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不能吃橙子》 第1章 《狗不能吃橙子》作者:脏猫猫【cp完结】 文案: 薄情忠犬家仆攻x恶毒蠢货少爷受 - 谢橙(攻)x解曲嘉(受) 八岁,他对谢橙说:我想要你的玩具。 于是,他便得到了对方最心爱的玩具。 十四岁,他对谢橙说:我要你跪下向我道歉。 于是,他便看见了对方低垂下去的头颅以及头顶的发旋。 二十岁,他对谢橙说:我要你** 他也照旧得偿所愿。 权利和金钱让解曲嘉高高在上,给了他为所欲为的资本,可是相对的,他也同样被困在这万平的老宅之中。 他像一颗长歪的树苗,冷眼又恶毒的汲取着这个大家族四世同堂的虚伪腐败以及勾心斗角。 在这里,爱最不值一提,可是解曲嘉却渴望爱,解曲嘉却祈求爱。 于是他对谢橙说:你爱我吗?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于是他又说:我命令你爱我,谢橙。 “如果您想,我会的。但我讨厌我的姓,我厌恶我的名,就像我恨你一样。” 原来,被困于这四方老宅中的从不止解曲嘉一人。 标签:狗血、酸甜、he 第1章 订婚 夜幕已经降临,但是解家的百年老宅却依旧灯火通明,处处洋溢着奢靡的氛围,香风美酒,笑意融融,名贵的西服裙摆交错,酒香充满了整个山庄。 今日是解家最小的孙子解曲嘉订婚的日子。 他身着得体的白色礼服,脸上的笑也如同西服一样被裁剪的恰到好处,他站在那里,轻晃着酒杯,另一只手则虚环着怀中未婚妻的腰。 有人看见解曲嘉低了下头,给怀里的人耳语了什么,说话间解曲嘉艳红的唇也勾了起来,他那一张本就得天独厚的脸就更生动艳丽了起来,红唇之间隐约还露出一颗小小虎牙。 然后那娇俏的女生便羞涩的笑了起来。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但可惜的是,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因为宴会的主角是他们,但中心却不是他。 这场宴会的中心是解曲嘉的小叔,解老爷子最小的儿子,解沉樊——在谢老爷子一病不起后,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解家家主的人。 人都是趋利的,所以没有人在意解曲嘉,更何况这场订婚宴,从一开始就是解沉樊一手策划,拿来给解老爷子冲喜用的。 解曲嘉和他的未婚妻,陈盈,充满歉意的说了一声自己要去趟卫生间。 他离开宴会区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被众人包围恭维的解沉樊身上,解曲嘉面上带笑,但是心里却差点把牙龈咬碎。 只比他大六岁的小叔,那老头子小六十岁还不知安分的生的孩子,那么老的*子,也不怕质量有问题,生出来个短命鬼。 解曲嘉阴暗的想着,就七拐八拐的走离了热闹的人群,其实他并不尿急,但是他看不得解沉樊那只手遮天的样子,更受不了明明是自己的订婚宴,但他却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个人。 越想解曲嘉就越觉得有些可笑,他的订婚宴主角不是他,他的未婚妻也同样没有见过几次面,更可恨的是……他还反抗不了。 解曲嘉靠在一处假山上,手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用手滑了一下,火苗升了起来,解曲嘉垂了眸,一个“手滑”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火苗微弱的蔓延了一小片草地。 解曲嘉依旧斜靠在假山上,就在那火苗微弱的,只烧毁一小片草地就要熄灭时,眼前出现了一双尖头的皮鞋。 然后就是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把银质的打火机捡了起来。 “少爷。” 解曲嘉抬眸,就见眼前的人捡完打火机后直起了身子,手掌在他面前张开。 “您的打火机掉了。” 他只字不提解曲嘉的故意“纵火”。 “谢橙。” 解曲嘉从他的手掌上移,看到他的眼睛,以及他看向自己时微垂的头颅。 “今晚是我的订婚宴。” 解曲嘉发现谢橙不知何时比自己要高了,甚至是高上了一头,谢橙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比他小两岁,在还未发育完全的时候,谢橙是比他矮过一段时间的,那时候,谢橙就总是对他微垂着头颅以示尊敬。 现在,比他高上了好多的谢橙,依旧面对他时微低着头,但,现在代表的依旧是尊敬,还是一种……俯视呢? “少爷和陈小姐很配。”谢橙回答,眸子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手依旧在解曲嘉面前摊开着,打火机仍旧静静的躺在上面。 解曲嘉却仍旧不拿,甚至双手都插进了裤兜里,以一种很惬意的姿势靠在假山上:“谢橙,为什么你今晚不去宴会?你现在不是大有能耐吗?你不是可以和解沉樊分庭抗礼吗?” “少爷说笑了,”谢橙仍旧手掌稳稳的摊在解曲嘉面前,“樊四爷是主人,我只是仆人而已。” 解曲嘉轻嗤一声,终于看向谢橙手里的打火机,他拿了起来,只不过刚拿起来又欻的一下滑开,同时把火焰对准了谢橙的手指。 火焰瞬间就碰了谢橙的指尖,可是对方却仿佛没有痛感一样一动不动。 解曲嘉又猛地把盖子盖上,谢橙的指尖被烧的发红。 谢橙想要把手指收回:“少爷您该回……” 谢橙平静无波的瞳孔颤了几下。 因为他的指尖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了。 从他这个视角,他看见解曲嘉垂着眸,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着,眼角有颗浅褐色的痣,若隐若现,对方的唇很红,像是涂了口红一般,含住了自己的手指,然后他感到自己指尖被柔软的舌头碰到了,湿润的痒意混合着痛感,不知道哪个让他额头流下了几滴汗珠。 谢橙没有动,无论是惩罚亦或是……他说不明白,但他面对解曲嘉所给予的,从来都是静默的接受。 