无睹。清汉的潜规则,在某些时候,比校规更有力量。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戾气。 他甚至烦躁地想直接起身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都扔出去。 直到—— “唔......”一个带着浓浓倦意的呵欠声,轻柔地响起,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容浠从高脚椅上轻盈地跳下来,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炭笔灰。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只是发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下课了呢?” 他转向崔泰璟,脸上露出笑意:“走吧。” 没有再看角落里的混乱一眼,也没有对申律宪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仿佛那场因他一句话,或一个眼神而起的冲突,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带着崔泰璟,在众人自觉让开的通道中,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喧嚣的教室。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申律宪的拳头,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鼻青脸肿、涕泪横流的李旭。申律宪的脸上没有什么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疲惫,以及一种破茧般的狠绝。 他弯下腰,揪住李旭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受够了,李旭。” “以后,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李旭像一滩烂泥般重新瘫倒在地。 申律宪直起身,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教室,那些或惊愕、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此刻再也无法让他感到丝毫的厌烦或不安。 他默默地收拾起自己被打翻的画具,捡起那张被脏水溅湿了一个角的、画着容浠侧影的素描,仔细地擦干,小心地卷好。 然后,他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也转身离开了教室。 ----------------------- 作者有话说:笑鼠,有一种偶像打投的既视感^ ^ 第64章 论坛 「啊西, 那个资助生脸皮真是厚过城墙了kkk,以为得到了yh的帮助就一步登天了吗?看着真让人火大。」 第119章 「阴沟里的老鼠就是老鼠,给点面包屑就敢对人呲牙了, 完全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呢。」 「改天要不要教育一下他?让他重新学学规矩?」 「你疯了?没看见ctk都没动他?那是yh的狗呢。」 「ctk竟然能忍?」 「疯狗最怕的是什么?是被主人嫌弃不懂事、不够大度啊^^连主人暂时逗弄一下别的狗都不能容忍, 这种嫉妒心强的疯狗, 说不定哪天就被抛弃了呢。」 「kkk如果换我做yh的狗,一定既忠诚又大度, 绝对比ctk称职一百倍」 「那你先去ctk面前吠两声试试?看看能不能活着走出清汉大门^^; 至少先混到ctk那种地位, 才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管理员已删除3条违规言论,并发布公告】 【本板块为yh个人观察讨论区,请勿讨论与yh无关人士的私人事务。】 「我们明明在讨论怎么才能更好地为yh当狗呢, 这不算无关吧?」 「就是,连兼职狗的机会都不给吗?我可以24小时待命」 「唉......话说回来, 今年的花冠赏应该毫无悬念了吧?我们班几乎全票投了yh。」 「完全断层第一, 各位dogs辛苦了!」 「如果能有机会当面说出那句话就好了......」 「哪句?」 「yh, can i be your dog?」 韩盛沅阴沉着脸, 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 浏览着这个他费了点功夫才混进去的所谓“yh观测站”。 啊西。 为什么? 明明他和容浠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他们住在一起, 他们......共享过那么多亲密时刻!凭什么论坛里全是崔泰璟那条疯狗?为什么没人发现他韩盛沅? 嫉妒和不甘冲上心头。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带着一股必须宣示存在感的冲动,快速敲下了一行标题, 点击发送: 【新主题】我觉得yh和hsw也很配。 发送成功。 他握着手机, 带着点幼稚的期待和挑衅,等待回复。 几秒钟后,提示音响起。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自己的帖子,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回复简洁到刺眼: 「厕品^^;」 韩盛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什么意思? 他立刻退出论坛,打开网页搜索。几秒后,看着搜索结果显示的“网络用语,指品味极差,如同从厕所里捞出来的一样”,韩盛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额角青筋不爽地跳动了两下。 西八。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帖子下面已经垒起了回复高楼,速度快得惊人,语气无一例外地尖锐又刻薄: 「楼主是刚从精神科逃出来的吗?这里是yh单人板块,要磕邪门cp请自己滚去开版,别在这里污染环境。」 「hsw?他配什么?给我们yh提鞋都嫌他手脏kkk」 「品味独特到让人怀疑楼主是不是大脑没发育完全。@管理员在吗?这种明显破坏板块氛围的帖子不删留着过年?」 「hsw也配和我们主人相提并论?建议楼主照照镜子,哦,或许镜子看到你都会自爆。」 「醒醒,就算是排队领号码牌,也轮不到他啊」 「别登月碰瓷了哈。晦气。」 「楼主该不会是hsw本人吧?这么急着给自己贴金?可惜,就算你倒贴钱,在yh眼里恐怕也一文不值呢^^」 【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韩盛沅的手指捏得手机壳咯咯作响,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西八。这群眼瞎的混蛋! 他恨不得立刻黑进论坛,把这些账号全都封了。 但最终,他只能狠狠地、近乎自虐般地将手机屏幕按熄,冷冷的看着讲台上讲课的老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戾气的咒骂。 一时间,教室里气氛压抑的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韩盛沅,在容浠的世界里,绝对、绝对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休息室内,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昏暗而私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混合着某种特殊气息的暖昧。 容浠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白皙的脸颊上晕染着动人的薄红,他半阖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良久,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伸出手,指尖穿过面前男人有些汗湿的、粗硬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抓住了。 “今天......”他的声音微哑,比平时更添几分撩人的质感,“怎么这么着急?” 崔泰璟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闻言仰起脸。那张充满野性力量的脸上,眉宇间因为刚才的服务带来的生理性不适而自然皱起,显出几分惯常的不耐与戾气,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未散的痴迷与一种近乎焦灼的渴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发麻刺痛的唇角,将残留的水渍卷入口中,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你太受欢迎了,容浠。”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一丝......不安。尤其是最近“花冠赏”的投票进入白热化,容浠以断层第一的票数成为全校瞩目的焦点。 当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时,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艳的、甚至带着赤裸裸迷恋的,密密麻麻地黏在容浠身上,让崔泰璟感到极度不爽,仿佛自己的珍宝正在被无数道贪婪的视线觊觎。 一方面,他理智上清楚,容浠如此美好,吸引目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诡异地感到一丝与有荣焉。看,这就是他选中的人。 但另一方面,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危机感日夜啃噬着他。万一......万一这些目光中,有一道再次引起了容浠的兴趣呢? “吃醋了?”容浠似乎被他这副直白又带着点委屈的控诉逗乐了,愉悦地弯起眼睛,伸手抚上崔泰璟棱角分明的眉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总是显得凶悍的眉毛,语气带着调侃,“担心我...又有别的小狗了?” 崔泰璟咽了口唾沫,没有回避,坦然地对上容浠含笑的眼眸,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有一点。” 他抓住容浠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对方温热柔软的掌心,感受着那令他安心的触感,声音闷闷的:“但我永远都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对吗?” 这是他最深的恐惧,也是他赖以支撑的信念。 容浠眉眼弯弯,伸出食指,奖励般地轻轻点了点崔泰璟的鼻尖,声音又软又甜:“当然哦。” 指尖顺着崔泰璟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最终,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力道,轻轻抵在了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很深呢。”容浠意有所指地评价道,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又迷人的光。 崔泰璟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刚刚平复些许的躁动瞬间以更猛烈的态势卷土重来,他的声音因为克制而愈发沙哑紧绷,那双总是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眼睛,此刻彻底褪去了伪装出的温顺,露出了肉食者最原始、最赤裸的本性:“我还可以......更......”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容浠纤细的脚踝,掌心灼热,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那片细腻光滑的皮肤。他俯下身,在容浠的膝盖上落下一个吻。 容浠轻笑了一声,脚掌踩住了崔泰璟结实紧绷的大腿肌肉,感受着布料下偾张的力量感。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回忆般的玩味:“说起来......泰璟还记得最开始和我见面的时候吗?” 崔泰璟的喉结在他的脚尖抵压下艰难地滚动,声音粗嘎: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他被药物和本能支配,却被眼前这个美丽到不可思议的青年轻易地牵引、掌控,最终彻底沉沦。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早该像现在这样,乖乖匍匐在他脚下当狗,而不是徒劳地想着反抗或占有。 “唔......似乎从一开始,”容浠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刻薄的调侃,“泰璟都早些呢。” 啊...... 容浠在内心不着边际地想。这样的“攻”,在那些bl漫画里,真的能让读者喜欢吗?一分钟都不到吧?他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所谓原著剧情。唔......好像在原漫画里,崔泰璟这个角色设定还没这么不堪?毕竟活好也算是韩漫里某些类型角色的标配“矿工”特色了...... 第120章 崔泰璟被这直白的调侃弄得耳根发热,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即使已经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被容浠用这种淡淡的口吻评价时长,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尴尬和......更深层次的兴奋。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要一看到容浠,一被他触碰,甚至只是被他注视着,他就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只能低声道,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反正......我又用不到。” 容浠似乎被他的回答取悦了,眼中兴味更浓。他脚尖在崔泰璟大腿上轻轻点了点,换了个话题:“所以,我今天给你发的那张图片,你觉得怎么样?” 崔泰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喉结滚动,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有些发紧:“很......很好。” 他顿了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补充: “我已经......下单了。”在看到图片的半小时内,他就联系了最信任的渠道,要求定做一个材质、尺寸、锁扣都完全符合那张图片、甚至更加精致的实物。 “诶?”容浠挑了挑眉,嘴角愉悦的弧度加深,似乎对他的“行动力”感到满意,“倒是很迫不及待嘛。” 他微微俯身,拉近与崔泰璟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对方紧绷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轻柔:“那到时候......我来给你戴,怎么样?” !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缩紧!只是想象着那个画面,一股灭顶般的刺激感就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血液疯狂奔流,几乎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容浠含笑的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而狂热的回答:“......好。” 简直是......太棒了。 容浠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灼热的脸颊,像是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大型犬: “好了,去刷牙吧。”他语气随意,带着点嫌弃,“不然......我都不想和你接吻了。” 接吻!崔泰璟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冲进了休息室自带的卫生间,甚至因为急切而略显踉跄。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急促的水流声和刷牙声,容浠慵懒地重新靠回沙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休息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一般来讲,清汉这些专为特殊学生准备的私人休息室,都有着心照不宣的规则,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但这套规则,在韩盛沅这里显然形同虚设。 他直接推门而入,目光在捕捉到沙发上的容浠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走到容浠面前。 然而,当他看清容浠此刻的模样,青年脸上未褪的诱人红晕,微微凌乱的发丝,以及......那略显褶皱、下摆甚至有些湿痕的衬衫衣角时,韩盛沅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被一股强烈的不爽和嫉妒取代。 崔泰璟这个禽兽!就连课间这点休息时间都不肯放过吗?啊西!他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精虫上脑的疯狗! “有事?” 容浠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似乎对他的闯入并不意外,他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随意地咬在淡色的唇间。 韩盛沅立刻压下心头的火气,极其自然地拿起打火机,凑上前为容浠点燃香烟,动作熟练。然后,他顺势在容浠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对方,期期艾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渴望:“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容浠侧过头,睨了他一眼,漂亮的睫毛眨了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韩盛沅见他没拒绝,胆子大了些,继续凑近,几乎要贴到容浠耳边,压低声音: “我哥......今晚上不加班,你要不要......”他故意停顿,暗示着某种“三人行”的可能,或者说,是试图用兄长作为诱饵和同盟,来争取容浠今晚的时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韩盛沅。”一个冰冷、充满戾气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 崔泰璟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显然听到了韩盛沅的话,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暴怒,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试图偷家的贱种。 “你在这里做什么?”崔泰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我的休息室。” 韩盛沅转过头,面对崔泰璟时,脸上那点讨好瞬间消失,换上了一贯的嚣张和不耐。他冷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语气理所当然: “门又没锁,我想进来就进来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特意去搞到了备用钥匙。在容浠面前,他需要维持一点最基本的体面(虽然所剩无几)。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相撞,如同两头争夺领地和□□权的雄兽,无形的硝烟在弥漫着烟草和暖昧气息的休息室里迅速升腾。 容浠支着下巴,慢悠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熄在剔透的水晶烟灰缸里。他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墨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神色。 看狗打架偶尔有趣,但看多了,也乏味。 他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烟灰,优雅地站起身。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两个男人的全部注意力,刚才还死死锁定对方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他,里面写满了急切和不愿被留下的渴望。 崔泰璟下意识上前一步:“容浠......” 韩盛沅也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去哪儿?我陪你......” 然而,容浠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停止”手势。 他微微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漂亮的脸上一片轻松写意,语气甚至带着点劝架般的体贴: “你们......”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是还有事要聊吗?” 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事不关己的笑意。 “好好聊。”他声音轻快,仿佛在鼓励,“聊好了......再来找我。” 他才懒得当什么裁判或法官,去评判这些因他而起、又毫无营养的争吵。这些破事,在他看来,超级无聊啊。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瞬间僵住的表情,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门口,毫不犹豫。 “容浠!”韩盛沅想追上去。 崔泰璟也下意识迈步。 但容浠在门口停下,微微侧过脸,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轻语飘散在空气中:“别跟来哦。”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将他与休息室内的风暴彻底隔绝。 短暂的死寂后,崔泰璟猛地转向韩盛沅,胸膛因愤怒和一种被丢下的恐慌而剧烈起伏,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你到底什么意思?” 野性的脸上戾气横生,“这几个周缠着他还不够,现在连这点时间都要来抢?” 韩盛沅被他这副“正宫质问小三”的姿态彻底激怒,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顶回去,凌厉的单眼皮里满是讥诮: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呢。” 他上前一步,“这段时间......仗着近水楼台,过得很爽吧?把他圈在你那个狗窝里,很得意?” 崔泰璟眯起眼,反唇相讥,语气刻薄至极:“那也比不上你韩少爷手段高明。自己搞不定,就把亲哥都拖下水......怎么?现在连你哥也不管用了?需要你像条发情的野狗一样到处摇尾巴?” “你!”韩盛沅被戳中最难堪的痛点,额角青筋暴跳,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关你屁事!我和我哥的事,轮得到你这条疯狗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 崔泰璟嗤笑一声,下巴微抬,“韩盛沅,认清现实吧。你没那个能力独自留住他,就少在这里上蹿下跳,碍眼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将韩盛沅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待在他身边?凭你这张只会惹事的脸?还是凭你那个同样道貌岸然的哥?”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杀伤力,“你不过就是......靠些下作又可笑的手段,侥幸得到了他一丁点、随时可能收回的兴趣而已。跟我比?你配吗?” “西八。” 韩盛沅那根理智的弦在这连番的羞辱下彻底崩断,他气得笑出声,脸上表情扭曲,猛地揪住崔泰璟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吼了回去: 第121章 “我不配?崔泰璟,你少在这里给自己脸上贴金!容浠的第一次是你,让你很得意?很自豪?拿这个当勋章了是吧?” 第一次......是我? 崔泰璟被他这猝不及防的“爆料”弄得一愣。那双总是充满攻击性的狼眼里,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呆滞。 容浠......的第一次,是和他? 这个认知,瞬间驱散了他胸腔里所有的愤怒、嫉妒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铺天盖地的狂喜。 啊西。竟然真的是和他...... 巨大的满足感和一种扭曲的优越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之前和韩盛沅争执的一切,争夺的一切,在此刻这个【事实】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他看着韩盛沅那副因嫉妒而扭曲的脸,甚至觉得有些...可怜。 崔泰璟脸上的暴戾和凶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恍惚的、餍足般的平静,甚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呵......”他轻轻嗤笑一声,竟然懒得再去反驳或争吵了。他觉得和韩盛沅浪费口舌,是一种对自己的贬低。 啊西,这狗崽子。 他凭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韩盛沅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理智、算计,甚至对容浠可能生气的顾虑,在这一刻都被焚烧殆尽。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揍烂崔泰璟这张得意忘形的脸! “西八!”伴随着一声怒吼,韩盛沅积蓄了全部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向了崔泰璟因为走神而微微松懈的脸颊。 崔泰璟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破裂,渗出血丝。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攻击瞬间将他从那股狂喜中拉回现实。 “西八狗崽子!你找死!” 崔泰璟眼中刚刚平息的暴戾瞬间以十倍百倍的势头反弹回来,他反手就是一记更重的勾拳,狠狠捣在韩盛沅的腹部。 韩盛沅吃痛闷哼,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立刻还以颜色,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休息室成了最原始的角斗场。昂贵的沙发被撞歪,茶几上的烟灰缸和水杯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拳头到肉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夹杂着痛呼的咒骂不绝于耳。 “你他妈又好到哪里去?疯狗一条!” “比你这靠卖哥上位的贱种强一万倍。” “西八!容浠不过玩玩你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玩玩我也乐意!至少是他的第一次。你呢?捡剩饭都排不上号!” “阿西八!我杀了你——!” 两人一边凶狠地互殴,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对方,专挑对方最在意、最脆弱的痛点下手。休息室内一片狼藉,低气压和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场毫无章法、纯粹发泄愤怒与嫉妒的斗殴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两人都挂了彩,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地分开,各自靠坐在一片狼藉中,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脸上带着淤青和血迹,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但他们的眼神,在凶狠敌视的背后,却都清晰地映出了同样的东西,对容浠那份无法割舍、深入骨髓的痴迷与执着。 他们都明白,眼前这个令人憎恶的家伙,对容浠的感情,或许并不比自己少半分。那不是可以用暴力驱散,或者用言辞羞辱消灭的东西。 那是一种病态的、扎根在灵魂里的顽疾。 打不倒,骂不走。 崔泰璟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瞥了韩盛沅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不再多说一个字,大步离开了这片狼藉的休息室。 韩盛沅靠在歪倒的沙发上,喘着粗气,看着崔泰璟离开,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破皮的伤口,烦躁地“啧”了一声,也挣扎着爬起来。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容浠还是容浠。 他们还是他们。 既然都无法让对方消失,也无法让自己放手。 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眼不见为净。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阴沉着脸,走出了休息室。 不久后,清汉匿名论坛的灌水区,悄悄飘起了一个热度不低的新帖: 【新】休息室真人快打??? 「楼主刚刚路过c栋顶层休息室附近,里面声音大得像在杀猪^^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偷偷从门缝看了一眼......晕。hsw和ctk真打起来了。」 「有幸目睹了限量版《清汉の野兽互殴》现场版。打得那叫一个投入,表情狰狞得可以入选年度恐怖片海报^^」 「大发,为什么?」 「这还用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谁呗。」 「西八,所以之前那个说hsw和yh配的厕品帖,难道不是hsw本人发的疯,而是确有其事???」」 「哎一古,之前嘲hsw嘲得那么起劲,现在脸有点疼。能被ctk那条疯狗正经八百当成对手干一架,hsw在yh那里的地位,恐怕不是我们这些论坛狗能想象的了^^;」 「所以是两犬争主?kkk真是疯了」 「现在压力给到其他不知名潜在犬科生物。连hsw都能为了yh和ctk打得有来有回,这竞争门槛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论坛里那些天天喊can i be your dog的,先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吧。当yh的狗,业务能力先不说,首要技能点可能是耐打和会打^^」 「hsw藏得够深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下有意思了,花冠赏的庆贺宴,会不会变成修罗场?」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 作者有话说:我想想哈 第一回合:玄vs韩二 第二回合:崔vs朴 第三回合:玄vs崔 第四回合:玄vs韩大 第五回合:崔vs韩二 笑鼠。本文拳王当之无愧是玄闵宰和崔泰璟了。 韩二真是低攻低防,容易破防。可能出生的时候父母忘记给脑子了^^; 总而言之,他的心愿最终还是达到,同学们确实把他和浠浠放在一起了,可喜可贺。 第65章 软肋 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 风毫无遮拦地穿行,卷走楼内的闷热与嘈杂。 容浠撑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他微微眯着眼, 眺望着下方如微缩模型般的校园景观, 青灰色的烟雾随风逸散, 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 却丝毫融化不了那份与生俱来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冷淡与疏离。 微风吹乱了他额前柔软的黑发, 几缕发丝拂过眼睫。他轻轻舒了口气,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 从身后幽暗的走廊深处传来。 容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停在阳台入口的阴影边界, 他才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转过身, 将背脊靠回栏杆, 好整以暇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逆着走廊深处昏暗的光线, 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逐渐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是崔允赫。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绿色的眼睛, 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此刻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黏在容浠脸上。那目光带着一种粘稠的、近乎实质的痴迷与窥探欲,仿若冰凉滑腻的蛇信, 缓慢而执着地舔舐过容浠的每一寸肌肤。 然而,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的容浠,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或厌恶。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微微勾起淡色的唇角, 用那副清越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嗓音,清晰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崔允赫......是吧?” 此刻,容浠背对着阳光,整张脸陷在阳台屋檐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墨色的眼眸,如同浸在深潭中的黑曜石,清晰地映着崔允赫的身影,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趣味与愉悦,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双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崔允赫浑身猛地一颤,他完全没料到......容浠竟然还记得他?记得这个只与他有过两次短暂、甚至算不上对视的“陌生人”? 而那两次匆匆一瞥,早已将容浠的身影深深烫进他的灵魂,只是碍于崔泰璟那无处不在的、如同护食恶犬般的监视与警告,他根本不能靠近。