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设》 第1章 《完美人设》作者:snoofy【cp完结】 简介: 爱又不是讨好就能有的 段宇 x 许嘉臣 许嘉臣就像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是完美的。 段宇却觉得,许嘉臣只不过是太想被爱。 年下四岁 一个俗俗的谈情说爱的小故事。 和《悬崖》世界不会有太多重叠,可以单独来看。 标签:he 狗血 破镜重圆 第1章 许嘉臣在飞机俯冲落地那一刻,从睡梦中惊醒。他动了动睡僵的脖子,看到段飞也醒着。 “落地了。”许嘉臣说道,他坐直了一些,揉了揉眼睛,“刚刚睡好死。” 段飞把书合上,放到旁边的置物处,关掉了阅读灯,“嗯,今天遇到气流了,刚刚一直颠簸。” 许嘉臣转了转脖子,感叹说今天飞机也很多人,都坐满了。 “这个季节来二世谷滑雪的人很多,所以飞机一直都是这样。”段飞回答道,“一会儿会有车来接。” 许嘉臣点了点头,说好。 在等待机舱开门的时间里,许嘉臣将手机的飞行模式调回去,看到涌进来的消息,全部都是工作相关的。 只有一条来自置顶的微信群。 -春节linda姐姐也回来,你能提前回家嘛? 许嘉臣很快回复了一个我看看,然后又发了一个表情包出去。 旁边的段飞也低着头在看手机,忽然说:”我爸把地址发给你了?” “嗯,段总发给我了。”许嘉臣回答道,“酒店的预订信息也发过来了。” 段飞点了点头,:“这一次一定要把他带回家。” 许嘉臣拿起空姐在他睡觉时,放在前面的水喝了一口,没多说什么。 下飞机后,他们在停车场上了来接的车。 林师傅说自己在北海道跑车很多年,每年到了冬天,就赚滑雪爱好者的生意。 “平时也很多游客,但这个时候最多。”林师傅笑着道。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两个男人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那多好,能赚钱。”许嘉臣笑着搭话。 “是啊,就指着这点旺季过活了。”林师傅答。 目光所及之处,天地间白雪皑皑,几乎看不到其他的颜色,有些没有被雪覆盖的屋檐,露出土木色的点缀。 许嘉臣很小的时候与父母一起来过一次北海道,但年纪太小,记忆模糊。长大后,他自己从不会选择寒冷的地方。 林师傅的车在清扫过的车道上飞驰,偶尔有大巴从后面超车,穿着冬季的衣服背着雪具的行人聊着前行。 外面感觉很冷,许嘉臣忍不住发寒。 “嘉臣,你的机票是几号走?”旁边一直沉默的段飞开口问。 许嘉臣收起了正在拍照的手机,答说:“后天吧,我记得是买的那个时候。” “嗯,我明天回去。”段飞说,“临时有些事,你看看要不要多呆几天吧。” “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许嘉臣可不想让自己的小老板孤身上路,“我要爱米买机票。” 段飞思考了下:“这一趟主要的任务,是把我弟弟带回家,你也记得我爸怎么说的。” 许嘉臣点开微信的手顿了下,随即笑着看向段飞:“好,那我先不急着买。” 段飞满意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的这趟出差,原本怎么也落不到许嘉臣头上的。段家是xfound股东之一,当然除了投资之外,还拥有一家已有四十年历史的汽车制动系统公司,给几家很大的汽车品牌提供制动部件服务。 段正业在十多前xfound刚成立之时入股,大儿子段飞在四年前将这部分接手。许嘉臣虽然不算他的下属,但也给了不少帮助。 去年许嘉臣升做vp,就有段飞的支持票,他觉得段家也算是自己的贵人。 一个多月前,段夫人杨云心的寿诞,xfound的不少高层都被请去,许嘉臣也自然在列。推杯换盏后,段正业把许嘉臣叫到旁边坐下,他大儿子段飞在另一侧。 “小许啊,这一批孩子里,我最看好你。”段正业说,“你做事稳当,而且也通情达理,最重要的是识大局。” 许嘉臣在一片热闹声中,点头道谢,又敬酒陪笑。 他的同级卫宾曾经说过,许嘉臣多亏了那张脸和气质好的福,拍马屁也不显猥琐。 “我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段正业喝得面红,放下酒杯开口。话音刚落,又有人过来敬酒,许嘉臣立刻起身,举着杯子说:“我给段总喝。” 对方也不是傻人,喝完那杯寒暄几句就走开了。 “小许啊。”段正业露出欣赏的目光,把话题带回去。 许嘉臣重新坐下,微微坐正了一些。 “我还有一个小儿子,这你也是知道的。” “嗯,听说过。”许嘉臣只是知道,但从未见过。因为自从段正业不太参与实际生意后,段家大部分的事,都是他的大儿子段飞在管看。 “我这个小儿子呢,他妈溺爱惯了,所以性格比较我行我素。”段正业欲言又止,“去年自己从学校休学了。” 许嘉臣心里暗自惊讶,毕竟段正业和大儿子段飞他都见过,都是极其按部就班,甚至有些刻板的人。 “他在国外呆着也不肯回来,最近又跑到另一个地方。”段正业提起这些,语气恨铁不成钢,“我觉得你是好孩子,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把他带回来。” 许嘉臣顿了一下,面露意外之色:“我吗?” 段正业指了指段飞,“飞飞也一起去。他是哥哥,也能说上几句,但我这个儿子不听家里人的,你们年纪虽然差了几岁是吧,但还算同龄人。” 许嘉臣没有思考太久,他想着反正段飞这个亲哥哥也在,不过就是给个面子。 “可以,我安排一下事情,段总。” 段正业再次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许嘉臣的肩膀。 之后许嘉臣又忙了一个来月,再想起这事,已经是段飞的秘书和他确定机票了。 车在雪路上又开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 “你们住的这个度假村高级,所以这条路不堵。毕竟这块有私人雪场的就两家,另一家开了二十年太老了。”林师傅懂行,开车也有些无聊,便打开了话匣子,“一晚得上万了吧。” “应该是吧。”许嘉臣不知道,但也不好意思让林师傅的话落在地上。 “那肯定得有了,没有私人雪场的这会儿都奔三千去了,我家也弄了个民宿,到明年三月都满了。” 许嘉臣只能笑了笑,应付着说冬天旺季很赚钱。 好在已经开到了度假村的入口,林师傅也没有空聊天了。 许嘉臣只穿着一件羊绒大衣,下车后被寒风一吹,冻得脖子缩起来,身体都僵硬了几分。他没想到户外能这样冷。 酒店的工作人员把他们接待进去,暖气也没有让许嘉臣缓过神。 “段总。”接待处的沙发上站起来一位男性,他看到段飞和许嘉臣后走了过来,“小少爷应该在楼上,刚刚查到的他租的车停在后面。” 看样子像是提前来调查的人,对方表情严肃,拿出两套钥匙。 “您和许总的房间钥匙,这边都是独栋的套房。” 许嘉臣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 “先把东西放了,半小时后碰面,去看下我弟弟。”段飞转过身,看向许嘉臣。 房间里原本就有暖气,许嘉臣进去后有把温度调高了一些,刚刚在大堂不知为何门一直半开,冷风死命往里灌,全都吹在他身上,把他冻懵了。 随便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过去二十分钟,许嘉臣套上大衣下了楼。 度假村的接驳车里,段飞坐在前排,许嘉臣坐在后面。 段飞突然问:“我爸有和你说什么关于我弟弟的事吗?” “没有,段总就说他暂时休学了。”许嘉臣如实回答,“然后好像爱好比较广泛?” “他有没有和你说,想要你带着他?”段飞微微侧过头。 许嘉臣着实吓了一跳,说:“没有,段总只说了来劝劝他。” “你做好心理准备,他上次和我提了。我爸觉得你成绩好,能好好影响弟弟。” 许嘉臣想说,那段飞毕业于排名顶好的学校,他应该自己培养。可这种话他也不是很好说出口,只能说知道了。 过了十分钟不到,车停在了西三栋门口。 夜晚的二世谷显得过分宁静,夹着山谷雪气的风涌过来,呼啸声在夜间有些渗人,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每一栋的门口挂着一盏昏黄路灯,能看到一些别墅一楼亮着光。 段飞走上台阶,按了门铃,许嘉臣站在下一阶等着,寒风又吹得他面红耳赤,一阵阵头痛。 原以为不会那么快有人应答,却没料到门很快打开了,段飞似乎都愣了一下。 第2章 “哥。” 段飞刚好挡在前方,许嘉臣看不到门后的情景,但他清楚地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个声线并不显得紧张和害怕,也不惊讶。 段飞往里走,许嘉臣也赶紧跟上。 段宇就这样站在门口,他和许嘉臣简单设想过的差别不大,看起来年轻,五官深邃,穿着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只是唯一令许嘉臣有些意外的是,段宇样貌与段飞并不相似,他很高。 段正业是矮小的基因,段飞也不高,段宇看起来有一米九。 许嘉臣想起那日寿宴,段正业说起自己小儿子,批评再三后又笑道:“他长得像我太太,比较帅,也一直都很受欢迎。” 段宇靠在门边,等段飞进去之后,打量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许嘉臣。 许嘉臣与他对视,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段宇没什么反应,随后关上门,把贴着许嘉臣的寒气终于阻隔在了外面。 一楼的客厅晾着雪鞋,还有一些摆在地上的雪具,几块雪板立在了旁边。段飞扫开了沙发上的一件雪服,坐下看着自己的弟弟。 “哥,你怎么来了。”段宇站在电视机前,声音懒散,又看了一眼许嘉臣,“还带了保镖。” 许嘉臣的那句‘我不是保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段飞先开口了,他严肃道:“爸爸要我带你回去,你也玩够了吧,在这里住着滑雪都住了两个月了。” 说完,又看向了许嘉臣,“这是嘉臣哥哥,比你大几岁,非常优秀。” “你好。”许嘉臣再次露出礼貌的微笑,段宇站在他的右侧,看了看许嘉臣被冻得发红的脸,只是点了点头。 “你回去后,嘉臣会带你实习,爸爸安排的,他学习和工作都很好。”段飞开门见山道,“我明天就要走,你收拾收拾,周六坐飞机和嘉臣一起回去。” 房间里透着不安的尴尬。 “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段宇淡淡回答道,“这些早就告诉过你们的。” “那也不能书也不读完。”段飞嗓门高了一点。 “读完又怎么样?回去做你们安排的事,我有自己想做的。” “这些?”段飞用靴子的鞋尖踢了踢脚边一块雪板,“你上次摔骨折进医院躺了多久,妈妈流了那么多泪。爸爸也是,知道你休学了气得砸东西,你想做的就是伤家里人的心?” 房屋的隔音做得很好,外面的风声一点也听不见,因此屋内的沉默更显得难熬。 许嘉臣只觉得自己太多余,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自己。 就在他等待着更激烈的兄弟争执之时,站在那边的段宇却走向了自己。 面对面站着,显得段宇更高了,他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套头衫,身上散发着酒店香,这样的距离能看到他头发还带着一些未吹干的湿气。 或许是因为家庭和身形给予的底气,段宇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骨,使得他面色严肃。 “嘉臣哥哥?”段宇垂眼,声音懒懒地道,语气不似打招呼,像在重复这四个字。 许嘉臣也有一米八四,但段宇实在太高。 “你好,小宇。”许嘉臣笑得很客气。 段宇再次打量了一圈许嘉臣,把头转向坐在那边的段飞,说:“哥,我不想住家里。” 许嘉臣顿了一下,听起来段宇似乎松口,他没料到会进展如此,着实惊讶。 “可以。”段飞叹了口气说,“我给你安排,不用住家里。” “我也不想去教堂礼拜。” “妈妈要去,你要陪。”段飞却又说,“我给你买辆车。” “好啊。”段宇竟然露出一个笑,“我正好有喜欢的,发给你。” 段飞说好。 事情摆平得过分迅速,许嘉臣在来之前打的腹稿派不上用场,他感觉其实段飞自己来就行。一套公寓一辆车,就可以把自己的弟弟带回家交差。 而这对话之间,也并看不出段宇很忤逆。 段飞隔日下午就走了,许嘉臣留在二世谷。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住处,一直在开会处理工作。唯一一次出门,是去度假村里的独立咖啡馆喝了杯咖啡,看了看雪景,不过十分钟就被冷得逃回去。 这两天,段宇也没有找过他,尽管他们在段飞的要求下交换了电话号码。 返程的航班是下午四点半的,从度假村去机场需要坐车两个小时。 在前一天晚上,许嘉臣发了一条信息给段宇。 -明天我们提前过去,司机说怕下雪路不好开,十一点办理入住的地方集合吧。 过了大约一小时后,段宇在许嘉臣信息上回复了一个表情包的大拇指。 雪在隔日凌晨下起来的,似漫天鹅毛一般落下,接驳车连同人和行李送到门口,许嘉臣刚下车,就看到站在吸烟处的段宇。 他还穿着滑雪服,头盔拿在手里,雪板靠在了旁边专供临时放置的地方,正在和几个认识的人聊天。 段宇也恰好看到了许嘉臣,穿着一件剪裁板正的灰色大衣,看起来身姿笔挺地站在那边,像那种成功的小青年。 “我走了啊,下次再一起。”段宇拍了拍旁边一个男生的肩膀,用英文说,“你们滑野雪注意点,拍的视频晚点发你。” “知道了,保持联系。” 段宇大步走到许嘉臣面前,他身上还带着雪的气息,许嘉臣打了个喷嚏,自觉退了一步,说:“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有几块雪板,我去拿一下。”段宇说,“再洗个澡就下来。” “好,你早上去滑雪了?”许嘉臣好奇道。 “嗯,去玩了一会儿。”段宇回答。 今天的天气不好,雪下得一点太阳也看不到,降雪量在许嘉臣和段宇上车离开时更大了,外面灰暗得仿佛夜晚。 林师傅载着人在前面开,还有一辆小型车在后面,里面装着段宇两个月的行李,全是他的滑雪设备。 车里的段宇在看滑雪视频,沉浸其中没有讲话,林师傅时不时就天气和路况来几句,许嘉臣自觉应付。 中途林师傅说想去个洗手间,临时停靠在了一家旅馆门口。 车里突然只剩下段宇与许嘉臣。 “许老师。”忽地,旁边坐着的人冷不丁喊了一句。 许嘉臣对于这个称呼十分陌生,但也立刻转过头去,对上了段宇耐人寻味的目光。 “怎么了?”许嘉臣脸上带着柔和笑意,内心只觉得尴尬。 “你和段飞什么关系?” 语出惊人。 段宇直呼其名,问这句话时语气也很轻松,就像林师傅问许嘉臣老家是哪里人那样。 “啊?”许嘉臣愣住,“算是上下级?不过小段总不直接管我的业务线。” 段宇似乎笑了笑,但因为此刻外面灰暗的天光,许嘉臣的近视眼看不清。 “怎么了?”许嘉臣不解,又问了一下,试图解开一些自己或者段宇的疑惑。 段宇看着许嘉臣好一会儿,动了动嘴正要开口时,啪地一声,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寒风和车门响动,林师傅回到了车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师傅系上安全带,热热闹闹地说话,“我们出发啊,肯定来得及。” 刚刚的话题无法继续,段宇重新低下头开始看自己的滑雪视频,许嘉臣也懒得去想。 车继续前行,在雪花纷纷扬扬却静谧无声的山谷里,车灯成为唯一的光源,但其实也无法照亮太远。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来了! 更三休一,基本是中午更新。 第2章 从北海道回来后,许嘉臣没再见过段宇,进入年关,他也忙碌。卫宾手头有个新的项目,体量较大,需要帮忙,就让许嘉臣也加入进来。 这天开完线上讨论会,顿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让连轴转的许嘉臣反而不适。 头顶的白炽灯把桌上的外卖衬得毫无食欲,许嘉臣最近总是一日一餐的应付着,更是吃不下什么油腻的热炒。 “不吃点?”卫宾倒是饿了,打开了外卖盒,“你看着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太忙了。” 许嘉臣喝了点水,实在觉得味道不好闻,却又没走,因为卫宾点外卖前说很久没和他聊天。 许嘉臣起身开窗,觉得胸闷,又把领带解开,“上上周去了一趟二世谷,回来就感冒了,断断续续前天才好点。” 十九楼的会议室不大,窗户为了规避风险,只能打开很窄的一条缝。 “哦对,你和小段总去的。”卫宾看着许嘉臣不舒服,离远了一点吃饭,但吃得倒是很香,“去给老段总把他那个儿子接回来啊?” “你也知道啊。” “知道啊,他那个小儿子我还见过一次。”卫宾道,“我记得不怎么爱说话,长得倒是标志,像夫人。” 许嘉臣花了30秒回想段宇的样貌。 “嗯,很高,比小段总高很多。”他比划了一下,“比我还高半个头。” 第3章 “基因突变啊,老段总一米七都不到。”卫宾吃着香菜牛肉,笑着道,“不过,为什么找你啊?” 许嘉臣也纳闷,但他还是如实复述了段飞说过的理由:“说不怎么念书,学习不上心,休学了回来,让我带他实习。” “不怎么读书?”卫宾筷子停下,“你知道那个小少爷是什么学校的吗?” 许嘉臣摇头,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回答:“不知道,反正小段总飞机上这么说的。” 卫宾报了个大学的名字,许嘉臣感到意外。虽然有些刻板印象,但段宇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把教科书烧了点烟的人,不像能考进那样好的理工科学校。 “看不出吧?当时考上了段总可开心了,给了一张卡,让他去国外疯了一整个暑假,开学了才跟着过去。”卫宾继续道,“段总和夫人都脑子好,夫人以前是搞科研退下来的。” “你知道得真多。”许嘉臣感叹,他其实对于段家这些具体细节不太感兴趣,之所以会接下这个任务,无非是当成了工作的一部分。 老段总不太管事,但段飞还当权。 “你反正悠着点,也别太折腾人家,毕竟是少爷。”卫宾人精儿,嘴里还包着菜嘱咐:“不过你聪明得很,不用我说也能办好。” 许嘉臣笑了笑,说卫总谢谢关怀。 “我打算回去了,我妈最近睡不好,晚上说给我打个电话。”许嘉臣站起来。 “你真是绝佳好儿。去吧去吧,明天那个会记得线上参加一下。”卫宾又提醒道。 许嘉臣走出会议室,此时办公楼已经关掉了一大半的灯,员工都下班回家,透过玻璃窗,还能看到外面城市的灯火阑珊。 刚下到停车场,还未走到车位,许嘉臣听得背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转身看到段飞和他旁边站着的经理吴超,还有那个刚从雪场被带回来的段宇。 “段总。”许嘉臣走了过去打招呼,又看了看吴经理,“吴经理。” 段飞他们有专门的停车位,吴超是段飞的直接下属,因此总是和他一同出入。 “许经理好。”吴超也点头回礼,倒是旁边的段宇没有太多反应。 “我们打算去吃个饭,你要一起吗?”段飞开口道。他应该是和吴超开会完,这个项目卫宾参与了一部分,许嘉臣完全局外人。 “一起去吧?是段总朋友新开的餐厅。”吴超在旁边说道,“好久没和许经理一起吃饭了。” 地下车库带着一些湿气,空气并不是特别好闻。 许嘉臣想起和妈妈约好通话的事,想要拒绝却又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段飞是这个公司的高层。 “好。”许嘉臣很快回答道,“吴经理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开车自己过去。” 段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段宇,指了指许嘉臣的方向说:“你坐嘉臣的车。” 许嘉臣一愣,段宇走到许嘉臣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地对他说:“上车吧,哪辆车?” “那辆银灰色的。”许嘉臣指了指,又转头对吴超说,“那辛苦吴经理把地址发我。” 段宇坐进副驾驶,许嘉臣看了看手机,没收到吴超的消息。 “地下车库信号真差。”他小声吐槽道,信号只有一格。 “我想收到地址再出发,这个车库有两个出口,朝不同的方向,走错比较麻烦,都是单行道。”许嘉臣主动解释。 “我知道店在哪,你开吧。”段宇在地图上输入了一个名称,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手机架。 “谢谢啊。”许嘉臣这下才发动车,缓缓开出车位。 车开上市内高速路后,许嘉臣找了个话题。 “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哥喊我来的。”段宇回答,“说晚上带我去吃饭,然后看看房子,让我提前来这边的公司。” “哦,段总也不常来这边,都在西区。”许嘉臣打了一把方向,回答道。 段家自己的公司总部在西区,所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反而很少来xfound。 “房子租好了吗?”许嘉臣又问。 “没有。”段宇停顿了一下,“我哥好像买了一个。” “哦,那挺好的,最近房价还算合适,有几个新楼盘。”许嘉臣接着说,是他低估了有钱人。 段宇没再顺着他的话题往下,他似乎也并不在意什么话断在什么地方,只依据自己想说不想说。 就在许嘉臣感觉要找下一个新话题时,段宇却又开口了。 “要不要听歌?” “可以啊。”许嘉臣笑了一下,“你想听什么,都可以放。” “你有没有想听的?”段宇又问,他打开了音乐软件,在上面滑动着。 “好像没有,我都听,你放吧。” “哦。” 音乐代替了尴尬。 许嘉臣发现自己听过第二首,此时又恰好遇到一段赛车路段,他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向段宇,笑着说:“这首好听,我也听过。” 前面车水马龙,在跨江大桥上显得格外热闹。 “哦,是吗?”段宇看向他。 他与段飞实在是太不像,至少外形上难以说服别人说他们是亲兄弟,不过性格倒是有一些相似。 都天生爱板着脸。 但段宇的气质则更加洒脱随性一些,毕竟才二十一岁。 “对啊,我听过的。”许嘉臣自证道,报了歌手名字。 “对。” 段宇点了点头,抬起手把音量按响了一点。 停停走走开了四十分钟才到吃饭的餐厅,看门头像一家精品中餐,许嘉臣停好车,吴超发来的消息。 -地址是这个。 -我们开错路了,晚十五分钟到。 -你进去就说是段总的预约,他应该是订了一个包间。 “段总好像要晚一点到。”许嘉臣看着手机,说完又抬起头对上段宇:“我要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你想怎么叫怎么叫。” “小宇?” 段宇眉头皱了皱,“只有我爸妈和我哥这么叫我。” “哦,那你朋友怎么称呼?”许嘉臣又问。 段宇看着许嘉臣,说,“你就叫我全名吧。” 许嘉臣认可地点头,他也觉得直呼全名挺不错的,至少不会弄错。 看着还有时间,他拿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给妈妈。 “段宇,我要打个电话,你在车里等我一下?”他解开安全带说道。 餐厅的停车场是地面露天式,也没有什么遮挡的设备,肉眼能看到风很猛,将另一家店门口的迎客架子吹得乱晃。 段宇想说许嘉臣为什么不在车里打,或者他也可以让自己先进去包间,然后坐在暖和的车里。 但他没有来得及开口,许嘉臣就很快下车了。 许嘉臣没来得及穿上大衣,想着抓紧时间打电话。 刚到室外,就冻得用手搓自己的胳膊,找了一块在车侧前方,看似可以挡风,实则毫无作用的废弃立牌旁站着,在风中劈里啪啦地响着。 段宇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继续剪辑自己的滑雪视频。在等待软件响应的过程中,抬起头他就看到许嘉臣衣着单薄在和人视频。 许嘉臣面朝车的方向,手机高高举起,对着屏幕笑得灿烂,头顶的灯把他的脸照得过白,他肩膀缩了起来。 电话那边应该是他非常亲近的人,对方说了什么,许嘉臣又点头,还抬起手张开,对着镜头晃了晃,又笑眯眯。 很像小学生和家里人打电话。 【郑凡:在哪啊?出来玩?】 手机跳进一条消息,是段宇的发小郑凡发来的,郑凡是段宇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从初中一直到预科班都在一起。 【段宇:和我哥吃饭呢。】 【郑凡:我去,你和你哥还能吃饭吃到一起啊?打算挖点你哥的丑事打小报告给你妈?】 【段宇:还真有。】 【郑凡:分享分享?】 车门忽地被人拉开,许嘉臣带着一身寒气坐进了车内,一张脸冻得通红,手伸到暖气吹风口摸着拨片,嘴里说着这样太冷了。 “看着我干嘛?饿了吗?”许嘉臣看向段宇,挂着笑说,但心想这也就十来分钟。 “没。” “那我们去包间吧,段总他们估计要到了。” 许嘉臣伸手从后面拿到外衣,往前拉的时候碰到了段宇,带着一股木质香水味。穿好衣服,两人一起下了车。 【郑凡:怎么不说了?】 郑凡的消息又追了过来。许嘉臣走在前面,走路的姿势像是特地训练过,很挺拔。 【段宇:我哥好像找了个小白脸,男的。】 段宇走在后面几步,低着头发消息。 【郑凡:嗯?你哥男的也搞,什么男的啊。娘吗?帅吗?还是肌肉猛男啊。】 【段宇:挺帅的,就那种读了很多书的小精英。但比我哥还高,不知道怎么想的。】 第4章 【郑凡:天啊,谁搞谁啊。】 “冷吗?” 段宇低着头发消息,往前走没看路,凭着感觉和光源跟着许嘉臣,没注意到已经到了店门口,许嘉臣开口说话,吓了他一跳。 待抬起头,段宇赫然发现两个人距离并不安全,许嘉臣身上那股香水味又袭了过来。 “不冷。”段宇收起手机,没表情道:“饿了。” 许嘉臣突然笑着说那就好。 段宇觉得许嘉臣其实长得不算很硬朗,然后皮肤又特别白。 回到郑凡的问题上。 如果按照身高来说,许嘉臣应该是搞自己哥哥的那个,但看这张柔和的笑脸怎么看也不像。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误会起来。 这个故事前面发展不会那么迅猛,因为想尝试一些非py转正的感情。 大家圣诞快乐呀!! 第3章 许嘉臣和段宇落座后没多久,段飞和吴超就进来了。 “点菜吧,都八点了。”段飞坐在段宇旁边,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本放到桌上,又问段宇:“小宇,你看看想吃什么。” 段宇翻了翻菜单,点了几道菜之后,他又问段飞:“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段飞和吴超还在讨论项目的事,停下话头,说:“没有,你点吧,这家店我也是第一次来。” 段宇又侧头看向了许嘉臣,“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许嘉臣给了一个答案,又举着手机笑了笑,:“你点吧。” “您好,刚刚我点了哪些?”段宇微微偏过头向服务员,要他重复一下刚刚下单的菜式,服务员微微倾身,看着手机的点单器复述了一遍。 “谢谢。”段宇说,又朝向许嘉臣,“你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这个吧。”许嘉臣也没翻页,就在段宇刚好打开的那一页,随便指了指凤梨虾球。 “怎么了?”许嘉臣察觉段宇又用一种说不明的眼神看自己,于是直接问他。 “没事。”段宇坐回去合上了菜单,然后对服务员说就先这样,把菜单递了回去。 菜很快就上来了,许嘉臣今天没吃午饭,汤喝了两碗,才觉得脑子清醒一点。 席间的氛围算得上不错,段宇其实很健谈,也并非那类没礼貌地小孩,吴超说自己儿子也爱滑雪,两个聊了起来,段飞喝了点酒,也没有打断这个话题。 甚至还说段宇收收心回去读完书,爱怎么滑怎么滑。 “嘉臣是不是不太运动?”吴超转向许嘉臣。 “以前念书时去健身房,工作后很少。”许嘉臣如实回答。 段飞笑着看他,说,“不是说每天都在图书馆埋头念书?”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去年升职分享,嘉臣的家人不是录了视频?”吴超笑着提起,“我记得阿姨就说了,嘉臣从小到大就是呆在图书馆读书。” 许嘉臣觉得脸有些发热。 “没有没有,我就是没什么爱好,就干脆读书。”他笑着摆了摆手。 段宇没讲话,他吃着盘中的鱼肉,刚好抬起眼看到许嘉臣在热风口下被吹得脸通红,看着段宇笑。 没多久,服务员将下一道菜送上来,话题又换了一个方向,聊起段宇住的地方。 “哦对了,嘉臣,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给小宇买了一套你那个楼盘的公寓。”段飞说道,他吃了好几口眼前的凤梨虾球。 许嘉臣感叹这么巧。 “应该和你说一声的。”段飞说,“太忙了,我也忘了,你是15b对吧,买了15a.” 许嘉臣住的丽景湾三期,一梯两户的大平层,他买的这套是期房。当时售楼部的小哥和他说对面也早被订走了,但业主不在这座城市。 “本来买一期的,但刚好中介说你对面那套也挂出来了,房东好像在那个楼盘有三套,要甩掉两套。”段飞说道。 “那套房子好像没人住过,虽然是二手房,但应该可以当新房住。”许嘉臣接话,“三期的园林环境也做得更好。” “嗯,我也觉得不错,打算周末让他搬过去。” 段宇起身,瞟了一眼发现,那份凤梨虾球几乎让段飞吃光,许嘉臣没动筷。 今晚不是应酬局,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吃完,餐厅也开始打烊。 此时正是隆冬,这家中餐厅所在的地段稍偏,出来时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 段飞说:“小宇我们打车回去,嘉臣早点回去休息吧,听吴超说,你最近挺辛苦。” 许嘉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缩起脖子冷得哆嗦:“我可以送一下,反正也不太远。” “没事。。”段飞说道,他回头看了一眼段宇,“不用麻烦司机过来,你叫辆车。” 段宇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路口的风不停地吹来,偶尔有车拐进来又卷着一阵寒风开走,许嘉臣已经冷得没话说,脸色都开始发白。 “这里不好叫车,我等你们叫到了再走吧,也算是有个备案。”许嘉臣往店里面站了站,这边没那么冷。 而他走过去的地方,恰好是段宇站的旁边,于是许嘉臣和段宇并排站在了一起。 过了几分钟,段飞问段宇叫车叫到了没。 “没,加钱在叫。”段宇站的地方有块装饰的板子在右侧,虽然很窄但多少可以挡一点风,他的余光能瞟到旁边的人似乎一直在发抖,心里想今天这个天气也不至于。 “这个地方难叫车,要不还是我送吧。”许嘉臣动得嘴唇都僵硬,开口说。 “也行吧。”段飞说,“辛苦嘉臣了。” 进入车内后,许嘉臣发动汽车,同时调大暖风量。 段宇坐在副驾驶看手机,很轻易就瞟到了许嘉臣握着方向盘的手。 第一反应是许嘉臣的手长得挺好看,像他以前初中乐团里学弹钢琴的那种同学。 第二反应则是许嘉臣太白了,正因为皮肤白,他刚刚又在外面冻了一会儿,现在抓着方向盘,使得骨节处都泛着红。 段宇猜许嘉臣应该是那种极度怕冷的人,但他不肯说。 半小时后,段家到了。 云水湾是本地的庄园类别墅区,虽然不新,但都是早年间的富人才买得起的楼盘,占地面积很大。近些年城市开发迅速,原本临近郊区的地段,也变得热闹起来。 段家的房子在云水湾的一期,里面最大的独栋,带了一个独立花园,不与其他别墅共享绿化区,车道也是额外的一条小路开出,私密性极好。 许嘉臣觉得太晚,不打算进去。 “段总,我把你们送到门口,就不进去了。”他打了个转向灯,拐到了正门的车道,“太晚了,不打扰他们休息了。” “好,你就停门口吧。”段飞说,“早点休息。” 许家臣把车停到了门口,此时别墅的一楼还亮着很暗的夜灯。段飞没有立刻下车。 “对了,月底那个周六你有空吗?订了一些家具给小宇买的那套公寓,你在家的话也过来看看。” “好啊,我应该没什么事。”许嘉臣笑着看向了段宇,“以后是邻居啦。” “嗯,辛苦嘉臣哥了。”在段飞面前,段宇一直都显得懂事。 “你不用叫我哥,我记得你没小我太多。”许嘉臣又笑着道,“你可以叫我名字。” “许嘉臣?”段宇低声重复。 “太没礼貌了。”段飞立刻出声,说:“嘉臣比你大四岁,应该叫哥哥。” “不至于吧,哥。”段宇微微偏过头,“和我一起滑雪的朋友,大我二十岁的我才叫哥。” 段飞微微皱眉,许嘉臣立刻说:“没事,你就叫我全名。” 段宇说好啊。 许嘉臣同他们道晚安,启动车子离开。 晚上睡前,郑凡约段宇过几日出来玩,聊着又提到了段飞的八卦。 毕竟对于郑凡来说,段飞属于那种一丝不苟的男人,和同性恋这三个字有些南辕北辙。但八卦之所以有意思,就在于反差。 【郑凡:吃饭的时候,俩人眉来眼去不?】 【段宇:没注意,但许嘉臣一直看着我哥笑,哦还有,他知道我哥从小就爱吃的菜,问他吃什么,他就点了那个,自己没吃。】 【郑凡:哎哟,感人!有照片没?】 【段宇:没,我拍他做什么?】 【郑凡:好看不啊,我记得段飞哥不是一直谈女孩的吗?】 郑凡这话没错,段飞之前带回家的全是女朋友。 【段宇:还行。】 【郑凡:啥叫还行?】 【段宇:你怎么这么八卦?我盯着一个男人看干嘛,就是还行,挺好看的。】 段宇公正评论,许嘉臣的外形远超绝大部分男人。 今晚去吃饭的时候,他们俩一前一后进饭店,门口刚好有几个男女站在抽烟,段宇走靠后,他们不知道俩人一起。 许嘉臣过去,段宇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在点评许嘉臣的长相,用到了几个夸张的褒义词。 第5章 【郑凡:那你打算怎么和漂亮嫂子处?】 【段宇:你有病。就这样呗,下个月估计要去实习,我三月还要去瑞士呢】 段宇有一个一直想参加的业余滑雪比赛,今年三月在瑞士举行。他在北海道住着,也是跟着一个教练和滑雪朋友一起在练习。 虽然算不上专业选手,但段宇天赋极高,入门晚也追赶得快,教练很支持他参加比赛,但他还没和家里人说过,只是偷偷报名了。 【郑凡:你这都有人盯着了,还能去吗?】 【段宇:谁知道呢。】 放下手机,段宇靠在床边想了一会儿,他睡不着,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剪辑软件,然后开始剪滑雪的视频。 许嘉臣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想着段宇的事。 说实话,这并非美差。 段宇面上客客气气,礼数周到,但许嘉臣也很清楚,段宇防备心很重,对自己,也对段飞。有些关系不用打探,看他们坐在一起的气氛就能察觉,私下指不定暗潮涌动。许嘉臣也不是三岁小孩,职场多复杂的关系都见过了。 中途卫宾打了个电话进来,许嘉臣用蓝牙耳机接听。 “送少爷们回家了?这么晚呢。”吃饭时,许嘉臣和卫宾刚好发微信,提了一嘴和段飞吃饭的事儿。 “是,奴才不好做。”许嘉臣顺着带笑说,“累啊。” 卫宾在那头哈哈大笑,说:“差不多得了,别太认真,这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去年林总的侄子不也来实习了,我给他每天写好评,其实人一天就来一小时,坐那刷短视频呢。” 许嘉臣知道卫宾是开导自己,他笑了笑,轻叹:“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说了几句其他的,许嘉臣突然想起一个事,问:“对了,你之前做了a轮的那个户外品牌,还记得不?” “记得啊。” “能不能帮我问点事?”许嘉臣打了把转向灯,转入小区内部车道:“他们赞助了一个瑞士滑雪比赛。” “你要参加比赛啊?” “不是,小段总问的。我自己查了一下,看到他们三月在瑞士有个比赛,我估计和段宇有关。” 卫宾说好,联系到人就推给他。 电话挂断,暖气自出风口吹在许嘉臣的脸上,虽然干燥但他感到舒服。 许嘉臣不喜欢冬天,也很怕冷,到了有些病理性程度。 开在无人的夜间道路,许嘉臣的回忆在这隆冬夜晚变得活跃,他从自己刚才等车时手冻得痛,想起了更小的时候发生过的一些事。 很快,许嘉臣在几乎要想起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怕冷时,打开了车载音响随即播放了一首欢快且吵闹的歌。 他不是很喜欢忆苦,也觉得多少有些没必要。 作者有话说: 更三休一,所以明天休息哦! 大家周末愉快 第4章 隔日段宇七点出去晨跑,返回时恰好遇到段飞从外面回来,他一大早出去了一趟。 “回来啦?”鞋子刚换好,还没从玄关拐进客厅,杨云心就走了出来。段宇站在前面,段飞在后面。杨云心看了一眼段宇,眼神里止不住的慈爱,“跑步啦,去洗一洗,一身汗别感冒了。” 杨云心生段宇的时候已经满四十一了。 段宇幼时性格乖巧,加上段飞高中后就出去念书,又经常在外实习参加项目,回家太少。杨云心总是会对陪伴在身边的段宇更加关注,段正业也说她偏心。 过了一会儿,段宇洗了澡下来。 段正业看到抬了抬手,要他坐下。原本已在一旁的段飞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房间里变得安静许多,刘姐拿了一瓶水给段宇。客厅的灯换过了新的,是段飞选的,富丽堂皇的水晶灯衬得房间更是通明透亮,却有一些不近人情的精致。 “这盏灯好看吧?”杨云心开口,她笑眯眯地看着抬头注视着吊灯的小儿子,“你哥选的,他说之前那一盏太久了。” “好看,不愧是我哥。”他说着违心的话,把目光放平,笑了一下。杨云心点点头很是满意这种温馨的场面。 “房子找好了?”段正业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看了一眼段宇,面上没太多表情,看不出喜爱或者嫌弃,“怎么不住在家里。” “弄好了,爸爸。”段飞插话回答,“丽景湾三期的一套空房,没住过人,老魏公司挂牌的,价格合适。” “没多看其他地方?”段正业微微皱眉,似乎并不太满意段飞这种随意下决定的行为。 “这套正好在嘉臣对面。”段飞补充道,“之前不是说要让嘉臣带小宇吗,我心想有个照应,也能看看他。” 闻言,段正业脸色缓和了一些:“小许也住那?” “嗯,昨晚一起吃饭了,下下周不是搬家具过去吗,让小许也来看看。” “那还行,你办事稳妥。”段正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到时候不要太辛苦小许,他也很忙。” 段飞说了声知道了,段宇倒是没有说话,他自顾自地看着静音的电视屏幕,里头的越剧演员正在上演一幕哭坟的桥段。 段正业看了一眼段宇,似乎还在生气,没坐多久上楼去了,段飞说有几件事想和他聊聊,两个人又去了书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杨云心和段宇,杨云心把电视机声音调高了一些,段宇起身一屁股坐到了妈妈旁边。 “你啊,也不和你爸爸道个歉。”杨云心拍了拍段宇的胳膊,“他也是操心你才这样。” “我知道,等过段时间,我就和他道歉。”段宇也不回嘴,顺着母亲说:“他这几天气头上,看到我就翻白眼。” 杨云心被他的夸张形容逗笑,又问他是不是瘦了,在滑雪那里是不是很冷,也吃不好。 “很好玩。”段宇拿出手机,给杨云心看自己滑雪时拍下的视频,他点开一个放大了音量,递到杨云心跟前,“妈,你看,这是我朋友跟拍的。” 杨云心知道儿子是真喜欢,又想起自己丈夫聊到段宇未来时的态度,忍不住觉得无奈。可快一年未见,段宇又难得对什么这么迷恋,杨云心还是没能狠下心说教,便换了个话题,“你见过嘉臣了?” 段宇点头说见过了。 “他是个好孩子,性格和能力都很出众。”杨云心说道,“你爸和你哥让他来带你,是用心挑选过的,你爸爸对他很满意。” “我爸就喜欢听话的。”段宇小声吐槽说。 杨云心笑着,“是,他想要嘉臣好好影响影响你,他性格稳重,举止得体,而且学习和工作都很出众。” 段宇的脑海里闪过许嘉臣的脸。在他的短暂记忆库里被挑选出来,关于许嘉臣的画面,是他看着很怕冷又很开心地站在寒风车外,与人视频通话,脸被冻得很红。 “我知道了,妈。” 两周后城市骤然降温,一场雪带来深冬寒气。 许嘉臣去温暖的地方出差一趟,周六上午才回。下飞机感受到温度那一刻,便感两眼一黑,一到家就赶紧洗了一个热水澡,头发还未来得及吹干。就听得门铃响了。 许嘉臣拉开门,却看到的是段宇。之前那次吃饭,约好了今天段宇家送家具,但说是三点半,此时才一点。 段宇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剪短了些,他看到许嘉臣这副刚洗完澡的随性模样,也愣了一秒。 许嘉臣身着柔软棉质睡衣,上下分开的套装,上衣类似衬衫的设计,一个人在家无所谓,第一颗扣子也没怎么扣好,露出一片很白的皮肤。 “段宇?就你一个人吗?”许嘉臣问道。 “嗯,我哥临时去处理点事,家具还没送到,他把我送到这里就走了,让我来找你。”段宇扫了一眼许嘉臣。 “那你进来坐坐。”许嘉臣说:“我去吹一下头发,你随便坐。” 段宇进去后,发现和自己那套的户型,是换了一个方向的复制黏贴。 许嘉臣应该住了挺长时间,东西多却整洁,客厅的一角放着一台黑胶唱片机,侧面是一个叠满了唱片的收纳架。 进来十分钟,段宇对于这套公寓的印象:一很温馨,二就是也太热了。许嘉臣的暖气开得像夏天。段宇受不了脱掉了冲锋衣。 没多久,许嘉臣走了出来,他头发吹干后,脸也带着一些干燥红润。他看到段宇站在唱片机前,也走了过去,还递给他一瓶水:“你怎么就穿个短袖,不冷吗?” 段宇心想说,你这里都热得我要中暑了。 “不冷。”他回答。 “要听吗?”许嘉臣指了指唱片机。 反正也没什么事可以做,许嘉臣想到自己以后得带段宇,便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一股责任心。从此时此刻开始,应该好点缓和关系。 许嘉臣往旁边伸手去拿唱片,选了一张然后放了上去。 “这张好听吗?”段宇看着他在操作唱片机,低声开口问。 第6章 “好听。”许嘉臣低着头,在看唱片封套上的曲目,回答道,“我很喜欢。” 很快节奏舒缓的爵士乐充盈整个空间,窗外的天空带着一些阴霾,是那种让人感到闷墩的气氛。 许嘉臣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又招呼段宇也坐下。 段宇把封套放回原处,走过去坐在了另一侧,和洗完澡散发着一些香味的许嘉臣,共享这音乐带来的沉默片刻。 “是不是很好听?”忽地,许嘉臣又问道,脸上不动声色带着一些期待。 “不错。“段宇如实回答。 对话间,段宇瞟见许嘉臣睡衣领子因为坐姿又拉开了一些,下意识挪开了目光。他觉得许嘉臣应该是真的不运动,否则皮肤怎么能如此白。 “段宇。”许嘉臣又开口,在爵士乐下,他想了想,“之后进公司,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内容?” 段宇带着笑明知故问:“滑雪项目有吗?” 许嘉臣也哈哈笑起来,懒懒地靠着,摇了摇头说:“可惜了,没有。” “那你随便安排吧。”段宇答。 然后他们没有人再说话,黑胶唱片缓慢转一圈,四十分钟过去。 这是段宇回来后,第一次感到真正意义上的放松。他也学着许嘉臣,仰头靠在质地柔软的沙发上,轻轻吁了一口气。 听完两张唱片,段飞还没到,倒是送家具的公司先到了。 留的是段宇的电话,师傅打过来的时候,段宇在看许嘉臣买的一款精致摆件,许嘉臣说这是上一次回去时在机场买的。 段宇没来得及问这是一匹马还是一头驴,电话就响了。他接起后沟通了几句,然后转身告诉许嘉臣。 “师傅到车库了,一会儿就上来。” “我去换个裤子,家具应该会脏。”许嘉臣嘱咐道,“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师傅带了两个帮工,几个人把家具先搬了进来,段宇站在空旷的客厅一角,看着工人把大型家具一件件堆满了屋子。 “这个是实木的,太沉了。”师傅指了指其中一个封了木条的箱子。 “师傅辛苦了。”段宇说道,“今天的是不是都在这了?” “嗯,都在这边了,这个是床。”师傅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一个大箱子,“那边那个是沙发,还有桌椅什么的。” 话音刚落,许嘉臣从开着的门外走进来,他换了一身休闲服,怀里抱着几瓶水。 “这么多箱子。”许嘉臣惊讶,他看到旁边的师傅,立刻把水递了过去,“师傅喝点水。” 师傅显得无聊话多,和许嘉臣聊起这个小区的房子,说自己给这边搬家过好几户。 段宇始终没说话,他站在那边,看着许嘉臣忙前忙后,中途还回去拿过一次厨房用纸,说指不定派得上用场,像是他自己搬家一般。 和师傅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很礼貌,客客气气地挂着笑。 段宇所知道的,段飞谈过四段,但这只是他带回家过的女朋友。在外面还有一些什么其他人,段宇觉得不用去想也肯定精彩。 他并没笃定段飞突然改变性取向,但如果真的搞上了许嘉臣这样的男人,段宇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抛开性别,许嘉臣大概率是段飞会喜欢的类型:恰好到处的听话,体面适度的讨好,以及他受过的良好教育,都应该深得段飞认可。 加上那张脸。 如果许嘉臣是女人,那他无疑会是自己父母眼里完美儿媳。 “段宇,你哥哥刚和我打电话,说被一个会议缠身,可能来不了。”许嘉臣穿过中间摊开的木板,又绕过一个蹲着拧螺丝的师傅身侧,走到段宇跟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没事。”段宇低声说,“反正是师傅在安装,我在这边盯着就行,你也回去吧。” 许嘉臣也认为,装个家具没必要这么多人在,于是说:“那我先过去,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过了不到几分钟,收到了许嘉臣发来的微信。 【许嘉臣:晚上想吃什么?一起吃饭吧。】 【段宇:都ok,你选吧。】 许嘉臣附上了一个地址,是烤肉店。 快七点多,段宇那边的家具才装完。 “那辛苦了,师傅。”许嘉臣听到外面的声音,走到了走廊上,看到段宇站在电梯口送人。 “弄好啦?”许嘉臣看着里面,虽然没有彻底打扫好,但家具大件也按照大概位置放置,能看出雏形。他感叹道:“很不错,你选的?” 段宇从电梯口走回来,也站在门口,“嗯,我自己选的。” 许嘉臣笑着说,“品味很好啊,这个沙发很贵吧,我记得上次看杂志看到了。” “你还看家居类杂志?”段宇意外。 “没,飞机上的杂志,降落的时候无聊翻了翻,正好有个广告。”许嘉臣如实回答,“明天叫个阿姨来做卫生,然后你差不多可以陆陆续续搬了吧?” "嗯,刚刚找师傅推荐了个清洁公司,约好了。" “不错啊,做事很高效。”许嘉臣笑的时候,眼睛和嘴角弧度笑容显得浓烈。通过笑意传达的情绪,比真实要浮夸,具有迷惑性。 段宇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说点什么呢,大家吃什么好吃的了吗! 第5章 这天晚上,段宇吃完饭,十点多才到回到云水湾。 到家时便看到父亲和哥哥正在客厅聊天,段正业叫住了他。 “刚刚我和你哥哥在聊,什么时候让你回学校上课。”段正业提起这件事就觉得气,语气也变得苛刻,“总不能老这个懒散样子,像什么话。” 段飞在旁边喝茶,没有讲话,抬起眼皮看了段宇一样,过了许久才打圆场:“爸,别太心急,给小宇点时间。” “什么时间?还没玩够吗,哪有他这样的话,考上那么好的学校不去读,搞什么休学,哪里的坏习惯。”段正业越说越来气,脸发红看着段宇,指着他说:“让我这张脸都丢尽了。” “爸。”段飞立刻出声劝阻,“都是一家人,小宇始终还是好孩子,只是爱玩,毕竟才二十多岁。” “小宇,还不给爸爸道歉。”段飞又看向自己的弟弟。 段宇始终沉默,他的的目光从父亲被气得发红的脸,缓慢地挪到了那盏刺眼的晶莹剔透吊灯上,然后又看向了自己那有出息的哥哥。 “爸,对不起。”段宇沉声。 而段正业并不喜欢儿子道歉,他以前当过兵,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挺起腰杆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做听起来就响当当的事。 这类老派的思想贯穿着段宇的整个青春期。 “小宇,你上去吧,我一会儿和你说。”段飞使了个眼色,段宇转身上了楼。 段宇在书房坐着,这是以前他和段飞公用的学习间,里面还堆满了两人幼时的书本,还有段宇买的大大小小的恐龙模型。 过了不一会儿,段飞推门而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冷风自外面灌进来,段飞拿出烟点燃,抽了一口。 “明天你就先搬出去。”段飞道,“爸心情不好,你在家也容易挨骂。” “哦。”段宇回答道。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左右摇晃,手里拿着不记得几岁生日时,杨云心给他买的恐龙玩具摆弄。 “爸年纪大了,以后少气他。”段飞又抽了一口烟,然后拿出一个放在旁边的烟灰缸,灭掉了剩下的半根。 段宇听到这句话,拿着手里的恐龙,手收紧了一些说,抬眼说:“爸对我发脾气,不应该是你最想要看的吗?” 段飞捏着烟头灭烟的手一顿,眉头一皱,看向了段宇,窗户还没有关上,冬夜寒风继续往里涌。 “车过几天让我助理带你去买。”段飞没应他的话,他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丢向了段宇,两个人距离不远,信用卡恰好卡到了恐龙背后的脊刺上。 有些滑稽,段宇笑了出来。 “之前你给你的那张卡,是不是刷爆了,这张卡你拿着用。”段飞看他笑,更是眉头紧蹙,他走到门口,要离开,“不要给我搞事。” 段宇拿起那张金闪闪的卡片,笑着说:“谢谢哥哥。” “对了,嘉臣有很多自己的事,你不要把他当保姆使唤。”段飞走到门外,又进来嘱咐,“他没收我们家的钱。” 说完便离开。 段宇摆弄着陈旧的恐龙玩偶。 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五岁时因为顽皮,段宇打翻了杨云心买的一套精贵茶具,又因吓到踩在碎片上,脚上全是血。 杨云心听到声音进来后,吓得叫出声,跟着进来,在后面的段飞赶紧要保姆过来收拾。 司机不在家,杨云心急得乱转,最终只能自己开车带着段宇去诊所,她十多年没开车,一路上心疼得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开得很慢,心里焦急,边开车边哭了起来。 第7章 后来去了医院,医生说不碍事。 杨云心去缴费,段宇坐在小凳子上,段飞走到了他跟前。 在诊室过分刺眼的白炽灯光下,同样不到十岁的段飞居高临下,一脸厌恶地说:“只会惹事,只会让妈妈心疼,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段宇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哥哥对自己的排斥。而之后的许多事,也让兄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别扭。 即便如此,段飞确是最“支持”段宇滑雪的人,他在段正业断供的这半年,给了段宇一张卡,大概因为这样,段飞就能永远是父母心里的第一名。 但偶尔段宇也会觉得厌烦,在段飞的暗中指示下,扮演让父母讨厌的纨绔子弟形象。 第二日中午搬家。段正业带着段飞去了战友生日宴 吃完饭后,司机就按时来了,段宇带着人把东西装车,杨云心跟在后面看着儿子拿东西出去,心里不是滋味。 天气预报提醒说过今天要下雨,但一直没落下,此时才勉勉强强飘下一些绵绵细雨,不成气候。阴天的云把光线遮挡,天也压得很低,让段宇想起某次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的记忆。 杨云心送到门口,又提要陪段宇过去,段宇把她带回温暖的屋内,说:“不用了,妈,也没多远,我跟着师傅的车过去,外面下雨呢,你身体不好。” “回来没几天,又要搬出去。”杨云心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看着段宇:“你和你爸服个软,就住在家里不更舒服吗?” “妈,过完年我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段宇把母亲的头发往后别了别,“没事啊,我反正随时就能回来看你。” 杨云心知道拗不过儿子,只好不再多说,“你快去吧,师傅等久了。对了,小许是不是今天帮你搬家。” “嗯,但我也不需要他帮忙,不是有师傅吗。”段宇说道。 “他帮你看看总是好的,小许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如果找不到你哥商量事,可以问问他。”杨云心抬起手,拍掉儿子肩上不知何处沾的叶片,说,“但也不要欺负人家。” “妈,我干什么能欺负他。”段宇哭笑不得。 “不是说你坏,是我觉着小许这个孩子性格太好了,没见过发脾气,听段飞说,他不高兴顶多不讲话,下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从不拍桌子红脸。” “哦,那挺好啊。”段宇回答道。听着这句话,不像段飞从公司下属得知,倒像是俩人吵架后的总结。 等到了丽景湾,段宇没有联系许嘉臣,他回到了自己的那套公寓,里面已整洁干净。 段宇请工人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搬进来,转账时段宇多付了一些,说约得急,辛苦他们临时调度人。 师傅刚走,过了没多久,郑凡就到了, 他进门后感叹真舒适真豪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段宇在那边把cd一盘一盘放到架子上。 “你都拿过来了?我以为你早丢了”郑凡问。 段宇高中时期很喜欢买cd,买了许多也不拆,像有某类收集癖,全放在宿舍里。 “干嘛丢,这些我都很喜欢。”段宇白了郑凡一眼,郑凡去冰箱拿了瓶冰水,又看了一眼应该是书房,但现在全部堆放着段宇雪具的房间,“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滑雪,带上我啊。” “可以。”段宇终于把唱片的柜子收拾好,把一个纸箱丢开,也拿了瓶水喝了起来。 此时外面的天气依旧不好,这几天都是这样阴雨绵绵的冬日,让人提不起劲。 “对了。”郑凡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趣地问:“你上次和我说,你哥找了个小白脸住对面?” 那天的话说了一半,段宇就没有回郑凡了,隔日两个人再聊天又是其他话题。 段宇喝水的手顿了一秒,反映过来是在说许嘉臣的事,问:“对,你要干嘛?” “能看看不?”郑凡有些不可置信却又看好戏般,“我真看不出来段飞哥会养个男的。” “没----。”段宇很快回答道,可话没讲完被门铃打断,段宇起身去开门,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对郑凡叮嘱:“等下别乱说话。” 郑凡不明所以,等门开了,只看到一双很暖和拖鞋,裤子很居家。剩下的被高大的段宇挡住。 “真的是你啊,我就觉得好像听到了动静。”许嘉臣笑着说,“搬得怎么样?” 段宇微微侧开身子,许嘉臣看到了屋内的样貌,倒是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整理好了,他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郑凡。 “我高中同学,死党郑凡。”段宇靠在门口,介绍道,“这是许嘉臣,之后我实习带我的哥哥。” “hello,你好。”许嘉臣大方打招呼,笑了笑。 “你好你好。”郑凡点了点头,回以微笑,但目光始终没有挪开,盯着许嘉臣看。 许嘉臣感到一股吊诡的气氛,但他也不能确定到底为何。 “晚上一起吃饭?”许嘉臣看向段宇。 “可以,我带上我朋友?”段宇说,“你找个地方吧,我请客。” “肯定是我请客。”许嘉臣说道,“那我看看吃什么,发给你,昨天那家烤肉你觉得好吃吗?” 段宇想起来,昨天搬完家具后,许嘉臣带他去吃了一家日式烤肉,味道还不错,但许嘉臣吃得很少,他说觉得有点腻。 后来吃完许嘉臣结账,段宇没忍住问他为什么要吃日式烤肉。 许嘉臣一边把卡收起来,一边说:“你哥哥说你们以前总吃。” 段宇没料到是因为这样,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事实上段宇没有总是总吃烤肉,他只是家庭聚餐时,每次被问吃什么,就会说吃烤肉。 只不过段飞在形容段宇种种行为习惯时,总结得过于粗暴,然后又被许嘉臣乖乖记牢。 “还行。”段宇又补了一句,“吃个其他的吧,你选个你觉得好吃的。” “好。”许嘉臣说道。 门关上后,郑凡吹了个口哨,段宇骂了一句有毛病吧装流氓,坐回了沙发上。 “可以啊,眉清目秀的帅哥。”郑凡点评。 段宇嗯了一声,打开了电视,电视剧正在播放方程式赛车回放。。 “你哥把他安排在你对面住着,所以就是想要借找你的名义,和他约会?”郑凡还在好奇,“不至于吧,你哥这个岁数这个实力,也不用背着家里人干嘛。” “不知道,但我父母也很喜欢他。”段宇道,“所以也不止是我哥的心思吧。” 郑凡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说:“就是你家里人也很满意他,你哥又养着他,这么说来,他嫁入你家不费力这声嫂子不喊也得喊了。” “少瞎说。”段宇看了郑凡一眼,“我妈还指望我哥快点结婚,抱孙子呢。” “你激动什么,你和你哥关系又不好,正好他这事被发现了,你就可以上位了。”郑凡笑着说,“都被他打压了这么多年了。” 电视里有两辆车贴着跑得很近,外国主持人在用英语情绪激昂地解说着。 “我没什么兴趣。”段宇沉声说道,他眼光变暗,仿佛外面的天气,“段飞虽然做事不体面,但不也因为我自己不求上进吗?至少不是我爸要的上进。” 郑凡看到段宇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也收起了笑容。 他和段宇认识都快十年了,从初中就是同学,自然知道他的性格。段宇从小就聪明,父母对两个儿子在学业上的栽培用心良苦。 段宇高中时迷恋上滑雪,跟着家里人出去玩过几次,也和郑凡还有另外几个朋友约着去滑过,后来就告诉他们,自己以后要做滑雪选手。 当时大家只当段宇开玩笑,毕竟他的人生路父母早已铺好,高中也不需念完就准备出国,回来之后必然是在家里的公司做事,造那些制动部件赚钱。 段正业的家产够十个儿子分,也不至于要和段飞争抢什么唯一继承权。 可没想到段宇很认真,他不仅在那个寒假去上课,泡在雪场里跟着教练,摔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也没有说过要放弃。 放寒暑假也不出去旅游,也不和女孩约会,除了读书就是去雪场。 他还曾得过一个国外的业余滑雪比赛亚军,奖杯是雪板形状,段宇引以为傲。 但这些段正业并不在意,他认为这就像段飞小时候爱下围棋,去参加比赛得了奖,但也只是一个业余爱好。甚至滑雪在他眼里,都比不上段飞下围棋来得正派。 郑凡还知道的,段宇曾在一个雪场当教练打工,赚钱买自己想要的设备--当时段正业与他争吵停掉了他的卡。 只不过又过了一阵,他经济情况重新好起来,段宇只是说他哥给了他卡。 面对郑凡的话,段宇也极少表露太多。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觉自己并不擅长情感的宣泄,或许正因如此,他觉得裹在那身雪服下,在广阔的雪地里翱翔,有一种自由的愉悦。 第8章 “不过,你也小心点这个人啊,说不定和你哥哥一样阴。”郑凡又来了一句。 电视里,某辆车似乎有要赶超之势,解说变得激动,现场气氛也越来越亢奋。 “没什么,他不过是喜欢讨好别人罢了。”段宇又说了一句,目光放在屏幕上。 “嗯?”郑凡没听明白。 电视机里传来尖叫声,原本跑在第二,后期几乎贴着前车的二号车赢了比赛,屏幕开始回放刚刚的获胜画面。 “我是说许嘉臣。”段宇把声音关小了许多,看向了郑凡。 在骤然变得安静的房间里,他面无表情,看不出褒贬地说,“他好像很怕别人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唔,段宇真的很喜欢暗中观察小许而不自知! 第6章 晚饭许嘉臣选了一家川菜馆,因为郑凡说想吃重口味的。店就在云水湾附近。 店铺环境很好,尽管是大堂的座位也并不吵闹,服务员上来点菜,许嘉臣要她推荐。 “你们有想吃的就点。”他又看向段宇和郑凡,“这家我来过两次,挺好吃的,辣度也可以调整。” 郑凡喝了一口冰可乐,嬉皮笑脸,“谢谢嘉臣哥,我爱川菜。“ 许嘉臣说那太好了,你点吧,把菜单递了过去,又看向在旁边的段宇,“是不是都收好了?” “嗯,差不多了。”段宇答,“明天再收点。” “你今晚还回去吗?”许嘉臣又问,“刚刚你哥哥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搬得如何了。” 段宇眉头皱了皱。 “好像是怕打扰你干活才联系我。”许嘉臣很快说道。 下午那会他正在看材料,段飞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通电话主要也不是纯关心段宇,其实是想问一个项目的事,说到最后问了一嘴段宇搬家的事。 “不回去。“段宇往后靠了靠,舒展了肩膀,看向许嘉臣。 席间氛围还算不错,郑凡是比较活泼热闹的性格,总是会找话题聊。 许嘉臣面对郑凡的提问,也都好好回答,郑凡目前在读大四,考虑研究生的问题,许嘉臣给了一些建议。 “但我和你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你还是问问学长的建议更好。”许嘉臣补充道,“感觉前景挺不错的。” 郑凡是独生子,父母忙于生意很少管他学习,难得遇到一个这么知心哥哥,免不了话多。 “谢谢哥,这些建议也很重要。“郑凡笑着道谢,又忍不住好奇,“嘉臣哥之前在国外出生长大的吗?” 餐厅里偶尔有人碰杯,低声交谈,在并不隐蔽的空间里,话题落到了许嘉臣身上。 “嗯,是的。“许嘉臣回答道,“但我父母和我都是中国人,小时候也读的双语学校。” “难怪讲话没什么abc的口音呢,我以为是和段宇一样高中大学才出去。“郑凡笑着夸赞。 “哥的家人也住这边嘛?” “没。”许家臣回答,夹了一口菜到嘴里,语气也变含糊,“这边就我一个人。” “哦,也是独生子吗?” 许嘉臣没有立刻回答,他捏了捏筷子,但郑凡是无辜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进行一顿饭的友好对话罢了。 许嘉臣面上重新挂笑:“还有一个姐姐。” “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买个音响。”段宇把筷子立起来抵在餐盘上,看向郑凡,突然把话题切到了毫无关联的内容上。 许嘉臣松了一口气,他一直不太适应讨论家庭话题,但段宇应该也不是特地帮忙,毕竟谁会认为郑凡的问题很难答? “行啊,我也想去买个耳机,那我到时候来找你。”郑凡没多想。 吃完之后,郑凡在店门口打车回家,许嘉臣和段宇步行回云水湾。 川菜馆的门口有一条大路,直行左拐顺着一个斜坡上去,才能走到小区的入口。 今天北风刺骨,这座城市冬季一向如此,这附近住宅多,十点不到街道已然十分冷清,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带出一些声响。 在柔和的路灯下,许嘉臣与段宇并肩走在这一段上坡路,许嘉臣裹着围巾。 走了几步,段宇忽地开口问:“你很怕冷?” 许嘉臣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人,段宇穿了一件类似冲锋衣款式的外套,外面是防雨材质的布料,脖子一圈露在外面,肩膀也舒展得彷佛并不被寒冷困扰。 “嗯。”许嘉臣只露出上半张脸,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有点。” “有点?”段宇重复了一句,反问的语气。 许嘉臣看向他,不懂他想问什么。 “怎么了?”许嘉臣问。 他的脚步在上坡停下,冷风吹得他眼睛微眯,鼻头发红,但依旧在认真想要确认段宇的疑问。 段宇其实想问,为什么会这么怕冷,以及为什么在郑凡提问许嘉臣家庭时会紧张。 哦还有,明显他不吃辣,为什么要选川菜,只是因为郑凡后来提了一嘴想吃重口? 但对于自己哥哥的情人好奇,他又觉得无趣。 “走吧,这里风大。”于是他说了这么一句,加快脚步往上走。 事实上,许嘉臣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在想要如何与段宇相处。这两天想了很多,毕竟段宇与自己的关系,并不能照搬工作场合的经验。 如同卫宾说的,做少了不够,做多了惹人厌。 终于走到小区入口,一前一后上了十五楼,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出来,段宇正开门,就听到许嘉臣喊住了自己。 “我们聊聊?”此时许嘉臣已经取下了围巾,他看着段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家门,“如果你没事的话,去我家坐着聊会天吧。” 段宇不知道许嘉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者他接到了段飞的最新指示,像那种游戏里的npc:现在叫住段宇和他聊聊,是许嘉臣的任务。 “ok啊。” 许嘉臣家的地暖温度设定得很高,段宇上次来就发现了,今天更是热得荒唐。, 两个人进去后,许嘉臣先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招呼段宇在沙发上坐下。 “听歌吗?”许嘉臣看到段宇又在看他的唱片柜,便把水放在茶几上,问他,“我今天看到你家也很多cd。” “哦,以前喜欢收集。”段宇说:“没你这么多的。” “我也是以前去出差或者旅游的时候,看着就买了。”许嘉臣坐在那边翘着二郎腿,“你随便放吧。” “这张。”段宇侧过头,手里拿着一张唱片对着许嘉臣,“我有cd版。” 说着话他侧过头把唱片拿出来,然后对准了唱片集的转盘中心,才把音臂拉到了唱片的起始位置,按下了开始键。 黑人慵懒浑厚的爵士唱腔响起,这张专辑许嘉臣也听过了许多次。 “这张很难买吧?”段宇又调了调音量,然后才坐回沙发上,说了句谢谢开始喝许嘉臣给他倒的水,“cd版我也加了钱才买到,前几年他的唱片翻炒很厉害。” “嗯,运气好遇到了,旅游买的。”许嘉臣回忆起来。 “你去的哪里?”段宇多问了一句。 “那不勒斯。” “le onde dell'amore?”段宇用意大利语说道,许嘉臣眼睛瞪大了一些,显得有些惊讶,段宇继而说:“这张唱片第五首歌,就是《爱的涟漪》的电影主题曲,1962年的电影。” 许嘉臣身子坐直了一些,“对,我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去了那不勒斯,但好像后来这张唱片火并不是因为这部电影。” “嗯,是因为有部几年前的电影用了这首歌,原版的电影不出名,太老了。” 或许是从未想过,自己能和段宇有这些共鸣,许嘉臣心里竟放松了些许。 许嘉臣认为这个话题可以来破冰。 “我很喜欢这部电影,看了好几次。”许嘉臣说,他停顿了一下,“只可惜不是好结局。” 段宇不受浪漫主义支配,没接话,“我觉得风景拍得很美,一直想去那不勒斯还没去。” “那不勒斯可没有滑雪场。”许嘉臣笑了笑。 段宇也跟着笑了笑。 “你找我来,就是要和我聊这个?”段宇收住了笑问,他懒得绕车轱辘了。 “不是。”许嘉臣把身体坐直了一些,既然话到这里,也没必要绕弯,“我想聊一下关于我带你实习的事。” “我不知道我家里人怎么和你说的。”段宇如实回答,双手一摊,“但我全家对你赞许有加,认为你可以影响我。” 对话的主题终于开始,许嘉臣这时候要显得游刃有余许多,他尽管平时和和气气,但还算是有不少谈判经验。 “段宇,我并不觉得我可以影响你。”许嘉臣也开诚布公,他认真看着段宇,说:“其实成年人,很难真的在短时间被一个陌生人影响,更何况我们的认识模式不算特别轻松。” 段宇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第9章 “我分析过,大概是段总对你擅自休学很气恼,加上你泡在北海道一呆就是两个多月。他担心你不回去念书,拿不到毕业证。” “你说的段总是?” “哦,你爸爸。”许嘉臣补充。 “我爸爸和你说的这些?”段宇又问。 “不是,是你哥哥。” 段宇露出一些了然的神色,“你继续。” 爵士乐还在继续,正好放到了那首主题曲,在浪漫的氛围和温和的暖灯下,许嘉臣觉得自己像在谈生意。 许嘉臣拿出旁边的ipad,低着头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放在茶几上,推到段宇面前。 看到上面的网页,段宇便顿住了,他诧异地看向许嘉臣。 “你怎么知道这个?”段宇有些不可置信。 许嘉臣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通过搜索,查到了段宇有过一段公开信息,就是几年前一个业余滑雪比赛的亚军,然后又找到这个组织今年也有一场锦标赛,面向所有滑雪爱好者。 许嘉臣继续说,“你在北海道呆那么久,是不是也是想要准备比赛。” 那天和段宇站在度假村门口抽烟的金发男人,就是非常知名的滑雪教练,许嘉臣也查到了他的社交媒体。 “但这个锦标赛的最大户外品牌赞助。”许嘉臣滑动了一下屏幕,指了指下方一个赞助商的商标,“xfound现在是这个品牌的资方。” 这些段宇比许嘉臣清楚。 “我说服你家里人,让你参加这个赛,你比赛完就回去上课。”许嘉臣观察段宇的表情,“怎么样?” 段宇发现,许嘉臣远比自己认为的要复杂,他也有些惊讶许嘉臣的观察能力。 这件事,的确是他最近一直烦心的。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主办方和他联系说他报名未成功,但段宇打电话过去询问为何突然失效,主办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想来是自己哥哥动了手脚,段飞平时不会注意这些,但段宇报名刷卡没留心,信息去了段飞手机上,他就知道了。 “可以。”段宇盯着屏幕上面那张滑雪的宣传图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许嘉臣。 他没什么好顾虑,如果眼前的人真的可以帮忙解决这件事,段宇不认为自己要说不。 许嘉臣面色缓和下来,脸上继续带笑,“不要反悔啊。” “不会。”段宇目光看向屏幕。 “好。”许嘉臣起身:“我刚刚觉得菜太辣了,没吃什么,饿了,吃泡面吗。” 段宇看着眼前松懈的许嘉臣,和刚刚与自己谈条件的人又截然不一样了,似乎把话说开后,他谨慎观察的外壳已褪下。 这天晚上,段宇最终还是吃了一碗泡面,许嘉臣煮的。 他原本不爱吃这东西,但晚饭他也没多吃,闻到香味时已经饿了。 非常普通的泡面,许嘉臣加了鸡蛋。 吃完后,段宇把碗冲了下放进洗碗机,又顺手帮许嘉臣擦了一下台面。 “段宇,你哥说你很多女孩子喜欢,我想也是。”回头一看,许嘉臣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段宇道,“怎么一直单身。” “没兴趣。”段宇答,“实习生要求报告感情生活?” “啊没有,我只是随口问了。”许嘉臣看出段宇感到一些抗拒,离开摆了摆手,“sorry,没想要过度询问你的隐私。” 段宇擦了手,把擦手布叠好放在原本的地方,他站在许嘉臣跟前,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说:“你吃嘴上了。” 许嘉臣立刻抬手去摸唇边,段宇擦身而过走出厨房。 作者有话说: 离发现不是“嫂子”还有一点时间! 明天休息,到时再和大家送祝福。 btw:提到的电影和歌曲是瞎编的,无现实作品借用哈。 第7章 自从与段宇达成共识后,许嘉臣认为事情简单许多。 段宇也正式进入公司实习,许嘉臣亲自带他,做一个融资的项目。 那天与段宇谈完隔周,许嘉臣就出了一趟远门,去伦敦见了直属上司alison陈。 许嘉臣在伦敦住过几年,当时姐姐陈嘉也在,姐弟俩住在金丝雀码头,陈嘉做幼师,许嘉臣还在念书。 父母偶尔飞来看看他们,但并不频繁。 那段时光许嘉臣认为是极为美好的记忆,会在偶尔感到失落时拿出来慰藉自己,像吃完苦药后的糖。 “你最近挺忙的?” alison和许嘉臣开完会,找了个小酒吧喝一杯。alison在伦敦呆了半年多,也觉得无聊,难得许嘉臣过来,便拉着他说要喝个痛快。 酒吧播放着一些舒缓的音乐,据说十点之后有萨克斯风表演。 “还好,上次和卫宾做的那个项目落听了。”许嘉臣回答。 “那天陈总和我吃了个饭,问起你的事。” 许嘉臣眼神闪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说:“是吗,陈总还八卦呢。” 陈亦在伦敦的华人投资圈里人脉很广,基本上大家都会和他有些往来,他与蒋赫然也是相识多年。 当时许嘉臣在那家中餐厅的喷泉池给人告白,跟着蒋赫然走出来抽烟的就有陈亦,他把许嘉臣捧着花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只是关心你,之前还想给你介绍个男孩子,是他们公司的投资经理,也是公开出柜了。”alison摇了摇头,“你不会还惦记那个心理医生吧。” “没有啊。”许嘉臣否认。 alison点了点头,其实他一直觉得,许嘉臣在这段恋而不得里尚未走出来,所以才这么久持续单身,否则之前审计公司的那个小男生,怎么会倒追他那么久也追不上。 按照那个男生和同事说的是:“我都说了睡一下也行呀,不用一定要恋爱,他也不肯。” 在大部人的刻板印象,许嘉臣属实有些过于洁身自好。 流言蜚语也偏爱跌宕起伏,一句话传了三张嘴肯定变味,等那个男生喝了酒的醉话过了月,大家都说:许嘉臣心里挂念着那个心理医生,但抢不过富了三代的总裁。 “谈谈恋爱吧,你需要放松下。”alison他拍了拍许嘉臣的肩膀,“不能完全只是工作,这样不健康。” 许嘉臣笑着说哪有那么容易。 出差这半个月,许嘉臣与段宇联系不多,交代的任务也都完成,且段宇属于那种非常认真的人,也很虚心。 开完最后一个会当天晚上,许嘉臣马不停蹄地回去,到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等被门铃吵醒时,发现没有拉的窗帘外面已经是夜晚。 他睡得头晕,迷迷糊糊地摸到了夜灯,然后过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往外走。 经过客厅,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是晚上五点半,冬天的夜晚总是暗得早。 客厅没开灯,许嘉臣走路的动静让踢脚线的感应灯跟着亮,他一打开门,就被走廊的刺眼灯光闪得眯眼,过了几秒才看清是谁站在门外。 “你怎么睡了?”段宇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看着像来自另一个季节,他看到黑漆漆的客房和睡眼惺忪的许嘉臣,也愣了一下。 “嗯,下午回家就睡了,怎么了?”许嘉臣觉得口渴,转身回去拿水喝,开着门让段宇自己进来。 但因为他走太快,腿撞到了在客厅中间放着的行李箱,发出一声很低的惨叫。 啪。 房间顿时明亮,进到玄关的段宇打开了灯,看到许嘉臣的客厅里散着他的大衣和围巾,行李箱也摊在地上,主人弯腰摸着脚踝,发出吸气的声音。 “睡晕了。”许嘉臣道。 他去厨房拿了瓶水,喝了大半瓶,才走回段宇跟前,问他找自己什么事。 “嘉臣哥!” 段宇正要说话,就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郑凡笑嘻嘻地推开没关的门,走了进来,门还开着,走廊的风往里吹。 “你也来了。”许嘉臣礼貌地笑了一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吃饭了吗?” “嘉臣哥好像我表姐,每次见我就问我吃了没。”郑凡换了鞋进来,嘴巴很甜地说,“真亲切。” 许嘉臣随和地笑了笑,就听到郑凡看向段宇,“你和嘉臣哥说了吗?” “说什么?”许嘉臣倒是先开口了,段宇说了句还没,然后转身把郑凡没关的门带上,将冷空气隔绝开。 “哦,段宇和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来了,打算聚餐呢,庆祝他搬家了。”郑凡说,“他那一套公寓不是有个很大的露天阳台吗,打算在阳台bbq,我让他来叫你。” 这个局是好几天前约的,除了郑凡还有另外一位,都是以前段宇的朋友,他们学校马术队的。 “阳台烧烤?”许嘉臣想确认自己听错了没。 “对啊,我们买了很多吃的,还带了一个投影仪和移动幕布。”郑凡兴奋地说,“一起来呀,嘉臣哥。” 许嘉臣的睡意尚在,长途飞机的疲惫也还没褪去,其实有些没办法陪他们疯,但他看着郑凡期待的眼神,又不想扫兴。 第10章 “那我收拾下。”许嘉臣想了几秒,放下水里的水,笑了笑,“你们先吃。” “太好咯,太好咯。” 郑凡上次和许嘉臣吃饭后,称赞许嘉臣是一个特别好的哥哥,给建议也很真诚不爹味,长得也标致。 【郑凡:并且我没觉得他讨好人格,他只是很照顾人,你太敏感了。】 郑凡甚至在微信里如此说。 邀约成功后郑凡去摆炉子了。 段宇没有跟着离开,他站在那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许嘉臣,他蹲在地上翻行李箱。 “你要是太累,不去也没事。” 段宇想了想,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他其实本来懒得说的,毕竟当事人都应了。但又觉得,许嘉臣应该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看起来眼睛多肿,脸色多疲惫,而郑凡又是一个不会察言观色的蠢人,因此自己选择了多嘴。 “反正是临时约的,我们几个人还要喝酒什么的,估计要闹到挺晚。”段宇又补充道,“外面还冷。” “没事啊,我正好也饿了。”许嘉臣头也不抬地翻到自己的洗漱包,又找到了剃须刀,突然他不动了。 “你能拉我一下吗?” 许嘉臣蹲在段宇眼前,仰起头眉头一皱看着高高在上的人。 “我好像有点低血糖,头晕。” 段宇微微弯腰,一把抓住许嘉臣的手臂把他带起来,许嘉臣穿的短袖睡衣,露出来的肌肤也发着烫,刚刚应该睡得很暖。 许嘉臣果不其然站不稳,手里拿着洗漱包要走,却失去重心几乎贴到段宇肩膀上。还好段宇抓着他没松开,一只手接过了洗漱包放到了旁边,动作诡异得像半搂着人。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停滞十几秒,段宇感觉许嘉臣的头发扫过自己的鼻尖,被他靠着的地方也发热,许嘉臣身上还有很淡的沐浴乳香。 二十二岁的段宇不是儿童,尽管没有正儿八经恋爱过,他也看过一些小电影,他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些极其不好的联想:比如段飞和许嘉臣在床上,体体面面的许嘉臣会是什么模样。 “谢谢。” 下一秒,许嘉臣松开手,怀里的热度骤然散去,许嘉臣拿着洗漱包就去了浴室。 “你先过去也行,我收拾下就来。”那边传来许嘉臣的声音。 回到家后,郑凡还有陈鸣都在阳台,郑凡看到段宇回来,问他许嘉臣有没有什么忌口。 “你至于吗,先当自己亲哥哥呢。”段宇受不了。 陈鸣开了一罐啤酒在旁边喝,问:“谁啊?许嘉臣?” 段宇点了点头,“嗯,他住我对面,上次郑凡来一起吃了个饭。” “人特别好,不爹味。”郑凡说,“你看了就知道了,好人一个啊。” 段宇白了他一眼,“中邪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严格来说,时间线上《悬崖》在前,这本在后。 但正如简介也提到,两本不会有太多交叠,前面会有一点,《悬崖》主角不会直接出现。 所以大家可以分开来看。 然后,大家2026年好! 新的一年,祝大家越来越好,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开心点朋友们!!! 第8章 许嘉臣洗了个脸,换了一身衣服,过去之前,又去酒柜那边选了一款气泡酒带了过去。 开门的是郑凡,他看到许嘉臣过来笑得很开心,嚷嚷说嘉臣哥来了,把他带进了门。 客厅在放歌,许嘉臣看到一个落地式的圆形音响。 透过与阳台相连的落地窗,能看到段宇站在那边低着头摆弄烧烤架,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 客厅没有直通露天阳台的推拉门,他们要从另一侧的一扇门过去,郑凡走在前面,许嘉臣走在后面,刚迈出那扇门就后悔自己穿少了。 “嘉臣哥过来了。” 许嘉臣缩了缩脖子,对着大家笑了下,然后把酒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我带了瓶气泡酒过来,你们喝吗?” “喝。”郑凡先给了正反馈。 这个阳台很大,非完全露天,上面有一个遮挡屋檐能挡风遮雨。可即便如此,许嘉臣还是觉得冬天在户外烧烤,只有这些年轻人才能想到。 “你好,我是段宇的高中同学。”旁边的一个男生开口说话,许嘉臣转过头,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皮肤黝黑的男生,“陈鸣。” “你好陈鸣,我是许嘉臣。”许嘉臣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段宇在那边捣鼓烧烤炉。 “好香啊,吃什么?”许嘉臣吸了吸鼻子,走过去问段宇。 “买了很多,你有什么不吃的?”段宇问他,看了一眼,许嘉臣脸都冻红了。 “那边有个毯子,你可以披一下。”段宇指了指另一侧。 许嘉臣原本想拒绝,但还是没能对抗过生理,过去拿了起来。 那块毛毯是段宇上次打比赛的纪念品,上面还印着一个雪场的图案。 “你有什么不吃的?”段宇又问了一次。 裹着摊子的人重新走回段宇身边,看着旁边的食材说:“太油就算了,比如牛油什么的,我想吃鸡腿。” “知道了。”段宇把旁边下午郑凡腌制好的鸡腿放到了炉子上,给许嘉臣烤上。郑凡在那边弄好了投影仪,问大家想看什么。 “看比赛,今晚有冰球。”陈鸣开口道,又想起什么,问许嘉臣:“嘉臣哥你ok吗?” “哦,可以啊。”此时许嘉臣已经吃上了鸡腿,段宇用那个烤肉的夹子夹到他面前,许嘉臣拿了个盘子接住。 在回来的飞机上,许嘉臣就吃了点水果,中途要空姐送了一小半碗面,其他的都没有吃。冰球比赛接入后,天台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体育赛事一向让人感到热血澎湃,许嘉臣虽然看不懂,却也觉得挺好。 因为太饿,他很快就吃完了一个鸡腿,刚把骨头给倒进旁边的小垃圾筒,手里的盘子重了一点,他回过头发现段宇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然后把烤好的牛肉分给了郑凡和陈鸣。 许嘉臣端着盘子,突然想起段飞评价自己这个弟弟时的满腔不屑,他在去程的飞机上说的是:极其任性自私。 现在看来,似乎也并非如此。 “看什么?”就着投影仪幕布上闪动的灯光,坐在旁边吃着东西喝着酒的段宇忽然看了过来,大概是察觉到许嘉臣盯着自己。 “这个挺好吃的,还有其他的吗?我来烤吧。”许嘉臣扯了个话题,他把毯子掀开,走到了烧烤炉面前。 那边热气很足,虽然带着一些烟熏气,但至少暖和。他拿着铁盘里备好的肉和蔬菜,又放了一些上去。 陈鸣手里拿着盘子,坐到了刚刚许嘉臣坐的地方,然后凑到段宇跟前,眼睛却看着那边在烧烤的人。 “我听说过他。”陈鸣压低声音。 “哦。”段宇不知道陈鸣要说什么。 “我爸几个投资人朋友,就有人认识他。据说,许嘉臣喜欢男的,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追一个心理医生追得很猛,但人家没要他。” 段宇顿了一下,屏幕里穿浅蓝色衣服的冰球队员没有射门成功。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段宇微微皱眉。 “随便八卦下,让你知己知彼,我觉得他就是你哥安插在你旁边的眼线,顺便还是你哥的小情人,不然你父母还能让一同性恋来带你啊。” 陈鸣性格与段宇郑凡略有不同,一直说话嘴上没门儿,性格也纨绔,人并不坏,对朋友极好。 段宇看向在那边烤肉的人,发现许嘉臣烤肉的时候很认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很不可控地,段宇再次浮现他和段飞在床上画面,而这样的联想因为夹带着段飞的存在,段宇很快觉得想吐,及时止住。 他放下盘子,走到了许嘉臣身后,看着烤架上要烤糊的蘑菇,低声说:“你要翻一下。” 许嘉臣在想事情走神,没能顾及到蘑菇,他被身后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段宇后,说:“你太突然了。” 许嘉臣的脸上全是灰,大概是自己擦了一次,有一道像刻意为之的痕迹穿过他高挺的鼻梁,嘴边也脏兮兮的。 “我来吧。”段飞接过夹子,让许嘉臣坐回去,许嘉臣说自己帮帮忙,又在那边串蔬菜。 段宇认为段飞应该喜欢精明干练的女人,就像他那位差点结婚的前女友那般,雷厉风行,很是果断。 眼前的许嘉臣尽管处处得体,工作也不错,还是显得太温文尔雅,也不知道段飞吃错了什么药。 但也无所谓。 段宇想,反正许嘉臣人并不坏,甚至称得上善良,加上他答应帮自己参加比赛。 晚上十一点多散场,段宇说明天找人来收拾,让他们都回家,许嘉臣进屋了还裹着那床纪念品毯子,不停地打喷嚏吸鼻子。 刚刚他喝了酒又吹风,似乎还是冻到了,回到家后,清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下。 第11章 第二天,段宇回家吃饭,今天杨云心本来说要来看看他,但因为下着冬雨,还是被段飞劝住了。 到家后,杨云心在门口接段宇,看到自己儿子忍不住的开心,迎上去就问他住得好不好。 “妈,上周刚回家,不是说了很好吗。”段宇哭笑不得,每次回答都要回答同样的问题,他换好鞋子,直起身拍了拍杨云心的肩头,“你好好照顾身体最重要。” “我好得很,上个月不是去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一切都好。”杨云心跟着走到客厅,“老毛病就那样,也没办法。” 段宇刚去厨房看了一圈,段飞就进来了,段正业在楼上和人电话,说一会儿再下来。段飞走进来带着一些寒气,看了一眼段宇,又喊了一声妈。 “外面冷吧,先喝杯热茶。”杨云心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又问:“小许呢?” 今天原本许嘉臣也要来吃饭,段宇记得昨天他提过一嘴。 段飞坐到沙发上坐下,说:“嘉臣发烧了,说下次来看您和爸爸。” “发烧了?”杨云心担心道,“最近流感严重,别是被传染了吧。” 段飞说是,然后手机就震动了,他拿出来时段宇瞟到上面的许嘉臣的名字,段飞走到了窗边接电话。 “妈,我不能在家吃饭了。”过了一会儿,段飞走回来,拿起大衣显得着急,“有点事必须要走一趟。” “啊?这么急,要下面的人去办不行吗?”杨云心跟着站起来往外走,“马上就能吃了。” “嗯,必须我去。”段飞看向后面坐着的段宇,“你好好陪爸爸妈妈。” 看着段飞穿衣离开,段宇其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段飞竟然如此在意许嘉臣,只不过发烧来了个电话,每周固定和父母吃的饭也不吃,就这么撒个慌走了。 杨云心关上门后,百思不得其解,低着头说:“怎么最近这么忙呢?” 段飞把车开出车库,然后连上了车载蓝牙,把电话打给了吴超。 “你在公司?我现在过去,刚刚嘉臣联系我了,说他发烧了没办法过去开会,我过去吧。” 今天许嘉臣缺席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决策会,必须有三个公司vp级别以上的高层在,才能过项目的会。 段飞很在意这个项目,因为是段正业当年接触过的,他等了很久不想浪费时间。 “行,段总,我在公司等你。”吴超回答,“嘉臣发烧了吧,他把文件给我了,我一会儿给您准备好。” 段飞走后,段宇陪着母亲看电视,却一直心不在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几乎要同母亲告黑状,说段飞在外面养了一个男人做情人,还让自己跟着对方实习。 他有些无法自控地想象着,段飞那张脸会如何难看,会多么无地自容。 “小宇,最近在公司还行吗?”忽然,杨云心在旁开口,打断了段宇的思绪。 “还可以,跟着开始做项目。”段宇答。 “那就好,那就好。”杨云心看着儿子算是走上他父亲期盼的“正规”,也很安心。 “妈,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段宇在广告时间,开口说,“关于我哥的。” 作者有话说: =(^.^)= 喜欢若有似无的暧昧,甚至本人不自知。 第9章 杨云心侧身问他什么事。 “你知道——” 话开了个头,可段宇脑内闪过数次许嘉臣的模样、耐心说话的语气。 如果真的点破这件事,许嘉臣大概率会被段正业扫地出门。 “妈,你知道哥买了个高尔夫球场,要送给爸爸吗?” 杨云心瞪大了眼睛,笑着:“哎呀,我不知道,这是要给你爸爸惊喜呢,他可爱打球了。” 段宇点了点头,“你别和爸爸说,我也是意外知道的。” “好好好,你爸爸知道了一定开心。” 但晚饭吃得并不太愉快。 段飞不在,段正业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身上,他今天又喝了几口酒,更是兴头上来,话变得更密。 三句话不离段宇的学业和未来的路,又提到自己有个老战友的女儿和段宇一个专业。 “好了好了,这些事就不管他了。”杨云心怕俩人又闹别扭,赶紧打圆场,“这不是还在读书呢。” “都二十二了,比同学都大了两岁,也不是小孩了。”段正业说,“该想的现在就得想起来。” 平心而论,段正业在对待两个儿子的婚姻上,颇算开明。不少人给段飞介绍,这家的千金那家的大小姐,但段正业也不逼他,都是打着马虎眼过去了。 曾有个生意伙伴意欲将侄女介绍给段宇,因俩人同岁,段正业也只是说孩子还小,才二十岁,交朋友可以,相亲太急了。 正因此,段飞才能得以和各路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哦现在还有男人。 吃完饭后,保姆又切了一点水果,段宇今天没有立刻走,坐在客厅陪着父母看了会电视。 段宇看了一眼手机的天气预报,说等会要有橙色警报,说会强降雨。杨云心连忙起身,招呼保姆联系司机开车过来。 原本从段家回去丽景湾只需要四十分钟,可今天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抵达,老李把车开入车库后,瞬间外面清净了不少。 段宇谢过后下车,在经过旁边车位时却停下了脚步,许嘉臣的车好好停着,但15楼公用的临时车位上,却没有看到段飞的车。 带着一些疑惑,段宇上了电梯,他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一个人手里提着东西往垃圾房那边走去。这里的每一层都有个垃圾房,在电梯的另一侧。 那个人丢掉垃圾,砰地关上垃圾房的门,然后步伐缓慢地往这边走来,段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这样看着许嘉臣一步步挪过来。 他身上还披着一块毛茸茸地毯子,头发乱糟糟地,等走到面前才赫然发现眼前的段宇,但也不惊讶,或者说他没有力气惊讶。 “段宇,你回来了。”许嘉臣看着段宇,嗓音沙哑道,也听不出任何语气。 段宇发现许嘉臣整张脸都泛着红,眼神也有些涣散,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白了。 “你发烧了?”段宇问。 许嘉臣点了点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迷迷糊糊地说:“嗯,发烧了。” “好冷,我要进去了,晚安。”许嘉臣拉了拉毯子,转身就要进门,可段宇这时候突然喊住了他。 “我哥呢?”话刚出口,段宇就觉得自己很奇怪,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问这么一句,大概是仗着许嘉臣发烧也神志不清。 “你哥?我不知道啊。”许嘉臣微微皱起眉,很是疑惑,“你要找他的话,可以打电话。” “我哥没来找过你吗?”段宇推开了许嘉臣没关严的门,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了有暖气的室内,但自己又站在门口。 进入室内后,许嘉臣觉得好多了,他还抱着毯子:“段总为什么要来找我,他应该去公司了,今天要过项目。” 段宇看着许嘉臣的脸,像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过了一分钟,他忽然开口问:“你吃药了吗?” “吃了。”许嘉臣的思维转不快,段宇问什么答什么。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此时外面的落地窗看出去依旧是暴雨倾盆,下午三点不到像夜晚。 许嘉臣坐回沙发上,又觉得有些亮,抬起手挡住了头顶的光。 段宇跟着也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吃了药怎么还发烧?” “我不知道啊。” “吃的什么药,我看看。”段宇问,许嘉臣指了指餐桌那边,段宇走过去,就看到半杯水和一个拆开的药盒,能看出吃了两颗胶囊。 段宇打开餐厅的灯,看了一眼,放下后,走到许嘉臣面前。 “这个没什么用,你要吃特效退烧的。”段宇说。 “哦。”许嘉臣把挡着眼睛的手放下来,他因为强光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段宇,“那我一会儿去买。” 他是今天早上醒来,突然感觉自己一阵恶寒然后开始发烧的,烧起来就很严重,只能在家里翻了唯一上次买的感冒相关的药,不管不顾一直睡。 可睡醒了又还是在发烧,刚刚是想着出去透透气,也忍受不了垃圾在家里放两天,才出去丢个垃圾。 段宇拿出手机在查附近药房。 “附近100米就有一个药房,跑腿送来要等半个多小时。”段宇评估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去给你买个药吧,你别睡着了,给我开门。” “不用了。”许嘉臣立刻叫住段宇,“外面雨太大,你别跑了,也没什么大事,抗一抗就好了。” “没事干嘛吃苦硬抗。”段宇无法理解。 说完后,他没给许嘉臣继续说漂亮拒绝话的机会,从许嘉臣玄关拿了把伞,出了门。 第12章 从人行入口出去,要穿过半个一楼花园,雨下得极大,段宇觉得打伞也做不了什么用,反而被吹得乱飞,他买好药之后,干脆收了伞,戴上帽子跑了回去。 到公寓里时已是头发透湿,段宇脱掉外套,按了许嘉臣的门铃,原以为对方或许会睡着,却没想到很快就来开门了。 “你怎么淋成这样了啊。”许嘉臣声音沙哑,带着病态,他看着段宇身上的雨水懵了似的惊叹,“早知道不用你买了。” 段宇没接话,合上门,把寒风隔绝在了外面。 “先吃这个,四颗,然后你去睡觉。”他把药放在茶几上。 许嘉臣给段宇拿了一块毛巾让他擦干,再拿起水吃药,然后又把水都喝光了。 “谢谢,但你这样会感冒吧,这真是不好意思。”吃过药的许嘉臣忍不住愧疚,“你快回去吧。” “没关系,你要进去睡觉吗?”段宇说。 “我在外面坐会儿,睡得太阳穴很痛。”许嘉臣摇头。 段宇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擦头发,许嘉臣刚刚放了一张唱片,空间里流淌起令人平静的音乐。 许嘉臣靠在那边闭目养神,段宇没告诉他,这张专辑自己也有cd版,有段时间常听。 旋律唤起记忆画面,段宇想起那时数个片段。 隆冬里,他坐度假村的小巴去雪场,在天光微凉时世界都是安静的。穿上雪鞋,抱着雪板往缆车入口走去,护目镜外的世界都是白茫茫地一片,天地间仿佛只有自己和雪。 段宇呼吸,感受冰雪的气息和特有的味道。 当然也不全是快乐的,还有父亲在电话里的呵斥,段飞电话里冷嘲热讽一般的关心。 一曲结束后,段宇发现许嘉臣已经睡着了,他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大概是药效发作。 段宇想了想,决定帮人帮到底,走到许嘉臣的卧室里,想要给他拿盖的东西。 许嘉臣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还开着台灯,段宇走进去后,先经过了一个木质置物柜。 上面放着几个相框,分别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照,另一张是一家四口在户外的合照,而这个全家福里却没有另外一张的中年男人。 段宇没想太多,只觉得许嘉臣小时候看着有些虎头虎脑,脸也没有现在这么小。 他拿起被子,走回沙发边,许嘉臣还在睡。 段宇俯身把被子往上盖,许嘉臣一动,瞬间睁开了眼,许嘉臣眼睛大,发着红,他和段宇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眼底反射出头发湿润的自己,段宇一惊。 “你睡着了,我走了,毯子盖好。” 段宇火速拉开一点距离,把毯子还是给许嘉臣盖好,然后利落地站直。 许嘉臣轻哼了一声,继续跌入睡眠。 回到家后,郑凡发来消息问段宇明天出门不,段宇回复说先不出去了。 【郑凡:有人要介绍对象给你呢,不来看看?哥们几个真给你操心够了。】 【段宇:不去了,没兴趣。】 【郑凡:做和尚吧你,再这么下去真要成老处男了。】 或许是被郑凡这句话刺激,段宇打开电脑,久违地自己找起快乐。 不知为何,某个瞬间猛然闪过许嘉臣刚刚惊醒的模样,他脸和嘴唇一样红,瞪着高烧后涣散的眼睛看自己。 正因为许嘉臣的脸,段宇半途而废。 他起身冲了个澡,重新躺下,在黑暗的卧室里,段宇忽然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段恋情,如果那算是恋爱的话。 作者有话说: 没tag成直掰弯。 因为原本我的人设里,小段对这些事从身到心基本开过窍。 以及这篇文前面这个乌龙会需要一些时间才解开哈,但也没太久了。 第10章 段宇算是这几个人里的异类。 郑凡在每次调侃时,总是会用到这个词。尽管每次段宇都会微微皱眉,但在郑凡眼里,这句话某种程度算得上褒义。 陈鸣曾经用自己爱看的武侠小说里主角,来对比段宇,说段宇放在古代就是那类男主角。 很多人喜欢,但是不为所动。 段宇唯一算得上“恋爱”的那一次,其实更多像同学之间起哄后的乌龙。 他们都是学校马术队成员,简清怡带着段宇和郑凡这一批人。 她喜欢段宇的事,大家都知道,某次聚会时去唱歌,几个人起哄段宇送简清怡回家。 在路上简清怡告白,段宇看着她羞涩的脸说了抱歉。 当时候他还在大一,暑假回来和郑凡叙旧,他第一次告诉郑凡:自己想做从事滑雪相关的工作。 而在除了他雪友之外的人里,知道这个想法的,只有郑凡没有笑过他胡来。 段宇的感情生活从那之后,成为了每次大家聚会都要谈论的话题,或许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心理,加上已经谈了两三次恋爱,郑凡和陈鸣,都无法理解段宇为何单身至今。 就连杨云心也略微有些纳闷,还偷偷问过段飞,段宇有没有在国外谈恋爱之类的,段飞只是说不清楚。 第二天段宇醒来,便看到许嘉臣发来的消息。他说谢谢段宇买药,又说请他吃饭,但外面太冷了,在家点外卖行不行。 段宇说好。 许嘉臣看着精神好点了,依旧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带着一些苍白唇色。他说昨天睡得以为自己要死了。 外卖点好后,许嘉臣这才开始和段宇聊正事。他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再看了一次段飞早上发的消息。 “三月有个公司每年都办的客户论坛,主要是邀请一些客户参加分享,我想带着你做这个,”许嘉臣说,“比较好上手,但执行项目需要大量精力,也不是轻松活。” 段宇点头说好。 在这件事上,段宇显得格外的好沟通,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面对许嘉臣的安排也一一点头。 过了没多久,外卖送上来了,段宇听到门铃便起身开门,许嘉臣闻到肉骨茶的香味,就开始说已经很饿了。 他发烧了一天一夜,又几乎没有吃东西,营养果冻吃了一包,此时已经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许嘉臣看着段宇把外卖盒一个个拿出来,又分别打开盖子,将包装全部整理到一起丢到垃圾桶,还拿了一盒纸过来,收拾得很利落。 “段宇,你好像很会照顾自己啊,挺不错的。”许嘉臣凑在桌边笑着赞许。 “就弄个外卖,别太夸张。”段宇笑了笑。 许嘉臣吃得很急,看得出来非常饿,段宇看不下去,说:“你慢点吃,点了这么多。” 刘海顺下来的许嘉臣,看着很显小。 “对了,你为什么才读大二。”许嘉臣提出一个疑惑,“休学?” 段宇吃着东西,回答:“我大一那年妈妈身体不好,休学陪了她半年,而且我本身读书就晚。” 许嘉臣咬着筷子,哦了一声。 病好后,许嘉臣投入年末的忙碌工作。有一个项目比较复杂,原以为年前不会再有变动,可客户cfo临时刁难,多加了一轮会。 段宇也在这个项目里,这天和许嘉臣一起在公司忙到九点多,才开车回去。 在副驾驶上,许嘉臣也一直在看电脑里的资料,看着看着,突然抬起头,看向段宇。 “怎么了?”恰好红灯,段宇问。 “看晕了。”许嘉臣没好意思的笑,手搭在笔记本电脑上。 “你都没吃饭,一会儿去吃点?” “不了,我弄完还要发给alison,没事。”许嘉臣摆了摆手,仿佛已习惯,“到家随便吃点能量棒就行。” 段宇记得同组的梁晋,也就是许嘉臣的手下曾说过,许总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认真负责,做事有点完美主义。 当时俩人在茶水间,梁晋泡了一杯红茶往里放糖,边说,“许总其实压力挺大的,他没什么背景,不像卫总,老爹是有资源的,人脉广。” 段宇把车停进车位,许嘉臣仍然对着电脑在修改材料。 “去我家吃点吧,然后一起加班。”段宇说,“你可以先做,我煮个面。” “真的没事。段宇,太辛苦你了。”许嘉臣反应过来,笑着推脱。 “你明天别开着开着会晕过去了。”段宇不容他拒绝,“上去吧。” 上楼后,俩人去了段宇家。 “那边有遥控器,你可以看电视,或者听歌。 段宇去厨房前,交代了一句。 许嘉臣注意到段宇客厅的一侧,有一个置物架上全是整齐摆放的cd,旁边放着一台黑色的cd机。 “naim cd555,是全新的吗?”厨房和客厅之间没关门,因此许嘉臣说话段宇能够听见。 “不是,二手收的。”段宇回答道,“太难买了,那时候正好去一家音响店碰到了,就买下来了。” 许嘉臣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旁边的cd。段宇整理分类明确,还在每一个分类的旁边贴了类似便签的东西,像那种专业的唱片店。 第13章 “这张不是我也有的那个嘛。”许嘉臣抽出其中一张,然后边打开cd盒子边说,“我当时买那张黑胶的时候,还看到cd了。” 许嘉臣研究了一会儿那台昂贵的唱片机,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他重新在喜爱的音乐声中,坐到沙发上,侧过头就能看到那边段宇的背影,微微低着头在煮面。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厨房传来段宇的声音,说面煮好了。许嘉臣赶紧站起来。 菌菇浓郁的香味让许嘉臣食指大动,跟着段宇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段宇把面放在了自己面前。 “不知道你的饭量,你吃不完就倒了。” 许嘉臣刚想说煮太多,就听得段宇这么说道,他拿起筷子笑着说,“我尽量吃完,但真的煮好多啊。” 段宇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收拾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出来,看到许嘉臣埋头吃得很认真。 段宇没有去餐桌陪着,而是坐回沙发上,翘着腿拿起手机看了看。许嘉臣在那边吃面,段宇安静地听歌。 “段宇。” 忽然,段宇听到许嘉臣喊自己,他偏头,看到许嘉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吃不下了。” “哦,你放着,我来收。”段宇回答道。 许嘉臣把面端进厨房,发现锅已经洗掉,他拿起洗碗的东西,还是准备把自己的面碗给洗了。 “你放着吧。”身后传来段宇的声音。 “我洗掉吧,怎么好意思让你洗。”许嘉臣坚持,段宇也懒得争执,回到了客厅。 洗好后许嘉臣从厨房出来,再次对段宇说谢谢。 “实在是太好吃了,其实我很少吃面,但是你的手艺真的很棒。”许嘉臣夸人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太多谄媚的腔调,显得真心实意。 但段宇明白,这是他长此以往的习惯,习惯的顺从与夸赞,习惯让着大部分人,习惯性的放大别人的好意。靖宇㊣ “那就好。”段宇顺着说。 忽地,段宇感觉身体附近震动了几下,他看了看,发现一台手机被自己刚好压在身侧。 “我的手机。”许嘉臣也看到了,于是伸出手。 段宇递过去,屏幕朝上,他恰好看到了刚刚震动是段飞发来的消息,消息显示详情。 【段飞:明天我接你一起去。】 “今天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那你早点休息。”许嘉臣看完信息,站起来准备离开。 “好。” 许嘉臣走后,段宇想起自己亲哥哥的模样,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认为许嘉臣多少有点不挑,段飞实在是看不出一毛钱的好。 晚上段宇睡前,杨云心突然发来消息,而这条消息,让刚洗完澡的段宇光着上身,愣了好一阵子。 【妈妈:宝贝儿子,明天回家吃饭吗?你哥带女朋友来家里,一起聚聚?】 【段宇:女朋友?】 【妈妈:对,难得你在国内,你哥哥都好几年没带女朋友回家了。】 段宇难以在母亲简短的消息里,分辨这是一场什么闹剧。 他脑内闪过许嘉臣坐在餐厅吃面的模样。 就在刚刚,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许嘉臣在那盏餐桌的灯光下,低头吃条,被面条烫了也还是没发出什么声音,有点可怜。 作者有话说: 要来了! 第11章 冬雨绵绵,如同天气预报所言,最近一周城市都被阴雨笼罩。 但尽管外面天空灰暗一片,雨水看起来像没完没了,段家的客厅今天因为特别来宾,显得很是热闹和温馨。 杨云心特地打扮了一下,头发也用染发梳特地整理,在梳妆台前挑耳饰。段宇则在一旁陪着聊天。 “你哥这次的女朋友,你听他提过吗?”杨云心问。 “没有,哥怎么会和我聊这些。”段宇回答道。 “说是交往了很久,之前一个投资人的饭局认识的。”杨云心整理了一下头发。 “交往很久?”段宇反问。 “对啊,怎么了?”杨云心回过头不解道。 段宇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又随便搪塞了一句两个人感情挺稳定。 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许嘉臣和自己的新嫂子,谁才是小三。或者说,许嘉臣知不知道,段飞要结婚了。 母子俩下楼后,段正业已经在客厅坐下了,他看到段宇他们下来,点了点头,招呼段宇过去坐下。 杨云心也坐到了旁边,还没等段正业开口,就先说:“今天有客人来,不许喝多了说小宇。” 段正业嘴都没张开,愣了一下,眉头皱着说:“真是被你惯的,我就是想问问他最近还好不,你就担心我说你儿子。” 杨云心笑笑,说:“谁知道你喝了酒说什么呢。” 段正业一直都很疼太太,杨云心说这些话提醒他,他也不反驳,事实上他也没打算说教段宇。 “我听说,最近xfound那个投资论坛,是小许带着你在弄?”段正业语气倒还真是比以往柔和。 “对。”段宇回答道。 “那些事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你聪明。”段正业破天荒道,“但小许身上许多很好的特质,你可以学习,以后毕业了来公司做事,也能用上。” 杨云心在旁边也认可地点头,喝了一口保姆泡好的茶,倒是也没插话。 段宇沉默着点了点头。 段正业内心叹气,他这两个儿子性格各异。 段飞稳重成熟,八面玲珑,而段宇则太有个性,自己的想法高于一切,很少曲意逢迎。 段正业觉得,段宇年纪小性格如此,倒是无伤大雅,反正段家能够提供给他优渥的物质依靠,在外面稍微眼界高点,也是好事。 可他一想到,今后段宇要接手家里的事,如若还是这样怕是会走得很难。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车库的门自动打开,保姆赶紧去小门看了一眼,然后回来说,大少爷回家了。 一会儿就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以及女声在和段飞讲话。 “爸,妈。”段飞走过来,看到了段宇,又说:“小宇也到了啊。” 段宇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测过身,喊了一声哥,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段飞旁边的女人。 “叔叔阿姨好,小宇好,我叫杨卉。” 杨卉几乎和段飞一样高,穿着套装,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带着礼物。就连讲话的抑扬顿挫,都符合段宇心里的猜测。 很自信,大概也有点强势,是段飞会喜欢的类型,和气质温和的许嘉臣截然不同。 “和我是家门呢,你好你好,小杨。”杨云心笑眯眯地说,又连忙招呼保姆过来拿外套挂好,让他们俩坐下。 段飞和杨卉成为了聊天的主角,杨云心拉着他们俩话家常,又问杨卉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段宇能看出来,父母很满意这位儿媳。 席间大家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段飞和杨卉,他们说起去旅游的趣事。 段宇默不作声地听,段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像是装出来。杨卉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还有一个情人,甚至是个男人。 想到这里,段宇更加愈发觉得段飞恶心。 午饭后,杨云心邀请杨卉看她做的花艺,两个人去了后面的花室。 段宇感到有些困,也不想和段飞多聊,就上了二楼的客房,说躺一会儿。此时外面的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从客房的小玻璃窗看出去,天地像蒙上一层灰色的幕布。 段宇没睡觉,而是坐在窗边的软椅上看书,忽然感觉楼下花园闪过一道车光,有车开了进来。 段宇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驶进楼下花园,但因为雨太大,他看不清是什么车,只能确定不是自己家的。 车没有往车库开,而是停在了花园的一侧。 过了好一会儿,段宇看到段飞打着伞从大门走过去,然后驾驶室的人也跟着下来了。 许嘉臣穿着昨天那件羊绒大衣,打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风大雨大吹得他衣摆也跟着飘,裤脚也很快都打湿了。 从段宇的角度,看到他们面对面站着,段飞接过一袋东西,然后转身往回走。 下着暴雨的宽阔花园边上,只剩下被车前灯笼罩着的许嘉臣的身影,孤零零地。段宇手不由得捏紧。 很快段宇听得楼下有人喊他的名字,似乎是杨云心的声音,他又看了一眼收了伞上车的许嘉臣,转身下楼。 杨云心和杨卉正谈笑风生,看到段宇下楼,连忙招呼,指着餐厅那边:“你哥哥特地叫人买了那家很火的蛋糕,喊你吃下午茶呢。” 段宇看向旁边的餐桌,上面放着一个嫩黄色的蛋糕盒。 杨卉笑着介绍道:“这家蛋糕店很有名,也不接受外卖与预定,必须要现场去买,而且这款草莓奶油的,很容易卖光。” 段宇闻着奶油和水果的香气,脑子里挥之不去地想着刚刚许嘉臣在大雨里的模样。 第14章 他来这里就是给段飞送一个很难买的蛋糕,送给他的未婚妻和家里人,然后再开着车安静的离开。 像一个被段飞玩弄的窝囊废。 “不外卖?那怎么送来的。”段宇没忍住,故意问。 “你哥喊人去买的吧。”杨卉回答,笑着看向段飞,“他总是能解决很多难事。” 一副恩爱情侣的模样,杨云心笑眯眯地看着俩人,然后招呼保姆过来把蛋糕给分了。 “我先回去了。”段宇突然说道。 杨云心吓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我突然想起有个事得回去一趟,有人来家里修东西。”段宇面无表情,看向母亲。 “外面这么大雨,我要老钱开车来送你。”段正业也开口说,“也不好打车。” “没事,哥给我买的那辆车不是在家吗,一直没开,今天开回去吧。” 大家看段宇坚持要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路上小心,倒是段飞脸色显得有些不太好。 外面的雨比屋里感受的要更猛烈,段宇刚刚开出车库,雨刮器就自动调成了最大。 他家去附近的高速路只有一条道,因此他知道许嘉臣会怎么走。 踩了一脚油门,开出去十分钟,他就看到了前方的车灯。 段宇啪啪按下喇叭,然后开远光灯闪了几次,可前面的车还是自顾自地往前开,没有任何要停车的趋势。 这条路依旧算是私人路段,还要开一公里才是外面的入口。 段宇拿起手机,向许嘉臣的号码拨过去。 “停车。”那边只喂了一声,段宇声音透着和天气一样的冷意,说,“你现在停车,我在后面。” 说完,他看到前方的车放缓了速度,然后缓慢地停了下来,段宇挂掉了电话,一脚油门开到旁边停下。 熄火后,段宇下车步入雨中,三并两步走到前面银灰色车副驾驶,拉开门坐了上去。 他头发和衣服都被淋湿,卷着外面的雨水与寒气进入车内。 许嘉臣也没好到哪里,头发领口湿着,一脸诧异看着坐进来的人。 “段宇?你怎么了?” 在这条无人的道路上,坐在许嘉臣还放着爵士乐的车里,看着当事人一副毫无所知的蠢样,段宇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愤怒。 因为段飞一向都热衷将人玩弄股掌,他爱好洗脑,会让对方以为自己有过错,从而利用这一点达到他的目的。 就像他小时候对待自己,现在对待许嘉臣。自己会反抗,而许嘉臣傻乎乎地甘心被骗,还要跑来送狗屁蛋糕。 许嘉臣看上段飞什么,段宇不明白,他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可怜,这么努力工作,念那么好的学校,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却还是脑子不清醒,选不对合适他的人。 今后如果段飞真的要和杨卉结婚,许嘉臣只会被一脚踢走。 因为段飞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影响自己的人。 那时候十多岁的段飞,看着被被他推倒在地,哭着的段宇说的是:“如果妈妈不生你,就不会大出血到要切除器官,差点死掉,也不会落下一身病。” “你是家里的罪人。” 段宇不知道段飞会对许嘉臣说什么,或许会说他现在是逼不得已,责怪许嘉臣怎么不是个女人,所以才让他背负着偷偷摸摸的罪名。 杨云心生段宇时,原本没有打算要二胎的,怀上的时候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去医院检查了两次才最终确认。段正业给了杨云心能给的最好养胎环境,也多次和段飞说要多陪陪妈妈。 原本医生检查一切都很正常,数据也都不错,可杨云心忽然早产。 生产的时候遭遇了妊娠并发症,医生先把孩子送去了保育箱,然后出来问告诉家属:杨云心需要立刻做子宫切除手术。 段宇和杨云心都活了下来,但杨云心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半月,从那之后开始急速衰老,并且容易腰痛和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因为身体原因,段飞的初中毕业典礼,段正业和杨云心都没有参加,当时家里一团乱,太需要人陪着。 也正因段宇生下来后体质太差,所以全家的注意力在前面的许多年,都给了段宇这个小儿子,杨云心也格外地心疼他。 段宇认为,如果真有那类人性考验游戏,问段飞家庭成员里选择谁去跳海,段飞会毫不犹豫地把段宇踹下去。 “你先擦一下。”一无所知的傻瓜拿出一盒抽纸,抽了几张递到段宇面前,“淋湿了要感冒的。” “和家里人闹别扭了?”许嘉臣见段宇没讲话便又问,甚至还看了看后面的车。 他心思敏捷,总是能察觉别人的情绪,段宇很清楚。许嘉臣把纸塞给段宇,手冰凉凉的。 作者有话说: 总算来了! 误会解除之:老婆不是嫂嫂 第12章 段宇捏着纸巾,盯着许嘉臣看,看着对方露出担忧的神色。 雨刮器在快速运作,无人小路像进入了荒芜的异世界,许嘉臣不明白为什么段宇看起来如此生气。 “今天我哥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了。”忽地,段宇开口说道。 “哦,那很好啊。”许嘉臣回答,“你也见了?” 段宇转过头看向他,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了许久,却只看到许嘉臣毫无破绽的淡定表情。 段宇在漫天雨雾里终于承认,自己觉得段飞配不上许嘉臣。 许嘉臣值得更好一点的男人,更把他当回事一点的。 许嘉臣依旧没缓过劲,继续等待。段宇却突然眼神一变,换了一种缓和语气。 “晚上吃什么?”段宇低声问。 不知道为何,许嘉臣觉得自己在段宇眼里,看过一闪而过的怜悯,但他却猜不出原因。 “啊。”许嘉臣轻声惊讶,手捏了捏方向盘,没想到话题是这个,但心里又认为段宇大概率是和家人吵架,不愿多说,因此也没再问。 最后两个人开车一前一后回到家,换了衣服才出来,吃楼下的一家椰子鸡。 “你为什么去我家了?”在热闹的餐厅里,段宇吃着吃着问道。 “你哥哥要我帮忙买了一个蛋糕,我今天从客户那边过去很近,一脚油门的距离,就买了送来了。”许嘉臣答的自然,一丝一毫听不出委屈。 段宇都有点服了。 此时雨小了许多,但依旧不是干爽的天气,坐在热气腾腾地店内,在嘈杂的背景音和人声里,段宇忽然问:“你谈恋爱了吗?” 许嘉臣夹着一块肉,还没放进嘴里,听到这个问题顿了顿,又把肉放回了碗中,脸色带着一些尴尬的笑容。 “怎么忽然问这样的问题?”他顾左右而言它道。 “问问,这没什么吧。”段宇说。 许嘉臣明显开始沉思,他东西也不吃了,把筷子并在一起捏着立在碗中,过了几秒才说:“那你呢?” “没有。”段宇直接回答。 “想不到,你这么优秀帅气,又年轻,我以为你肯定有女朋友,只是没和家里人说呢。”许嘉臣不知为何又开始说好听话。 “我谈恋爱了,会让全世界知道。”段宇直言不讳,坦荡回答,“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许嘉臣笑了笑,点头很是肯定,又说:“我也没有。” 段宇觉得,他大概是没办法定义和段飞的关系,谈恋爱三个字明显不适合他们俩,因此才撒谎。 “那你以前没谈过吗?” “你干嘛突然这么好奇我这些?” “问问。” “谈过。”许嘉臣过了足足两分钟,才缓缓回答,“但很多年前了,你不问我都忘了。” 其实许嘉臣撒谎了,他一直有一个虚造的前任--为了在社交场合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为了能够融入话题,但实际上,他只是和人约会过,从未真的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吃完后,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但地面依旧湿漉漉地,积水反光出街边的路灯,段宇和许嘉臣又并排走在那条上坡路。 许嘉臣还是那副怕冷的样子,但他此时没有系围巾,从餐厅出来就说丢在了车里。 上坡路要经过一个风口,上行时风吹过来几乎像一股往后推人的力,段宇侧过头,看到许嘉臣冻得脸也侧过来,眉头紧蹙。 “我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人。”段宇说着,拉开羽绒外套的拉链,脱下后搭到了许嘉臣的肩膀上。 想起段飞如何对他,段宇便觉得眼前的人可怜,现在也算是给段家积德,毕竟还有父母在。 外套厚实,还留着段宇体温,暖意一下将许嘉臣包裹,可他赶紧要还回去。 “你穿吧。”段宇抬起手,按了一下许嘉臣要脱下的手臂,往前走了一大步,没让许嘉臣退还成功。 许嘉臣拉了拉身上的羽绒服,实在不舍这股温暖,说了句谢谢。 第15章 “你这么怕冷有没有问问医生原因?”段宇又问,“我记得那一次吃饭,我们在等车时,站在那个风口你也一直发抖。” 许嘉臣脚步放缓了一些,这样的问题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从高中到工作后,一直都有人不解:为什么你这么怕冷? 身上披着带有段宇淡淡古龙水味的羽绒服,在路灯下许嘉臣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上坡路的段宇说:“我小时候被冻病过,所以比较怕冷,看过医生,也没办法。” 如果段宇继续往下究因,问怎么冻病的,许嘉臣没想好如何继续回答。 可段宇只是看着裹在自己羽绒服下,脸被吹红的人然后说:“你把拉链拉起来,这样风就吹不进去了。” 说完就转过身背对着许嘉臣,继续往小区门口走去。 一周后的大年二十六,公司聚餐年夜饭,实习生不用参加,因此段宇没去。 席间许嘉臣组里的后辈逐一过来敬酒,今年业绩很好,达标完成,因此大家都放开了喝。 吃完年夜饭后,已快十点,大家嚷嚷着去唱歌,卫宾正在兴头上,打算带着其他人一起去,许嘉臣喝多了头晕,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去了。 卫宾把许嘉臣送上了自己司机的车。 “哎哟,许总喝这么多呢?”司机封哥没喝酒,吃过饭才来接人,看到站都站不稳的许嘉臣也吓了一跳。 “今年达标了,几个大项目年前也谈了下来,他开心吧。”卫宾喝得面红耳赤说,“封哥,你送他上楼啊。” 封哥忙说放心,把许嘉臣扶进车后座,开车往丽景湾去。 待许嘉臣睁开眼时,发现已经在公寓的电梯里,旁边是扶着自己一脸愁的司机封哥。 被电梯的光线刺激到眼睛半眯,许嘉臣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辛苦了,封哥。” “不碍事,你还好吧?许总。”封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胶囊,“上次他们给的什么解酒药,你一会儿吃一颗,我车里常备着给卫总的。” 封哥离开,许嘉臣摇摇晃晃地走到家门口。 他靠在门上,按指纹按密码,发现不对,试了好几次都报错。 正在疑惑时,忽然咔嚓响了一下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许嘉臣因为失力往前扑,下意识撑住眼前的物体,抬起头,便对上了段宇暗色的双眸。 许嘉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啊了一下,就这样半靠着段宇的前胸,直到他模糊摸到了门框,用力抓住才站直。 “走错了。”许嘉臣眉头微微皱起,像以往尴尬时会有的表情,“没吓到你吧?” 段宇看着面前喝得稀里糊涂的人说:“没有。” 段宇今天一直在家,整理自己的雪具,然后在查看3月比赛的事,吃了点外卖,刚刚打开一部电影准备看,就听到门外的动静,走到门口便看到摇摇晃晃的许嘉臣。 “你怎么喝这么多?”紧接着段宇又问了一句。 “哦,公司年夜饭。”许嘉臣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什么,“你休息吧,我回家了。” 可这么说着的人,却没有真的立刻转身,在安静的楼道里,段宇也听到了细微的手机震动音。 “你手机在震。”他提醒这位醉汉道。 许嘉臣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从大衣里面翻出持续震动的手机,然后翻过来看着屏幕上闪动的“段飞”。 对方大概是看没人接,电话就挂断了,过了不到一分钟,微信跟了进来,是一条语音消息,许嘉臣想也没想便点开。 “嘉臣,你回家了吗?把上次陈总的材料送来给我一下,明天我要用。” 眼前的段宇也自然清楚地听见了,自私自大的语气,他熟悉的哥哥的声音。 或许因为工作,让许嘉臣瞬间清醒了一点,他拉了拉搭在手腕上的外套,低着头打算回复。 许嘉臣下意识地要输入:好的。 他和段宇站得很近,段宇能看到他在输入什么。 就在许嘉臣要点发送时,忽然感到眼前一晃,右手手腕被滚烫的手握住,抬了起来。 许嘉臣诧异地抬头,看到段宇面露烦躁,一只手拽住自己。 “许嘉臣。” 段宇严肃起来显得很凶,语气也变得低沉,他死死盯着许嘉臣。 “你和段飞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 已经十二点,醉成这样,段飞一句话就立刻要跑去,明天早上叫人闪送也不可以,非得要许嘉臣自己去送。段宇白天回家了一趟,听杨云心说段飞和杨卉已经在看婚纱了,两个人下午还去了新房。 段宇看来,段飞在毁了人这件事上,乐此不疲,而许嘉臣也蠢得送上门去。 “什么?”许嘉臣似没听懂,轻声问了一次。 “段飞要结婚了,他和你说了吗?”段宇还是没能忍住,声音更加急促,“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可许嘉臣用愈发不解地目光看着段宇,像在试图理解他的胡言乱语。 “段宇,你先松开我,我头晕。”许嘉臣轻轻皱眉道。 段宇倒是立刻松手,许嘉臣揉了揉手腕,听到段宇接着道:“我知道你喜欢男的,也知道我哥和你的事。” 许嘉臣震惊,他不可置信地睁眼看着段宇,动了动嘴却始终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因此他让自己冷静了十几秒,忍着头晕,然后轻叹了口气,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但我和你哥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甚至都不是我的直属老板。” “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一些事。” 许嘉臣从未刻意公开过自己的性取向,alison和卫宾嘴很严,段正业和杨云心是不知道的,段飞知不知,则不清楚。 性取向不丢人,但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场面。 “关于我的性取向,抱歉,没有提前和你说过,你在意这个我能理解。” 终于,许嘉臣抿紧了嘴,在酒精的催化下,情绪被放大,他感到很生气,但他的性格导致无法大发雷霆。 段宇眼睛睁了睁,抿紧了嘴唇,半天没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 “真的?” “我不是因为你的性取向生气,我以为段飞骗你。”段宇顿了顿,声音透出难堪和一丝悔意。 “真的什么,我何必骗你,哎。”许嘉臣有些无奈地摇头,因为喝醉又无法组织更好的语言,“段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和你哥哥有。。。。其他关系?” 他不懂段宇为何会误会自己和段飞,分明他们俩平日都很有边界感。 许嘉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即便他内心已经感到慌乱难堪,他不习惯在这类场合面对性取向话题,他认为段宇并非亲密的人,而是社交场合上的对象。 酒精的催化让许嘉臣有些想哭,可他很好地忍住了。 “对不起。” 段宇挺直站着,十分认真地对许嘉臣道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误会。”段宇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怕你被他骗,所以才那样说话。” “对不起。”段宇抬起手抓了抓头发,懊悔道:“我真够混蛋的。” 此刻许嘉臣醉醺醺,站在自己跟前红着眼睛,也不哭的模样,让段宇感觉不太好受。像欺负了人。 如果只是欺负了一个恶霸,段宇不觉有碍,但许嘉臣看起来是最不应该被欺负的好人,何况他还喝醉了。 许嘉臣诧异的反应不像在隐藏,段宇相信他,也埋怨自己预设立场。 他搞不懂为什么要笃定对方和哥哥有关系,大概是许嘉臣给他一种太听段飞话的讨好感,而段飞在自己眼里着实不怎么地,玩男人也不是没可能。 这些叠加起来,造成了这样的闹剧。 过了半晌,垂着头后悔自己喝多了酒的许嘉臣,又听到段宇带着一些试探的话语。 “喝多了不难受?我煮点解酒汤给你喝。” “对不起。” 他紧接着又再一次诚恳道歉,微微低下头看许嘉臣,声音有些不知所措。 许嘉臣依旧不讲话,手在大衣下微微颤抖。 段宇不擅长说软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哄除了妈妈之外的人。 “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这么片面的猜测很荒唐,很不对。”但段宇还是努力了,他看着许嘉臣的眼睛说,“你这么好看又优秀,段飞那么丑,还比你矮,你看不上他的。” 许嘉臣抬眼愣愣地看向段宇,其实他的长相并不女气,但因肤色白显得很清澈,带着一股如沐春风的和气。 此时酒后呆滞的模样,裹在他平日里紧绷的完美人设下,反而露出一些可爱。 段宇无暇顾及为何得知许嘉臣和哥哥没关系后,感到微妙的轻松,只觉得莫名心里一动,嘴上没收住,似哄人得到效果,有些用力过猛。 “真的,你好看得有点过头了。”他看着许嘉臣脱口而出,说完又补了一句,“郑凡也说过。” 第16章 “我给你煮解酒汤。”段宇抬手,试探着抓住许嘉臣的手腕,往温暖的房里带,“你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段宇,你。。。。。。 第13章 最终许嘉臣晕乎乎地跟着段宇进了家门。 可进门之后,他又愣在原地,段宇不解地看着他。 “我还是去送一下吧。”许嘉臣显得有些无奈,他准备套上衣服,摆出抱歉的表情,“也不麻烦你了。” 许嘉臣往外走,段宇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 “叫闪送不可以?”段宇问道。 “不太好,那个文件比较机密,是我们一个没有公开披露的合作合同,虽然闪送大概率不会出问题。”许嘉臣此酒醒了不少,“但段总不是很喜欢这类文件经过别人手里。” “毛病多。”段宇说了一句,却也没有松开许嘉臣的手,似乎也没有察觉自己正抓着人,许嘉臣喝多了乱动,段宇用力捏了捏,小动作才停下来。 “你等我去拿个外套。”段宇说。 “干嘛?”许嘉臣不解。 “我开车送你去。”段宇说道,然后松开许嘉臣往屋里走,边说:“你等我一下。” 许嘉臣站在原地,然后看到段宇穿着一件外套出来了,就是一周半前,他套在自己身上过的那件。 同时手里还拿车钥匙。 “你买车了?”许嘉臣问道。 “段飞给我买的。”段宇回答道,“走吧,是不是还要回去拿东西?” 段宇提醒了许嘉臣,他哦了一声,跟着段宇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许嘉臣进书房拿文件,段宇也跟着走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进许嘉臣的这间书房。 里面非常整洁,许嘉臣开着一盏阅读台灯,在办公桌的柜子旁边翻找着文件。 段宇走进去后,看到入口的书架上放着两个相框,一张照片是许嘉臣在草坪上坐着,旁边有个酒红色长发的女人,搂着他的肩膀,照片里的许嘉臣穿着学校的纪念t恤,看着有些书呆子气,比现在显得稚嫩许多。 