然后,他就看见解曲嘉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模仿起了**的样子。 “谢橙,”解曲嘉看向他,眼里闪着湿润的恶毒,柔软的唇一字一句的吐出,“你真没用。” 解曲嘉说完之后就甩掉谢橙的手指,拿他的衣袖擦了下嘴角的之后转身离去。 谢橙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沾上口水的手指,已经起了白色的水泡。 解曲嘉回到了无聊的宴会,和他的未婚妻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了钻戒和亲吻。 宴会结束之后主宅依旧热闹,下人们有序的送客打扫着,解曲嘉从他们之间穿过,从人少的小道回到了自己位于后山的别墅。 解老爷子膝下四儿二女,男女分开排辈,他的父亲是解老爷子的第三子,能力和辈分一样不上不下的,自然也不受重视,所以他们的房子便被分到了离主宅最远最偏的左山腰。 解曲嘉没有坐车,是一路小跑回去的,他的父母还在主宅送客,别墅内只有下人,解曲嘉顺着楼梯跑上,所过之处仆人们都放下手里的活恭敬地说着少爷好,解曲嘉捂住嘴,一句也不回的跑到自己房间后,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可能是酒喝多了。 解曲嘉想。 这样想着反胃就更重了,他握着马桶边缘的手背起了青筋,又干呕了起来。 一张纸被送到了手边,解曲嘉头也没抬的拿起后擦了擦嘴角,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马桶。 他站起身出了卫生间,身后传来冲水的声音。 小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很规整的四方块,只用了中间的部分,看不见一点白丝。 跟在他身后的谢橙,半跪在他面前,插起一块橙子递到了他的嘴边:“缓一下。” 解曲嘉的嘴唇碰到了,可是很快又往后仰着身子躲过:“我要吃用手剥的。” 他从小就爱吃橙子,不是切的,是用手剥的那种,带着剥不下的白丝,直接整个捧着吃,可是解家规矩多,橙子这种吃起来并不美观的水果是不会被放到餐桌上的,他也同样被他爸皱着眉嫌弃的说过无数次。 谢橙很快就剥好了一个,他的手指上粘上了黄色的汁水,橙子上的白丝只是被简单的去掉,他只把皮剥了一半,剩下一半好让解曲嘉拿着。 可是解曲嘉在看了几秒之后又说:“你给我掰成一半一半的吧。” 谢橙没有异议,仍旧顺从的把皮完全剥掉,然后摆下一瓣放到了解曲嘉的嘴边。 他这才吃了,恰到好处的大小不会弄脏他的嘴边,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解曲嘉靠坐在沙发上,俯视着半跪在身前的谢橙,现在谢橙不比他高了,但同样的因着这个姿势,他的眼神不落在他的身上了,对方只是专心的,看着,剥着橙子。 又一瓣被递到了解曲嘉的嘴边,他张嘴吃下,然后又突然扯住谢橙的领口,往前一扯,俯身亲了下去。 那一瓣刚入嘴的橙子被解曲嘉用舌头推入谢橙的嘴里。 第2章 这么近的距离,解曲嘉仍旧看不见谢橙的眸子,他只能看见对方垂下的眼皮。 “甜吗?”解曲嘉问他。 谢橙吞下嘴里的橙子,像个机器一般精准的给出了数据:“七分甜。” 他顿了顿:“抱歉少爷,我没有把控好这批次橙子的品控。” 解曲嘉突然呵笑一声,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按在对方因为说话而颤动的喉咙上,暧昧的摩擦了一下,然后往下,解开了他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谢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躲,也没有制止,同样没有迎合。 第四颗有些卡住,解曲嘉伸出来左手,中指上的钻石碰上了谢橙鼓动的肌肤。 “怎么样?”解曲嘉突然出声。 “什么怎么样?” 解曲嘉轻笑一声:“我让你给我和我的未婚妻准备的订婚戒指啊。” “……戒指是找人定制的,陈小姐戒指上的钻石为f级……” “闭嘴。”解曲嘉骤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谢橙闭上了嘴。 解曲嘉站起了身:“滚吧,我要睡觉了,没事别打扰我。” “好的。” 解曲嘉直接摘下手上的戒指扔到了谢橙身上:“明天我要和陈盈约会,你给我安排好,然后发给我父亲一份。” 他顿了顿又道:“也给解沉樊提一嘴吧。” 第2章 双面派 解曲嘉坐在美甲店内,左手无节奏的敲击着大腿,右手举着手机,有些烦躁的刷着视频。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了,可是对方却看起来连一半都没有完成,他压住想要问还有多久的心,想着谢橙发给他的计划表。 大方向为上午做美甲,下午逛商场。 当时他还好奇,就这两件事真的可以占用他一天时间吗,现在看来不仅占用时间还非常消耗人的耐心,而解曲嘉又从小到大都没有等过人,所以,他越等越觉得烦躁,想着约会真的是一件麻烦又难受的事。 他坐的有些腰酸背痛,可是却又一点不耐烦都不能露出来。 视频的画面进入不了他的脑海,解曲嘉余光瞥见陈盈露出的肩膀上,浮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是冷了吗?”解曲嘉转过头去,贴心的问道。 “还好。”陈盈面对他直视过来的目光有些羞涩的躲避,声音也是小小的,柔柔的。 不需要解曲嘉说话,就立刻就有店员递上了毯子。 解曲嘉抖开之后盖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空调开的很足。” 披毯子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陈盈的耳朵,对方的耳廓瞬间红了一圈,陈盈瞬间就有些慌乱的,举起只打了一层底的指甲:“好看吗?” 她举起的正好是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很大很亮。 