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觑准了一个空隙,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终于鼓起勇气,爬向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更靠近那片阴影中的光芒。 第122章 然而很快,他就停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或挣扎,“噗通”一声,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就跪在容浠的脚边。 “容、容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脸上却本能地堆起一个混合着激动与卑微的笑容,“您还记得我。” 容浠垂眸,看着他这副近乎癫狂的臣服姿态,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讶,只是扬了扬好看的眉毛,不紧不慢地抽了口烟,语气温和: “嗯,记得。”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崔允赫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上,“你的眼睛......很漂亮。” 崔允赫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他想剖白忠心,想献上一切,想告诉眼前这个如同神祇般的青年,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将他碾碎成尘......他只想、只想成为他脚下最卑微的...... 然而,就在那些滚烫的话语即将冲破唇齿的刹那—— 容浠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伸出那根夹着烟的、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抵在了自己淡色的唇瓣上,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青灰色的烟雾自他唇间和指尖袅袅升起,氤氲缭绕,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在朦胧之后。跪在地上的崔允赫,视线被迫穿透烟雾,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只有容浠那微微勾起、含着一丝莫测笑意的唇角。 那笑容,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掌控力,瞬间扼住了崔允赫所有未出口的呐喊。 然后,容浠带着笑,用闲聊般的、温和的语气,问道:“你是‘观测站’的管理员?” 对于清汉校内围绕他衍生出的一切,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论坛里疯狂滋生的板块、甚至某些人病态的迷恋,容浠其实一清二楚。他只是大多时候选择无视,只要这些“小事”不越过界线,打扰到他自身的节奏和乐趣,他乐于给予一定的纵容空间。 崔允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是的。” “yh观测站”,是在清汉匿名论坛深处悄然生长、如今已颇具规模的板块。那里聚集着一群近乎狂热的信徒,他们像最虔诚,也最变态的朝圣者,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用目光和镜头无声地观测着容浠的一举一动,窃取他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然后在论坛里共享、分析、顶礼膜拜。 那已经超出了普通追星的范畴,带着某种扭曲的、近乎宗教性质的献祭意味。 崔允赫脸色有些发白,他急切地抬头,望向烟雾后那双模糊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如果......如果影响到了您......我、我会立刻将它关闭!”他不想做任何,哪怕一丝一毫,会让容浠感到不快或困扰的事情。哪怕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圣地。 “唔?”容浠却发出一个带着点意外和玩味的音节,他轻轻晃了晃指尖的烟,任由烟灰飘落,“不用哦。”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清晰的愉悦:“不如说......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 崔允赫彻底怔住了,大脑空白。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荣耀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容浠!所以,我......”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深埋心底的、卑微又狂热的乞求——我可以成为你的狗吗? 然而,容浠再次打断了他。 “现在......”容浠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呢。” 他任由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到尽头,猩红的火点即将烫到指尖时,才漫不经心地将其掐灭,随手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动作流畅而随意。 然后,他重新将双臂向后伸展,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却又疏离的姿态。阳光从侧面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依旧隐在阴影中。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温和,甚至带着点慵懒,可说出来的话,却瞬间浇灭了崔允赫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我知道你想来找我说什么。” “但很可惜的是......”他微微蹙起眉,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真的为此感到困扰的神情,“我已经......不打算拥有更多的狗狗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抱怨:“狗狗总是打架争宠的话......我也会很苦恼呢。” 崔允赫猛地摇头,急切地想要表露真心,证明自己的不同:“我、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和......和其他人争!我只想......” “太胆小的狗,也不行哦。”容浠再次打断他,嘴角勾起弧度,“你很怕泰璟吧?”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 “我的狗啊......” 容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不能拥有软肋呢。” 崔允赫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容浠这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变得苍白无力,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容浠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神色。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跪着的崔允赫之间的距离。 然后,微微俯身,轻轻抬起了崔允赫的下巴,强迫对方仰起脸,直视自己。 阴影与光明的交界线在他们之间流动。容浠近距离地端详着深绿色眼眸。 声音放得更轻,如同神明降下旨意,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慈悲的冷漠: “当然......” “我也不会驱赶你。” 他顿了顿,指尖在崔允赫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一如既往仰视着我吧。” “看着我......” “如何站在清汉的顶端。”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指,直起身,最后看了眼崔允赫,然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天台。 只留下崔允赫一个人,依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容浠消失的走廊入口,深绿色的眼眸里,翻滚着被彻底驯服的痴迷、未能如愿的失落,以及一种更加扭曲、更加坚定的......仰望。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映照着韩盛沅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他像只被抢了地盘又无处发泄的困兽,焦躁地陷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指纹锁解锁的轻响传来,韩成铉推门而入。男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即使在归家后也难掩一身久居上位的冷肃与疲惫。他随手将公文包和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目光习惯性地在宽敞却过于安静的客厅里扫视一圈。 没有看到那个期待中的身影。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注意到了沙发上韩盛沅脸上那几处新鲜的、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韩成铉的眉头拧得更紧,脱下西装外套,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平稳:“容浠呢?” 韩盛沅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这可真是他亲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甩出答案:“和玄闵宰那狗崽子出去了。” 这个名字让韩成铉本就冷峻的脸色瞬间又沉下去几分。那个本该被“清理”掉的麻烦,不仅卷土重来,甚至还再次占据了容浠的时间。一股混杂着不悦和危机感的烦闷,悄然在他胸腔里滋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拎起刚放下的外套,转身就准备再次出门。 “喂!”韩盛沅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玄关,挡在了韩成铉面前。他指着自己脸上那块新鲜的淤青,声音拔高,带着被忽视的恼怒:“不是吧,哥?你眼睛是摆设吗?看不见我脸上的伤?” 韩成铉被他堵住去路,胸膛起伏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因找不到容浠而愈发明显的焦躁,勉强将视线落在弟弟脸上,语气带着不耐烦:“怎么回事?”他其实能猜到大概,无非又是争风吃醋下的产物。 韩盛沅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他抱着手臂,斜倚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抱怨,语气里充满了对崔泰璟的厌恶和对现状的焦虑: “还能怎么回事?崔泰璟那个狗崽子,最近仗着容浠给了他几分好脸色,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今天在休息室......”他话还没说完。 “长话短说。” 韩成铉冷淡的打断,他没兴趣听这些幼稚的争风吃醋细节。 韩盛沅被他这冷漠的态度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哥!你到底在不在乎?容浠他已经多久没和我们上床了?啊西!” 第123章 他焦躁地在玄关处来回踱了两步,像只被抢了骨头的狗: “肯定是崔泰璟!又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哄着他!要不然容浠怎么会......”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还是说......容浠这么快就对我们厌烦了?不会吧?上一次明明......他还挺有兴致的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韩成铉那张总是冷静自持、此刻却显得格外碍眼的脸,像是找到了某个可能的“罪魁祸首”,语气变得尖锐: “还是说,哥,是你太放不开了?太保守了?啊西。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他想要内设你就让他内设!他想让你吃你就吃啊!端着那点可笑的洁癖和尊严干什么?在床上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你每次都那样,他能尽兴吗?他不尽兴,当然就去找更放得开的崔泰璟了!” 韩成铉的脸色在韩盛沅口无遮拦的指责下,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额角青筋隐现。他死死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才勉强克制住一拳将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揍翻在地的冲动。 他当然在乎。 在乎得快要发疯。 每天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时,容浠慵懒的笑脸、带着恶意的调笑、甚至是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都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那种被彻底吸引又无法掌控的焦躁,那种明知道对方身边围绕着不止一个人却无能为力的嫉妒,日夜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但他和韩盛沅不同。他无法像这个被宠坏了的弟弟一样,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像个得不到玩具就撒泼打滚的小孩。他只能用加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用一层又一层冰冷完美的面具来遮盖内心的惊涛骇浪,维持着那点岌岌可危的、在容浠面前早已荡然无存的体面和尊严。 至少......表面上,他不能失控。 “韩盛沅,” 韩成铉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淬着冰,“你脑子给我清醒一点。” “清醒?我怎么清醒?” 韩盛沅几乎是在吼叫,积压多日的焦虑、嫉妒和不安如同火山般喷发,“容浠都要被抢走了!被崔泰璟!被玄闵宰!甚至可能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抢走!你呢?你一天到晚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哥?” 他烦躁得快要爆炸,用力捶了一下墙壁。西八!没了韩成铉这个“兄长”兼“盟友”的身份加持,容浠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他怎么可能现在还在这里苦口婆心地给他这个别扭又死要面子的哥哥做心理开导?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他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和最焦虑的人好吗? 韩成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压下喉头翻涌的怒骂和将韩盛沅扔出去的冲动。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单眼皮里,此刻沉淀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冰冷。 他不再纠缠于韩盛沅的指责和焦虑,用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砸碎了客厅里弥漫的暴躁氛围:“父亲要我订婚。” 他今天提前回来,原本就是想找容浠,亲自告诉他这件事,尽管他自己也尚未完全理清该如何开口。 然而,韩盛沅的反应却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什么——!”韩盛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瞪大眼睛,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订婚?和女人吗?开什么玩笑!不行,绝对不行!!哥,你不能订婚!” 他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的预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抗拒,语无伦次: “你订婚了那我怎么办?容浠绝对不会再要我了!啊西...老头子是不是疯了?你都单身28年了现在突然让你订婚?西八......我去跟老头子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你绝对不能订婚。听到没有,哥!” 说着,他像是被这个可怕的念头逼急了,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副现在就要杀回本家跟父亲拼命的架势。 韩成铉眉头紧锁,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去说什么?”韩成铉的声音压得极低,“说我和你,正在和同一个男人上床?说我们兄弟阋墙,争风吃醋,就为了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韩盛沅,你想让父亲当场气死,还是想让整个韩家沦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韩盛沅的身体猛地僵住,冲动的热血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恐惧和无力感。 他烦躁地咂了下舌,却再也说不出硬气的话。 但他依然坚持,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但不管怎样......你都不能订婚。” 他抬起头,看向韩成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同病相怜的哀求,“你订婚了的话......容浠他,绝对不会再要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也......绝对不会再要我了。” 我们会被一起抛弃。 这句话,韩盛沅没有说出口,但韩成铉听懂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韩成铉抓着韩盛沅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泛白。 容浠...... 那个美丽、神秘、恶劣、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青年。那个轻易打破他所有原则、让他心甘情愿沉沦的例外。那个......他可能永远无法独占,却也绝对无法放手的人。 坚守了二十八年的准则、规划好的人生轨迹、家族的责任与期望......在此刻,与“容浠”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相比,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混合着对家族长久以来的压抑的反抗,以及对容浠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执着,最终压倒了所有犹豫和权衡。 韩成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不会订婚。”他清晰地说道。 韩盛沅眼睛一亮,还没等他说什么,韩成铉继续说:“明天,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你和我一起。” 韩盛沅闻言,瞬间像打了鸡血,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用力点头,眼神凶狠:“当然!啊西......不管老头子说什么,我们都绝对不能妥协。” 韩成铉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他沉吟片刻,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 “另外,”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警告,“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容浠。” 以他对容浠的了解,那个怕麻烦到极点、对所谓责任和束缚深恶痛绝的青年,一旦知道这件事,恐怕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处理的机会,就会第一时间选择疏远、甚至直接切断联系,以避免卷入任何可能的麻烦之中。 这种风险,韩成铉绝对无法承受。 因此,他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在容浠察觉之前,将所有的障碍暗地里清除干净。他要以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婚约牵扯的身份,继续留在这场以容浠为中心的、混乱又甘之如饴的游戏里。 哪怕手段并不光彩,哪怕需要违背一些他一直遵守的规则。 为了容浠,这些......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韩盛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兄长的顾虑,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毕竟,在守住容浠这个大目标上,他们暂时是牢不可破的同盟。 江南区深处,一片被高墙与森严安保隔绝的静谧区域。bh集团名义上的会长宅邸坐落于此,与其说是家宅,不如说是一座风格冷硬、彰显权力的堡垒。 建筑外观是深色的石材与大量玻璃结合,线条凌厉,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日式枯山水庭院,与其说是赏景,不如说是为了确保视野开阔,毫无隐蔽死角。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薰、雪茄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权力与暴力的冰冷气息。 餐厅更是如此。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超长黑檀木餐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却光线冷冽的水晶吊灯。气氛压抑。 此前,河会长因河泯昊的事情,以及隐约听闻玄闵宰与一个男人关系非同寻常,起了见一见的心思。这个念头立刻触动了玄闵宰最敏感的神经。他以雷霆手段,在极短时间内清理了河会长在集团内的旧部残余,将财政、人事、核心业务全部牢牢抓在手中,成为了bh说一不二的真正主宰。 此刻带容浠回来,既是宣告,也是最后的清扫。 主位上,坐着已显老态但眼神依旧精明的河会长。下首,则是脸色苍白、眼神阴郁的河泯昊。当玄闵宰带着容浠走进餐厅时,河泯昊那双狐狸眼立刻死死钉在了容浠身上,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痴迷。 第124章 青年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站在这个充满□□煞气的空间里,没有丝毫怯场或不适,灯光流淌过他精致得不似真人的五官,墨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餐厅,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从容。那份美丽与气势,与周遭冰冷的环境形成奇异又和谐的反差。 河泯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狼狈地低下头,避开了那过于耀眼的青年。 玄闵宰面无表情,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站在容浠身侧半步之后。他先是对河会长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父亲。” 然后,他侧身,目光落在容浠身上时,眼底的冰冷才略微融化,语气郑重:“这是容浠。” 河会长混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所有——为何玄闵宰会突然发难,为何会以如此决绝的姿态夺权。一切根源,恐怕都在这个美丽得惊人的青年身上。 他心中了然,也清楚大势已去,自己这个“会长”早已名存实亡。他点了点头,声音苍老而平淡:“坐吧。” 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进行。菜肴精致,礼仪周全,谈论的话题也仅限于天气、无关痛痒的时事,绝口不提集团、权力,更不提那些暗流汹涌。 玄闵宰此举,用意明确。 一方面,是向容浠展示他的决心与能力,他没有任何软肋,没有任何人,包括所谓的父亲和兄弟,可以阻碍或威胁到他和容浠的关系。他将扫清一切障碍。 另一方面,也是最后一次,对河会长和河泯昊发出警告:他玄闵宰无所畏惧,但唯一的逆鳞就是容浠。若容浠因此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打扰或伤害,他会将一切相关之人,连根拔起,彻底肃清。 晚餐临近尾声,玄闵宰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道:“泯昊,今晚启程去r国。那边的分公司需要人打理,你好好学习。” 不是商量,是命令。 河泯昊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抗拒:“不行。我......父亲,您说句话啊!”他求助地看向河会长,希望这最后的“亲情”能成为救命稻草。 哪里来的什么分公司?这完全是将他流放的借口! 然而,河会长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眼皮都没抬,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嗯。也好。出去历练一下。” 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断绝了河泯昊的希望。 “不!我不去!你们不能......”河泯昊还想挣扎,但早已等候在餐厅门口的两位高大保镖,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一左一右,不容置疑地“请”起了他。 河泯昊的尖叫和咒骂声被迅速拖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将被连夜送走,远离韩国,远离这个权力中心,也远离......容浠。 河会长这才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安静用餐、仿佛对这场“家庭变故”毫无所觉的容浠。 这个青年,美丽,平静,他当然知道围绕在容浠身边的那些混乱关系,知道这个青年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但那又如何? 玄闵宰自己选的路,自己挑的人,后果自然也该由他自己承担。他这个“父亲”,早已没有插手的资格和力气了。 他放下汤匙,站起身:“我年纪大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说完,他便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玄闵宰和容浠两人,以及满桌精致的残羹冷炙。 直到此刻,玄闵宰那一直紧绷的气势,才稍稍松懈下来。他转向容浠,那张总是写满凶狠和戾气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小心翼翼。容浠从进门后就没怎么说话,这让他有些不安。 “怎么了吗?容浠。”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 作者有话说:玄:就是这样变脸 写韩二的时候觉得好吵啊,已经在尽力不那么吵了 第66章 出柜 容浠似乎才从某种思绪中回神, 他抬起眼,看向玄闵宰,漂亮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嗯?没事哦。” 他伸出手, 指尖带着微凉, 轻轻抚上玄闵宰棱角分明、带着疤痕的侧脸, 动作亲昵而自然。 “我很开心。” 他微微歪头,墨色的眼睛里漾开真诚的笑意, “毕竟......闵宰哥, 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嘛。”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胸腔里那颗向来冷硬的心, 此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 带来一阵阵酸麻的悸动。 他喉结滚动,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这汹涌澎湃的情感。 然而, 容浠却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他眨了眨眼,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收回了手,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好奇:“话说回来......闵宰哥家里,有枪吗?” 虽然韩国是严格禁枪的国家, 但对于bh这样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庞大集团而言, 这种东西应该手到擒来吧? 玄闵宰立刻点头:“有。”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宅地下室有专门的射击训练场。要去看看吗?” 容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然!” 地下室的射击场与地上建筑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 灯光雪亮,隔音极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机油味。 玄闵宰为容浠挑选了一把后坐力较小、适合新手的手枪,仔细讲解了持枪姿势、瞄准要点和击发注意事项。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和,与平日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少主判若两人。 容浠学得极快。他聪明,专注,身体协调性极佳。在玄闵宰的指导下试射了几发,调整了姿势后,再次举枪瞄准,连续三枪,弹孔稳稳地集中在靶心附近,其中一发更是直接命中红心。 “啊哈。”容浠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他放下枪,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微微后坐力和硝烟的气息,仿佛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金属造物,然后,忽然转过身,手臂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随意却又精准地,对准了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玄闵宰。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不是玩具,是真枪实弹。保险已开,子弹上膛。一个微小的颤抖,一次意外走火,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重伤,甚至死亡。 容浠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漂亮又无害的笑容,他微微偏头,墨色的眼眸在雪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一丝......危险的恶作剧意味。 “闵宰哥,”他的声音轻快,如同在问“今晚吃什么”,“你觉得......我会开枪吗?” 玄闵宰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不是对自己在容浠心中的分量有多自信,认为对方一定不会扣下扳机。恰恰相反,这个青年对一切未知都充满好奇,像只对世界充满探索欲、却又带着天然残忍的小猫。他想知道开枪的感觉,想知道子弹穿透人体的声音,想知道“杀人”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些念头出现在容浠脑海里,玄闵宰一点也不会意外。 他甚至......愿意成为容浠这份好奇心的祭品,如果那是容浠真正想要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玄闵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口,脸上非但没有恐惧或怒意,反而缓缓地、极其温和地笑了。那道横亘在眉骨上的狰狞疤痕,在这个笑容里似乎都软化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等我......把集团里最后那些麻烦事,都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容浠的眼睛:“然后,再杀了我吧。” 他早已想好,要将bh集团这个庞大的黑色帝国,作为最后的、也是最丰厚的礼物,彻底清洗干净,打包好,送到容浠手上。等他死了,这一切就都是容浠的。权势、财富、黑暗中的力量......都将是容浠随心所欲的玩具。 容浠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长睫轻颤,仿佛有些讶异。他眨了眨眼,看了玄闵宰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加明媚。 “开玩笑的啦。”他手腕一翻,轻巧地将枪口移开,然后随手将那把危险的真枪“咔哒”一声放在了旁边的金属台面上。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亲昵地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在撒娇:“闵宰哥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死掉呢?” 说完,他仰头,在玄闵宰紧绷的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我们去休息吧?” 第125章 玄闵宰还沉浸在那句“舍不得”和那个轻吻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怔了一下,才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容浠的手。 无论如何...... 玄闵宰在心底,再次确认了那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等他替容浠扫清bh内部最后一丝不安定因素,等他确保这个帝国能够平稳地、完整地移交到容浠手中...... 就把这一切,都送给他吧。 作为......毕业礼物? 容浠躺在凌乱的床铺间,那张漂亮得近乎昳丽的脸上晕开潮红。