另一个相框里,则是段宇之前给许嘉臣去卧室拿毯子时,看到过的四人全家福,里面也有那个红色长发女人。 此时许嘉臣找到文件夹,回过头看到段宇在端详自己的相框。 “这是我姐姐。”他走到旁边,身上还带着一些酒气,指了指段宇看的那个双人合照,“在我学校拍的。” 阅读灯照不亮整间书房,书架的这一角只能借着一点点光,因此许嘉臣也看不清段宇的眼神,只能和他盲目地对视。 “你以前胖胖的挺可爱。”段宇忽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立刻站直说:“走吧,不然段飞睡觉了,他老年人睡得早。” 许嘉臣觉得段宇吐槽他哥有点好笑,因为喝了酒,顾及不了那么多,就笑了起来。 上车后,段宇拿了一瓶水给许嘉臣,让他先喝点水,然后开车往段飞的住处驶去。 两个人在车上没有太多对话,许嘉臣觉得头有点闷闷地发晕,段宇给他开了一点窗,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冷。 最终段宇还是把窗关上,然后说自己把车开慢点,又放了点歌给许嘉臣听。 开着开着许嘉臣露出一副要吐的样子,还真的犯了恶心。 段宇把车停在一处,从后面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许嘉臣身上,然后打开自己这侧后座的窗透气。 羽绒服带着段宇的气味,有种被段宇拥抱的错觉。酒精让许嘉臣容易产生奇怪想法,他毕竟也是一个人,会有生理需求,因此只能手握成拳轻轻掐了掐自己,深呼吸要自己不要瞎想。 此时的段宇和他初次见面时的那个人,反差太大,自然也和段飞嘴里的叛逆弟弟形象,更是相去甚远。 开着车的段宇很认真地看着前方,五官深邃,手臂上有明显的是肌肉线条。 许嘉臣相信段正业和杨云心每次提及这个儿子时,说他多受欢迎的那些话。 段宇的外形无疑是十分出挑的,他们几次单独吃饭,都能遇到盯着段宇的女孩子。 酒真不是好东西。 许嘉臣靠在座椅上想着,因为他竟萌生出一个不道德的想法:如果段宇只是陌生人,那么带他回家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多年管束着自己,许嘉臣偶尔也感到疲惫,想要发泄。 “还冷吗?”忽然,在红灯前,段宇看向许嘉臣,又伸过手往上扯了扯衣服,手指碰到许嘉才的下巴。 “好多了。”许嘉臣回过神,躲闪开回答道。 许嘉臣看着段宇,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着说:“欸,段宇,你肯定很多女孩子追是不是?” 段宇手放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姿势舒适的许嘉臣说:“没有啊,没人追我。” “怎么可能?你妈妈说很多人追你。”许嘉臣说不难受了,又不是很相信地道。 “她瞎说的,这些事我怎么可能和她说。”段宇回答道,“你别和家长一样,就爱问这些。” “我现在也算你半个家长吧?”许嘉臣打趣道,“你父母和哥哥不是把你交给我管。” 段宇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开了没多远,就发现一个路口设置了路障,有交警在查酒驾,很多车都在排队检测。 段宇放慢了车速,缓缓排到车队中,然后想起或许会要看一下驾照,就说:“副驾驶那个抽屉里,你帮我拿一下驾照。” “哦。”许嘉臣立刻低着头去拿,可是段宇在这个抽屉里放了不少文件夹说明书之类的,他半天也没找到。 车已经只剩下前面两辆,看起来最靠前的估计喝了点酒,还在停着着盘问。 段宇看到许嘉臣半天也没翻到,把车停稳后,解开安全带,直接侧过身子弯下腰过去翻了起来。 许嘉臣下意识就往后靠,整个人都贴在座椅上,段宇低着头在自己前方动,可他似乎也没看到。 “找到了吗?” “在这---” 几乎是同时,许嘉臣身子往前凑,然后询问是否找到时,段宇就摸到了卡在最里面的黑色驾照,立刻抬起头来。 许嘉臣的嘴唇擦过段宇的耳侧,带着一些呼吸的灼热贴着段宇的耳边扫过,许嘉臣立刻往后缩,段宇也直起身子。 段宇耳朵微微发红,许嘉臣也半天没有讲话,坐得笔直。 前一辆车正常通过,段宇也赶紧跟了上去,交警看到许嘉臣后有些怀疑,但段宇确认没有喝酒,又查了驾照后,交代说不要让喝酒的人开车,就放他们过去了。 车重新开上安静的道路,没有人提起刚刚的小乌龙。 车内的空间里只剩下段宇的爵士歌单在循环播放,车窗外的夜景往后退去。 “你要不要联系下段飞,和他说你在路上了。” 段宇忽然开口说道。 “哦哦,对的。”许嘉臣也才想起这回事,赶紧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段飞。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许嘉臣把微信念了出来。 “你哥说他已经睡下了,要我放到公寓的保险柜里,他把进去的码发过来了。” 段飞住的小区内部有一个保险柜室,一般有什么重要的文件送过来,主人不在家时,可以问主人要进来的一次性密码,然后放进去。 “矫情。”段宇轻声说了一句,“睡下了又不是睡着了。” 许嘉成却显得好像无所谓,“没事啊,反正放了就回去。” “你对段飞真是好脾气。”段宇把车缓缓地开进了公寓的外来车道,这里有专门停车的地方,他其实也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和杨云心一起。 “你对你哥才是真的太反感了啊。”许嘉臣摇了摇头,“怎么都直接称呼全名。” 段宇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车停稳后,伸出了手:“把东西给我,还有密码发我,我去放吧。”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了。”许嘉臣也打算要下车。 段宇抽走他手里的文件夹,又拿过他没有锁起来的手机看了一眼,记下了六位密码,然后塞回许嘉臣手中,“我去吧,当作是刚刚说那些话的赔礼之一。” 许嘉臣愣住,看着段宇,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抬手打开了阅读灯,“误会你和段飞的事,回头再好好和你道歉。” 说完,段宇下了车,许嘉臣来不及消化这些话,只觉得有些震惊中带着一些奇怪。 他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到段宇小跑了几步,然后消失在了前面的门后。 许嘉臣也不知道把目光方向什么地方,段宇的新车干净得还有皮革的味道,也没有任何的车饰。 他试图思考点什么,却集中不了注意力,脑子里数次闪过段宇刚刚一脸严肃地道歉的模样。 许嘉臣没怎么被人这样道歉过,但或许也是因为自己不与人冲突、不爱表达愤怒,就算是今天晚上,许嘉臣其实也没有真的爆发。 第17章 却不知为何,在段宇看来,是这么需要认认真真道歉的事。 段宇回到车上后,发现许嘉臣居然已经歪着头睡着。 重新启动车后,引擎声也没有让许嘉臣醒来,他只是换了一个方向,把脸对着段宇这一侧转过来继续睡着,段宇将滑落的衣服给许嘉臣盖上。 许嘉臣的耳垂上有个很小很浅的痣,右侧脸几乎靠近脖子的地方也有一颗很浅的,他皮肤很白,所以很容易就能被看到。 段宇收回目光,关掉了阅读灯,重新把车往回开。 在安静的车厢里,他想起自己高中时,一直觉得皮肤很白,有淡褐色小痣的人很性感。 那时候段宇喜欢一位外国电影女明星,她的耳垂处就有十分可爱的痣,虽然位置不同,但和许嘉臣的类似。 很快,段宇不再回忆自己的高中时光,因为许嘉臣翻了一个身,说了一句头晕。 段宇把车速再次放慢。 作者有话说: 这么想来,上一次写俩铁树开花还是好多年前的《便宜货》了。 这一次上硬菜之前我得琢磨琢磨(。i _ i。) 明天休息,别太想我! 第14章 许嘉臣在段宇平稳的车速,令人舒适的暖气和酒精的催化下,梦见了自己幼时的一段时光。 十岁之前,他的人生伴随着药材的气味。 他与父亲许文光生活在唐人街的一栋自用商铺,这里二楼三楼是民宅,一楼则是一间开了四十多年的中药材店。 许文光三十年前随母亲从潮汕来新加坡,能说一口很标准的国语,英文是后来才学。 许嘉臣记得幼时从学校回家,跟着同学一起跑到一楼的药铺,还没进去就闻到熟悉的药材味道。 许文光闻声后从深色木制柜台后面出来,笑眯眯地问他今天累不累,又说阿姨煮了糖水,让他上楼去吃。 许嘉臣会开心得大叫一声,然后直冲上楼,喊着阿姨的名字。 中药材店不算很赚,但因为有一栋老宅,累积了很多客源,加上许文光性格和善、待人亲切,以前的街坊搬离了,也还是会过来找他拿药,顺便唠唠家常,喝一壶茶。 夏日的阳光从铺子外面照射进来,地板上陈旧的花纹有一些客人进出带来的灰尘,药材的味道萦绕在许嘉臣从有记忆到十岁的春天。 阿姨每天过来煮饭和打扫,在收拾完后离开回家,她说自己从许嘉臣出生就在了,看着他长大的。许嘉臣偶尔好奇,睁着大眼睛问阿姨:“那我妈妈呢?” 阿姨此时则会面色凝重,立刻转移话题,拿出旁边的曲奇盒子,问他要不要喝下午茶。 许嘉臣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许文光绝口不提。 唯独有一次,学校布置了作文要分享关于自己和父母的趣事,他的好友都写的关于母亲。 那是许嘉臣第一次在许文光面前哭,他手里紧紧捏着练习册的一角,哭得满头大汗,面色涨红问许文光自己的妈妈呢? 可即便如此,许文光也只是拍了拍许嘉臣的背,说你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她很辛苦,所以我们不要打扰她,妈妈也知道你想她。 阳光从上午到傍晚,会刚好在一楼的柜台上扫过一个对角的角度。 许嘉臣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很厉害很会赚钱的母亲,在很远的地方生活着,每年圣诞会给自己寄来礼物,再等等,她就会回来。 而自己也要好好念书,然后让父亲不要这么辛苦。 生活即便有遗憾和疑惑,许嘉臣也很怡然自得,和许文光一起享受着父子时光,直到那一场大火来临,改变了他的人生。 许嘉臣从夏令营被临时接回来时,火已经扑灭了,但药铺一楼几乎全部烧毁,二楼的一半也所剩无几,好在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 可当时在一楼铺子后面打瞌睡的许文光没有被成功救出来。站在围满了人和救火队员的家门口,看着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铺子,身边的一切声音都刺耳得让许嘉臣想尖叫。 “你怎么了?” 突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许嘉臣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他浑身一抖,猛然睁开眼,回过神后,看到了眉头紧皱的段宇。 许嘉臣感觉心跳加速,因为刚刚那场梦的缘故,他试图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音,直到段宇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要他喝点。 喝了水之后好多了,许嘉臣发现自己还在车中,窗外是地下车库,而时车子已经停好不知多久。 “我刚刚睡着了。”许嘉臣不好意思道,他坐直一些,感到头有些晕,“到很久了吗?” 段宇看了他一眼,说:“大概二十分钟吧,也还好。” 许嘉臣觉得有些糟糕,自己肯定在梦中失态了,于是揉了揉太阳穴,说:“上去吧?辛苦你了。” 两个人在电梯里一前一后站着,许嘉臣看了一下手机,收到段飞发来的消息说他拿到了东西,又发了一个红包给许嘉臣,祝他新年快乐。 抬起头,许嘉臣就对上了反光电梯门里段宇的视线。 段宇靠在电梯后面,目光有些慵懒地盯着许嘉臣,许嘉臣觉得这样有些奇怪,于是收回手机回过头。 “我刚刚做梦是不是说什么了?” 段宇还是那样靠着,目光也没什么变化,说:“喊爸爸了。” 许嘉臣脸色一热,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和面对段宇的身份,做梦喊爸爸实属有些荒谬,却又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段宇没告诉他,在车上做噩梦时许嘉臣在空中乱抓,抓住自己的手就这么捏着,一直到他醒来。 “你春节回去看家里人吗?”段宇先开口道。 “嗯,打算回去几天。” 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出去,许嘉臣往自己家那边走,段宇喊住他:“解酒汤不喝了吗?” 许嘉臣愣了一下,想说自己酒似乎也醒得差不多了,但又想到段宇一片好心,刚刚还送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于心不忍,正要开口说那就喝吧。 “如果不想喝的话,你就直接说。”段宇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走廊上,许嘉臣的大衣搭在手腕上,用发蜡抓过的头发也塌得差不多,看起来有些稀里糊涂的醉意和困顿。 他想了半天,看着段宇露出一些歉意说:“那不喝了吧。” 第二天是xfound最后一个工作日。许嘉臣和卫宾两个组里的同事组织活动,是早就定好的。 发起人是许嘉臣的下属梁晋,他安排去打padel球。 许嘉臣不爱运动,幼时在学校有网球课,但本身也没有特别喜欢,倒是卫宾跃跃欲试。 等许嘉臣到了约定的场地,大家已经开始。今天阳光灿烂,温度是近日最高。 一进去,许嘉臣就看到段宇的身影,他已经在打球了。 段宇个子高,肤色深,今天穿着一条短裤和短袖,肌肉线条在有氧运动刺激下,展露无遗。 “段宇这小子可以啊,身材这么好,跟运动员似的。”卫宾坐在旁边感叹,“你说段家基因怎么到他这里就中彩票了,你看看那跟腱,段飞羡慕不来。” 许嘉臣宿醉还有些头疼,但又不想扫兴才来,在旁边穿着大衣系着围巾,摇了摇头说:“他本来就滑雪,肯定身材好,你以为和我们一样呢。” “卫总!许总!”另一旁的人过来打招呼,段宇闻声也没有继续发球,看了过来。 许嘉臣和他四目相对,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段宇径直走了过来。此时球场上其他人在继续玩,卫宾和他组里的经理在一旁聊天。 尽管阳光明媚,但温度依旧是冬日,许嘉臣看着段宇问:“不冷?” 俩人像在两个季节。 段宇喘着气说:“打球太热了,你怎么来了,喝那么多不在家休息。” “都约好了。”许嘉臣如实回答,他原本的确不想来的。 “打吗?”段宇把球拍要递过去,“挺好玩的。” 许嘉臣笑着摆手,说:“不了,我真的对体育运动提不起劲啊,还宿醉呢,打着打着吐出来了怎么办。” 段宇被他讲话逗笑,看着阳光下许嘉臣逆光微微皱起的眉眼,突然又问:“那个。。。你不生气了吧?” “哪个?”许嘉臣顿然,过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哦,不生气了。” “真的?”段宇似乎不信。 “真的啊,你怎么这也不相信。”许嘉臣有些无奈,挂着笑说,“我干嘛撒谎。” 段宇一本正经地答,“因为你会隐藏情绪,怕别人不开心。” 许嘉臣有些意外,嘴角的笑还未放松,“那我要怎么证明呢?” 段宇却又露出一些无所谓的神情,“不用证明,总之以后你不高兴了就说,别总想着其他人舒不舒服。” 许嘉臣道:“有些难,社会人士不允许如此耿直。” 第18章 “那你在我面前不用装,不高兴了你就直说。”段宇也没和他争辩。 许嘉臣沉默。 “我去陪他们去玩了。”段宇朝那头摆了摆手,刚要抬脚离开,又用球拍指了指一边说:“你往那边站,这里风大,你小心冷。” 许嘉臣坐晚上的飞机回新加坡。 他原本打算打车离开,可段宇却坚持要送他。到家后,段宇去洗了个澡,许嘉臣收拾最后的一些行李。 段宇过去找他,又叫了咖啡外卖上来,许嘉臣在房间里收东西,让他自己放唱片听。 “这张很好听。”许嘉臣手里拿着一个收纳包,从浴室出来路过客厅,指了指唱片机说。段宇拿着纸杯站在唱片机旁,闻声回头。 “我之前想收这张cd版,但没遇到,黑胶比较好找?” 许嘉臣摇了摇头,说自己也是去旅游的时候偶遇的。 两个人的话题从唱片又挪到了旅游上,段宇说自己总是去很冷的地方,冰天雪地的,因为都是滑雪胜地。 他给许嘉臣看照片,许嘉臣摇头说:“这看着也太冷了,可怕。” 两个人站得有点近,段宇忽然问:“怎么有一股中药味?” 许嘉臣立刻哦了一声,解释说:“我早上起来收拾了一下家里收的一些药材,可能就有那个味道。” “你喝中药吗?调理身体?” “哦不,没有。”许嘉臣,“之前看我睡不好,就去医院开了。” 段宇点头说:“闻着还挺不错的,不是那种刺鼻的,我妈也信中医,下次你可以和她聊聊。” 许嘉臣笑着说好啊。 段宇开车很稳,在送机的车上,许嘉臣问段宇,以后想做什么? “我妈想要我读phd,我自己不太想。我爸你知道的,就是回来继承家里的事。” “你学的是相关专业吗?”许嘉臣问。 段宇点了点头,他又笑着看向许嘉臣:“我最想做的是开滑雪度假村,再办滑雪培训学校。” 许嘉臣没有针对理想本身过多点评,只说了一句:“听起来好冷。” 临近年末,机场人多,段宇停了车送许嘉臣上去。 “我进去了,你回去吧。”许嘉臣走商务舱优先通道,人不多,大衣搭在手臂上和段宇道别。 高大的段宇穿着一身黑,站在后方,摆了摆手,说了句一路平安,说完又没立刻转身。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过于喧闹,许嘉臣没和段宇说,这是十年来除了父母外,第一次有人送机到安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一些奇妙的情绪。 飞机快起飞前,许嘉臣收到了段宇的消息,一张图片拍了几包放在厨房料理台上的纸包,附带一句。 【段宇:你看,我妈今天刚抓回来的养生中药,和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很像,他还要我喝呢。】 许嘉臣笑了笑,回复道:那你喝一点吧,肯定很补。 【段宇:补强壮一点和我哥打架不会输。】 “hi,许先生,好久没见啊。” 许嘉臣闻声抬头,看到熟悉的乘务长和自己打招呼。 前几年许嘉臣时常往返两地,总是坐这一趟航班的商务舱,这位乘务长也相对比较熟悉,对方是马来西亚人,每次遇到总是会寒暄几句。 “最近有好事啊,您笑得这么开心。”乘务长笑眯眯地说,又祝他新年快乐,给他送来了一杯橙汁。 许嘉臣和她聊了会,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句:起飞了。 【段宇:一路平安。】 过了几秒。 【段宇:到了发个信息。】 作者有话说: 说到这个破镜。。。大家总之先吃点甜头! 第15章 “给谁发消息呢?这么认真。” 段宇刚刚退出微信,就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她披着披肩笑眯眯地走进厨房。 “妈,怎么不多睡会。”段宇靠在岛台,笑着问。 杨云心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阿姨备餐的盘子,说:“就眯了半小时,听到说你来了就下来了,今晚住家里?我一会儿让阿姨把你那间房收拾一下。” 今晚家宴,段飞也会带着女友杨卉来吃饭。 “不了吧,妈。”段宇帮杨云心拉了拉滑落的羊绒披肩,听到旁边洗菜池的水声,“我回家睡,怕吵到你们。” “得了吧,你又不是一条小狗,还能汪汪叫吗?”杨云心指了指冰箱,“阿姨做了不少你爱吃的点心,明天你在家还能给你煲汤,多补补。” 杨云心总是心疼段宇,大概是生下来不容易,又多年在外读书,牵挂也比对段飞更多一些。 这一点段正业也多次提及,说杨云心过于偏心。 厨房的亮光把杨云心眼角的皱纹照得越发清晰,段宇想了想,说:“行吧,明天下午再回去,郑凡下午去找我。” 杨云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走开去同阿姨说话,嘱咐她东西煮清淡一些。 杨卉进来和她聊天。段宇打了个招呼,从车库的门走到外面小花园。 户外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段宇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拿出手机。 【许嘉臣:这边天气挺热的。】 这是他半小时前回复的,当时段宇问他新加坡天气如何。 段宇并不太常与人聊天,郑凡和陈鸣有个群,但段宇很少讲话。 所以过去了半小时,许嘉臣的对话框也还在上面。 此时隔壁栋的二楼亮起了灯,能看到有孩子趴在落地窗边玩弄,小区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还能听到一些人家的车进库,大家在说笑。 空气中弥漫着寒气与烟花燃尽的气味。 段宇坐在这一方天地里,看着许嘉臣的对话框,鬼使神差按下了语音通话。 “段宇?” 许嘉臣接得很快,但那头有些吵,慢慢地就听不清了,他应该是走到了其他地方接电话,“有事吗?” 许嘉臣的声音通过听筒产生了一些音变,比平日里面对面说话时更柔和。 电话接通后,段宇愣了一下,倒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导致有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段宇,新年快乐呀。” 许嘉臣倒是带着笑说:“吃饭了吗?给我向你家人问好。” “新年快乐。”段宇低声,“还在准备,你吃了?” “嗯,刚刚在吃呢。”许嘉臣说,“正在我舅舅家里,找我有事吗?” “刚我哥和我说,你在他面前夸我了?” 许嘉臣哦了一声,“上次开会,你哥问起那个论坛的事,我就如实汇报了,你的确做得很好。” 段宇在此时才体会到,许嘉臣说漂亮话的本领。他把对段宇的夸赞形容成诚实汇报,并非要吹捧段宇,而是段宇就做得有这么好。 “谢谢。”段宇说。 外头的寒风略过,杨云心精心栽植的盆栽叶子在寒风中轻动,小区的路灯上盖着红色的灯笼和国旗,这是段宇四年久违在家过年。 “没事。”许嘉臣又说,“你想去的那个滑雪比赛,过段时间等我回去复工,再和你哥哥提一下,问题不大。” “或者我自己和他说,没关系。”段宇说,“你吃饭去吧,我也进去了。” “好,新年快乐啊。”许嘉臣又说了一次。 “才大年二十九呢,还没到新年快乐。”段宇起身说。 此时他隔着后花园的玻璃,看到杨云心站在和保姆端着菜往餐桌去,这个角度能看到餐桌一角。段正业也下楼来了,和段飞杨卉在带着笑聊天,其乐融融。 “那大年三十再说。”许嘉臣笑道。 挂上电话,许嘉臣又回了几条信息。 从阳台回到室内,母亲李美华起身过来,问他是不是公司有事。许嘉臣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接了个老板弟弟的电话。 “怎么老板的弟弟也要打给你的?”李美华摇了摇头,给许嘉臣递过去一碗热汤,“刚刚看你中途出去,汤凉了,给你加热了。” “谢谢妈。”许嘉臣接过喝了一口,他们一家三口今天下午就开车来舅舅家拜年。 舅舅以前是中餐馆厨师,知道许嘉臣要回来,还特地去市场买了新鲜的水产,要做给他吃。 许嘉臣的父亲陈伟明坐在桌边,喝了口酒说:“怎么放假也不让人安生。” “没什么,他就是给我拜年呢,是我那个小老板的亲弟弟。”许嘉臣不觉得有什么,笑眯眯地也同父亲喝了一小杯,他刚刚就喝了一点,此时脸有些泛红,“人还可以。” “进你们公司吗?”陈伟明问道。 “倒不一定,现在休学一年在公司算是实习吧,我带着做一些项目。”许嘉臣回答道,“其实是非常聪明的。” 李美华在旁边给许嘉臣夹菜,又帮他给鱼刺细心挑掉,放到菜碟里,她安静地听着,话不多。 陈伟明喝了些酒,难得见到儿子回家,不免高兴,话也格外地多。 第19章 “这种二代不好伺候,但嘉臣你一向为人处世很好,没问题的,不用压力太大。”陈伟明说道,“如果太累就回来,也不是生活不下去。” “嘉臣这么优秀,在那边发展这么好,你就不要念叨他了。”舅舅在旁边插话道,“他赚这么多,给你们买了大公寓,真是修来的福气。” 去年春天,许嘉臣给父母换了一套房子,买了高级楼盘的平层,比之前住的房子要大很多,设施也更完善。 李美华在旁边一直不语,许嘉臣侧过头才发现她眼眶红了,又知道她性格内敛不爱声张,趁着舅舅和父亲在喝酒谈天,放下筷子,拉着母亲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舅舅家的电视机柜旁边,摆着高低错落的相框,里面的照片也都年份不同,人也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张全家福里,姐姐陈嘉也在。照片里的她剪短了头发,脸看起来比别的照片圆润。 那会儿她从英国搬回来,大家一起去拍了照,拍完陈嘉在车上和许嘉臣吐槽,说怎么胖得这么难以置信,又说自己回来住,被爸妈养胖了十五斤。 这些仿佛都在昨天,而实际上陈嘉已经离开五年了。 “我就是想你姐姐了。”李美华低着头,眼泪要落不落,布满了皱纹的手背交叠在一起,声音哽咽,“小时候每年春节,我都带着你们去吃那家甜品,她很喜欢。不知道在那边她有没有得吃。” 许嘉臣也心里难受,他只能半抱住母亲,安慰道:“姐姐去了更好的地方。” 陈伟明和李美华是初恋,两个人在大学毕业后就结婚,可结婚五年都没有动静,去医院查出陈伟明有不孕症。 当初不想耽误李美华,陈伟明提出过离婚并且净身出户,可两人相濡以沫数十年,感情极好,不忍分开。 最终决定收养。 他们在福利院先收养了一名四岁的女孩,取名陈嘉,随陈伟明姓。陈嘉长到十三岁后,在慈善机构工作的李美华得知一处药铺遭遇火灾,留下一名十岁的男孩。 他和陈伟明决定收养这名小孩,并且不给他改名。他们去当时的福利机构办理手续,见到了站在那边远远地躲着的许嘉臣。 “这个孩子很可怜的。”办理手续的主任取下眼镜,带着怜惜地看着那头树荫下的男孩。 “我们也是这一次协助工作才知道,原来那个药铺老板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在福利院领养了他,那时候才生下来就被人遗弃在教堂门口。” “似乎是未成年未婚生子,也不清楚真相,但孩子很乖巧。”主任看过来笑着说,“好好培养,肯定会是个好孩子。” 许嘉臣陪着李美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陈伟明吃完饭过来,看了他们一眼,说:“嘉臣,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那个生煎,我看他们明天还开着,我们去吃?” “好啊。”许嘉臣笑着说,“那明天不用阿姨烧饭了。” “嗯,给她放个假,我们一家三口去。”陈伟明笑着点了点头,手在李美华背上轻轻拂过,拍了拍她试图安抚。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陈伟明和李美华也给了许嘉臣力所能及内,最好的爱和物质。 晚饭快吃完,许嘉臣八点多和父母打车回去,他给父母买的楼在d9区,夏天刚搬入。 许嘉臣洗漱后靠在床上看手机。突然弹进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段宇:翻到一张我十二岁和我哥拍的照,在迪士尼。】 照片里兄弟俩搭着肩,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许嘉臣:分不清哪个是你。】 【段宇:帅的那个】 许嘉臣笑起来,回复到:这哪看得出啊。 【段宇:这个】 段宇将照片上个子矮的那个男孩划了一个圈,许嘉臣放大看,因为照片是翻拍又反光,他着实看不出。 【许嘉臣:是挺帅。】 过了一会儿,段宇发来一条语音,他声音懒懒地,带着一些笑意。 “你傻,骗你的,这是我哥,我小时候就长很高了。” 作者有话说: 小许宝宝t^t 继续来一点我爱的暧昧情节! 第16章 年三十那天,段宇姑姑全家都回来了。表姐段琳琳在云城买了房子定居,姑姑和姑父退休后搬了过去。 段琳琳比段飞还要大三岁,在云城大学读完书就留下,和学长结婚五年又离掉了。 今天保姆炖了佛跳墙,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散到一楼的客厅,保姆在厨房忙活着。 段琳琳说要去透透气,撺掇着段宇开车去买奶茶喝。 寒意料峭,年味正浓。 开在半路上,手机震动了几下,段宇顾着开车没理,直到停在路边,段琳琳下车去买奶茶,他才拿起看。 许嘉臣发来的消息,一共两条。 第一条:hi,段宇,上次红酒庄的项目,你做的资料可以发给我一下吗? 第二条几乎是同时发来:sorry我糊涂了,大过年的,你不用理我,和家里人好好团聚。 段宇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段宇,抱歉,我自己熬夜,所以才没过脑子发消息。”许嘉臣接起来就道歉,语气听起来很是懊悔。 “怎么过年也不让你好好过?”段宇倒是无所谓,他仿佛习惯了许嘉臣的说话方式,也没有很介意。 “就还是德国那个供应商的问题。”许嘉臣打了个哈欠,“不过没事,我刚刚找到材料了,晚点弄掉就行。” “除夕夜也要上班?”段宇说,“公司这么虐待你啊。” “吃啊,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工作嘛,是这样。”许嘉臣笑着回答,“你呢?” 话题从工作到了聊年夜饭,氛围轻松了一些。 “家里做,我陪我表姐出来买奶茶。”段宇说,“那你出去吃还工作?” “吃完回来弄,正好alison那边也起来了。”许嘉臣吸了吸鼻子,“你还有表姐,幸福得很。” “你不也有姐姐吗?”段宇脱口而出。 他想起那时在许嘉臣卧室看到的合照,他说那是他姐姐。 电话那头忽而变得沉默,段宇以为信号出现了问题,正要喂几下测试,就看到段琳琳走了过来。 “我表姐买完了,先开车回去了。”段宇开口说。 “好啊,开车注意。”信号并未出现问题,许嘉臣有些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新年快乐,段宇。” “嗯,新年快乐。” 段琳琳提着两袋子上车,卷进来一阵冷风,给段宇炫耀。 “你看我,就是人缘好,送这么多呢。” 又把那个小玩偶塞给了他。 段宇接过来后,看到是一个系着围巾的鸭嘴兽迷你玩偶,做工倒是挺精良,他随手放在了中控置物架。 “刚和谁打电话啊,看到我来就挂了,我视力可好着啊我和你说。”段琳琳整理好奶茶,揶揄道,“你谈恋爱了可要告诉姐,姐肯定站你这边。” 段宇无奈笑着摇头,只能回答说:“好的,姐姐。” 段家年夜饭一向丰盛,圆桌上的菜盘大大小小二十几样,段正业和姑父喝酒,兴致上来了,便也要小孩喝一些。 段琳琳说自己酒精过敏喝饮料,倒是逃过一劫。 吃完饭后,一大家子去客厅看晚会,段宇实在有些喝多了,撑不住上了楼。 今天人多,倒是也没有人管他。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打开房间的电视,段宇切换了几个频道也还是晚会的内容,好不容易连上了网络电视,段宇找了一个滑雪节目在看。 他不太喝酒,晚上陪父亲和叔父喝了几杯,觉得有点头晕。 手机在旁边的书桌上震动了一下,段宇伸手拿过来,看到郑凡、陈鸣和几个滑雪的朋友发来新年快乐短信,段宇发了个红包给他们俩。 【郑凡:谢谢少爷赏赐。】 段宇被郑凡的话逗笑,可懒得聊天,没再回复。 刚要把手机放回去充电,许嘉臣的群发新年短信就进来了。 段宇准备回复个什么表情,可因为手滑,打了一个视频过去,没来得及挂掉,屏幕上已经映出许嘉臣的脸。 “嗨,段宇,怎么啦?” 许嘉臣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很精神的额头,他大概是也喝了点酒,面色发红,在视频里笑着讲话。 咚咚咚--- “小宇,吃汤圆咯。”段琳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段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视频里笑着的许嘉臣说:“我下楼一趟。”过了一秒,又补了一句:“等会再打给你。” “哦,好。”许嘉臣不知发生何事,但也不觉奇怪,就答应了下来。 视频挂掉后,段宇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段琳琳笑着凑上前:“这么久开门,偷偷和女朋友打电话?” “瞎说。”段宇关上门,跟着她下楼。 实际上,许嘉臣连续熬了两天夜。今天一觉睡到下午,才和父母出来。 第20章 年夜饭安排在外面吃,舅舅一家也在,大家其乐融融。 话题也从未落在许嘉臣个人问题上,这一点他一直觉得很幸运——他几年前出柜,父母起初震惊,但也接受。 这些年从未带人回家,李美华只问过一次,是否觉得孤独,许嘉臣说想努力事业,她便不再多嘴。 吃完饭后,父母去舅舅家喝茶,许嘉臣自己回家。 他原本想要工作一会儿,可因喝了点,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刚刚闭上眼,就被手机震醒,是段宇打来的视频。他一个小时前也打来了,但又挂掉。 “hello,段宇。” 许嘉臣侧躺在床上,手机横放着,没什么精神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他身上穿着灰蓝色的衬衫领睡衣,脸色被酒精搞得发红,一副随意的状态,却露出礼貌微笑。 这便是段宇看到的画面。 “你回家了?”段宇说,“我刚刚吃完家里的汤圆上来,每年都固定要吃一颗。” “哦,不错的习俗,什么馅?”许嘉臣喝酒后话也多,也没察觉这样打视频有什么不妥。 “芝麻和花生的都有,我吃了一个花生的。” “好吃吗?” “还可以,我妈和阿姨包的,所以每个人都要吃,是我家的习俗。”段宇解释道,又问:“你吃过年夜饭了?” “嗯,吃完了。”许嘉臣动了动身子,“在饭店吃的,上海菜,刚刚接你视频时就在吃饭呢。” “找我有事吗?”许嘉臣又这才想起来。 段宇想说没事,因为他也的确没事,可不知为何,他没有很想挂电话。 “没事。”段宇话音刚落,又想到吃汤圆时聊的内容,关于许嘉臣的,“刚刚我爸妈还在盘算给你介绍对象。” “我?!”许嘉臣很是诧异,指了指自己,他瞪大了眼睛一瞬,眼睛瞪得很圆。 段宇有些想笑,因为此时许嘉臣瞪圆的双眼,和他平日里冷静的精英派头反差甚远。 “对啊,说有个朋友的女儿很不错,比你小两岁,要给你介绍呢,好像是段飞的大学同学。”段宇全盘复述,“估计你过来拜年时,他们就会提了。” 许嘉臣喝了酒,情绪和表情亦夸张许多,他立刻瘪嘴说:“这有些难办了。” 段宇出主意道:“那你就说自己谈恋爱不就得了。” “不行,你爸爸和你妈妈对我很好,很关心,一定会问具体情况,到时候发现撒谎反而不好。”许嘉臣一本正经道,“到时候再推脱吧。” 许嘉臣坐了起来,画面变得正常许多,他头发睡得有些乱,喝了口水,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走动。 他的房间看起来挺大,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显得很温馨。 “那你干嘛不谈一个,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了。”段宇脱口而出。 许嘉臣抬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喝了一口水,才说:“太忙了,而且也没遇到合适的。” “但我认识的gay都挺放得开,之前大学里有一个课题的组员就是,他和男朋友开放关系。”段宇说,“导致我挺意外你这么。。。保守?” “我也没有特地要保守,就是没遇到而已。”许嘉臣为自己辩解,他微微低头,恰好镜头靠近他左侧。 许嘉臣白皙的肌肤上,褐色的痣若隐若现,在视频里晃过。 不知许嘉臣低着头在翻什么东西,他嘴里说着等一下,段宇便乖乖等着。 过了一会儿,许嘉臣猛然抬起头,眼睛很亮地看着屏幕,手里拿着一张cd,笑着说:“找到了,我以前买的一张cd,上次你不是说你也很喜欢但没淘到,我带回去给你。” 喝过酒的许嘉臣带着一股段宇从未见过、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纯真。 段宇顿了几秒才说:“好啊,谢谢,我请你吃饭。” 许嘉臣笑了笑,嘴唇很润,“不用了,送你,我请你吃饭,你还是个孩子。” 段宇断定喝过酒的许嘉臣说话多少有些不过脑子,他不太喜欢这个词,皱了皱眉,“我只比你小四岁,甚至都不满。” 许嘉臣似乎没听见,又低着头找了一张其他cd,说带回去一并送给段宇。 “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唱片的话题,许嘉臣道了晚安,“我后天回去了。。” “这么早?”段宇有些意外。 “嗯,回去提前干点活,在家总是提不起劲,就想吃喝玩乐。”许嘉臣打趣道。 “你把航班发我,我去接你吧。”段宇主动说,“我在家也无聊。” “不用麻烦你了。” “没事,你发来吧,我也睡了。”段宇没让他继续能拒绝,“晚安。” “好吧,晚安,谢谢。” 隔日下午,郑凡还有陈鸣来了段宇家,三个人一起打游戏聊天。陈鸣说自己最近认识一个女孩子,这几天每天晚上聊天,聊到三点多。 “我去,你真是神人。”郑凡感叹道。 “你懂什么,和暧昧对象聊电话是最甜蜜的。”陈鸣白了他一眼。 段宇没讲话,在等待游戏再开的时间里,把许嘉臣发来的航班信息存在了手机里。 作者有话说: 存稿危! 剩下不到十章,要加速写一点了。 明天休息,别太想我! 第17章 两日后,许嘉臣乘坐的航班延误一小时才抵达。 段宇的消息比落地早到,说自己已经在机场停车。 许嘉臣拿到行李往外走,走到外面,就看到不少接机的人和吆喝打车的司机。 “许嘉臣!” 声音自右侧传来,许嘉臣侧过头,段宇今日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站在那边,素朴的装扮都也因身高和外形十分惹眼。 段宇手里还拿着咖啡,朝许嘉臣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怎么上来了,在车里等也行。”许嘉臣拖着行李过去,段宇顺手接过。 两个人的手触碰到一起,段宇的手很烫,许嘉臣下意识缩回。 “上来透透气。”段宇说着把咖啡塞给许嘉臣,“刚给你买的。” 许嘉臣在飞机上没吃东西,便立刻喝了一口,一口下去被甜得愣住。 “怎么了?”在旁边走着的人问,“不好喝?” “没,我以为是黑咖啡,结果有味道。”许嘉臣答道。 “刚刚排队看到是昨天上的新品,说南瓜焦糖味,好多人在等这个,就给你买了。”段宇回答,过了几秒又说,“如果不爱喝,你就丢了,我去重新给你买杯。” “不用了。”许嘉臣连忙说,“还可以,我能喝完。”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耳边是航班广播,航站大楼内部的几家店铺还挂着新年的装饰,人们脸上也都挂着舒展的神情,整体散发着节日的松弛感。 许嘉臣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喜气洋洋。 “你吃饭了吗?”段宇站在旁边,突然问。 “没呢。”许嘉臣想起现在已经五点,立刻说:“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吃点,我请你吧。” 段宇按下电梯键,一只手撑住行李箱拉起的把手,笑着说:“今天应该除了连锁店都没开门呢,你想吃什么?” “也是。” “要不回去的路上,去一趟超市,”段宇说。 “去超市?” “嗯,买点食材,我可以做饭。”段宇说,“简单做几个就好了。” 许嘉臣立刻拒绝:“不行,你都来接我了,还要你做饭,我们出去吃吧,我问问那家海鲜火锅开门了没。” “没开。”段宇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出门前路过了,那条街好像都没开,就开了一家面馆,也只开到五点。” “买菜回家做吧,我妈给我拿了一些食材过来。”段宇说。 最终,两个人还是出现在了超市停车场。 超市的食材齐全,人也不少。 段宇说买点水产回去,两个人往海鲜区那边走,中间有一个堆得很高的家庭装麦片展架,刚好占据了一部分的通道。 段宇走在后面,许嘉臣站在他侧前方。 许嘉臣刚要过去,突然旁边堆着的麦片不知是谁没放稳,从高处掉了下来。 “小心!” 段宇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拉住前面的许嘉臣,把他往自己身边一带,麦片落到了地上,没有砸在许嘉臣头上。 许嘉臣重心不稳,往后一晃,几乎是直接被段宇拽到了怀里。 后背贴在段宇的前胸,手腕还被拉着,许嘉臣感觉到全身绷紧。 前方的品牌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捡起来后又问许嘉臣有没有被砸到,给他道歉。 “没事没事。”许嘉臣摆了摆手,很自然地把手腕从段宇手中挣脱,笑着说:“但还是不要堆那么多了。” 工作人员笑脸盈盈地说好,又祝他们新年快乐。 两个人买完菜回到家,已经是快七点。 第21章 许嘉臣回去洗了个澡,临出门前又回去拿了一瓶酒,然后再敲开了段宇家门。 “好香啊。”许嘉臣一进去就闻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带着一些酒味。 系着围裙的段宇嘴角带着笑:“花雕鸡。昨天我妈给了一瓶很好的花雕酒,我拿来煮汤。” 许嘉臣之前在餐厅吃过,惊喜道:“你居然会做这个,要帮忙吗?” 走到厨房,许嘉臣看到台面上摆放着许多切好的食材,还有一些没有开始做的。 小火煲着砂锅煮得冒气,整个空间都充盈着淡淡的酒香。 “这个。”许嘉臣晃了晃手里的红酒,“这一次我带回来的,我爸送我的,一起喝了吧。” “好啊。”段宇用头示意另一侧,“那边有两个杯子,你洗一下,酒杯布在后面架子上。” 许嘉臣准备好杯子后,没有立刻出去客厅,而是坐在了岛台旁边的高脚椅上。 “不呛吗?你可以出去沙发上休息。”段宇炒着菜,回过头看到许嘉臣老老实实坐在身后,倒是有些意外,“你出去听歌也行。” “没事,坐在这里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许嘉臣回答,他洗过澡之后头发顺了许多,过白的皮肤和有些许精致的五官,让他显得比实际年纪更小。 “你这样看着像男大。”段宇笑着说。 “啊,是吗。alison也这么说过,那时候第一次见面,他还以为我是实习生。”许嘉臣脸有些红,“不过后来穿衣打扮上讲究点,也就好了。” 段宇把一碗菜装盘,很随意地顺着问:“你是不是爸爸妈妈也很显年轻啊,这都是遗传。” 许嘉臣正要去接过端出去,闻言顿了一下,又很快笑道:“是啊,我爸妈都很精神。” 段宇一共烧了三道菜,许嘉臣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桌上的食物都两眼发光。 他感叹段宇太深藏不露,竟然能这么会烧饭。 “有段时间我爸限额我的卡,我为了买雪具就去打工。”段宇坐下,接过倒好的酒说,“当时在一个饭店后厨备菜。” 许嘉臣有些诧异,他看不出来段宇的家庭竟会需要他打工。 毕竟他遇到过的这类二代,段宇并非第一人,有一些家里说着不管,也总归还是会不舍得孩子遭罪。 “很累吧。”许嘉臣问。 段宇思考了几秒道:“嗯,还行吧,除了手指切破好几次,有段时间全是创口贴,但也认识了不错的大哥,他教我做菜,人很好。” “你试试这个花雕鸡,他教我的,但当时那家餐厅不出品这个。” 有些烫的瓷碗放在眼前,花雕酒裹着鸡汤的浓厚,香味在舌尖散开,许嘉臣喝了一口,瞪圆眼睛说:“好喝!” 段宇笑出声,“你也不必这么捧场,我觉得有点淡。” “不,很好喝,我本来就吃得清淡,鸡肉也嫩。”许嘉臣吃了一块鸡肉,又喝了几口汤,感觉身上更暖了,“谢谢你。” 他端起酒杯和段宇捧杯,偶尔能听到外面远处的炮竹声。 年味依旧浓烈。 两个人又打开一档滑雪的综艺节目看,喝着酒吃饭。 段宇给许嘉臣讲滑雪的事,又说自己曾经摔断腿的经历,还模仿自己杵着拐杖去上课的怂样。 许嘉臣发觉段宇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与他的初印象相差甚远。 “段宇。”许嘉臣喝得面色发红,等段宇说完,看着他:“你和我最开始感受到的,好不一样。” “哦?是吗?”段宇也喝了不少,他坐回去,给许嘉臣倒上酒,“很多人说我第一印象有些难接触。” 许嘉臣点头认可。 “现在觉得是个好人?”段宇笑着问。 “是,而且是一个很开朗乐观的人。”许嘉臣认真回答,“感觉你不会被挫折消耗,你说之前在后厨打工的事,我想象了一下应该挺难熬,但你也就轻描淡写带过了。” 段宇边听边起身拿纸。 许嘉臣坐着抬起头,目光跟随,刚好与他对视。 “你很成熟,而且很坚定。”许嘉臣就这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上方的段宇,“尤其是对滑雪的坚持,很难得啊。” 段宇手里还拿着纸巾盒,他缓慢地放在桌面上,但没有立刻坐下。 许嘉臣仰起脸时,刘海自然地散开一部分,他的脸此时在酒精的催化下,与平日越发不同。 说着赞美话语的许嘉臣,就连呼吸都透着诚恳,像用尽全力在欣赏段宇。 而段宇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他想起陈鸣在八卦许嘉臣和那个心理医生时的话。 陈鸣说许嘉臣一直单身就很奇怪,他长那样子还流通在市场上就不对,要不就是地下恋情。 郑凡坐在旁边,虎头虎脑来了一句:“这么说来,嘉臣哥是长得有点太精致了,咋说呢,也不是娘吧,这个词对不对啊。。我觉着还挺漂亮?又不是女孩子那种柔软的漂亮。哎呀我去,不好形容。” 段宇听完骂他神经,瞎琢磨这些。 而此时段宇看着许嘉臣的脸,也没能立刻找到最匹配的形容词。 “对了!我有个礼物给你。”许嘉臣猛然怕了一下手,他走过去沙发拿出一个袋子,是他刚刚带来的。 “你看,这个酷吧。”许嘉臣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塑封的书,像杂志,却又不是期刊。 封面上印着一个做着高难度滑雪动作的人,后面是白雪皑皑的山。 段宇认得这本书,是一位非常知名的滑雪运动员的写真特辑。这位运动员早已因癌症去世,这本书也就水涨船高很是难买。 其实段宇对这本书并没有执念。 “我回来前和我妈去逛街,逛到一个旧书店看到这本,店员也喜欢滑雪,她告诉我这本写真非常有名。” 许嘉臣把书郑重地递到段宇面前,眼睛发亮,带着微醺的散漫。 “新年快乐,段宇,祝你今年心想事成。” “谢谢。”段宇愣了几秒,然后接下,声音低沉,他看着那本书然后看向喝多的许嘉臣,“没人送过我这种东西。” “那太好了。”许嘉臣又笑,喝了酒什么话都变得敢说,“这下要对我唯命是从了。” 段宇被他逗笑,顺着话开玩笑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不管了先甜蜜一会儿吧! 第18章 进入二月后,城市依旧像沉睡在寒冬中。 alison自其他城市出差回来,三个人去吃了海鲜火锅。吃着饭,alison聊到单干的事。 这三个人里,alison与许嘉臣家境类似,靠自己读了很不错的商学院,加上一点运气,又一路拼命才有今天。 “你俩心里有个数,也不是说明天就决定。”alison补了一句。俩人点头应下。 alison吃了几口,又道:“对了,上次和你们说的那个大马客户,前几天和我打了个电话,他那边有个数字货币平台项目,想找我们合作拿钱。” 这个人alison提过,俩人并不陌生。许嘉臣点了点头说:“那到时候我和他们聊聊,什么时候来一趟?还是要我过去。” “下周和你说,那个论坛是不是快办了,累得够呛吧?”alison话锋一转,关心起他主导的那个论坛活动。 这个活动虽然不直接和项目挂钩,但每年都会在春节后举办,算是公司的固定节目,也有点新年客户会的意义。 许嘉臣往后一靠,擦了擦嘴,说:“后天就开始了,都弄好了。” alison点了点头,让许嘉臣别太累,又说他黑眼圈都明显了一些。 卫宾在旁边吃得热火朝天,冷不丁来了一句:“咱少爷可还心情舒爽?” 许嘉臣一愣,缓了几秒才想起他在说谁。 公司内部高层里,围绕着几个大股东分了几股势力,表面上大家都和气生财,可实际上都在暗中较劲。 alison和段飞平级,但段飞有其他生意,并不像alison这样全身心扑在公司。 去年年初董事会人事异动,段飞原本比alison低一级,按理说经验和项目数够不着,但也给升了上去。 卫宾私下愤愤不平,觉得段飞靠着背后的段正业才能飞升,但他精,自然不会让段飞看出端倪,平时见着点头微笑,小段总地喊着,该有的礼数一个不少。 只是私下和这俩人吃饭,会难免吐槽上几句。 “段宇啊,挺好的。”许嘉臣低着头戳了戳碗里的毛肚,补了一句:“我觉得他性格和段总不太一样。” “怎么说?”卫宾问。 “说不上来。”许嘉臣想了一想,把那块毛肚吃下去,结果咬到一颗包在里头的花椒,麻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比小段总相处起来舒服点。” 在大部分人眼里,甚至包括alison和卫宾,许嘉臣是这样的人:八面玲珑,几乎不说任何人的坏话,很是沉得住气。 而刚刚那句话,无异于把段宇跟他哥做了一个比较,看似普普通通,但不小心就会惹得段飞不愉快。 第22章 “这话你在跟我们说说,别在段飞面前说。”卫宾提了一嘴,“他心眼小。” alison喝了口酒,笑着摇了摇头,说卫宾怎么和段飞这么不对付呢,但又说:“阿宾说得对,你还是谨慎点好。” 许嘉臣笑着说知道了。 当天活动进行得很圆满。 段宇工作起来负责认真,和梁晋俩人安排妥帖,各个环节也很顺畅,结束后,许嘉臣被卫宾叫着去陪一个客户应酬,段宇和梁晋善后。 忙完后,段宇想起自己有个资料,没拷贝到笔记本,打算回去拿。到公司已快十点,空无一人。 拷贝完资料,又喝了一杯咖啡。段宇正准备要离开时,突然听见门禁滴了一声,他闻声看去,卫宾的司机封哥走了进来。 “哎哟,小宇,你这么还在呢。”封哥一看到段宇也愣了一下。 “嗯,回来弄点东西,要走了,封哥你怎么来了?”段宇起身。 “别提了,卫总和许总陪客户,喝多了呢,让我去接。”封总说道,“这个客户特爱喝白酒,上次我就接过许总一次。” 段宇听到这顿了顿。 “我来给卫总拿一下电脑,他喝太多,进不了公司,明天直接去机场。”封哥边往里走一边说,“不和你说了,我还得先送卫总再送许总,俩人都喝够呛。” 等封哥从卫宾办公室拿出电脑包,却看到段宇还在,但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自己。 “我和你一起去吧。”段宇拿着门禁卡说,“我和许总住一栋楼,方便。” “别啊,你别折腾了,今天累一天了吧,我上次接许总,听他说了,说你忙这个活动可累了,你快回去休息。”封哥摆了摆手。 “没事,我去吧,你一个人弄两个醉汉,也不容易。”段宇不容拒绝。 “行吧行吧,那辛苦你了。”封哥一想也是,叫上他一起下了楼。 许嘉臣自己也开了车,段宇便把自己那辆停在公司,坐封哥的车一起过去。 今天许嘉臣和卫宾陪的这个客户,本身就是做酒生意的。 吃饭的时候就喝了不少,聊到兴起,客户还拿来自己酒庄的新品牌,非得要大家尝尝。 几种酒混下去,许嘉臣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卫宾手下打电话要封哥来会所接人的。 段宇跟着进了包厢,见到的就是许嘉臣趴在沙发上,身上披着那件羊绒大衣,旁边是同样东倒西歪的卫宾。 “那我先送卫总了。”封哥和卫宾手下扶着人往外走,“许总交给你了,辛苦了小宇。” 段宇摆了摆手,说了句知道了。 转身看到许嘉臣像是睡着了,他弯腰凑上前,喊了一声许嘉臣的名字。却没料到许嘉臣骤然睁开眼,眼神失焦,像认不出人。 喝了酒后的许嘉臣就这么眼睛一睁一闭地看着段宇。 “能起来吗?”段宇倾身向前,问道。 没反应。【鲸鱼会游泳叭整*理】 “走吧。”说完他双手穿过许嘉臣手臂下方,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喝多的人站不稳,贴着段宇往他身上倒。 “车钥匙呢?”段宇正面抱着许嘉臣,感觉他带着灼热的呼吸扑过来。他伸手摸向许嘉臣的口袋,下一秒,醉汉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在这个口袋。”许嘉臣一边慢吞吞地回答,一边把手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呢喃道,“段宇。” 段宇的手很热,许嘉臣的手却发凉,他像是触碰到救命的暖源,直接握住了段宇的手。段宇一怔,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在许嘉臣耳侧,低声说,“这么冷?” 门啪地被人推开,服务员有些惊讶地看这俩人,过了半天才说:“许总的车停在e3区了,我去给您开过来?” 段宇抱着人扭头说了句不用了。 “e3区有一段路没遮挡,外面有点冷,我给您开过来吧。”停车的小哥把车停这里,也是乌龙。 “没事,我们自己去吧。” 段宇半抱着许嘉臣打算往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把他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拉开外套的拉链,套在了许嘉臣身上。 诚如服务员所言,通往e3停车场的路有一段类似天桥,没有室内暖气。 自动玻璃门一开,许嘉臣就被寒风吹得往段宇身上贴,他双手不知何时紧抱段宇的腰,死也不愿往外走,脚也发软。 实际上从e2到e3中间也不过一百米距离。段宇想了一下,哄着说,“你松手,我背你过去。” 怀里的人没动静。 “许嘉臣。”段宇声音严肃了一点,直呼其名,“听话。” 依旧不为所动,醉酒人死死地搂着段宇的腰。 此时这段连接的廊桥空无一人,夜风吹过来有些刺骨,段宇高出许嘉臣半个头,就这么抱着他。 “你不是最听话了吗。”段宇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带着一些笑意。 许嘉臣微微仰头,眼睛在月色下很亮,鼻尖都发着红,发蜡抓上去的刘海掉落几根在额前,有一种乱糟糟的性感。 段宇身体一僵,又立刻平复了下来。 “段宇,我想吐。”许嘉臣含糊说道。 “回家吐,你先站稳。” 段宇把他扶开,许嘉臣冷得皱眉,又要去抱段宇,段宇将自己的衣服给他拉好,转身蹲下。 “我背你过去。” 许嘉臣趴到段宇身上,几乎没有半点思考。 这样走起来快多了,段宇平日保持锻炼,许嘉臣虽然不算很轻,但也谈不上费力,许嘉臣把头贴在段宇脖子附近,段宇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进了车内,许嘉臣还算听话,他坐在副驾驶等段宇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今天的他比xfound年会那天更醉一些,一双眼睛发红看向段宇忙前忙后。 “出发了,别吐。”段宇系上安全带,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额头上忙活出一些细汗。 段宇从接他的地方开回家,一路畅通,不到二十多分钟便到了停车场,许嘉臣在副驾驶上睡睡醒醒,竟也一直很安静。 段宇将人又半抱着带上了电梯,在电梯里许嘉臣身体有些僵硬,但也没有挣扎。 到了门口,段宇握着许嘉臣的手,用指纹开了门,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臃肿地套着自己羽绒服的人,像不倒翁一样坐着,呆愣看向段宇。 段宇觉得好笑,走过去给许嘉臣拉开了拉链,脱下了羽绒服,给他倒了一杯水,半蹲在沙发前,“你直接睡?还是我给你弄点解酒汤?” “你吃饭了吗?”过了半晌,许嘉臣慢慢地问。 段宇一顿,仰着头笑出声,看着许嘉臣说:“都醉成这样了,还担心我呢,吃了你给的巧克力。” 今天活动时,许嘉臣去休息室找段宇,得知他一天都没吃顿饭,拿了一块巧克力给他,说别低血糖。 说完,他又准备起身,“我去给你弄点解酒汤,你喝了就去睡觉。” “你呢?”许嘉臣又问。 “我?”段宇停顿了几秒,“我在沙发坐着看看手机吧,万一你不舒服呢。” 许嘉臣的思维无法连贯,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头疼,抬起手突然抓住段宇的领带,段宇一愣,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交叠,在亮着暖光的安静房间里,沉默地对视。 过了半晌,段宇鬼使神差地开口。 “陈鸣说,你以前追过一个心理医生,好像还是个0。” 许嘉臣啊了一声,似是惊讶。 “你怎么想的呢?自己都这么要人照顾,还想去照顾人。”段宇缓缓说,“冻得神志不清还能脱衣服给人穿吗?” 气氛和对话都变得诡异,也毫无逻辑,许嘉臣眉头皱了皱。 “行了,我去给你煮点东西。”段宇试图起身。 可就在此时,许嘉臣抓着他的手却做了一个仿佛收紧的动作,他盯着俩人的手指,段宇的手骨节分明,还有一些淡淡的白色伤痕,肤色也深。 段宇同样看着俩人的手,似乎在理解许嘉臣的动作,但很快,许嘉臣松开了。 段宇没再多说,起身往厨房那头走。 过了几分钟,许嘉臣垂着的视线里,再次出现段宇穿着的拖鞋。他又走了回来。 许嘉臣抬起头,看见段宇眼眸深邃地盯着自己,然后慢慢地往下挪,最终停留在了许嘉臣皮带下方。 许嘉臣瞪大眼睛,下意识要起身离开,可刚起,眼睛一花再次跌坐回去,段宇几乎把他搂在了怀里。 段宇力气太大,很轻易地控制住了许嘉臣。许嘉臣喝了酒,却也没到丧失理智,他试图挣扎,试图解释,可最终还是没能挣脱。 “许嘉臣。”段宇轻声喊他的名字。 许嘉臣停下,微微侧过头,在对上段宇的目光之前,迎过来的是段宇的吻。 段宇就这么掐着他的下巴,亲上来,毫无技巧,甚至亲在了嘴角,第二次才贴到嘴唇。 第23章 许嘉臣惊恐得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段宇就这么亲了几口,才松开。 在灯光下,许嘉臣看到段宇英俊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怎么不早说啊。”段宇捧着许嘉臣的脸,亲了一次,低语道。 作者有话说: >_ 小段自然是看见了小许撑起来的生理fanying捏。 第19章 许嘉臣在段宇激/////烈的亲吻中,无暇思考。可怕的是他竟然萌生出难以控制的喜悦。 自然,他也无法细想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和段宇做这样的事。 “等,等一下。” 许嘉臣找了一个间隙,费劲推开。段宇喘着气,双手抱着他。 俩人四目相对,许嘉臣脸色显得很惊慌:“我们不能这样,段宇,天啊。” 头顶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暖气,阵阵往外涌,许嘉臣感到浑身都灼热,恐惧和喜悦同时令他颤抖。 段宇看起来却轻松许多。 “为什么不能?”段宇掰过他的脸,迫使与自己对视,“你有男朋友?” “我没有。”许嘉臣语无伦次,“不是这个问题,我们俩,段宇。。。” 许嘉臣的声音带着一些哀求,他眼睛湿润,仿佛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这对他而言已超能简单处理的范畴。 他的手拽着段宇的衣服,反应却强烈得让他羞愧。 “我也没有。”段宇回答,他抬起手,扫开许嘉臣挡住眼角的额发,又轻轻摸他的脸,沉声,“那为什么不可以?” 许嘉臣甚至在这一秒,怀疑段宇患有性别认知障碍。 “我是男人。”许嘉臣友好提醒。 “我知道。”段宇回答,“我没觉得你是女人。” 许嘉臣的醉意被吓退大半,他似听不懂,轻声说,“你并不是同性恋啊。” “嗯,我觉得应该不是。”段宇顺着话说,“我对其他人没有兴趣。” “段宇。”许嘉臣似懂非懂,只剩下唤名的能力。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奇怪的拥抱姿势,身体相贴。 段宇盯着许嘉臣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松开他坐直,面部背光的段宇被衬得五官更显深邃,露出认真表情,看向许嘉臣。 段宇似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没喝酒,所以现在的我很清醒,我之前就对你感情不太对了。” “什么时候?”许嘉臣万万没料到。 “过年你回去的时候。”段宇干脆回答,“和你打完视频电话,我打了fei////////机。” “想着你样子。” 许嘉臣持续震惊。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发现自己总是会关注你,想和你聊天,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但要问我具体原因,问你做了什么,我无法回答,” 许嘉臣感觉呼吸急促,段宇说这些时太过平静,仿佛一点也不为何自己对一个男人有念头而疑惑。 “你知道。。。。这不太对。”许嘉臣试图将一切“拉回正轨”。 “什么不对?喜欢男人?你看不起自己的性取向吗?”段宇轻巧反问。 “不,我没有。”许嘉臣皱眉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走上这条路,这并不适合你,段总他们。。。你妈妈会很难过的。” 说罢,他垂下头,段宇偏见他脸颊下方的那颗褐色的痣。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引导你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许嘉臣的声音变得沮丧,他双手交叠,“你妈妈说你没谈过恋爱,可能你只是冲动了,女孩子说不定更适合你,我们不可以继续往来了。” 许嘉臣感到苦涩,他难以否认自己对段宇也有心动,而这种心动不知来由,也明知不可行。 段宇始终没给任何反应。 许嘉臣在尴尬的沉默中,迫使自己抬起头,努力地对视段宇。 可四目相对那一瞬,他就没用得很想哭。段宇就这么淡淡地看着自己,对这些劝阻的话毫无反应地听着。 “你说完了吗?”许嘉臣不再说话,段宇才缓缓开口。 许嘉臣点头。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第一次见面就误会你和段飞吗?”段宇开口道,“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太好了,加上对段飞的偏见,我想不出你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在他身边,并且你很讨好他。” “我没有---”许嘉臣想反驳,“好吧,你继续说。” “我喜欢你。” 段宇和许嘉臣对视,认认真真,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学你对别人那样,也讨好你。”段宇顿了顿,“你能喜欢我吗?” 许嘉臣惊讶地张了张嘴,他被段宇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住,喉咙干涩得无法说话。 “段宇,这不可以。”许嘉臣的声音很小,像在轻叹。 “那你要赶我走吗?”段宇问。 “你走吧。”许嘉臣深吸一口气,“走吧。” 可眼前的人没有立刻离开,许嘉臣感到视线模糊,他再次喘不过气来,然后被段宇轻轻抱住,段宇的嘴唇贴着许嘉臣的脸侧,双手在他身后扫过。 “要我走为什么还要哭?”段宇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傻子。” 段宇的拥抱像女巫递过来的可口蛋糕,许嘉臣知道不好,可依旧不可控地想要沉溺其中,无法与人性的虚弱抗衡。 他只能闭上双眼,和段宇拥吻在一起。 许嘉臣的沙发属于宽尺寸,成年男人也能惬意地平躺。 段宇力气大,很快便把许嘉臣的衣服脱光,压在了沙发上,亲吻他的眼睛与脸颊。 两个人贴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有套吗?”段宇贴着许嘉臣的脖子亲吻,手滑到他的下体,套弄他勃起的地方,听着许嘉臣急促喘气。 “没有。”许嘉臣控制不住想要尖叫,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在段宇的怀里发着抖,抱住段宇的脖子,又哑声说了一次,“没有。” 段宇顿了一下,他亲了亲许嘉臣的嘴唇,一边加快了套弄,一边沉声说:“你第一次吗?” 许嘉臣沁出了汗,段宇的手有一些老茧,粗糙的部分蹭过他的下体,带来灭顶的快感,他感觉下一秒就要射出来。 许嘉臣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段宇是真的没想到,他顿了几秒,又觉得下体硬得发疼,手上的劲也不自觉加深,许嘉臣被刺激得发出尖叫。 自己身下许嘉臣这副像被人搞坏了的模样,还说自己是第一次,段宇看着几乎都能射出来。 在套弄中,许嘉臣射了一次,段宇去浴室随便拿了一只小样护手霜回来。 他再次欺身而上,一边亲一边扩张。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缺乏经验却也不是没自己爽过的傻子,段宇无师自通,弄得许嘉臣瞎叫。 他给许嘉臣口交,手指开始缓慢扩张。许嘉臣的性器被他含到最里面,顶着喉咙到下不去又吐出来,段宇想象着自己看过的av片女人的模样,试图让许嘉臣更舒服,更听话。 许嘉臣爽得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胯下按,双脚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直抖。 段宇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吐出许嘉臣的东西,压上去扶着性器就要往里进,却被许嘉臣临门一脚拉住。 “怎么了?”段宇眉头紧皱问。 “你上我吗?”许嘉臣刚刚射过一次,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韵。 段宇低笑,一边用手指扩张,一边低声说:“不然呢?你还想操我啊。” 