解曲嘉的视线从钻戒转到了他的指甲上:“好看。” 他只看了一眼就随口扯道。 陈盈抿唇笑了一下,弱弱道:“要做完的话估计还有四五个小时,你要是等的无聊可以去逛一逛。” 这么久,解曲嘉听的心里更烦躁了。 但是面上却仍旧笑道:“不无聊,美丽都是需要等待的嘛。” 然后解曲嘉就看见陈盈的耳廓更红了,他心里嗤笑,大家族养出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纯情又蠢笨? “你未婚夫真好,又帅又贴心。”美甲师也笑着附和道。 解曲嘉看向今天早上重新戴到自己左手上的戒指,没有回这句话。 陈盈似乎是羞涩过头了,对于这句话也没有回应。 解曲嘉便碰了下陈盈的手机,让他早看完一集之后,自动暂停了许久的电视剧播到了下一集。 谢橙给他的表上似乎还写着,等陈盈做美甲的时候可以给他买杯奶茶或者小蛋糕。 解曲嘉心里更加冷笑,想着谢橙真是各方面全能,还懂这些。 “想喝什么奶茶?”解曲嘉问道,并且自然的,把跑到对方脸前面的头发,给别到了耳后。 “啊。”陈盈小小声的啊了一声,“不用不用。” “和我客气什么,”解曲嘉失笑,“我看附近有一家xx,有你想喝的吗,几分糖,凉的还是热的?” 谢橙还写到,问要喝什么奶茶,几分糖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那……那叫外卖吧,用我手机点吧。” “没事,就在附近,我出去一趟就好。” 陈盈见他坚持也没有过多推拒,说完之后还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都说了,不用和我客气。” 解曲嘉面上这样说。 外面有些热,解曲嘉出来之后被热浪一打就更烦躁了,他买了奶茶,又去拿了小蛋糕,顺便还带了一枝花藏在了奶茶袋子里。 “谢橙懂得真多,不谈恋爱真是可惜了。”解曲嘉意味不明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拎着奶茶又去了药店。 “我最近有些便秘……” 解曲嘉垂眸晃了几下奶茶,这次脸上挂起的笑容终于真心实意了几分。 “少冰三分糖。”解曲嘉把奶茶袋递给陈盈。 陈盈啊了一声,他现在两只手都被占用着,只能一脸歉意的道:“谢谢,要不先放在一旁吧?” 解曲嘉心里想着,谢橙还是没有经验,不知道女生做美甲的时候没有手接奶茶袋,那自然也看不见藏在袋子里的花了。 他直接把奶茶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并且插上吸管递到了陈盈的嘴边:“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没有。”陈盈急忙道,然后低头吸了一大口,“谢谢。” 解曲嘉把奶茶放到了桌子上:“还有蛋糕,我喂你吧?” “不,不用了,谢谢。” 解曲嘉也只是走个流程,见不需要他也懒得伺候人,又坐回了椅子上刷起了手机。 不多时,陈盈的脸突然白了起来,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稍等一下,我肚子有些疼,可能要去趟卫生间。” “怎么突然肚子疼起来了,是空调吹多着凉了吗?” 陈盈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猛然又一股疼痛让她把话吞下咬住了唇:“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解曲嘉看着看着陈盈小跑去卫生间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对方在卫生间呆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只是脸色仍旧不好:“那个……” 她一脸歉意:“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可能约不了会了,很抱歉,美甲估计也……嗯……也做不成了。” “说什么抱歉的话,你身体最要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或者把你送回去?” 就这么说会儿话的功夫陈盈脸又白了一些,她握紧了些拳头:“不,不用,我让司机来接我就好,真的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嗯,有些不方便让你送。” 陈盈说的委婉,但也足以让解曲嘉懂了,怕在他面前失礼罢了。 这正中解曲嘉下怀。 但他心里乐意,面上还是道:“那等司机来了我再走吧。” 陈盈来不及和解曲嘉说话了,又一头钻进了洗手间。 等?他等不了。 解曲嘉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下心”就把桌子上的奶茶碰倒了,奶茶滚了下来,撒了一地。 他早有准备,远远的就躲开了,只是他没料到还是有飞溅出来的奶茶溅到了他的裤腿和鞋上。 解曲嘉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想着以这个借口脱身和清理罪证,但是他没想着真让奶茶弄脏自己的衣服。 这事情发生的突然,奶茶落地之后立刻有店员急忙递上湿巾:“您没事吧?一会儿我们来收拾就好。” 解曲嘉阴沉这脸扯出几张湿巾擦了擦自己裤脚和鞋。 店员看出了他阴沉的脸色,于是急忙道:“很抱歉客人,给您造成了不好的体验,我们这边可以给您赠送一个会员卡,您可以给您的未婚妻用……” 店员的声音渐渐小了,因为她震惊的看到这个贴心又帅气的男生,很没有素质的直接把用过的湿巾扔到了奶茶渍里面。 甚至对方一点歉意都没有,站起身就往外走。 店员震惊于面前男人的两面派,久久没有回神,美甲师则是有些见惯了的,轻轻拍拍新来的小店员的肩:“快去收拾吧,当没看见不知道就好。” 出来之后的陈盈则是收到了解曲嘉充满歉意的解释,以及跑腿送过来的药和一杯新的奶茶,这回是热的,依旧是三分糖。 . 解曲嘉给谢橙打过去电话:“来接我。” “抱歉少爷,我在公司,一会儿有个会议,我……” “来接我。”