细密的汗珠濡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墨色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他眸中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尾染着绯色,乍看之下,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 但如果仔细观察,便能窥见那层水雾之下,墨色眼瞳深处跃动着的、无法掩藏的餍足与欢愉,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眉眼舒展,懒洋洋地抬起手臂,径直环上了玄闵宰汗湿的脖颈。 玄闵宰高大健硕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了身下的青年,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房间内弥漫着甜腻又滚烫的气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古铜色皮肤上覆盖的饱满肌肉,线条分明,汗珠沿着紧实的沟壑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容浠微微紧绷的平坦小腹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又迅速没入身下深色的床单,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水色。 他背上那大片色彩浓烈、线条狰狞的纹身,在汗水和起伏的肌肉映衬下,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呼吸张牙舞爪地搏动,无声诉说着这个男人内里近乎偏执的疯狂与此刻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痴迷。 感受到脖颈间柔软的力道,玄闵宰顺着那力道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容浠的脸颊两侧,鼻尖几乎相碰,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呼出的每一缕气息,带着特有的清甜,却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容浠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眼帘微敛,目光却透过纤长的睫毛,直直地落在玄闵宰的眼底,那眼神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玄闵宰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拳头不受控制地猛然攥紧,手背青筋虬结,额角浮现出凌厉的筋络,一股源自本能的、近乎凶狠的侵略欲喷薄欲出。 他几乎要失控了。 但下一秒,对上容浠那双眼眸,玄闵宰才勉强将那野兽般的冲动死死按回牢笼。他猛地直起身,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垂眸,沉默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青年的眼睛愉悦地眯起,无意识地伸出嫣红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这个动作让他白皙脖颈下那对精致的锁骨更显突出,上面积蓄的一小片汗湿的水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抬起手,随意地将微潮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眉骨线条,姿态放松慵懒,带着事后的餍足。 他长长地、放松地舒了口气,眼尾那抹艳红愈发浓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他笑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甜腻,目光却清亮地锁住玄闵宰:“真的很喜欢你呢,闵宰哥。” 这句话,比任何实质的奖励、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具冲击力,瞬间击溃了玄闵宰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一股滚烫的、酸涩的狂喜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又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脏疼得发胀,却又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充。 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也是。” 不,不够。那积压了太久、沉重到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裂口,不顾一切地喷涌而出。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硬块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沉甸甸的疼痛。然而,话语却自己冲破了障碍。 “我爱你,容浠。” 这句话一旦开头,便再也无法停止。闸门洞开,汹涌的情感化为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词汇,倾泻而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觉自己“活着”。胸腔里那块盘踞多年、冰冷坚硬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挪开,久违的、带着刺痛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眼眶发酸。 他的手指,那双能轻易折断人骨、扣动扳机的手,此刻却颤抖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抚上容浠精致的眉眼,动作轻柔。原本凶悍的脸庞,此刻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柔情覆盖,连眉骨上那道疤,都仿佛柔和了下来,沾染上情动的痕迹。 玄闵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有些傻气地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一股汹涌的热意直冲眼眶。 不,不行。不能在容浠面前......露出这么没用无能的样子。 男人猛地闭紧双眼,近乎仓惶地俯身,将发烫的脸庞深深埋进容浠温热细腻的颈窝,用力呼吸着青年身上独特的、令他心安的气息,试图掩盖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湿意。 容浠眨了眨眼,眸中那片惯常的愉悦与恶劣如潮水般褪去,沉淀出一种罕见的温和。长睫低垂,掩去了深处复杂翻涌的情绪。 接着,他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似乎无奈,又盈满纵容的笑意。他抬起手,安抚般地按着玄闵宰的后脑,手指插.入对方微湿的半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抓挠着,像在安抚一只激动过头的大型犬。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玄闵宰耳边响起,气息温热:“闵宰哥。为什么要哭呢?” 玄闵宰浑身绷紧的肌肉硬得像岩石,声音闷闷地从两人紧贴的肌肤间传来,沙哑哽咽:“我只是太开心了,容浠。我现在......好幸福。” 容浠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只是这样......就感觉到幸福了吗? 漫画里的天龙人可太好糊弄了吧?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在这里呆太久的缘故,或许是那些浓烈的感情包裹着他让他无法忽视的缘故。 容浠竟意外的觉得...不差。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容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朴知佑。 玄闵宰同样看到了那个名字。埋首于他颈间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随之一滞。他在心中无比期望着容浠不要接电话,但事与愿违,青年终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果然,容浠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便伸手拿起了电话。那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与餍足的声音响起:“有事?”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绕着玄闵宰微湿的头发。 电话那头的朴知佑沉默了片刻,随即溢出一声了然的低笑。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容浠在做什么。 “结束了?”他问,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这次,又是谁有幸得到你的垂青呢? 容浠不耐地蹙起精致的眉毛,指尖在玄闵宰发间微微一顿:“没事我挂了。” “别,当然有事。”朴知佑从善如流地接话,声音里的笑意未减,“明天能赏脸陪我吃顿晚饭吗?我订好了位置。” 容浠挑了挑眉。 朴知佑心思深沉,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或特别有趣的事物,绝不会轻易来“叨扰”青年。那男人太清楚容浠的薄情与对无聊的冷血,如果不能抛出足够诱人的饵,很快就会被这只喜怒无常的漂亮猫咪彻底摒弃。 “又有礼物?”容浠意有所指地问,尾音微微上扬。 就在他问话的瞬间,颈侧传来湿热的触感。玄闵宰的唇重重贴了上来,用牙齿轻轻厮磨那块敏感的皮肤。他高大的身躯在昏暗光影里撑起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紧密地贴近,带着一种近乎宣誓主权的、沉默的疯狂。 容浠猝不及防地咬住下唇,将一声轻哼压在喉间,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对着话筒,让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混乱的慵懒:“现在...恐怕不太有空呢,朴医生。” 朴知佑在电话那头轻笑,似乎毫不意外:“相信我,容浠,你会感兴趣的。明天我来接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昵又疏离的暧昧,“现在......好好享受吧,亲爱的。”话音落下,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唔......”容浠眯起眼,将手机随手扔开。倒是很懂眼色嘛,朴知佑。 “再来一次?”玄闵宰问,那双豹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只要此刻容浠还留在自己身边,就没问题了。 容浠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他明知故问、先斩后奏。忽然,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恶作剧与轻佻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第126章 “我也爱你哦,闵宰哥。” 一瞬间,玄闵宰的瞳孔剧烈收缩,后槽牙咬得死紧,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又像是被抛入高空,疯狂地跳动起来,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诶?这么快吗?”容浠无辜地眨了眨眼,和崔泰璟有的一拼了。他伸出指尖,轻轻抵在玄闵宰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失序的搏动,“心跳得好快呢,闵宰哥。”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抓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纵容:“......别捉弄我了,容浠。” 就算是开玩笑也好、捉弄也好,最起码,在今晚,他窥探到了容浠的一部分真心,他明白,或许在青年的心中自己并没有如此无足轻重、如此渺小...只要这样就够了。 容浠看着他压抑的模样,忽然弯起眼睛,那笑容在朦胧的光线里漂亮得惊心。他主动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将彼此的距离拉至最近,温热的气息交融: “那么,”他舔了舔唇,眸光潋滟,“继续吧?” sy集团旗下最顶级的私人餐厅坐落在首尔最昂贵的地段,占据整层高空,俯瞰汉江璀璨夜景。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服务于极少数持有黑卡的权贵。 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 韩成铉率先步入包厢,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精英范十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疏冷,带着与生俱来的、浸淫权力中心多年淬炼出的冷静与高高在上,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动容分毫。 紧随其后的韩盛沅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他同样衣着昂贵,但领口随意扯开,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那张继承了家族优秀基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上眉头紧锁,嘴角下撇,周身弥漫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戾气,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炸.弹。 包厢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只坐着一位老人——sy集团名誉会长,韩氏兄弟的父亲。 他早已将集团实权移交长子,退居幕后多年,享受着半退休的清闲。此刻,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儿子,目光首先落在韩成铉身上,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长子是天生的领袖,冷静、高效、手腕强悍,将sy打理得蒸蒸日上,让他无比省心。 视线扫到韩盛沅时,韩会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略带嫌弃地移开。完全被宠坏了的小儿子,除了那张脸和惹是生非的本事,似乎没继承到半点有用的东西。好在,这些年一直是韩成铉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父亲。”韩成铉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在韩会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韩盛沅则一屁股重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手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打招呼,脸色臭得可以。 韩会长对长子的态度明显温和许多,甚至称得上慈爱。他这次紧急从瑞士回来,并非为了sy的公务,毕竟有韩成铉在,他一百个放心。甚至所谓的“订婚”,也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幌子。 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集团内部某些悄然流传、最终落入他耳中的风言风语。一位跟随他多年的集团老臣,私下忧心忡忡地提及,韩成铉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似乎......陷入了一段不太健康、影响判断的关系里。而对方,好像叫什么‘熙’。 韩会长一听就警觉了。小儿子韩盛沅胡闹惯了,就算哪天领个男人回来宣布出柜,或者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他大概都不会太意外。 但韩成铉不一样。 他从小理智到冷漠,对情感需求似乎为零,韩会长甚至一度怀疑他会不会孤独终老。如今竟传出这样的消息,难道真是铁树开花?老父亲在震惊之余,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欣慰,连夜开始筛选合适的联姻对象。万一儿子真开窍了呢?得赶紧定下来。 “父亲,”韩盛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冲得很,“你真打算让哥订婚?” 韩会长奇了怪了:“关你什么事?”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哥的终身大事了? 韩盛沅“哈”地冷笑一声:“毕竟是我亲哥,我总不能随随便便让个不认识的女人当我嫂子吧?”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是兄友弟恭。 韩会长懒得理他,转向韩成铉,声音放缓:“成铉啊,你自己有没有心仪的人选?如果有,说出来,爸爸帮你参谋。”他满怀期待,希望长子能顺着台阶,承认那段“恋情”。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他抬起那双凌厉的单眼皮,目光沉静地迎视父亲:“父亲,我很抱歉。但我目前,并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 韩会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我听说你最近似乎在谈恋爱?”他试图引导,“自由恋爱也很好!哪天把人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家世什么的,都可以商量。只要能结婚就好。” 他的底线在“儿子可能开窍”的喜悦面前,已经一降再降。 韩盛沅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低声嘟囔:“那恐怕是结不了婚了。” “你小子嘴里又在嘀咕什么胡话?”韩会长额角青筋一跳,火气瞬间被小儿子点燃,眼看又要上演熟悉的争吵戏码。 “父亲。”韩成铉清晰冷冽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即将升腾的硝烟。 他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睁开时,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直视着韩会长,一字一句:“很抱歉,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您所期待的婚姻,我无法给予。” 韩会长一愣,困惑大于恼怒:“为什么?是对方...家庭条件特别困难?还是有什么别的......难处?”他试图理解,“成铉,我说了,只要你真心喜欢,其他的我们都可以接受。” 至于韩盛沅,他现在完全不想分给这个混账一丝注意力。 韩盛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啊西,白紧张一场。老头子对韩成铉的底线简直低到尘埃里了,只要肯结婚,对方是人是鬼都行?可惜啊,他这底线,今天注定还得再往下降一降了。 韩成铉搁在膝头的手握成了拳,手背青筋隐现,声音比刚才更冷:“我喜欢的人,是男人。” 咔嚓。 韩会长仿佛听到自己脑海里某根弦崩断的声音。他脸上的慈祥表情彻底凝固,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安安分分、优秀自律了二十八年的长子......是同性恋?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让他操过半点心、完美符合一切继承人标准的韩成铉......是同性恋? “你...你说什么?”韩会长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组织语言,满脑子只剩下一行加粗飘红的大字:【韩会长,你儿子是gay啊!!!】 ----------------------- 作者有话说:不行,写的太搞笑了,最后那句话写完我一直在笑,真受不了了。 只能说韩家的家庭氛围是真的好啊,不然也不可能养成韩二这种性格了 第67章 嫂子 就在这空气凝固、韩会长濒临失控的当口, 包厢门被礼貌地轻敲了两下,随即,未等里面回应, 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朴知佑一身熨帖的浅色西装, 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雅笑意, 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伯父,许久不见。听闻您今日回国, 晚辈特意前来问候,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家庭聚会。”他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而得体,滴水不漏的世家子弟做派。 韩会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惊怒压了下去,勉强扯动面部肌肉, 挤出一个极度不自然的“慈祥”笑容:“是......知佑啊。好久不见, 有心了。” sy集团的核心产业涉及高端医疗器械, 而手握首尔顶级医疗资源的wx集团是他们最重要的长期合作伙伴, 两家关系盘根错节, 这位世交晚辈, 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然而, 当他的视线移到朴知佑身侧,看清那位随之步入的青年时,韩会长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容貌极其出众的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漂亮得有些过头。墨色的眼瞳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望过来时, 眼底仿佛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他安静地站在朴知佑身边,姿态看似随意, 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人探究的神秘,以及一种...近乎妖异的存在感。 韩会长还沉浸在“长子出柜”的滔天巨浪中,此刻看到朴知佑与这陌生青年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氛围,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他声音有些发紧,问:“知佑啊,这位是......?” 第127章 青年闻言,微微弯起嘴角。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却瞬间让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生动起来。 “我是容浠,韩会长。”他的声音清冽平和。 ——容浠。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韩会长脑海中轰然炸响。所有零碎的线索、暧昧的传闻、长子异常的举止......在这一刻被这个名字粗暴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到让他眼前发黑的真相。 原来......不是“明熙”,不是“敏熙”,不是任何他想象中的女性名字。 是容浠。 是眼前这个美得极具侵略性、气质却神秘莫测的青年。 难怪那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会忧心忡忡地用“不太健康”来形容这段关系。何止是不健康!他寄予厚望、引以为傲的长子,不仅仅是走上了“歧路”,更荒谬的是......他很可能是在试图插足世交晚辈的感情,扮演一个极不光彩的“第三者”角色!或者,是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地准备成为第三者? 韩会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wx与sy是世交,而朴知佑和韩成铉年龄相仿,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皆是天之骄子,年少掌权。韩会长一直以为,自己那个情绪稀缺的儿子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比较。 难道......他错了? 韩成铉的胜负欲,竟然扭曲到了要在“争夺同一个人”这种荒唐事上见分晓的地步吗? 开什么玩笑! 从容浠踏入包厢起,韩盛沅的视线就如影随形,牢牢钉在青年身上。此刻,他极不爽地看着容浠与朴知佑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亲昵氛围,烦躁地皱紧眉头。再瞥一眼自家老头子那副世界观崩塌的呆滞模样,他生硬地开口,试图为这场面增添一点“正常”的注解: “容浠......也是清汉的学生。”话一出口,韩盛沅就有点懊恼自己这干巴巴的、欲盖弥彰的语气。但他能怎么办?韩成铉刚才已经扔下了一颗“同性恋”炸.弹,如果他再当场出柜,并把兄弟俩和容浠之间那混乱不堪的关系和盘托出......他怀疑老头子下一秒就得心脏骤停,直接叫救护车了。 西八,烦死了!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清汉的学生?”韩会长捕捉到这个信息,嘴唇翕动了一下,他勉强维持着脸上即将碎裂的“慈祥”笑容,声音有些发飘:“容......容浠啊,你,成年了吗?”可千万别告诉他,他骄傲了二十八年的长子,不但是同性恋、第三者,还可能是个恋.童癖啊! 容浠眨了眨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笑意加深:“已经成年了,韩会长。” 韩会长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和盛沅差不多大,挺好,挺好的。”至少,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朴知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蛇眼,早已将席间几人微妙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事情的大致轮廓,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毕竟,那些关于韩成铉“状态异常”的风言风语,最初就是从他这里,通过一些可靠渠道,恰到好处地吹到那位老臣耳朵里的。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那副惯常的、优雅又带着疏离感的完美笑容,适时开口,姿态恭谨:“打扰了伯父的家庭团聚了,等改日晚辈再正式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 韩盛沅一听,如临大敌!他猛地看向韩成铉,只见他哥还是那副死人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事不关己。韩盛沅急得在桌下拼命用脚碰他哥的腿,挤眉弄眼,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催促:“喂!哥!快点把他留下来啊,总是不争不抢的,很无趣啊!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快点!!快点!!!”简直恨不得替韩成铉冲上去把容浠拽住。 韩成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的目光越过餐桌,遥遥与容浠对上。青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看戏般的笑意,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男人喉结滚动,指腹烦躁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 韩会长自然也听到了小儿子那“压低”实则清晰的催促,他狠狠地瞪了韩盛沅一眼,心里骂了句“混账东西”。但面上,他还是迅速调整表情,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开明”,对朴知佑和容浠挤出笑容: “咳......知佑啊,既然都碰上了,不如就一起吧?的确很久没见,正好一起吃个便饭,也......热闹些。”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这倒是出乎朴知佑的意料。他眯了眯眼,眼神带着询问,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容浠,将决定权递了过去。 青年弯起眼睛,从善如流:“那就......麻烦韩会长了。” “哈哈哈,”韩会长笑得干巴巴,嘴角肌肉僵硬,“叫伯父就好,叫伯父就好......”毕竟以后还有可能改口叫爸呢。 这顿饭的气氛堪称诡异。每个人都食不知味,除了容浠,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姿态优雅地享用着美食。韩会长和朴知佑倒聊的很好,男人向来情商高,惹长辈喜爱。 韩盛沅则一直用眼神“暗杀”着朴知佑,筷子戳得盘子叮当响。而韩成铉全程沉默,只是偶尔,目光会沉沉地落在容浠身上。 终于,临近尾声。 韩成铉放下餐具,然后,抬起那双凌厉的眼,声音清晰:“容浠,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失控,远远超出了他精密规划的人生轨道。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从这场家庭风暴和混乱情感中暂时获得确定性的存在——而此刻,那个锚点,只能是容浠。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刚刚放下酒杯的青年。 容浠抬眸,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温和,甚至称得上纯良。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快:“好啊。” 几乎同时,朴知佑眼底那层完美的温雅面具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他原本以为,以韩成铉那极度注重体面、道貌岸然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向家族出柜,更遑论在这种场合提出如此直白的要求。 他完完全全低估了韩氏兄弟,尤其是韩成铉,在容浠面前可以“下贱”到什么程度,也低估了容浠对这个男人那毁灭性的影响力。 那个有洁癖、控制欲强、永远戴着完美面具的韩成铉,竟然也和他一样,彻底栽了。 这个认知,奇异地冲淡了朴知佑此刻的不悦,甚至带来一丝扭曲的愉悦。毕竟,能让那样的人也疯狂失控,不正证明了容浠独一无二的魅力,证明了他朴知佑的眼光吗? 看来今晚是带不走容浠了。朴知佑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随即,在所有人,尤其是韩会长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倾身过去,在容浠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西八! 韩盛沅瞬间血冲头顶,差点直接掀桌子站起来,却被韩成铉一记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回座位上,只能憋屈地在心里将朴知佑咒骂了千百遍。 朴知佑恍若未觉,姿态亲昵地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容浠的脸颊,声音温柔:“那我先走了。你们谈完......记得给我电话?” 容浠轻笑,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晶亮愉悦的光彩,语气却漫不经心:“再说吧。” 朴知佑低笑一声,不再纠缠,优雅起身,对着已经有些灵魂出窍的韩会长恭敬地弯了弯腰:“那么,晚辈就先告辞了,伯父。请您保重身体。” 韩会长机械地扯动嘴角:“哈、哈哈......好,好的,路上小心。”他看着朴知佑平静离去的背影,内心惊涛骇浪,难道朴会长那个老古板早就知道了?这么开明吗?不行,绝不能被比下去! 包厢里,只剩下韩会长和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韩盛沅。 韩盛沅烦躁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把玻璃戳碎,显然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韩会长看得太阳穴直跳,揉着额角问:“你在发什么火?”事情都乱成这样了,这混蛋还添乱。 韩盛沅抬起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满脸暴躁:“没有!” 韩会长被他这态度气得肝疼,正想呵斥,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浮上心头,他这个小儿子的确从小就顽劣不堪,惹是生非,但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似乎真的从未传出过任何像样的恋爱绯闻?一次都没有。 韩会长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韩盛沅:“你...谈过恋爱吗?” 韩盛沅一愣,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容浠含笑的脸、泛红的眼尾、慵懒的语调......耳根竟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语气也莫名虚了起来:“谈、谈过啊!当然谈过!你问这个干嘛?!” 第128章 韩会长步步紧逼:“男的女的?” 韩盛沅反应极大,眉头拧成死结,声音拔高:“哈?!老头子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哥喜欢男的都没事,我跟谁谈恋爱都ok吧?!” 看着小儿子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乎把答案写在脸上的激烈反应,韩会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深深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感觉今晚受到的冲击已经快要超过心脏的负荷极限了。 真是......造孽啊。 突然,电光火石间,之前韩盛沅那句生硬的介绍再度回响耳边。韩会长猛地睁开眼:“容浠和你,是同学吗?” 韩盛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哈?不是......啊西,我真搞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让我留那一级。现在在学校还得叫那家伙前辈。你都不知道容浠在清汉有多有名,花冠赏投票他断层第一!爸你手机有账号吗?也来帮忙投个票吧??” 这前言不搭后语、突然高涨的安利热情,以及那藏不住的、与有荣焉的炫耀语气...... 