许嘉臣无力反抗,他再次勃起,段宇扩张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性器,抬起了许嘉臣的一条腿,沙哑着道,“进去了。” 几乎是同时,许嘉臣大叫出声。 与其说痛,不如说生理和心理的异物感,让他本能地开始抗拒。 可段宇力气实在太大,掐着他的腰不让他躲,蹭了几下后全捅了进去。许嘉臣刚刚勃起的性器又软了下来,段宇抬手握住,上下套弄,让它再次变硬。 “好紧。”段宇轻咬许嘉臣的嘴唇,咬得像要出血,“你好紧,怎么这么烫。” “太大了,段宇,你出去。”许嘉臣断断续续地求饶,殊不知说的每一句都像在助兴,段宇加快速度开始抽插。 “乖一点。”段宇抱着许嘉臣的臀部往里进,同时飞快给许嘉臣套弄。前后夹击使许嘉臣又硬了起来,敏感的地方被段宇不断刺激,他叫着又开始哭。 段宇没什么技巧,凭借着本能停弄腰杆,可他体力太好,加上常年锻炼,即便是毫无经验的第一次,也让同样没有经验的许嘉臣死去活来。 他似乎格外喜爱许嘉臣脖子上的浅褐色小痣,吸吮得留下红色印子。手掐着许嘉臣的腰,从后面插进去做。 “这个姿势好深……”段宇感叹。他的汗顺着肌肉的缝隙落下,滴在许嘉臣的后背,许嘉臣感觉自己的腰和臀部几乎要被段宇掐烂掉。 有痛苦,而更多的是性带来的灭顶快乐,完全原始的,冲破道德和礼仪教条的快乐。 第24章 许嘉臣哑着嗓子开始叫。 他以前有需求了会自己看色情影片打飞机,也买过自慰用的飞机杯。实际上,许嘉臣只是隐约觉得自己是上面那个,从未有过实操。他不明白,原来自己被操竟然能如此舒服。 “许嘉臣。”段宇一边飞快耸动腰肢,房间里发出肉体清脆的撞击声,他低吼着喊身下人的名字。 在段宇狠命地抽插下,许嘉臣几乎要被操射,生理性眼泪落在段宇身上,呜咽着应答。 “你叫得像个出来卖的。”段宇喘着粗气骂道。 许嘉臣哪听过这样下作的话,惊慌和快感并行,瞪大了眼睛尖叫着射了出来,而段宇也抱紧了他,用力停弄了数十下,挺到最深处射在了里面。 隔日清晨许嘉臣醒来,旁边空无一人。 他起身去洗手间,看到自己的模样有些震惊。脖子和胸前都是吻痕,眼睛和脸很肿。洗面台上有一个新拆开的牙刷,还有段宇的内裤搭在另一头,能隐约听到客厅的音乐声。 他没有忘记,也没觉得那是一个梦。 昨天晚上他们在客厅做完,在浴室洗澡时又做了一次,后来到了床上,段宇一直紧紧抱着他。 “醒了?”突然,有人走了过来,段宇换上了一身家居服,显得神清气爽,“我早上起来回去了一趟,拿了衣服过来洗澡。” “你怎么进来的?”许嘉臣不解。 “把你家门口用拖鞋抵着,反正我就回去五分钟,没有钥匙电梯都上不来。”段宇回答,“要吃早饭吗?我给你做了点吃的。” 事实上,许嘉臣还没接受这一切,他有些恍惚,撑在洗面台上,感觉到下身胀痛。 “你吃吧,我洗个澡。” “好。”段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膏,放在了洗面池上,“我叫了闪送,你一会儿擦一下,可能会好受点。” 说完,段宇抬手试图抚摸许嘉臣的脸颊,许嘉臣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没有让段宇碰到。 段宇的手悬在半空几秒,放下,却也没说什么。 “你先洗,一会儿我再给你煎蛋。”说完,段宇转身离开。 许嘉臣在洗澡时,数次都想杀了自己。 悔意和尴尬在这个事后清晨变得强烈,他在花洒的热水冲刷下,感到羞愤。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和老板的儿子上床了。 并且他们俩都是男人。 许嘉臣除却在生意场上,遇到过难缠的案子,其他人际一直处理妥帖,因没有谈过恋爱,他也从未面临任何棘手的亲密关系。 哪怕是当年和顾行,也无非是求爱不得。 过了二十分钟,许嘉臣洗完澡走了出来,他头发吹了半干,走到客厅。 段宇靠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背,黑胶唱片机放着一爵士乐,看向了自己。 “我煮了粥,给你煎个鸡蛋吧,你冰箱还有西兰花我也弄掉?饿吗?”段宇仿佛并不在意许嘉臣之前的躲闪,关心道:“咖啡也点了,在路上,还有十分钟送来。” 许嘉臣沉默地看着眼前人,他手在身侧捏成拳,将刚刚在浴室里演练数遍的话,试图顺利说出。 “昨晚……别太当回事。”许嘉臣故作轻松道,“成年人而已,以后别发生就好了,就算你真的喜欢男人,也不应该是我。” 段宇顿然,半晌后,他开口:“你是害怕我家里,还是单纯不喜欢我?” “这重要吗?结果都是我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许嘉臣顿了几秒,语气激动了一些,“如果你不是当事人,你听到这种事不会觉得荒谬吗?” 段宇提到了自己家里人,许嘉臣情绪变得不平稳。 就在此时,门禁突然响了。 “咖啡到了,先吃早饭,你看着很累。”段宇转移了话题,“其他的之后再说。” 在悠扬地音乐声中,舒缓的空间里配合焦虑的心情,许嘉臣感到无所适从。 他看着段宇去开了门禁,过了没多久咖啡送上来,段宇放在茶几上,拆开然后拿出他那一杯,又擦掉了露出来的咖啡液。 “喝一口。”段宇说,“我去给你做早饭。” “段宇,我们聊聊。”许嘉臣盯着咖啡杯,没去拿,他喊住了段宇。 “好。”段宇重新坐回沙发上,他察觉许嘉臣的紧张,于是没有靠太近。他没有蠢到认为这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对于是眼前的人。 “我们不应该这样。”许嘉臣说。他试图恢复平日里谈判时的模样,“分析为什么会发生没意义,但我们不能有下次了。” 现在的场面和段宇认知的第一次后截然相反,它冷漠又尴尬,而不是该有的温馨和甜蜜。 厨房里早起熬的粥还在保温,段宇还想着要不要给许嘉臣再煎块吐司,毕竟昨天他被自己折腾成那样。 这些都被一一跳过,许嘉臣拿起遥控器,试图直接关机,不要看任何精彩的桥段。 音乐还在继续,浑厚的男声唱着情歌,显得讽刺。 “这样做你会开心吗?”过了许久,段宇问。 许嘉臣手指收紧,咖啡纸杯被捏得有些变形。 长到现在,段宇是唯一一个认认真真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喜欢自己的人。 以前当然也有过一些小男孩追求许嘉臣,他们热情奔放,试图爬上许嘉臣的床,在车上就要跟他回家,那些喜爱无论出于对金钱亦或者生理,许嘉臣并不觉得不好。 只是像段宇这样,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喜爱,他没遇到过。 但那样怎么样? “我希望所有人都开心。”许嘉臣抬起头,木然地看着段宇,回答了他。 “除了我。”段宇说。 段宇感到困顿,他想告诉许嘉臣,这些都不是问题,可却说不出口,因为许嘉臣看起来太煎熬了。 于是段宇起身,离开了许嘉臣的家,他很想离开前拥抱一下他,亲他一下,因为他觉得自己仿佛着魔了一样喜欢这个人。 可他只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哎哟! 明天休息,别太想我!=(^.^)= 第20章 段宇走后,许嘉臣就这么靠在沙发上,他抬起手感到浑身酸痛,觉得胸口闷着一股气,始终发泄不出去。他把手机砸到了沙发上,发出很软的一声闷响。 他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个人竟然会是段宇,如果他不是段家的儿子。。。。 就在这时,手机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许嘉臣起身去接,是alison打来的越洋电话。许嘉臣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你怎么了,感冒了?”alison问,“喉咙哑成这样,昨晚你们和林总喝不少吧。” 许嘉臣顺势回答,“嗯,喝了很多,找我有事吗?” 此时那边是夜晚,alison明显熬夜工作了,他近来格外努力,大概是打算动真格自己干。 “哦,我昨天见了那个投资人,就是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交易平台的项目,你得空来一趟?” “去英国吗?”许嘉臣问。 “你要是手头就事就算了,如果方便就来,他不好约,故意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在国内碰面。”alison又说,“我觉得这块肉应该很好吃。” 许嘉臣懂他的意思,新加坡那边政策宽松,自己也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和本地人脉,如果能拿下肯定可以赚一笔大的。 xfound虽资历老,盘子大,但新消费品行业日渐式微,就连卫宾都一头扑进ai项目去了。 “行,我要助理订票。”许嘉臣揉了揉腰,“段总下个月生日,你去吗?” “去一趟吧,他帮了我不少,不在位上也不能怠慢。” 段正业的生日,一般都不做,但今年恰逢六十岁,段飞也说了会办一场。许嘉臣每年就算不吃席,礼数也都不会落下,唯独今年,出了这件事,他有些犹豫了。 “咋了,你不去啊?”alison随口一问。 “再看吧,我怕太忙了。” “你得了吧,你不去段飞得记仇,再忙吃顿饭还是有时间。”alison停了几秒,想起什么,“怎么,和少爷有矛盾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但alison也不是故意的。 “没,挺好的,先不说了,我去吃点东西。”许嘉臣答道。 电话挂上,许嘉臣坐着又发了邮件给公司行政系统,要求订机票。起身走到厨房,却愣住了。 段宇煮的粥还在灶上,火关了,能闻到很淡的香味,应该是小米粥。 旁边的水池里放着清洗好的西兰花,许嘉臣都不记得家里还有这玩意 --- 他不会做饭,这颗西兰花好像还是上次卫宾塞给他的。 当时卫宾接触了一个有机蔬菜项目,客户送了几颗包装精美的有机西兰花。 许嘉臣发了一会儿呆,转身离开厨房。 接下来一周,许嘉臣没再见过段宇。 他们会通过邮件联系,但因为许嘉臣太忙,大部分时候梁晋会带着段宇干活,直接需要和许嘉臣沟通事并不多。 第25章 偶尔在抄送了自己的邮件里,看到段宇的名字,许嘉臣还是会顿一下。 他飞去见alison的机票在周六下午,这天许嘉臣在家正要收拾东西,门铃响了起来。透过门禁,他看到段宇站在门口。 过了几分钟,许嘉臣还是打开了门。 段宇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短袖,手臂露出来的地方有几道淡淡抓痕。 “嗨。”许嘉臣强打精神,打了个招呼,“有事吗?” 段宇端倪了几秒,说:“你今晚的飞机去出差?” 公司几个大vp的日历都是对组内公开的,段宇能看到许嘉臣的行程。许嘉臣点了点头。 “我能进去吗?”段宇又问。 许嘉臣侧身,让他进了家门。段宇走到了屋内,却没有坐下,他看到客厅中间摊开的行李箱。 “去多久?” “四天。”许嘉臣关上门,拿了一瓶水出来,“谈点事。” “东西都收好了?几点出发。” 许嘉臣顿了一下,“四点吧,已经线上check in好了。” “好,我送你。”段宇说。 许嘉臣出乎意料,立刻说:“不用了,我安排了送机车,很方便。” 段宇看着他拒绝自己,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许久,才开口:“就这么讨厌我吗?” 段宇长到二十二岁,因为优越的外形和丰厚的家境,鲜少直面拒绝。许嘉臣的后退让段宇感到挫败。 “不,我并不讨厌你。”许嘉臣说,他深吸一口气道,“不是这个意思。”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因为很明显许嘉臣就是在躲着段宇,旁人看不出来,他们俩心知肚明。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你。”许嘉臣说,“最近有些太乱了。” 段宇看着许嘉臣焦灼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然后说:“我就想送送你,也不行吗?” 许嘉臣是不爱拒绝的人,他看向段宇,发觉那张一直傲气的脸上竟流露出些许恳求,许嘉臣心里一惊。 “好吧。”他最终说。 去往机场的车上,氛围缓和了许多。 许嘉臣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无非是做错了一次,人都会犯错,没必要大惊小怪。他可以试着平和的对待段宇。 “三月那个比赛,我重新报名成功了。”段宇在车流中开口,“今年是三月七号,我大概提前一周过去,还要倒时差。” 许嘉臣点头,“到时候你在系统上提前请假就好,要做的事可以让梁晋帮你看着。” 段宇嗯了一声,忽然看向许嘉臣,问:“你来吗?” 许嘉臣愣住,“去哪儿?” “看我比赛。”段宇答,又笑着,“我滑雪很帅的。” 许嘉臣当时背调段宇时,在社交媒体看到过一些他滑雪的片段,虽然裹得认不出谁是谁,但段宇的技术的确不错。 “不了吧。”许嘉臣看向前方,试图冷漠,“太忙了。” 段宇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说,“也是,那行,到时候我赢了和你说。” 许嘉臣转向段宇挤出一个笑容,“你一定能赢。” 在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堵车和沉默后,段宇忽然又问:“我做点什么你能开心?” “赢比赛。”许嘉臣想了想答完,把目光挪开,“九月返校上课,听家里人的话。” 段宇的嘴角没来得及放下,他有些始料未及,看着许嘉臣坚毅的侧颜许久。 “好。” 进入机场的一小段路有些堵,在前方根据通往停车场和送机通道分流,段宇打了一把方向,拐到了停车场的支道。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行了。”许嘉臣说,“不用特地停车。” 段宇没听他的,往前挪了挪,说:“我送送你,上次也送了。” 他提起上次许嘉臣过年回国的事,那会俩人关系还没这么尴尬,许嘉臣不再说话,觉得心里闷得慌,看向了窗外的车流。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劲。 进入停车场倒是顺畅,段宇停好了车,下车从后备箱拿出箱子,很自然地跟着许嘉臣进入出发层。许嘉臣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显得有些沉默,而段宇也话不多。 机场来来往往各路人,广播此起彼伏,夹杂着中文和英文,前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性似乎赶时间,拉着孩子和行李箱往这边跑,穿梭在人群里,段宇把许嘉臣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但又很快松开。 “好了,我进去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到安检口,还是上次那个航空公司,还是那个优先通道。 段宇甚至也还是穿着一身黑,惹人注目地站在围栏外,看着许嘉臣。 “一路平安。”段宇说。 许嘉臣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了安检口,不太敢回头再看。 十四个小时后,许嘉臣抵达伦敦。 他几乎是在出舱门上小巴的同时,收到了段宇的微信。 【段宇:到了?】 许嘉臣接过地勤递来的水,说了句谢谢,然后回复【到了。】 【段宇:行,我睡了,晚安。】 此时国内凌晨三点多,段宇并非是那类熬夜的年轻人,他生活习惯良好,早起早睡,今天却熬到了现在,只为了等许嘉臣的降落消息。 alison和司机一起来接许嘉臣,时差和长途飞机让他有些恍惚,今天难得的晴天,阳光照得许嘉臣些许不适。 “欸,和你说一个有趣的。”alison坐在旁边突然说。 “什么?” “你记得卫宾有个侄女,年纪和段宇一样大那个,俩人还是同一个专业的。” “记得。” “之前卫宾就有点想要撮合俩人,段飞也点头了,还真的领着人去段家吃饭了,就昨天。” 许嘉臣脸色有些僵问:“然后呢,上次夫人不是说不急吗。” “不急着结婚,但希望他在国外有个人互相照顾呗,害,我看就是找个人管着段宇。”alison一语道破,“段家这小少爷啊,难攀的高枝。” “怎么说?”许嘉臣不解。 “这不就是有趣的地方,据说场面很尴尬,小少爷吃完饭就走了,都没和人姑娘交换微信呢。”alison摇了摇头,“段飞气得脸都白了,觉得他不给自己面子。” 原来段宇昨天来送自己之前,被迫相亲了。 “他不是喜欢滑雪呢,估计没心思在这些事上面吧。”许嘉臣随口说。 车子经过一段不平整地路段,颠簸了一下,司机在前方说不好意思。 “错了。”alison摆了摆手,“卫宾和我说,小少爷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要他别瞎操心。”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拉扯一下,还没那么快破哈! 第21章 许嘉臣在英国这段日子,每天都高强度工作。 和alison出门见人,或者是和人开会。 原以为这样安排,会让他没有缝隙去思考和段宇发生的事。 可事实就是,他依旧难以入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晚。 段宇的身体滚烫,抓着自己的手用力,勒得他发疼。 最终,许嘉臣负气般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试图用低温的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 隔日alison去找他,开门看到一直在吸鼻涕的人,“暖气开这么高,怎么还能感冒呢。” 许嘉臣借住的小公寓,是alison以前投资买的,近期刚好房客退租,就空了下来。 “嗯,不知道怎么感冒了。”许嘉臣只得搪塞。 他们约了明天上午十点见那个客户,alison想和他先对对。 alison、许嘉臣和卫宾虽合作紧密,但三人风格各有不同,其中卫宾行事大胆,许嘉臣较为谨慎。alison算是掌舵人的角色,职位历练也不同。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公事,alison突然问:“对了,这个项目具体内容,你没和段宇说吧?” 许嘉臣一怔,“没,怎么了?” 他因为那件事后,和段宇几乎没有过太多单独沟通。 “梁晋倒是知道我来和你见面,但他在忙那个无人机的项目,我没和他细说。”许嘉臣补充后 又问,“怎么了?” alison沉思片刻,“这个项目,我不想让段家插手。” 人人都知道,在xfound里,alison和段飞暗地里竞争激烈。 最大的王总和段正业交情颇深,给过段飞几个不错的项目,嘴上喊着干儿子。 导致来公司更久、功劳更多的alison内心有些不快。 但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不公平的事见多了,也自然不会表露,藏得极好。 “这类项目,段总不是不看的吗?”许嘉臣疑惑。 因为一般他们俩的项目,如果明确分开是不会互相插手,段飞明面上的面子一向给得很足。 alison摇了摇头,“是不看,但段家的制动系统想拓展到海外。” 第26章 许嘉臣这下明白了。 下午见的人名叫索尔。 他母亲来自马来西亚,父亲是墨西哥人,因此能说西语和英文,随母姓。 索尔原本是跑船发家,后来在墨西哥和加州边境做过一段时间灰产。 据说前几年又在美国搞新能源,拥有北美汽车行业的关系网。 “其他时候好说,但为了段家自己的事业,老段总也会默许的。”alison无奈一笑,“生意人都残忍。” 许嘉臣点头说好,让他放心。 同索尔见面,倒是比想象中要顺利。 许嘉臣在新加坡长大,学生时代数次去马来西亚游玩。商谈结束后,又和索尔聊起了一些本地的趣事,拉近了关系。 索尔的父亲在马来西亚务工认识他母亲,因此索尔自我身份认同仍是大马人,他长到十岁,才随父母回墨西哥城。 后来索尔说,在伦敦有家南洋菜,空了可以请他们俩去吃。 在回程的车上,alison解开领带,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有你,嘉臣。” 许嘉臣笑了笑,说没什么。 “卫宾说的没错,你就是招人喜欢,知道怎么让人聊天顺心。”alison称赞道,“这真是天赋。” “你别捧我了,都是混口饭吃。”许嘉臣笑道。 说完咳了几声。 “还感冒着呢?明天没什么事,你就在公寓休息吧,我陪我老婆逛街。”alison说,“下午会参加会议。” “好。” 许嘉臣下午回到公寓,就发现自己开始发烧了,他先是跑去买了药,吃了之后倒头就睡,过了没多久,听到门铃声。 一开始以为是做梦,却不料门铃持续地响,许嘉臣才摸开了台灯。 灯光瞬间照亮空间,让他眼睛发疼。 许嘉臣艰难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以为自己幻觉了,又看了一眼。 竟然是段宇。 许嘉臣的手放在门把上,内心无比诧异,为何段宇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了?”门开后,段宇看着许嘉臣的第一句话,“生病了?” 许嘉臣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灰色睡裤,睡得头发乱糟糟,就这么站在门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嘉臣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在想,自己到底身在何方,是不是已经回了丽景湾。 可公寓的楼道让他拉回现实,以及段宇身侧的行李包,也明显告诉他:这不是在家门口。 “去了一趟瑞士,三月的比赛需要录指纹认证。”段宇往前了一步,然后随手关上了门,“听梁晋说你延长了出差,就买了过来的机票。” 许嘉臣愣愣地听着,他还有些发烧,脑袋不是很清醒,段宇突然的出现实在太冲击。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许嘉臣开口,喉咙沙哑不堪。 “怎么会感冒成这样?”段宇也吓一跳,才说:“问了alison,我说要来找你。” 许嘉臣像大脑当机,他没想到段宇居然这么直接,但转念一想,对于alison来说,段宇是许嘉臣的实习生,他从欧洲经由一趟伦敦,来找许嘉臣也好,来玩也好,都没什么好惊讶。 这间公寓不大,客厅比丽景湾的小上一半,客厅的餐桌上摊着许嘉臣的笔记本和喝了一半的水,旁边还有电源。 地上的行李箱也随意地摆放着。 “你来找我干什么?”许嘉臣声音小了一些,他感到虚脱。 因为生病,也因为眼前的段宇。 段宇把行李袋放在旁边,问:“吃药了?” 许嘉臣点头,又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吃的退烧药还是又随便乱吃的?”段宇答非所问。 许嘉臣感到喉咙更堵,他再次问:“你来找我有事吗?” 段宇看着许嘉臣,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因为生病发红的脸,看起来像不太高兴。 “因为想你。”段宇如实回答,“想见你。” 说这些话的段宇,站得笔直。 就像前不久,许嘉臣风尘仆仆从新加坡回去,在机场关外接他时那样。 只是那时候的段宇和许嘉臣,并没有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许嘉臣坐到沙发上,段宇走到他旁边,半蹲下来,这是那天晚上后,他们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许嘉臣再次问出疑惑。 “喜欢你什么都好。”段宇看着许嘉臣的眼睛,“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比你更好。” 段宇措辞极端,热烈且让人难以拒绝,在说着这些话时,他似乎在发着光。 “不,段宇,你只是因为从没有过这种关系,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许嘉臣摇了摇头,“而且,就算你这么说,我们又能怎样。。。。” 段宇忽然轻轻捏住了许嘉臣的手,诚恳地说:“我不是真的在混日子,之前和你说我要开滑雪度假村的事,我会实现的,到时候我家里人不能管我了。” “你疯了!”许嘉臣低声,难以置信。 段家产业如此之大,这背后的关系网,足以让段宇做不成他要做的,“你认为你家里会允许吗?” 段宇看着许嘉臣说:“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就滚。” 许嘉臣几乎是下一秒就张嘴,可话却始终没能如愿说出。 他的喉咙像黏住,看着段宇深情的眼神,挫败地发觉自己原来并不想拒绝。 如果段宇不是段宇,许嘉臣大概不会如此饱受折磨。 如果段宇正经历着苦,许嘉臣也只多不少,明明只是简单一个字,他竟然如何也说不出来。 许嘉臣手捏得很紧,身体都因为发热微微颤抖。 段宇看他许久没有说话,更确定自己赌对,上前笑着抱住许嘉臣,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说:“我好想你。” “怎么生病成这样了。” 段宇轻轻摸了摸许嘉臣的后脑勺,然后又说:“我八月底就回去念书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也不让任何人知道,你能不能别不理我了。” “我没有不理你。”许嘉臣反驳,“你的邮件我都回复了。” 段宇拉开了一些距离,看着许嘉臣的眼睛,同他说:“你就这么想,我们只在一起半年,等我回去你就不用有负担了。” “真的?”许嘉臣烧糊涂似的问。 “假的。”段宇嘴角勾起,亲了亲他的嘴角,“只是让你这么想,会不会好过点?” 许嘉臣在段宇温暖的拥抱里,不再抵抗,他被自暴自弃的情绪所占据。 而他也不明白,为何爱情这样美好的东西,竟要靠如此消极的念头才能自我说服。 作者有话说: 算是谈了>_ 第22章 许嘉臣的出差延长了五天,段宇在伦敦陪了他三天,直到他感冒快好才离开。 他住在这套公寓里,倒着时差在处理国内的事。 虽然许嘉臣依旧会偶尔说一些泄气话,但段宇看来已经很好,他并没期盼许嘉臣能和自己一样。 许嘉臣太忙,段宇也会在床上加倍讨要点甜头。 但在这一点上,许嘉臣倒是有求必应。 在段宇要离开的前一晚,许嘉臣几乎是求着饶才结束,段宇开了荤,简直不知饱足。 洗过澡后,他们俩躺在床上,许嘉臣已经完全无法动弹,段宇抓着他的手。 “真舍不得回去。”段宇说,“你到了我去接你。” 他抱着许嘉臣,将吻落在他的肩头,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两个人刚刚洗完又有些微微沁汗。 许嘉臣累得不行,闭着眼睛,享受着段宇的按摩,又听到他问:“对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怕冷?” 许嘉臣睁开眼,在温馨灯光的卧室里,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向段宇,问他:“真的想知道?” “当然。”段宇撑起身子,他肌肉线条明显,在光的阴影下更是优越。 许嘉臣用手指划过他胸////前,然后说:“我是福利院的小孩,现在的父母领养了我。在那之前,我和我爸爸生活到十岁。” 段宇震惊,他从未想过许嘉臣有着这样的身世,露出心疼的神色。 “但那个爸爸也不是亲生,他在教堂领养的我。”许嘉臣顿了顿,这件事他从未与人说起,哪怕是卫宾也不知晓,他不明白为何对着段宇能开口。 段宇捏着他的肩膀,微微收紧,眉头皱起,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扯远了。”许嘉臣突然淡淡笑了一下,“我第一个爸爸去世后,我实在太难过,就从福利院跑出去,想回到以前住的地方。那天有寒流,天气很冷,我穿得太单薄出去,就在那栋老楼围挡门口坐了一夜。” 段宇抱住了许嘉臣。 “后半夜还下雨了,雨特别凉,我一直熬到早上七点多,福利院的阿姨来找到我。”许嘉臣回忆着,“从那之后,我就很怕冷了。” 第27章 段宇喊了一声许嘉臣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许嘉臣倒是轻轻推开了他,笑着说:“我都这么大了,我养父母对我特别好,这些事提起来没那么要死要活,你不用皱着一张脸。” 可许嘉臣越是笑,段宇就越是心疼。 “好了你别笑了。”段宇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有我在,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我会保护你的。” 却不料,许嘉臣大笑出声,他说:“段宇,你爱情小说看多了,这话对我说,我保护你才对。” 段宇愣住,许嘉臣所言并没错,除了自己家庭背景之外,段宇没有什么能够胜过现在的许嘉臣。 他感到一阵心慌,只能把许嘉臣抱得更紧,然后胡乱地亲吻他。 隔日,段宇离开,他上午的飞机。 清晨,尚未完全天亮,许嘉臣送到门口,段宇上车前亲了他一口,然后让他赶紧上去。 段宇的滑雪比赛在三月初,计划二月末就要过去瑞士。 这天在家里吃饭,段飞也在,段正业问起他滑雪比赛的事,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便抨击。 “下周的飞机,先过去习惯一周,还有倒时差什么的。”段宇回答。 段正业没太多表情,点了点头,说:“你哥在那边有生意伙伴,需要的话说一声,让他们关照一下。” “不用了,爸爸,就是去比个赛,没必要。”段宇答,“我那边也有几个朋友。” “让他去吧,段宇其他的不在行,这件事我相信他肯定有经验。”杨云心在一旁说,她笑吟吟看向段宇,“可要注意安全啊。” “会的,妈。” 自从段宇去了xfound实习,段正业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许嘉臣来家里吃饭,带来的都是正面的反馈,加上有几次段宇在家留宿,段正业晚上睡不着,去书房还看到段宇在加班。 他也比以前要放心许多。 瑞士滑雪比赛,权当是让他返校前收收心,段正业到底还是疼这个小儿子的。 段飞在一旁沉默许久,半天后开口:“一会儿我和你聊聊。” 吃过饭后,段宇跟着段飞去了书房,他不知道哥哥葫芦里卖什么药。段飞开了窗,然后拿过烟灰缸,又点了烟。 “最近嘉臣在忙什么?” 段宇听到这个名字,颇有些意外,他看到自己哥哥面色严肃。 “就是那两个案子,一个红酒庄的,还有一个芯片的。”段宇回答。 “他没有去见其他客户?之前我听说,他在伦敦出差,你也去了。” “我去瑞士录指纹,陈鸣当时回伦敦了,我就去找他了。许嘉臣刚好也在,顺道见了一面。”段宇说。 他也不算撒谎,陈鸣当时的确回去了,但他们俩并未见面。 段飞点了点头,似乎信了。 过了一会儿,他狠吸了一口烟,“你帮我盯一下嘉臣,看看他有没有和一个马来西亚的客户接触,叫索尔,英文名应该是sol。估计不会放在公开日历上,如果有消息你和我说。” 段宇没明白,“什么意思?” 段飞掐灭烟头,严肃道:“爸一直想把生意拓展到海外,之前因为一些上面的原因被阻碍了。现在有机会,但没那么简单,我听说alison带着嘉臣在接触的客户,就是我们想要聊的那个人。” “和他们怎么会有关系?”段宇不解。 段飞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又还是选择坦白,"那个人一直想搞虚拟货币平台,但各种原因没能成功,我估计alison他们就是要帮他弄这个,嘉臣在新加坡长大,有很多资源,但我想抢过来。" “弄成功了可以搭上这个人脉,后面的事就好办了。”段飞说完。 段宇没讲话,看着自己哥哥。 他明白,段飞一直是一个好儿子,他大概是全家人里,最把父亲的话当回事的那个人。 如果父亲说要做什么,段飞一定会不择手段办成。 段飞掐灭了烟头,走过去拍了拍段宇的肩膀,“你先比赛吧,如果有消息就告诉我。” 说完,走出去了房间。 隔周二,许嘉臣在段宇家过夜。 原本两个人说好看一部电影喝一瓶酒,可许嘉臣突然接到了alison的电话,要他上线开个会。 “我回去开?”许嘉臣身上还穿着段宇的t恤,吸了吸鼻子,说:“你休息吧。” 段宇一把拉过他,“就在这里开吧,我在旁边不讲话就行。” 自上次段宇去找过他后,按照许嘉臣的话说,两个人就这么不清不楚,稀里糊涂地搞在一起了。 有时候许嘉臣也会突如其来道德感驾到,认为不可再这样,可段宇总是不会让他得逞。 许嘉臣承认,自己也是渴望段宇的,他侥幸心理战胜理智,想着能不能真的等他返校,两个人就能断开。 许嘉臣从英国回来没多久,自然有些难舍难分,他也不太想离开,于是说自己去拿电脑过来。 过了没十分钟,许嘉臣抱着电脑和电源线回来,段宇坐在沙发上,许嘉臣就在旁边的餐桌。 许嘉臣没来得及接好耳机,alison就已经开始说话。 “嘉臣,我今天白天和索尔打了电话,他觉得我们的方案很不错,还想再碰一轮,但他后天要去墨西哥城,估计要三月初才能回来。你要抓紧了。” 段宇耳朵好,恰好捕捉到了那个名字,是段飞提到的。 但很快许嘉臣就接上了蓝牙耳机,他和alison的对话无法全部听到,许嘉臣也几乎没太说,然后电话结束了。 “很重要的事?”段宇看到那边打完,起身过去,抱住了许嘉臣。 “没什么,就一个客户。”许嘉臣回答,他打了个哈欠,又说:“我刚刚发现锁骨下面都被咬破了。” 面对这样的控诉,段宇只觉得骄傲,嘴角带笑,“我已经下手很轻了。” 说完,他又问:“客户要我帮忙吗?是不是新的。” 许嘉臣动作顿了一下,立刻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段宇没再多说,换了一个话题,提起下周就要去瑞士。 “可惜你不能来,真希望你能在。”段宇说,“但许总太忙了,我只能不那么优先了。” “你很想我去?”许嘉臣突然问。 “是啊,资格赛前天我生日。”段宇回答,“但我其实不过生日的,倒是也无所谓,我只是想你在。” “你生日?”许嘉臣惊讶,“我不知道你那时候生日。” 他内心暗暗感叹,可那时候已经安排了事情,就是和alison去见这个客户,日程上不可能调整,许嘉臣也不愿意调整 ---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客户多重要。 “对,我生日,二十二岁。”段宇笑着说,“没关系,等我赢了比赛,回来你给我补过。” 说完,段宇又抱着许嘉臣,“不过,我觉得我已经得到最完美的礼物了,就是你。” “段宇,你好恶心,哪里学的。”许嘉臣听着肉麻,感动又想笑,“好想吐,少看点如何哄女友的帖子。” 许嘉臣会说这个,还是因为上次他们俩一起,段宇手机没锁屏,他恰好看到段宇在看一个帖子:如何哄得女朋友热泪盈眶。 “我也觉得有点恶心,那下次不学习了。”段宇跟着笑,“不知道怎么和男人谈恋爱,你让我慢慢来,我很聪明的。” “哦,你知道怎么和女人谈。”许嘉臣故意说。 “别给我下套,我初恋初夜都是你。”段宇说。 “初吻呢?” “我小姨家的那条柴犬。”段宇回答。 许嘉臣忍不住,被逗得大笑。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休息,不要想俺! 第23章 一周后,段宇飞去日内瓦。 比赛在zermatt的冰川区域举办,这里本身就极受滑雪爱好者欢迎,加上得天独厚的气候优势,三月初的雪也刚好合适。 zermatt禁止燃油车入内,颇有些童话小镇的味道,因此段宇预约了车,带着雪具和行李,从日内瓦到最近的塔什,然后乘坐穿梭火车前往小镇。 top of the alps giant slalom,阿尔卑斯大曲道赛。 这是当地旅游局举办的最正规的业余赛之一,每年三月都会有全世界各地的爱好者前来。 zermatt位于阿尔卑斯脚下,因为环境优美而约负盛名。 这不是段宇第一次来,他曾来过这里一次。当时和滑雪认识的朋友一起,来了之后就很喜欢,因为zermatt禁止汽车,所以有一种特有的寂静,仿佛世外桃源。 到了安排的酒店后,段宇先见了主办方的人,聊了几句。然后和一个滑雪伙伴约在酒店的咖啡厅,上一次在二世谷一别,他们也好几个月未见。 park来自釜山,之前和段宇在丹佛滑雪时相识,两人一见如故。这一次他也报名了比赛。 第28章 “上次你从北海道回去,就一直在家了?”park喝了一口冰美式,问,“alex说你都没怎么出来过。” 段宇点头,“对,我一直在家,陪陪父母,顺便实习。” park笑着说:“你真的很孝顺,家里人还好吗?” “不错。” park忽然又问:“之前你说想要投资滑雪度假村,有眉目了吗?” 段宇耸了耸肩,“启动资金不够,我拿不到毕业证的话,家里不会答应拿钱。” “所以要先念完书。”park笑道,“你太成熟了,宇,我每次都忘记你还是个小孩。” park比段宇大上十岁,但看不出年纪,他总是称赞段宇成熟,和自己弟弟不一样。 “二十二岁算什么小孩。”段宇笑着摇头,“我只是读书太晚了。” “对了,你谈恋爱了吗?”park又问,他想起在滑雪的地方,曾还有一个女孩喜欢段宇,“我记得你很受欢迎,一直单身?” 段宇顿了一下,笑着说:“谈了。” “wow!”park惊讶地大声感叹,笑得眼睛眯起来,“什么人能让你折服,那一定很优秀。” 段宇也跟着笑,说:“对,很好很好的人,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的。” “太棒了,宇,有机会一定要让我们见见,我想tony哥也会开心的。” tony是他们的另一个朋友,比段宇也年长一些。 “有机会一定。”段宇答。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比赛的事,约好下午去滑雪热身,然后才分开回到房间。 段宇回去冲了个澡,出来便收到许嘉臣的消息,他说自己刚刚开完会。 段宇裹着浴巾站在房间内,想了想,拨通了视频过去。 许嘉臣过了一会儿才接。 “你怎么裸体?!”许嘉臣惊讶道。 段宇笑出声,说:“半裸,刚刚冲了个澡,你下班了?国内八点多了吧。” 许嘉臣嗯了一声,“刚刚开完会,还要忙一会儿呢,那边天气如何?” 段宇说等一下。 下一秒,许嘉臣就看到镜头切换到了后置,画面上是窗外的景色,阿尔卑斯山在白雪的覆盖下白茫茫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的房屋错落在山下,像童话里的模样。 “好美。”许嘉臣感叹,“我从没去过瑞士。” 段宇看着视频里许嘉臣的模样,心里觉得柔软:“下次我带你来。” “好冷啊,不要了。”许嘉臣连忙拒绝,“视频里看看就可以了。之前有个项目在斯德哥尔摩,一个家居品牌,我就推给卫宾了,因为太冷了。” 段宇举着手机,忽然问:“你要看我还是看雪景?” 许嘉臣一愣,然后说:“那你把镜头转回去吧。” 段宇满意地切换,然后画面上又是他肌肉分明的上半身,许嘉臣曾说,如果不是知道段宇多爱锻炼,看着一身肌肉很像打了药。 “你房间好大,主办方这么大方?”许嘉臣今天忙了一整天,一直在几个客户中周旋,难得和段宇聊天,倒算是放松了。 “安排的是普通标间,我自己升级套房。”段宇说,“这个酒店集团我一直住。” 说完,又说:“这里真的很美,我滑雪的师傅在这里求婚的。” 许嘉臣没接话,问:“后天资格赛?” “嗯,打算今天和明天熟悉场地,这里我以前滑过几次,不算太陌生。”段宇也不在意,顺着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搭在椅背上。 “竞争激励吗?”许嘉臣不懂,又问。 “还行吧,参加大曲道赛需要积分,之前我在好几个雪场刷过积分赛,你和我哥去北海道接我那一次,算是最后一轮。”段宇解释,“所以最后能来这里的人不算多,一共就20多个。” 许嘉臣感叹好厉害。 段宇在自己在行的事情上很骄傲,难得能够看到许嘉臣略微崇拜的目光,就有些得意忘形,滔滔不绝地和他说起来。 从自己第一次在美国参加积分赛,到滑了一整年才拿到入场券。 许嘉臣就这么听着,偶尔给一些反馈,他从书房走到客厅,然后又把外卖拿进来,在餐桌上打开。 “对了,我后天要去出差。”许嘉臣吃了一口菜,想起来,“alison会和我一起,估计要很忙。” 言下之意是两个人要少联系。 事实上,从许嘉臣和段宇这样不明不白开始,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在公司俩人互动不算多,但分开时,尤其是许嘉臣在忙时,总是会把段宇的微信特地静音,段宇也很上道,从不随便打电话。 段宇顿了顿,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说:“好,我知道了,你去哪儿出差?” “深圳。”许嘉臣没说实话,“见一个alison的老客户。” 段宇不觉有他,点头说要他好好休息,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时间,说要去雪场热身。 “段宇。”在挂断前,许嘉臣没立刻说再见,而是欲言又止,段宇问他有什么事。 “把酒店房间号发给我。” “怎么了?”段宇笑道,“要来给我一个惊喜吗?” “不,我给你准备一个礼物送过去。”许嘉臣抿了抿嘴,声音低了一些,“抱歉,不能陪你过生日。” 段宇笑容尴尬,但也还是预料之中,他没幼稚到自己能和许嘉臣的事业争宠,便笑着说:“这么sweet?我一会打字发给你。” 又说:“那我回礼什么好?把你再干////////哭一次。” “段宇。。。。”许嘉臣无奈。 “fine,那我把奖杯送你。”段宇神色严肃了一些,“我一定能赢。” “你的生日,为什么要给我回礼呢。”许嘉臣不懂,“我生日还早着。” “想我把有的好的,都给你。” 段宇总是自诩自己没有恋爱经验,从而不会哄人,长这么大只哄过妈妈,小时候为了吃糖哄过保姆阿姨。 可在许嘉臣看来,段宇有天生会说甜言蜜语的超能力,不加太多修饰词,也能让人感到爱意。 许嘉臣吃多了有些发犯晕,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夜景让他感到一丝不宜捕捉的孤独。 “段宇,我想你了。” 第一次,许嘉臣没想太多,脱口而出,声音有些低,不知为何通过电话传播,像带着一些委屈。 段宇愣了许久,说:“我//////硬了。” 许嘉臣很是无语:“别硬了,去滑雪吧。” 段宇笑着摇头,说:“好,我冷静冷静就去了,你早点休息。” 就在许嘉臣要挂断时,忽然听到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宝贝。” 段宇的脸似乎也有些红,他看起来第一次这样称呼别人,眼神飞向别处,又看回来,“我也想你。” 说完后,段宇又立刻说:“好了,我去冲个冷水澡,挂了,晚安。” 视频挂断,只剩下许嘉臣和他过快的心跳声,显得存在感尤为突出。 其实,从两人搞在一起后,许嘉臣不是没有反思,他自认为自己并非随便的性格,可另一方面,他也无奈承认,自己也是一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段宇在xing方面的吸引力,是许嘉臣截止到目前为止,遇见过的男人里最高。 以及,许嘉臣承认自己也喜欢着段宇,这并不难,他几乎在醒来的第二天,一边拒绝段宇,一边在内心面对了自己。 活到现在,许嘉臣从未‘今朝有酒今朝醉’过一次,他总是在计划着,小心翼翼前行,遇到段宇算是最大的意外,他出乎意料地没有想太多。 而明明这是最应该想很多的关系。 许嘉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天,叹了口气。 第二天晚上十二点,许嘉臣准时发了短信给段宇。 很简单的一行: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段宇:谢谢,这是最好的祝福。】 一天后,许嘉臣在机场贵宾室,收到段宇的消息,此时已经晚上十点,日内瓦下午时间。 【段宇:资格赛第二名。】 许嘉臣放下笔记本,回复:很棒了,难吗? 【段宇:不,今天没太多技术动作,规定时间内滑完且不漏掉旗门就行。】 说着,那边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在很高的雪山上俯拍,旁边的登山缆车上坐着一些人,雪山一直连绵到山脚下,远处能看到一些万家灯火。 “谁啊?这么美的照片。”alison端了杯咖啡过来,凑前看了一眼。 许嘉臣吓了一跳,立刻把手机轻轻翻过,“一个朋友,在欧洲旅游。” “约会对象呢?”alison揶揄,喝了一口咖啡又被烫到,“挺好的,我就说你最近看着心情好,气色也好,有人搞搞暧昧就是不一样哈。” “你别取笑我。”许嘉臣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 “真的。”alison道,“最近辛苦你了,等拿下索尔这个大客户,我放你一个大假,让你去好好谈谈恋爱。” 第29章 “真不用。”许嘉臣笑得无奈。 坐上飞机,alison在旁边看书,要了一杯酒在喝,说一会儿就躺下睡觉了。 许嘉臣从和段宇发完消息,脑子里不知为何,挥之不去是那张照片里的雪景。 “alison。”许嘉臣趁着alison还没开始睡,“后天开完会,我不和你一起回来了。” “你要回家?”alison有些意外。 “不。”许嘉臣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快速想了一个距离日内瓦较近,但不在瑞士的地方,“我一个朋友在意大利北部,我去找他。” alison了然一笑,“还说你没偷偷和人约会,都飞去意大利了,行,你去吧,顺便休息个两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不管了,先甜一下再说咯> 追加说明: 1)文里出现的外语对话,都统一用中文表述哈。 2)滑雪赛是虚拟,赛制算是半现实半架空。 第24章 阿尔卑斯大曲道赛的资格赛,一般会筛选掉一半的人。 这一次进入决赛的一共有12位参赛者,park和段宇都拿到了入场券。 决赛当天的zermatt晴空万里,能见度非常高。马特洪峰,是欧洲海拔最高的索道站。 比赛10点开始,段宇七点起床去热身了一会儿,回来后给许嘉臣发了个消息。他其实想打电话,但因为许嘉臣公务在身,段宇知道他不会喜欢。 【段宇:上山了】还添加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原以为许嘉臣不会回复,却未想过了不到五分钟,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许嘉臣穿着一身商务衬衫,头发梳上去,看起来很干练的模样,。 “我刚刚从客户那边回来。”许嘉臣有些喘,“要去比赛了吗?” “嗯,刚刚吃了点早餐,准备过去了,要提前去入场。”段宇问,“怎么在喘?” 许嘉臣在酒店的套房见了客户,他和alison订了同一间,但楼层不同,刚刚他们聊完说一会儿出去吃饭,许嘉臣拿出手机恰好看到段宇的消息,便找了个借口,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间,打了这个视频。 “没什么,走太快了。”许嘉臣没告诉段宇,“加油。” 段宇笑着说,“急匆匆就是要和我视频说加油?” 许嘉臣愣了一秒,说:“嗯,不过本来也结束了。” 段宇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得意,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好甜蜜,原来谈恋爱会这样甜蜜。” 许嘉臣也跟着笑,实际上今天的商谈有些累人。 索尔这一次带来了下面的项目经理,大概是因为做黑脸的角色,那位经理十分难搞,言语尖锐,让alison和许嘉臣聊得略辛苦。 现在看到段宇的样子,他自然放松许多,许嘉臣从不否认,段宇带来的积极部分。 “加油。”许嘉臣又重复了一次,他看着视频里的段宇,“你肯定可以的。” “好啊。”段宇倒不显得紧张,笑得开心道:“那个奖杯很有意思的,赢了就送你。” 今天的雪状态极佳,但因为已经三月,仍旧会有碎冰雪增加难度。 段宇坐缆车到了比赛的起点,根据指引,他到了发车门边,此时他的雪镜内,满眼都是连绵无尽头的雪山,连接到天际,广阔的天地里有一种肆意的快乐。 段宇深吸一口气,手扶着发车门的边框,身体重心前倾。 倒计时清零的瞬间,他猛地前压,像从悬崖边缘坠入赛道那样,单板底面划过金属挡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段宇滑雪的风格一向大胆,技术也在线,一直保持在前几位。到了中后程,只剩下段宇和另一位选手遥遥领先。 在下一个大跨度的旗门前,他没有选择常规路线,而是选了一个赌博式的直线下压,在最陡峭的决赛点“悬崖”,段宇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利用那一瞬间的重力加速度,板底贴杆滑过,塑料杆打在护肩上的声音啪啪作响。 另一边,许嘉臣拖着箱子到机场时,几乎是踩着最后的线安检。 “你到时候带来给我们见见。”分开前,alison笑着说,“别藏着,我和卫宾又不吃人。” 许嘉臣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看,但段宇就算刚刚结束比赛,接受采访那些也不可能立刻发消息,手机一直很安静。 坐上飞机后,许嘉臣手机震动:订的礼物已经送到前台,但还未到段宇手里。 伦敦飞日内瓦不远,上机前许嘉臣已定好了车,送他到塔什再坐火车过去。 因为连日工作,大脑高速运转,飞机还在滑行时,许嘉臣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段宇滑雪摔了下来,然后许嘉臣便在降落的跌落感里惊醒。 耳边响起着陆的广播,许嘉臣揉了揉眼睛,看到其他乘客开始套上厚重的羽绒服,对寒冷心有余悸,而手机里依旧没有段宇的消息。 从飞机上下来有小巴接送,预约的车也在停车场碰面,许嘉臣只穿着一件大衣,倒是没有感到特别寒冷。 这一次他原本不打算来瑞士,所以没有特地带羽绒服,在伦敦太忙,也没时间买。他就这么拎着箱子,一时兴起地跑来瑞士见段宇。这对于许嘉臣来说,此类行为并不常有。 在车后座,许嘉臣看着窗外的景色闪过,心里竟带着一些激动的雀跃,他从不曾这样冲动,为了一个男人不远万里跑来这冰天雪地里,叛逆和甜蜜一起迸发。随即,他又自嘲自己仿佛青春期。 “你来旅游吗?” 车行途中,前方的司机用英语搭话。 “不。” 许嘉臣原本想说来办事,可不知为何,他在这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对着陌生毫无交集的司机,萌生出一股坦白地冲动,“来找我男朋友。” 司机wow了一声,笑着说:“那你们真浪漫,这里很美,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里结婚。” 接着又聊到其他,司机给他们推荐餐厅。然而一直到许嘉臣上了去zermatt的火车,段宇也依旧没有联系他。 刚下火车,许嘉臣就已经冷得想要回去,他站在月台瑟瑟发抖,坐上当地计程车就开始吸鼻涕。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却因为滑雪比赛,房间被订满,最终许嘉臣只拿到一间标间,还在很低的楼层,没有雪景。 直到他进入温暖的房间,段宇依旧没有来消息。 但就在许嘉臣脱下大衣后,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是段宇打来的。 “喂?”许嘉臣马上接起。 “我出门前把手机丢酒店了,刚刚结束才回来。”段宇喘着气。 许嘉臣嗯了一声,又问:“比赛如何?” 他其实有些犹豫,毕竟段宇没有一开口就提,许嘉臣担心是因为结果不佳。 段宇沉默了数秒,然后笑着说:“赢了啊。” 今天在最后的几个旗门前,段宇和另一位选手贴得很近,但段宇当时选择了直行下滑,赌了一把。就是这一记贴杆滑行,让他凭借更短的路径,抢出了几乎一个板位。 过红线的一瞬,段宇横切滑出一道人高的雪浪,直接遮挡住了终点线的观众和摄像机们。冲向围挡后,迎接段宇的是冲破天际的欢呼。段宇赢得了他人生中第一块,滑雪冠军奖杯。靖*宇㊣ 许嘉臣从沙发上站起来,惊喜道:“太好了,你赢了,天啊!” 段宇在那边笑,又说:“刚刚前台说有人送东西来,我不在,一会儿会送上来。” 许嘉臣自然知道是什么,他想了一下,说:“那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段宇说,“好想你。” 许嘉臣拿着手机,把房卡塞进口袋,然后开始慢慢往门口走。 “奖杯真的挺有趣,我一会儿拍照给你。”段宇说,“今天其实很惊险,有个瑞典人差一点赢。” “但你还是比他厉害,我真为你开心。”许嘉臣笑道。 他轻轻地打开门,然后在身后合上,此时酒店的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不会暴露,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上的电梯。 “等下,有人按门铃,应该是东西送上来了。”段宇突然说。 “那我一会儿打给你。”许嘉臣正要进电梯,顺势挂掉了电话。 段宇放下手机,走过去拉开门,工作人员恭敬地站在门外,旁边是一个推车上,放着几乎人高的快递包裹,段宇一眼认出是雪板。 “段先生,您的快递,请签个字。” “谢谢。”段宇接下,又将小费递去,工作人员将包裹搬进房间。 kessler的定制雪板,段宇有一块,是他二十岁生日时自己给自己买的。从迷上滑雪到现在,几年的时间内,段宇没受到过任何滑雪相关的礼物。 他慢慢蹲下,拿一把随身工具刀过来拆开,层层精心包裹下是一块极光银色的,纯碳纤维单板,再靠下的地方刻着yu的字样。 段宇感觉到一股饱胀的情绪,从心脏散开,他抬起手摸了摸那块雪板。 第30章 就在此时,门铃再次响起,他以为是工作人员再送东西上来,说了一句稍等,便起身拉开了门。 然后段宇像傻了一般定住了。 穿着衬衫的许嘉臣,就这样站在门外,露出一副好教养的笑意,看着一脸呆愣的段宇。 “嗨,段宇。”许嘉臣觉得段宇这样有些好笑:“恭喜你拿冠军。” “fuck。”过了一会儿,段宇回过神,低声突然骂了一句。 “干嘛骂人?”许嘉臣不解,他刚要开口说话,却扫过段宇的微微发红的双眼时顿住了。 下一秒,许嘉臣被扯进了房间,段宇把他紧紧搂到怀里,捏了捏他的手,又用力加深了拥抱。 就这样拥抱了一会儿,许嘉臣听到段宇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冷吗?” “我爱你。”段宇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喜悦带来的情绪,“宝贝,我爱你。” 奖杯、雪板,尤其是眼前突然出现的许嘉臣,每一件都让段宇感到绝顶幸福。 许嘉臣在这么直接的示爱中顿然,他抬起手也反抱住段宇,且无可救药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开心,他也有些想哭,但绝不是因为悲伤。 “冷不冷,有没有穿羽绒服?我明天去给你买。”段宇急切地关心,他松开拥抱,近距离看着许嘉臣。 许嘉臣笑着故意说:“好冷,我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在飞机上还在想自己真疯了。” 许嘉臣是段宇见过最怕冷的人,可这个人穿着一件不防风不防寒的大衣,就这么跑来。 段宇闻言再次抱紧他,亲了亲许嘉臣的脸,说:“我不会让你对别人做的,对不起,心疼死我了。” 这天晚上,段宇没有放过许嘉臣。 无论作为生日礼物或者是冠军奖励,许嘉臣都觉得应该给段宇甜头,关键是他也乐在其中。 段宇住的客房是高层,有一侧的窗对着雪山,这侧的雪山没有雪场,所以几乎是无人区。 晚上能看到一些星点灯火,闪烁其中。 单面防窥玻璃上反射出来许嘉臣的裸体,段宇将他按在窗边从后面进去操他,这样又深又好动,手还能捏着许嘉臣恰到好处的腰。 段宇的手往前,给许嘉臣弄,许嘉臣低声叫了出来。 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前后晃动,房间的灯大开着,每一处都能看得清楚。 就像在野外做爱。 “宝贝好硬。”段宇一边撸动一边贴着许嘉臣的耳边,低声说着淫秽的话,腰肢有节奏地挺松,“怎么被人操都能硬成这样?” 段宇在性爱里有施虐倾向,这一点许嘉臣早已察觉,他爱好掌控,喜欢在许嘉臣身上留下痕迹,手掐的或者咬痕,在英国陪他那段时间,有一次在高潮时甚至掐住了许嘉臣的脖子。 但当时段宇控制住了,手圈上去几乎没收紧,看到许嘉臣瞪大眼睛便松开,他不愿意许嘉臣难受,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许嘉臣突然射了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过其他性爱对象,说不好身边的人是不是最佳性伴侣,但至少段宇和许嘉臣属于,对视一会儿就能亲到难舍难分的贴合度。 许嘉臣的手撑着窗玻璃,留下了淡淡印记,他喘着气感受段宇的拥抱,段宇的胸肌贴着自己的后背,汗液交合到一起,他透过玻璃看到段宇的脸,气喘吁吁地像失控。 “慢一点。”许嘉臣突然说,他声音沙哑,“我想和你一起射。” 段宇愣了一下,果真放慢速度,从后面把许嘉臣搂得更紧,一边亲他一边说:“好,和老公一起射。” 听到这个词,许嘉臣身体反应,无意识夹一下,突如其来的包裹感让段宇吸气,他啪地拍了一下许嘉臣的臀部,然后开始飞快地抽插。 “我要射了。”段宇低吼着,许嘉臣被他一直刺激敏感的地方,没几下就尖叫着射了出来,段宇也因为许嘉臣高潮时的收紧,顶在深处射了进去。 因为太累,两个人冲了一下抱着睡去,睡了不知多久,许嘉臣感觉被人亲醒,段宇钻进被子里给他口交,许嘉臣在半睡半醒中勃起,伸进被子里抓着段宇的头发,双腿自然地分开。 于是许嘉臣骑在段宇身上又做了一次,段宇垫着枕头,开了阅读灯半坐着,看着许嘉臣在自己身上晃。 最后许嘉臣说动不了了,太累了,段宇才抽出来翻身把他压住,从上面结束了第二次,并且再次将许嘉臣操射。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是很喜欢这一章,写的时候听着歌都有点被感动到。 第25章 做完不到十点,段宇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些吃的上来。 许嘉臣洗过澡,随意套着一件段宇的t恤,他在洗手间看着自己锁骨上的吻痕,感叹这太纵欲了。 走回客厅,只见段宇正蹲着在研究那块雪板,闻声回过头看向许嘉臣,问:“怎么会想着送这个?” 许嘉臣靠在门边,看着他回答:“查了一下,他们家好像是市面上最好最贵的牌子,而且我在你家看到过。” 段宇点了点头,摸着板子说:“很好,我另外那块等级都没这么高,也已经非常好用了,但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许嘉臣一副被搞过头的模样,隔着一些距离看着段宇喜悦的神情,笑着说:“上一次去你家,我趁你不注意,拍了你放客厅里那双雪鞋的尺寸,关于你的身高体重,之前入职公司有记录。” 段宇并不知情,显得十分惊讶。 他起身走到许嘉臣面前,垂眼看他,此时刚刚和自己经历了两次酣畅淋漓运动的人,露出慵懒的放松状态,而这样的许嘉臣,段宇笃定鲜有人能见着。 “这么细心,不愧是许总。”段宇笑着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没人送过我这种东西,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了。”许嘉臣笑道。 段宇拉过他去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放了点声音,两个人靠得很近。 “对了,你不是在深圳?怎么会突然飞来瑞士。”段宇问出心中疑惑。 许嘉臣顿了一下,原本想说实话,但想起alison的嘱咐,以及这个客户的重要性,便还是没有如实相告,“哦,是在深圳,但前天和alison去了一趟欧洲,欧洲过来很方便。” 段宇不疑有他,很快就照单全收,反而心疼许嘉臣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很辛苦吧,最近是有什么海外客户吗?要你这么跑来跑去。”段宇说,又给他把水拿到跟前。 “没,就是之前一个客户,和alison维护一下。”许嘉臣笑着道,“不聊工作了,你明天还有安排吗?” 段宇双手摊开,搭在沙发背上,说:“有一个采访,就一本业内杂志,其他没有了,你想去小镇逛逛吗?” 许嘉臣想起司机说的那些景点,却又觉得冰天雪地委实吓人,便摇了摇头,“我怕冻,开车去看看雪景可以,但溜达不要了。” 段宇笑着亲了亲他,“我真是鬼迷心窍啊,许总,你对别人有求必应,对我直言不讳,我也觉得你可爱。” “那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许嘉臣也跟着笑。 过了不一会儿,客房服务送了上来,段宇把推车拿进来,让许嘉臣去餐桌那边吃,进行了体力运动,两个大男人都饿得发晕,至少有十分钟没人讲话,光顾着吃。 “对了,这里有个雪场很美,你有没有兴趣滑雪?装备可以租。”段宇吃了半块牛排,突然提议,“就在这个西边,不靠近小镇。” 说着段宇拿起遥控器,翻了一下,找到了酒店自带的一个频道,专门介绍小镇周遭景点。 许嘉臣转身朝向电视,端着意面在吃,看了一会儿问:“有什么特别的吗,感觉都是雪地。” 段宇没看他,假装随口说:“这里可以放烟花,如果提前申请的话,也可以包场滑雪。” 许嘉臣彻底转过身,看着段宇,半天说:“你给人放过?” 段宇愣了一秒,立刻笑出来,说:“怎么可能,不过,你在意?” 许嘉臣也装不了太久,笑着说,“不在意,故意逗你,但还是不去了,我不会滑雪。” 段宇只能说那好吧。 吃完后,段宇收拾了一下,把餐盘放回小车推到房间门外,两个人又看了一集旅游节目,才回卧室睡觉。 隔日,段宇上午去接受采访,许嘉臣在房间工作。 他趁着段宇不在,和索尔那位难搞的项目经理开了一次会,然后又同alison通话。 alison还在伦敦没回去,alison说如果这一单做成了,后续的机会会很多,还是想单干,又问许嘉臣的意思。 之前alison和他们俩谈及此事,许嘉臣的态度不如卫宾积极,他性格较为谨慎妥帖,觉得自己的项目经验和人脉,不够完全脱离xfound。 “嗯,等这一趟出差完了,可以和阿宾一起聊聊。”许嘉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白雪皑皑,算是第一次说了直接的意见,“几个大客户都抓在刘总手里,一直在这里,他也不会给我们做。” 第31章 alison有些意外,说:“嘉臣,我倒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一直以来你都比较保守,我以为你不想离开xfound。” 许嘉臣目光扫到那块雪板,段宇把他放在客厅显眼处,说看着就开心。 “我现在觉得可以离开了。”许嘉臣说,“但从长计议吧,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不用和王总他们把关系搞僵。” 许嘉臣口中的王总,是xfound最大的股东,也是创始人之一。他不常在公司,也很少管实际业务,偶尔会拉一些资源,但露面不多。 许嘉臣和alison心里都有数,就算离开,也最好不要得罪这人,否则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做事。 “那肯定,我们先专心把这案子搞定。”alison又问,“说起来,你约会如何?” 许嘉臣一怔,“什么约会?” “你啊,去意大利北部和人约会不是。”alison在电话那头笑,“可算是找到入眼的了?” 许嘉臣原本想要否认,可不知哪根筋搭错,面对着alison这位多年好友兼上司,倒也突然不想装,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挺好的,嘉臣,人也不能只有工作,有时候分分心,有益身心健康。”alison感叹,“你多呆几天,远程办公。” 两个人挂上电话,许嘉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段宇发来了一张照片。 他应该是刚刚接受完采访,和记者在赛事背景墙前合影,照片里段宇神采奕奕,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很像那种体育新星。 许嘉臣看了一会儿,保存了照片到手机里,然后回复。 【许嘉臣:明星啊。】 下午两个人出了门。 段宇租了一辆车,他将自己的羽绒服给许嘉臣套上,也没有带他去户外要走路的地方。一路在小镇的道路上开,看着两旁的街景和远处的雪山,道路两旁有游客在散步,中途遇到一家咖啡店,段宇去买了许嘉臣要喝的咖啡,又给他买了一个杏仁可颂。 但许嘉臣没吃,说太甜了,段宇拿过来几口吃光,也不生气。说不愿意下车半步,但实际上许嘉臣下去了,在某一个景色很美的小山头,这边人不多,段宇把车停下,然后将围巾给许嘉臣围好,两个人站在了山边望远。 段宇搂着许嘉臣的肩,说他穿得像熊本熊一样,又亲他的脸,合照了一张自拍。 “太灾难了。”许嘉臣拿过来看了一眼,“我要长照片里这样,真是可怕。” 段宇觉得挺好看了,第二张许嘉臣被风吹得眼睛没完全睁开,透着一股愚钝的可爱。 晚餐安排在一家评分很高的意大利餐厅吃,周围都是来约会的人。俩人都没喝酒,段宇的车停在另一侧的停车位,他们要走几步路。 店门口的雪有人照料,早就为了客人扫得干干净净,但其他地方依旧白雪堆积。 离开人声鼎沸的餐厅,走到外面的那一瞬间,像瞬间失聪一般寂静,寒冷的空气穿过鼻息间,段宇一只手搂着许嘉臣,两个人往前走。 夜晚的积雪很厚,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四周唯一的动静。 “冷吗?”段宇微微侧过头问。 许嘉臣好几年也来不了一次这种地方,冻得脸色也不太好,如实回答:“我要冻僵了。” 段宇赶紧半抱着他,亲了一口,快步上了车。 车发动后,暖得倒是很快,许嘉臣脱掉了羽绒服,动了动胳膊,感叹了一句这实在是太冷了。 上车后,段宇没有立刻发车,他指了指挡风玻璃侧前方一座雪山,从车内只能远远看到一座山顶。 “那座山很出名。”段宇说。 “烟花?”许嘉臣回答,看着段宇。 段宇点了点头,然后发动了车,慢慢挪出车位:“对,很浪漫。” 