解曲嘉打断他的话重复道。 于是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又道:“好的,您在哪里?” “你给我订的约会安排,我现在在哪里你不知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第3章 “给我带一条裤子以及一双鞋。” 解曲嘉坐上了车,谢橙也坐在后面,腿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开麦和视频了吗?” “没有。”谢橙说着就把裤子和鞋递给解曲嘉。 解曲嘉把脏裤子和鞋脱下。 “怎么提前结束了?您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她突然肚子疼。” “您衣服上的应当是奶茶渍。” 解曲嘉瞬间眯起眼看向谢橙:“你什么意思?” “并没有。”谢橙只道。 “呵,”解曲嘉直接把脏裤子扔到了谢橙身上,“弄脏的裤子和鞋都扔了。” 解曲嘉扔的没轻没重,裤子砸到了谢橙的脸上,但他仍旧面不改色的拿起来规矩的叠好:“好的。” 早在解曲嘉脱裤子的时候谢橙就把前面的挡板放了下来,现在解曲嘉脱下了脏裤子却并不把新的换上。 “过来。”解曲嘉道。 谢橙垂了下眸子,跪到解曲嘉的双腿之间。 解曲嘉按下谢橙的头,垂下眼皮恹恹的看向他耳朵上闪了下蓝光的蓝牙:“在说什么,把蓝牙断了,外放出来。” 谢橙便把蓝牙摘下,和笔记本电脑一同放到刚才他坐的,现在空了的座椅上。 解曲嘉偏头在其中一个小窗口上找到了他爸的身影,是坐在主位上,解曲嘉喘了一下:“小会议而已。” 谢橙没说话,事实上他此刻也没办法说话。 会议里的人吵的天花板都要掀开了,轮到他爸定夺的时候才安静了下来,但是—— “谢橙,”外放的笔记本电脑里传出他爸的声音,“这件事你怎么看?” 解曲嘉突然嗤笑出声。 屏幕里的解沉双见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就又叫了一遍:“谢橙?” 解曲嘉推了一下他的额头,谢橙喉咙滚了两下,沙哑着声音道:“在,我认为……” 第3章 蠢货的儿子也是蠢货 谢橙说完之后他爸只道:“那就按谢橙说的这么做。” 然后会议就结束了。 解曲嘉太想笑了:“感觉这边的大权很快就要落到你头上了啊,谢橙。” “少爷说笑了,我只是为先生分忧而已。” “呵,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能力。” 谢橙不说话了。 解曲嘉突然就有些烦躁,他皱了下眉,手指仅摩擦了两下谢橙就给他递过来一只烟。 明亮的火焰照亮了解曲嘉的脸,谢橙看到解曲嘉的表情似哭似笑。 解曲嘉想,蠢货的儿子又何尝不也是一个没能力的蠢货呢? . 他回了家,谢橙又赶去了公司。 “喷火龙。”解曲嘉叫了一声,可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金毛,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向他吐着舌头扑来。 于是他皱了下眉,快步向着狗窝走去,但是狗窝里空空如也,只有下人在打扫,里面的冷气让他心底不自觉的就有些发凉。 “喷火龙呢?”解曲嘉拽住打扫的下人问道。 下人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缓了半天的神才道:“喷火龙被送去洗澡了。” 于是解曲嘉的眉毛皱的更深了,他快步向着屋子内走去:“谢叔!” “怎么了少爷?”谢叔闻言就含着笑快步向他过来,50多岁的人依旧精神抖擞,只是长期弯着的腰挺不直了,他看向解曲嘉的眼神满是包容和爱意,“外面是不是很热,少爷都出汗了,快进来,快进来,王姨从冰箱里拿些水果切一下。” 谢叔,也就是谢橙的父亲,他们家的老管家,就像谢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样,谢叔也从小就跟着他爸。 “喷火龙为什么被送去洗澡了?我不是说过它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能不洗就不洗吗?”解曲嘉语气有些急。 “哎呀,这事儿啊,别急别急,”谢叔不在意什么小狗,他只在意小少爷有没有被热到,于是一边拿过下人递过来的手帕给解曲嘉擦着汗一边回道,“先生说喷火龙身上都是细菌,要勤洗着澡。” 解曲嘉闻言心里的火蹿的更大了,可是却因为这是他爸的命令而只能咬牙咽气。 “不用擦了,”他抚开谢叔的手,“我现在要去趟宠物店。” “嘉宝儿。” 解曲嘉抬头就见他妈妈从楼上走了下来,对方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头发只简单的用一根镶嵌着晶莹宝石的簪子挽起。 “我听你爸说你去和盈盈约会啦,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奚水瑶说话的声音和陈盈一样,小小的,柔柔的。 “她肚子疼就先走了。” “啊,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呀。” “可能吧,”解曲嘉现在没心情闲聊,“我要先去一趟宠物店接喷火龙,晚会儿再聊吧,妈妈。” “有专门的人会去接,这么热你就不要跑了吧,”奚水瑶从楼上下来了,他看着解曲嘉有些踌躇道,“那个,嘉宝儿,你对陈盈还满意吗?” “还行。” “看的过去就好,”奚水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订婚确实太仓促了,你们也没见过几面,可是这也确实是我不能左右的,幸好你不排斥。” “没事。”解曲嘉只道,“您不用担心这些事儿。” 最后奚水瑶也没有拧过他,解曲嘉还是急冲冲的去了宠物店。 他赶去的时候喷火龙洗到一半了,浑身的毛都湿透了,它趴在洗澡台的边缘处,闷闷不乐的,可是在看见解曲嘉之后却突然兴奋的占了起来汪了两下,但仍旧乖乖的没有乱动。 