韩会长双眼骤然瞪大,一掌狠狠拍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霍然起身,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韩盛沅!你疯了?你、你喜欢你嫂子啊?” 韩盛沅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那股叛逆和破罐破摔的劲儿彻底上来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烦躁又不耐: “啧。” “还不是嫂子呢!” 包厢连接着一个宽阔的露天观景阳台,与其说是阳台,不如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空中庭院。绿植在柔和的景观灯下投出婆娑疏影,空气中浮动着夜来香若有似无的甜香。 清冷的明月高悬,无声俯瞰着脚下这片极尽繁华之地。 夜风拂过,拂动了容浠额前的发丝。他慵懒地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围栏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精致却疏离的面容前盘旋片刻,随即被夜风扯碎,消散在霓虹的光晕里。 他漫不经心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微微歪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即便在此刻,依然站得笔挺、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气息的男人。 容浠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烟草浸润后的微哑:“听朴医生说......哥哥打算订婚了?”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果然是朴知佑那个该死的、处心积虑的家伙。一股混合着被窥探隐私的恼怒与对朴知佑的厌恶涌上心头。 “只是父亲为了逼我见面,随口扯的幌子。”他沉声解释,试图抹去这无中生有的麻烦,“我从未考虑过。” “是吗?订婚的话,我不在意呢。”容浠闻言,挑了挑眉,神情看不出信或不信。他夹着烟,缓缓朝韩成铉走近两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然后,微微仰头,将口中含着的烟雾,慢条斯理地、全部呼在了韩成铉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 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男人凌厉的轮廓。 向来有着近乎病态洁癖、对一切失序都难以容忍的韩成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就要皱眉后退。这在他过往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是绝不可能被允许的冒犯。 然而,当他透过逐渐散去的烟雾,看清容浠眼底那闪烁着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光芒,以及微微上扬、仿佛在等待他发作的嘴角时......那股本能的不适竟奇异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惊讶的纵容。 他的底线,似乎总是在这个青年面前,被一点点、无声无息地瓦解。 而他,竟甘之如饴。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压下那点不适,声音更沉:“我在意。” “如果真有什么订婚,你会毫不犹豫地跑掉吧?” 容浠是这样的人,怕麻烦,厌束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像最警觉的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浠闻言,不满地“诶”了一声,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怎么可以用跑这个词啊?” 他弯起眼睛,话语意有所指,“我只是......没有贱到去当第三者的地步哦,哥哥。” 韩成铉一怔。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他竟然忍不住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容浠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好奇地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韩成铉的下颌。他伸出食指,指尖带着微凉的夜气,轻轻抵住了韩成铉那难得勾起的嘴角。 “这样笑......”容浠眉眼弯弯,“有点丑啊,哥哥。” 韩成铉清醒地知道眼前这个青年的本质——残忍、任性、好奇心旺盛、以他人的情绪为乐,偶尔流露出的天真也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更明白,这段关系从开始就建立在扭曲的基石上,混杂着欲望、争夺与不计代价的沉溺,是世俗眼光里绝不该存在的“不伦”。 理智无数次拉响警报。 可是,每次见到容浠,每次被这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注视,所有的警告、所有的准则、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远处城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韩成铉看着容浠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的脸,想起金秘书那句仿佛看穿一切的话:如果喜欢的话,就不要再犹豫了。 是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在父亲面前出柜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斩断了所有退路。 韩成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蕴藏着算计与冰冷的凌厉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破釜沉舟的认真。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容浠抵在他嘴角的那只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看着他,头一次,将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感,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恶劣又迷人的青年面前。 声音低沉,沙哑:“我喜欢你,容浠。” 容浠眨了眨眼,他似乎并不意外,嘴角的弧度加深,弯起一个漂亮却没什么温度的笑。 青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靠回冰冷的栏杆,姿态放松又疏离。 “我知道呀。”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他向来对别人的心意洞若观火。如果说“不知道”,那一定是刻意装傻。毕竟,在原世界,从小学开始,他的课桌抽屉和手机信箱就从未缺过情书与告白。爱慕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容浠重新将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远处璀璨却虚幻的灯海,侧脸在月光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有种易碎的美感,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真实的情绪。 “可是,”他微微仰起头,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声音飘忽,“我很穷的,哥哥。什么都给不了你呢。” 他顿了顿,侧过脸,用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向韩成铉:“做生意,也没有这样赔本买卖的吧?” 没等韩成铉回答,容浠忽然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汉江对岸。那里有一片与这边的璀璨格格不入的区域,灯光稀疏暗淡,如同华丽锦缎上一块突兀的补丁。 “毕竟几个月前,我还住在那里呢。” 他侧过脸,月光照出他半边精致的轮廓,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那种地方......哥哥恐怕会觉得脏,连认识我,都会嫌掉价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成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疼。随之涌起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以及更深层、更黑暗的愤怒,对那个让容浠曾经身处黯淡的世界的愤怒,对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愤怒,还有......对可能存在的、让容浠露出这种表情的人的暴怒。 什么洁癖!什么阶层!什么该死的理智! 在容浠这句轻飘飘的话语面前,不堪一击。 他猛地伸出手,将容浠用力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青年指间夹着的香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火星轨迹,随即彻底湮灭在黑暗中。 “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韩成铉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什么都不要。” 他将怀里纤细的身体搂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驱散那话语中透出的、让他心慌的疏离。 “所有的一切,让我来给你。” “无论你想要什么,都没问题。” 是的,这是桩从一开始就注定“亏本”的买卖。短短数月,他早已为容浠挥霍了不下百亿,房产、名车、艺术品、甚至是心血来潮的、毫无回报的投资......可他觉得远远不够。他想要给他更多,只要能抹去青年眼底偶尔掠过的、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与凉薄。 第129章 韩成铉稍微松开了怀抱,双手却依然紧紧握着容浠的肩膀。他低下头,在朦胧的光线下,仔细描摹着青年漂亮得惊人的眉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除了钱......”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豁出去的、自暴自弃的暗哑,“还有什么,是我可以满足你的?” 他想到了容浠那顽劣的、永无止境的好奇心,想到了调查报告中那些关于容浠和崔泰璟之间荒唐又出格的记录。某种阴暗的、渴望被需要、渴望以任何方式占据青年注意力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环视四周。这里是顶层露天庭院,与包厢仅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门。门内透出的暖黄光线,隐约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从这个角度,包厢里的人或许无法看清细节,但剪影......或许一览无余。 真是疯了。 韩成铉,你彻底疯了。 韩成铉向后退开半步。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试图让灼烧的理智回笼,但目光触及容浠那微微张开的、泛着水色的唇瓣时,所有的克制再次溃不成军。 他问:“......你要在这里做吗?” “哈?”一个满是暴躁、不满的声音,猛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只见韩盛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那张野性俊朗的脸上写满了被排除在外的愤怒和控诉,死死盯着阳台上姿态暧昧的两人,声音幽幽传来: “哥。” “你不能吃独食啊。” ----------------------- 作者有话说:很好很好^^ 第68章 开明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凌厉的目光越过容浠,刺向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声音压抑着薄怒:“父亲呢?” 韩盛沅本就烦躁, 被他哥这冷冰冰的一问, 眉头拧得更紧, 满脸写着“不爽”二字。他向前迈了几步,三个人在这空旷的露台上, 恰好形成了一个微妙又紧绷的三角。 男人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上写满不耐,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冲得很: “老头子?气呼呼地先走了!啊西——”他拖长了音调,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啊?你能喜欢男的,我就不行?老头子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韩成铉“啧”了一声。无需多问,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还原出韩盛沅是如何在父亲面前口不择言、火上浇油的。换做从前, 他一定会以长兄的身份厉声训斥, 甚至施以惩戒。 但现在...... 他还有什么资格管教韩盛沅? 他们早已是同谋, 是共犯, 是心甘情愿共享着同一个禁忌秘密、沉溺于同一场荒唐情事的......兄弟。 那层名为体面与伦常的遮羞布, 在容浠面前, 早已被他们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容浠倒是听得饶有兴味,他微微歪头,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看戏般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哦?所以, 你告诉韩会长......你们, 跟我3p的事了?” “咳咳!”韩盛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疯了吗?”他顶了顶腮帮, 语气懊恼,“我还没来得及坦白从宽呢,老头子自己就先气得吹胡子瞪眼,拍桌子走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容浠,又往前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青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独特的清香气息。他看着容浠那双此刻盈满愉悦、宛如深潭的墨色眼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杂着叛逆和恶意的笑:“他啊......以为我要抢嫂子呢。” “嫂子?”容浠挑了挑眉,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新鲜又好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韩盛沅的笑意加深,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荡:“我们现在这关系,已经够出格、够惊世骇俗了。总不能真把老头子气得心脏病发,直接送急诊室吧?”他耸耸肩,语气堪称孝顺,“那可就是父慈子孝的典范场景了。” 容浠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越悦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他的肩膀甚至因此而微微颤抖。 “哎呀......”他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眼尾泛红,“你们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韩成铉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拿不准青年的心思,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包厢内温暖的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流泻出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也让他眼底的晦暗情绪更加深重。 沉默了几秒,韩成铉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被光影勾勒得愈发迷人的容浠,喉结滚动,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所以,要做吗?”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韩成铉,恐怕会对自己此刻的言行感到匪夷所思,乃至唾弃。 仅仅是想象与他人分享床榻,便已触及他洁癖与独占欲的底线。而在这种半开放、甚至可能被窥见的露天场合......这何止是下贱,简直是将他过去二十八年构筑的所有尊严与准则,亲手碾碎在尘土里。 但很快,韩盛沅曾经那些混账又直白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哥,你就是太古板了!容浠要的是乐趣,是刺激!你得放得开才行!” 是啊......或许,他真的需要改变。需要放下那些无谓的矜持,提供更多乐趣。 韩成铉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的目光与旁边的韩盛沅对上,那个始作俑者,此刻非但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反而咧开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还偷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啊西...... 韩成铉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心底那点残存的羞耻感和荒谬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现在觉得,韩盛沅这混账东西,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件让他觉得舒心的事,大概就是当初胆大包天地给他下了药,把他扔到了容浠的床上,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从此......万劫不复。 比起韩成铉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韩盛沅显然适应得更好,或者说,他脸皮更厚,欲望也更直白。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眼神炽热地黏在容浠身上,伸出手,用小指带着一种轻佻又依恋的意味,勾住了容浠垂在身侧的小指。 “做吧做吧做吧......”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不可耐,像只围着主人打转、渴求抚摸的大型犬,“我们还从来没在外面试过呢,你难道不想尝尝鲜吗?容浠。” 话音未落,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凑了过去,温热的唇急切地印上容浠敏感的侧颈,先是轻轻厮磨,随即不满足地开始吮吸,留下浅浅的印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他含糊地低喃,语出惊人:“我们已经...好久没做了。我哥他可想你了,想得晚上都睡不着。” 听到这毫不客气“卖哥求容”的话,容浠轻笑着挑了挑眉,目光从颈侧那只“大型犬”身上移开,落回面前那个虽然提出了邀请,但身体依旧略显僵硬、耳根通红、仿佛在进行什么重大商业谈判的韩成铉身上。 青年歪了歪头,声音带着戏谑的甜腻:“是吗?哥哥。” 韩成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却在对上容浠那双氤氲着雾气、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时,所有抵抗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却无比清晰。 容浠眯起了眼睛,像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他任由韩盛沅在他颈侧留下更多湿热的痕迹,甚至微微偏头,给予对方更多空间。他自己则伸出嫣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 然后,他看向韩成铉,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命令与纵容的、恶劣又迷人的弧度,清晰地说道: “既然这样......” “就先跪下来吧,哥哥。” ...... 韩成铉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战栗和滚烫的羞耻。这一整晚,从出柜到此刻,他始终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每一步都踩在过往认知的边界之外。 他皱紧了眉,仿佛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一声压抑的轻咳从他喉咙里逸出,从耳根到脖颈,乃至被严谨西装包裹的胸膛皮肤,都迅速染上了一层窘迫的、无法掩饰的薄红。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抬起脸,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单眼皮,仰视着站在光影交界处、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容浠。 青年咬着下唇,正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般的愉悦笑容。 然后,容浠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了韩成铉额角因为紧张和屈辱而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和水渍。接着,他将那带着湿意的拇指,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抹在了韩成铉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瓣上。 第130章 韩成铉的眉头蹙得更紧,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试图维持的冷淡。然而,他的动作却背叛了表情,男人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微微张开了嘴,将容浠那根带着咸湿汗意和青年独特气息的拇指,含了进去。 舌尖不经意地擦过指腹。 “喂——!”一旁被冷落的韩盛沅完全不满地叫了起来,他从后面搂住容浠的腰,下巴搁在青年肩头,语气酸溜溜的:“该我了吧?哥!你也得讲点爱幼的美德才行啊!” 他等得快要受不了了,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啊西......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能“下贱”到这种地步?好像自从初遇容浠开始,他人生的每一步,就彻底被这个神秘又恶劣的青年牵着鼻子走了。 韩盛沅舔了舔嘴角,黏黏糊糊地继续亲吻容浠的后颈和耳廓,声音带着诱哄和急切的保证:“我哥他还是太放不开了......没关系,我来弥补。我很下贱的,真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我能做得比他更好。”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更冷,他松开容浠的手指,轻“啧”了一声,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站起身来。昂贵的西装裤上可能沾了灰尘,膝盖处传来隐隐的钝痛。 他注视着容浠,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因为刚才的举动而更加沙哑: “我们......进去吧。包厢里有沙发。”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会舒服些。” “唔......”容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笑了起来,语气慵懒又理所当然:“说的是呢。毕竟......我一点也不想动啊。” 他抬起手,指尖抚上韩成铉因为刚才跪地而略显凌乱的眉骨,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温柔,眼底却依旧是那副玩味的模样。 他弯起眼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所以,哥哥今天就好好‘表现’吧?” “如果我不满意的话......可是要退货的哦。” 韩成铉的瞳孔骤然紧缩,“退货”这两个字比任何商业上的失败打击都更让他感到恐惧。那意味着被抛弃,意味着从此被排除在容浠的世界之外,意味着......失去他。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啊西!别啊!”韩盛沅却比他更着急,几乎是吼了出来,打断了韩成铉未出口的话。他紧紧抱住容浠,像是怕人下一秒就消失,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慌张:“我会让你满意的!真的!我发誓!别退货啊!” 他急得快要跳脚,一方面是自己也害怕,另一方面则是...他太了解他哥了!韩成铉那张嘴,在床上还能勉强说出点人话,在这种时候,指望他吐出什么甜言蜜语、热烈保证?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万一容浠真的因为得不到满意的回应而不高兴了怎么办? 他们兄弟俩......不会真的就因为“表现不佳”、“服务不到位”这种荒谬的理由,被容浠像处理不合格商品一样“退货”、随手抛弃吧? 那也太恐怖、太廉价、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容浠挑眉,看向急得抓耳挠腮的韩盛沅,觉得有趣极了。他伸手,像安抚宠物般拍了拍韩盛沅俊朗却写满焦急的脸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纵容:“好吧。看你表现咯。” 韩成铉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容浠的手腕。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严厉。那双凌厉的单眼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容浠,目光专注得仿佛在审视一份价值千亿的并购合约。 然而,从他薄唇中吐出的字句,却与这严肃的表情形成了荒诞又炽烈的对比,放荡得令人心惊:“我会让你满意的,容浠。” 脸面、尊严、理智与自持...... 他通通不要了。 没错。 他就是下贱。 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在此刻,容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容浠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容浠......接受了他这副不堪的模样。 这就够了。 回到韩家老宅时,已是深夜。宅邸坐落在半山,远离都市的喧嚣,韩成铉已记不清多久没有踏足这里了。 他刚步入灯火通明却空旷的客厅,就看见韩会长,正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装模作样地品着。听到脚步声,韩会长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还刻意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只是在专注地研究茶汤的色泽。 “回来了?”韩会长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容浠呢?” 韩成铉面色如常,将身上的大衣递给静候一旁的仆人,接着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挺直的背脊,严谨的坐姿,熨帖无一丝褶皱的西装,还有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大幅波动的冷峻面孔,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位刚刚结束重要工作、自律到极致的年轻掌权者,高高在上,理智自持,与“荒唐”、“下贱”这类词汇毫无关联。 只有韩成铉自己知道这副完美表象下的真相。 他的喉咙深处,到现在还残留着火辣辣的、不容忽视的钝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提醒他不久前在包厢里,自己曾如何抛弃所有尊严,极尽服务之能事。身体里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也还残留着未曾彻底清理的、滚烫的痕迹,是容浠漫不经心又恶劣的奖赏。 他知道以父亲的性格,今晚必然不会轻易揭过。与其让父亲贸然去寻容浠,不如他自己来面对这场迟早要到来的审问。 “送他回去了。”韩成铉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韩会长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扯了扯嘴角,终于不再绕弯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长子:“你......就非得去当个第三者不可?” 韩成铉的眉头倏然蹙紧,一股被误解的不悦和某种更深层的抵触涌上心头。他抬眸,冷冷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我不是。” 容浠并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至于之前的‘前男友’玄闵宰,如今也只是和他一样的地位罢了。 所以,根本没有‘第三者’之说。 韩会长看着儿子这副冷硬的态度,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行吧,是不是“第三者”暂且不论,这态度倒是挺硬。 又问:“盛沅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到这个名字,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下颌线都绷了起来。 韩盛沅那个混账,简直是没脸没皮到了极致,他不明白为什么同为韩家人,韩盛沅偏偏会是这样的性格? 在包厢里,自己好不容易才......结果那小子还吵得不行,像只得不到肉骨头的大型犬,非得缠着容浠,哼哼唧唧地也要同等待遇,简直是将“下贱”两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脑门上。 最后分开时,看韩盛沅那副黏糊糊、恨不得直接跟容浠回家的架势,现在这个时间点,恐怕还在想方设法地纠缠,试图爬上容浠的床...... 啊西。 韩成铉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移开视线,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有别的事。”言简意赅,不愿多谈。 韩会长观察着长子的表情,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你知道盛沅他......”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目光复杂地直视着韩成铉那双幽深凌厉的眼睛。 一切已了然。 也对。他这长子何等精明,洞察力惊人,韩盛沅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韩会长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感觉今晚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破罐破摔的豁达: “算了,算了......你们兄弟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吧。我老了,管不了,也懒得管了。”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容浠叫过来,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 他看着韩成铉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努力适应新规则的生硬开明:“至于......那个形式问题,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国外很多地方法律是允许的。手续上的事情,家里可以帮忙处理。” 韩成铉彻底怔住了,冷淡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些许。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韩会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那点强装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哈哈哈!”韩会长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甚至拍了拍沙发扶手,“我就说嘛!朴会长那个比我还要古板三分的家伙,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开明,对儿子喜欢男人这种事无动于衷!原来是还不知道!” 第131章 他笑呵呵地看着韩成铉,眼神里竟然透出几分鼓励: “成铉啊,这样看来,你也不用太担心知佑那边了。好好加把劲,把容浠给抢过来!论能力论手腕,你可不比任何人差!” 随即,他想到了小儿子,又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至于盛沅那混小子......你别太在意。他那个脾气,被我跟你妈从小宠坏了,无法无天,但他胆子其实没看上去那么大。抢自己哥哥的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应该......干不出来吧?” 韩会长说到最后,语气有些飘忽,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但为了维护最后一点兄友弟恭的幻想,还是强行给出了结论。 韩成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是一片复杂难言。 他终于知道,韩盛沅那嚣张放纵、任性妄为又“下贱”得理直气壮的性格,究竟是遗传自谁了。 “知道了,父亲。”他低声应道,起身,“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转身离开客厅时,韩成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抢过来? 他想起容浠那双氤氲着雾气、永远带着几分玩味和疏离的眼睛。 