晚上回去,两个人洗过之后又开始做,许嘉臣也不明白为什么,仿佛和段宇单独相处就会变成这样,亦或者是,他们俩在这种时候,可以不去思考太现实的东西。 zermatt像能脱离生活,在暖气设置得过高的酒店客厅、卧室里,和段宇相拥就能忘却那些烦心事。 “我八月返校,到时候来看我?”结束后,段宇裸着上身,靠在沙发上,头发还有些湿,看向许嘉臣,“算了,坐飞机很辛苦,我回来看你。” “你不累?”许嘉臣喘着气问。 “不累,能看到你就不累。”段宇答道。 话音刚落,不知道哪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许嘉臣说自己手机静音,段宇起身找了一会儿,在餐桌椅子的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 “怎么了?”许嘉臣看段宇一动未动,也没接电话,觉得疑惑,坐直了身子。 手机的震动停了下来,又跟着震动了两下,段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面色变得凝重。 许嘉臣察觉到奇怪,准备起身,可刚要开口询问,段宇抬头看向了他。 “是段飞。” “我爸心梗进医院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假,不要想俺>_ 第26章 段宇作为冠军,将缺席大曲道赛的赛后酒会。 这天晚上他几乎没睡,在客厅和段飞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然后订机票,许嘉臣和他买了同一班。 段宇让许嘉臣先睡,可许嘉臣也为他担忧,无法入睡,躺下后又起床,看到段宇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朝向无人雪山的窗没拉帘,段宇开着一盏暖黄的灯,沉默地坐着,许嘉臣从卧室走出,坐到了他旁边,然后拉住了段宇的手。 过了许久,段宇低声开口,“我爸----”他顿了顿,“他身体一直很好的,前几年体检也只是说血压高,我妈肯定吓到了。” 许嘉臣的手被段宇反握住,他心里感到难受,竟也不知如何安慰,毕竟出了这种事,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你哥哥不是说暂时控制下来了,回去看看。”许嘉臣说,“现在医学很发达,段总不会有事的。” 段宇侧过头,挤出一丝笑容,“如果说有你在旁边感觉好多了,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用?” “不会。”许嘉臣立刻回答,“这种事谁遇到都很紧张,我妈以前住院过一次,当时我也是连夜飞回去了。” 段宇看着许嘉臣,想起他曾和自己提起过的身世,内心不免为他委屈,但也没有宣之于口,因为他知道许嘉臣其实也有自己的自尊心。 “昨天我哥在电话里,最后和我讲了一句话。”段宇忽然说。 “你哥说什么了。” “他说,我要学会长大了。”段宇复述,他目光有些怅然,“其实这种话他没少说,这么多年我爸也老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那句让我很感触。” 许嘉臣没说话。 段宇再次露出一个笑容,抱住了他:“也有可能是因为遇到你了,我不好好长大,怕被你给甩了。” “瞎说。”许嘉臣无奈地笑。 段宇的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两个人在沙发一角相拥。 “你肯定很辛苦,和我在一起要承受太多,你又不是我这种性格。”段宇突然说起,“我有时候也想,这么追着你谈恋爱,是不是太委屈你了,但又放不了手。” 许嘉臣顿然,他不知原来段宇也想过这么多,这么深。 “所以,我会好好长大的。”段宇收紧了一些怀抱,“不让你受折磨。” 许嘉臣心情复杂,却又感动,只能同样回抱住段宇。 在回去的飞机上,许嘉臣和段宇座位相隔,上去后段宇要了一杯酒,他说自己太久没睡,需要休息下,许嘉臣则在旁边工作。 段宇心情不佳,喝了酒也睡不下,侧过头看着许嘉臣在电脑上弄资料。 “最近好像很忙?”段宇随口问,“怎么总是要出差。” 许嘉臣虽事情多,但有些项目都会分给下面的投资经理去做,梁晋今年年前被提拔了一次,升职成了高级项目经理,实际接手了许嘉臣一部分执行。 然而段宇的印象里,最近许嘉臣格外地忙,出差也变多。 许嘉臣的电脑在外时,会套上一层公司发的可拆卸防窥膜,段宇看不见他的屏幕内容。 “嗯,有个大项目。”许嘉臣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侧过头看向段宇,抿了抿嘴唇,“我必须要亲历亲为。” “哦。”段宇回答,他停顿了一会儿,看向许嘉臣,“我哥那天问我,你最近在干嘛。” 许嘉臣一顿,有些紧张,“段总怎么问你,然后呢?” “哦,我就说很忙啊,但具体忙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就说你在忙那个红酒和芯片的。”段宇坦荡回答,“他大概是要和你抢客户吧。” 段宇就怎么大咧咧地说了,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段飞的提醒,以及把许嘉臣彻底当成了自己人。 这也让许嘉臣微微惊讶,毕竟自己并没有全盘托出。 “是吗。”许嘉臣脑子飞速地转动,然后笑了笑,“那下次我和他聊聊。” 第32章 段宇切了一声,越过中间的置物台,伸手握住了许嘉臣的手,“段飞每天都挖空心思惦记人家的生意,你犯不着这么讨好他,自己留着也行,他说那个人能帮我们家卖制动系统出海,全世界这么多人,怎么就非得你的客户才能。” 段宇一口气说了不少,许嘉臣更加慌乱,但好在空姐过来询问餐食,许嘉臣飞快挣脱开俩人的手,段宇也无所谓,一口气又喝光了一杯红酒,戴上了眼罩。 抵达后,两人分头。 许嘉臣回丽景湾,段宇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医院。 刚下车,段宇就看到站在vip病栋前的杨云心和保姆,他快步走过去,杨云心开口便哭了出来,这几日她没怎么睡,看着憔悴许多。 “妈,别太难过,我上去看看爸。”段宇抱着杨云心,拍了拍她的背,旁边的保姆也红了眼睛。 段正业身体一直不错,家庭营养师给他安排膳食,不抽烟,喝酒频率也不算高。在这一次之前,也从未听过他心脏上有问题。 “还好你哥在家,医生抢救过来,现在正养着。”杨云心哽咽道,“你爸身体一直很好的。” 段宇也心里不好受,只能抚慰母亲,然后上了三楼的病房。 vip病栋里都是独立套房,一层只有四间,每间房有专门的护士值班,医疗条件是极佳,但医院终究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白炽灯的光,都透着不适。 段正业靠在病床上在看电视,看到段宇推门而入,点了点头。 “来了啊。”段正业说。 段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喊了一声爸爸。杨云心留在了套房外面的客厅,没跟进来。 段正业看着苍老了许多,这几天鬓角的白发也长了出来,唇色也发白,病态尽显。 “比赛如何?”段正业问,又指了指旁边的杯子。 段宇立刻起身,拿过杯子倒了杯水,递了过去,“赢了,是冠军。” 段正业喝了一口水,段宇又接回,然后看到父亲满意地点头,“好,我的儿子肯定做什么都优秀,赢得好。” 这是第一次,段宇从父亲口中,听到他对于自己滑雪的称赞,让他有些意料之外。 “不用垮着脸,张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人到了这个年纪就要服老,整天想着青春永驻也是不现实。”段正业倒是显得松弛许多,他说,“你妈前两天一直哭,我是心疼她难过,我自己无所谓。” 段正业和杨云心感情好,是出了名的。 这么多年下来,段正业有权有钱,却也从未在外面有过莺莺燕燕,他在两个儿子很小的时候,就会教育他们,杨云心生他们俩都不容易,以后要孝顺妈妈。 “没事,爸,张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能有办法。”段宇开口道,“你和妈妈都能长命百岁。” 段正业满意地点头,闻言笑起来,“你也会说这些话了,小许教你的?” 段宇听到父亲提及许嘉臣,怔了一秒,又没什么好说的,顺着话点了点头。 “不错,小许这个人还是做事靠谱。”段正业评价道,“你八月底回去上课?要不要你哥哥陪你去。” “不用了,爸。”段宇立刻说,“我都出去多少年了,开个学而已。” “嗯,你哥也忙,上次我听你哥说,你原先租的房子在市中心,是不是挺危险,换一个好点的吧。”段正业忧心,“别住在乱七八糟人多的地方。” 段宇说好,又问段正业还要喝点水不,段正业说不用,有些困。 “那你先休息,我出去陪陪妈。”段宇起身,帮父亲把床按下去,待段正业躺平后,又将被子拉好,然后关上了窗帘。 走到客厅,段宇便看到段飞。 “哥。”段宇喊了一声,“妈呢?” “我要司机送她回去了,守了两天她也累,爸爸没什么危险了,让她回去休息。”段飞说,“比赛赢了?” 段宇意外他如何知道,“嗯,赢了。” 段飞点了点头,然后说:“该收收心了,把最后这个月实习做好,到时候公司给你开个证明回学校。” 段宇说好,他又说自己晚上住家里,但段飞阻止了他。 “住回去妈难免要操心你,你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回自己那。”段飞说,“白天过来陪陪她和爸爸就行,张医生说爸下周可以出院,回家调理。” 段宇觉得在理,“爸爸的情况张医生怎么说?” “还算乐观,但也不能忽视,之后有必要的话要做搭桥。”段飞说,“但先养着吧。”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冬天的寒意尚未散尽,外面院子里的树依旧光秃秃的,毫无生机。 段宇看着眼前的段飞,早已不记得和他这样心平气和、有商有量是多久之前的事。 又聊了几句后,段飞让段宇回去休息,说这边有人守着。 段宇说好,他往门口走,却又被喊住。 段飞靠在窗边问他:“最近,嘉臣没自己跑去出差什么的吧?” 段宇几乎没有停顿,回答了哥哥。 “没有吧,我不知道。” 段飞看着自己的弟弟看了许久,然后说:“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第27章 段宇离开后,段飞又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打了一通电话给钱深。 严格来说,钱深不算xfound的员工,他只给段家做事。 钱深曾混社会,跟了个老大,十年前帮这个老大顶罪进去五年,出来后在夜店做保镖,但其实就是打手。 段飞有一年和朋友去喝酒,喝多了被人找事,以为是简单的口角之争,却没料到对方带了刀,是钱深救了段飞一命。 自那之后,段飞就将钱深带在了身边,在段家给他安了一个名义上的差事,对外称是私人保镖,还给他老婆孩子买了一套房子,钱深感激他,对他忠心耿耿。 “大少爷,有什么安排?”钱深很快接了电话。 “你老婆孩子在旁边?” 过了一分钟,那头说:“我到阳台来了,您说。” “等你度假完,帮我找人跟一下alison和许嘉臣。”段飞目光放在远方,恰好看到段宇从病栋大门走出,推着一个行李箱。 “好。”钱深说,“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 “看他们平时和什么人接触了,估计这一次要花点心思,他们可能不会在国内碰面。”段飞说。 钱深答知道了,会安排好,然后俩人挂断了电话。 过了没多久,房间里响铃,段飞连忙起身走进卧房,段正业已经醒来。 “爸,醒了。”段飞快步过去,帮段正业把床按起,然后又给他拿过来一个枕头垫着,坐在了旁边,“饿吗?” 段正业刚刚睡醒,人不太舒服,摇了摇头,又说:“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 “没事,有下面的人看着,有事会找我。”段飞说着起身拿过杯子,给父亲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刚小宇来过了。”段正业说,“他看着成熟了许多,你选了小许带他,的确有眼光。” 段飞闻言,却没有露出太多喜悦的神色。 “你怎么了,看着心事重重。”段正业问。 段飞正欲开口,想到父亲正在病床上,不忍和他多聊公事,只说:“您不是一直想把公司的生产线卖去海外,这几年忙活了这么多,阻碍重重,现在有点眉目了。” 段正业一愣,他欣慰地看着段飞,说:“飞飞,你是最像我的,也是最听话的,但不要太大压力。” 段飞把段正业的被子压了压,说:“放心吧,爸爸,我肯定能办成,这是您多年心愿,我不让你失望。” 段家的制动系统,十来年前有过一次出海的机会,但当年段正业站错队,得罪了一位有话语权的人,使得文件迟迟批不下来,后来那人落马,顶上来的人谨慎,生怕和这些商人扯上关系丢了乌纱帽,更是避之不及。 一来二去,也就搁置了。 还是前年段飞提议,把公司出海的事摆上日程,才成立了专门的小组。 段家的生意,不似那些消费品,涉及的层面更多,话题也更重。如果没有那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段飞不觉得那么简单能成功。 一笔钱砸下去不是小数字,他不愿意瞎赌让父亲生气。 许嘉臣回到家没多久,段宇也回来了,他把行李放好,又联系了一趟后续运雪板雪具的公司,才去许嘉臣这边找他。 两个人点了外卖上来,是许嘉臣爱吃的那家海鲜火锅,香气四溢,两个人都没好好吃饭,光是闻到味道都忍不住。 “老段总还好吗?”许嘉臣给段宇递过去水,“我是不是要去看看,今天卫宾也问我了。” “看着还行,精神不太好,你要去看看也行。”段宇说,“我爸今天还提起你。” “提起我?”许嘉臣意外道。 第33章 “我安慰他,他问我是不是你教的。”段宇笑着道,“你在他眼里可真优秀,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哪有那么好。”许嘉臣笑着摇头,吃了一口段宇剥好的虾,“你家里人很善良。” “段飞没有吧。”段宇立刻说,“他小时候可一直欺负我,还揍我。” 许嘉臣笑,又要段宇不要剥虾了,自己也吃点,他起身去给段宇加了一些调料,刚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段宇盯着自己看。 “干嘛?吓人。”许嘉臣看着段宇,坐下后说。 段宇嘴角带着笑,依旧看着许嘉臣,然后突然感慨:“这样的日子真好,和你在一起吃火锅,聊聊天,然后一会儿一起睡觉。” “像结婚了。”段宇补充。 许嘉臣的筷子夹着一块鲍鱼,放到碗里,然后想了想坦白道:“我也喜欢。” 在自己熟悉无比的环境,头顶温暖的光,暖气散发舒适的温度,唱片机播放两个人都喜欢的黑胶,拉着纱帘的窗外能看到城市的万家灯火。 围坐在餐桌前,一起分享海鲜火锅,世俗的烟火气。 这个场景里的每一瞬都让许嘉臣感到幸福。 “我小时候和爸爸,后来的父母,都会这样一起吃饭。”许嘉臣继续说,“我一直觉得,能和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饭是最好的事。” 段宇抬起手,盖在了他手背上,轻轻摩梭,“以后我都陪你吃,你也陪我。” 许嘉臣突然开口问,“你觉得,家里有多少可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平静的语气却抛来一个世界性难题。 段宇瞬间冻住的脸上,给了许嘉臣第一反应,他继而说:“其实现在我们很好,说这些是很下头,但我并不是那种看到问题视若无睹的性格,所以我还是想谈谈。” “段宇,我们越这样在一起,今后如果遇到不可抗力,会更痛苦。”许嘉臣说,“你总说没关系,但你真的觉得几率大吗?” 他言下之意是说被迫分开,段宇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20%。”段宇回答,“我不想哄骗你,把你当傻子。这20%是我妈大概率看不下去我被爸打死,帮我们说情的可能性。” 许嘉臣竟然被段宇的直接逗笑。 “20%吗?我怎么觉得0%。”他说。 “那我妈妈肯定舍不得我被打死。”段宇自嘲道,“我可是被段飞手机备注妈宝男。”靖/宇㊣ 这下许嘉臣是真的大笑出声,“我不知道这个。” “我知道了!”段宇忽地像回过神,“再加30%,段飞知道我是个同性恋可能会去街头施粥,我这个废物弟弟不和他争宠,他应该开心。” “段宇----”许嘉臣无奈,“你哥没那么夸张。” 段宇收起了笑容,他目光变得认真,看着许嘉臣,“一定会很难,你害怕吗?” “害怕。”许嘉臣发现,自己在段宇面前也变得直接,不再隐藏自己真实想法,“怕得不行,做过好几次被发现的噩梦,你呢?” “我也怕。”段宇回答。 许嘉臣说:“你竟然也怕,怕家里人?” 段宇摇了摇头,“不是,我怕你伤心,你走到现在不容易,我知道。” 许嘉臣就这么看着段宇,发觉他比自己设想的要成熟太多,“是很不容易。” “我现在无法承诺你,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觉得对你来说很虚。”段宇道,“但我这一次去瑞士比赛,结交了不少圈内的资源,这些比以前单纯只是爱好要有用。”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些笑说:“我会和段飞又争又抢的。” 许嘉臣看着他,问:“抢什么?” “家产啊。”段宇摸了一下他的脸,“笨蛋,电视剧里我这种少爷都是要争家产的,爸的公司我不会给他一个人的。” “你不是没兴趣吗?”许嘉臣说,他想到一些可能性,“你不必为了我们,做自己不开心的,我记得你一直很反感。” “我一个人时当然自私自利,现在和你在一起,我要优先我们俩。”段宇把海鲜火锅的温度调高,里面的汤很快再次沸腾,香气扩散开来,“吃饭吧,不要瞎想了。” 晚上,段宇睡在了许嘉臣这边,他洗漱后躺在床上,许嘉臣还在工作,alison刚下飞机,就说要给他打个电话。于是被折腾得一身无力的许嘉臣,只能爬起来去了书房。 “嘉臣,刚刚我收到索尔发来的消息,他说有人开了更好的条件合作。”alison有些焦躁,“我怀疑是段飞,但没证据。” “索尔怎么说?”许嘉臣一怔,上一次聊天,索尔明显并不认识任何其他xfound的人。 “他发这个消息给我,告诉我这件事,就肯定还有得谈。”alison分析,“他是要我们俩对着咬,他吃最肥的肉。” 许嘉臣不意外这个,索尔毕竟是老谋深算的商人,他曾混迹黑白两道,唯利是图是极正常不过。 过了一会儿,alison忽然问:“嘉臣,你和段宇在一起吗?” 许嘉臣吓了一跳,立刻说:“这么晚了,怎么会,我自己在家。” 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许嘉臣怀疑已经断线,才听到alison的声音:“嘉臣,段宇再和段飞不一样,他终究是段家人。” 许嘉臣被alison讲得不知所云,他心跳加速,在书房踱步。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没事,这个项目你记得保密,目前只有我和你还有阿宾知道。”alison话锋一转,“我上车了,先挂了,明天公司见。”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咯! 第28章 段正业的六十大寿,原本大家都做好了不办的预期,却没想到段飞还是在高管群里回复了王总,说按期设席,希望大家抽空能来。 许嘉臣也在这个群,看到消息还有些意外,开完会,便联系了段宇。 【段宇:嗯,我也是听我妈妈昨天说的,我爸身体恢复得很好,这一个月也闷坏了,在家吃吃饭给他提提气。】 【许嘉臣:原来如此,我要去吗?】 【段宇:来,见见公婆。】 许嘉臣回复了一个打他的表情包,正要输入下一行,办公室的门响了,他扣下手机,说了句进来,然后看到alison推门而入。 “开完会了?”alison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沙发上。 他近期忙得很,除了公司的事,还有自己的老婆要生二胎了,索尔那边的交涉丢给了许嘉臣,但alison依旧挂心。 自上一次索尔说有人开出更好的价格后,过去一个月他们一直在努力沟通,可索尔却没有说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至于卫宾都说,会不会压根没这号人物,而是索尔自编自演。许嘉臣倒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索尔给的数字和细节太具体,不像随便编的。 许嘉臣在上周特地飞去新加坡一趟,疏通了一些关系,他想争取快点拿到那边金融管理局的绿色牌照,或者说谈得八九分,让索尔能够看到他们的硬实力。 “嗯,刚刚看到群里消息,段总生日宴还是办。”许嘉臣起身拿了一瓶水给他,“你去吗?” alison捋了一把头发,有些烦心:“最近事儿太多了,但该去的还是要去,你和我一起?” 许嘉臣坐在旁边,点了点头,“我肯定要去一趟,段老爷子待我不错。” alison说好,突然又问:“段宇呢?” 许嘉臣楞道:“他上周结束实习了,一共也就三个月,在家陪父母吧。” alison平日不太关心这些,他对段宇也一向是见面打招呼,其他不多谈,今天问起,倒是让许嘉臣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自己和段宇的关系,他莫名有些敏感。 “为什么突然问他?”许嘉臣不动声色问。 alison看了许嘉臣一眼,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没什么,瞎问问,平时他不和梁晋坐那外面吗,刚扫过去没看到。” 兴许是alison的回答太过于自然,许嘉臣放心了一些。 “技术团队谈得差不多了,还缺一个安全专家,这个比较核心,我老婆要生了,我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待产。”alison语气愧疚,“这段时间辛苦你和阿宾了,到时候一定补偿。” “都是自己人,不必说这些。”许嘉臣摆了摆手,“这一单能成了,我们三也能真的离开xfound。” 说到这个,alison问:“其实我一直没仔细问过你,怎么这么坚定要离开,阿宾我是知道的,他家老爷子一直恨铁不成钢,不想他做高级打工仔,支持他出来创业,也算是尽孝,倒是你----” 在他们看来,许嘉臣一直表现得很适应环境,也鲜少抱怨公司,看起来能在xfound干到它倒闭。 许嘉臣自然不会说真实的想法,他搪塞道:“单干拿钱更多,永远寄人篱下打工不是个事,时机到了就试试。” alison赞许地点头:“我一直觉得,你虽然看着温和随性,其实内心野心不小,嘉臣,好好干,肯定能做得比xfound好。” 第34章 许嘉臣笑着说好,alison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俩人讨论送什么东西给段正业,还提起他的病情。 晚上段宇和许嘉臣约会。 他们约在一家粤菜馆见面,段宇订了一个包间,这家餐厅开在一个公园的后门,有小半个花园和人工湖,连起来很像是开在公园内部。 包间的落地窗朝着湖,夜景不算绝佳倒也善心悦目,只是中餐厅的包间大多是圆桌,给聚会用的,两个人吃饭实在是大材小用。 “这么大的圆桌也太夸张。”许嘉臣进去后吓了一跳,但他看到圆桌只有两幅餐具,并排放着。 段宇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等他,看到许嘉臣推门而入,立刻起身迎过去。 服务员跟在后面,段宇没有做太多出格的表现,只是接过他的电脑包,放在了旁边。 这家餐厅的包间有最低消费和服务费,无法单点餐品,只能上套餐。 今天都没开车,于是点了一瓶酒。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段宇坐下说道,他们俩坐得并不近,服务员进来前会敲门,但即便没人在,段宇也举止得体。 这一点一直令许嘉臣感到舒适,即便在没人看到的公开场合,段宇也绝不会刻意拉着他亲昵。 “嗯,最近太忙了。”许嘉臣吃了一口小菜,“你爸爸身体好多了吗?” 段宇点头,喝了一口酒,“好多了,他前天还和我妈去逛公园了,司机陪着去的,还能骂我。” 许嘉臣笑问:“不是关系好多了,怎么又挨骂。” 服务员上了一道鱼,段宇给许嘉臣夹了一些,“上次买了一块雪板,结果当时地址没改,写了我爸妈那边,寄过去刚好我爸看到了。” 许嘉臣笑着啊了一声,“那很要命了。” 段宇点头说是,“我爸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他老觉得我去瑞士回来后,就会和滑雪绝交似的。” 许嘉臣只是笑,段宇发觉他黑眼圈有些重,看着疲态十足,便关心道:“alison又派你出差了?我看到你日历加了一个行程。” 是和索尔碰面的安排,许嘉臣带着技术团队的方案和他碰。 “哦,对,有个急活。”许嘉臣说,“但就在香港见面很方便。” 段宇感叹了一句还不算远,然后又说:“有时候真想自己快点独立,把你养起来,但有这个念头就觉得也不太好,你这么优秀,我应该尊重你的能力。” 许嘉臣看着段宇,他一边说一边自我否定,还带着一些自嘲地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封建糟粕呢,还要圈养我呢。”许嘉臣笑嘻嘻道,他喝了点酒,皮肤白里透红,看着让段宇心跳加速。 段宇接过他的酒杯一口喝光,然后在桌下牵住许嘉臣的手捏了捏,低声说:“先吃饭。” 原本说了要分开睡,结果段宇还是留宿许嘉臣家中。 他在客厅看新学期的材料,又在网上看相关的专业视频,许嘉臣在书房工作,打了几通电话,直到十一点多才结束。 许嘉臣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半个身子靠在了段宇身上,段宇很自然地抬起手搂住了他,俩人对视了一小会儿,又吻到一起。 许嘉臣靠着感叹:“刚刚加完班出来,看到你坐在沙发上,觉得没那么孤单。” “以前很孤单?”段宇捏着他的腰问。 许嘉臣摇了摇头,“其实一个人的时候没感觉,但和你在一起了,反而会追溯性感知,挺奇怪的。” 段宇亲了亲他,说:“你这么说,我更舍不得返校了,没多久了。” 段宇在八月末开学,但因为之前租的公寓附近除接连发生火灾和劫案,虽然地段便利,始终不太安全,他决定搬到另一个区,这意味着他需要提前过去租房。 “我爸妈没去过我学校那,开学还是我哥送我的。”段宇捏着许嘉臣的手,说:“他们可能想和我一起去,也算是旅游度假,我爸妈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许嘉臣一愣,“段总身体ok吗?” “张医生说坐长途飞机问题不大。”段宇说,“而且我哥可能会花钱包机。” 许嘉臣反应了半天说:“国际线很贵啊,以前有个客户聊天提过一嘴,那数字有些难以想象。” “我哥很孝顺的,如果是爸妈坐这趟飞机,他肯定舍得。”段宇倒是直接,“如果是我,他恨不得我游过去。” “所以定了时间?”许嘉臣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六月初吧,他们想去几个地方玩玩。”段宇说,“我开车带他们去。” 许嘉臣嗯了一声,也没多说。段宇抱紧了他,说:“等他们回来,我就找机会过来看你,开学前一周。” “不用了。”许嘉臣说,“我那会儿指不定在哪儿呢。” 段宇亲了他一下,说:“舍不得你。” 这天晚上,两个人破天荒地什么也没做,抱在一起睡了一觉,段宇只是说许嘉臣最近太累了,舍不得折腾他,还是希望好好休息更重要。 凌晨一点,段飞坐在自己公寓书房,点了一根烟。钱深晚上刚到,就直接过来段飞家里了。 书房窗户对外打开,夜风依旧带着凉意,茶几上放着钱深从私人侦探那边拿到的文件。 段飞抽完一根烟,灭掉走回沙发边。 “大少爷,您说。”钱深沉声道。 段飞目光扫过那些照片,里面有一些类似监控拍下的截图打印,尽管不算高清,但段飞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亲弟弟。 “之前许嘉臣从英国和alison见完,飞去了瑞士,我们过去了一趟,想了些办法搞到他入住时期的监控。”钱深没什么表情地复述,“没想到会这样。” “大少爷,我怕你生气,但也不敢不说。” 段飞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止住了他,“你告诉我是对的。” 抽烟打开的窗没来得及合上,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一些春天的植物与泥腥气味。 过了一会儿,段飞深吸一口气道:“确保这份资料只有我有,不要让任何人泄露或者流传出去。”他顿了顿,“段宇是我亲弟弟。” “您放心,一定不让小少爷被影响。” 段飞点了点头。 摊在桌上的文件没收,其中有两张监控截图被放大到a4尺寸。 监控截图里,并不太费力就能看清,许嘉臣和段宇在房门口拥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假嗷,要想我捏> 第29章 一周后,四月中旬,段正业六十大寿。 整座城市开始逐渐暖和,段正业今年的寿诞,在家中办。 他家别墅旁边有一个独立的小平层,算是会客区,能容纳两桌人。 alison的老婆预产期就是这两周,他寸步不离陪着,早上自己去拜寿送了礼,不参加宴席。 卫宾和许嘉臣俩人去。 车开在路上,卫宾自然地和许嘉臣聊起了项目。 “说起来,你和老陈那条大鱼如何了?”卫宾拐进隧道,开口问。 alison姓陈,大家一般都称他英文名,卫宾偶尔叫他老陈。 “什么大鱼,说得我和alison搞电诈的似的。”许嘉臣无奈道,“哪有那么快,索尔性格敏感谨慎,之前第一阶段谈得很好,技术团队他也见过,背景调查也都做了,但三月末突然变卦了。” “怎么说?”卫宾也是业内人,自然地问,“有人插一脚了?” 许嘉臣点了点头,“这很常见,索尔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关系网,愿意拿他钱的人太多,但之前那些索尔都没有动心,他一直表现得很信赖我们。” “这一次对方估计开了很好的条件,索尔上周突然说,要签对赌协议。”许嘉臣说。 “哈?不是抽佣吗?” “不。”许嘉臣喝了一口咖啡,摇头,“他觉得风险很大,不可控因素多,要我们签对赌。” 卫宾不置可否,想了会儿说:“索尔的钱哪里来的?他自己赚的?” “问到关键了。”许嘉臣抬手指了指,表示认同,“他背后一定有大老板,索尔只是一个马仔。大老板估计背景很敏感,不能露面。” “特朗普啊?”卫宾说。 许嘉臣一顿,随后爆笑,“你神经吧,我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 “那你们俩怎么打算?”卫宾恢复正经道。 “先看看吧。”许嘉臣说,“其实我对这个项目信心很大,因为我上次回去见了金融局的人,他们也很愿意支持,毕竟钱这么多。” “加油,许总。”卫宾说,“我上次听你们说那个数字就在琢磨,许总从此财务自由啊,名也有利也有,包十个帅哥把玩。” 许嘉臣拿起杯架的冰咖啡喝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 “我肯定想拿下。”他轻声说,“不太想在xfound了。” 和段宇的关系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许嘉臣自己的职业规划。 第35章 xfound干着的确不错,毕竟背靠大树,可这些年项目没有太明显增长,数量不少数字却都不大。 这一次有机会接触到这类合作,许嘉臣也大概摸清了自己离上限还有多远,不甘心只在xfound岁月静好。 诚如alison所言,他看着温和不争,那也只是看着罢了,野心并不容小觑。 卫宾自然不知具体,大声玩笑道:“走,我反正跟着许总!” 段正业的寿宴办得热闹。 许嘉臣和卫宾停好车,看到有几位公司高层已经在,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去了段正业坐的沙发,杨云心在,许嘉臣也一眼看到了段宇。 他今天很听话地坐在段正业旁边,俩人对视一眼,没做什么停留。 今天天气好,风吹着有暖意,会客区域的玻璃落地门全部打开,基本半室外。 许嘉臣和段宇并非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会面,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曾经和组员一起聚餐,但今天这个环境还有些特殊。 “小许来了啊。”段正业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这么忙还来了。” 许嘉臣坐在旁边,接过保姆递来的茶,笑着道:“今天还行,后天要出差。段总看着精神好多了啊。” 杨云心在一旁笑着说:“他身体好得很,昨天还有力气凶儿子。” “妈,你再说我爸爸又要说你溺爱了。”段宇在旁边坐着,一只手搭在沙发背,笑着道:“许总要笑我的。” 段正业今天心情好,倒也不皱眉,笑着指了指段宇:“你啊,真的要多学学小许,还不够。” 段宇点头说好,我会的,逗得俩夫妻开心。 段正业又问起alison老婆生二胎的事,甚是关心,说他早上来过了,还送了一根球杆,过了没多久,段飞和人聊完天,也走了过来。 他站在旁边,扫了一眼许嘉臣,又看了看段宇,然后不动神色说:“在聊什么呢,爸爸笑这么开心。” “刚刚在说打球。”段正业笑道,“上次住院后,好久没打了,alison也忙,不来陪我打球,你也忙。” 段飞笑着说这没办法,许嘉臣只能说:“可惜我不会体育,唯一学过网球也全数忘光,不然我就来陪段总了。” 段飞看了一眼许嘉臣,许嘉臣被他眼神扫得心里一惊,可段飞分明面无表情,很快还带着笑说:“嘉臣怕冷又怕晒,一年四季只有一周能打球,还是算了。” 草坪上有几个高管带来孩子,大家围着在跑,发出开心地尖叫。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家里有孩子还是不一样。”段正业突然看着那边的小孩,又看向段飞,“你也快了。” 段飞点了点头,他和杨卉已经订婚,计划明年春天完婚,杨卉家中讲究,已经根据二人八字算好了日子。 “剩下就是你了。”段正业突然转向段宇,“还笑,多大的人了,赶紧谈个恋爱。” 此话一出,许嘉臣身体一僵,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别太难堪,段宇却是面不改色,依旧笑得玩世不恭,故意道:“你问问妈舍不舍得。” 杨云心说:“好了好了,读完书再说,催什么呢。” 这一招倒是有用,段正业笑着不再多说,许嘉臣此时起身说去一下洗手间,离开了那块。 会客区有个客用洗手间,不料刚好被占用,许嘉臣只得去主栋,保姆给他开了门,此时这边空无一人,只有厨房有请来的厨师。 “许总,您用楼上的吧,一楼的厕所放了刚刚司机送来的鸡,还没来得及收拾。”保姆好心道。 许嘉臣点头谢过,穿过硕大的客厅上了二楼,厨房的声音逐渐变远,突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刚要回头,就被扯进旁边的房间。 头昏眼花加惊吓,在看清段宇的那一刻,许嘉臣差点骂人。 “在我房间里上,我这里有厕所。”段宇把许嘉臣抵在门后,圈着他,低声说:“许总,要不要我帮忙?” 许嘉臣耳朵发红,一把推开他,笑着说:“我还没到老年痴呆需要你把尿。” 从洗手间出来,许嘉臣看到段宇坐在房间的软椅上,走过去问:“怎么不下去,你家里人还在呢。” “今天这么多人,主角也不是我。”段宇坐着拉住许嘉臣的手,因为洗过凉凉的,抬起头看他,“也不是你,没人管我们。” 卧室窗帘已经关上,外面倒是看不见,许嘉臣脑海里回想着段飞瞟向自己那一眼,仍然莫名心有余悸。 “段宇。”许嘉臣想了想,轻声开口,“你觉得你家里人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段宇不解地问。 “我们的事。”许嘉臣说。 段宇笑出声,说:“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放心吧。” 许嘉臣毕竟不是段家人,段宇都如此笃定,又让他怀疑自己太紧张所以敏感,随即放松了一些,“好吧,我太敏感了。” 段宇说是,又起身吻住他,“我先下去,你一会儿下来吧。” “好。” “对了。”段宇离开前又说,“今晚我不用陪爸妈了,在家等我。” 过了五分钟,许嘉臣正要下去,又刚好进来一个工作的电话。 他便在段宇的卧房里聊了一会儿工作,段宇刚离开,许嘉臣就打开了窗帘。 他站在窗边讲电话,看到楼下草坪里有人架起相机,段正业和杨云心走过去,旁边跟着段飞,段宇挺拔地走在最后,和他哥隔了几步。 四个人站在定点的地方,段正业和杨云心坐在椅子上,俩兄弟一人站在一侧。 从许嘉臣的角度虽看不清正面,但他肯定这必是一张无比美满幸福的全家福。 电话早已结束,而许嘉臣就这么看着他们拍照看了许久,发了一会儿呆才下楼。 晚上段宇十点多回来,许嘉臣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人一周没好好相处,见面难免有些干柴烈火,在沙发上就做起来。 许嘉臣太久没运动,做到一半腿隐隐约约抽筋,却又不太严重,导致又痛又舒服地,声音都更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没节制地到了后半夜,才相拥睡去。 翌日早上,段宇七点多起来去了健身房,他约了郑凡吃午饭,打算结束后回自己家洗个澡就去。 许嘉臣醒了又睡回笼觉,近十点半被alison电话吵醒,他在窗帘拉得暗无天日的房间摸到手机。 “alison,你老婆生了?”许嘉臣的嗓子沙哑无比。 “不,还没有,但快了。”alison在那头说,他深吸一口气,“嘉臣,你在家没,我现在过去的路上。” 许嘉臣察觉不太对,起身用遥控打开了窗帘,阳光刺得他眼泪都沁出来,“怎么了啊?索尔的事?” alison似乎并不想在电话里说多,但他又不愿意当面给许嘉臣惊恐般的刺激。 “嘉臣。”伴随着那头转向灯的滴答声,alison语重心长中带着一些无奈,“你和段宇断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囤稿在吭哧吭哧往前ing! 第30章 直到alison的脸出现在门禁视频里,许嘉臣经历了十岁那场大火后,最漫长最难熬的二十三分钟。 alison进门后径直坐到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有些表情呆愣的许嘉臣,他明显没从alison那句惊悚的话语里回过神。 “有水吗?”alison问。 “有酒,要吗?”许嘉臣问。 alison摇了摇头,内心也觉得无奈,拿起旁边的手机操作了数下,然后放在茶几上,转向了许嘉臣。 许嘉臣微微倾身,看到了画面上的匿名短信,来自一个明显被处理过的邮箱地址。 内容是一张图片。 他伸出手点开,绝望地看到了自己和段宇。 不算高清的画质,却不难看清两个人的脸,在zermatt那间雪场酒店的走廊接吻。这条短信甚至没有任何文字。 alison伸手抽走手机,眉心紧皱看向许嘉臣,“我不意外,其实我早知道了,在伦敦那一次段宇飞去找你。” 许嘉臣惊讶地看向他,当时段宇有提过,他是问了alison自己住在哪,但按理来说alison不会单凭这个下定论。 “公寓的墙角有个监控,当时是因为进过一次贼才装的,后来一直没人住也没开,所以就没和你说。”alison缓缓说道,“直到回国好一会,我老婆才说她当时怕你不安全,其实打开了监控。” alison停了下来,欲言又止地看向许嘉臣。 后面的话许嘉臣大概也可以猜出,无非就是他老婆看监控,发现了有人来找许嘉臣,原本只是当个八卦分享给自己老公,却掀开了如此大的秘密。 难怪alison数次欲言又止,说一些奇怪的话提及段宇。 “为什么没问我。”过了许久,许嘉臣开口,他表情有些恍惚,声音干涩。 其实被alison或者任何人知道,并不稀奇,许嘉臣的性取向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怕的是另一个人是段宇。 第36章 “因为我虽然震撼,但我老婆也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应该多嘴。”alison说,“即便这个人是段宇,我相信以你的为人处事,如果不是很喜欢段宇,不会随便和他在一起。” 许嘉臣看着alison,这位多年老友和前辈。 “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alison再次叹气,“可很明显,现在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有人不愿意。” 许嘉臣安静地听着,半晌,看向alison轻声说:“是段飞。” alison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猜也是。” 许嘉臣心里其实很复杂,他并没能完全消化,眼前的alison带来的一切,只是很机械性地开始讲话,假装自己仿佛在运筹帷幄地思考应对。 “阿宾有一次开玩笑,和我说,他觉得你和段宇很配。”alison又开口道,“他当然不知道,就是随口乱说,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当时我还骂了他。” “嘉臣。”alison看许嘉臣不讲话,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发出很轻地清脆响声,试图点醒他:“人世间有些事,没那么完美的。” 许嘉臣是聪明绝顶的人,alison后面的话不必说那么难听,他相信许嘉臣早就已经有了谱。 他始终还是把许嘉臣当朋友和弟弟,更多过单纯的职员,不想让他太难堪。 许嘉臣能说出段飞的名字,他也肯定知道段飞图什么,如若这点脑子都转不过来,也真不至于。 alison起身,拿起旁边的大衣,他不愿逼迫许嘉臣此刻做出抉择,许嘉臣也跟着起身,表情依旧看着有些楞。 “你不用立刻做决定,我们可以计划一下,看看段飞还有什么动作。”alison站在门边,想了想还是说:“对了,最好不要直接告诉段宇,他性格还是冲动,毕竟年轻,万一和家里人撕破脸,事情就覆水难收了。” 许嘉臣站在门边,认真听着,说我明白了。 alison看着许嘉臣的脸,不忍却依旧说:“嘉臣,段宇是段正业的亲儿子。” 说完,alison说了句我先去陪老婆,有事打给我,拉开门走了。 alison离开后,许嘉臣靠在沙发上,呆坐了大概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脑子竟一片空白,偶尔想起一点什么,思绪又立刻散开,飘去不知何处,连不成一个完整的结论。 那种感觉太不可思议,许嘉臣竟然并不震惊会被知道,他甚至感到极度的麻木。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他反复想起段宇,在瑞士的那短短两日不到,在那间套房的几十个小时,飞去的路途中兴奋的感觉,依旧记忆犹新。 如果是十年前的许嘉臣,面对放着段宇的爱和事业、名声的天秤,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奔向段宇,可现在他做不到,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折磨才似潮水一般袭来。 段宇在下午四点多过来,进来后,看到许嘉臣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戴着看书的框架眼镜,样子有些过分认真。他喊了一声宝贝,走过去坐下,许嘉臣下意识让了一下,但还是贴着段宇。 “午饭吃了什么?”段宇坐在侧面,却面朝向许嘉臣,“怎么一直没发消息给我。” 许嘉臣目光放在电视上,此时播放着一档财经节目,他回答说:“吃了沙拉和饺子,忘拍了。” “不开心?”段宇察觉到不对的情绪,搂着许嘉臣问,“工作上不顺吗?” 其实许嘉臣就算遇到难缠的案件和客户,也很少在俩人相处中表露,他情绪一直很稳定,堪称完美。 许嘉臣突然侧过头,和段宇对视,看了他半天,然后轻声问:“要不要做?” 段宇怔了,但很快又笑起来,说没问题,又说自己马上冲一下。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许嘉臣表现得格外主动,他坐在上面,搂着段宇,这让段宇十分激动,因此动作也变得幅度更大。 “为什么哭?”段宇忽然察觉,然后捧着许嘉臣的脸,平时他也在这时候哭过,但并不算多,顶多两次在最后的阶段,今天有些太早了,让段宇感到奇怪。 许嘉臣的哭不像激动地宣泄,眼泪也没有大颗落下,只是眼眶发红,有眼泪无法控制地渗出来。 因为动作,许嘉臣无法说话,段宇抹去眼角的泪,轻声说:“太舒服了?” 许嘉臣只能点头。 结束后,两个人筋疲力尽,段宇搂着许嘉臣问他:“你好像还有心事,要和我聊聊吗?” 段宇一向如此,几乎不要求许嘉臣必须要说什么做什么,没有所谓的“恋爱就应该这样谈”“男朋友就是这么”的框架,他认为选择许嘉臣感到舒服的方式,更重要。 手扫过许嘉臣的脸颊,段宇呼吸灼热,在额头相触的距离里,许嘉臣努力忍住眼泪,他被自己的多愁善感感到困扰。 “没事。”过了许久,许嘉臣说,他动了动身体,靠得更近,然后找了一个其他话题:“你上次是不是说回学校前,还打算去欧洲滑雪一次?” “嗯,在考虑,但也有可能不去。”段宇低声说,“多陪陪你。” 许嘉臣想了一下,慢慢拉开一些距离,“我下周原本有一个假,必须要用掉,否则就过期了,如果你家里没有事,我们一起去?” 段宇愣在那边,“你和我去滑雪?瑞士吗?” 许嘉臣点了点头,“上次太急了,因为段总身体不好回来,如果那边还适合滑雪,想陪你去。” 段宇眼睛闪烁出光芒,却很快又说:“还是不了,太冷了,而且你不会喜欢的。” 许嘉臣没说话,看着段宇,段宇以为他工作烦心,只是拥抱着他,手去玩耍他汗湿的头发,带着笑道:“虽然我很希望你能陪我滑雪,但我更愿意你舒服一点在我身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干就不干。” 段宇手臂肌肉粗壮,绕过肩膀搂着许嘉臣,许嘉臣靠在他怀里,这个姿势很温暖。 原本温馨的场面,却因为许嘉臣的心事变得不太单纯,他转过身,看向段宇,亲了他一下,说:“你比我还讨好型人格。” 做完后的许嘉臣,白皙的皮肤带着一些潮红,他五官精致但不阴柔,眼神懵懵地看着段宇,带着一些撒娇语气般说这种话,段宇心里一动。 “嗯,对,我就是爱讨好你。”段宇忍不住又去亲他,手开始乱动,“讨好许总的话,能多爱我一点嘛?” 许嘉臣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压在了身下。 两场过后,许嘉臣精疲力竭,段宇冲了个澡顺势躺下,抱着许嘉臣很快入睡。睡到半夜,段宇迷糊醒来,察觉旁边没人,确定洗手间没声音,才翻身起来。 他路过书房,门关着没开灯,走到客厅才看到阳台上站着的许嘉臣。 他背对着客厅,站在露天的阳台上,看着外面,也没有在打电话,段宇拉过沙发上的羊绒毯子,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许嘉臣闻声回过头,看向了段宇。 “怎么醒来了?” “怎么在抽烟。” 两个人同时说话,许嘉臣手里夹着一根烟,明显也没抽几口,烟灰落了不少,段宇走过去,把羊绒毛毯给他围上,然后从身后抱住了他。 阳台上风不大,但气温依旧很低,旁边开着一个暖炉,却仍然抵不过寒风。段宇单手接过许嘉臣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熄灭。 “心情不好吗?”段宇感觉许嘉臣有些发抖,搂紧了一些,“这么冷还抽烟。” 许嘉臣不抽烟,这包烟也不是他的,是上次卫宾来他家一起干活,熬夜时下楼买来抽留下的,放了好久。 许嘉臣抽了一口,段宇就出来了。 “就抽了一口,好难抽。”许嘉臣笑着说,“卫宾买的。” 段宇沉默了几秒,问:“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会破。 停在这里不是为了卖关子,是刚好分章节,但的确自己也写着觉得有些残忍了t t 第31章 许嘉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远方。他没有立刻回话,段宇也不会催他。 沉默间,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许嘉臣脑子就开始飞速运作,各种各样的事冲进他的思维里,手在摊子下捏成拳头,数次就想和旁边的段宇全盘托出。 段宇肯定会很冲动,他会为了自己和家里反目,像那些众人津津乐道的爱情电影,展示着什么叫真爱无敌,然后呢?许嘉臣每每想到这,都会想不出任何一种乐观的“然后”。 许嘉臣不是小孩,没那么天真单纯,他自然也不会认为,这件事存在”和段宇商量对策”的可行性。 “没有,我就是最近太忙了。”许嘉臣终究没能开口,他随便捏了一个借口,转过身朝向段宇,微微仰起头看他。 在夜色下,他盯着段宇英俊的脸凝视许久。 两个人又开始接吻。 松开后,许嘉臣看着段宇,认真道:“段宇,你好帅。” 段宇顿了一下,笑出声来,耳根发红,说:“你搞什么鬼,突然来这么一下,吓我一跳。” 第37章 “你肯定有很多人爱。”许嘉臣又说。 “怎么回事,长得帅就有人爱,许总你这个价值观有问题啊。”段宇用怀抱和毛毯裹住许嘉臣,“老婆你爱我就行了。” 突然,段宇像抽风一般,盯着许嘉臣的双眼低声喊了一句。 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愣住,耳朵变得更红,很快许嘉臣反应过来也脸和耳朵跟着红。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的称呼,即便在床上,也都是段宇自诩‘老公’。 段宇猛然抱紧,将许嘉臣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然后大笑说:“我们好好笑,像第一次谈恋爱的高中生。” 在段宇的怀抱里,寒风几乎灌不进来,许嘉臣显得太过于沉默,段宇过了许久,突然问:“我是不是让你很没安全感?” “为什么这么说。”许嘉臣问,他吸了吸鼻涕。 段宇没回答,许嘉臣说不想进去,段宇才继续说,“感觉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如果是我们的关系让你感到没安全感,或者自责的话---” 段宇没说完,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他说,用少有的自责语气。 许嘉臣从他肩上抬头,看向段宇,段宇表情平静,他情绪总是很稳定,不似只有二十二岁。 “你很好。”许嘉臣说,“不是你的问题,我觉得很冷,进去吧?” 段宇看了看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奇怪,最终还是搂着许嘉臣进了屋。 在去见段飞之前,许嘉臣见了一次alison。 或许因为那晚吹了风,许嘉臣鼻炎发作,仿佛感冒一般,alison来他家小坐,两个人的谈话比上一次放松了许多。 “索尔那边我上次又敲打了一次,我认为问题不大了。”alison提到,“你也看到邮件了,他肯定是更愿意和我们合作,因为你的资源,以及我们的技术团队,这些段飞办不到。” 许嘉臣擦了擦鼻涕,点了点头,躬身看茶几上的电脑资料,“他们上次不是说要走法律流程,拟定合同?” “没有。”alison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他还是觉得我们佣金要太高了,在这件事上不肯让步,我猜还是段飞那边给他的底气,毕竟我们有竞争对象了。” 许嘉臣脸上没什么表情:“嗯,那这个不是问题。” 听他这么说,alison不由得一愣,随即仿佛明白了一切,也不再看资料,坐直了身子,问:“真的决定了?” “是。”许嘉臣一顿,立刻明白了,“和你说过了。” alison不是爱多嘴的人,他也不懂如何去分析感情,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以后也不好说。” 言下之意是段宇现在年纪还小,尚未毕业,许嘉臣也算是公司下属,限制太多。 许嘉臣倒是显得坦荡许多,说:“就像你说的,他是段家亲儿子,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好说的。” “嘉臣,你辛苦了。”alison怔然,却也只能认同。 许嘉臣淡淡一笑,反而说,“不至于,成年人了,经历点风浪又不是天塌了,利害关系我分得清,之前那段时间也有点被冲昏了头,铁树开花嘛。” alison看他还开起玩笑,却也不觉得好笑,脸色凝重,知道他内心苦,只能轻轻叹气。 “卫宾还不知道,我不打算让他知道。”许嘉臣又开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不光彩。” “不,嘉臣,感情本身没有光彩不光彩,只是对象。” “没事,你不必安慰我,我没那么敏感。”许嘉臣打断了他,“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都马上二十七了,不至于。” alison选择了闭嘴,把话题放回了工作。 与段飞的见面,许嘉臣安排在了回来的第五天,段宇上午从他家离开,去处理一些银行信用卡的事,他开车去一家私人茶馆与段飞见面。 这间茶馆许嘉臣来过一次,是段飞未婚妻杨卉投资的,他为了捧场带几个同事来过,这里位置得天独厚,面朝向一个茶园,景色宜人。 许嘉臣把车停好,刚刚推门就看到了钱深,上一次他在北海道也见过,是他来大厅给他们钥匙和安排车。 “许总好。”钱深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大少爷在里面。” 许嘉臣回礼,然后把大衣脱下搭在手腕,往里面走,在靠里的一个包间门口,他叩门,听到段飞的声音,推门而入。 室内暖气很足,透着一股茶香,段飞坐在那边泡茶,抬眼看了看许嘉臣说:“来了,坐吧。” 段飞这人在谈判时,一向气场很强,尽管他身高不够,但很难令人忽视。 许嘉臣在他旁边的红木椅子坐下,段飞递过来一个小茶杯。 “尝尝,这个茶园自己的茶。” “谢谢段总。”许嘉臣接过,喝了一口,感到苦涩。 “第一泡是这样,太浓了,你要是不爱喝就倒掉。”段飞倒是也不在意,他喝完自己那杯,“约我来,是要和我聊什么?” 许嘉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为段总应该会有想和我聊的。” 段飞说:“我还真有。” 许嘉臣等待他讲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段飞道,“你给我想要的,我就能给你和alison想要的。” 话音刚落,段飞从旁边抽出一个白色信封,自里面拿出一张a4纸,放在了许嘉臣面前,上面的打印内容,许嘉臣通过alison的短信看过了。 “我爸心脏要搭桥,可能明年动手术。”段飞突然说,“别看他总骂段宇,但他其实很看重他,段宇是我爸妈的心头肉,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也不会允许段宇让他们伤心。” 许嘉臣目光放在那张纸上,耳根发红,沉默地听着。 在来之前,他想过要面对什么,可真的在段飞面前看到这张照片,又是另一回事了。 许嘉臣感到羞愤,段飞一言不语,便能让自己为这段感情感到如此不体面。 “你是聪明人,嘉臣,就要做聪明事。”段飞说,“我不和你卖关子,索尔那个人我很想合作,但是和家庭相比,我愿意放弃。” 段飞大概说完了,他一向不爱废话,许嘉臣过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他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显得十分平静,“只要两个月内,索尔能够和我们确认合同,我兑现你想要的。” 段飞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故意问:“我想要的?” “和段宇彻底分开。”许嘉臣看着他的眼睛,说,“并且不让他知道你找了我。” 段飞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指了指许嘉臣,用一种赞许的眼光,“嘉臣,你真的很聪明,我爸没说错。” 可他又忽然话锋一转,感叹道:“我原以为你很喜欢段宇,毕竟在我看来,你不会随便做这种傻事。” 许嘉臣依旧不动声色,看着段飞甚至还挤出一些商业笑容,“段总说笑了,谈谈恋爱,哪有十几亿的项目重要。” 段飞笑得更大声,“是,是,不愧是你,alison带出来的好下属。” “不敢当,如果段总没其他事,也觉得我们谈妥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许嘉臣打算离开,他起身往门口走,段飞却突然叫住了他。 “嘉臣。”段飞看着许嘉臣,突然感慨道:“或者,你可以继续来给我干活,我可以不计较这些,只要你和段宇断干净。” “不了,段总。”许嘉臣笑了一下:“我还知道要脸。” 段飞不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许嘉臣独自一人开车回去,一路上都没有没有遇到任何人,茶园附近的山路安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他打开了电台在听,里面在放钢琴曲,舒缓人心。 在开到半山腰时,有一处可以停车的地方,许嘉臣方向盘一打,把车停了过去。 他拿出手机,里面有好几条消息,自然有段宇的,但许嘉臣没有去看,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嘉臣,怎么突然打电话,怎么了?”李美华的声音在电话响起,带着关切和温暖。 许嘉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在听到母亲声音那一刻,他开始流泪满面,头抵在方向盘上,手里拿着手机,控制不住身体因为哭泣而抽动。 “喂?嘉臣。”李美华又说话,“怎么了?你在哭吗?” 那边传来父亲的声音,问李美华怎么了,又说可能信号不好,你挂掉等儿子打来。 “嘉臣,你听得到吗?妈妈先挂了,再打给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许嘉臣用沙哑地声音,对着已经无人听的话筒 “妈,我好难过。”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作者有话说: t_t 第32章 四月进入下旬,在某一天突然急速回暖。 alison原本悬着一颗心,他担心段飞这个人心思过重,许嘉臣哪怕愿意和段宇分开,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38章 可没料到,段飞这一次出乎预料的说话算话。 索尔在许嘉臣与段飞见面的两周后,竟然通过项目经理主动发出邀约,说佣金的事愿意再谈谈。 他带着老婆孩子在摩纳哥度假,邀请alison和许嘉臣过去,而从那天晚上在阳台聊了几句,许嘉臣也没有再和段宇提起任何。 只是选择让忙碌来麻痹自己,试图躲避需要面对的东西。 去摩纳哥那天是早班机,许嘉臣需要四点半就起床,段宇睡在他家,跟着也起来。 前天晚上两个人喝了点酒,从沙发上做到浴室,许嘉臣把段宇背后抓出两道很深的伤痕。 “不用你送的。”许嘉臣看着睡眼惺忪的段宇,他穿着睡衣和休闲裤,套上了一件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和手机,在客厅等自己,“外面都没天亮。” 此时还不到五点,两个人都没睡醒,但许嘉臣习惯了,近半年他都这么飞。 段宇自从不实习后,日常松懈了一些,白天在家开始温习学校的功课,也会看一些和汽车系统相关的东西。 “怎么舍得你打车去。”段宇声音沙哑,靠在那边看许嘉臣合上了箱子,“最近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能多待在一会儿是一会儿。” 许嘉臣正要拿起电脑包,闻言愣了一下,他看着段宇,此人脖子上还有自己留下的吻痕,眼睛浮肿,说着这种话却没有太多委屈的表情。 如果换了之前,许嘉臣大概会上去撒个娇,他知道段宇很吃这一套,然后说自己忙完了一定补偿,段宇会借机开开黄////腔,两个人腻歪在一起。 可今天,许嘉臣只是把东西都收好,套上了大衣,说:“走吧,一会儿要堵车了。” “嗯。”段宇过去推着箱子,跟着出了门。 清晨户外温度依旧低,透着一些寒气,段宇把车内暖气打开,放好行李箱,上车后看到许嘉臣侧着脸看着窗外。 不知为何,他觉得许嘉臣最近很是奇怪,而这种奇怪也有些难以形容。 只是奇怪。 “去五天?”车开上路,段宇开口问。 “嗯,暂时这么说。”许嘉臣依旧看着窗外,外面灰蒙蒙地,路灯还亮着,“可能会加几天,索尔说带我们去一趟尼斯。” “感觉你最近出差,总是时间很长。”段宇随口道。 可话音刚落,许嘉臣猛地转过头来,段宇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发现许嘉臣脸色不太好看,段宇要开车,又只能转过头去看前方。 “段宇,你在抱怨吗?”许嘉臣的声音响起。 段宇愣了一秒,立刻说:“怎么会,这是你的工作,我不会。”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许嘉臣说:“那就行。” 从开始在一起到现在,他们没有过任何争执,许嘉臣偶尔会有些自己的固执,算不上脾气,段宇都会照单全收。 他在许嘉臣面前永远都是yes先生,不愿意也不说no。 这短短两句对话,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别扭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段宇打开了电台,里面的主持人在介绍天气,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高架上的车也渐渐变多。 等到了机场时,天已经全亮,此时来赶早班机的人并不在少数,段宇找了一个地方靠边停好,他原本想去停车场,但刚刚在车上,许嘉臣坚持拒绝。 站在车后面,他将行李箱拉杆递给许嘉臣,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抬起手,想要拥抱一下,可许嘉臣察觉到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进去了。”站在两步之外的许嘉臣说,“休息一下。” 段宇的手放下,他知道这里人多,许嘉臣怕遇到熟人,“ok,你上飞机和我说,我去健身房。” 许嘉臣点了点头,又看着段宇,说:“对了,我去那边估计很忙。” 段宇看着他,许嘉臣欲言又止了数秒,才说:“少联系吧。” 不知为何,在这个人来人往,过于热闹的车道,身边擦肩而过那么多旅客,段宇内心燃起一股少有的焦躁,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愿意对着许嘉臣发脾气。 段宇清楚自己舍不得,他明明很想说“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联系你,等你找我。”段宇最终只是笑了笑,“进去吧,一路平安。” 许嘉臣的手捏紧行李箱拉杆,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航站楼。 过去十多个小时,段宇没有再收到消息,他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愿过多打扰。 事实上,自上月开始,他就感到一丝微妙,可他没办法通过什么事实下定义,因为许嘉臣会偶尔失联,长达一天,然后再段宇发过去几条消息后回复,说自己太忙了。 可两个人在家里时,许嘉臣又显得格外黏人,甚至超出段宇认知范围的程度,他恨不得挂在段宇身上。 家门像是开关,会生出两个不一样的许嘉臣,段宇自然知道是因为俩人不可见人的关系,每每想到这,他便会觉得焦躁。 直到晚上睡着,快要一点,段宇的手机才震动了两下。 【许嘉臣:刚忙完。我要多呆几天再回去。】 段宇拿起手机,立刻回复:辛苦了。到房间了?要不要打个视频? 过了不到十秒。 【许嘉臣:不了,太累了,先睡了,晚安。】 许嘉臣把手机放开,然后靠在沙发上,看向了旁边喝茶的alison。 “索尔的项目经理看来已经松口了,对赌协议我们谈拢了,剩下的就是佣金。”许嘉臣忍住骗人的不适,聊起项目,“只要段飞肯断了索尔的后路,之前谈的5%和代币份额他肯定会愿意。” alison没说话,看了一眼他扣起来的手机,心里也过意不去。 alison很少提起段宇,唯一一次,alison听到许嘉臣在卧室和段宇讲电话,等许嘉臣走出来,显得有些尴尬。 “是段宇。”许嘉臣看到alison,倒是无事人一般主动道,“我还没和他说。”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alison也不想强人所难,逼着他们俩立刻分手,只是说了句你自己拿捏就行。 “我打算等段飞拿出诚意,让索尔彻底断念,我们签了合约,再和段宇分手。”许嘉臣继续说,他说着这些话脸色平静得仿佛麻木,“这样不怕段飞反悔。” alison略显惊讶道:“你安排就好。” 许嘉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有必要我会提醒下段飞。” 许嘉臣回来这天,段宇晚饭陪着爸妈,今天傍晚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越来越大。 在十点多的时候,他收到许嘉臣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问他要不要过去。 段宇看到消息还有些意外,因为许嘉臣并未说今天要回来。 段宇连忙返回丽景湾,上楼后没有回家,直接按响了许嘉臣的门铃,过了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 许嘉臣还未洗漱,穿着衬衫和西裤,但脸色看着有些疲惫,他看到段宇后,说了句“你来了”便让他进了门。 