解曲嘉也不嫌弃的直接进了屋子,他摸了摸喷火龙湿漉漉的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白叫那么霸气的名字了,我都教了你多少遍了,要是不喜欢就直接咬他们!” “呜呜。”喷火龙伸出舌头舔着解曲嘉的胳膊。 店员:“……”傻逼。 下一秒解曲嘉的目光就直接看向店员,把心里默默腹诽的他吓了一跳。 解曲嘉:“还要多久洗完?” “洗完澡之后加美容的话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吧。”店员笑的谄媚的回答。 “嗯。”解曲嘉应了声,“我在旁边看着,不影响吧?” “不不,当然不。”店员敢说什么,每回给喷火龙洗澡的时候,对方大多数的时候都会过来在一旁看着,像是个监考老师一样,怪瘆人的。 “下次要是喷火龙再被送来洗澡的话,先和我打个电话。” “这个……”店员有些纠结犹豫。 “这点事都为难?” “没有没有,肯定没问题啊。”店员很识时务。 解曲嘉终于舒了口气:“没事,你放心吧,我爸不会找你们的,他没那么闲。” 有了这句话店员也同样舒了口气:“哈哈,没那个意思,我们也是为了喷火龙好。” “我和你客气你还真应上了?少和我说这种找骂话,他都快要14岁了你还敢给它洗澡,你还真是够傻逼的。” 店员愁眉苦脸,举手投降:“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小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个苦命打工的。” 店员瞥了一眼解曲嘉的脸色继续道:“并且您不用特别担心,喷火龙的体检一切健康,身体素质很好,远超同龄的狗狗,偶尔洗一次……” 他在解曲嘉刀子般的眼神下把话吞了下去。 好吧,不是偶尔,几乎半个月就要被送来洗次澡。 . 解曲嘉的父亲,解沉双回来之后,扫视一圈并没有看见解曲嘉,于是嘴角就压了下来:“解曲嘉回来了吗?” “回来啦,”王姨急忙给他递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水道,“在外面陪喷火龙玩儿呢。” 解沉双喝了一口,嘴角便压的更下了。 谢橙是跟着解沉双一起回来的,他伸手帮解沉双脱了外套。 “沉双你回来啦?”奚水瑶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迎着他走去。 解沉双在门口坐了下来,奚水瑶自然的在他面前半跪下来,给他脱了鞋。 “天天就只知道玩狗,一点正事都不干。”解沉双呵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的时候。”奚水瑶回道,然后又急忙解释道,“是陈小姐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提前结束了。” “就你会为他找借口!” 奚水瑶抿了下唇,没有反驳,只是乖顺的把拖鞋为他换上。 “我去找一下少爷吧。”谢橙道。 然后不等解沉双回复就走了出去。 他在狗房子里面找到了解曲嘉,对方躺在里面睡着了,喷火龙依偎在他身边也在睡觉。 他进去之后喷火龙就立马醒了,小狗很兴奋,贴上他之后一直想要舔他的脸。 谢橙躲开了,只是摸摸他的头:“乖点。” 于是喷火龙就乖乖坐好了。 “嗯……” 解曲嘉也被动静吵醒,他睁开眼就见谢橙蹲在喷火龙面前,而喷火龙的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第4章 “谢橙。” 解曲嘉揉了揉眼睛,小小打了个哈欠也坐了起来。 谢橙觉得解曲嘉可能是睡的有些迷糊了,整个人少了些戾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柔和。 “谢橙。”解曲嘉又叫。 然后谢橙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带着些微凉的体温环住。 “谢橙。” “嗯。”谢橙应道。 解曲嘉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脖子里嗅了嗅,然后又黏糊糊的转过头舔着他的嘴唇。 不甘被冷落的喷火龙此时也硬挤进两人的中间,仰起头要舔他们的下巴。 只是仍旧还没行动就被谢橙捏住了嘴筒子。 解曲嘉额头抵着谢橙的额头,闭着眼,又要去亲他的嘴。 “谢橙,”在离开的间隙,解曲嘉这样说,“我爱你。” “少爷,”谢橙这样回答,“先生在找您。” 于是解曲嘉亲吻着谢橙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他微微离开了点距离,终于睁开眼看向谢橙,然后就撞进对方犹如一潭死水的眼里。 “知道了。”解曲嘉道,语气瞬间没了刚睡醒时的粘稠,他没有留恋的就站起身,看都不看谢橙一眼的就往外走。 似乎刚才黏糊糊的抱着谢橙亲的不是他。 似乎说着我爱你的也不是他。 解曲嘉被解沉双叫去了书房,解沉双对他说:“你最近老实一点别惹事,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以先不用去公司了,你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多去主宅陪陪老爷子,挑人多的时候,还有就是和陈盈打好关系。” 书房常年点燃的沉香,从小叶紫檀的香炉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烟,熏的他有些想吐。 “知道了。” “呵,”解沉双冷笑道,“不过你最后也不会和陈盈结婚,这陈家虽是很好的联姻对象但是陈盈在陈家并不受宠,解沉樊把你和陈盈绑一起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能和陈家合作更密切又不至于让我们的势力太大,只是他未免想的也太美好了吧。” 解曲嘉没有回话。 解沉双敲着桌子道:“他这样打算盘我们也可以借此和陈家增进增进关系,所以现在这个阶段,稳住陈盈还是很有必要的,老爷子放权之后现在公司也不都是他一手遮天,再说老爷子手里攥着的股份也还没说给谁呢。” 