那个青年,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也从未打算被任何人抢到手中。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逗弄的猎物罢了。 这场“争夺”,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赢家。 第二天傍晚,朴知佑驱车回到朴家别墅,他清楚,昨晚那一出戏码,此刻必然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父亲的耳朵里。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费心铺垫,顺势出柜,倒也干脆。 他踏入宽敞明亮的书房,本以为会面对父亲震怒的质问,甚至可能是一记耳光或砸过来的镇纸。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朴会长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肩膀微微耸动。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并非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强烈不满和攀比欲的憋屈? 没等朴知佑开口,朴会长已经气急败坏地先声夺人,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韩会长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以为自己抢先一步摆出开明家长的姿态,就能把我比下去了吗?开什么玩笑!” 朴知佑脚步微顿,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平静的了然。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父亲。 朴会长几步走到他面前,手指用力点着空气,仿佛在戳韩会长的脑门:“他韩家能接受儿子喜欢男人,我朴家就不能?我朴某人难道是那种古板迂腐的老古董吗?我告诉你,知佑,不管你喜欢的对象是男是女,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你认真选择的,我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仿佛在对着并不在场的韩会长隔空宣战。 吼完,他深吸几口气,胸膛起伏,然后眯起眼睛,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盯着朴知佑:“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给我记住。” “你,绝对、绝对不能比韩成铉那小子差!知道吗?” wx集团与sy集团,表面是几十年紧密合作、守望相助的世交。然而,正因旗鼓相当,又领域互补,韩、朴两家几十年来始终处于一种心照不宣的比较之中。从集团业绩到宅邸风水,从夫人们的珠宝到子女的成就,这种较量深入骨髓,只是披着“友谊”的外衣,未曾摆上台面。 直到韩成铉与朴知佑这一代出生。 同样的天资卓绝,同样的少年老成,同样的年纪轻轻便执掌权柄。他们仿佛是一体两面的完美对照组,将父辈之间暗潮汹涌的比较,推向了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窒息的境地。 朴会长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方面,包括“当开明家长”这种诡异赛道,被韩会长比下去! 朴知佑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父亲这充满攀比心的鼓励。随即,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是一条简洁的信息。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真正愉悦地向上勾起。 “讲完了吗?”他抬起眼,语气平静无波,“我要去约会了。” 朴会长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用力挥了挥手:“快去!快去!一定要抢在韩成铉前面正式谈上!姿态要足,排场要大!不能输!” 朴知佑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转身便走。 所以说,他们家,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执着于奇怪胜负欲的神经病。在这样的环境里,孕育出他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疯子,似乎也......理所应当? ----------------------- 作者有话说:韩老头:我开明! 朴老头:我更开明! 好胜心不要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第69章 拼图 朴知佑走出大门, 远远便看见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一辆哑光黑法拉利。 车旁,一个修长的人影斜倚着,指间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勾勒出朦胧的侧影。 是容浠。 他似乎等了一会儿, 微眯着眼, 注视着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朴知佑,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问:“知道有一句老话怎么说吗?” 朴知佑脸上的笑意加深, 步伐从容地走过去。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容浠指间燃了半截的烟。然后, 他俯身,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上青年那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水润的唇瓣。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却又充满占有意味的吻。他们凑得极近, 鼻息交融, 朴知佑几乎是用气音, 摩挲着对方的唇瓣开口, 带着了然的笑意:“偷鸡不成蚀把米?” 容浠愉悦地弯起眼睛, 眸中星光流转:“果然很聪明呢, 医生。” 本想给韩成铉制造麻烦, 却意外“助攻”了对方的出柜,反而显得自己落了下风。 朴知佑低笑一声,吸了一口容浠的烟,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他的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揽上了容浠纤细柔韧的腰肢,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这算是对我的安抚?” 他微微垂眸, 与容浠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对视:“和他们玩得还开心吗?” 容浠挑了挑眉,语气慵懒,听不出太多情绪:“唔......还可以呢。” 说完,他忽然凑近,就着朴知佑的手,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故意地将带着自己气息的烟雾,轻飘飘地喷在了朴知佑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 烟雾缭绕中,朴知佑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却也愈发令人捉摸不透。他没有躲闪,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吻了吻容浠的鼻尖。 “看来......他们没能好好满足你?”他的声音压低,“呵,没关系......让我来吧。” 话音未落,他那只揽着腰的手便不安分地上移,意图明确地探向容浠衬衫的扣子,动作熟练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容浠轻轻抓住了。 容浠笑了笑,眼神扫过周围静谧却并非绝对无人的街道。这里是顶级富人区,隐私极好,但并非真空。偶尔驶过的车辆,远处宅邸的窗户后,都可能有不经意的目光。 上流社会的八卦传播速度堪比光速,若真在这里上演什么活春.宫,恐怕明天一早,“朴家继承人公然在路边与男性情人亲热”的传闻就会成为各个地方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在这里?”容浠的声音带着玩味,“医生,你想明天就荣登社会版头条吗?” 朴知佑轻笑,不以为意:“我不在意。”名声、脸面,于他而言,远不如眼前青年的一个眼神来得重要。 容浠睨了他一眼,有些无语:“我在意。” 朴知佑微微一怔。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动作却顿住了。顺从地松开了手,甚至向后退开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的急切只是幻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容浠。 “所以,亲爱的,”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容浠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青年只是径直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上车。”简单的两个字,不容置疑。 朴知佑从善如流,坐到副驾驶。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相比较于其他人......朴知佑,确实是情绪最稳定的那一个。 他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永远不会真正动怒,在容浠面前更是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发挥到极致。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价值,不仅在于wx继承人的身份,更在于他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医疗资源,以及那份游刃有余的“不争不抢”。 第132章 他像一个永不耗尽的优质电源,稳定地供给着容浠所需的一切,从不索求明确的回报,也从不展示激烈的情绪。 因为太过完美,反而显得不真实。 当然,那些变态的行径先不谈。 在原漫画的设定里,朴知佑就是这样一个人物,背景深厚,医术高超,永远面带微笑,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一个看起来永远不会生气、却也永远摸不清底线的......愉悦犯?或者说,高功能反社会者? 随着车轮碾过路面,容浠平静的注视着面前宽阔的马路。 来到这个漫画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与这些主要角色互动的加深,某些无形的进度在向前推进。 尤其是......表白。 玄闵宰炽烈如火的“我爱你”言犹在耳,昨晚韩成铉那挣扎却郑重的“喜欢”也已被接收,甚至连韩盛沅那种别扭的喜欢,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倾述。 每一次核心人物明确的心意传达,他都能隐约察觉到,这个世界施加在他灵魂上的某种排斥力或束缚感,似乎都会减弱一丝。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漫画的原结局,他依稀记得,是那个身世可怜、一度被肆意欺凌的原主,在阴差阳错和诸多纠葛后,竟然同时得到了几位顶级天龙人的倾心与表白,最终以一种奇特的、共享式的he收场。 那么,他这位穿越者想要脱离这个漫画世界,回归现实的条件,是否就是复刻甚至升级这个结局? 达成一个真正的“np万人迷”结局,让所有主要的天龙人角色都对他坦诚心意,完成表白这个关键动作? 之前的玄闵宰,现在的韩成铉以及附带的韩盛沅...... 还差谁呢? 或许,当所有拼图归位,这个世界对他的最后一丝挽留也会消失。 他就能......彻底离开了。 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上山巅。引擎熄灭后,万籁俱寂,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里是俯瞰首尔夜景的绝佳观景台之一,此刻空无一人。脚下,整座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璀璨,华丽,与头顶墨蓝天幕上寂寥的疏星遥相呼应。 容浠推开车门,直接坐在了温热的引擎盖上。夜风撩起他微卷的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摸出烟盒,姿态娴熟地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映照着他精致的侧脸线条。烟雾升腾,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那双惯常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在夜色与烟气的晕染下,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种即将随风而去的疏离感。 朴知佑随之下车,却没有立刻靠近。他眯起眼,看着不远处那个仿佛随时会融入夜色的身影,嘴角习惯性勾起的弧度有些僵硬。 他此刻有些拿不准。 容浠从未主动邀约过这样的场合。 难道......是为了彻底划清界限,才专门挑选了这样一个便于说清楚的地方?朴知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的确,是个适合“杀人放火”、或者......彻底告别的好地方。 这个念头让他镜片后的眼眸沉了沉,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缓步走过去,在容浠身旁坐下,刻意保持了半臂的距离,不去触碰。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意面具依旧戴着,只是在此刻山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苍白和假惺惺。 容浠缓缓呼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烟雾缭绕,遮盖住青年大半张脸,让人难以窥探真实情绪。但朴知佑分明捕捉到了对方那略显冷淡的嘴角。 心,又往下沉了沉。 “呵......”容浠忽然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取下了朴知佑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医生为什么不做个手术?” 突然失去镜片的阻隔,朴知佑那双狭长的蛇眼,彻底暴露在月光与远处城市的光晕下。少了文雅装饰,这双眼睛锐利、深邃,带着一种冷血动物般的精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反问:“我戴上眼镜......不是更好看些吗?更符合医生的形象。”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也试图重新掌握对话节奏。 容浠眨了眨眼,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唔......”然后,他真的微微倾身,愈发专注地,仔细端详起朴知佑的脸。从优越的眉骨,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那双此刻因紧张而微微眯起的蛇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 良久,容浠才重新弯起眼睛:“我还以为......医生是为了装模作样呢。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不是更有欺骗性吗?” 紧绷的气氛似乎因这句玩笑而微妙地松弛了一瞬。 朴知佑也终于从青年眼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恶作剧般的光芒,心底的寒意稍退,脸上也露出几分更接近真实的无奈笑意:“毕竟,穿着白大褂的时候,还是显得专业、值得信赖一些比较好,不是吗?”他顺着容浠的话头,试图将对话拉回安全的、调情的范畴。 容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又抽了一口烟,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那副做工精良的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接着,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黏糊糊的语调,毫无预兆地抛出一句话:“我很喜欢医生呢。” 朴知佑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擂动起来,激烈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一瞬间,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差点让他维持不住脸上惯常的从容表情。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股更深的警惕猛地拉响了他脑海中的警报。 不对。 容浠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次都没有。青年更习惯用行动、用眼神、用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来表达兴趣,而非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甜腻的喜欢。 这太反常了。 果然,下一秒,容浠便好整以暇地抬眸看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清晰的笑意,以及一种......等待回答的、不容逃避的审视。 他微微歪头,追问:“医生呢?” 朴知佑喉头一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是考验吗?还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容浠向来怕麻烦,厌恶纠缠,更不喜欢过于沉重的情感负担。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心底那些早已超出兴趣范畴,变得浓烈、偏执、甚至带有毁灭性独占欲的心思......他会不会觉得无趣?觉得厌烦?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好用、有趣、能提供轻松愉悦的玩具,而变成了一个亟需处理的麻烦? 朴知佑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用力摩挲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帮助他维持清醒。他重新勾起嘴角,笑容完美无缺: “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亲爱的?”男人声音温柔,“是不是今晚......想玩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我最近刚好学了一些新的......” “医生喜欢我吗?”容浠打断他,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朴知佑呼吸微滞,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我的喜好,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陪你玩什么。” “是吗?”容浠不置可否,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朴知佑继续说道,回答得流畅,言辞恳切,却巧妙地避开了情感的核心,并不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推拉。 试探。 回避。 容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那点不耐烦终于浮上眉眼。他“啧”了一声:“没意思。” 他干脆利落地将手中把玩许久的眼镜,随手扔回朴知佑怀里,然后掐灭了指尖的烟蒂,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轻盈地从引擎盖上跳下来,径直朝着驾驶座走去,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仿佛这场对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耐心。 朴知佑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先前所有的试探、权衡、恐惧,在容浠转身的刹那,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一旦容浠真的觉得“没意思”而离开,下一次再想靠近,恐怕会比登天还难。 “容浠!”朴知佑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容浠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青年都微微踉跄了一下。 容浠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眉毛微挑,示意他有话快说。 朴知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喉咙干涩得发疼。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蛇眼,此刻紧紧凝视着容浠,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焦虑、不安,以及深深的祈求。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显得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努力勾着嘴角,声音干哑: “你......你得先保证。”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近乎卑微,“保证......不会因为我接下来的话,就把我丢掉。” 第133章 容浠挑了挑眉,没有给出承诺,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无声地催促。 朴知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向来骄傲自满、算无遗策的天之骄子,wx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被誉为医学天才、社交宠儿的朴知佑......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为一个答案而惶恐不安,为一句回应而踌躇不前。 朴知佑啊朴知佑,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终于,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也彻底收敛。月光下,他的脸庞显露出内里最真实、最严肃的神情。镜片不在,那双蛇眼不再有温文的遮掩,直白地倒映着容浠的身影,以及其中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情感。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夜空里:“喜欢。” “我当然喜欢你,容浠。”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踏入了未知的深渊,反而露出一个有些苍白、却无比真实的苦笑。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他轻声说,带着认命般的了然,“毕竟,你很聪明。” 这句话落地,山顶的风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容浠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弯了起来,他重新转身,姿态轻盈地坐回了温热的引擎盖上。歪着头,看着面前神情紧绷、等待宣判的朴知佑,笑眯眯地承认:“确实呢。” 果然。 “表白”,就是关键条件。 又一块拼图,落位了。 朴知佑一直紧紧盯着容浠的表情,此刻看到青年眼中并无厌恶,反而盈满了熟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了回去,随之涌起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竟被夜风吹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危机解除。 不,甚至可能是......因祸得福?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大胆地凑近,再次吻上容浠的嘴唇。这次的吻不再带有试探和谨慎,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亲昵和后怕,他含混地低语,气息交融:“你真是个坏东西呀,亲爱的......刚才,真是吓到我了。” 容浠任由他亲吻,甚至微微启唇回应了一下,然后才轻笑着拉开一点距离:“医生也会被吓到吗?” “当然。”朴知佑伸出舌尖,眷恋地舔过容浠被吻得有些水润的唇瓣,蛇眼里闪烁着心有余悸和浓重的欲望,“我很胆小的。” 说着,他的手指再次抚上容浠纤细柔韧的腰肢,这一次,动作更加大胆,也更加急切。指尖灵巧地挑开衬衫下摆,触及温热的皮肤。 容浠没有拒绝,甚至放松了身体。 朴知佑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紧紧盯着容浠,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人吞噬。他的手指已经熟门熟路地解开了金属皮带的搭扣。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作为刚才吓到我的补偿......亲爱的,让我来尝一下,好吗?” 他的手指停留在皮带边缘,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在等待主人最后的许可。 容浠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俯瞰着跪在引擎盖前、仰头望着自己的男人,那张总是带着完美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渴望与臣服。 良久,容浠轻飘飘的声音才落下,带着一丝慵懒的施舍和认可:“好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朴知佑滚烫的脸颊:“毕竟......医生确实很好用嘛。” 朴知佑感到自己的头发被容浠的手指缠绕、收紧,发根传来轻微的、不容忽视的刺痛。他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先前的亲密和急促的呼吸,镜片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视野变得朦胧不清。 但他没有摘下眼镜,反而努力地向上抬起视线,透过那层水汽,望向掌控着一切的青年。 昏暗的山顶,远处城市的流光成为模糊的背景板,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车内仪表盘透出的微光,勾勒出容浠的轮廓。 他倚在光滑的车身上,微微后仰的姿态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却又因朴知佑的位置而显得居高临下。 月光流泻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下颌线优美利落。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正垂眸俯视着男人,里面没有什么情.欲的迷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纵容。 他像美丽的神衹,眼神依旧高悬于云端,疏离而遥不可及。仿佛此刻的一切,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恩赐,而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去,彻底消失。 一股强烈的恐慌感,再次狠狠攥紧了朴知佑的心脏。 他无法忍受这种不确定性。 朴知佑喉结艰涩地滚动,动作微微一顿,向后退开些许距离,仰起的脸上,蛇眼紧紧锁着容浠,声音沙哑:“再说一下......那句话吧?” 容浠似乎没反应过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但很快,他便明白了朴知佑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抓着朴知佑头发的手却再次施加了力道。与此同时,另一只脚抬起,踩上了朴知佑紧绷的大腿,鞋底摩挲着昂贵的西装裤。 然后,容浠笑了。他微微俯身,靠近朴知佑耳边,气息温热:“我喜欢你,医生。”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算计、不安、恐惧......全都被这简单的几个字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狂喜和热血,从心脏泵向全身,让他的指尖都兴奋得发麻。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带着癫狂意味的喜悦。 他抬手,这次终于摘下了那副碍事的、布满雾气的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车盖上。失去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狭长上挑的蛇眼彻底暴露在月光下,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痴迷、狂热,以及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他伸出殷红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仰望着他唯一的神祇,声音低哑,带着全然的渴求与奉献: “既然如此......” “奖励我吧。” -----------------------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大概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了?放心是he啦!正文是np哦宝宝们。 正文完结后我会写1v1或1v2的平行世界if(有想看的梗可以点!)然后就算正式完结了^ ^ 第70章 大赏 wx集团继承人朴知佑与sy集团继承人韩成铉“出柜”的消息, 如同投入首尔顶级社交圈的一枚深水炸.弹,虽未在公众媒体上激起半点水花,毕竟两大财阀的公关机器早已无声运转, 将任何可能的报道扼杀在摇篮, 却在上流社会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暗涌与窃语。 崔会长便是这暗流中最先嗅到机会, 又旋即陷入更深焦虑的人之一。 他向来不喜自己那个桀骜不驯、野性难驯的长子崔泰璟,但碍于崔泰璟背后站着的wx集团朴会长, 以及两家日益加深的战略合作, 他不得不按下诸多不满。 就在不久前,朴会长更是亲自施压,迫使崔会长正式确立了崔泰璟为rp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尽管内心有千万个不情愿, 但在财阀世界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前,崔会长终究还是给了朴会长这个面子。 因此, 当他听到“朴知佑竟然是同性恋”这个消息时, 第一反应并非震惊, 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幸灾乐祸的窃喜。 好啊!朴家引以为傲的完美继承人竟然也有如此污点!这岂不是意味着, 在继承人品性的隐秘赛道上, 他崔家暂时扳回一城? 然而, 这股窃喜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更阴冷、更让他坐立不安的念头, 如同毒藤般悄然缠绕上心脏,既然朴知佑如此,那么与他血脉相连、同样流着一半朴家血的崔泰璟......会不会也...... 这个可能性让崔会长瞬间冷汗涔涔。他终于坐不住了,主动召见了那个他眼不见为净的长子, 同时, 也叫来了那个一向安静、存在感稀薄的私生子崔允赫。 崔泰璟踏进崔家老宅客厅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戾气。他天生一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但此刻眉宇间凝聚的暴躁几乎化为实质。他厌恶这个地方,更厌恶眼前这个对母亲不忠、家庭混乱的父亲。 目光扫过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虞的崔会长,又掠过一旁垂手而立、显得拘谨怯懦的崔允赫,崔泰璟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他无视了崔会长面前的主位,径直走到侧面的单人沙发大剌剌地坐下,随即嚣张地翘起二郎腿,摸出烟盒,“啪”地一声点燃。 烟雾升腾,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这才掀起眼皮,用那双如同荒野饿狼般凶狠不耐的眼眸斜睨着崔会长,语气不爽:“找我什么事?” 第134章 崔会长被他这态度气得胸口一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对你父亲说话的样子吗?” 崔泰璟扬了扬眉,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狼眸里氤氲着冰冷的寒意:“我过来,已经是对您最大的尊敬了,父亲。” 崔会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示意一旁僵立的崔允赫也坐下。 “你...知道朴知佑的事吗?”崔会长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定崔泰璟,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崔泰璟抽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朴知佑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动作倒是快。他心底泛起一丝不耐,还有被抢先一步的微妙不爽。 他冷哼一声,语气更加恶劣:“知道。怎么?舅舅家的事,也轮到你来操心了?” 崔会长他看着崔泰璟这副油盐不进、甚至隐隐带着挑衅的模样,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声音也冷硬了几分:“我问你,你呢?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空气骤然凝滞。 崔泰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夹着烟,身体微微前倾,狼眸锐利如刀,直刺崔会长: “哈?什么时候开始,您这么关心我的情感生活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还是说......你心底其实在暗暗祈祷我是个同性恋,好顺理成章地让你旁边这个杂种上位?” “崔泰璟!”崔会长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怒喝道,“回答我的问题!” 