旅行箱还摊在客厅中间,黑胶唱片放着轻音乐,是贝多芬的曲目。 段宇几乎在进门那一刻,便感觉到一些异样,但他认为这只是许嘉臣最近太累了。 于是段宇走过去,试图拥抱许嘉臣,“怎么看着这么累,心疼死了。” 许嘉臣没有挣扎,他任由段宇拥抱着自己,段宇身上有他常用的古龙水香味,很淡很淡,因为他们俩有段时间太频繁呆在一起,许嘉臣的衣柜里也有了这种淡淡的香。 在相拥的五分钟里,许嘉臣试图放弃,却还是未能成功。 “我有话想和你说。”许嘉臣低声说,段宇立刻松开他,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去坐下?” 段宇说好,两个人坐在了沙发上,但许嘉臣并未靠着段宇,而是坐在了侧面的单人沙发,两个人隔着一些距离。 “段宇。”许嘉臣将准备好的话,努力表达,他看向段宇,发觉自己其实有些想哭。 “不知道你有没有预感,但,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情侣有着各式各样的分手方式,许嘉臣选了最直接的那一种,他没有经验,也曾懦夫般想过断崖式分开,直接搬走然后辞职,可最终还是没有。 他坐在充满了悠扬音乐的房间,看着自己爱人的眼睛,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说不痛苦是假的。 段宇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楞了许久,然后第一反应是:“我哥是不是知道了?他找你了?” 段宇不蠢,更不会觉得许嘉臣在开玩笑或者玩什么反应测试,他没有那么幼稚,唯一可能让许嘉臣这样的,就是段飞发现了什么。 “他之前和你争项目,是不是找人调查你了。”段宇立刻反应,“他身边有这种给他做脏事的人。” “不是。”许嘉臣否认,“就是你听到的这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段宇沉默了许久,久到许嘉臣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 第39章 事实上,从见完段飞那天开始,许嘉臣在脑内无数次演练此刻的场景,他设想了很多段宇会有的回答,也为此准备了几乎完美的解法。 而段宇只是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动:“你会开心吗?” 许嘉臣感觉如果再不结束对话,让段宇离开,他下一秒就会抱住段宇,说自己累疯了在说瞎话,恳求他不要生气。 “我们分开吧。” 可惜,理智的许嘉臣赢了,他重复了一次,没有直接回答段宇的问题,然后他在段宇眼里看到了一些绝望的神色,这令许嘉臣感到无尽折磨。 与段宇对视的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段宇不再说话,他只是起身,因为太过于高大,挡住了他身后的落地灯,许嘉臣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 伴随着段宇走到门口,许嘉臣被光源晃眼得流出生理性眼泪,他隔着一些距离,看向了站在门口停住的段宇。 段宇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许嘉臣,问他。 “我做点什么,你能开心些吗?” 想要你现在就走回来,抱着自己骂你是不是疯了,然后说你很爱我,你爱我爱得死也不愿意分开。 许嘉臣在心里这么想,但那又如何?他和段宇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有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没有索尔还会有其他,许嘉臣甚至多少还能理解段飞。 他张了张嘴,感觉嗓子都被黏住,眼泪先涌了出来,还好背着光,沙发到门口距离足够,段宇不会看见。 “你能离开吗?”许嘉臣说。 原以为段宇还会再说点什么,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许嘉臣,走了出去。 在空下来的客厅,许嘉臣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他紧皱眉头,手无意识地压在自己胸口上,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曾和段宇在这首钢琴曲里激烈做过,而此刻它听起来如此悲伤,令人绝望。 手机突然在桌边开始震动,没有立刻停下,许嘉臣擦了眼泪,走到唱片机旁边,轻轻抬开唱臂,音乐声嘎然而止。 alison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 “嘉臣,今天一直在陪老婆产检,才看到你下午发的邮件。”alison说,“索尔同意了,这单成了。” 许嘉臣试图说点什么,可他说不出话,呆站着唱片机前,手捏成拳。 “嘉臣,辛苦了。”alison透着无奈,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为了情绪连贯,连更到明天,也就是第一卷破镜的最后章。 后面我忙起来,会看着调休。 听着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写的最后这几章,说实话,写得很难过。 第33章 从与段宇说完第二天开始,许嘉臣就不在丽景湾住了。 他因为索尔的签约飞去了一趟阿塞拜疆,索尔平时会住在这边度假,和他老婆孩子。alison的老婆生了二胎,他抽不出身,只让卫宾给许嘉臣帮帮忙。在最后一次三人电话里时,聊到了关于离职的事。 “嘉臣怎么那天和我说,要找房子呢?”卫宾不懂,在电话结束时问。 “嗯,丽景湾住着不舒服,我想换个大的。”许嘉臣在视频里说,“这不是赚钱了,挪一挪。” 在类似卫宾这样的身边人看来,许嘉臣没有遇到任何不好的事,除了工作让他变得很憔悴,看起来睡眠质量极差,一切只好不坏。 毕竟索尔的项目落听,他是核心团队,甚至牵线了新加坡金融局的人,功不可没。 郑凡没想过会看见这样的段宇。 他上一次来段宇家,落下了自己一个游戏盘,他小侄子要玩,他也答应了,才想着来拿。 可他联系段宇,也没人理他,直到今天早上,这哥们才回消息,郑凡就立刻来了。 门才开,郑凡吓了一跳。 段宇一身酒味,房间里开着灯,但窗帘拉着,他胡子应该两三天没剃,但却透着一股沐浴乳的味道。 “我靠,这是咋了啊。”郑凡震惊不已,实在是不太敢相信眼前人是段宇。 郑凡走进客厅,倒是没有太过于夸张,茶几上丢着几个酒瓶子,一看就是高度数的威士忌,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段宇不是那种酗酒的人,虽然能喝一点,但绝不贪杯,这样看来一定发生了什么。 之前段宇浅浅提过一嘴,关于自己在和人约会的事,但他不多说,郑凡他们也没多问。 现下这样,郑凡也不傻,坐下拉开了窗帘,看着那张沧桑地脸,直言:“感情的事?” 段宇坐在另一边,懒散地靠着,看起来精神颓丧,他从那天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家,喝光了之前存的三瓶酒,才能睡觉。 听到郑凡如此直接,段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郑凡震惊,感到不解:“之前不是说挺好。” “嗯,被甩了。”段宇是直接的人,他倒是承认了,眼神空洞看向前方。 郑凡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叹气,“挽回不了?” 段宇把目光看向郑凡,他深邃的眼睛暗淡无光,“看样子不行。” “怎么会这样,哎。” 郑凡再次发出感叹,看这伤心欲绝的模样,段宇必然极其喜欢对方,但凡段宇喜欢的在意的,他都会一百分上心。 “对方有说原因?”郑凡又问。 “没有。”段宇哑声道,“但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家里的问题。” 郑凡也不蠢,道:“是不是你家里人知道了?还是他家里人,要拆散你们?” “是我家里。”段宇答。 “飞哥和你说的?” 段宇摇了摇头,“不,他没找我,但我也没那么傻,很多东西有迹可循,连起来就能猜到了,想不出除了我哥之外的其他理由。” 段宇猜过爸爸,但很快否认,因为以段正业的性格,他大概率会直接找段宇,不可能绕个大弯子逼着许嘉臣这样。 郑凡只能摇头,他说:“遇到这种情况,对方估计也难过。” 段宇过了许久,把目光放到了那块雪板,那是许嘉臣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段宇一次也没用过,他实在珍惜。 “我难过是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段宇说,“他肯定也不好受。” 郑凡哑口无言,他只觉得自己也心里闷得慌,看着眼前的段宇,说不出更多的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感情这东西,害!” 郑凡走后,段宇的母亲杨云心打了一通电话来,他和段正业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海边小镇住了一周。 刚回家,就想要段宇过去吃饭。 段宇担心自己的状态被母亲看出,便说今天有点事不去了。 无人的房间,让段宇变得越发空虚,他怀疑自己还未回过神,只觉得麻木,像浮在空中一般。 他拿起桌上未喝完的酒,往杯子里倒,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过去了两周,仿佛只有两小时,许嘉臣说那些话的模样,历历在目。 电视上是他一直看的旅游频道,在介绍赤道附近的国家,看着十分炎热。 段宇看不进去,只觉得画面一直在闪动,他一杯一杯地喝酒,辛辣的酒精穿过他的喉道,呛得他流眼泪。 不知又喝了多少,他意识浑沌,看到旁边手机闪了一下,飞快地拿过,却只是网购平台的推送。 他从国外代购了两张唱片,卖家说要等两个月,现在终于发货了,是他给许嘉臣买的。 看着那条发货信息,段宇觉得眼睛和脑袋都发疼,他突然没办法控制地点开了微信,找到了置顶的那个人。 段宇一直很克制,他在这十多天,没有去敲过一次门,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哪怕他数次都已经走到了门口,拿起了手机,可他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知道许嘉臣不会快乐。 这不是小孩过家家闹别扭的游戏。 看着两个人的对话,停留在近半月前,是分手那天,许嘉臣问他,要不要来我? 段宇抬起手,在键盘上打字,对话框里输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可他犹豫着没有立刻发出去。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段宇过了半天回过神,删掉了信息,走到门口,看到门禁里是段飞。 他先打开灯,然后打开了门,段飞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模样,只是眉头一皱,说:“让我进去。” 兄弟俩在客厅坐下,段宇感觉头还是很痛,却不得不面对着段飞的到访。 “哥,来看笑话?”段宇哑声开口,他甚至带着笑。 段飞愣了一下,眼前的段宇是自己亲生弟弟,同父同母,他自然知道段宇在说什么。 他拉了拉外套,弹开了沙发上一点纸片,然后看着喝多的弟弟,说:“小宇,你是段家儿子。” “段家的儿子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段宇再次笑出来,“哥,演戏呢?” “不太能。”段飞却说,他脸色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如果不是为了公司,我不会和你嫂子结婚。” 第40章 “当然,你嫂子也有自己想要的。” 段宇愕然,段飞和杨卉在人前看起来再恩爱不过,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我不是因为自己不幸福,所以要拆散你和许嘉臣。”段飞深深叹气,“我讨厌你,没错,因为你的出生抢走了母亲的爱,可段宇,你是我亲弟弟,这一点我也不会忘记。” 段宇看着段飞。 “你和他在一起,父母会伤心,而你。”段飞顿了顿,“会被那些人想尽办法赶出董事会,即便你是小少爷。” “你会很难立足。” 段宇听完,过了许久,开口问:“所以就要逼着他这样做?” 段飞久久无话,他盯着段宇的脸许久,最终仿佛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摆在了段宇面前。 那是一条短信,来自许嘉臣::段总,我已经和段宇分手,谢谢你遵守承诺放弃索尔的项目,我们下周会签约。祝好。 时间是许嘉臣和段宇说分手那天晚上。 “他有过选择的,但他选择了不要你。” 看着段宇似乎傻掉的神情,段飞又说:“小宇,许嘉臣和你不一样,他是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知道利害关系,你真的觉得你们俩这样能长久?他选了那张价值可观的合约,并不意外。” 段宇只觉得眼睛和耳朵一起发痛。 六月末,城市彻底进入夏天,丽景湾的花园很有名,曾经登上最佳楼盘的排行。 今年绣球花依旧开得很美丽,小区保安看着进来搬家的车,发现了熟悉的人,出来打了个招呼。 段宇站在车旁边,也同他点头,指了指说:“不好意思啊,占用一下这个车道,马上走。” “没事没事,打算搬了?”保安问,这个小区的人他都认识,段宇也打过照面。 “嗯,是的。”说完,就上了车离开。 保安感叹着说,最近怎么丽景湾搬家的人这么多,那一层对面15a搬走,15b也搬走了。 七月初,alison一行人去了澳门,索尔在美高梅有一套长包房。 这一次邀请他们来,是为了办庆功宴。 庆功宴办得极尽奢华,他们请来了古典乐队演奏,在宴会厅靠外的地方竖起话筒,大家在醉意下开始说些展望未来的话。 许嘉臣也被推上去,他穿着笔挺的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俨然一副成功人士模样。 站在话筒前,他举着香槟杯,想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说:“那祝我们,心想事成,合作愉快,干杯。” 随即,准备的烟花也开始燃放,震耳欲聋地响声伴随着璀璨的烟花,绽放出各式模样,旁边的人开始尖叫欢呼,许嘉臣也吓了一跳,往旁边走了一步,对上台下alison和卫宾俩人的目光,忍不住朝他们举杯。 大家脸上都是对于项目和成功的期盼,欣喜包裹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在这天晚上的凌晨两点,段飞接了一通电话后,几乎从床上跳起来,随手拿了护照和包就叫司机往机场去,他要钱深和自己一起过去,并且不要让父母知道。 “等我看了再说。”段飞在车后座穿外套,夹着手机说,“雪场怎么说?” “救援的人说,那块本身就不是雪场,是野雪,小少爷一个人去滑的。”钱深答,“判断失误摔下来了。” “然后呢?”段飞眉头紧皱,有些着急,“立刻送医院了?” “在医院,我安排新西兰的熟人在陪着,张医生和我一趟航班马上飞。”钱深说,“但医生说,小少爷脑部收到重击,可能会暂时性失明。” 段飞眉头紧皱,“看看最快什么时候能转院,跟张医生说,要他想办法调动资源,钱不是问题,一定要让段宇好起来。” “在看风景呢?”许嘉臣靠在栏杆边,看着眼前的海景,alison端着酒杯走过来,和他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半年过得特别快。”许嘉臣喝了点酒,有些醉,他目光发红,低声说,“好多事都一晃眼一般。”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水,看起来有些可怖,偶尔海浪拍来,发出盖过人声的声音。 许嘉臣在十七岁时,被母亲心血来潮带着算过一次八字,提到关于亲密关系的部分,母亲没和他说具体内容,许嘉臣猜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春天之后,夏天也很快过去,然后到了冬天。 许嘉臣彻底离开xfound,离职那天段飞不在,不必告别,也算体面。 他与段宇之间,自那日后,便再没有任何联系,连社交平台都寻不到踪迹。许嘉臣猜段宇大概已经返校。 许嘉臣的世界名利如潮水般涌来,身边追逐他的人也再未断过。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常休息,要想偶哦。 还有就是,真的非常谢谢大家的评论和互动。 第34章 ー 五年后 ー 会议室里开着最高风档的暖气,卫宾脱得只剩一件短袖,在这隆冬之际,拼命喝冰咖啡。 许嘉臣挂着眼镜,对着屏幕在核对项目组交上来的数字,他偶尔抬起头看下投屏,很认真。 bedrock第五年了。 当初从只有十多个人的小团队,到了现在有五十多人的公司,尽管仍旧不算大企业,但也一路向好地走着。 卫宾刚要开口,就看到玻璃门外有人影走过来,叩门声响起,卫宾知道来人,便说了句进来吧。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样貌英俊硬朗,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先看了一眼许嘉臣,然后朝卫宾打了个招呼。 “浩然来了啊。”卫宾坐在会议桌边,侧过头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许嘉臣,笑着说:"来找嘉臣的?" “卫总好。”李浩然把手里的纸袋放下,拿出里面的一杯热气腾腾的纸杯,放在了许嘉臣手边,“喝点东西吧。” 卫宾举着自己的冰咖啡,没说话,一脸看戏似的看着这俩人。 “谢谢,我弄完这一页。”许嘉臣看向李浩然,笑了一下。 李浩然是xfound李总的侄子,他妹妹的儿子。 今年二十五岁,被安排到bedrock做事,起初也是alison给了李总一个人情,毕竟当初他们三个离开,李总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反而还说有需要就开口。 刚好许嘉臣组里缺一个干活的,就顺理成章被分给了他,李浩然几乎是第一次和许嘉臣单独吃饭,就出柜了。他因为家境有些桀骜不驯,人不差,但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卫宾坐了一会儿,合上电脑先回去了。 “一会儿去哪里吃饭?”许嘉臣取下眼镜,他最近总觉得眼疲累,配了一副蓝光无度数的眼镜,“你说的那家川菜?” 李浩然近期完成了一个不错的项目,许嘉臣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他说想要和许嘉臣约会。 许嘉臣说,吃饭可以,约会不行。 “有一家很不错的。”李浩然笑着拿出手机,滑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许嘉臣,“这个!” 屏幕上的这家店许嘉臣认识,他许多年前经常去吃,就在丽景湾楼下。 “这个店不是东边就有吗?怎么要跑去那么远?”许嘉臣挪开目光,问,“那边不好停车吧。” “总店味道好。”李浩然并不知情,只是说:“我看他们都这么说,订都订了,我开车,你坐着就行。” 今天周六,下午许嘉臣和卫宾来加班,李浩然只是接他。 车驶上路,在寒冬的大道上飞驰,往丽景湾的方向开去。 这条路许嘉臣曾无比熟悉,但其实这几年他没什么事几乎不会来这附近。李浩然在车上讲起工作的事,又说自己和朋友去云南旅游,说着发现许嘉臣竟然累得靠着睡去。 许嘉臣缓缓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眼前的车窗外是丽景湾西门,他以前经常路过,熟悉的街景几乎没有改变,拐角那家烧烤店竟也还在。 他猛然回过神,飞快侧过头看向驾驶位。 李浩然不懂他为何突然神经质,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许嘉臣看向他的目光慢慢平静,紧接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睡着了,到了很久?”许嘉臣揉了揉眼镜解释道:“太累了。” “你还想吃吗?或者我送你回去睡觉。”李浩然提到。 “吃吧,我也饿了,好久没吃了。”许嘉臣不愿扫兴。 李浩然预约了七点半的位置,服务员将他们俩领到桌边,又说了一下用餐时间。 这家店生意越发的好,现在每一桌低于三人,规定用餐时间两小时。 “你之前来过吗?”李浩然问。 他并不知道许嘉臣曾住在丽景湾四年。许嘉臣低头滑动ipad上的菜单,察觉已经更新过,有一些菜品被撤掉,还有一些新增。 老板原本就这一家店,后来陆陆续续开了三家在城中。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味道一直没有变。许嘉臣吃了比平时更多的量,李浩然很开心,毕竟是他选的地方。 第41章 吃过饭后不到九点,出来拿车刚好看到丽景湾,里面的三期楼盘错落地亮着灯。那条上坡路通往人行门,路灯坏了一盏。 隆冬的寒风像刀割,许嘉臣半张脸藏在羊绒围巾后,露出一双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上坡路的尽头。他其实不是搬走后第一次来这边,这几年也偶尔路过,或者和朋友在附近,但每一次都停留很短暂。 丽景湾不属于闹市区,一般除非住户少会有人特地来。 “那边是丽景湾吧?”李浩然跟在旁边,顺着目光看去,“好像几年前挺贵的,我本来还打算买这边。” “嗯。”许嘉臣没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迎面而来的风让他感到一些不适,“上车吧,太冷了。” “好好好。”李浩然回过神,看了一眼冻得面红的许嘉臣,赶紧加快了脚步。 上车好,李浩然说要许嘉臣陪自己去个地方,许嘉臣答应了,结果车开到了一家唱片店门口。 “这家店很酷,我朋友推荐的,带你来看看。”李浩然停好车,藏不住得意,“如果有你喜欢的,就算是他收藏品,也可以谈一下价格。” “这么厉害?”许嘉臣笑说。 店铺在一个商业区的后街,旁边是一家吃墨西哥卷饼的餐厅,门口的招牌用黑胶唱片做的,上面绕了一圈很淡的灯管,看起来店主品味不错。 “嗨,阿杰!”李浩然带着许嘉臣推门而入,店铺内灯光暗淡,仿佛店主为了制造氛围特意为之,“我带朋友来转转。” 两旁墙壁上全是唱片封面,许嘉臣看到不少自己也有的,还有一些孤品,靠里处有一个黑色的真皮沙发,面对着一台黑胶唱片机。 此时,走过来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他同李浩然打招呼,又笑着和许嘉臣问好,露出一些抱歉的神情:“浩然,sorry,今天没办法接待,来了一个预约的客人。” 李浩然啊了一声,显得有些遗憾说:“我以为今晚人不多,就没和你打电话。” 阿杰连忙摆手,也有点感到过意不去,毕竟都是客人,他笑着又说:“要不我给你们预约明天?我到了一批不错的设备,可以来试听一下。”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那头有人在喊老板,阿杰说了句稍等,快步走了过去。许嘉臣站在靠门的右侧,只能看到两个人坐着,其中一个人在和阿杰说话。 许嘉臣转过身,开始看旁边的黑胶唱片,低着头一张张翻过去。 “谢谢您,下次再来。” “走,过去吧。”旁边的李浩然低声提醒,“那对客人好像要走了。” 原本在看唱片的许嘉臣说好,转身往里面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李浩然看到许嘉臣像呆住,不知所以,顺着目光看向那边。 刚刚在里面的两位客人,也正往外走。 其中一位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目测应该超过一米九,五官轮廓分明。另一个男人矮一些,看起来也更年轻,有一张娃娃脸。 俩人大概察觉到许嘉臣直愣愣地目光,个子很高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但又挪开视线。 一阵冷风卷进来,伴随着门自动合上,那两个人走出了唱片店。 许嘉臣几乎在下一秒冲了出去,他刚刚脱掉的外套拿在手里,就这么穿着毛衣走到了寒风里,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正启动开出停车位,往前方驶远。 “怎么了?”李浩然跟出来,带着一万分的不解,看了看前面的车,“认识的人?” 许嘉臣脸色依旧很僵,他看向李浩然,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站在这里。 直到寒风吹得他皮肤都发疼,才回过神,只能摇了摇头说认错人了,又问能不能直接回家。 这天晚上,许嘉臣回家就吐了,大概不是因为海鲜,而是因为惊慌反应到了身体。 毕竟他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段宇,而段宇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夜间的路有些昏暗,车速比平时要慢。 坐在副驾驶,leo看着旁边沉默开车的段宇,想了半天,问:“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段宇没什么表情问:“谁?” “唱片店门口站着那个男人,就是穿着一件灰色毛衣。”leo回想形容道,“very beautiful,皮肤很白。” “是吗?你看得很仔细。”段宇看了他一眼,脸色漠然,“不认识。” leo看了段宇一眼,目光扫过他高挺的鼻梁,依旧感觉难以控制对眼前人的喜爱,哪怕段宇看起来不会对任何人太迷恋。 他只是因为家里的关系照顾他。 leo是段琳琳老公的小表弟,今年才二十一岁,他的母亲在国外生下他,一直养到十五岁才带回来。因此leo的中文很差,时常胡乱用词,或者夹杂英文,还曾在学校因此被霸凌,同学认为他刻意装模作样。 他在这个城市上学,段琳琳拜托段家照顾他,杨云心心疼他住外面,便让搬来了家里。 说是反正楼上的两间房也空着,段飞段宇都不在家住。 leo喜欢男人,这一点明显到杨卉第一次见他,便看了出来,当玩笑似的同段飞和段宇说,却没想到两兄弟同时脸色僵硬。 后来段飞和段琳琳吃饭,也证实了这一点。段琳琳开明,拍着段飞的肩膀说:“别老古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恐同。” “我以为你认识。”leo忍不住,又还是要说,咬了咬嘴唇道,“他长得很好看,而且一直盯着你,我在考虑你们以前是不是交往过,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上次那个网红也是——。” “leo。”段宇声音严肃,打断了他,“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抱着狗血盆子来了! 这几天手感还可以,之前只比更新多三章,这几天吭哧吭哧赶超七章。 没那么囤稿压力了哈哈哈> 第35章 leo聪明地闭嘴,他多少有点畏惧段宇,因为段宇成熟,且不苟言笑,他虽然很好,但也难以打动。 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云水湾门口,段宇说:“我不进去了,我爸妈估计睡了,你上去吧。” leo舍不得,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段宇,露出一些撒娇的神情,“你今天不住这边吗?” “不住。”段宇斩钉截铁回答,“我还有事。” 他看向leo,不为这张可爱的脸和撒娇的语气所动,段宇瞳孔颜色深,不笑看人时像在审视。 “哦,好吧。”leo抿紧了嘴唇。 段宇一人驱车,回到了住的地方。五个月前他从海外调回总部,便买了一套城东的房子,距离自家公司更近。 从最初跟着哥哥一起做,到现在段宇也能独当一面,海外业务稳步发展,他认为没有哥哥带着,绝不可能这么快速成长。 杨云心还时常笑话,说段宇毕业后,哥俩感情倒是更好了,还能偶尔去打打球。段宇两年前开始着手的滑雪度假村项目,段琳琳还投了一笔钱,和他说算是生日礼物。 刚到家没多久,段宇洗过澡,又觉得头有点痛,他自从五年前滑雪出过事,在医院躺了近乎一个月,就经常头痛发作。 睡前他又工作了一会儿,看了两个方案书,然后才合上笔记本,手机震动了一下,郑凡打了个电话,说他和老婆刚旅游回来,要不要吃夜宵?段宇说自己要睡觉了,于是郑凡又约了过几天吃饭。 郑凡在两年前结婚,很快便做了爸爸,生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现在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鸣则继续在欧洲花花公子,他说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结婚,不想祸害女孩。 三个人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他们俩偶尔也要段宇关心一下生理健康,别继续单身了。 可段宇只是说,要做的事情太多,现在爸爸身体越来越不好,哥哥也很辛苦,不能考虑其他的。 半个月后,alison的一个客户请客吃饭,许嘉臣和卫宾都去了。 吃过饭后,封哥来接送许嘉臣,卫宾则被他老婆接走。 “许总,今天喝了不少?”封哥在前面说。 许嘉臣只是微醺,笑着说:“太久没见的客户,还是之前xfound时候的,算是老交情了,喝了点。” 车往许嘉臣住的公寓开,途中经过了一段市中心的闹市区,因为今天消防演习,封哥在某个路口不得不因为路障拐弯。 许嘉臣晚上没事,倒也不在意。他看向窗外,脑子里不算糊涂,但也有些晕眩,此时街头依旧热闹,冬天的城市因为节日的氛围,变得喧嚣和充满激情。 车往前开了一段后,拐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街区,许嘉臣原本在出神,突然直起身子,看向窗外。 他认出了那家墨西哥卷饼店,当然还有旁边的唱片店,它的logo很特别。 “封哥,能停一下吗?”许嘉臣忽然出声,封哥立刻靠边停了车。 “怎么了?”封哥问,“想吐?” 第42章 “不是。”许嘉臣想了一下,他还是犹豫了,但过了不到几秒,“我去溜达下,你就在这里放我下去,我晚上自己打车走。”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呗。”封哥担心他,“你随便逛,爱多久多久,我看看手机和我女儿打个视频,等你就好了。” 许嘉臣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最终封哥不得不先离开。 这条街道靠内,小情调的餐馆居多,但并不喧闹。 今日预报零下五度,体感绝对更冷,许嘉臣被风吹得清醒了一些,快步走到唱片店门口。 半透明的玻璃门看不清全貌,他拉开门,阿杰正好在门口,并且认出了他。 “你好。”阿杰笑着打招呼,“浩然的朋友?” 许嘉臣笑着点头,“你好,我刚刚路过,今天逛逛。” 许嘉臣生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举手投足也彬彬有礼,阿杰自然点头说好,又说:“我今天到了一台很不错的二手唱片机,修复等了两个月,一会儿你也试试。” 许嘉臣笑嘻嘻说好啊,又指着墙壁上的黑胶唱片,问:“这些都卖吗?” 阿杰扫了一眼,说:“不卖,我收来的,但你喜欢的话,欢迎来店里听。” 许嘉臣说好。 他坐到了沙发上,暖气吹得他舒服了许多,阿杰递过来一杯水,嗅到一些酒气:“你喝酒了?” “晚上应酬了一下,味道很重吗?抱歉。”许嘉臣立刻说。 “不不不,我不喝酒所以比较敏感,不重。”阿杰笑说,“你坐着吧,我去调一下机器。” 阿杰同时放了一张唱片,是一张古典乐。 悠扬的音乐透过高质的音响传出,颇有些震撼,许嘉臣坐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两首曲子结束,阿杰在那边低着头包货,突然看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放下手头的东西,笑着迎了过去。 “来了啊。” 伴随阿杰的声音,许嘉臣也向后看去,隔着距离加上店内灯光昏暗,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段宇穿着一件冲锋衣和牛仔裤,高大笔直站在门口,也看向了这边。 “一个朋友的朋友。”阿杰准备介绍,却又忘记了许嘉臣怎么称呼,只能要段宇先进去,“先过来坐吧。” 许嘉臣感觉血液都似冻住,舒缓的音乐还在持续,伴随着段宇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相隔一人宽,许嘉臣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他想站起来走,却不知为何又仿佛无法动弹,只能木然地放空视线,尝试呼吸更顺畅一些。 许嘉臣感觉自己可能要窒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阿杰说了一句等会儿,还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唱片,这张沙发附近凝聚着一股奇怪的空气,许嘉臣最终打算离开。 “我们认识?” 就在许嘉臣要起身的片刻,旁边的人讲话了,段宇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比一般人低沉,带着一些沙哑。 他说的话仿佛外太空语言,令许嘉臣费解。 许嘉臣缓缓转头,对上段宇深邃的眼,里面只有看不见头的陌生,就像上一次他看自己。 段宇则自然多了,他边脱下了冲锋衣,里面仅有一件黑色短袖,手臂上的肌肉凸显着锻炼的痕迹,他把冲锋衣放在了两人中间。 许嘉臣在闻到段宇古龙水那一刻,再次因为难以自控地生理反应,开始想吐。 自那日遇到段宇后,许嘉臣连续做了三天的梦,谈不上是噩梦,但醒来很难受。 他梦见五年前的某个夜晚,他坐在丽景湾15a的沙发上,对着段宇说分开的话,段宇那张痛苦的脸就在眼前,可下一秒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极度陌生。 许嘉臣每一次都在这个冷漠的眼神中惊醒。 “我们见过吗?”段宇放好衣服,又问,他坐着也很高,语气和眼神仿佛居高临下,“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了,但你似乎认识我?” 许嘉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认为段宇在惩罚自己,可即便是惩罚,也情有可原,毕竟当年是自己抛弃了他。 “段宇。”许嘉臣弱弱地喊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又像再确认。 段宇点了点头,依旧优雅地坐着,“没错,我叫段宇,所以你认识我。” 许嘉臣已经不小了,他经历了太多事,见过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就连身世都那么的离奇。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无法理清眼前的情况,处理好如何回答段宇的问题。他看起来十分糟糕,目光失神。 段宇的眼神陌生得可怕,许嘉臣看不出一丝伪装。 “在聊天呢?”阿杰此时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在讲话,主动说:“段总,这位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今天第一次自己来。” 阿杰称呼段宇为段总,听起来也令许嘉臣陌生。 “不好意思,我上次好像没问您的名字?”阿杰带着笑看向许嘉臣。 许嘉臣愣了几秒,自报家门:“许嘉臣。” 他看着段宇的眼睛,生怕错过在这一瞬间任何的一个微表情。 可段宇只是嗯了一声,非常自然,“你好。” 过了一分钟不到,段宇再次转过头,看着许嘉臣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是喝多了?为什么盯着我看。” 语气里充满着费解及被打扰到的冷漠。 “不。”许嘉臣飞快转过头,他找了个借口,“喝了点酒,所以有些头晕,抱歉。” 他努力看起来正常点,至少别像一个疯子。 段宇嗯了一声,不再理他。 段宇双腿张开,身子往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方的大腿,拿着一张cd在翻看,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得惊人,段宇看着又壮了一些,也成熟了许多。他和阿杰聊天,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段宇没再和许嘉臣对话。 阿杰新设备的音质好得惊人,但许嘉臣却不认为自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走。 唱片店十一点关门,许嘉臣先走出来。阿杰本来就为了他们俩晚打烊,许嘉臣不愿意在店里等着,又耽误阿杰时间。 夜间的风夹着一些细雨落下,他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可这附近车莫名地少,叫了两辆都被取消,只能继续等待。 身后的门卷着一阵暖风被推开。 “打车?”段宇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订的唱片,他微微垂眼看着许嘉臣。 “嗯。”许嘉臣觉得手机拿不稳,手被风吹得发僵,又很努力地要装体面,“打车。” “ok,我先走了。”段宇说,“拜拜。” “拜拜。” 段宇过了马路,他开着另一辆银灰色的超跑,拥有极佳的流线,和那天看到的不一样。许嘉臣不想再看,低头盯着手机。 手机上的app显示,最快的车要等上一单结束,还要十五分钟,屏幕上响起倒计时,系统询问许嘉臣是否等待。 就在许嘉臣要点“是”的时候,忽然一阵寒风卷来,他感觉光源变暗,抬头,段宇竟开着车到了跟前。 “阿杰刚说这里很难打车,隔壁在修路。”段宇打开了车窗,跑车车身低,许嘉臣微微向前倾身。 雨很细,但即便如此,他的头发也还是湿了,许嘉臣看起来冷得快要死了。 “你住哪?我送你。”段宇说。 作者有话说: 我是土狗。 第36章 段宇的车里,全是他的味道。 “地址告诉我下。”段宇说。 许嘉臣报了小区的名字,段宇在手机上搜了一下。 “ok。”段宇说,他掉了个头:“放点歌听吧。” 他连接了蓝牙,在红灯时选择了一个歌单,车内变得没那么尴尬和枯燥。 许嘉臣侧过头,看向了段宇,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眼前的人怎么会如此的像一个陌生人。 因为足足五年没有任何消息,段飞也不再和他们往来,许嘉臣无法获取段宇的信息。 他曾和alison去探望过几次段正业和杨云心,但当时家中只有他们,杨云心只提过段宇留在海外。 段宇突然看了许嘉臣一眼问:“我们真的不认识?你看我的眼神仿佛我们认识,是不是我不记得你。” 许嘉臣一惊,只觉得心脏砰砰跳:“怎么这么说。” “哦,我之前住院过一阵子,记忆力出现过障碍,所以可能遇到了认识的人,也不记得了。”段宇大方解释,他语气听起来并不悲伤,“之前就有一个哥哥,我和家里人一起遇到,但我不记得他了。” 许嘉臣呆呆地听着。 “记忆出现障碍?” “嗯,滑雪摔了。”段宇自然回答,也不当回事,“短暂性失明了两个月,然后断片式记忆障碍。” 许嘉臣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感到痛,才确定不在梦里。 段宇轻巧地说这些话,对他来说仿佛在被用重锤猛击,许嘉臣失语,毫不夸张,他甚至停止呼吸几秒。 第43章 “所以如果我们认识,你可以告诉我,我有可能不记得了。”段宇道。 前方红灯,有一些车在排队,这里是主干道,总是会堵车。 在车流中,段宇看向许嘉臣,又问:“我们认识吗?” 许嘉臣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我们不认识。” “是吧。”段宇把目光看向前方,继续等待红灯,“我也没觉得认识,没有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许嘉臣觉得自己已经到头了,至少他强打精神的本领,已经见底了。 因为堵车,今天开了四十分钟才到许嘉臣家,段宇将车停在西门,这里几乎没有行人,几盏高耸的路灯照亮着道路。 “谢谢。”许嘉臣说,他松开了安全带,看向段宇。 “这个你拿着。”段宇从后座伸手拿过一把折叠伞,黑色的,“外面雨有点大。” 许嘉臣看向外面,路灯的光笼罩之处,能看到飘落的雨点。 他缓慢地伸手,接过雨伞,段宇松开了手。 “我要怎么还给你呢?”许嘉臣抬头,看着段宇问。 “不用了。”段宇说,“就一把我们公司的广告伞,你拿着吧,就是有点丑。” 许嘉臣猜想,自己的行为举动,在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段宇看来,大概十分诡异,可他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只是拿出手机。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许嘉臣看着段宇说,“我可以闪送还给你。” 段宇倒是楞了一下,但也没拒绝,拿出手机说ok,许嘉臣发现段宇已经换了一个微信号。 “你上去吧。”段宇提醒似乎不愿离开的许嘉臣。 “哦,好。”许嘉臣推开门,说:“谢谢你。” 段宇点点头,等门关上便开走了。 到家之后,许嘉臣为了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始试图在网上搜索,他凭借着历史记录和记忆,看了一遍曾经关注的那些社交媒体,可都没有查到。 段宇早在五年前就私密了instagram,也只有10条,看起来已经弃用。 坐在沙发上,许嘉臣脑子一片混乱,他理不清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却只感觉到一个强烈无比的念头:他不想就这么让段宇再次离开。 可下一秒,曾经抛弃段宇的罪恶感,几乎把许嘉臣淹没。 原来过了五年,那些关于段宇的记忆,竟然依旧如此鲜活且完整,它们全部被好好存放在许嘉臣的记忆里,在今天被翻出来,仿佛崭新的一般。 许嘉臣感到心里胀痛。 就这么在沙发上呆坐了快一个小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许嘉臣似乎有感应一般,迅速起身拿过来,看到了段宇的消息跳出来。 【段宇:伞不用还了,你拿着吧。】 许嘉臣这才点开段宇的头像,是一座不知何处的雪山,背景也是雪山。 而朋友圈里没有任何内容,也并未仅几天可见,显然不发。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在看到段宇消息这一刻,再次变得无法控制。 因为明明不应该上段宇的车,不应该接过他递来的伞,加微信更是大错特错。 可许嘉臣只能打着字,删掉又输入,反反复复,最终承认,自己是这个世界最自私的人。 【许嘉臣:谢谢你送我,还有伞,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发完后,许嘉臣才感觉自己身上还有雨水,他一阵发冷,赶紧去洗了个热水澡。 直到晚上一点多,许嘉臣看完了一部电影,手机才震动了两下。 【段宇:谢谢,但不用了。】 靖/宇㊣ 周六上午,段宇十点多到了家。 平时他和段飞都忙,尤其是段飞,生了女儿后,更是抽不开身,但两兄弟无论多忙,都会在周末安排一天回来陪父母吃饭。 段正业四年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虽然很成功,但精气神大不如前,看起来衰老了不少,杨云心也整天忧心忡忡,好在杨卉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小名叫乐乐。 家里这才热闹一些,老一辈也因这闹腾而舒心许多。 “要叔叔抱。”乐乐在花园就看到了段宇,他刚下车,乐乐就拉着保姆跑过来,抱着段宇的腿撒娇。 杨卉跟在后面,笑着说:“乐乐最喜欢的人来了。” “嫂子。”段宇一把抱起乐乐,同杨卉打招呼,又笑着逗乐乐:“想叔叔了没?” “想啦想啦,我昨晚做梦梦见叔叔啦。”乐乐声音尖细,抱着段宇的脖子说,“叔叔给我买糖。” 杨卉摇了摇头,刚好段飞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打趣道:“乐乐这么喜欢你呢,对我这个爸爸就没那么喜欢。” “哥怎么还吃上醋了。”段宇笑。 兄弟俩跟着进了门,杨云心看到段宇进来,赶紧走过去,“这么喜欢小孩,自己也赶紧生一个。” “我还早着呢,妈。”段宇笑。 大家走到客厅,便看到leo从楼上下来,leo穿着一套新衣服,是段宇上次陪他去买的,他看到段宇,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段宇哥。”leo走到段宇旁边,摸了摸乐乐的脸,“来了阿。” leo平时就活泼,性格因为家庭的原因比较骄纵,大家都习惯他跟在段宇屁股后面,习以为常。 “嗯。”段宇点了点头,此时乐乐要去吃饭,保姆来接,这才依依不舍从段宇身上下来。 段飞走向了那俩人,问段宇要不要聊聊。 兄弟俩人走到外面,段飞习惯性开始抽烟,这几年他算是接过段正业的位置,彻底继承了汽车制动公司,xfound的职位有名无实了。 段宇则主要负责海外市场,今年刚刚在南美谈成了一个研究室项目,因为政府扶持,弄得风生水起,当然,还有一些自己的投资。 “上次听你说,度假村的新一轮要启动了?”段飞弹了弹烟灰问。 “嗯,之前一个朋友介绍了人,他本身自己就做酒店和旅游业。”段宇说,“真爱度假村你知道吗?王子岛那个很有名的,就是他弄的,后来估值好几十亿卖的。” 段飞点了点头,这个行业他不熟,但对真爱度假村有所耳闻,是早年间的老钱度假酒店,现在倒不如那些网红新品了。 “叫什么来着?” “刘汉,刘总,英文是ken。”段宇说,“是我之前滑雪认识一个朋友的亲戚,所以这一次想和他们,但刘汉有自己委托的投资公司,可能要通过第三方。” 段飞点头,“这些你比我专业,你去做,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哥说,上次董事会对于你做的海外项目,评价很高,明年考虑一下升上来。” 这几年在自家公司,段宇虽然是小少爷,但也就还是要做事得到信任,段飞暗中帮了不少。 段宇看着弹落的烟灰,听到乐乐在那边喊叔叔,对段飞说:“知道了,谢谢哥。” 吃过饭后,段宇又陪着段正业和杨云心聊了聊天,给段正业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又要去瑞士啊,那么远呢。”杨云心心里不舍 “我自己那个度假村的项目,找了个投资人一起做,要去看下场地。”段宇回答,“对方刚好就这几天有空。” 这些年段宇越发成熟,事业上也能独当一面,两年前他买下一个滑雪酒店,赚了不少钱。 现如今段正业走出去,其他人提起这两个儿子,都是满口称赞,说大段和小段是来报恩的。 吃完饭,乐乐要睡觉,段飞和杨卉带着她先走了,走之前又和段宇腻歪了一会儿,说好段宇出差回来带她去游乐园。 段宇多坐了一会儿,正要决定回家,leo说要去阿杰那边拿音响,让段宇顺他。 阿杰这边今晚有些热闹,段宇和leo抵达时,刚好有几个客人在。阿杰同他们打了个招呼,拿了两瓶喝的过来,让他们等一会儿。 过了没多久,阿杰忙好了,送走客人。 “欸,对了,段总,有个东西我都忘了。”阿杰想起什么,他走到后面拿出一个纸袋子,递给了段宇,“上次有个客人过来,说放在这边,如果你来了就给我。” “给我?”段宇不明所以,袋子上的logo他也不认识,接过后一看,竟是一把自己公司的广告折叠伞。 “许总,你有印象吗?”阿接靠在桌边说,“许嘉臣。他前天来过,买了几张黑胶,又把这个给我,让我给你呢。” 段宇有些意外,上一次他送许嘉臣,已经是半月之前。当天晚上他们加了微信,许嘉臣说要还伞,但自己拒绝了,俩人一直没再聊天。 “谢谢。” 段宇拿着袋子,然后掏出了手机,翻了半天才翻到许嘉臣的对话框。 【段宇:我在阿杰这,伞拿到了,谢谢。】 “你真的不记得他?”leo突然开口。 段宇将目光放回,面无表情道:“不,我不记得他,也不认识他。” “原来你们还有见过。”leo有些吃味,“他那么好看,你心动了吗?他一看就是gay。” 第44章 “不要瞎说。”段宇冷声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连更,是不是超爱我(。i _ i。) 这样你们欠我两次调休哼哼。 关于断片失忆这啊那的什么的,当然是本人瞎编,可以说毫无科学依据。 第37章 一周后,许嘉臣接到了刘汉的电话,他是以前xfound时期就认识的客户,合作过几次。 许嘉臣和他算是处成了不错的朋友。这一次他说看上一个滑雪度假村的项目,前期需要考察。 许嘉臣在某个周四的下午过去。 进入会客室,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敲了敲门,然后里面话音停止,便听到刘汉说进来吧。 许嘉臣推开门,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刘汉,然后赫然看到了穿着一身西装,坐在另一侧的段宇。 段宇看起来太像那种事业成功的精英,令许嘉臣感到陌生且震惊,上周他和段宇有过简单的微信往来,但非常客套,仅限于关于还了那把伞的客气话。 “嘉臣来了,坐坐坐。”刘汉热情地起身,“这是段宇,段总,这一次我们的合作伙伴。” 段宇也跟着起身,走到了许嘉臣面前,他似乎可以装作不认识,伸出手:“您好,我是段宇。” 许嘉臣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浮现脸上,也伸出手,“您好,许嘉臣,幸会。” 许嘉臣这才明白,原来刘汉嘴里一直提及的青年才俊是段宇。 看着眼前ipad上的项目资料,段宇在介绍度假村的事,举手投足极有自信,滔滔不绝地展望未来,五年过去,段宇很不一样了。 许嘉臣记得,这是他想要做的事,他说过的。 刘汉下午要陪小孩,喝完茶便结束了碰面,此时刘汉的老婆走了进来,说外面突然下起暴雨了。 会客厅比较隐蔽,走到外面才发现诚如所言,天色暗得仿佛夜晚,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房檐上,风吹的人都有些站不稳。 刘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段宇开车了。” “嘉臣你呢?”刘汉又问。 许嘉臣上午从另一个地方来,因为不好停车是选择了打车,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叫个车,不行的话,在你会客室坐坐再走。” 刘汉的司机去接他孩子了,他说,“也行,你等老李接了崽崽回来,就送你,估计也就一小时。” 此时才三月末,暴雨让温度骤降,许嘉臣得意忘形只穿了薄大衣,寒风吹得他手都发红。 “我反正没事,要不我送许总吧。”站在一旁的段宇,突然开口说。 许嘉臣在五年后,第二次上了段宇的车。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还是你要去其他地方?”段宇发动车后,问许嘉臣。 “还是上次那里,我回家。”许嘉臣回答。 在车上,段宇自然地聊起居住过的地方。 “你现在住的这里,好像是很新的房子。”许嘉臣问,带着一些试探,“一直住这里?” “不,之前住家里,云水湾。”段宇回答。 许嘉臣顿了顿,又问:“哦,一直在国内都住那里吗?” 段宇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些不解点头说:“对,后来就在外面跑了,回来才买the crown” the crown是外商合资的楼盘,管理森严,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仅是看房也需要进行身份审核和验资,曾因此还引起负面讨论。 许嘉臣一点点确认,段宇不仅是忘记了自己和那半年,而是忘记了所有和许嘉臣有关的,自然也包括丽景湾。他也很确信,如果段飞想让段宇避开什么,他一定能做到。 为了避免破绽,他又提起项目:“刘总说你之前开过一家度假村?” “不算度假村,就是买了一个北海道的滑雪酒店,很老的那种,翻新了一下运营。”段宇自然地回答,“营收还不错,做了一些营销。” 许嘉臣点头,这个世界实在太大,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几年内,段宇已经如此成功,他实现了自己当初说的,甚至做得更好。 “刘总一直称赞你,我也很期待和你们合作。”段宇道。 在封闭的车厢内,许嘉臣无法集中注意力,他发觉再重逢后,每次见到段宇,他都像进入一个真空的世界,无法仔细思考。 “上次在唱片店遇到的那个,是你弟弟?”许嘉臣话变多,再次开口。 段宇顿了一下,说:“leo?不算是,他是我表姐老公的弟弟,怎么了?” “哦,没有,随便问问。”许嘉臣他没话找话,“他长得很好看,像那种韩国偶像。” 段宇笑出声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他也一直说你长得好看。” “他还说什么了?”许嘉臣问。 “他还说。”段宇停顿了几秒,“他觉得你喜欢男人。” 此时恰逢红灯,停在车流中,段宇转过头和许嘉臣对视上,许嘉臣的眼睛像晃神一般,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里面有惊讶。 “他没说错。”过了一会儿,许嘉臣转过头,竟低声回了这么一句。 “wow。”段宇有些震惊,他带着笑,“你很坦荡。” 许嘉臣看向前方,车尾灯照得因天气变得昏暗的路也明亮。 “我还是想请你吃个饭。”他绕过那个话题,开口道,“你有时间吗?”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段宇问。 “我们要合作了,熟悉一下?”许嘉臣给了一个比“伞”更好的理由,他认为难以拒绝,而事实上段宇也没有拒绝。 “可以。”段宇说,“明晚?” 许嘉臣说好。 暴雨中途停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到了许嘉臣公寓楼下。 段宇停稳,他看着许嘉臣,在前方暖黄的路灯下,眼神很认真,看得许嘉臣心里一动。 “谢谢你,我先走了。”许嘉臣不愿再继续这样,他怕自己失态,推门下了车。 到家后,许嘉臣给alison打了通电话,他将遇到段宇的事原封不动告诉了alison,alison沉默了很久。 “我和段飞没有往来,所以不知道段宇遇到过什么,但如果你这么说,大概是滑雪出了事故。”alison分析,“我没想到,你们竟然又能遇到。” 许嘉臣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嗯,我也没想到,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段宇恋爱了?”alison问。 “不知道。”许嘉臣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竟和alison聊这些,“但看起来他应该很喜欢段宇。” alison无言,过了一会儿,说:“其实过了五年了,很多事也不一样,段宇这么成功,说不定。” 许嘉臣沉默,他心情复杂,一边认为自己不应该如此,一边却也无法自控想要接近段宇。 “alison,项目我肯定会做,这是个好案子,做了对我们以后也有好处。”许嘉臣开口道,“和段宇----我不知道,先这样吧。” alison说好,又要他自己权衡,,才挂掉了电话。 洗过澡后,许嘉臣又发了消息给段宇。 【许嘉臣:明晚你想吃什么?我预约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附上了一家餐厅地址。 【段宇:这家吧,味道不错,我约好了,明天七点?】 许嘉臣穿着柔软的睡衣,趴在床上,点开看了看餐厅介绍和评价睡着了。 隔日下午,突然下起冰雹。 这在这座城市并不多见,卫宾从办公室走出,敲开许嘉臣办公室的门,看到他的穿着愣了几秒。 “今晚要约会?”卫宾坐下,饶有兴致打量着许嘉臣,“这么帅气呢。” 许嘉臣穿了一件卡其色的短款夹克,领子处的设计比较别致,搭配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也用发蜡抓过,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瞎说什么呢,就是见个朋友。”许嘉臣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担心天气,“怎么下今天这么大冰雹。” “对,我看天气预报说30%会下,没想到真下了。”卫宾说,“我回家了,还要去接孩子去外婆那。” 许嘉臣点头说好,卫宾又和他聊了几句度假村的项目才离开。 公司其他人也都提前离开,因为好不容易停了一会儿,谁也不想面对晚高峰再次袭来的冰雹。 落地窗外天色灰暗,狂风吹得瘆人,晚餐和段宇约在了七点,从昨天之后,他们没有再聊过天,段宇像消失一般。 待最后两位同事离开,整个公司只剩下许嘉臣,他在电脑前坐着,听着外面的雨声,不到五点已暗得如同夜晚。 手机安静地摆放在旁边充电,段宇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在此时,许嘉臣不知为何,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开始认真思考遇到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到底要如何面对段宇。 至此,他只是凭着直觉和冲动在行事,但他知道这不应该。 轻轻叹了口气,许嘉臣发现,原来过去了五年,自己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甚至理不清太多,只能知道一件事:自己想见段宇。 第45章 即便每一次见面,都会感到被愧疚折磨,而无底洞一般的思念也会被填满。 许嘉臣感觉自己像一个自私胆小的怪物,躲在段宇失忆的遮羞布后,试图再次扮演一位完美人设的角色。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段宇:你开车了?】 【许嘉臣:没有,我今天出来没开车。】 【段宇:那你发个地址,我来接你吧。】 许嘉臣将楼下咖啡店的地址发过去,这里可以暂时停车。 大约过了五十分钟,段宇再次出现。 “我好像还有十分钟到,你到咖啡店等我?外面下雨。” 语言消息让声音自听筒传来,许嘉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同样回复语音:“好,我去楼下等你吧。” 电梯下行时,许嘉臣心里没来由地紧张。 段宇开着车来接自己。这是属于许嘉臣多年前才有过的记忆。 门开后,许嘉臣往外走,外面的寒风往里灌,冷得他一激灵。 他裹紧了外套,撑伞往旁边的咖啡厅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一辆开着双闪的黑色轿车,那是段宇的车。 风夹着雨往下落,许嘉臣的伞也撑不稳,就在他往前要加快脚步时,却猛然看到段宇站在咖啡店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许嘉臣顿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边,看着段飞正和段宇在说话,两个人看着另一侧,对着一栋大楼在品头论足。 身边不停地有行人撑伞经过,撞到了许嘉臣。 他感觉自己双脚像灌铅,就这么呆望着前方。 没多久,杨卉从咖啡店走出来,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许嘉臣认得,那是这家咖啡店的甜品打包袋,他都快忘了,这家店前段时间上了一档播客,名声大起。 段飞和杨卉很快上了另一台车,段宇站在了咖啡店屋檐下继续等待,过了没一会儿,段宇往这边看来,他个子高,视野也更远,很快看到许嘉臣,并走过来。 “你怎么站在这里?”段宇不解,他问,许嘉臣尽管打着伞,但还是淋湿了,脸色看起来苍白,仿佛受到惊吓,“你怎么了?” 身边不断有人擦肩而过,这条道路不算宽敞,加上旁边不时有车开过,段宇想了一下,接过雨伞说:“先上车。”。 便拉着许嘉臣往自己车那边走。 车厢内隔绝了一部分喧嚣,让许嘉臣变得没有那么焦虑,但撞见了段飞和段宇在一起的画面,令他倍感慌张。 段宇毫不知情,只是拿过纸巾盒,扯了几张递过去,“擦一下头发,你淋湿了。” “谢谢。”许嘉臣接过,低声回答,“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还好吗?怎么会站在那边。”段宇看了一眼,问他。 许嘉臣总不能说,因为看到段飞和你一起,吓得魂都没有了,这听起来太孬种,其实没什么可怕,只是他条件反射。 “哦,临时接了个电话。”许嘉臣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 段宇点头,不再多问。 段宇订的餐厅是预约制,许嘉臣认得这个品牌,主厨之前上过一档很有名的综艺节目,大部分人评论两极。 段宇和许嘉臣坐下后,服务生上来介绍了今天的套餐,并且上了赠送的干杯香槟。 温暖的室内和舒缓的音乐,以及精美食物带来的安全感,让许嘉臣放松了许多,他喝了一口酒,点头说不错。 “你打算哪天去瑞士?”许嘉臣问段宇,他吃着面包,“昨天刘总发微信给我了。” 眼前的人是段宇,的确容易让许嘉臣想太多,但他已经不是小孩,项目也自然十分重要,他不愿意失去刘汉这个大客户。 许嘉臣对待工作,一直都百分百认真。 “下月吧。”段宇回答,他今天穿着一件衬衫,看起来很成熟,袖口挽起,露出一些青筋,“你呢?” 许嘉臣将目光挪开,回答:“没想好,可能比你们提前几天。” 吃了一会儿,许嘉臣想起段飞,心里始终觉得不安,开口问:“上次在刘总那边,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哥哥。” “嗯哼,没错。”段宇点头,“比我大十岁。” “你哥哥参与这个项目吗?”许嘉臣试探。 段宇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不,这是我自己的项目,和家里公司无关,我哥也有自己的事,我们这些分得很开,怎么,你要找他?” 许嘉臣立刻摇头,说:“随口问问。” 这顿饭整体吃得不错,许嘉臣从未设想,与段宇重逢后竟是如此光景,在结账时段宇买了单。 “我欠你一顿饭。”许嘉臣上了车后说,“下次去瑞士请你吃。” “不用了。”段宇喝了酒,叫了代驾,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一顿饭而已。” 段宇这辆车后座虽宽敞,但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并排而坐,总归容易产生接触,许嘉臣喝了点酒,身体发热,有些坐立难安。 他捏紧拳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在充斥着段宇古龙水味的车厢空间内,想了许多,也很杂。 “段宇。” 许嘉臣在车从隧道穿出,光源重新照射进来时转头,看向段宇,段宇也看向他,“你单身吗?” “这是合作的前提?”段宇问。 “不,不是,我瞎聊,如果冒犯了,那很抱歉。”许嘉臣回过神,察觉自己的话有些失礼。 段宇看着许嘉臣,看了一会儿,想起leo说他长得好看的那些话。 “sorry,这是我的隐私,不想多谈。”段宇的回答显得有些生人勿近,与吃饭时又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超长加更。 明天真的休息了哦,记得想我。 谢谢大家互动评论,充满动力捏! 第38章 那日晚餐后,许嘉臣和段宇再次断联。 他清楚自己和段宇并非可以随便发消息的关系,加上目前的合作让事情有些复杂,以及过去了五年,不是五天或者五周。 太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对于段宇而言,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从记忆中恰好断片式被剔除的存在,许嘉臣偶尔不愿意深思,为什么段宇会忘记自己。 他每当想起一些可能性,譬如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选择忘了最痛苦的记忆,以及带来痛苦的人。 稍微联想到这些,许嘉臣便会难过。 四月初,许嘉臣和刘汉一起去瑞士。 “段宇说他自己飞过去,好像从英国忙完直接过去。”刘汉在休息室时,随口提及,“他还是很不错的,你别看年纪小,不到三十岁,但的确和有些二代不一样。” “是吗。”许嘉臣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不经意地搭话。 “嗯,但和家庭也分不开,段正业有钱嘛。”刘汉喝了一口咖啡,笑道,“还是要拼爹,何况他还有哥,段飞也不是省油的灯,之前那个新能源项目不就赚了一笔大的。” “是啊。”许嘉臣点头,“以前在xfound那会儿,段总就很有能力了。” 刘汉拍了拍大腿,“哦对,你还在xfound干过,和alison对吧?