他浑浑噩噩的听完了,又浑浑噩噩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第4章 我要一个晚安吻 他一出来就看见了谢橙,对方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少,解曲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不到谢橙现在竟如此大胆了。 但是他只心思动了一下,到底没有说出来,他回了自己房间,一边朝里卧走一边脱衣服,衣服扔了满地,谢橙便跟在他后面一件件的捡衣服。 等到了浴室的门口衣服早已被他脱光,他手按在浴室的门把手上,转头对谢橙说:“睡了一下午,我还不困,你把上次没看完的电影找出来吧。” “好的少爷。”谢橙道。 然后解曲嘉就进了浴室,浴缸内的水温正适宜,橙蓝色的浴球绚烂的铺了满缸,空气中都是橙子的香甜。 他出来的时候同样没没穿衣服,床已经铺整齐了,床边支起一个可移动的小桌,上面摆着水果和零食,卧室里巨大的投影里被放了下来,暂停的位置正好是他上次看的位置。 解曲嘉盘腿坐到床上,谢橙便站在床边为他吹头发。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投影,看着他上回看了一半,就因为无聊睡着的电影,很降智的爱情电影,为了爱不顾一切。 电影现在应该是进行到了高朝,男女主流着泪拥吻到了一起。 他的头发被吹干,解曲嘉扯过毯子把自己盖住,背靠在柔软的床头上:“你去睡觉吧。” “好的,有事叫我。” 解曲嘉眼睛不离屏幕的点了点头,但在谢橙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叫了一声谢橙的名字。 谢橙转过头去,就见解曲嘉看向他的方向仰起了头,艳红的唇角向上扬着微微抿起,脸颊两侧便肉乎乎的鼓了起来——这是一个求吻的姿势。 但谢橙却脚步没有挪一步,仿佛看不出来一样,只是平淡的回道:“早些睡,少爷。” 于是解曲嘉上扬的嘴角就落了下来,脸颊两侧被挤出来的肉感也消了下去。 但是那张艳红的唇又张开了,里面藏着的更红的舌以及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我要一个晚安吻,谢橙。” 谢橙终于动了,他走到解曲嘉俯下身,在解曲嘉的唇上贴了一下。 “晚安好梦,谢橙。” “您也是。” 在谢橙走到门口的时候,解曲嘉又叫了他名字:“谢橙,你梦里会有我吗?” “事实上我很少会做梦,少爷。” “哦。” 谢橙打开了房门。 “谢橙。”解曲嘉又叫他的名字,“那你会为了我而不顾一切吗?” 谢橙关上了房门。 解曲嘉看着关上的房门又哦了一声。 他看完了这部降智的电影,又新换了一部,他看着看着就觉得这部电影也很是无聊,电影中的声音响在室内,给人一种过于空旷的感觉。 解曲嘉暂停了电影,穿上衣服下了床,偷偷摸摸的去了院子里,喷火龙还没睡,可能和他一样,白天睡多了,此刻他正精神抖擞的和小草斗智斗勇。 他觉得喷火龙现在实属也像个智障,居然和草打起架来了,但是离的近了,就见地上竟有一只蝉,可能快死了,没什么精神,被喷火龙吓一下才飞一小段距离。 但是那蝉叫的却很是欢快,解曲嘉这才注意到,四周都是被他忽略的蝉叫声,在这夏季的夜,终于热闹了起来。 喷火龙见解曲嘉来了,也不逗蝉了,想去找解曲嘉,但是又舍不得,看看蝉又看看解曲嘉,最后选择一口吞了之后向着解曲嘉跑去。 解曲嘉蹲了下来,喷火龙扑到他怀里,他又听见喷火龙嘴里脆脆的声音,混合着四周的蝉叫。 “走,我带你去卧室。” 解曲嘉说,然后带着喷火龙上了楼。 “嘘,”解曲嘉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喷火龙嘴上,“小声点,被发现了我们会被骂的。” 从进来一直就小碎步跟在解曲嘉身后,一声都没有叫的喷火龙歪歪脑袋,只有尾巴摇的很是欢快。 解曲嘉笑了一下,重新转过头去,然后就看见了站在楼梯顶上的谢橙。 解曲嘉:“……” 怪不得喷火龙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解曲嘉领着喷火龙去了卧室,喷火龙的小脚在地毯上踩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狗爪印。 “先生说喷火龙不可以进屋。” 谢橙一边说着一边蹲下给喷火龙擦了脚。 “过来喷火龙。” 解曲嘉招了招手,喷火龙就迫不及待的奔到了床上。 还未给喷火龙擦完的谢橙,就眼睁睁的看着被子上也印上了一个黑乎乎的小狗爪印。 解曲嘉抱住喷火龙,给他喂了一个草莓。 谢橙站起身走了过去,重新给喷火龙擦完了脚。 解曲嘉:“我睡觉之前把他带出去。” 谢橙:“到时候您直接叫我就行。” .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解曲嘉才微微有了些困意,喷火龙早已在他床边睡着,现在喷火龙年纪不小了,体力大不如以前,脸上的毛也已经长成了白色。 解曲嘉不想让它折腾了,于是把被子盖在他们的身上,也闭上了眼。 他的生物钟让他早上七点就醒了,纵使他昨晚凌晨三点才睡。 解曲嘉下了床,喷火龙被动静吵醒,也不动,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他,和个小人似的。 “想尿了就直接尿在浴室,不要出声乱跑,我下去吃完饭就回来。” 喷火龙听话的小声叫了一下,这才又安心的闭上了眼。 房门此时此刻被轻敲了两下,解曲嘉没应,只是下了床打开一条缝。 门外是谢橙,解曲嘉堵在门口道:“不需要你伺候了,我一会儿下去。” 谢橙比他高太多了,轻而易举的就从解曲嘉的头顶看到了室内床上的喷火龙。 “好的,我会和下人说先不要打扫您的房间。” 解曲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醒这么早,他每天都没什么事,但是按解沉双定下的规矩,他们要在七点半的时候准时下来,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 就像他们每周日晚上,除非必要的原因,否则都要抽出时间,去主宅吃饭一样的不可理喻,纵使这一大家子人各怀心思,相看两厌。 