崔泰璟脸上的不耐终于达到了顶点,眉头紧紧皱起,他本就没打算隐瞒,出柜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一个迟早要甩到老头子脸上的事实。既然他今天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便如他所愿。 男人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甚至比刚才更加放松,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朝着崔会长的方向,随意地弹了弹并不断存在的烟灰,然后清晰、缓慢、一字一顿地宣布:“恭喜您——” “猜对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野性的笑容:“我,崔泰璟,的确喜欢男人。” 崔会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指着崔泰璟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色瞬间涨红发紫。 “你、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朴家基因有问题!”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形,“朴知佑是!你也是!啊西!崔泰璟!你真是疯了吗?” 崔泰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喜欢男人就是疯了?爸,您的思想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学学舅舅的开明,不好吗?” “开明?” 崔会长气极反笑,“你舅舅只有朴知佑一个儿子!他当然可以开明!我可不是!” “崔泰璟,你听着!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休想以这种‘不正常’的状态继承rp集团!继承权...不是非你不可!” 崔泰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沉得可怕。他缓缓将目光从暴怒的父亲脸上,移向那个坐在边缘、一直低着头的私生子崔允赫。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在崔会长饱含威胁与期待的目光中,在崔泰璟冰冷审视的注视下,崔允赫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那张脸上,此刻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变得自然,甚至透出一丝奇异的愉悦和释然。他的目光没有看暴怒的父亲,也没有看危险的兄长,而是有些飘忽地望向虚空,仿佛透过客厅华丽的吊灯,看到了某个让他心驰神往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个居高临下、美丽又残忍的青年对他说过的话。 “继续仰视我吧。” “看着我站在清汉的顶端。” 是啊。他才不想成为什么继承人,不想卷入这令人作呕的争夺。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能够看到那个人的地方,哪怕只是远远望着,就够了。 那个笑容愈发清晰。 崔允赫转向目瞪口呆、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的崔会长,清晰而平静地开口说道:“父亲。” 他顿了顿,迎上崔会长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也是gay。” “我也喜欢男人。” 崔会长脸上的暴怒、威胁、震惊......所有表情都在瞬间冻结、碎裂,然后化为一片彻底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能的笑话。他的手指还指着崔允赫,却颤抖不行。 “你你你你...”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你说什么?你、也......?” 崔允赫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那是一种放弃伪装后的、奇异的轻松。 而一旁的崔泰璟,脸上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厌恶、荒谬和极度不耐烦的神情取代。他冷冷地瞥了崔允赫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啧”。 他早就知道贱种有问题。 他懒得再看这出荒唐闹剧,猛地站起身,将早已燃尽的烟蒂狠狠摁灭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迈开长腿,径直朝门口走去。在经过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僵在原地的崔会长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微微偏过头,向下睨了父亲一眼。 然后,他勾起嘴角,嘲讽道:“看来......” “您的基因,好像问题更大呢,父亲。”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宅邸。 客厅里,只剩下彻底崩溃破防的崔会长,以及那个脸上挂着奇异笑容的私生子崔允赫。 【清汉匿名讨论组 - 实时热聊(999+)】 「我晕,惊天大瓜!!wx和sy继承人出柜的传闻是真的吗???」 「内部消息,八九不离十了,啧啧。」 「阿西吧......世界观炸裂。hsw现在什么脸色?kkkk」 「还能什么脸色?不过转念一想,他哥直接给他找了个男嫂子,是不是也算曲线救国?kkkk」 「所以嫂子到底是谁?」 「pjw那位,隐隐约约有猜到啦~」 「莫?谁啊?快说!别卖关子!」 「几个月前rp集团慈善晚宴,记得吗?^ ^」 「大发,真的假的?yh??他不是跟ctk和hsw吗?上次这俩还打架来着?」 「kkkkk 不愧是我们清汉的人气王啊,完全通杀局。」 「如果是yh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那张脸,那气质,男女通吃都是谦虚了。」 「等等,那hsw他哥难道也......?兄弟丼???阿西,我再也不骂某些cp粉口味猎奇了,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不过说真的,你们看x家新出的那支腕表广告和配套杂志了吗?」 「那个顶奢?」 「对!快去看!救命......yh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高清怼脸镜头,皮肤好到连毛孔都看不见,简直是婴儿皮肤」 「我刚搜了,杂志附赠的拍摄花絮视频......谁来救救我,为什么一个花絮有五个小时?」 「是你自己反复拉进度条盯着看吧?kkk」 「但真的......每个造型都绝杀!和搭档的cp感也爆.炸,怪不得那些眼高于顶的太子爷们一个个神魂颠倒。」 「尤其是那个深v丝绸衬衫造型......我人没了......这哪是腕表广告,这是诱捕器吧?眼神钩子一样。」 「别说他们了,我现在也想加入竞争了。」 「机会渺茫啦,据说之前‘观测站’的站长,主动去递投名状想当狗,都被拒了。」 「阿西......我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吗?真可怜。」 「没关系,云当狗也是狗。我刚下单了五十本杂志,所有封面all in。」 「呵,我直接一百本起步,准备铺满我家酒店所有套房。」 「别说了!官网刚显示售罄!x家服务器崩了!」 「这带货能力...下次品牌方该跪着求他签约了吧kk」 就在这样沸反盈天的八卦与痴迷氛围中,清汉一年一度的“花冠赏”评选,终于揭晓。 结果毫无悬念,甚至堪称恐怖,容浠以断层式的票数优势,碾压式登顶,成为了清汉史上票数最高、支持率最悬殊的新任“人气王”。 往年的“颁奖典礼”只是学生会在小礼堂走个过场,今年却不得不移师学校最大的中心大会堂。即便如此,依旧座无虚席,甚至走廊和后方空地都站满了人。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金粉,闪烁的应援灯牌和荧光棒汇成一片摇曳的星海,大幅海报和手幅上全是容浠各种角度的面容,尖叫声、欢呼声、窃窃私语声混合成一种近乎狂热的声浪,这哪里是学生颁奖礼,分明是顶流巨星的演唱会现场。 第135章 后台,厚重的天鹅绒幕帘之后。 容浠微微掀开一道缝隙,俯瞰着台下那片为他而亮起的、躁动的星海。他精致的唇角无声地勾起愉悦的弧度,那是一种纯粹的满足感。 他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银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内搭纯白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海蓝真丝领带,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难以企及的贵气与精致,将他本就完美的身形比例衬托得愈发挺拔修长。 崔泰璟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男人今天难得穿了正装,野性难驯的气质被笔挺的西装稍稍约束,却更凸显出一种危险的魅力。 他垂眸,专注地为容浠调整着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结,指腹不经意擦过青年细腻的颈侧皮肤。然后,他执起容浠的手,低下头,将一个滚烫而虔诚的吻,轻轻印在青年白皙的手背上。 “恭喜你,容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激动。 容浠微微眯起眼,像只被取悦的猫。他用被亲吻过的手指,反过来轻轻摩挲着崔泰璟线条硬朗的下唇,在男人眼神变深、试图更进一步含住他指尖时,却又灵巧地抵住了对方的动作。 他弯起眼睛,笑容甜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现在可不是发.情的好时候呢,泰璟。” “毕竟......”他抬眼,示意了一下幕帘外喧闹的舞台,“你还要去履行主持人的职责呢。” 崔泰璟的眼神暗了暗。所谓主持人,不过是在台上宣读一下早已人尽皆知的结果,他只想成为那个,亲自将容浠的名字宣告给全世界的人。 胸膛微微起伏,他压下翻涌的渴望,沉声应道:“我明白。” 他再次低头,这次轻轻吻了吻容浠的嘴角,如同骑士出征前向君主索求祝福。 “我的王。”他呢喃,狼眸里燃烧着炽烈的忠诚与占有欲,“我会亲手,为你戴上王冠。” 容浠挑了挑眉,笑容加深:“那倒不用了呢。” 崔泰璟一怔,尚未品出这句话的深意,工作人员已示意他上台。 他最后深深看了容浠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那片炫目的灯光。 站在话筒后,崔泰璟垂眸扫视台下。野性俊朗的脸上,面对这片黑压压的、充满狂热情绪的信徒海洋时,本能地流露出一丝不耐与暴躁。但他还是克制着,平稳地读完了流程台词。 当终于念到那个关键环节时,台下已经响起了按捺不住的、有节奏的呼喊:“容浠!容浠!!容浠!!!” 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崔泰璟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到通红的脸庞,忽然间,奇异地与这些他平时不屑一顾的狗崽子们产生了某种共鸣。 是啊,谁能不为容浠疯狂? 男人脸上那点不耐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近乎骄傲的笑意。他提高音量,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我宣布,本届清汉‘花冠赏’,最终的获奖者是——” 他故意停顿,目光投向侧幕。 “容浠!”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掌声瞬间爆发。 在所有人近乎窒息的期待中,厚重的幕帘向两边滑开。 容浠走了出来。 仅仅是一步踏入灯光下,整个沸腾的礼堂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忘记了流动。随即,是更加疯狂、几乎要冲破理智极限的尖叫与欢呼。 青年步伐从容,姿态优雅,银灰色的西装在聚光灯下流转着冷冽而高贵的光华,深海蓝的领带衬得他肤色如玉,容颜绝世。那份震撼人心的美貌,在此刻达到了具象化的巅峰,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让人不敢凝视的璀璨。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崔泰璟身边。 崔泰璟捧起了那顶精心打造、镶嵌着宝石与金属叶片、象征着清汉最高人气与荣耀的王冠。他看向容浠,眼神灼热,准备履行自己“骑士”的职责。 然而,容浠却微笑着,在崔泰璟讶异的目光中,在台下观众的注视下,容浠伸出手,接过了那顶王冠。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片为他疯狂的星海。 微微仰起脸,双手平稳地将那顶象征无上荣光的王冠,稳稳地、庄重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他昳丽无双的眉眼。 他为自己加冕。 这一刻,他不再是需要他人肯定的获奖者,而是理所当然接收万众朝拜的【王】。 崔泰璟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凝视着青年挺拔纤秀、仿佛沐浴在圣光中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暴躁的、算计的、不甘的情绪全部蒸发,只剩下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慕与臣服。心跳如擂鼓,血液在沸腾,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身影——美丽,强大,遥不可及,却又如此真实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跪下,想亲吻他的脚背,想将一切都献给他。 台下的韩盛沅,同样一瞬不瞬地仰望着舞台上的容浠。听着青年通过麦克风传来的、清越而平稳的致谢词,他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傻气的、纯粹的幸福笑容。心脏在胸腔里快乐地、有力地跳动着,一声声,仿佛都在呼喊着那个名字。 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容浠身上,仰慕的、痴迷的、狂热的......他站在光芒汇聚的顶点,接受着整个清汉的仰望。 申律宪坐在礼堂最边缘的角落,阴影笼罩着他大半身形。他默默注视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不属于尘世的神祇,手指在膝上悄然收紧。他会成为最沉默、也最忠实的信徒,永远追随这道光,哪怕永远身处阴影。 另一侧的崔允赫,脸上带着梦幻般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他不想争夺,不想靠近,只想这样一直、一直注视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能这样仰望,已经是恩赐。 礼堂入口处的阴影里,朴知佑斜倚着墙壁,双臂环抱。金丝眼镜后的蛇眼含着温柔而深邃的笑意,牢牢锁定舞台上的容浠。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韩成铉与玄闵宰一前一后的进来,与他一同站在入口处的阴影中,共同凝视着那片光明的中心。 朴知佑没有转头,嘴角笑意不变,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玩味:“看样子......形势已经很明朗了。我们似乎,不得不学会和平共处才行呢。” 韩成铉皱了皱眉,侧脸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冷峻,他目视前方,冷淡道:“别说多余的话。” 朴知佑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彼此的处境。他微微偏头,看向另一边的玄闵宰:“你呢?怎么看?” 玄闵宰没有任何动作,高大健硕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入口的光线,投下浓重的阴影。他那双惯常锐利如豹的眼眸,此刻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台上那个戴着王冠、接受万众欢呼的青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我只要容浠。” 言外之意,清晰无比——其他的一切,规则、脸面、争斗,都不重要,他也都不在乎。 听到这话,朴知佑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微闪。但很快,那完美的微笑面具又重新戴上,甚至弧度更深。 他转回头,目光再次投向舞台,近乎呢喃地低语,道出了此刻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共鸣: “到底谁不想要呢?” 入口处的阴影里,三位身份显赫、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年轻男人,,静静伫立。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是同一轮高悬于众生之上的、冰冷而耀眼的月亮。 而月亮,自顾自地散发着清辉,对下方的痴迷、争夺与暗涌,毫不在意。 「阿西,说真的我觉得还挺好磕的,美人x忠犬不是永恒经典吗?」 「问题是现在忠犬含量超标了吧?ctk算哪根?疯狗型忠犬?」 「晕,别乱拉郎了,我支持yh独美,或者all in也行kk」 「+1」 「啊西,ctk有这么急吗?颁奖一结束就把人拽走了!我连要个合影的机会都没有!」 「kkk他在台上看yh的眼神就已经不对劲了好吗?恨不得当场把人拆吃入腹」 「讲真,要是我对象在台上光芒万丈成这样,我也立刻起立敬礼啊^^」 「阿西,论坛是能说这种话的地方吗?!」 第136章 「陈述事实怎么不行?我赌五万韩元,ctk现在肯定已经亲上了」 「真是...让人火大的画面啊。」 舞台后台最深处的备用休息室,门锁早已被反扣。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压抑着滚烫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容浠被迫半坐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脊背微微后仰,双手环住崔泰璟的脖颈,一条腿屈起,光滑的西装裤面料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崔泰璟紧实腰侧。 而崔泰璟一只手死死撑在他身侧,青筋隐现,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腰,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沸腾的骨血里。 男人的吻又凶又急,滚烫的唇舌蛮横地撬开齿关,吮吸、纠缠、吞咽,攫取着每一寸呼吸与每一丝津液。鼻尖萦绕着容浠身上那种清冽又勾人的独特气息,崔泰璟像瘾君子般深深嗅闻,喉间发出模糊的喟叹。 容浠的睫毛在黑暗中颤了颤,唇齿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愉悦的笑意。 就在这时—— “咔哒。” 门锁被从外面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一室暧昧。 崔泰璟动作猛地顿住,野兽般的警觉瞬间苏醒。他抬起头,野性难驯的脸上戾气横生,眉头拧成死结,狼眸恶狠狠地瞪向门板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度烦躁的咂舌。 容浠看着他这副被惊扰后凶相毕露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指尖安抚般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气息微乱地低声笑问:“怎么?担心......被发现?” 门外的人似乎发现即使有钥匙也无法打开这被刻意锁死的门,尝试了几下便放弃了。隐约传来几句压低音量的模糊交谈,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门外彻底恢复寂静,崔泰璟脸上那骇人的凶戾才慢慢褪去,重新被一种炽热却柔软的专注取代。 他重新凑近,用嘴唇轻轻摩挲着容浠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现在......你是我的,容浠。” 比起担心被人撞破的难堪,他更恐惧的是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虎视眈眈的“同类”夺走容浠此刻全部的注意力。 哪怕只是分走一丝一毫,都让他嫉妒得发狂。 容浠轻笑着,主动迎上去,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温热的气息交融:“我果然......很喜欢你呢,小狗。” ----------------------- 作者有话说:容浠巧施美人计...... 第71章 容浠 这句话像带着魔力的咒语, 轻飘飘落下,却在崔泰璟脑中轰然炸开。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汹涌澎湃的情感瞬间冲垮理智的堤坝, 在胸腔里疯狂奔突、激荡, 烫得他心脏发疼。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手按住容浠的膝盖, 将它分得更开。炽热的吻沿着青年优美的下颌线向下蔓延, 落在敏感的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贪恋地想要继续向下探索更多未知的领地。 然而,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扼住了他的脖颈。 容浠的疑问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当我说喜欢的时候......” “小狗不应该回应吗?” 崔泰璟的身体僵住了。 胸膛剧烈地起伏。 从很早以前, 或许是从那个混乱的初夜, 或许是从更早, 从他第一次撞见容浠那双雾气氤氲、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开始, 他就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容浠。 喜欢得神魂颠倒, 喜欢得痛彻心扉。 喜欢到可以抛弃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尊严, 可以忍受与他人分享的痛苦, 甚至能和那些同样贪婪的同盟虚与委蛇......所有这一切,卑微的、不堪的、违背他本性的妥协,都只为了能让容浠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能让这缕抓不住的风, 在他掌心跳动得更久一些。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喜欢”,却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每次试图宣之于口, 都会带来窒息般的恐惧和疼痛? 是因为潜意识里早已察觉,一旦说出口,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容浠就会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吗? 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地惧怕着,这份过于沉重的爱意,会成为困住容浠的枷锁,反而将他推得更远? “喂。”容浠带着凉意的指尖拍了拍他的脸颊,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不要发呆啊。” 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 他忽然松开了所有力道,猛地向前,用尽全力抱住了容浠,仿佛要将青年单薄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骼之中。 容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抬起手,带着点敷衍的意味,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肌肉紧绷的后背,问:“怎么了?” 崔泰璟将脸深深埋进容浠温热的颈窝,深吸着对方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害怕,容浠。” 容浠觉得好笑:“有什么好怕的?”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将脸完全埋进去,声音更低,更哑:“我害怕......你要走。” 这下,轮到容浠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 原来......这只直觉系的小狗,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吗?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用更加漫不经心、甚至带了点哄骗意味的语调安抚道:“我不会走的。” 崔泰璟却仿佛没有听到这句保证,反而将他抱得更紧,紧到容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不安的搏动。 就在容浠那点有限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埋在他颈窝里的男人,终于闷闷地、从齿缝里挤出了那句囚禁已久的话:“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猛地摇头,更清晰、更沉重地纠正:“不......我爱你,容浠。”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用那双此刻写满不安与孤注一掷的狼眸,死死锁住容浠的眼睛,语速极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真的......好爱你。离开你的话,我一定会死掉的。” “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就在这句话完整落下的瞬间,容浠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无形笼罩着他、束缚着这个世界与他之间联系的“薄膜”,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哀鸣,随即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来自漫画世界的挽留,消失了。 通道......或许已经打开。回家,近在咫尺。 既然如此,在这最后逗留的、有限的时间里,稍微安抚一下眼前这只可怜兮兮的暴躁小狗,似乎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毕竟,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于是,容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快:“嗯嗯,不会走的。” 这句敷衍的承诺,却像救命稻草般,让崔泰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虚假的安心感涌上的同时,内心深处,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不安与空洞,却如同蛰伏的怪兽,悄然抬起了头。 不够。 言语的承诺太轻飘,太虚幻。 他需要更实在的确认,更直接的感知,需要用身体最原始的方式,去烙印,去占有,去一遍遍验证这个人的存在,去填满那即将将他吞噬的空虚和恐惧。 否则......他真的会疯掉。 男人猛地重新吻了上去,比之前更凶,更急,仿佛要将容浠整个吞吃入腹,才能稍稍平息那即将灭顶的恐慌。 休息室内,尚未平息的喘息,再次被推向新的、更混乱的浪潮。 像是给予这只焦躁不安的疯狗一点额外嘉奖,容浠生出了几分主动的兴致。 崔泰璟双臂撑在冰凉的金属桌沿,手背青筋虬结,饱满的臂肌因用力而绷出极具力量感的弧度。他蓄势待发,却又被无形的缰绳死死勒住。 就是这样一个骨子里浸满暴戾与野性、从来只懂掠夺与征服的男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獠牙,将象征束缚与臣服的项圈套在自己颈间,亲手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容浠的掌心。 而容浠则显得从容得多,他微微眯起眼,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因激烈亲吻而略显干涩的下唇,留下一抹湿润水光。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里,倒映着男人紧绷的、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眼底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第137章 汗意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青年抬手,随意而慵懒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对形状优美的眉骨。几颗细小的汗珠沿着他白皙的鬓角滑落,蜿蜒过线条精致的下颌,没入微敞的领口。 在昏暗光线下,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惊心动魄的艳光里,漂亮得近乎邪性。 崔泰璟眉头紧锁,拳头在身侧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像是无法忍受某种煎熬般,猛地转过头,狼眸在昏暗中灼灼地锁住容浠的脸。 “我要看着你,容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又隐隐透出不安,“我要......看着你。” 仿佛只有这样,视线寸步不离地纠缠,瞳孔里盛满对方的身影,他才能从那令人窒息的恐慌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才能确认这个美丽又虚幻的青年不会悄然离开。 容浠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有拒绝,长长舒了一口气。 “正好......”他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慵懒的疲惫,身体向后靠去,姿态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微微抬起下颌,线条优美的脖颈舒展,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他朝崔泰璟勾了勾手指,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语气轻快:“有些累了呢。” 崔泰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心脏像被重锤猛击,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滚烫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靠近,单膝抵在容浠腿边的地面,仰起头。昏暗中,他野性俊朗的脸上,那双总是燃烧着不耐烦与暴戾的狼眸,此刻竟盛满了近乎虔诚的渴望。男人凑近,在容浠微肿湿润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缓的吻。 唇瓣相贴,呼吸交融。 昏暗的休息室里,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弥漫着汗水、情欲与某种更深沉情感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息。 容浠弯起眼睛,那双向来雾气朦胧的墨色眼眸,此刻清晰地盈满了纯粹而愉悦的光彩,他抬起手,带着微凉汗意的手指插入崔泰璟浓密的黑发,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他的后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催促的、甜腻的鼻音:“快点啊......泰璟。” 崔泰璟不由得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傻气的、却灿烂无比的笑容。那张惯常写满暴躁的脸上,此刻竟被一种纯粹的快乐和巨大的幸福所占据,冲淡了所有阴鸷与戾气,显得意外地明亮。 他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容浠汗湿的侧脸,像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大型犬,发出满足的喟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嗯。” 他望进容浠含笑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誓言:“我会让你满意的。” 话语落下,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犹豫,深深地、彻底地吻了上去。 ————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趴伏着一个人影。被子因为主人不安分的睡姿滑落至腰间,露出一片在昏暗中仍显莹润的白皙脊背。漂亮的蝴蝶骨随着主人的苏醒而微微耸动。 容浠抱着蓬松的枕头,脸深埋其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醒。他皱了皱眉,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掀开。 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初醒的迷茫水汽,氤氲着一层薄雾。但很快,那层雾气散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天......好像熬到很晚。 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幽蓝的荧光数字清晰显示着:05:07。 天还没亮。 怎么回事?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容浠的眉头蹙得更紧,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明亮的顶灯瞬间驱散黑暗,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他走到宽大的盥洗池前,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灯光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他那张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恹恹的、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微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颊边,遮住了小半眉眼,让镜中人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耐与疏冷。 他缓缓凑近镜子,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右眼下方那两颗并排的、极小极淡的小痣。 接着,青年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绷紧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是梦啊。 那个光怪陆离、充斥着财阀、争斗、狂热与无数双痴迷眼睛的漫长梦境。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过于鲜明、甚至带着体温和喘息声的记忆碎片甩出去。