我都忘了,那你和段飞熟,没见过段宇?” 许嘉臣一惊,立刻说:“没有。” 刘汉看了一眼,立刻一副了然的语气,“我知道,当初你们三个离开应该没谈得很开心,放心,我不会在段宇面前提这些。” 许嘉臣实际上并不知道,段宇到底失忆到什么地步,比如他是只忘记了自己,还是连同xfound那段实习的时光都彻底忘了? 段宇不提,许嘉臣没什么勇气问。 在飞机上,许嘉臣睡不好,断断续续的醒来,商务舱有人睡着了打呼,也惹得他有些心烦。 最终许嘉臣选择工作。 他要了一杯咖啡,在黑暗中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看度假村项目的相关材料。 比如段宇那个在北海道收购的滑雪酒店,以及他背后当时做的营销. 一路看下来,许嘉臣联网搜了一下那家酒店的评价,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段宇很成功。 至少他拥有了普世价值里、最好衡量和定义的那种“成功”。 如果撇开段家本身的企业,那个已经无法估量价值的制动系统品牌,段正业的望子成龙也实现了。 段宇的滑雪产业旗下,除了传统的商业项目,还有许多和体育、慈善的npo。 有一项被公开披露数字的,是酒店的一部分盈利会用于北极熊和企鹅保护项目。 许嘉臣点开了其中一则采访。 段宇穿得并不正式,甚至有些过分休闲,他在镜头前打招呼,然后和主持人聊起关于保护动物的项目。 他说许多很正面积极的话,许嘉臣有些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放在段宇的脸上,他看起来那么自信,尽管他以前也很十足自信,可五年后的段宇,实在不一样了。 许嘉臣看着看着,突然啪地合上了电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耳机还挂着,该死的电脑不知为何声音没有停下,段宇带着低笑的声音自耳机传出。 第46章 他说自己热爱滑雪,因为之前出过一次事,减少了滑雪的次数,但每年都还是会去,主持人八卦地问,段宇是否单身。 段宇笑了笑,没有回答。 许嘉臣在高空的半隐蔽舱位里,还是哭了。 他认为自己应该后悔,五年前他就后悔了。 他一点也不意外段宇的成功,段宇那么执着和专注,加上他家里的托举,他一定能成功。 让许嘉臣感到痛苦万分的是,即便在此刻,让他回到过去,他可能还是无法改变选择。 许嘉臣试图坚强一点,可这实在太难。 稀里糊涂中,许嘉臣睡过去,醒来后没多久,飞机便顺利着陆。 他们入住日内瓦市区一家酒店 【ken:嘉臣,晚点一起楼下吃个饭,还有段宇。】 刘汉在一小时后发来消息。 【许嘉臣:好,直接大堂见吗?】 【ken:对。】 许嘉臣收拾了一下,他先和alison开了个会,又回复了工作邮件。 他洗了个澡,然后换掉了坐飞机穿的衣服,整个人觉得清爽许多,才下了楼。 今天酒店人不少,许嘉臣看到刘汉已经坐在那边,朝他走去。 “ken。” 许嘉臣打了个招呼,刘汉看过来,抬了抬手。 许嘉臣没看到段宇的身影,便觉得奇怪,“在等段宇?” 刘汉摇了摇头,说:“刚刚段宇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不吃晚饭了,就我们俩。” 许嘉臣一顿,问:“怎么了?” “他过敏了。”刘汉摇了摇头,“他自己先来了两天,去滑雪来着,然后不知道吃了什么,下午开始发烧,说不是感冒,像过敏?” 许嘉臣愣愣地听着,他不记得段宇是过敏体质,他们以前吃过许多容易引起过敏的东西,可段宇都好像没事。 “过敏?”许嘉臣低声说。 “对,让他休息吧。”刘汉起身,“走,去吃点东西,司机在外面了。” 整顿饭许嘉臣吃得有些魂不守舍,刘汉带来一位朋友,三人喝了点日本酒。 吃完后,许嘉臣不和他们去续摊,说自己想回酒店倒时差。 刘汉也不勉强,让司机先送许嘉臣回去。 回到房间后,许嘉臣依旧有些走神,他一直在思考着,段宇到底是怎么了。 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许嘉臣拿出手机,找到了段宇的对话框,他们已经三周没有联系。 【许嘉臣:ken说你过敏了,你还好吗?】 他思前想后,编辑了数次,最终发了这么一条过去。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手机才震动。 【段宇:是,发烧了。】 许嘉臣立刻起身,他在房间里开始走动,想了半天。 【许嘉臣:你在哪间房?我这里有过敏药。】 许嘉臣撒谎了。 【段宇:2026,我吃了退烧的。】 许嘉臣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给前台,然后问他们是否有过敏药。 酒店会有一些常备药,他们不确定许嘉臣需要哪种,一来一回掰扯了半天,才安排人送上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铃响了,一位客房服务生送过来两盒药。 许嘉臣给过小费,然后拿着药,换了鞋就走了出去。 他在从电梯看着楼层往上的过程中,难以避免地透过反光的电梯墙壁,看到了自己的脸。 许嘉臣觉得有些难看,因为看起来太在意。 电梯在20层停下,许嘉臣顺着指示左拐,18层以上都是套房。 他走到2026号门口,手里拿着药,听到电梯的声音叮地响了一声,有人走出来,然后去了另一侧号码的客房。 许嘉臣抬起手,按了门铃,他在脑子里思考要如何打招呼,能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紧张。 来开门的时间比许嘉臣预期的要更久,他听到脚步声,然后门从里面拉开。 “hi,你找谁?” 许嘉臣记得这张脸,他曾在阿杰的唱片店见过,同段宇站在一起。段宇口中的家中远亲。 这是一张十分年轻,皮肤几乎毫无瑕疵的脸,带着几分与生俱来、不自知的优越感。 准备的话全数忘光,许嘉臣手里拿着愚蠢的药盒,他甚至还特地看过了使用说明,确保一会儿不会给段宇吃出更大的毛病。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走出来,leo对着身后说:“好像找你的。” 他让了让,许嘉臣的视野里出现了段宇,段宇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有些乱,站在那边看向门口。 leo看了一眼许嘉臣手里的药盒,又对段宇说:“似乎是来给你送药的。” 许嘉臣认为自己毫无长进,至少在某些性格上从未改变。 他在这难堪的片刻,把手里的药盒往前递,塞给了leo,然后对着也不知道是空气抑或是那边的段宇说:“正好我带了,你看一下吃吧,这个退烧很有效。”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许嘉臣说,说完又看着leo笑了一下,“hi。” 他竟然在此时补打了个招呼,脑子糊涂得本末倒置,他必须要立刻离开了。 许嘉臣走后,leo拿着药关上了门,他看着手里的药盒,上面全是英文,然后放在了桌上,对段宇说:“他喜欢你,至少想和你上床。” leo总是会用一些糟糕的措辞。 段宇看着那些药盒,leo走上前,有些赌气一般问:“你呢?你想和他上床吗?” 段宇他走开几步,喝了一杯水,有些虚弱,说:“你该回去了,如果你妈妈知道你这样跑来瑞士,挨骂的是我。” leo瘪了瘪嘴,看着很不开心。 “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段宇下了逐客令。 leo只能离开,他很清楚这就是段宇,永远难以打动且直接。 他见过段宇拒绝那些漂亮男孩们,像当垃圾一样甩开。 段宇似乎从不被任何人的眼泪困惑,他对于推开人这件事,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许嘉臣直到回到房间,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没能缓过来。 这并不像他,他从未做过这么愚蠢的行为,跑去给段宇送药,还是五年后已经不再记得自己的段宇。 leo看起来很好,年轻可爱,带着一股懵懂,即便说话有些冲,也能清楚知道没有太多恶意。 房间的暖口气往外吹着热风,许嘉臣看着脚上的酒店拖鞋,第一百次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晚上快十二点,许嘉臣收到一条微信,竟是来自段宇。 【段宇:我退烧了。】 许嘉臣戴着眼镜在看电视,试图通过无聊的连续剧分散注意力,他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嘉臣:那就好,那些药看起来挺有用的。】 【段宇:我没吃你拿来的,但谢谢你。】 许嘉臣搞不明白了,段宇变得十分难懂,他过分礼貌客气,也绝不让今天的许嘉臣有半点非分之想。 【许嘉臣:ok,那你们早点休息。】 【段宇:我们?】 许嘉臣拿着手机起身,他有些不安,看着这个仅有两个字的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才显得自己不像在吃醋? 【许嘉臣:嗯,你和你朋友。】 段宇大概是吃了药,药效发作,他没有再回复。 许嘉臣也习惯了,五年后的段宇太不一样了,他没有理由要求任何人停在原地,就连自己也其实变化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对你们很好! 周六愉快,晚安 oo 第39章 翌日早晨,许嘉臣独自去酒店吃早餐。 他没料到竟会在楼下遇到leo,他正在那边讲电话。 leo也看到了许嘉臣,挂上电话后,朝这边走来,许嘉臣只能停下。 “hi,叫什么来着,sorry,我没记住。”leo眉头皱了皱,他实在太年轻,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即便皱眉,也不会显得苍老,他又笑着,“我叫leo。” “许嘉臣。” leo抿了抿嘴,说:“不好意思,我可能还是记不住,我中文不好。” 许嘉臣看着leo,他大约一米七五,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很休闲的卫衣,仔细看竟然是某个大学的帽衫,leo竟还在念书。 “你和段宇以前认识吗?”leo又问,他一边说话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蛋糕,胡乱分好,递给许嘉臣,“我刚出去买的,给你一个。” 许嘉臣被他奇怪的行为弄懵,没有接。 大堂不断有人路过,许嘉臣感到有些烦躁,leo笑得太可爱了,那种年轻茂盛的可爱。 “不,我们不认识。”许嘉臣回答,“谢谢,我不太吃甜食。” “那好吧。”leo竟然显得有些遗憾,他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我以为你们认识。”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许嘉臣没忍住,追问道。 第47章 leo无所谓般回答,“段宇很多人喜欢啊,之前还有人说自己是他前男友,胡乱讲故事,但也能理解嘛。” 许嘉臣没说话,他内心五味杂陈。 leo像闲聊一般说:“段宇那种现在很受欢迎,谁会喜欢无聊的情圣。” “哪种?” leo又想了一下,没想到合适的词,最后说:“fuck boy,嗯,就这种。” 但立刻又笑着说,“不是贬义那种哦。” 许嘉臣头疼,感到自己仿佛都要被时代抛弃。 “好了,我要上去洗澡了。”leo竟还拥抱许嘉臣,笑着说:“我先走了,帅哥。” 刘汉十一点多叫许嘉臣去聊了会儿,他们原计划是今年要去看周边一个度假村,作为考察的第一站。 考虑段宇的身体,刘汉说就他们俩带上另一位同事。 意料不到的是,段宇竟然在午餐后出现,他自己开了辆车过来,到了刘汉他们正在的酒店。 这座酒店离日内瓦市区有些远,但风景极佳,能看到勃朗峰,是刘汉参与投资的项目。 这一次同行的还有两位刘汉手下的爱将。 一位安妮,雷厉风行,经验老道,还有一位蒋悦,性格则相对沉稳,给人感觉很舒服。 跟着刘汉和许嘉臣一起出来的是蒋悦,安妮去了另一个酒店开会。 “这个度假村当时投了很多心血,刘总他们在欧洲住了差不多半年。”蒋悦在介绍着当年的事。 许嘉臣认真听着,没多久休息室门被推开。 段宇来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不像病了一场。 段宇走过来,把羽绒服放好,在许嘉臣旁边的空位坐下。 沙发太软,往下一陷,许嘉臣重心不稳手臂靠到段宇,但很快坐直。 “好多了,昨晚就退烧了。”段宇笑着,“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刘汉说身体没事就行,又关心了几句。蒋悦在一旁安静地看ipad上的资料。 “这里你住过吧?”刘汉突然说,“段宇,你也很喜欢滑雪。” 段宇一笑,“是,小时候来过。” 他用到了这个词,刘汉大笑起来,“小时候是多小,你爸带你来的?” “不,二十出头?大学还没毕业那会,当时为了一个竞标赛来刷分。”段宇回答。 刘汉不懂滑雪,点了点头敷衍过去。 许嘉臣记得,段宇当时也是在瑞士拿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冠军奖杯,他飞来找段宇,庆祝他的成功和生日,二十二岁的段宇和二十六岁的许嘉臣。 恍如隔世。 许嘉臣看着窗外的雪景思绪飘远。 “许总参观过了?”忽然,段宇转向许嘉臣问。 “嗯,看过了。”许嘉臣回答,“的确很不错,只是就像蒋经理说的,有些老了。” 段宇闻言看向了那边,蒋悦靠着软沙发在看资料。 蒋悦抬头,露出一个极度商业的微笑,“你好,段总,可以叫我chris。” 蒋悦比许嘉臣年长几岁,许嘉臣吃午饭时和他聊了天,感觉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俩人还加了微信。 段宇看蒋悦看得久了一些,许嘉臣注意到了,但他很清楚为什么:蒋悦很高很帅。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奇怪的分析,许嘉臣起身,说去拿杯喝的。 他走到了休息室的茶水间,这里有个小窗户对外,视野不宽,但能看到雪景。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了进来。 “在看什么?”段宇问,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举了举解释道,“来找热水吃药。” 许嘉臣吓了一跳,他原本在放松地看景色,身子靠在台面上,这下立刻站直,然后指了指旁边:“这个好像可以烧水。” 段宇走到旁边,捣鼓了一会儿,很快空间里充满机器运作的声音。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这么大。” 段宇靠在另一侧,茶水间只有一个不宽的过道,他和许嘉臣错开面对面。段宇腿长,皮鞋鞋头几乎要触到对面的柜边。 “嗯,不戴墨镜眼睛都要瞎了。”许嘉臣又问:“你身体好点了?还在吃药。” 这其实没什么,许嘉臣对任何一个同事都会做的关心。 段宇放下杯子,“嗯,好多了,但坚持吃一下,怕过敏复发。” “你是吃什么过敏了?” “不知道。”段宇摇了摇头,“不过刚刚chris说,这边有些东西是会吃过敏,可能和免疫力下降也有关。” 许嘉臣捏紧了杯子,他听到段宇直呼蒋悦的英文名,听起来很亲昵,他又想到leo形容现在的段宇,用到的那个英文词。 “当年开发的时候,蒋经理在这里住了半年,应该很熟悉。”许嘉臣有些喉咙干涩,喝了一口咖啡。 段宇认可地点头,手指在台面边缘轻轻点击,显得很放松,“对,chris说自己很熟悉瑞士,还告诉我了几家很棒的滑雪餐厅,他之前常来。” 许嘉臣不想在这里呆了,他甚至恶毒地羡慕段宇失去部分记忆。 至少他能坦然自得,做什么都有道理。 “我先出去了。”他留下这么一句话,离开了茶水间和段宇。 下午他们转了三个地方,中途喝了个下午茶,然后还和国内的团队开了个会。 蒋悦安排了一顿晚餐,大家吃得开心,喝了不少酒。 许嘉臣也喝多了,他和蒋悦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聊着天,不自觉就喝了很多。 中途蒋悦接了一个视频,他没有特地走开,许嘉臣看到那边是一个男人。 挂掉视频,蒋悦看到许嘉臣有些迷茫的脸,笑着说:“我老公。” 他说这句话时显得很幸福,许嘉臣挺震撼。 蒋悦是第一个在他面前,如此坦荡说出这种话的人。 他看起来那么体面,事业顺利,像永远不会有任何非议那样。 “我们五年前结婚了。”蒋悦举着杯子笑道。 “恭喜你。”许嘉臣举杯,他喝得头晕,却也真的为蒋悦高兴,“祝你幸福。” 后来安妮又过来找许嘉臣说话,拉着许嘉臣说真希望自己有个这样的儿子,又帅又懂事。 安妮夸赞许嘉臣在开会时的气场,说他逻辑清晰,很有风度,还问他是不是单身。 喝到后来许嘉臣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承认他有些想要通过酒精麻木。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许嘉臣迷糊睁开眼。 他被强光刺激,回神半天,才发现自己在电梯里,因为电梯里的灯光和镜面反光,令他眼发胀。 旁边站着一个人,自己正紧紧抱着对方的手臂,许嘉臣将目光往上,赫然看到段宇。 “醒了?”段宇察觉,侧过头垂眼看许嘉臣。 许嘉臣不知道怎么会如此,吓了一跳,却也没松开。 因为他实在站不稳,他只能抓着段宇。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我不知道你住哪间房,你刚刚醉得不能说话,我就先上来20层了。”段宇带着他走到房门口,“你住哪层?” 许嘉臣愣愣地不讲话,段宇刷了房卡,打开门把他带了进去。 站在套房的玄关,许嘉臣不再往里,但他松开段宇的手,慢慢跌坐在地上。 他猜想自己一定很难看,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段宇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了一会儿,许嘉臣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然后段宇蹲了下来。 段宇又问说:“你房间号还记得吗?我可以叫前台上来接你。” 段宇脱掉了西装,领带取掉了,衬衫松开了两颗纽扣,发胶融化,碎发跌落下来,他也喝了不少。 但五年过去,酒量见长,没有太多醉态。 眼前的他让许嘉臣难过,但更多的是喜欢,酒精让那些深埋的情绪,变得可燃。 他的手不自觉再次抓住了段宇的胳膊,抓得很紧。 段宇不再追问房间号,他看着许嘉臣的眼睛,觉得他大概快急哭了。 这几年,段宇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抬起手捏住许嘉臣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迫使直视自己。 房间里太过于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段宇只开了两盏暗黄的灯。 “leo说。” 段宇没太大表情,他停顿了几秒,承认leo说的,许嘉臣的确长得很漂亮。 不是阴柔的美,而是恰到好处的精致,三庭五眼比例过于优越,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 leo曾感叹,许嘉臣是自己见过的段宇追求者里头,最好看的一个。 他鲜少这么说谁,大概是真的羡慕。 许嘉臣觉得下巴生疼,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身体荒谬至极地有了反应。 “他说,你想和我上床。”段宇又用力了一些,许嘉臣眼睛更红了。 段宇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盯着许嘉臣的眼睛,缓缓问,“你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小段很s…… 今晚加更,明天休息哦。 这两周太忙了,没时间囤稿。 第40章 许嘉臣仿佛听不懂,他只觉得被段宇触碰的地方发着烫,整个人都极度狼狈,而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他想段宇一定察觉到了,否则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想吗? 许嘉臣也是一个正常人,五年他都没有过了,眼前的人是段宇,这怎么可能是否定的答案。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许嘉臣感觉自己脸快烧着,段宇依旧不肯放手。 在这五年,许嘉臣并不清楚段宇是否有过其他人,或者说和什么人上过床。段宇身上残留的古龙水味,充斥在许嘉臣的呼吸间,他看着段宇,深吸一口气,清楚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很好的人。 他红着眼睛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段宇似乎愣了一秒,但实在太快,他审视着许嘉臣的脸,然后突然松手。 段宇站了起来,但没有走开。 许嘉臣听到头顶传来解皮带的金属声,他开始紧张,然后看到眼前的西裤慢慢出现跌落的褶皱。 随后自己的脸被再次抬起,对上了一个令他心惊胆战的东西。 “那来吧。” 段宇哑着嗓子,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语气,垂眼看着许嘉臣。 许嘉臣难以在此时做出理智选择,他仰起头和段宇对视,像被丢掉的小动物一样有些可怜。 自己裤裆里的东西也硬得发痛,他没办法站起来离开。 “不要?”段宇又问了一次。 下一秒,许嘉臣抬起手抓住了段宇的手腕,然后微微坐起了一点,把段宇已经勃起的性器含进了嘴里。 段宇发出轻微地抽气声,他眉头紧皱,侧低头看着吞吐的许嘉臣,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里按。 许嘉臣口交技术显著地烂,但即便如此,段宇也不想推开。 房间里灯都没全开,窗帘也没拉上,能看到窗外的湖景。 “好了。“段宇突然喊停,他拉起许嘉臣,看着他红着眼睛,眼泪已经沁了出来,嘴也因为给自己口交有些红肿。 谁会对着这张脸不想操呢?何况还眼泪汪汪。 段宇不确定自己在哪个节点,最终搞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至少他面对杨卉介绍的学妹时,只觉得那顿饭十分枯燥。 他对女人硬不起来,自己打飞机时看的黄片也全是操男人的那种。 漂亮的男人,最好是后入的第一视角。 段宇承认自己不想让许嘉臣离开这间房,但他还是又问了一次:“你想吗?” 许嘉臣看着楞楞地,却在停顿了一两秒后,突然扯过段宇的领带,把他拉到面前吻了上去。 段宇也一顿,下一瞬把许嘉臣几乎是半抱着丢到了沙发上。 两个人如同干柴烈火,一边胡乱地脱衣服一边深吻,段宇喘着气,扒掉了许嘉臣的裤子。 “湿成这样。“段宇低声笑,许嘉臣低头看了一眼,内裤已经被顶得前面湿了一小块。 他脸发红,段宇凑上去亲他,抓着他的手引导抚摸自己的下体。 那么粗,许嘉臣握在手里,感觉连着心都发烫。 他开始撸动,想起这根东西一会儿要进入自己,身体也忍不住发抖。 “喜欢?” 段宇沉声逗许嘉臣,起身离开,再回来时拿了几个避孕套和润护肤。 扩张的时候段宇给许嘉臣打飞机,他看着许嘉臣白得不像话的身体,吻他耳侧下方的褐色小痣。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些痣很色情?”段宇一边亲吻一边模糊地问。 许嘉臣没回答,因为段宇准备进去。感觉粗大性器顶住自己,紧张得叫了一声。 许嘉臣五年没有和人睡过,生理需求都通过飞机杯和那根电动棒解决。 机器和肉体太不一样。 段宇扶着粗大的东西缓缓往里顶,他从侧后方进入,抱着许嘉臣不让他躲。 “你夹太紧了。“段宇哑声道,“放松点。” 许嘉臣低声嘟囔我没办法放松,便听到段宇轻笑,然后自己的性器再次被抚摸。 伴随着动作,许嘉臣逐渐体会到了快感,段宇一开始抽插得很慢,在感觉里面越来越软之后,按住许嘉臣的腰,开始拼命挺弄。 许嘉臣叫着像在哭,段宇一停下,他又开始愣愣低问怎么了? 进入状态后,性的愉悦让段宇心脏突突跳,他把许嘉臣又弄到房里的超大尺寸床上,让他像狗一样趴着后入。 这个动作又深又好用力,段宇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许嘉臣的腿发软往下跌,又被段宇捞起来抱着操。 这场突然的性爱,让两个人都格外亢奋。 许嘉臣不让段宇离开自己,就算是换姿势也要贴着索吻,抱着段宇的脖子,说一些清醒时说不出口的话,一些很脏很放荡的话。 还问段宇能不能再用力一点。 最终两个人把卧室的床也弄得一塌糊涂,许嘉臣射了两次,一次段宇用了手,一次则是被操射。 床单和被子上黏糊糊的,自己射出来的精液又蹭到大腿上,许嘉臣羞耻地想逃开,又不得不向快感折服。 后来许嘉臣真的开始大哭,他不知道多久没这样哭过。 因为灭顶的快感和疲惫,内心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究通过肉体得到释放。 许嘉臣哭出大颗大颗眼泪,段宇才按着他的腰用力插抽射了出来。 许嘉臣在偌大的浴室里持续性发呆。 他双腿发抖,撑在淋浴间的玻璃上,感觉糟糕透了。段宇洗后的浴巾胡乱丢在浴缸上,垃圾桶里有他们用过的东西。 许嘉臣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脑子一团乱,无法思考,只能仍由热水冲刷在自己身上,他的腰都快断掉了。就这么洗了不知道多久,才擦干身体走出去。 在关掉水的瞬间,许嘉臣听到了电视的声音。 他裹着浴巾走到卧室,看到段宇裸着上身,靠在床头看电视。他手里拿着遥控器,转过头看许嘉臣。 “你还ok?”段宇问,他看起来很放松。 许嘉臣酒已经彻底醒了,或者说在中途就醒了,他并不打算归结为酒后乱来。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许嘉臣点了点头,他的衣服还胡乱丢在客厅沙发上。 看着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人,段宇突然调小了电视音量,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许嘉臣没懂,低声重复,然后说:“我没在想什么。” “你第一次?”段宇又问。 “不,不是。”许嘉臣眉头微微皱起,这种对话太奇怪,眼前的人明明和自己有过关系,甚至是那样相爱过的关系,此刻的提问却像马路上随便抓上来睡觉的艳遇。 “哦,你看起来有些困扰,你没有和人这样过吗?”段宇又好奇。 他们隔着一些距离,套房的卧室太大。 还好够大,许嘉臣想。 “哪样?”他问。 段宇突然掀开被子,只穿着内裤起身,他走到外面拿了一瓶水进来,然后拧开递给许嘉臣,许嘉臣的眼睛都肿了。 “喝点水。”段宇站在跟前没动,他的肌肉太晃眼。 许嘉臣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滋润许多。 段宇将他带到那张king size的床上,两个人靠在床头,但中间其实隔了足足一人宽。 “你没有和人约过?”段宇又问了一次。 许嘉臣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又看向段宇说:“我,比较忙,都自己解决。” 他其实想问段宇,但为了避免自己奇怪,他选择了放弃。毕竟他们分开五年,足足互不相识五年。 段宇和任何人有过什么,都没有问题。 许嘉臣会难过,但不会道德审判他。 “其实很正常,大家生理性喜欢,都单身的话,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段宇轻巧地说,他耸了耸肩,仿佛这对他而言,不是新鲜事。 “你在安慰我吗?”许嘉臣不解。 段宇点了点头,“因为你看起来很紧绷。” 许嘉臣再次喝了口水,他刚刚把水瓶拧紧放到床头柜,正要说自己回房间时,段宇突然伸过手,一把将许嘉臣抱住,让许嘉臣半靠在他怀里。 许嘉臣没回过神,便感觉段宇的手在他的背后上下抚摸,不带着太多欲望的那种。 “after care一下。”段宇解释,“这样你会好些吗?” 说完,他竟然微微低下头,亲了亲许嘉臣的额头,许嘉臣飞快闭上了眼睛,迫使不去想太多。 段宇又把电视调到了一个北极熊的纪录片频道,他抱着许嘉臣和他说话,低笑说:“我刚刚看你那副样子,以为自己太差劲,你不舒服。” 许嘉臣终于被逗笑,说,“怎么会,你竟然会怀疑自己这个,这是你最不应该怀疑的。” 第49章 段宇也笑,两个人身体一起抖动。 这种温存令许嘉臣开始放松,他聪明的脑子能够作用,毕竟是成年人了,在此时哪怕觉得奇怪,也不想陷入过分的自怜情绪。 “所以,你是单身。”许嘉臣低声说,不似问句。 段宇轻声嗯,算是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许嘉臣在这贤者时间内,慢慢变得理智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思考许多的可能性。 “为什么?”许嘉臣问。 “和你一样。”段宇回答。 许嘉臣一愣,微微撑起身体,“和我一样?” 段宇看着他,说:“太忙了,之前给家里的生意做海外开发,没办法固定长期在一个地方。” 许嘉臣这才理解,重新靠回去,说实话他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他承认自己想和段宇呆在一起。 就这么靠了一会儿,许嘉臣主动直起身子,他看向了段宇,突然问:“你之前说滑雪摔进医院,是什么时候的事?” 段宇抬手随意拨了拨许嘉臣湿掉的头发,回答:“五年多前。” 许嘉臣一僵,段宇问他怎么了? 看许嘉臣不讲话,只是呆愣地看着自己,段宇自顾自说,“在新西兰滑雪摔的,我跑去滑野雪,昏迷了一周,醒来就看不见也记不清事,躺了两个月。” 段宇云淡风轻,让许嘉臣心里发疼,他眉头皱了皱,试图掩盖脸上的慌乱。 “我记得你滑雪技术很好。”许嘉臣说完,补了一句:“上次在刘总那边开会,你说过。” 段宇的手指往下,点了点许嘉臣耳侧有着淡褐色痣的皮肤,嗯了一声,淡淡道:“本身就是野雪,加上当时分心了。” 许嘉臣没办法再问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段宇看向许嘉臣,对视了几秒,段宇突然开始大笑,许嘉臣不解,问他笑什么。 “你看我的样子好像很爱我。”段宇笑着摇头,“酒没醒吗?” 他像在开玩笑,却说得许嘉臣内心一震,他连忙看了看别处,尴尬地问:“有吗。” 段宇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可能你太久没和人上床,这样很正常,不必担心。” 许嘉臣甚至不知道段宇在劝什么,而他听起来十分有经验。 段宇又起身,他问许嘉臣饿不饿,要不要点客房服务来吃。 “不了。”许嘉臣自床上下来,“我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开车去其他地方。” 段宇跟着他走到了客厅,看着许嘉臣捞起沙发和地上的内裤和衬衫,还有皮带裤子。 刚刚在酒店沙发上他们就做了一次,衬衫刚好被压着,此刻皱得不成样子,许嘉臣拿在手里,有些尴尬地看向了段宇。 段宇了然,转身进了卧室,随后手里拿着一件黑色t恤,递了过去。 “你穿这个上去吧,衬衫叫人干洗。” “谢谢。”许嘉臣接过,衣服上有一些洗衣剂的味道,很清爽。 段宇依旧没穿上衣,靠在那边,有些懒洋洋地,“你住哪一层?” 许嘉臣边低头戴上手表,边回答:“15层。”他停顿了几秒,看向段宇补充道,“1505。” 段宇点了点头,也没看出什么意思,他待许嘉臣穿戴整齐,送他到门边。 许嘉臣恢复正常。 “今晚的事不太适合让其他人知道。”许嘉臣说,他微微仰头看着段宇,“你觉得呢?” “放心。”段宇说,“明天你保证不会被刘汉或者那个蒋悦问,是不是跟我上床了。” 许嘉臣笑了笑,他说:“好,那我回去了。” 段宇说晚安,许嘉臣也回以晚安,他们俩看起来十分潇洒,就像这个世界上许多孤独的人,偶尔遇到冲动,体验接受,然后迅速回到现实。 许嘉臣在无声的地毯上往外走,然后进入了电梯。 他试图说服自己,其实这样也不错,五年了,他还能奢求什么? 许嘉臣没那么自我逃避,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 他还能见到段宇,看到他那么成功,依旧很有魅力,还能和自己在一个项目遇到,一起来考察,他们还再次上床了。 这一切发展都有些意料之外,可许嘉臣愿意接受。 走到自己房门口,他拿出房卡,开门进去,然后靠在了门后,他感觉终于可以松懈,长吁了一口气。 许嘉臣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段宇。 【许嘉臣:我到了。】 【段宇:ok。】 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可许嘉臣很清楚,自己不止想要这样,在被段宇事后亲吻和安抚那一刻,许嘉臣所有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全数爆发。 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各种事情上。现状的确一团糟,且越来越糟,但许嘉臣就是想试试看,他至少得试试。 于是他又发了一条消息给段宇。 【许嘉臣:明天晚上似乎没有行程,一起吃饭吗?就我们俩。】 【段宇:不叫安妮和chris他们?他们好像说想要去吃牛排。】 许嘉臣低着头,继续打字。 【许嘉臣:不要。】 【许嘉臣:就我们。】 过了一个小时之久,段宇才回复了一个很简单的“ok”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这周和下周都有比较重要的工作,春节也没有假的fy t - t 这篇文真是越写越舍不得,但想争取2月内完结。 谢谢大家的喜爱,看到互动和评论(爱听的),很幸福。 我想这种正向的情绪价值的交换,就是写故事和看故事最好的链接。 第41章 第二天的行程,相对轻松。 只安排了去雪绒花大酒店。它前期独立运营,后期被大集团收购,但始终保持了原有的风格。 每年在雪季都会有很多人慕名前往。 他们在大堂集合,许嘉臣提前了十五分钟下去,看到蒋悦已经在了。 他走过去打招呼,两个人聊了几句,蒋悦突然接了电话走开。 过了没多久,许嘉臣竟看到leo拖着行李箱从柜台走来,和许嘉臣打招呼。 “hi。”leo笑了笑,他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上面有个十分可爱的logo,整个人看着青春洋溢,“嘉臣。”靖宇-㊣ 许嘉臣笑说:“你记住我名字了。” leo点了点头:“记住了,因为我后来问了段宇。” 许嘉臣不由得一愣,觉得leo提起段宇,在昨晚之后有些微妙的尴尬。 “你这是要去哪?” “回国。”leo说,“本来就是放假偷偷跑来找段宇,他太忙了不陪我,我也必须要回去了。” 许嘉臣点了点头。 “我的车到了。”leo看了一眼手机,起身说,“我先走了,拜拜!” 许嘉臣也跟着起身,说帮他推一个箱子去门口,leo说不用了。 “你真是好人。”leo拉了拉自己的包,笑着看许嘉臣:“拜拜。” 许嘉臣看着leo上了车,才转身往回走,转过去,便看到段宇靠在那边看着自己。 “leo回去了。”许嘉臣走过去,主动说。 他在这个无比清醒的早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想起昨晚和段宇做的那些,身体开始发烫。 “嗯,我知道,他早上来找过我了。”段宇回答,他垂眼看着许嘉臣,“你睡得还好?” 许嘉臣点了点头,他其实没太睡沉,但时长并不短。 段宇沉思了一会儿,又说:“早上leo来的时候,房间还没打扫,他来和我道别。” 许嘉臣不明就里,看着段宇,等他说完。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大堂沙发旁边的柱子旁,有些旁若无人。 “他看到了客厅垃圾桶的避孕套。” 许嘉臣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放松下来,leo又不会知道是谁。 “你刚刚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段宇似乎在笑,问道。 “做贼心虚吧。”许嘉臣顺着回答,他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之势,在什么也不记得的段宇面前,逐渐摸索出一些方法,“毕竟不想他恨我。” 段宇果真笑出声。 “leo应该喜欢你。”许嘉臣难得直接。 段宇有些意外,回答,“大概吧,可能只是对哥哥的喜欢。” “那也最好别让他知道。” “你倒是爱做好人。”段宇看着他,带着些笑意说。 此时,许嘉臣注意到蒋悦已经打完电话,他坐回了沙发上,在看手机。 “抱歉,蒋经理,久等了。”许嘉臣走过去。他和段宇后面又在聊度假村的事,忘了还有一个蒋悦。 蒋悦抬头朝俩人笑了笑,眼神飞快扫过他们俩,然后说:“没关系。” 他们三坐一辆车。 冬日的清晨,车道被新雪覆盖,变成了一条蜿蜒的白色缎带,道路两旁的松树,枝桠上挂满了蓬松的雪团。 “许总会滑雪吗?”蒋悦在后排,突然开口问。 第50章 许嘉臣收回手机,微微侧头回答:“不会,我不怎么爱运动,尤其还是在冬天的运动。” “怎么说?”蒋悦好奇道。 许嘉臣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白道:“我怕冷,是病理性的那种。” 蒋悦轻轻啊了一声,然后说:“那你这一次来出差没事吗?我们等会去的地方,雪绒花那个雪景花园,可能要在户外走很久。” 许嘉臣点头笑道:“没事,我穿了很多。” 蒋悦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勉强,只是说如果难受就进室内,反正这么多人。旁边的段宇一直闭目养神,没参与话题。 雪绒花大酒店名不虚传。 虽然能看出建筑物本身已经十足年代感,但依旧透着上世纪的贵气和优雅。 大家在内部看了一圈,酒店的人带他们往后面的雪景花园去,从两栋建筑物中间,要穿过一个链接的长廊,光是走在这里,许嘉臣已经冻得不太舒服。 他低着头把脸藏进围巾,只露出一双带着墨镜的眼睛看路,蒋悦走在他身侧,问他还好不好。 “没事,我ok。”许嘉臣笑了笑,他实在不想因为怕冷造成麻烦,“走吧。” 穿过第二栋客房部,便绕到了花园,刘汉和段宇走在前面,两个人在聊着天,安妮和许嘉臣走在最后。 今天气温为零下十五度,但因为有风,风寒效应使得体感温度绝对更低。 许嘉臣觉得头痛,身体也冷得难以控制在颤抖。 他其实穿了很多,已经是自己最保暖的衣服,却还是抵不过对寒冷生理性的抗拒。 但好在今天人多,没人会特别注意许嘉臣走得慢,他们都在感叹雪绒花大名鼎鼎的花园。 花园实在太大,走了半个小时还在往前。 最终,许嘉臣无法忍受,他看到有一栋入口连着另一幢楼,其他人兴致高昂无暇顾及,便从侧门进到了室内。 这里是一个休息室,有饮水机和两张沙发。 进入室内后,扑面而来的暖气让许嘉臣顿了几秒,他身体依旧很凉,想要用热水洗一下脸,他走到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 热水出来后,他用手捧着,往脸上泼了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突然,厕所的门被人推开,许嘉臣看到来人后,猛然转过身。 段宇站在门口看着他,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段宇站在许嘉臣面前,看着他,刘海因为刚刚洗脸打湿,“太冷了?” 许嘉臣也懒得掩饰,点了点头,“太冷了,今天还刮风,你怎么来了?他们找我吗?那我现在出去。” 许嘉臣不愿造成负担,说着话就要往外走,段宇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拉住了他。 “没有,他们去雪场那边了,只有我过来了。”段宇把许嘉臣拉回跟前,“你怎么会冷成这样?” 许嘉臣有些无语,也不想站在这里从盘古开天地说自己小时候的事。 只能看着没有了记忆的人,耐心回答:“是的,病理性畏寒就是这样,冷过了会突然像被冻住。” 突然,许嘉臣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段宇的手热得发烫,把许嘉臣还不够热的手牵住,捏了捏。 “是很凉。”段宇说,“你把外套脱了。” 许嘉臣没明白,段宇又重复了一次,“你先脱掉。” 他嘱咐道,然后走到旁边拿起角落里的障碍告示牌,放到了男厕所门口,再重新走过来。 室内很暖,许嘉臣有勇气,便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挂在了旁边的挂钩。 他看到段宇也脱下了他的羽绒服,同样挂了过去。 就在许嘉臣费解的瞬间,段宇走到他面前,把他抱进了怀里。 温暖的体温让许嘉臣的身体感到回暖,段宇的拥抱很紧,把许嘉臣按在自己怀里,手在他背后来回摩擦。 “我以前滑雪遇到过冻伤的人,救援人员就这么做的。”段宇解释,他的声音从耳侧上方传来,像贴着许嘉臣在低语。 许嘉臣以为自己会想很多,结果他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任由段宇抱着自己,给自己身体回温。 他的鼻息间都是段宇身上香味,昨天晚上段宇也这么抱过他,只不过是在床上。 段宇抱得很紧。 “好点了吗?”过了许久,段宇问。 许嘉臣身体的确不再那么僵冷,笑着说:“好多了,谢谢你,这个方法很厉害。” 段宇闻言,便松开了,他把门口的牌子收进来放好。 “等会就在外面等吧,喝点东西,他们回来了再说。”段宇提议道,“今天风大,的确挺冷的。” 他过分自然,仿佛刚刚的行为只有许嘉臣认为暧昧,对段宇而言,不过是在做救援行为。 抱着一条怕冷的萨摩耶和抱着许嘉臣回温,没有什么区别。可下一秒,许嘉臣又想,萨摩耶怎么可能怕冷?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比较? 许嘉臣认为,自己已经被段宇出其不意的所有行为,弄得有点不正常。为此感到无奈。 “你在笑?”段宇忽然问。 许嘉臣立即抿嘴说,“没有。” “走吧,喝点东西吧。”段宇先走了出去。 许嘉臣整理一会儿仪容,走到外面,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热茶,飘着阵阵香气,段宇站在落地窗边看雪景。 他闻声回头,用目光示意那杯热茶。 “刚给你泡的,喝了吧,能暖一点。”他嘱咐道,“我去打个电话。” 刚走到门口,段宇又折回来,指了指沙发上一副羊皮手套。 “那个你一会儿戴上,比你自己那个保暖。” 说完,段宇推门而出,接听了一直在震动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存稿不多,但有发就先发,实在不行再请假了。 微博有人留言说今天小年,我竟然才意识到,太忙啦。 祝大家小年快乐!开开心心! 第42章 不到十五分钟,蒋悦打来电话给许嘉臣。此时他正坐在休息室里,段宇则去另一头了,他说想去看看。 蒋悦他们从滑雪场看了一圈,工作人员开车送下来,计划五分钟后到,他又关心许嘉臣的身体。 “没事,我喝了点热水好多了。”许嘉臣不好意思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嗯,那就好。”蒋悦在电话里说,“等会结束就回酒店吧。” “好,辛苦了。”许嘉臣看到段宇从玻璃走道那头走了过来。 “嘉臣,你晚上吃什么?我们可能在那边的酒店吃,你一起吗?那里自助餐很不错。”蒋悦又提议。 蒋悦给许嘉臣一种哥哥的感觉,如沐春风。 “没事,我安排好了。”许嘉臣想起和段宇的约会,“你们忙。” 蒋悦闻言,也没有勉强,挂掉了电话。 回去的车上,蒋悦和刘汉一辆,中途有个同事没有随行回去,许嘉臣和段宇自然上了同一辆。 “晚上吃什么?”段宇突然侧过头问。 返程路上有些颠簸,坐得许嘉臣难受,他掏出手机,翻到了预约的app,递了过去。 “这家,你吃过吗?”许嘉臣问,他想起段宇时常来欧洲滑雪,对日内瓦应该不陌生。 段宇翘着腿,看了看,然后说:“吃过。” 许嘉臣啊了一声,问:“味道如何?我看着排行订的。” 段宇没直接回答,因为他不想扫兴,毕竟许嘉臣看起来对晚餐充满了期待,他抿嘴道:“还可以吧,那一次人多,我不太记得了。” 其实很糟糕,和价位完全不匹配,尤其是牛排。 段宇猜测许嘉臣大概是按照价位排行选的,这家除了贵,没有其他亮点。 “那试试看。”许嘉臣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说道,“希望能好吃。” 抵达酒店后,蒋悦先下了车,他站在大堂入口等许嘉臣,看到他下来后走了过来。 “hi,chris。”许嘉臣打招呼,“你们一会儿就过去了?” 蒋悦点了点头,“嗯,休息四十分钟,你好点了?” 许嘉臣微笑,“好多了,谢谢。” “那就行,你别硬撑。”蒋悦道,“病理性畏寒虽然不算什么疾病,但也得仔细对待,我之前有个下属也有这个,你有没有暖宝宝?” 许嘉臣曾听刘汉说,蒋悦是从客房经理做起来的,最后成了刘汉的左右手之一,他起初在王子岛上班,负责vip客房,连续数年都是零客诉记录。 不知为何,看着蒋悦关心自己的模样,许嘉臣想起了家里人。 “没有,但不碍事。”许嘉臣说,“我晚上再多穿点。” 蒋真的像对待自家弟弟般,“你有需要就说,还有四五天呢,别硬抗,这么多人在,休息一下没事的。” 许嘉臣笑着说好。 在俩人对话时,段宇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嘴,他低着头看手机,甚至也没有在听。 第51章 直到蒋悦和他也打了个招呼,往电梯去,才抬起头来。 许嘉臣看着段宇,感觉他仿佛有话要说,便也没有开口,安静等待。 过了十几秒,段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开口说:“蒋悦是gay,你知道吧?” 许嘉臣怔然,点了点头,“知道啊,还结婚了,新西兰结的。” 段宇又不再说什么,换了一个话题:“一会儿几点见?” “预约的七点半,这边打车过去二十分钟。”许嘉臣事先查过了,毕竟是他安排,“七点大堂见?” “ok。” le joyau du lac,湖上瑰宝。 这家餐厅十年前摘星,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这里有两个席位可以看到日内瓦湖的景观。这两个位置和大堂隔开,通过延展桥伸向湖中,类似一个玻璃包间。 服务员领着俩人入座,段宇看着四周的景色。 “很美。”段宇指着外面,此时能看到傍晚的湖面,天还未完全黑,“上次来坐的大厅,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美的景观。” 没人能拒绝对自己安排的赞美,许嘉臣也不例外,何况对象是段宇。 他放松了一些,笑着说:“一共就两间,运气好订到了。” 今天的日落时间预计在八点,此刻玻璃墙外是美丽的黄昏景色。 太阳缓缓落下,天边还有暮色晚霞,天空从亮蓝色过渡到深邃的蓝色,湖面和远山的光影效果叠在一起,醉人又浪漫。 许嘉臣吃着盘里的食物,喝了一口酒,先和段宇聊了聊今天去考察的酒店。 段宇放下叉子,想了想,说了几个问题:“雪绒花太老了,虽然有名但难以复刻,它当年造雪景花园已经是二战那时了,历史性很特别,所以我觉得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许嘉臣竟和他意见一致,点了点道:“是,我和你想的一样,今天和chris聊起,好像刘总很喜欢,所以一定要我们看看,他也想弄一个雪景花园,不过我其实在来的路上,劝过他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弄的。”段宇喝了口酒,胸有成竹道,“刘总只要负责投资就行了,你给他把关。” 许嘉臣笑说:“那我更要好好审核一下项目可行性了。” 喝了酒让气氛松弛,许嘉臣和段宇又聊了关于滑雪的事,他问段宇是否还高频率滑雪。 “冬天还是会去,但太忙了,不像以前读书的时候,没事就住雪场酒店。”段宇回答,“加上我出过事,家里人也有些不太支持了。” 听到关键词,许嘉臣心里一沉。 “这五年你一直在国外?”许嘉臣问。 “对,基本没回来,过年和家里人生日回来一趟吧。”段宇说,“我爸爸也磨炼我,我一个人四海为家习惯了。” 许嘉臣心不在焉,他陷入关于段宇出事的沉思。 “对了,你去过南美没?”段宇看了他一眼,问他。 许嘉臣说没有。 “我在南美被抢劫过。” “啊?”许嘉臣瞪大了眼睛。 段宇似乎一点也不恐惧,他挂着笑说:“就是一群吸毒的混混,我那会儿刚到,经过治安不好的区,下车去便利店买东西,被一群混混围上来抢了。” “人没事就好。”许嘉臣感叹。 “挨了一顿打。”段宇轻笑,摇了摇头,“但他们就是瘾君子,拿了钱走了,把我一块手表也抢走了,我哥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许嘉臣说怎么这么危险。 “嗯,对的,我还在非洲遇到过野生豹子。”段宇说,“吓得快尿裤了,可能已经尿了。” 被他这么一形容,许嘉臣愣了一秒,大笑出声。 “你在国外经历很多。”许嘉臣带着一些感叹。 他看着眼前的段宇,在他开玩笑的时候,能恍惚看到以前的影子,但其实已经不多了。 人都是会变的,成长也是一种改变。 如果段宇还完完全全和二十二岁时一样,反而不正常。 俩人边聊天边喝酒,结束用餐后,服务生过来买单,许嘉臣还没来得及接过,就被更靠近一些的段宇伸手拿走。 他从钱包里拿出卡,放到黑色账单夹递给服务员。 “这怎么行!”许嘉臣阻止,原本想着自己请客,才预约这么贵的餐厅,他起身要叫住服务员。 “没事。”段宇抬手,示意他坐下,“一顿饭而已。” 这句话让许嘉臣有一秒恍惚,因为五年前他们在一起时,许嘉臣总是会抢着买单,他会说不过一顿饭而已,这点钱不需要段宇负担。 买完单,等叫的车到了,服务生过来领他们出去。 上车后,许嘉臣实在过意不去,便又开口说:“这不行,我把钱转给你吧。” 他们俩坐在后座,靠得有些近,段宇转过头,看着他说:“不用了,没多少钱。” “这家店不便宜。” “对我来说没多少钱。”段宇又重复了一次,“你不必太在意这些。” 许嘉臣很苦恼,他是一个十足的体面人,不愿意欠人人情,尤其是段宇的。 他希望段宇重新记住,关于自己的,全都是正面的,最好是完美的。 不要是一个有着请人吃饭却不买单嫌疑的小气鬼。 就在许嘉臣又要提起转钱时,段宇突然问:“你觉得好吃吗?” 这句话不问还好,问了后,许嘉臣像泄了气一样,如实回答,“难吃死了。” 段宇愣了,暴笑出声。 “怎么那么贵还能那么难吃?”许嘉臣又说,“还让你花那么多钱。” 段宇只是笑,又说没事。 一直到回到酒店,许嘉臣心里一直想着这顿高昂的饭钱,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在电梯口,许嘉臣数次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还是说:“我一定要请你吃一顿,你不能再买单了,段宇。” 段宇看着电梯,无所谓道:“都说了没事,你不用这么纠结。” “我不爱欠人情。”许嘉臣只能搬出这句。 此时电梯来了,两人进去,段宇按了20层,许嘉臣按了15层。 上行途中,段宇靠在后方,许嘉臣还在想这顿饭钱的事。 在电梯跳到七,段宇在身后突然开口。 “或者,你可以用别的办法还人情。” 许嘉臣背一僵,回过头看着段宇,段宇靠在墙上,垂眼和他对视,脸上看不出表情。 “比如呢?”许嘉臣带着一些预设答案,反问。 十一层门打开,有位黑人妈妈带着儿子。 “sorry,往上。”许嘉臣用英语提醒,妈妈笑了一下,没有进来。 门合上,空间里变得气氛微妙,许嘉臣捏了捏手。 段宇走上前,站到许嘉臣身侧,他抬手,像侧面搂着许嘉臣,按了两下电梯键,某层按键的光暗了下去。 许嘉臣感觉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紧张之外还有难以忽视的……愉悦。 十三 十四 十五 电梯没有停,笔直往二十层上行。 站在身侧的段宇,牵住了许嘉臣垂着的手。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呀。 对了,除了病症,这里面酒店餐厅电影之类全是虚构,无现实存在。 以及,这一章无老地方。 宝宝们自行想象了,翻天覆地云里雾里一顿乱来搞生搞死blablabla(=^x^=) 第43章 “喝水吗?” 躺在大床上,许嘉臣喘着气,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头发也还有些湿,段宇站在窗边问他。 此时段宇刚刚洗完出来,他裹着浴巾,看起来很悠哉。 许嘉臣躺着侧过头,看着段宇,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和他再次上床,并且这一次十足清醒。 晚餐那瓶酒两个人分,喝不醉许嘉臣,也喝不倒段宇。 “喝点。”许嘉臣回答,他起身,靠在了床头。 段宇出去客厅,回来时拿了两瓶水,递给一瓶给许嘉臣,然后自己也掀开被子上了床。 俩人在浴室来了一次,又到床上来了一次,做完洗好已经快凌晨两点,拉着纱帘的窗外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景色。 许嘉臣只觉得心跳依旧很快,身上也有些酸痛。 “你明天下午回去?”许嘉臣开口道,他记得段宇要提前走,今天在车上还提到。 段宇一只手靠着看许嘉臣,肌肉还充着血,点了点头,“对,明天下午的飞机,你和刘汉他们后天走?” 许嘉臣嗯了一声,看着前方的电视,画面在闪动却没有声音。 来日内瓦这一周不到,自己和段宇的关系竟然会走到这般,是许嘉臣如何也预料不到的。 “你回去会呆在那边多久?”许嘉臣又问。 就在此时,段宇的手机开始震动,他说了句等下,然后起身去找,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哥,我接一下。”段宇说。 第52章 许嘉臣一惊,下意识就想去抓衣服,可又回过神那是一通电话,胆战心惊之余觉得自己条件反射又有些可笑。 段宇就这么站在卧室床边,接了段飞的电话。 “喂?哥,怎么了?”段宇问。 “你还在瑞士呢?”段飞开口道,“没什么,就是这周六你嫂子生日,问你来不来。” “我明天就回去了,肯定去。”段宇回答,“给嫂子买个什么礼物好?” “不用了,你嫂子什么都有,没有的我也会给她买,你能来就行。”段飞说,“瑞士这一趟怎么样?” “挺好的。”段宇侧过身,靠在桌边,看着床上的许嘉臣,“走了好几个地方,放心吧。” “嗯,你放手去做,我就不管了,我也不懂。”段飞回答,“对了,你嫂子说她有个同事,周六也来吃饭,同事的妹妹也一起来。” 后面的话,段飞不说完,段宇也猜到了。这几年杨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段飞怂恿,特别热爱给段宇介绍对象。 “哥,我没兴趣。”段宇无奈道,他看到许嘉臣看了自己一眼,眼睛瞪得有些大,样子很可爱,没忍住笑了。 他拿着电话走向床边,许嘉臣原本在看手机,只觉得突然有只手抓住自己,段宇坐上床抱住了许嘉臣。 许嘉臣吓得身体有些僵硬,段宇不自觉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电话那头的段飞不解。 “没什么,先挂了,哥,反正嫂子生日我一定到。”段宇懒得多说,段飞这些年年纪大了,也爱念叨起来,像极了爸爸。 丢开手机,段宇看着许嘉臣,笑道,“我哥哥给我介绍对象呢。” 许嘉臣一惊,他靠着段宇,没料到对方如此坦诚,顺着问:“男的?” 段宇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是女孩子。” “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的性取向?”许嘉臣震惊万分,“leo不是你亲戚吗?” 段宇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搂人,单手拿着手机,“不知道,leo也不会瞎说的。” 许嘉臣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心情变得不明朗,他现在仿佛一个可怜巴巴的赌徒,拿着自己的筹码在牌桌上晃悠,始终也猜不透对方到底有什么底牌。 “回去我还是要请你吃个饭。”许嘉臣想了半天,却只能想出这么一句。 段宇一愣,笑着说:“怎么还在想这件事,真的不用了。” 许嘉臣侧过头,看向段宇,在这个温存结束不到半小时的事后,心里有种放肆过后的空虚。 “我回去了。”许嘉臣从床上下来,他这一次衣服没有被压皱,从旁边拿起来一件件套上,段宇就这么看着他穿衣服。 段宇起身送他,许嘉臣仿佛欲言又止,站在门口,看着段宇。 “你好像有话要说?”段宇问他。 看着眼前的人,许嘉臣心里的的确有话想说,可又不知道如何包装更得体,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他们都这样了,除了顺势而为,许嘉臣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晚安,明天一路平安。”他说。 段宇挑了挑眉,说:“晚安。” 第二天只剩下刘汉的团队和许嘉臣,他们去了另一个度假村,住了两天,在这边讨论了一下后续的方向。 因为前一晚和段宇做得太疯,许嘉臣隔日还有些发低烧,还好蒋悦看出来他不舒服,让他回酒店睡了一下午。 周五晚上,他们一行人返程,蒋悦不和他们一起,他的老公说要飞来找他,他们俩去其他地方旅游几天。 回国后,许嘉臣和段宇没有频繁联系,但也不能说断联。 偶尔会发微信,仅限于聊几句关于项目的话,许嘉臣也不是很有办法。 半月后,蒋悦给许嘉臣来了一通电话,他说他们酒店有活动,邀请一些vip客人来酒会,问许嘉臣有没有兴趣。 “你可以带公司的同事来,我们可以邀请3位。”蒋悦在电话里说,“这一次人不多,我们分了两场,不会太压力。” 许嘉臣最近一直忙,倒是想透透气,加上他对蒋悦印象好,对方的邀约他不太想拒绝。 “那我问问我同事?一个人去有些无聊。”许嘉臣笑着说,“谢谢你邀请我。” “好啊,那你问问,提前给我发消息。”蒋悦笑着说。 挂上电话,许嘉臣走回会议室,恰好卫宾和李浩然都在,还有另一位女同事利利。 “这周六有个酒会,真爱度假村办的,你们有人想去吗?”许嘉臣问,“小场子的活动,人不会很多,不用太social也可以。” “王子岛啊?”卫宾先开口,“那不是还要坐船。” 许嘉臣点了点头,“到了码头,有安排的船来接送,晚上可以过夜。” 利利立刻举手:“我要去!许总!” 许嘉臣笑了笑,点头说:“好啊,他给了我3个名额。” “你呢?”卫宾问。 “我当然去。”许嘉臣回答,“蒋经理人很好。” “那我也去。”李浩然立刻说,“正好没去过王子岛。” 卫宾看了李浩然一样,立刻懂他什么意思,便说:“你们年轻人去,我不去了,我陪老婆孩子。” 周五下班后,李浩然和利利一起等许嘉臣开完会,他们都带了小行李箱,因为要在王子岛住一晚。司机送他们到码头,远远就看到了真爱度假村的接驳船在等待。 夜色下的海面很宁静,能嗅到咸腥的海水气味,李浩然走在许嘉臣旁边,问要不要给他推箱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许嘉臣回答。 他们三个上了船,船上没有其他人,蒋悦说到了王子岛有人接待,要许嘉臣放心,如果结束得早,想要回去也是可以安排船。 在船上,夜风吹过来,许嘉臣靠在栏杆边看着海面,陆地的星光一点点远去,给人一种奇妙的宁静感。 从码头到王子岛不远,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便靠岸,此处是真爱度假村的码头,已经有酒店工作人员在等候。许嘉臣在早年间来过一次,但那一次是和alison接待客户,心情和此时不同。 “许先生您好,一会儿我们开车过去客房。”接待的经理上来问好,又安排人把行李接过。 “谢谢,辛苦了。”许嘉臣笑道。 他跟着往停车的地方走,那边停着两台车,站了几个人,夜间路黑,许嘉臣看不太清楚。 “小心---” 突然,许嘉臣走路绊了一下,地上有一块不知哪里来的石头,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扑过去,好在李浩然走在他旁边,伸出手直接搂住了他,没让他跌倒,可脚踝还是扭到了。 “没事吧?”李浩然担心地问,利利也吓了一跳,原本走在前面,立刻回头来看。 “许总,还好吗?” 夜里风大,路面都是细沙和石头,许嘉臣内心埋怨自己不看路,又觉得脚踝生疼。 “能走吧?不行的话我背你吧。”李浩然又问,他的手没有松开,始终扶着许嘉臣,怕他再次跌倒。 旁边突然闪过两个人影,许嘉臣不知为何,下意识一惊,抬头看过去,竟然看到段宇走了上来,旁边跟着一位看似下属的人。 这绝不是许嘉臣能预想到的画面。 段宇也看到了他。 他扫了一眼搂在一起的李浩然和许嘉臣,然后把头也不回地,往接他的那辆黑车走去。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来点我喜欢的。 (大家是不是放假了呀,假期愉快,好好放松,这一年辛苦咯!from 仍旧打工的fy) 第44章 李浩然和利利被安排在了王子岛主楼的客房,许嘉臣因为是老板,安排到了独栋别墅区。 因崴了脚,许嘉臣缺席了晚上的干杯活动,他在客房里打开了推拉门,看着外面的海景。 在发呆中,他无法控制地想起段宇。 自瑞士回来后,他们半月未见,段宇似乎不爱聊天,至少俩人除了工作少有沟通,他甚至也不知道段宇会来王子岛。 刚刚海滩上那一眼,让许嘉臣有些不是滋味,但他厌恶自怜情绪,试图强制分心。 躺椅很舒适,旁边是刚刚送来的果汁和酒,许嘉臣端着那杯香槟一饮而尽。 门铃突然响了,竟然是李浩然过来找自己。 夜晚的别墅区海风有些大,此时春意盎然,咸腥的风中卷着一些花草香味,十分宜人。 “刚刚结束了我去找客房经理要的。”李浩然拿着一个药盒,“里面有跌打药什么的,你腿好点了吗?” 许嘉臣穿着拖鞋和睡衣,喝了几口酒,不好意思道:“嗯,好一点了,刚刚客房部送了药,你怎么就出来了?” 他记得今晚的活动到很晚。 李浩然看着许嘉臣,露出一些心疼的神情,“怕你难受,所以就来看看,你饿吗?我去给你叫点吃的。” 面对李浩然的热情,许嘉臣时常觉得无力招架,即便他多次直接表达了拒绝。 第53章 “没事。” 许嘉臣话音刚落,便看到另一侧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穿着衬衫和西裤,来人显然也住在这一区,他在快经过许嘉臣门口时,放慢了脚步。 段宇站在那边竟然停住,隔着一些距离,看着站在台阶上穿着睡衣的许嘉臣和李浩然。 许嘉臣心里一紧,对视了几秒后,挪开了目光。 “我进去帮你涂点跌打药酒?”李浩然继续说。 “不用了。”许嘉臣回答。 “那这些药你拿着,等会儿需要自己用。”李浩然只得把盒子递了过去,“好好休息。” 等李浩然离开,许嘉臣拿着药盒再次往那头看去,却已经看不到段宇了。 回到房间,许嘉臣把药盒放在入口,看向窗外,是望不到的海,客房经理介绍过,这一片别墅,是真爱度假村最好的风景。 可许嘉臣无心欣赏,他承认自己心情被弄乱,因为段宇那意味不明的注视。 在客厅坐了十分钟,门铃再次响起,他以为又是李浩然,没多想挪到门口,直接拉开了门。 段宇站在门外台阶上。 他还穿着刚刚那一身衣服,但领带和西装外套都不在,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头发也不够精致,许嘉臣能嗅到酒味。 他怔然,看着段宇,久久没有反应。 段宇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滩,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许嘉臣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在此刻情绪变得起伏不定,其实这不太好,他很清楚。 “有事吗?”许嘉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段宇盯着他看,又目光落到他脚上,“扭到了?” 许嘉臣点头算回答,“有事吗?” “能进去坐坐吗?”段宇回答。 许嘉臣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让他进了房间。 段宇一进去,就看到了玄关放的药盒,刚刚那个男生送来的,他瞟了一眼,又看到许嘉臣喝的酒。 “你擦药了?”他转过身,看向许嘉臣问。 “擦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段宇坐在沙发上,却突然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许嘉臣一惊,他没想到段宇会如此直接,:“同事。” “他追你?” “没有。”许嘉臣撒谎,他眉头微皱,感到一丝心慌的烦躁。 “没有吗?”段宇低声反问。 原本从瑞士,就有太多情绪挤压在心里,不,大概是从重逢后的第一秒开始,那些情绪就慢慢累积。 在瑞士虽然奇妙却依旧算得上美好的几日,再到几乎断联的回到现实,所有的东西连带着五年前那些,已经让许嘉臣过分压抑。 段宇这一声质问般的反问,哪怕他语气柔和,也还是成为了那根引线。 如果其他人对许嘉臣的好脾气都一致公认,那大概会对此刻的他跌破眼镜。 “和你有什么关系?”许嘉臣看向段宇,用十分不客气的语气说,“你在质问我吗?” 段宇大概也没想到,他会反应如此之大,顿了顿说:“没质问,只是好奇。” 许嘉臣看着眼前的人,强忍住泪意,他不想变成那种一边发脾气一边哭的傻子。 他甚至希望,段宇最好记得所有事,他最好是装的,这样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段宇恨自己一辈子,也好过现在这样拉扯。 “我们俩不是你可以好奇这种事的关系。”