他的胃口不佳,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但是解沉双还没有吃完,所以他就只能放慢速度往嘴里一点点塞着。 “嘉宝儿怎么吃的那么少,是没有胃口吗?”奚水瑶的注意力一直在解曲嘉身上,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还好,可能是天热的原因吧。” 第5章 “嗯……”奚水瑶想了想,“昨晚厨房做了酸梅汤冰镇起来了,要不现在拿出来喝一点吧?” 她说完之后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解沉双。 解曲嘉只沉默的吃着煎蛋,半熟的鸡蛋液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嘴角,站在一旁的谢橙立刻送上纸巾。 “可以。”解沉双在奚水瑶的眼神中终于缓慢开口。 于是下人送上了酸梅汤。 “一点吃相都没有。”解沉双再次出声。 “抱歉,爸爸。”解曲嘉接过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奚水瑶则是捧起酸梅汤,弯着眼递给解曲嘉:“嘉宝儿,喝点酸梅汤吧。” 酸梅汤并不顶用,解曲嘉最后也没有多吃多少,在他们吃完之后解沉双和谢橙去公司,而解曲嘉则回了自己房间。 喷火龙已经彻底醒了,于是解曲嘉便把喷火龙送了回去,小狗轻车熟路的跑回狗房子里吃饭,解曲嘉便盘腿坐在它的旁边。 手机响了一下,是谢橙发来的消息,对方说让他关心一下陈盈的身体。 解曲嘉看着这条消息嗤笑一声,语音给他回道:要不要我把微信给你,你替我谈? 他虽然这样回了,但还是公事公办的给陈盈发了一句,他想,陈盈也是很有意思,腼腆的太过了,昨晚一晚他没有和对方聊天,对方也就真的没有主动找过他。 解曲嘉问了,陈盈回什么就不是他所在意的了,于是他收了手机,去了主宅。 解老爷子如今已经86岁高龄了,这年龄已经算是长寿了,也该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了,但在他们家,想要吊命,再活上十几个年头也不是问题。 只是这各种手段用上,解老爷子的身体却依旧不见多少好转,今天是难得的,解老爷子精神头不错的时候。 解曲嘉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宁萧一人。 他是解老爷子的第四任妻子,比老爷子足足小了四十多岁,也是解沉樊的生母。 对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款丝绸衬衫,下身配了一条浅卡其色长裙,腰间的黑色腰带一下子就把婀娜的腰身显了出来。 解曲嘉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是靓丽的女儿照顾拉尿不能自理的父亲一样,他想,宁萧倒有嫁进豪门的魄力,一点都不嫌解老爷子身上的老人味重。 “小嘉来啦。”宁萧见他进来,便对着他笑了一下。 解老爷子伸了下手,宁萧便立刻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解曲嘉看见宁萧耳朵上的绿宝石吊坠晃了几下,脖子上带的丝巾也轻轻扫过解老爷子的头顶。 “爷爷。”解曲嘉也上前两步,帮着宁萧扶了一下。 解老爷子靠在床头上,只起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他喘了几下:“我听沉樊说,你前日和陈家的女儿订婚啦?” “嗯,”解曲嘉弯了一下眼,但又表现出了恰当好处的抱怨,“可惜爷爷没有出席,我就总觉得订婚宴不完美。” 解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我这身体,想去也力不从心啊,那孩子你喜欢吗?” 解曲嘉发现,可能是人之将死,所以看小辈越发平和慈祥,但是在解曲嘉从小的记忆力里,这位解老爷子从来都是富有威严且不苟言笑的,他也很少有机会得到解老爷子的正眼相看。 所以现在演这出爷孙亲近的戏,倒也不嫌别扭。 “嗯,陈盈很好,”解曲嘉拉上解老爷的手,忍下心里像是摸树皮一样的恶心感,“所以爷爷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抱曾孙子呢。” 第5章 飙车 解老爷子因为这句话看着解曲嘉的眼神也越发欣喜,拍着他的手直说好。 解曲嘉这话真是说到解老爷子的心坎里面去了,人老了,特别是大家族,最想要的就是人丁兴旺,可是到了他曾孙那一辈,现如今男丁只有一个,这怎么能不让解老爷子心急。 “小嘉都订婚了,沉樊也快了吧!”解老爷子看向宁萧。 此时解曲嘉也正在看宁萧,但他想看的是他说完抱曾孙子之后宁萧的反应。 宁萧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孩子我不知道,他从小就有主意,您这个和他更亲近的爸爸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话又让解老爷子大笑了起来。 解曲嘉心里呵了一声,人果真都是有偏的,他再怎么说,终究也是比不上对方轻飘飘的一句。 解曲嘉在主宅呆了一天,呆久了他都觉得自己要被传染上病气了,嫌恶的不行。 他出去之后狠狠吸了一口气,正好这时他收到了他的狐朋狗友丁宾的消息,叫他去看赛车。 . 山路被车灯照亮,一辆辆超跑好似不要钱似的停了一辆又一辆,但富家子弟聚在这里却很少自己开,大都是给一些要钱不要命的人买注,因为这段山路危险系数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但解曲嘉却是个例外。 “嘉哥!这儿!”丁宾激动的向他挥着手,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洋妞。 等解曲嘉的车开近了之后,丁宾直接趴在车上满脸艳羡的探进头去:“哇塞!