然后,他抬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优越的眉骨。 镜中的青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掌控感,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略带自嘲和玩味的弧度。 洗漱完毕,容浠冲了杯浓郁的黑咖啡。他穿着藏青色的真丝睡衣,布料柔滑地贴附在削瘦挺拔的身体线条上。端着骨瓷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天际线浸染在黎明前最深的靛蓝与灰紫之中,只有零星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子。咖啡的醇厚香气在寂静的室内弥漫开来,带来一丝暖意。 容浠垂眸,抿了一口,他单手插在睡裤口袋里,从背后看去,身形颀长而挺拔,带着一种独居者特有的、冷静的孤独。 从十八岁独自来到a市求学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留在这座城市。如今二十六岁,他已经凭借自己的眼光与手腕,全款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是他的战利品之一。 他挑了挑眉,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不过......那个梦,倒真是蛮有意思的。 他略一垂眸,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正展示着旗下一位人气漫画家的最新画稿——《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才成了万人迷?》 h国的创作环境向来宽松,容浠很早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市场对漫画,尤其是带有强烈情感投射和幻想色彩的漫画的巨大需求。他一手创办的漫画网站和同名杂志,如今已是行业内的绝对龙头。 作为主编兼创始人,他审阅过的漫画稿不计其数,各种性向、恋爱模式、世界观设定......早已烂熟于心,甚至有些麻木。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那位漫画家的新消息:「主编,您看了吗?会不会肉太多了点?我责编反馈说有点刺激过头了^^;」 容浠轻笑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挺好的。」快节奏的时代中,读者就爱看这个。张力足,冲突够,情感浓烈,才能抓住眼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把主角的名字改掉。」 发完,他将手机搁在一旁,昨晚熬夜审阅时他就注意到了,这部漫画的主角名字,竟然和自己身份证上的本名一模一样,只是长相设定截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他会做那个荒诞长梦的根源?潜意识里被同名主角的经历带跑了? 容浠笑着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此刻,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抹金色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冰冷的城市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打破了清晨室内的绝对寂静。 容浠朝玄关方向瞥了一眼。 这个时间? 门外的人似乎没等到回应,开始漫长的沉默。 容浠微眯起眼,放下咖啡杯,走向玄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智能猫眼向外看去。 屏幕里显示的画面,让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门外,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背靠着墙壁,有些颓唐地蹲坐在他家门口的地毯上。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露出的表盘折射着冷硬的机械光泽,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透着“贵”字。 这身打扮,不像是清晨拜访,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或仪式。 就在容浠观察的这几秒里,门外蹲着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仿佛感应到了门内的视线。 第138章 崔泰璟原本也以为那一切只是个过于真实、过于漫长的梦。但当他醒来,凭借着梦中那些清晰到可怕的细节,动用所有资源去查证,竟然真的在现实中找到了“容浠”这个人,找到了这个地址时......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顾不上思考逻辑,顾不上任何后果,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按下第一次门铃时,疯狂的勇气就开始消退,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万一......容浠不记得他呢? 万一,那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一厢情愿呢?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猜测逼得再次逃离时,他听到了门锁轻微的转动声。 他猛地抬头。 门开了。 他心心念念、失而复得的青年,就站在门内。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赤着脚,神情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正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冷淡的疏离,有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饶有趣味的、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玩具的愉悦。 只一眼。 只这一眼,崔泰璟所有的疑虑、恐惧、不安,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是他。 就是容浠。 他的容浠。 他的主人。 他唯一认定的,王。 崔泰璟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门口大半光线,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张野性俊朗、眉眼间总是氤氲着暴躁与不耐的脸上,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失态的狂喜、后怕,以及一种找到归途般的巨大安心感所占据。 所有的凶戾都化为了面对唯一主人的、笨拙的温顺。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容、容浠......是你吗?” 容浠看着他那副紧张的表情,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愉悦的轻笑。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或者说,梦的涟漪,真的荡进了现实。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和梦中崔泰璟一模一样的男人,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室内的路,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平淡:“进来吧。” 然而,这句简单的许可,却像是按下了崔泰璟某个失控的开关。 他没有动,反而在容浠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门内纤细的青年狠狠拥入怀中。 拥抱紧得让容浠微微蹙眉,几乎能听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声响。男人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沐浴露清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崔泰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崩溃的依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容浠眨了眨眼,最初的惊讶过后,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和淡淡的兴味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像安抚大型犬般,带着几分敷衍意味,轻轻拍了拍崔泰璟坚实宽阔、却在此刻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的头微微仰起,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这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私密性极好,暂时不用担心被邻居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不过...... 既然崔泰璟都能凭着梦中的记忆,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那么,其他人呢? 容浠百无聊赖地想着,任由崔泰璟像个巨型挂件一样紧紧抱着自己。 希望,现实世界不要变得像梦里那么“热闹”才好。 他可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啊。 ...... 崔泰璟背脊挺得笔直,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坐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双手捧着容浠刚刚递过来的白瓷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却不敢真正落在杯中的棕色液体上,而是虚虚地漂浮在空气中,余光却牢牢锁定着对面沙发的青年。 他此刻内心焦躁得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烤。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容浠......他的容浠,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骄纵任性、将他当作所有物般随意驱使、高兴时赏个笑脸不高兴时一脚踢开的“主人”,此刻却穿着居家睡衣,神色平淡地为他泡咖啡,语气礼貌而疏离,举止间透着一种对待陌生访客般的距离感。 这比直接赶他出门更让崔泰璟恐慌。 崔泰璟的眉头下意识狠狠皱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原以为,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就是终点,现在看来,这恐怕只是另一场更艰难资格认证的开始。 他得重新想办法表忠心,摇尾巴,证明自己依然是那条最有用的“狗”才行吗? 容浠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察觉了也并不在意。他姿态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细长的烟,低头点燃。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神情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淡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记得多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崔泰璟猛地回神,像被点名的大型犬,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前的青年一如既往的漂亮,甚至因为年岁的不同,褪去了梦境中那份略带青涩的昳丽,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而疏冷的韵味,显得更加遥不可及,却也更加......让他挪不开眼。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什么都记得。一切,都记得。” 他们的初遇,每一次靠近,每一个吻,每一场混乱又极致欢愉的纠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容浠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吗?” 崔泰璟心一横,将手中几乎没碰过的咖啡杯放在玻璃茶几上,他身体前倾,朝容浠的方向挪近了一大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他沙哑着嗓子,那双野性难驯的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你要......测试一下吗?” ----------------------- 作者有话说:额,现实篇应该还有个一两章,然后就写番外哈 现在番外有以下几个(包含评论和我自己想写的^^) 1. 原著韩成铉穿越进本文if(还是在漫画世界哈,设定是容浠没有回现实世界) 2. 女高中生小浠(韩成铉1v1) 3. abo,ba(崔泰璟1v1) 4. 夜店老板x□□大佬if(玄闵宰1v1) 5. 贵族学院f4(崔韩玄朴) 6. 魅魔x骑士(玄闵宰1v1) 7. 嫂子开门(1v2韩) 8. 伪骨(朴知佑1v1) 9. 死遁if 10. 蒙眼play 古代有点写不出来啊,文笔有限了。 希望以上这些我能写完吧阿门。 第72章 见面 容浠又吸了口烟, 垂眸睨着他,唇边漾开一丝更明显的、带着玩味的笑意:“所以,你不是处男了?” 崔泰璟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带着被冤枉的急切和一丝委屈:“怎么可能?” 他单臂撑在容浠身侧的沙发上, 身体前倾, 将青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距离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对方唇间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早已刻入骨髓的、清冽又勾人的体香。这熟悉的气息让他的喉咙愈发干渴,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和别人上过床。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容浠。” 他顿了顿, 补充道,语气近乎偏执:“在那个世界是, 在这里, 也只会是。” 容浠挑了挑眉,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眼中的疏离感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熟悉的、带着慵懒兴味的打量。他伸出没拿烟的那只手, 指尖轻轻勾住了崔泰璟的脖子, 将他拉得更近。 “真的假的?”他歪了歪头, 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般的质疑,“你多少岁了?” 看着容浠终于露出了这副他记忆深处、让他魂牵梦绕的、带着恶劣与纵容的神情,崔泰璟的心脏几乎要炸开,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他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灿烂无比的巨大笑容, 几乎是本能地, 将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容浠的鼻尖,滚烫的呼吸交融, 他摩挲着对方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二十五。” 容浠眨了眨眼,随即弯起眼眸,溢出更加浓郁的笑意: “唔......倒是比我还小了一岁呢?”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的意味,“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哥哥?” 第139章 这声带着暗示和挑逗的“哥哥”,如同最烈的助燃剂,瞬间点燃了崔泰璟压抑已久的全部火气。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主人、哥哥、爸爸、妈妈、姐姐......”他语无伦次,急不可耐地将所有能想到的称呼一股脑倒了出来,“你想让我叫什么都可以......随你喜欢。” 只要能确认这层关系,只要能重新被划入他的领地,叫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容浠扬了扬眉,显然被取悦了,笑意更深。他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然后,双手都环上了崔泰璟的脖子,主动将自己送入对方灼热的怀抱。 他抬起眼,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崔泰璟充满渴望与痴迷的狼眸。正好,他最近工作连轴转,确实有段时间没有纾解了,今天放松一下,似乎也不错。 况且......看崔泰璟这副样子,显然已经快被自己的欲望憋疯了,正在发.情呢。 容浠眯了眯眼,伸出嫣红的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留下诱人的水光。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第一次......不要那么快哦。” 毕竟他还记得在漫画世界里,崔泰璟有一分钟吗?不记得了。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所有的理智、克制、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焚烧殆尽。 他猛地低下头,凶狠地、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彻底爆发的、带着绝望般渴求的侵略。舌头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攫取着独属于容浠的气息与津液,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对方彻底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容浠被迫扬起修长的脖颈,承受着这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喉间溢出几声模糊的轻哼。他能感觉到崔泰璟急不可耐的唇舌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向下,在敏感的颈侧流连吮吸,留下湿热的痕迹。 他抬起手,轻轻按住了崔泰璟的后脑,声音因为亲吻而有些含糊,带着慵懒的笑意:“慢点啊......小狗。” “小狗”两个字,如同魔咒。 崔泰璟的动作猛地一僵,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青年好笑地看着他这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的样子,指尖抚过他绷紧的后颈:“一如既往呢,泰璟啊。” 然而,此刻崔泰璟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那声亲昵的“小狗”所占据,反复回荡,震耳欲聋。 小狗...... 他叫他小狗! 太好了!太好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容浠认可他了?接纳他了?愿意继续把他带在身边了? 他是第一个!无论是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是在这个现实的a市,他崔泰璟,都是第一个找到容浠,第一个重新被允许靠近的人。 至于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们......朴知佑、韩成铉、韩盛沅、玄闵宰......他们或许也拥有记忆,或许也会循迹找来。 但那又如何? 他是第一个。 这就足够了。 崔泰璟忽然身体向后一撤,从沙发上滑落,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仰起头,那张野性俊朗的脸上,不再有初进门时的惶恐和拘谨,重新被一种熟悉的、充满攻击性却又心甘情愿臣服的桀骜所取代。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野性难驯的、带着十足自信张扬的笑容,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沙发上居高临下的青年:“容浠。” “我会让你满意的。” 青年看着他这副急于表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看来无论哪个世界,这只小狗的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他微微俯身,伸出拇指,带着几分狎昵和赞许,轻轻按上了崔泰璟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眉骨,顺着那凌厉的线条缓缓摩挲。 然后,他勾起嘴角,吐露出那句崔泰璟期盼已久的夸奖: “我知道啊。” “毕竟......你是我最喜欢的小狗呀。” 晨光透过未能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割在凌乱的床单上,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 白日宣.淫。 这个念头轻飘飘地划过容浠有些昏沉的脑海。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新鲜红痕的锁骨和胸膛。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一条肌肉结实、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便从身后环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牢牢箍住他劲瘦的腰身。温热的唇随即贴上他后腰敏感的凹陷,在那处漂亮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你要去上班吗?” 容浠没回头,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尾泛着未褪尽的红,潦草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几天下来,他对崔泰璟在现实世界的身份也有了大致了解。崔氏集团的独子,名下挂着好几个公司,典型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特权阶级。无论世界如何切换,似乎总有一些人生来就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包括此刻赖在他床上的这只。 “别去了吧?”身后的男人得寸进尺,毛茸茸的短发蹭着他光滑的后背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那只原本环在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大腿内侧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意图昭然若揭。 容浠挑了挑眉,随即,他缓缓地转过头,微微垂眸,睨向身后那张写满渴望的、野性俊朗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双氤氲着晨雾的墨色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最近......是不是对这只小狗太过纵容了些? 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摇尾乞怜和逾越边界之间的那条线,究竟画在哪里。 崔泰璟在那双冰冷眼眸扫过来的瞬间,他摩挲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了手。 容浠不再看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晨光勾勒着他修长匀称、线条优美的背影,赤裸的肌肤上,深深浅浅都是这几天被疯狂留下的印记,刺目又妖冶。 崔泰璟的喉结控制不住地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片风光上移开半分。 就在这时,走到浴室门口的容浠忽然停下脚步。他微微侧过脸,没有完全回头,只是眯起眼睛,声音不大:“再乱发.情......”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带着笑意,“我真要给你戴上了。” 那个未曾真正实施、却被容浠轻笑着提起过,当作惩罚或“情.趣”的冰冷物件......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到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崔泰璟才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倒回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床铺上,懊恼地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 干! 他脑子里难道就只剩下这些废料了吗?明明是想好好表现,重新赢得容浠的青睐和信任的!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其实仔细想想,那个世界的人物关系和现实......有着诡异的相似性。 他的确有个表哥,名叫朴知佑。只不过在现实里,他们关系相当疏远。那位表哥是家族里备受赞誉的天才,年纪轻轻已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据说这段时间正在r国参加某个顶尖的国际医学论坛,进行学术交流。 崔泰璟并不确定朴知佑是否也拥有那些记忆。毕竟自从他“回来”后,这位表哥从未联系过他,也毫无回国的迹象。 然而,就在他盯着天花板出神时,被他随意丢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崔泰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发信人是一个自从加上就从未有过对话、安静躺在他通讯录角落里的名字——朴知佑。 信息内容只有短短一句,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你已经找到他了?」 “......”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野性的脸上戾气横生,眼神阴沉得吓人。 啊西! 这狗崽子怎么也有有记忆了! 公司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室内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纸张油墨的气息。 容浠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 然后,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会议桌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一丝极淡的、了然于心的笑意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啊,果然。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真的在现实世界的商业场合,看到这两张熟悉的脸时,容浠还是觉得......命运这出戏,编排得实在有些恶趣味。 第140章 韩成铉。韩盛沅。 原来在现实世界,他们也依然是兄弟。 容浠心中百无聊赖地想着,面上却滴水不漏。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重要的商业伙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伸出手,声音平稳而疏离:“韩总,幸会。” 韩成铉起身,动作一丝不苟。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冷冽气场。他伸手与容浠短暂一握,指尖微凉,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容主编,久仰。” 他的介绍简洁而官方,目光在容浠脸上停留的时间,与看任何一位合作方并无二致。 一旁的韩盛沅却远没有他哥这份定力。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到差点带倒椅子。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上,眼神如同钩子般死死钉在容浠身上,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焦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伸出手,握住的力道大得让容浠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容......容主编!”韩盛沅的声音有些发紧,听起来不太自然。 韩成铉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冷淡地瞥了弟弟一眼。 接下来的合同洽谈异常顺利,顺利到甚至有些诡异。韩成铉开出的条件优厚得离谱,几乎是抱着“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拿下”的决心,对容浠这边提出的细节几乎没有任何异议,签字的速度快得像怕对方反悔。 整个过程中,韩成铉始终是那副矜贵冷淡、公事公办的模样,而韩盛沅则像个多动症患者,在座位上时不时变换姿势,目光在容浠和自家哥哥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啊西!韩盛沅在心底疯狂吐槽。他哥这死样子,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改不了!之前在那个世界他就说过无数遍了,这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德行,是追不到人的!得主动!得不要脸!得像他这样! 他比韩成铉先恢复那些混乱的记忆,冲去找他哥,结果被以为是发神经,差点挨了一顿揍。直到后来韩成铉自己也逐渐想起一切,沉默良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资源,迅速促成了这次合作。 好不容易熬到主要条款敲定,容浠礼貌地邀请他们移步自己的办公室进行后续交流。 一离开会议室,韩盛沅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韩成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恨铁不成钢: “哥!你这样不行啊!你看见没?容浠那态度,根本就是把我们当陌生人!你再端着,黄花菜都凉了!你要是不行......我来!” 韩成铉脚步不停,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从薄唇里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主编办公室更为私密,风格简约而富有格调。容浠示意他们在会客沙发落座,自己则坐在他们对面,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距离感。 接下来的交谈,完全在韩成铉的掌控范围内,不,是在他刻意营造的“商业范畴”内。他们谈论ip改编的潜在方向,市场趋势,技术实现的可能......每一句都是公事,每一个用词都精准而冷淡。 韩盛沅在一旁听得快爆炸了。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哥那张道貌岸然、毫无波澜的侧脸。 难怪是个单身了二十八年的老处男!这种闷罐子性格,这种把天聊死的本事,究竟谁会想要?!也就只有他这个当弟弟的,时时刻刻惦记着帮哥哥摆脱可悲的处男身份!按道理,他哥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对! 而且......韩盛沅的视线又忍不住飘向办公桌后的容浠。现实世界的容浠,看起来比在那个世界时年长几岁,气质更显沉稳疏冷,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也更加分明。 难怪在那个世界,能轻易把他玩成狗。 韩盛沅那张总是写满暴躁不耐的脸上,因为极力控制情绪而显得更加凶狠,眉头拧得死紧,下颌线紧绷。他就用这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容浠。 直到容浠似乎终于无法忽略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青年嘴角勾起一个温润而疏离的弧度,语气平和:“韩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韩成铉的视线也立刻跟了过来,眼神瞬间冷了几度,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脑子里那点东西根本藏不住。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阻拦,韩盛沅就猛地站了起来。他喉结剧烈滚动,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冲口而出:“容主编!你......你单身吗?”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韩成铉瞳孔骤缩,后槽牙猛地咬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容浠却似乎并未被这突兀到失礼的问题冒犯。他微微歪了歪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反问道:“哦?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他当然知道韩盛沅有记忆。从会议室初见时对方那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就确定了。只是韩成铉......这个男人隐藏得太好,滴水不漏,让他一时难以判断。 但现在看来,答案也很明显了。 韩盛沅被他这么一看一问,更紧张了,耳朵尖都有些发红,但话已出口,他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我、我能......追求你吗?!” 容浠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轻颤。 哎呀。这个家伙,不管在哪个世界,总能说出一些让人意外又觉得有趣的话呢。 他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带着愉悦的弧度,墨色的眼眸里星光流转,声音却依旧平稳: “为什么呢?