许嘉臣深吸一口气,道:“只是睡过而已。成年人了,你情我愿,没什么大不了。” 段宇不再说话,他脸色不佳,许嘉臣猜他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 “我从瑞士回来后,没两天就去了圣保罗,就是我们家那个南美研究室和工厂,项目快收尾了。”段宇忽然低声开口,“在那边第二天就病毒性流感,一直高烧不退,在医院住了五天。” 段宇看了他一眼,继而道:“所以没太联系你,抱歉。” 许嘉臣不再说话,他的心怦怦跳,脑子太混乱。 他看着段宇,发觉他似乎是瘦了一些,刚刚只顾着吵架,许嘉臣没有认真看他,他也不敢看。 “你是在生气这个吗?”段宇又问,“如果不是,那你因为什么生气?” 猛然间,许嘉臣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五年前的段宇,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讨好地说这些哄人的话。 那种曾经被眼前人疯狂爱过的实感,在这一瞬击打中许嘉臣。 他想,段宇失忆这件事,起初看起来不记得那些爱恨似乎很好,但其实又是另一种报复了。 许嘉臣靠在椅子上,他想了片刻,说:“不是。” “那是什么?”段宇追问。 许嘉臣看着段宇,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见到前男友了。” 段宇沉默良久:“他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许嘉臣想喝酒,但发现手边的杯子已经空了,他只能强迫自己清醒面对。 “他没有做什么。”许嘉臣答。 “你怎么在发抖?”段宇眉头一皱,他看到许嘉臣手捏成拳头,微微颤抖着。 “想起那些事就会这样。”许嘉臣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带着笑,“生理反应吧,心理医生是这么说的。” “他伤害过你?”段宇又问。 “不。”许嘉臣试图轻巧回答,“我伤害了他。” 段宇没说话。许嘉臣看着他的眼睛:“在我们最相爱的时候,我抛弃了他,为了一笔可以算得上让我改变阶级的生意。” 纱帘被海风卷起,又缓缓跌落。房间太过安静,海浪声格外清晰。 “如果是你,再见到这样的前任,你会恨他吗?”许嘉臣轻声问。 段宇同他良久的对视,过了半晌,突然说:“你脸色很差。” “因为我想起不开心的事,当然脸色不会好。”许嘉臣坦荡自嘲,“让我感到羞愧,我压根不是一个好人。” “我想他当时一定很难过。”段宇没回答,只是这么说。 许嘉臣无法否认,点了点头。 沉默持续很久,许嘉臣却感觉说完后,情绪似乎平复许多。 他认为段宇可以离开了。 “其实。”段宇却忽然开口,他嘴角带着一些笑,“一个男人和一笔如你所言那么大的生意,你选后者也挺合理,男人不如钱实在。” 许嘉臣愣了半天,这句话竟由当事人说出,许嘉臣眼睛还发着红,但笑了起来。 “你脚踝还痛不?”段宇起身,换了个话题,显然不想聊他的前任:“擦了药吧?” 许嘉臣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没有明显的红肿,但会有些胀痛,“嗯,擦了药。” “明天的聚餐你去吗?”段宇又问,“ken和蒋悦都来了,可能要见一下。” 新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倒是一切顺利,刘汉听取了许嘉臣和段宇的建议,加上蒋悦和安妮也很明事理,最终定的方向大家都十分满意。 “见一下吧。”许嘉臣起身,他想去拿点水喝,结果刚刚侧着坐太久,从躺椅上起来就腿麻了。 段宇见状立刻起身,把他扶住,几乎是搂在了怀里,他身上还有一些酒气未散。 也不知哪根筋再次打错,段宇居然直接一个俯身,把许嘉臣打横抱起来,许嘉臣并不矮小,也是成年男性,但段宇实在练得太猛,抱起来也没有太费力。 将许嘉臣放到那张大床上,段宇又问他:“你刚刚是要拿什么?” “水。”许嘉臣感到羞愤,被男人打横抱实在有些过分。 段宇拿过来给他拧开,然后坐在了床边,他看着这间房的风景,点评道:“我的房没你这间大,蒋悦是不是偏心。” 许嘉臣无奈道:“怎么可能,也不是他逐一安排的吧。” 俩人就这么对视,气氛逐渐变得微妙,段宇坐在床边看着许嘉臣,他穿着灰色的睡衣,看起来质感极佳,整个人即便发了一通脾气,也依旧露出一种柔和的气质。 “看我干什么?”许嘉臣被盯得有些不适。 “是不是从没人对你发过脾气?”段宇问,他的手抬起,拨开了许嘉臣挡在眼前的额发。 “怎么会这样说?”许嘉臣笑道,“当然有,我家里人就有,工作上也遇到过。” “你这么好看,他们居然会对你发火?” 许嘉臣知道这是夸赞,却也觉得过头,无奈笑:“段宇,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想。” 段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扭过头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外面是私人海滩,然后把头转向了许嘉臣。 “你对着海做过吗?” 许嘉臣身体一紧,惊讶地看着段宇,“没有。”他说。 段宇的手滑过他的手背,说:“那,要不要坐在我身上试一次。” 说完他便强势地吻了上去,许嘉臣心和身体都无法拒绝这个邀约,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了段宇。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后面俩人的关系会那个很频繁,所以大家自行脑补一下> fyfy几乎被掏空,正在努力囤到完结章。 情人节!oh!情人节快乐,我的宝贝们! 第45章 这天晚上,段宇没有回自己那边。 做完第一次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许嘉臣洗完澡说自己饿了,段宇喝了酒也有些饿,便直接叫了客房服务。 段宇给许嘉臣热敷,又擦了药,痛疼得到很大缓解。 吃过东西,段宇随手打开了电视,恰好在放真爱度假村的宣传片。 今年新拍的,里面提到升级的设施和服务亮点,在结尾刘汉带着团队接受了采访。 蒋悦自然也露面。 许嘉臣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认真看着电视,听蒋悦在分享真爱度假村的经营理念和待客之道,显得有些入迷。 下一秒,画面切换,突然变成了一档外国健身比赛节目。 “干什么?”许嘉臣不解,看向拿着遥控器换台的段宇。 段宇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像搂着许嘉臣,但实际没碰到他,一只脚翘起,显得很放松,“企业宣传片有什么好看的。” “chris在说话,看看。”许嘉臣认真道,“他说得很好,一点也不假大空,言之有物。” 段宇显得不屑,他说:“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只是在背稿子。” 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把频道调了回去,宣传片从刚刚跳走的地方开始播放。 “chris是从客房经理做起的,他说他负责这片别墅区四年多,后来调走去另一个度假村当管理层。”许嘉臣如数家珍般,“所以他这种一线出来的人,对于运营会非常熟悉,之后做那个项目可以多问问他的看法。” 段宇看着他,听他说完,许久没讲话,两个人靠得有些近,许嘉臣戴着阅读眼镜,蓝光镜片还有些反蓝,滔滔不绝后,问他盯着自己干嘛?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戴这种眼镜,很se/qing?”段宇低声说,“而且这副眼镜为什么衬得你眼睛那么大,放大镜?” “谁会这么和我说话?除了你。”许嘉臣笑道,他耳朵有些发红,因为和段宇贴得太近了,“我只在看电脑和电视时戴,因为干眼症太严重。” “很可爱。”段宇说道,然后拉过许嘉臣的手,放在了自己裤子上,“被可爱成这样了。” 许嘉臣认为,自己和段宇再遇到后,在某些方面竟然比以前似乎更契合。五年前自然也很契合,但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段宇比五年前更会搞了。 隔日,许嘉臣睡到门铃响,才迷糊睁眼,段宇睡在身侧,一只手搂着自己,上半身光着,被子滑到腰部。 “谁啊?这么早。”段宇沙哑着说,“你同事?” 许嘉臣也猜不到,套上了衣服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猛然想起一件事,立刻返回到卧室,段宇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他,睡眼惺忪。 “我忘记同事上午要来我这边开会了。”许嘉臣一脸歉意,“sorry, 你能不能在卧室呆着,我们很快结束。” 段宇这下算是醒了,愣了片刻,点了点头,许嘉臣把卧室门关上,又将客厅的衣服丢进浴室,收拾了一下仪容才去开门。 李浩然和利利站在门口,抱着电脑看着许嘉臣。 “抱歉,忘记定闹钟。”许嘉臣先开口,他不忍喊俩人走,今天天气格外的热,此时外面日晒很强,“进来吧。” 李浩然关切地看着他,利利倒是粗线条没察觉什么,只是问:“许总,你脚踝没事了吧?” “好多了。”许嘉臣回答,给他们拿了两瓶水,客厅的一角有个办公区,距离卧室那一侧不算近,但许嘉臣始终有些紧张,“喝点水。” 他们三个有个项目,需要今天上午和alison同步一下进度,会议就设定了30分钟,倒不算长。 只是整个过程许嘉臣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担心段宇一个心情不佳从里面走出来。 还好会议顺利,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alison还关心了一下他们的周末。 挂掉之后,利利感叹说别墅套房好高级,李浩然心思放在许嘉臣身上,在许嘉臣去沙发那边拿电源时,跟了过去。 “你没太睡好吗?”李浩然问。 他们俩站在沙发一侧,这里距离卧室门有些近,许嘉臣手里捏着电源,无法放松。 “还行。”许嘉臣回答。 “看着黑眼圈都出来了,下午他们去游轮派对,你去吗?”李浩然说,“如果不想去,我就陪你去海边走走。” “没事,去吧。”许嘉臣一门心思都在听里面的动静,“下午一点集合?” “真的可以?”李浩然甚至靠在了卧室门上,“别太勉强了,你不是后天还要坐红眼航班回去,晚上十二点多,给你妈妈过生日。” 许嘉臣不想再继续对话了,倒不是厌烦李浩然,而是他实在做贼心虚得很。 利利在那边对着外面的海景自拍,倒懒得管他们。 “你先回去吧。”许嘉臣说,又喊了一声利利,“一会儿午饭见。” 利利点头说好,收起手机过来,李浩然只得拿起电脑,跟着利利先离开。 等人一走,门刚关上,许嘉臣就丢下电源冲到了卧室门口,啪地打开了门。 段宇低着头正在穿衬衫,他看了许嘉臣一眼,又继续穿衣服。 许嘉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走了?”段宇穿好了衣服。 “嗯。”许嘉臣点头。 段宇脸色很明显不佳。客厅和卧室的落地门窗拉开了窗帘,今天阳光格外的好,仿佛初夏。 “你不高兴?”许嘉臣跟着段宇走到客厅,看他背对着自己在喝水,段宇的袖子挽起来,靠手肘的地方有一道红痕,那是许嘉臣抓的。 段宇放下杯子,转过身道:“我不喜欢这样躲着。” 他面带愠色,看起来十分不爽,也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我总不能让你走出来,在我同事面前。”许嘉臣回答,“我们的关系不太合适。” 大概是没想到许嘉臣会这么强硬,段宇脸色一僵,冷笑道:“你和那个小男孩关系很好?你给家里人过生日,几点什么航班他都知道。” 段宇听到了,就在他们靠近卧室门口对话时。 一向与人为善的许嘉臣却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在发什么大少爷脾气?你很奇怪。” “的确没关系。”段宇盯着他回答,说完拿起手机,离开了许嘉臣的房间。 午饭许嘉臣和利利还有李浩然一起吃。 吃完后,许嘉臣回去工作,等忙过来,已快一点半。他赶紧收拾,换了一身更适合海边的衣服,往游艇去。 一共分了两艘船。 利利和李浩然先上了前一艘,许嘉臣在岸边等另一艘人到齐,他上去后拿了一杯香槟,然后就看到了蒋悦,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个子极高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穿着花衬衫。 “hi,嘉臣。”蒋悦同他拥抱,打了一个招呼,“这是我老公,严速。” 他介绍道,许嘉臣笑着点了点头,严速也回以微笑。三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海景聊天,过了没多久,又有几个人上来,蒋悦立刻起身。 “段宇!”他招呼道,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许嘉臣端着酒杯有些尴尬,段宇走到了他旁边,拿过了一杯香槟,许嘉臣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段宇坐下后,许嘉臣往旁边挪了点,几乎贴着柱子。 蒋悦介绍严速和段宇认识,两个人相谈甚欢,段宇甚至问严速,是否有兴趣在自己的酒店弄夜店活动,严速和段飞同年,这一点也很巧。 段宇聊完坐下,刚好坐在许嘉臣旁边,两个人目光都没有对视,讲话的时候也会避开给彼此接话。 “你们俩,第一次见?”严速说着,突然问道。 “不,不是。”许嘉臣回答,“我和段总之前见过,一起去瑞士考察了,chris也在。” “哦。”严速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俩人,打趣道,“我以为你们不认识。” 说完,他又问蒋悦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蒋悦不明就里,但还是起身说好。严速带着他走到了甲板上,他们俩靠在栏杆上,看着里面,恰好能看到坐着却不讲话的那俩人。 “很晒,为什么还要出来?”蒋悦不懂。 严速举着酒杯示意那头,笃定道:“他们俩睡过。” “嗯?”蒋悦以为自己幻听,“谁和谁?” “段宇和许嘉臣。”严速回答。 蒋悦白了他一眼,说严速疯了。 “嘉臣人很好,如果我有合适的人,还真想给他介绍。”蒋悦又感叹,“他优秀,事业成功,性格脾气都百分百完美,如果我有这么一个亲弟弟就好了。” 严速没顺着蒋悦说,只是又重复了一次,“他们俩一定睡过。” 第55章 事实上,今天游艇人并不少,许嘉臣和段宇即便坐在一起,也没有能对话。 因为很快有人来找许嘉臣聊天,等他社交结束,已经找不到段宇的身影。 蒋悦后来说,段宇接了个电话,似乎有急事,小船接走他,已经离开王子岛。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特别加更=(^.^)= 暧昧的时候吵架特别那个。 明天休息,接近完结竟然很不舍! 第46章 客厅里没人讲话。 杨云心坐在那,脸色苍白,段宇陪着她,段飞则在旁边和张医生沟通。 一楼的吊灯还是几年前那一盏,段飞从海外花大价钱订购回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保持明亮,看起来富丽堂皇。 “知道会不好,但没想过这么快。”杨云心带着哭腔开口,她这些年头发白了许多,和五年前已经不能比,皱纹也更深了。 “妈。”段宇也感到难受,他只能抱着杨云心,“至少爸爸其他方面都还健康,心脏也没再出过问题。” 三年前,段正业和杨云心一起在马来西亚旅游,突然找不到回酒店的路,回来后,张医生来家里给他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轻度认知障碍。 段正业属于早发性阿尔茨海默,存在家族遗传可能,段飞和段宇的爷爷也是早早就得了这个病。 下午段宇还在游艇,接到杨云心的电话。 她说段正业出去散步,三个多小时都没有回来,钱深他们最后在一个咖啡店找到,店员说外面下雨,才让他进来躲雨,还说问他记不记得亲人的电话,他说不记得。 “店员还告诉他们。”杨云心讲着讲着,还是哭了出来,“你爸爸说,他出来接两个儿子放学的。” 段宇捏紧了拳头,也红了眼睛。 过了没多久,段飞和张医生下楼来,杨云心和段宇起身,关切地想要知道段正业的情况。 张医生只是安慰,说这种病没办法治愈,只能家里人多多照顾,但好在没其他问题。 杨云心吃了安眠药躺下,段飞和段宇在外面的花园坐着。 此时已经是春天,风卷着花园里的植物和泥土腥气,混合在一起,透着生机。 段飞抽完一根烟,开口说:“今天爸对着我喊你的名字。” 段宇心里也难受,喊了一声哥。 段飞弹了弹烟灰,笑着道:“爸妈从小就更偏爱你,可能因为你来得晚,来得不容易。” “也很爱你。”段宇只能这么说,但他很清楚,他是那个既得利益者,是被偏爱的幼子,说什么都显得在释放优越,“我们是家人,哥。” 段飞仰头看天,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段宇发现他鬓角竟然有了几根银丝,“我当然知道,他们也很爱我。” “小宇,多陪陪妈,她总是牵挂你。”段飞又说,他看着段宇,语重心长,“我已经成家立业,和杨卉即便最初没有爱,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她是我的亲人,我孩子的母亲,而你一直一个人,妈才那么担心。” 段宇不语,看着段飞。 他想起一件事,他五年前刚刚滑雪出事,躺在医院有了意识,却发现失明。 杨云心每天哭,段飞不让她来医院,某天段宇在洗手间,无意听到段飞和主治医生的对话。 他说,如果是需要更换器官的情况,他愿意捐眼角膜给段宇。 “小宇是我妈的心头肉,他不能瞎了。”段飞是这么和钱深说的。 段宇当时什么也看不见,靠在洗手间的门后哭了。 好在后来医生确认,段宇只是压迫神经导致的暂时失明。 “哥,南美那个项目成了。”段宇突然说,“头批货也已经交付了。” 段飞点头,露出赞许的表情,“嗯,董事会非常认可,你在海外的功劳很亮眼,这件事也是爸当年心里一个念想,这五年下来,你已经走得很稳,老张是不是说,政府那边还要给你颁奖?” “是,有人联系来了。”段宇回答,“六月有个外交商务活动,他们想要我作为代表出席,因为这一次我们品牌在海外成绩很好,顺便颁个奖。” 段飞显得很满意。 “哥。”段宇却没有立刻结束话题,“以后让嫂子别给我介绍对象了。” 段飞一愣,看着段宇,弟弟的表情变得很认真,仿佛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定。 “你有喜欢的人了?”段飞试探问。 “是。”段宇坚定回答。 “是爸妈会伤心的对象吗?”段飞并不蠢,这些年哪怕刻意忽视,也能看出段宇的取向。 段宇神情严肃,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我想,爸妈只希望我们幸福健康,就像我们也这么希望他们。” “那可没有,你那时候逃课不考试,爸知道了不是把你打得嗷嗷哭。”段飞笑说。 段宇跟着笑。 远处不知道哪里的野猫在叫,春天的气息越发浓烈,段飞不再继续抽烟,陷入了沉思。 段宇起身准备离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脚步,看向了自己的哥哥说:“我会好好和妈说的。” 段飞顿然,立即明白他在说什么,段宇决定和家里人出柜了。 段飞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认识吗?” 哥哥很聪明,和段宇一样聪明。 段宇站在花园侧面,靠近大门的台阶,和哥哥隔着一些距离,想起自己曾立下的誓言。 他的确可以任意妄为,做不顾一切为了爱要死要活的少爷,可他更希望自己有担当一些。 无论是对家里人、还是对爱的人,即便有些事看起来令人匪夷所思,可段宇相信时间会证明许多。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段宇只是说。 段飞摇了摇头,他有些累了,摆手道:“你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还会怕我伤害他?我只是——是因为爸的事你才决定说?” “不是,是因为时机到了。” 五年前,段宇失明的那段时间,一蹶不振,杨云心一度急得住进医院。 后来却不知为何,自某天开始,段宇说自己记性变得很差。 段飞在他看不见时,换掉他的手机,丢掉他家里一切和许嘉臣有关的东西。 再后来,段宇没有提起过许嘉臣这个人,段飞故意聊起,段宇却仿佛听到陌生人名字。 医生说这可能是神经被压迫,出现的断片记忆紊乱。 “哥。”段宇深吸一口气。 五年后,他再次面对段飞剖开自己的真心。 “我要和许嘉臣在一起。” 段飞先是震惊,最后又无奈到苦笑出来。 段宇在他心里,这些年变得很不一样,杀伐果断,性格也更加强势冷静,他原以为段宇是真的不记得了。 “段宇,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一开始是真的,后来记起来就将错就错了。”段宇自嘲说,“哥,我当时看不见,真怕你因为这个杀了许嘉臣。“ 的确最初那一阵,段宇记忆出现问题,断断续续记不住以前的事,连郑凡都没立刻认出来。 现在回想,段宇也不明白,为何当初会那样想。 他只是紧张,怕因为自己受伤的事,段飞真做点什么,毕竟段飞那么在意他。 “你怨我当年拿生意逼他。”段飞道。 段宇摇了摇头,“不,哥,我不怨任何人,只是—。” 段宇顿了顿,他捏紧了拳头。 “我做到了所有当初对你和爸爸的承诺。”他眼底闪烁,却也不像是泪,“现在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了吗?” 段飞愣了几秒,听着弟弟的这番话,最终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段宇独自开车回家。 the crown的房子是顶层公寓,六间卧室里,有一间段宇很少进去。 今晚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最靠里那间的门。 这间卧室不算很大,摆放着一些陈年旧物,有段宇曾经用过的雪板、瑞士比赛的奖杯,还有几台昂贵的cd机,以及一整面墙的cd。 侧面的柜子上,放着两张黑胶唱片。 这两张唱片早已绝版,段宇五年前从国外代购那边高价买下,另一边是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一张拍立得。 瑞士的雪顶酒店私人雪山。 工作人员给段宇和许嘉臣拍的,原本也不多的合照只剩下这一张。 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长长的雪板包。 段宇走过去拿起,放在了中间的置物台,里面是一块极光银色的碳钎维单板,某个雪具品牌几年前的款式,现在已经过时。 角落里刻着一个小小的手写体yu。 段宇的手轻轻拂过那个刻印。 五年前的许多细节,事实上已经模糊,他为数不多能记住的,是一些情感太过强烈的瞬间。 段宇的确想过,是不是应该在能看到的下一秒,就去找许嘉臣。 第56章 可段宇发现自己做不到,哪怕回到过去,他也依旧会选择今天这条路,至少先成为一个能够有底气的人。 就像他相信,许嘉臣也依旧会选择他的那条路一样。 段宇小时候就很少看童话书,因此他无法想象,童话版本的故事会怎么写,会如何美满。 偶尔在过于思念许嘉臣时,他曾幼稚地好奇过不止一次。 收拾好出去没多久,段宇的手机竟震动起来,此时已经快十二点。 许嘉臣打来的,段宇很意外。 他听到电话那头有转向灯的声音,然后是许嘉臣柔和的低音:“段宇,是我。” “嗯。” “你还生气吗?”许嘉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仿佛有些犹疑,“因为我让你躲起来的事。” 段宇自沙发上起身,问许嘉臣:“你在哪?” “你家楼下。”许嘉臣如实回答,他又变成了那个别人嘴里听话的乖孩子,“我从王子岛提前回来了,让你躲起来的确不太好,我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要发脾气。” “我下去接你。”段宇打断了他。 他现在就想见到许嘉臣,一秒也无法等待,一秒也不愿意再听他叽里呱啦地道歉,“你开到c区入口。” “好。” 许嘉臣从王子岛先回来的,他直接在家里拿了车就开来了the crown,但他不知道段宇具体住哪,只能停在很靠外的地方打电话。 春天的夜风吹来,带着万物复苏的暖意,许嘉臣最喜欢这个季节。 他听段宇的话,停在c区入口,the crown安保太好,这边几乎没有任何人与车。 许嘉臣穿着那件短款的夹克,和段宇吃饭那次提前去商场买的dior新款。 他之前不会为了一顿便饭特地买衣服,在店里买单那刻,心里也暗自嘲笑自己,太爱讨好。 许嘉臣靠在车门,听到另一头传来脚步声,闻声看去,是段宇。 他只穿一件短袖,正在快步走来,在看到许嘉臣那一刻,跑了起来。 许嘉臣下意识站直,看着由远到近的段宇。 段宇走至许嘉臣面前,喘着气,看他。 许嘉臣先开口,“怎么跑来了?我来找你打扰你了吗?” 段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夜风吹来拂乱许嘉臣的刘海。 “我只是想和你说,今天我发脾气是有点莫名其妙,的确不应该让你那样躲着,但我也是一下子着急……” 后面的话许嘉臣没说完。 因为段宇把他按在车门上,深深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 这一章难写,比起在小许面前揭露,我觉得在哥哥面前似乎更适合,就这么设计了。 写这一章是一个加完班的深夜。 当时听着sia的《snow man》,脑海里走了一遍这一章的画面,听着歌的fy也写出几滴眼泪来。 最后特地写嘉臣的衣服,是那天刷到一件很好看的dior男装,觉得特别适合高高瘦瘦、潇洒的嘉臣,就特地cue了一下哈哈_(:d)∠)_ 特别喜欢这两个好宝宝,纯粹的宝。 第47章 段宇亲了许久才松开,许嘉臣眼底发亮,轻轻喘着气,透着一些不解。 可即便他不理解,也没有推开段宇。 “这件衣服你穿过。”段宇看着他,突然说,“上次我们吃饭,我就觉得你很帅,像杂志模特。” 许嘉臣意外地笑,说:“你怎么还能注意这些,我随便买的。” 段宇看着许嘉臣,心里情绪饱胀,又将他抱紧,许嘉臣感觉到一些别样的气氛。 “今晚不是有聚餐?”段宇再次松开,“我记得那些老板都在。” 许嘉臣一直在这方面做事妥帖,不太会缺席带商务性质的会面,更何况今晚ken也在。 “反正也不是太正式的那种。”许嘉臣看向别处,不想让段宇觉得自己跑出来找他,显得很沉甸甸,“我和他们打了招呼。” 段宇点头,他知道这对许嘉臣不是易事。 俩人上了车,段宇开车往车库去。 the crown的车库构造很特别,每一套都有单独的入库车道。业主之间看不到其他人的车,隐私保护做得极佳。 “这里像詹姆斯邦德的车库。”停稳后,许嘉臣笑说。 他们乘电梯上楼,通往顶层公寓的电梯,中间不停任何楼层。 单面玻璃,十二层后能俯瞰城市夜景。 许嘉臣转过身,看着外头,城市的景色在眼前铺开,段宇忽然也走过来,从后面圈过来,双手撑在电梯的内部护栏上,像从后面抱着许嘉臣。 许嘉臣一顿,却听到段宇笑着说,“我第一次看这个方向。” “为什么?” “我恐高。”段宇笑道,他双手抓得很紧,声音显得紧张。 许嘉臣心里觉得段宇可爱,拉过段宇的双手,把他环在自己身上,让他从身后抱住自己。 “你抱着我,就不怕了。”许嘉臣说,他说完,感觉段宇亲了亲自己的耳侧,“不过,你们滑雪不是都在天上飞吗?为什么会恐高。” “那是职业选手,不是我,我没那么厉害。”段宇低声笑。 进门后,段宇给许嘉臣拿了一瓶水,又在沙发上坐下,许嘉臣问他。 “你还生气吗?” 这是他来找段宇的目的,许嘉臣没有因为前面的缠绵忘记,他不喜欢模糊了事。 “不生气了。”段宇停顿,又说:“但还是很吃醋。” 太过于直接,许嘉臣有些懵,他抿紧嘴唇说:“浩然啊——” “叫得很亲密。”段宇指出。 许嘉臣着实有些无奈,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另一方面,他亦无法否认,段宇毫不掩饰的吃醋,竟让自己感到有些开心。 哪怕段宇不记得自己,现在的关系是扯不清的炮/////友。 “他是我下属。”许嘉臣看着段宇,语气耐心,“以前公司老总的侄子,刚好在我的组里,所以关系比较好。” 段宇大咧咧地靠在宽敞的沙发上,哦了一声,说:“关系好到狗一样跟着你。” “段宇。”许嘉臣叹气,“别这么说,浩然人挺好的。” 许嘉臣每多给李浩然说一句话好话,段宇就多一份不爽。 “但他很明显喜欢你,这不是我瞎说。” 的确不是,许嘉臣只能点头承认,又立刻找补:“但第一次表白完,我就拒绝了。” 十分诡异的对话,许嘉臣有那么一秒,觉得像被抓奸盘问,气笑了一般说:“我们这样聊天很奇怪啊。” 段宇思绪其实有些跟不上。 他看着许嘉臣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来找自己,头发抓过,穿很显气质的衣服,明显特地打扮。 在那边说着话,笑得无奈又有些着急解释。 许嘉臣滔滔不绝,说自己和李浩然清清白白,想到哪说哪,又扯到李浩然其实不喜欢自己这类型。 段宇只是盯着他,他发现五年过去,许嘉臣其实没什么变,他和段宇心里保存的一样好、一样完美。 “而且上次他去阿杰那里,也只是正好路过啊,那天是他完成一个项目。”许嘉臣已经讲到盘古开天地了。 段宇起身,许嘉臣见状停下。 段宇走到他面前蹲下。 “好,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吃醋了。”段宇眼底带着浓浓笑意,似乎刚刚的吃醋是在逗他。 许嘉臣迟迟没有动作,他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此时的段宇像五年前魂穿,像昨日重现。 但段宇没让他再能想很多,直接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在沙发上疯狂地接吻,段宇将许嘉臣的外套脱下,又急不可耐地把他的牛仔裤也扒了。许嘉臣在拥吻的时候就硬了,顶在段宇的腹肌附近,身体不停的扭动。 段宇给他口交。 许嘉臣两条腿搭在段宇肩膀上,手无法控制地伸进段宇的短发里,他被舔得忍不住叫出来。 段宇实在含得太深了,每一次都从前端一路舔到最下面,然后含进嘴里。 段宇的另一只手,拿着润滑剂给他扩张,许嘉臣被前后夹击,只能抬起手挡在额前,无法自控地呜咽。 “要射了?”段宇感觉许嘉臣的肌肉开始绷紧,叫声也变得更响,他的手抓着段宇的肩膀,又想用力又怕掐伤他。段宇吐出许嘉臣的性器,换上一只手加快速度给他套弄,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段宇——”许嘉臣自喉咙深处发出请求,他那张好看的脸皱起来,被情欲操控得没办法思考,只能叫段宇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像在恳求。 段宇将自己的生殖器贴在许嘉臣的后穴,那里已经被润滑扩张得又软又湿,他没有太费力便顶了进去,许嘉臣被刺激的往后躲,段宇一把按住了他。 “不准躲。”段宇粗声说,他也不好受,因为许嘉臣实在夹得太紧了。 两个人近几次的性爱,已经变得再次熟悉,身体上的契合让许嘉臣没多久便开始放松,享受段宇粗大性器带来的快感。 第57章 他双腿缠在段宇腰上,这样段宇能插得更用力更深。客厅的沙发跟单人床一样宽,段宇把许嘉臣压在上面,抱着他的臀部操他,操了一会儿,又抽出来将他翻身。 后入的姿势是他们俩最喜欢最爽的,段宇刚进去许嘉臣又再次硬得发痛。 他承认自己非常痴迷段宇带来的性爱,段宇给他打飞机,将他的下身弄得一塌糊涂,沙发上滴上汗液和渗出来的体液,许嘉臣屁股被压着翘得很高。 段宇在身后狠狠顶撞,每次都顶进最深处,许嘉臣屁股的肉跟着动作发抖,叫得毫无羞耻。 许嘉臣被操射,他根本懒得去管,精液射得沙发到处都是,段宇也开始加快速度,他在最后关头,突然俯身,抱紧了身下的许嘉臣。 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发尾都湿了,贴在一起像动物一样,段宇不停地亲吻许嘉臣耳后褐色的痣,在射精的时候,嘴贴着许嘉臣脖子,低声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许嘉臣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没有听清,只感觉段宇动得越来越狠,顶到最里面,掐着许嘉臣的臀肉全部射了进去。 许嘉臣在沙发上靠着,懒洋洋地喝水,他身上穿着段宇的t恤和内裤,头发洗过一次已经顺了下来,整个人白里透红。 段宇打开了那台大屏电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看手机的许嘉臣抱住。 “你饿了吗?”段宇问他,拨了拨他的刘海。 “还好。”许嘉臣把手机放过去充电,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还有些回不过神,刚刚太累了,“如果你饿的话,可以陪你去吃点。” “我在家里吃过了。”段宇回答。 许嘉臣想了想,问他:“你回自己家了。” 段宇嗯了一声,许嘉臣以为他不会说太多私事,却没料到段宇主动开口:“家里出了点事,我爸生病了。” 许嘉臣怔然,从怀里坐起来,震惊地看着段宇。 “老年痴呆。”段宇说,“身体机能都很好,只是老年痴呆。” 许嘉臣依旧感到意外。 离开xfound后那年春节,alison带着许嘉臣和卫宾去给老两口拜年。 xfound对于段家来说不过凤毛麟角,段家的资本在里面亦不算大头,再加上段正业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对他们创业勇气表示了赞赏,走之前还送了alison一根球杆。 在那之后,段正业开始静养。 许嘉臣因为和段宇的事,加上对段飞的畏惧,没再单独联系。alison提过一次,说段老爷子现在都不见客了。 未曾想再听到近况,竟来自段宇,且是这样的唏嘘之事。 段正业不算白手起家,却也依旧本领超群,把汽车制动系统做成品牌,曾一度成为行业领军。 段宇猜测许嘉臣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拍了拍许嘉臣说,“我爷爷也是这个病啊,我爸也是,医生说有遗传,我可能也会痴呆。” “不要乱说。”许嘉臣道,他听闻段正业的事,心里也难受,便问:“那你家里人——” “三年前就诊断出轻度认知障碍,这个结果就是阿兹海默,所以家人其实有准备。”段宇叹了口气,“只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会不愿意接受,特别是我妈。” 许嘉臣点头,他抬起手,抱住了段宇,用手在他背后轻轻扫过,试图安抚:“你一定很难过,多陪陪家里人。” 段宇一僵,他嗅着许嘉臣和自己相同的沐浴乳味道,未干的发尾贴着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就这么温柔,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自己。 鼻头一酸,段宇猛地闭上眼睛。 “段宇,你哭了吗?”许嘉臣又问。 “没有。”段宇反抱住许嘉臣,觉得已经没办法再等待什么更好的时机,“但快哭了。” 许嘉臣被他的直接逗笑,说:“那你哭吧,没事的。” 段宇拉住许嘉臣的手,让他松开自己。 其实在重逢之后,关于如何与许嘉臣坦白自己并未失忆这件事,他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结论。 段宇希望能在一个很自然的氛围下,自然地说出来,许嘉臣不要受到任何惊吓。 此刻是不是好的时机,段宇无法断言,但他决定告诉许嘉臣。 “我有间储存室想给你看。”段宇说。 “好啊。”许嘉臣不明所以,“在哪?是有很多不错的唱片吗?” 他很聪明,联想到了他们重逢的场景,认为段宇想要分享自己的收藏。 段宇不语,起身牵着许嘉臣往里走,那间装满了回忆的房间靠最里面。 这是段宇今天第二次打开它。 地灯透出暖黄光源,段宇靠在门边,忽然对许嘉臣说:“我有点紧张。” 许嘉臣笑着打趣,“你紧张什么,里面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黑历史吗,藏尸了?” 段宇不再回答,推开房门,让许嘉臣走了进去。 “好多cd!” 许嘉臣一眼看到最醒目那面墙。 按照首字母收纳得整整齐齐的cd,旁边摆放着两台cd机,有一台他认得,段宇以前放在丽景湾15b。 大概是触景生情,许嘉臣脸色顿了顿,没有走过去。 段宇没跟进来,只是靠在门边。 他看着许嘉臣环视房间,看过那边的cd,绕着中间的置物台,走到了里侧。 这间房没有很亮的顶灯,光源都偏暖暗,因此视野不佳,无法一眼看清所有。 “还有照片呢。”许嘉臣笑着走过去,拿起收纳柜二层的相框。 段宇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许嘉臣没有再动,也不再发出声音。 他只是垂着头,拿着那个相框,似乎一直在看。 过了许久,他依旧没放下相框,目光却慢慢挪到旁边,立着的那个雪板袋上。 许嘉臣空着的手抬起,慢慢抚过那个雪板。 段宇喉咙干涩,像黏住一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房里和门口,中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此刻像横亘五年时光。 段宇看到许嘉臣放下相框,手在身侧微微捏紧。 许嘉臣终于转过身来。 他泪流满面,胸口起伏,似乎无法正常呼吸,慢慢走到段宇面前,看着段宇却无话。 段宇觉得心脏剧烈收缩,他不想让许嘉臣难过,但还是没能绕开。 “对不起。”许嘉臣开口道,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身体也开始细颤,“段宇,对不起。” 五年前就想说的话,终于能看着段宇的双眼勇敢说出来,再也不要在噩梦里后悔。 段宇也哭了,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许嘉臣时一点也不坚强,他抬起手,牵住了许嘉臣,把他发抖的手捏在手里。 “家里的生意也好,自己的生意也好,我都做得很好。”段宇哽咽。 “你一直很优秀。”许嘉臣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我和我哥说过了。”段宇继续说,他看到许嘉臣眼神闪了一下,便又抓紧了一些,“他不会干涉了。” “我再也不是靠刷家里信用卡的没用小孩了。”段宇深吸一口气,“走了五年,终于走到你面前了。” 许嘉臣眼泪流得更凶了。 “没想过会在唱片店遇到你,因为时机还不够,所以顺势装了下去。”段宇说出许嘉臣心头的疑惑,“我一直很怕我哥伤害你,如果不记得你了,他会放松警惕。” 他把什么都想过了。 “段宇。”许嘉臣轻轻呢喃。 段宇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我好想你。” 他说完,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地爆发,紧紧抱住了一直流泪的许嘉臣。 压抑了五年的痛楚和思念,以及不安,像涨潮时的海水,向段宇袭来。 他已不畏恐惧,却依旧想起那些可能性而心有余悸。 害怕许嘉臣会和其他人在一起,段宇看来,他那么优秀,那么多人会爱他。 可即便如此,段宇也还是想说到做到,做成自己内心承诺的一切,再站在许嘉臣面前。 他想靠自己让许嘉臣不用害怕。 “我也好想你。”怀里的许嘉臣开口,他的手抓着段宇的衣服,像沉水揪着的浮木,轻声叹息一般:“快想得脑子出毛病了。” 许嘉臣和段宇都明白,对他们而言,最宝贵的是彼此的心意仍旧如初。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悲伤夹杂,糅合在一起,两人都无法好好说出完全的话。 许嘉臣说几个字卡壳,段宇也一直在吸鼻涕,最终两个人爆笑出声。 “我那次在唱片店看到你,你跟那个李什么走在一起,其实气疯了。”段宇红着眼睛,突然剖白,“恨不得打断他的狗腿。” 许嘉臣一怔,也故意皱着眉说,“我看到leo也气死了,心想怎么找了一个和我完全不一样,还这么年轻的,坏东西,fuck boy。” 段宇抬起手,他深知,此刻眼前说着刻薄话,一点也不隐藏自己“阴暗”想法的许嘉臣,有多么难得。 第58章 那是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一面,轻松、真实的一面。 “嘉臣。”段宇哑声,他从没这么称呼过许嘉臣,因为他一直觉得许嘉臣比自己大几岁,这么喊有些别扭。 许嘉臣也明显因为这个称呼一顿,脸和耳朵都红了。 “怎么?”许嘉臣轻声问,他想段宇大概是要告白。 段宇想了想,问,“你喊我一声哥哥?” 许嘉臣一怔,立刻笑着推开他,“你变态,这是什么癖好。” 他快步走向客厅,段宇跟在后面抱住他,“喊一声喊一声,嘉臣,好宝宝。” 许嘉臣一向有原则,他坚决不要。 但后来又心软,在浴缸做的时候,骑在段宇身上喊了一次,被段宇弄得一塌糊涂,差点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祝福大家马到成功,幸福健康>_ 这篇文我已经写完,后面大概还有2~3章,看字数可能会调整。 谢谢大家的评论互动,作为一个不签约的小透明作者,一篇连载能有这么多反馈,特别幸福。 爱大家!再次祝你们新春快乐! 第48章 翌日,许嘉臣和段宇睡到十点。 俩人前一夜到三点多才睡下,他们在沙发上聊天,说起这些年彼此的生活,聊着去过的地方,受过的挫折以及吃过的亏。 仿佛在那件事说破之后,所有压在他们心里的石块都不复存在,迫切地想要知晓这五年的一切。 许嘉臣起来洗了个澡,段宇做简单的早餐,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一切,许嘉臣感慨:“好像做梦。” 段宇靠在旁边站着,笑道:“经常做这样的梦吗?” 许嘉臣摇头,“没,都是噩梦。” 段宇楞了一秒,摸了摸许嘉臣的后背,“以后不会了。” 吃过早饭,许嘉臣要回家,他今晚的深夜航班回新加坡,要给妈妈李美华过生日。 隔日她六十五岁生日,许嘉臣和父母约好中午和晚饭都一起吃。 “我送你去机场。”段宇说,“然后我回家一趟,陪陪我妈。” 许嘉臣站在门口,看着段宇在偌大的客厅找车钥匙,有一瞬间恍惚,像回到五年前。 在车上,段宇自然问起许嘉臣的家里人。 “他们都挺好的,我爸一直高血压,但饮食起居都控制得很好,我妈平时爱户外运动,反而身体不错。”许嘉臣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今年年初俩人还去了一趟云南,我爸爸以前老家在那边。” “哦,对,你父母都是华侨,他们还有亲人在那边吗?”段宇问。 “没有了吧,好像有一个很远方的大伯,但没什么往来。”许嘉臣摇头,“我也没仔细问,他们主要是去旅游。” 段宇想起多年前,许嘉臣曾若无其事提起的身世。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在等待红灯时,拉住许嘉臣的手亲了一下。 “有机会的话,我陪你回去见见你父母?”段宇突然说。 许嘉臣惊讶地看向他,过了半晌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段宇笑着答,“你父母不是早就知道且接受了吗?” “是没错。”许嘉臣看向前方,有些尴尬,“但他们不知道我和你的那些事,我没告诉过他们。” 段宇觉得他可能感到压力,便说:“他们会喜欢我的,就像我家里人也一定会喜欢你。” 到了机场后,时间还早,段宇陪着许嘉臣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段宇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咖啡,然后说:“我妈还不知道。” “嗯?”许嘉臣瞪大了眼睛。 “打算过几天和她说。”段宇又打趣自嘲,“她不会不支持我的,我是妈宝男。” 许嘉臣心有担忧,看着咖啡杯道:“万一呢。” “不会。”段宇让他放心,说,“以前我不敢说这么笃定,现在一定不会,我可以对自己人生负责了。” 许嘉臣点了点头,自己也不好多嘴。 “到时候来我家吃饭啊。”段宇笑道,“来见见婆婆,虽然已经见过好多次了,我妈肯定喜欢你这个媳妇。” 许嘉臣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回去的飞机上,许嘉臣睡了一路。他竟在飞机上睡了久违的一场好觉。 儿子回来,陈伟明和李美华都十分开心。他们中午安排在家楼下的餐馆,晚餐许嘉臣预约了nobu。 李美华念叨着太贵,不过就是个生日而已,却又一边忍不住开心。 她换上一身连衣裙,又戴上许嘉臣送的钻石项链和耳饰,陈伟明在旁边和儿子说,这是你妈听说去吃高级餐厅,特地去商场买的裙子。 许嘉臣笑着搂住李美华,说妈妈怎么这么漂亮。 餐厅在送上蛋糕和纪念餐盘后,给他们全家拍了一张照,还贴心的打印出来,上面有当天的日期。 晚上回去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许嘉臣的手机突然响了几下,是段宇发来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段宇:我刚回家,晚上在陪我妈看越剧,看不懂。】 【许嘉臣:刚吃完,在和我妈看电视呢。】 【段宇:那你先陪家里人,晚点说,祝阿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许嘉臣看着手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父母,思前想后开口道:“爸,妈。” 俩人看了过来,陈伟明察觉儿子有话要说,把电视静音,等待着。 许嘉臣拿着手机,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和父母开诚布公提及自己的伴侣。 “你们要不要和我男朋友打个招呼。”许嘉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夫妻俩一愣,对视了一眼,李美华瞬间红了眼。 她拉住许嘉臣的手,说好啊好啊,又连忙起身说去梳一下头发,还拍了拍旁边楞住的丈夫,要他套上毛衣,别穿着睡衣不像话。 看着父母慌乱的模样,许嘉臣心里感慨又感动,笑着说:“不必了,这样挺好的。” 【许嘉臣:段宇,你方便视频吗?我爸妈和你说说话?】 【段宇:好啊。】 段宇大大方方回复。 视频不过十分钟,段宇明显很紧张,他不知道坐在什么地方,后面是顶楼阳台的风光,前面仿佛还打了光,陈伟明和李美华更是紧张。 段宇在最后又祝李美华生日快乐,说自己会和许嘉臣好好在一起,又说有机会一定去看他们。 挂上视频,许嘉臣没作声,等待父母的反应,李美华想了想说:“小段比你年纪小?” “这也能看出来?”许嘉臣笑说,“小四岁。” “妈妈一直在想,你怎么就找不到合适的。”李美华感叹:“原来我儿子喜欢长得这么帅的啊。” 许嘉臣一顿,抱着李美华笑出来,喊了一声妈,陈伟明在旁边笑着说:“的确一表人才,下次请他来新加坡玩啊,让你叔叔给他做菜吃。” 许嘉臣点头,说一定一定。 隔日,他们全家起了一个大早,去给姐姐陈嘉扫墓,因为第二天是姐姐的生日。 陈嘉离世已经十年,每年一家人都会来给她过生日。 墓碑上的照片里,陈嘉笑得很腼腆,那是她二十七岁,而现在她已经三十七了。 李美华每次来还是难过,陈伟明在旁搂着她,轻声安慰。许嘉臣放下花,把墓碑附近扫了一遍,然后摸了摸姐姐的照片。 “姐姐,生日快乐。”许嘉臣轻声道。 站在这里,许嘉臣想起在许多年前,他和姐姐在英国读书的事。 两个人住在那间不大的公寓,陈嘉状态极差,一个人喝了很多酒被送去洗胃。回来后,许嘉臣自学校请假,在家陪着她,不敢和家里人说。 陈嘉迷迷糊糊地睡,醒来看到许嘉臣坐在自己卧室看书,她苍白着一张脸,笑着说:“嘉臣,下辈子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做真的一家人。” 许嘉臣也是这么想,这也是为何他从未动过念头,要去找寻自己的生父母。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便不完美,缺了太多原本该有的元素,可他却幸运地遇到善良淳朴的养父母,无论是许文汉,还是现在的家人。 许文汉走了几十年,陈伟明和李美华也还是会带着许嘉臣去给他扫墓,要许嘉臣不要忘记这位爸爸。 许嘉臣想,在旁人看来,自己或许有离奇的遭遇,可对他而言,这却是最完美的原生家庭。 第二天晚上,许嘉臣返程。 段宇在停车场接他,上车后,段宇便立刻问起视频的事。 “你父母怎么说的?”他问。 许嘉臣想逗他,故意说:“没怎么说啊,没反应。” 段宇大惊,“没反应?” 许嘉臣笑着摸他的头发,“我妈说你长得很英俊。” 段宇笑着,“没其他对于我人品的夸赞了?” “没有。”许嘉臣斩钉截铁,又笑眯眯道:“他们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开心就好。” 第59章 段宇闻言,拉起许嘉臣的手亲了一下,“那这是他们最不需要担心的。” 俩人不过两天未见,却又舍不得分开,段宇把许嘉臣送回家拿了换洗衣服,又接到了自己那边。 “六月我要去参加一个颁奖,可能要离开几天。”段宇靠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秘书发来的邮件,“商务部弄的。” “这么厉害。”许嘉臣测过身看着段宇,笑着说,“国家栋梁了,段总。” “没许总厉害。”段宇一把抱住许嘉臣,“听说你抄底的那家能源公司,因为打仗原油价格飞涨,赚了很大一笔。” “这你也知道。”许嘉臣笑着,“的确赚了很大一笔,可以买下你了。” “哦?”段宇知道他故意夸张,顺着话说:“那许总养我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瞎聊了好一会儿。 最后,段宇突然说:“对了,你下周要不要和我回家吃饭。” 许嘉臣起身喝水,站在卧室的前方,举着杯子呆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段宇。 段宇靠在床头,看着他,笑着又说了一次:“见见婆婆。不用见我哥了,我怕你吃不下饭。” “你说了?”许嘉臣问。 段宇依旧带着笑:“说了。” “杨阿姨没生气?”许嘉臣有些意外,他走到床边。 “倒是很吃惊。”段宇如实道:“但在我说对象是你之后,好像又好点了?” “你说了是我?!”许嘉臣大惊失色。 “嗯哼。”段宇点头,“她肯定会问啊,我总不能骗我妈。” 许嘉臣重新爬上床,拉过毯子,吓得不轻。 段宇倒是很无所谓,他轻轻松松地说话,抱住许嘉臣安慰:“没事,我妈估计比你还紧张。” 许嘉臣还想再说点什么,段宇没给他机会,把他按到床上,许嘉臣喊停也没用,结束后大发脾气。 段宇哄着,把弄进去的东西给整理干净,许嘉臣却还是在半夜开始发低烧。 作者有话说: 惊喜的加更。 大家年夜饭吃得好不好呀?^ ^。 终于到了最爱写的见家长情节,我特别喜欢世俗的圆满和幸福。 希望大家也幸福,给你们我最真的祝福! 最后一章我会仔细修一下,再发出来,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拥抱大家hug hug=(^.^)= 马年吉祥哒哒哒。 第49章 与杨云心见面这天,下起一场春雨。 尽管才五月,气温已经开始炎热,前一夜俩人没有住一起,许嘉臣去附近城市短途出差,回来后直接回自己家里了。 段宇周六早上有个会,开完才过来找他。 许嘉臣睡得云里雾里,头发乱糟糟起来开门,此时已经快十点。 “还在睡,我应该晚点来。”段宇站在门口,笑得阳光灿烂,他靠在门口,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去给你买了喝的。” 许嘉臣让他进来,拖着拖鞋去洗漱,在浴室猛然记起下午的约,又感到一阵紧张。 走到客厅,段宇正在落地窗边讲电话,许嘉臣拿着他带来的咖啡,坐在那边喝。 “看起来心事重重。”段宇讲完,走过来坐在旁边,搂着许嘉臣,“没睡好?” 许嘉臣摇头,坦白道,“见杨阿姨我很紧张。” 段宇见状,倒没有很意外,他说,“的确,毕竟你和她算是认识的人,突然身份转变,会很尴尬。” “是的。”许嘉臣答,“我对杨阿姨感到有些羞愧,现在想来,当初分明是受他们之托,来照看你。” “结果被我拐着误入歧途?”段宇笑着补充。 他知道许嘉臣脸皮薄,也格外在意形象,在此之前,他在自己父母心里应该是极其完美的,现在和他们的宝贝儿子搞同性恋,自然听起来不体面。 许嘉臣起身,又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段宇认出上面的品牌标识。 “前天你不在,我下午去逛街买的。”许嘉臣递过去,“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段宇接过袋子,却也没有看,只抓住许嘉臣的手安抚说:“肯定喜欢,我妈就爱这些金银珠宝,还是你选的。” 许嘉臣点了点头。 到了云水湾之后,段宇没有立刻开进去,而是停在了铁门外。 许嘉臣不解,段宇说,“那天我和我妈说的时候,她一开始很震惊,但没有伤心。我妈妈这个人比我哥开明很多,加上她是真的溺爱我,只要我开心就好。” 段宇说着自己也笑。 “她问我是谁,我说了你的名字,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还哭了。”段宇说,他抓着许嘉臣的手,感觉他的手发凉,他看向许嘉臣带着无奈的笑,“她觉得我害了你啊,她说原本想要给你介绍好女孩子,怎么和我混到一起了。” 许嘉臣摇头。 “但后来她又说了,是小许的话,她很安心。”段宇继续挂着笑,“因为觉得自己儿子不会被骗。”说完这句他又立刻道,“男宝妈是这样的。” 许嘉臣却没有被他逗笑,反而说,“可是我骗了你。” 段宇只是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轻描淡写道,“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也会那样选。”说完,他重新发车,“进去吧,我妈估计在等着了。” 雨在下午三点变小了一些,像雨雾,笼罩着灰蒙蒙的天空中,视野也变得朦胧。 段宇停好车,下去之前抱了许嘉臣一下,然后和他一起从车库门进去。 杨云心的确看起来更紧张,她原本坐在沙发上,听到车库的动静便立刻坐直,然后开始弄头发,又看向旁边的阿姨。 “妈。”段宇先喊了一声。 “来了啊。”杨云心起身,拉了拉衣摆,看向旁边的许嘉臣,“小许也来了。” “阿姨好。”许嘉臣点头微笑,他即便内心紧张,也很懂如何在长辈面前讨喜。 杨云心表情有些僵硬,毕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许嘉臣她一直很喜欢,往来家里走动都这么多年。 “这是给您买的。”许嘉臣递上那个购物袋,“不好意思,一直没来看您——” “不要紧不要紧。”杨云心连忙说,接过礼物,“你费心了,小许,坐吧。” 阿姨倒了两杯茶,茶香充斥在沙发处,让人感到放松许多。 “妈,看了礼物没?嘉臣特地去给你订的,是你喜欢的牌子。“ 俩人听到段宇自然亲呢地喊许嘉臣,同时一愣,许嘉臣尴尬得快昏过去了。 杨云心立刻打开来看,蓝色丝绒方盒,里面是一条极美的珍珠项链,吊坠上是三颗闪耀的钻石。 看得出价值昂贵。 “这么贵重。”杨云心微微感叹,看着许家臣,“破费了,嘉臣。” 她跟着我儿子改口,也喊得更亲呢。 “没事,刚好这一批不用等太久,阿姨喜欢就好。”许嘉臣笑着说。 段正业最近不住家里,住在疗养院,杨云心每天去看看他,今天上午刚去过。 提起段正业,许嘉臣也心里难受,说前几年该多来看看。 “不要紧的,嘉臣。”杨云心笑着说,“现在也不晚。” 晚饭在家吃,阿姨做了几个家常菜,段宇不吃辣,杨云心控制血压,味道更是格外清淡。 吃完后,许嘉臣去接了一个工作的电话,段宇和杨云心在客厅。 八点不到,段宇就说回去,许嘉臣说再陪陪阿姨。 “不用了,你们快回去把,我一会儿也睡下了。”杨云心起身说。 “妈,那我们先走了。”段宇站在车库连接的门,手里拿着钥匙,大大方方地站在许嘉臣旁边,“过几天再一起回来吃饭。” “好,好。”杨云心笑着点头。 俩人走后,阿姨收东西,说小许还是很体面,是好孩子。 “是啊,刚刚他们坐在那边,段宇一直很紧张他,怕他不舒服,给他接话。”杨云心拉开毯子搭在膝盖,感慨道,“我没见过他这么在意谁,他很喜欢小许。” 外面的春雨未停。 段宇开着车往外去,许嘉车问他要不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段宇放慢车速。 “丽景湾。”许嘉臣看着段宇回答,刚刚离开后,他才觉得整个人找回一些冷静。 段宇过了半晌才点头,然后把车开上左拐车道。 “你还住过吗?我以为你早卖了。”段宇开着车,看着前方被远光灯照亮的雨滴,说道,“我哥在我出事后,把我那套卖掉了。” “我知道。”许嘉臣面不改色回答,“我买下来了。” 今晚天气不佳,走绕城环线不堵车,没多久就到了丽景湾。 段宇把车停在西门,这里有一个上坡,他曾和许嘉臣走过无数次,因为西门外有很多餐馆,他们以前会来吃。 那些餐馆早已易主,换了一个又一个招牌,海鲜火锅却还很热闹。 第60章 段宇一次也没再回来过。 “我其实很少来。”走在上坡,许嘉臣在细雨里开口,他们没打伞,头发有些湿,“一年来一次。” 每一次都很折磨,但许嘉臣没说这句。 他们走到业主电梯,许嘉臣用手机app开锁,电梯门开,他们上了15层。 电梯里装了新的广告电子屏,在推销一款新型人工智能电视。 电梯到了15层门打开。 或许因没人住,15层透着一股空荡荡的冷清。 段宇跟在许嘉臣身后,走到了15a门口,这是段宇曾住过的那套。 许嘉臣抬起手,食指贴上去,滴一声门锁开了。 段宇喉咙紧了紧,他搬离时带走了所有的东西,当时没打算再回来。 许嘉臣没有立刻推开门,他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微微侧过身,看着段宇,露出紧绷表情。 “你不许笑我。”他说。 “不会。”段宇很快回答。 许嘉臣这才推开了门,打开客厅的灯。 和段宇预想的不同,许嘉臣并未疯到将房间还原,客厅除了一张沙发,什么也没有。 许嘉臣将他带到里面,段宇曾经作为杂物间的卧室。 这间房和客厅不同,东西比较多。 雪板包被放置得很妥当,一共五块,另一边是滑雪头盔和雪鞋,还有一些雪镜和滑雪相关的东西。 大大小小的盒子垒在一起,全是顶好的品牌。 其中有一些甚至除了贵之外,功能一塌糊涂,比如那个头盔,就被测评形容成“圈钱的奢侈垃圾”。 能看出买这些东西的人,不懂滑雪,也没什么品味,只知道买贵的。 许嘉臣站在这有些狭小的房间,看着段宇说,“每年圣诞,情人节,你生日我都买。” “买了五年。”许嘉臣一只手抓着雪板包,轻轻捏了捏,“没再遇到你,我还会继续买。” 许嘉臣说这些话时眼睛没有一直看着段宇,他深吸一口气,发现也不知道如何表达了。 段宇说,“如果没再遇到我,你就一直这样?” 许嘉臣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样,内心大概有一个概念,胡乱点了点头,脸色露出一些不经思索的倔强。 又说,“我没细想过,但我收入很不错,没人陪也过得很好,还有朋友。” 段宇不动声色垂眼看着许嘉臣,他耳朵发红,说这些仿佛为了段宇愿意孤独终老的话,大概自己也觉得过时和沉重,不敢太直接。 段宇抱住许嘉臣,在他耳边低声问,“不来找我?要死要活一下?” “不了吧,怕你恨我,再遇也是因为以为你不记得,才敢那么大胆。”许嘉臣自嘲,“一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我就——。” 段宇清楚,许嘉臣这些年也不好受。 “没有生理需要吗?”段宇抱着又问。 许嘉臣一僵,“可以自己解决,买了飞机////杯和电动/////棒。” “这辈子只有过我,不后悔吗?”段宇问,“你这么好看这么有钱,明明可以多玩玩。” “那就当惩罚我当初那样对你吧。”许嘉臣说,说完又还是觉得很老土,像肥皂剧台词,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谈过恋爱,和段宇什么都是第一次,又经历了这样的起伏,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完美。 便只能按着自己心意来。 段宇放开手,很近地距离看许嘉臣,把他刘海拨开,露出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 “我也只有过你。”段宇轻声说。 “其实有过也没事。”许嘉臣说,“我不是小孩。” 毕竟五年。 段宇笑说,“真没有,我上锁了。”说完又吻住了许嘉臣。 六月段宇去参加商务部活动,在主流媒体接受采访,许嘉臣录下来发给了杨云心和李美华。 他也找了一次吃饭的机会,和alison还有卫宾坦白自己与段宇在一起的事。 alison似乎早有预感,毫不意外,还说他们俩应该办个婚礼,卫宾起初很惊恐,喝了点酒,又一拍脑门说,“我说什么来着!老陈,我那会儿就说他们俩配,磕对了吧。” 后来卫宾喝多,上车前不放心段飞,骂骂咧咧抓着许嘉臣,说如果需要保镖团队他有资源介绍。 晚上许嘉臣在电话里,将这件事说给段宇,段宇大笑。 “我哥肯定要难过了。” 事实上,许嘉臣还没见过段飞,或者说以段宇男朋友的身份见,段宇担心他心有余悸,一直说没关系。 杨卉有了二胎,段飞也忙。 许嘉臣十一月末生日,他这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没办法过。 段宇要他安排几天假期,说带他去旅游,许嘉臣问能不能不要去很冷的地方,段宇发了一段省略号。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四,他们乘坐飞机抵达了日内瓦,然后又坐车再换火车,到了zermatt。 雪季的瑞士到处都热闹,zermatt的雪顶酒店因为有私人雪场,因而几乎没有空房。 许嘉臣在下飞机后,就大概知道要去哪里。 他没有再来过,哪怕上次考察也没有过来。 段宇没订到那间房,只能订到隔壁的,雪山的风景没那么开阔。 “可惜了,加钱也没有。”段宇坐在客厅里,看着外面,“要不我去敲门,问他们给多少钱愿意换?” “不用了吧。”许嘉臣制止,又靠上去贴着段宇亲他,哄着说,“这个也很好啊。” 段宇终于不再纠结,说晚上去滑雪。 许嘉臣在酒店就租了雪服,他们直接坐酒店的内部车就能上去。 许嘉臣冻得鼻涕横流,却也没说一个不字,他其实挺想和段宇来滑雪一次。 到了雪场后,这里空无一人,段宇带着许嘉臣往缆车走,许嘉臣不太运动,核心不行,滑了两遍就大喊结束。 段宇在旁边笑,说那算了。 此时天色渐暗,能看到另一头层层叠叠的房屋和灯火,段宇让许嘉臣在山下。 “我上去一趟。”他说,许嘉臣认为他还未尽兴,便点头说好。 雪场空旷辽阔,风夹着细雪从前方吹来,呼吸间都带着肃静的寒意。 许嘉臣觉得从未体会过如此纯粹的安静,他理解为何段宇喜欢。 段宇已经坐缆车到上面,许嘉臣能在侧方看到他,他仰起头看着段宇,对方也看着自己的方向。 不知为何,许嘉臣有些紧张。 只见段宇微微倾身,他加速往下,滑向一个小斜坡,就在快要靠近斜坡顶端时,段宇忽然压低膝盖蓄力,身体瞬间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他身体竟然向后翻转了360度,双手张开,雪板带着雪在空中扫出一道弧线。 许嘉臣惊呆了。 最后段宇精准调整,雪板稳稳落下斜坡上,他滑行减速,最终停在了许嘉臣面前五米处。 雪场的灯光照射在段宇身上,他取下雪镜和头盔,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人。 “太久没练了。”段宇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差点失误,只表演给你看。” 就在许嘉臣想表达惊讶,张了张嘴时,却突然听得前方一声巨响。 骤然间,眼前的雪山被照亮,烟花冲到天空,绽放出璀璨的星光。 雪场的音响里不知何时也开始放起歌。 段宇滑到他面前,在音乐声和烟花中,看着眼眶湿润、一脸震惊的许嘉臣。 他也想起许多,五年前的和这五年间的,可思前想后再多,都在看到眼前人的瞬间,变得不太重要。 他强烈地想要和许嘉臣在一起,这一点从未改变。 段宇从衣服里,艰难地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段宇。”许嘉臣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低喊了一声。 他也拉开厚重的滑雪服,从里面的衣服口袋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并打开。 两枚求婚戒指在顶灯下闪着光。 段宇也愣住,他起身笑着接过,“你也要和我求婚?” “是,知道你要带我来瑞士,就准备了。”许嘉臣点头,他被冻得鼻头发红,吸了吸鼻子,看着段宇说,“原计划今晚等你下来说。” 段宇戴上后,又把自己那枚给许嘉臣戴上,毕竟都这样了,问一句你愿意吗也显得多余。 尺寸很完美,段宇隔着厚厚的衣服,不太容易地抱住了许嘉臣。 烟花还在持续地照亮空,段宇买断了九点到十一点的时间。 他也被寒风吹得很冷,鼻尖发红,抱着许嘉臣说,“我二十二岁那会儿就想这么做了。” 一阵风卷着雪花扫过,许嘉臣脸上冰冰的。 “段宇,我爱你。如果没办法重逢,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了。”许嘉臣还是说了,老土又丢人的话,讨好感过重。 “嗯,我知道。” “五年前那时候就知道了吗?” “知道,所以费尽心机也要回来找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