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他故意将“第一次”三个字咬得轻缓。 “我......”韩盛沅语塞,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理由。一见钟情?太俗套!总不能实话实说“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睡过”吧?那绝对会被当成疯子扭送精神病院! 一直沉默的韩成铉,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打破了韩盛沅制造的尴尬与躁动。 “容浠。”他抬起那双与韩盛沅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凌厉的单眼皮,目光沉沉地、笔直地看向青年,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我知道,你记得。” 容浠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那张在办公室暖色灯光下显得愈发精致虚幻的脸上,终于褪去了那层完美的职业伪装。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色泽红润的唇间,“咔哒”一声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眼间的神情,只有那双墨色的眼瞳,透过烟雾,清亮地回视着韩成铉。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才轻声问,语气带着点好奇:“哥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成铉的目光落在他被烟雾笼罩的唇上,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直觉。” 意料之外的答案。 容浠扬了扬眉,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任由沉默在烟雾中弥漫。 “容浠!”韩盛沅急忙插话,语气急切,“既然你也有记忆,那、那我们就像在那个世界里一样,好不好?我,我哥,” 他指了指身旁脸色依旧冷淡的韩成铉,又指向容浠,“还有你。我哥他完全没意见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容浠的目光掠过韩盛沅,落在韩成铉脸上。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回视着他,那眼神深不见底,但容浠能读懂其中的默许,甚至...一种更深沉的、压抑的期待。 容浠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烟雾,显得有些飘忽。他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疏离:“但是啊......现实世界,总归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有什么不一样!”韩盛沅急了,口不择言,“在这个世界我和我哥都还是处男呢!我哥单身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 “韩盛沅。”韩成铉终于出声打断,声音很冷。但他的话并非斥责弟弟的口无遮拦,而是转向容浠。 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声音平稳,却说出了一句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符的、堪称直白甚至......下贱的提议: “试一下吧。” 他顿了顿,看着容浠在烟雾后越发昳丽朦胧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看看,到底哪里不一样。”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容浠缓缓地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湮灭的瞬间,他抬起眼,眸中那层雾气似乎散开了些,露出底下纯粹的、恶劣的愉悦。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留下诱人的水光。目光在神色紧张的韩盛沅和看似冷静实则下颌紧绷的韩成铉之间流转,最终,勾起一个漂亮到惊心动魄、也危险到极致的笑容。“好啊。” 第141章 他声音轻快,“看样子......” “又要热闹起来了呢。”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给老玄和老朴写出来,然后就开启番外^ ^ 第73章 完结 酒店顶层套房的玄关, 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容浠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手指从韩成铉一丝不苟的西装扣子上移开。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还整齐穿着的衬衫,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连呼吸频率都在极力克制的男人。 现实世界和那个荒唐的漫画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可能放任在自己公司里上演任何出格的戏码, 于是来到了这里。 韩成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从会议室内, 视线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精致面孔上的那一刻起, 内心积压了二十八年的、在那个世界早已满溢却无处安放的爱意,便如同溃堤的洪水, 汹涌澎湃, 再也无法抑制。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不能确定容浠是否拥有那些记忆,或者说,不能确定容浠是否愿意承认自己拥有那些记忆。 韩盛沅那个没脑子的可以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他不行。他必须考虑一切现实因素:身份、立场、容浠在现实世界的职业与生活、这一次“被拒绝”之后是否还能以合作方的身份再次靠近...... 他想了又想,权衡了又权衡, 把所有理智和算计都拿出来反复推演。 结果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去他爹的! 他必须留在容浠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韩成铉微微眯起眼, 注视着因为愉悦而同样眯起眼眸的青年。他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对方每一寸神情。 容浠伸出嫣红的舌尖, 缓慢舔过自己湿润的下唇。汗珠顺着他白皙光洁的额角滑落, 没入墨色的鬓发, 又滴落在身下的枕头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白皙的面颊上染着动情的红晕,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韩成铉那张极力隐忍、却早已将欲望与爱意写满的面庞。 他勾起嘴角,声音沙哑地点评道:“真的很干净呢, 哥哥。” 他顿了顿, 眨了眨眼:“在这个世界......你也有洁癖吗?” 韩成铉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他身材高挑精瘦,常年自律的身形肌肉线条分明,此刻腹部因紧绷而浮现出轮廓。汗珠沿着人鱼线缓缓下滑, 没入腰腹之下。 他垂眸看着容浠,声音低哑:“重要吗?” 容浠弯起眼睛:“倒是和我无关呢。” 他从未打算为任何人改变或妥协。 韩成铉的洁癖、韩成铉的克制、韩成铉的理智......都是韩成铉自己的事。 韩成铉沉默了一瞬。就在这时,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还夹带着某人烦躁的、自暴自弃的咒骂声。 容浠偏过头,看了一眼磨砂玻璃后晃动的人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转回视线,带着几分促狭,轻声问:“不用去帮帮他吗?” 韩成铉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度。他连余光都懒得给浴室方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不耐烦的“啧”:“他已经成年了。” 言外之意:别管他。 那语气,与其说是兄长,不如说是被侵占领地的雄性在表达烦躁。 容浠看着他那副冷淡的表情,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只是从鼻腔里溢出的气音,随即越来越明显,连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韩成铉低头看着他。 容浠笑得眼角都泛起湿意,在暖色灯光下像碎钻般闪烁。 韩成铉没有问他为什么笑,也没有问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戏弄。他只是俯下身,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轻轻吻住了那弯起的、柔软的嘴角。 他不想去问其他人。 更不想去问,他们之间这段从漫画世界延续到现实的、扭曲又无法定义的关系,究竟算什么,究竟能走多远。 只要此刻,在这个世界,容浠的身边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就够了。 至于韩盛沅? ......顶多算个赠品。 赠品不需要拥有姓名。 “哥!”浴室门被用力拉开,韩盛沅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模样冲出来的瞬间,就看见他哥正俯身亲吻着容浠。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又不等我啊?”韩盛沅暴躁地抓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上写满了被排挤的不满和焦躁。他完全没有那个世界里轻车熟路的从容,这份工作对他来说陌生又笨拙,他在浴室里和那些没用过的瓶瓶罐罐斗争了快二十分钟,出来却发现他哥已经亲上了。 啊西! 他几步冲过去,半跪在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起容浠垂落在床单上的手。 他将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先是轻吻手背,然后翻过来,将滚烫的嘴唇贴上细腻的掌心。 “快点......”他急切地、带着鼻音地低喃,唇瓣顺着容浠的手腕向上游移,最终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吮吸着那熟悉的气息。他含混不清地、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快点到我吧......容浠、容浠......容浠啊......” 那声音黏腻、急切、带着不顾一切的卑微。 完完全全是一副争宠的下贱模样。 韩成铉的眼神暗了暗。 汗珠从他额角滑落,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在容浠的锁骨上。他看着像大型犬一样把自己整个人挂在容浠身上的弟弟,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沉默地、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无奈,注视着容浠。 容浠扬起眉,笑意像涟漪般漾开。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红润的下唇,在那两道如出一辙的、凌厉而炽热的目光注视下,语气轻快地、带着一丝遗憾般的无辜,温声开口:“唔......” “恐怕做不到呢。” ———— 朴知佑恢复记忆的时候,正在r国某家顶尖医学研究所的休息室里。 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手边是刚结束的学术论坛资料,身旁的教授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下一场合作的可能。朴知佑维持着完美的微笑,适时点头,给出恰如其分的回应,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容浠。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海啸,瞬间冲破理智的堤坝,将他整个人席卷、淹没、撕成碎片又胡乱拼凑起来。 他想念他。 想念得快要发疯。 接下来的几天,朴知佑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值得信赖的天才医生。他做完了原定的交流讲座,完成了既定的学术访问,与每一位合作方得体道别,甚至比计划中更加从容、更加无可挑剔。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每个夜晚都在数着回程的倒计时。 论坛结束的当天,他以最快的速度订了最近一班飞往h国的机票。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 落地时是首尔的清晨,朴知佑在机场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他用湿巾擦去西装上细小的褶皱,用指腹反复抚平领带的角度,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又戴上,确保自己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一丝不苟,成熟可靠。 他不想让容浠看见一个狼狈的、失控的、急不可耐的自己。 至少......第一眼,要体面一点。 可当他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口,抬起手准备按响门铃的瞬间,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忽然变得不堪一击。 他太想他了。 门开的瞬间,朴知佑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住了,开门的不是容浠。 是崔泰璟。 只穿着一条睡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头发凌乱。 崔泰璟看到门外的人,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眉眼间氤氲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啊西,前天刚发完消息,今天就迫不及待地飞回来?真是条饿狗。 “你来干什么?”崔泰璟堵在门口,声音冷硬。 朴知佑垂下眼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再抬起眼时,那双蛇眸里只剩下平静的凉意。他微微勾起唇角,弧度优雅而疏离:“你觉得呢?” 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骨节咯吱作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慵懒的脚步声。 容浠从客厅走了过来。 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有些凌乱,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看到门口那道一身笔挺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时,他停住了脚步。 第142章 然后,他微微歪了歪头。 墨色的眼眸从崔泰璟紧绷的后背,缓缓移到朴知佑那张依旧挂着完美微笑的脸上。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朴医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慵懒的玩味:“好久不见。” 朴知佑平维持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冷静、克制、体面,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这语气,这眼神,这笑容,他全部记得。 一瞬间,朴知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优雅的、得体的问候语。可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像被堵在了喉咙深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终冲出口的,只有一句沙哑的话:“......容浠。”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蛇眼,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青年的身影,里面翻涌着虔诚与渴望,“我很想你。” 容浠眨了眨眼。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进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客厅。 朴知佑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抬脚准备跟上,却发现崔泰璟依旧像门神一样堵在玄关,寸步不让。 朴知佑侧过脸,目光从崔泰璟绷紧的下颌线扫过他青筋隐现的脖颈,最后落在他那双写满敌意的狼眸上。 男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没听见吗?容浠让我进去。” 崔泰璟咬紧后槽牙:“别以为我们有点血缘关系你就能为所欲为,朴知佑。” 他顿了顿,像是在克制一拳挥上去的冲动:“这里和那个世界,可不一样。” 朴知佑微微眯起眼。他盯着崔泰璟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是吗?” 他向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撞开了崔泰璟堵在门框上的肩膀,“我看倒很相似。” 他走过崔泰璟身边时,偏过头,那双隐在镜片后的蛇眸里,闪烁着某种冷血动物独有的、沉静的阴冷。他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没必要对我有敌意,泰璟。”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学不会和平相处,我会好好教你。相信容浠也会支持我的。” 啊西。 崔泰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在后面,走进了客厅。 当朴知佑踏入客厅,视线落在沙发边那道身影上的瞬间,他所有的优雅、从容、剑拔弩张,全部消失了。 那个面对崔泰璟时眼神阴冷的男人,此刻温驯得不可思议。他从容浠的脚边缓缓矮下身形,双膝着地,姿态流畅而自然。 他跪在容浠面前。 抬起头,仰视着他唯一的神明。 这一刻,他不是wx集团那个叱咤风云的继承人,不是医学界最年轻的天才圣手,不是任何人眼中完美无缺的朴知佑。 他只是容浠脚边的一条狗。 容浠低头看着看着这个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男人,此刻毫无芥蒂地跪在自己脚边,仰起的脸上那双蛇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痴迷与虔诚。 青年轻轻笑了一声。 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取下了朴知佑鼻梁上的眼镜。失去镜片的遮掩,那双狭长上挑的蛇眼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里面的情绪滚烫而直白。 “医生。”容浠把玩着手里的眼镜,语气带着慵懒的戏谑,“倒是一如既往的......变态呢。” 朴知佑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那是来自主人最高的嘉奖。 “当然。”他轻声道,“我什么都能做。” 他顿了顿,垂眸,视线落在容浠随意搭在沙发边的小腿上。他伸出手,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过青年膝盖细腻的皮肤,动作里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渴望。 然后,他抬起眼:“要3p吗?”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崔泰璟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朴知佑。 啊西,这个疯子!刚才在玄关还一副“血缘关系算什么东西”的冷血模样,现在为了争宠,连3p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朴知佑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专注地、虔诚地、期待地看着容浠,等待着。 容浠眨了眨眼,将手中的眼镜重新推回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指腹不经意地擦过镜框边缘,在镜腿上留下一点余温。 “最近......”他顿了顿,“倒是没这个兴趣呢。” 朴知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却很快调整了表情。微微前倾身体,将自己更近地送入容浠的视野,声音放得更温和、更卑微:“那,可以奖励我吗?亲爱的。” 容浠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眼,看向不远处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的崔泰璟。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玩味:“泰璟觉得呢?” 崔泰璟的拳头紧了又松,深吸一口气。 他迎上容浠那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眼眸,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毕竟,狗......没办法左右主人的决定。 容浠弯起眼睛,笑意加深了几分:“很乖啊。” 他收回视线,重新垂眸看向脚边那个已经将脸凑到他膝盖边、几乎要把“渴望”两个字写在额头上的朴知佑。 伸出手,漫不经心地、带着几分狎昵,插进了朴知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然后,轻轻收拢五指,抓住那一把柔软的黑发,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 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朴知佑却满足地眯起眼。 容浠低头看着他,笑着问:“这么迫不及待吗?” “当然。”朴知佑仰着脸,任由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青年眼前。他的声音因压抑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容浠挑了挑眉。 他的指尖从发丝滑落,轻轻拍了拍朴知佑发烫的脸颊。 “医生经验很丰富吧?”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我可不喜欢烂货。” 朴知佑的瞳孔骤然紧缩。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双肩轻轻耸动,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愉悦的笑。 朴知佑的眼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盈满了某种奇异的、近乎餍足的兴奋。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声音温柔:“我是处,宝贝。”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像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更具体一点......我养胃。” 容浠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低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小腿上那过于明显的、与他口中“养胃”完全不符的触感。 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朴知佑的脸,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撒谎可不好哦,医生。” 朴知佑顺势将脸埋进容浠温热的掌心,闭着眼,深深嗅闻着青年掌心那缕若有若无的、清冽又勾人的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那双被镜片遮蔽的蛇眸上挑着,从下往上、直直地望进容浠的眼眸深处。 他勾起嘴角:“我只对你兴奋。” 只有容浠是例外。 容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垂着眼,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墨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 他轻轻勾起嘴角:“果然......” “无论哪个世界,医生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呢。” —————— 玄闵宰获得记忆的时候,正在中东某国家边境。 三小时前,车队遭遇伏击。玄闵宰靠在断裂的石柱后,面无表情地更换弹匣。灰绿色的战术背心浸透了汗水与沙土,左臂有一道弹片划过的浅痕,血顺着手肘滴进焦黑的瓦砾。空气中传来硝烟、灰尘、战火、血锈的气息 下属们趴在他身后的掩体里,等待指令。 然后他探出身。扳机扣下,远处传来人体倒地的闷响。 “老大,目标清除。”下属小跑过来,正要汇报下一步行动,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那个被整个中东地下世界称为“夜鬼”、据说从无败绩也从无表情的煞神,正用力捂着额头,眉头紧皱,像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 然后,那张常年被硝烟浸透、冷硬如岩石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笑容。 f**k。 下属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大刚才......伤到脑子了吧? “继续任务。”玄闵宰放下手,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甚至更冷静了,“原路撤离。” 第143章 下属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问。 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队长那冷静的皮囊之下,正经历着一场地表裂开般的雪崩。 容浠。 这个名字,这张脸,这双墨色的、氤氲着雾气的眼眸。 他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个世界,那个青年,那些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的、活着的温度。 他靠在烟尘弥漫的石柱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他只能靠这双手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才能感觉到——原来我还活着。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了。 ...... 从战区撤离后,玄闵宰没有任何停顿。他花了十七个小时完成紧急任务交接,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指挥权丢给副手,在那群出生入死多年的下属们惊恐万分的注视下,独自驱车三百公里前往机场。 没有解释。没有道别。 他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了优先级高于“任务”的东西。 然后就是几十个小时的转机。 他在机舱里坐得笔直,没有合眼。窗外的云层从橘红变成墨蓝又变成橘红,他在反复练习见面时要说的第一句话。 ......他想不出来。 有一个声音,在嘲讽着他: 你已经三十岁了。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活了三十年。三十年里他杀过的人、沾染的血、背负的罪孽,比那个漫画世界的黑.道继承人多十倍。 他的年纪,比容浠大了四岁。在那个世界,他只是“闵宰哥”。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是...... 老男人。 容浠会嫌弃吗? 容浠在现实世界是那样优秀的人,年轻、漂亮、事业有成,坐在首尔最核心地段的顶层办公室里,俯瞰着整座城市。 而自己呢?一个活在战火与硝烟里的雇佣兵,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没有体面的履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他真的......配吗? 然而,当公寓门打开,那张在记忆里的脸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时—— 所有的话,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全都消失了。 玄闵宰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容浠。 他没有说“好久不见”。 没有说“我想你”。 没有说任何一句他练习了几十个小时的话。 他只是抱着他,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容浠被他扑得后退了半步。 他眨了眨眼,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硝烟味,还有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玄闵宰肌肉紧绷的后背。 “......现在倒是人齐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的笑意。 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沙哑无比:“我好想你。” 容浠感觉到肩头有温热的湿意渗进衣料。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睛,像在那个世界无数次的纵容一样,温声开口:“我也很想你呢,闵宰哥。” 玄闵宰终于松开了一点距离,那双豹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眼眶泛着压抑的红,眉骨的疤痕在玄关暖光下格外分明。 然后,他低下头,一把扯过自己从进门就放在脚边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动作急切。 容浠看着茶几上开始堆叠的东西,微微睁大了眼。 一张卡。两张卡...... 一个深蓝色的房产证。又一个房产证...... 某信托基金的文件。 几份股权证明。 还有几张写满数字、容浠懒得细看的境外账户明细。 ......这是在干什么? 玄闵宰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然后抬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请让我......” 他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说得太轻容浠听不见。他攥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泛白,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容浠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啊。”他歪着头,看着茶几上那座堪称荒谬的财富小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匪夷所思的笑意,“原来现实世界,也有这种慈善家吗?” 他抬眼,看向玄闵宰,墨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柔软的光。 “但是——”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点促狭的、恶作剧般的为难,“我的公寓,似乎住不下了呢。” 玄闵宰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买了别墅。” 顿了顿,像怕容浠不相信,他急切地补充:“在附近,离你公司步行只要十五分钟。很早就装修好了。家具、家电、窗帘、床品......全都选好了。” 他说:“那是......属于你的,容浠。” 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容浠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眉骨那道疤痕,看着他因为连夜飞行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为了这一刻反复练习过无数遍、却依然说得笨拙无比的话语。 然后,青年弯起眼睛。 他伸出手,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勾起嘴角,声音柔软:“那真是......” “太好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玄闵宰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与虔诚,轻笑着补完: “一切,都太好了呢。” 玄闵宰僵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接着,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再次将容浠拥入怀中。 这一次是温驯的、虔诚的、安稳的、幸福的。 ——“我只要容浠。” 在那个世界是。 在这个世界是。 永远是。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连载了这么长时间,感谢每一位追更、投雷、评论、收藏、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 因为有你们,才有我创作的动力,才能将属于容浠的故事的呈现在大家面前,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烟花][哈哈大笑]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耶,那我先祝容浠和几个受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了(bushi 其实看得出来,容浠对每个受的态度还是不太一样的^ ^ 最终还是he了,开心!最喜欢这种合家欢团圆大结局了[狗头]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番外的话排名不分先后,有灵感了我会先写,但不确定能写多少,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等待啦!我们番外见~[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