酷啊,嘉哥新提的车吗,上几千万了吧。” “喜欢?”解曲嘉胳膊支着车窗笑了一下,“跑一圈,赢了给你。” “你要是不想给就直说嘛,”丁宾也笑了,“每次只要你来,都是给你投注的,我先别说赢不赢,跑都是没胆子跑的。” “瞧你那怂样。” 丁宾闻言转头啵的一声亲了一口怀里的美人:“宝贝儿你说,我怂吗?” 美人咯咯笑了两声,更挺着胸脯往丁宾怀里钻了:“在我心中宾哥可是最高大的啦!” 丁宾大笑了两声,又对着解曲嘉挤眉弄眼:“我女人认为我不怂,我就不怂。” 解曲嘉直接翻了个白眼。 “嘉哥今晚要跑吗?” “跑一圈吧,新车都开来了。” 丁宾又笑了起来:“那我今晚稳赚不赔喽。” 他们这边寒暄,远处又传来了喧闹,解曲嘉只听见了马达的轰鸣声,然后紧接着一辆跑车刺啦一声,车身堪堪擦着他的车停下。 “woc!”丁宾被吓了一跳,直接骂出了声。 解曲嘉皱了下眉,然后就见那辆跑车上下来了一个,他仅看到就觉得想吐的人。 解曲锐,他大伯家的独苗苗,比解曲嘉大一岁,谢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个孙子。 两人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 所以一般来说,有他的场合,大家都会默契的不叫解曲锐,同样的,有解曲锐的场合他也不会来,但今天不知怎么着,竟然撞到了一起。 解曲嘉看向丁宾。 “嘉哥你别这样看我,”丁宾立马举起手来,弯腰在解曲嘉耳边道,“我知道你和他不对付,所以都打探好了没他才叫的你,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来了……” “这谁,”解曲锐非常不客气的在解曲嘉车顶上拍了两下,“巧了不是,原来是弟弟啊,怎么,现在见我来了都没规矩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解曲嘉眯了下眼,丁宾急忙按住他的手臂小声道:“消消气消消气嘉哥,都看着呢。” 他轻呵了一声,终于从车上下来了:“曲锐哥。” 解曲嘉恭敬的叫了一声。 但是解曲锐又摆上架子了,应都没应一声,只是很轻视的,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货件一样,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后道:“听说你车跑的不错?” 话这样说,但潜意思就好像是,你小子居然还会赛车? 解曲嘉压下心中的火,他在外面是不能和解曲锐硬刚的,要不然传到解家长辈耳中,他少不了受罚。 “曲锐哥过誉了,瞎开而已。” “哈,”解曲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今晚比比吧,要是输了……” 解曲锐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后凑近他耳边,极尽侮辱道:“你不是刚订婚吗,就把陈盈送给我玩一天怎么样?” 解曲嘉眼神更暗了,他自觉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是解曲锐更是恶心至极。 算盘不仅打的响还阴险,解曲嘉知道解曲锐这么说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恶心自己,更主要的是为了让他从此以后在陈家抬不起脸。 可要是不应,他懦弱的名声就会更盛,外界那些墙头草也就会更偏向解曲锐,在这个时刻,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爸和大伯之间的争斗。 但是,真跑的话他又不能让解曲锐输,要不然以解曲锐的小人程度,指不定会在解老爷子那边说什么。 “好,”解曲嘉笑了一下,滴水不漏道,“曲锐哥想要比,那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不能坏了曲锐哥兴致,只是我都是业余玩玩,技术肯定没有曲锐哥好,到时候输了,还要曲锐哥高抬贵手,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敢再在我爸面前造次什么了。” 没想到解曲锐丝毫不识好歹,竟直接转头上了车:“废什么话,婆婆妈妈。” 第6章 解曲嘉咬了一下嘴里的嫩肉,暗骂了声没脑子的东西。 ready go~ 随着美女的一声令下,马达震耳,两辆跑车并排冲了出去。 解曲嘉喜欢赛车,是因为他喜欢赛车时过高速度和死亡威胁带来的一种,来自血液里的刺激感,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他自己,也不再被任何事情束缚。 这段山路解曲嘉开过很多次,山路蜿蜒,光线昏暗,他只是凭着记忆开的。 在一处转弯,他加大油门,手上反转了一圈方向盘,一个漂移超过了解曲锐的车。 接下来的路还有五个转弯,解曲嘉始终保持着快解曲锐几百米的距离。 在第三个转弯前,本该踩刹车降速的时候,解曲锐却开着车猛地从他外侧超了出来,解曲嘉轻嗤一声,向右稍微偏了一下方向盘。 然后,只见解曲嘉的车直直就要撞上解曲锐的车! 解曲锐心里一惊,没料到这一幕,他急忙也偏了下方向盘,但还是把他的车越逼越靠近山崖。 解曲锐想要破口大骂解曲嘉是不是疯了。 刺—— 的一声,两辆车几乎同时轻而急的踩了刹车,解曲锐的车被逼停在崖边。 砰—— 晚踩零点几秒刹车的解曲嘉还是撞上了解曲锐,只见解曲锐的车又滑了几米,半个车身都悬在了崖边上! 此时解曲嘉的车也彻底停稳,他感受着几乎要震聋的心跳,血液沸腾的更厉害了,他没有第一时间下车,只是看向后视镜内,解曲锐抖着身子从车里爬出来的样子。 他欣赏够了,感觉再看下去要出事的时候,他才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连滚带爬的拉住解曲锐的手,把他从车里彻底拉了出来。 就在解曲嘉刚把他拉上来的时候,哄的一声,解曲锐的车掉了下去,海浪卷过只留下了空洞的黑。 解曲锐神情涣散的瘫坐在地上,解曲嘉也一屁股坐下。 “对,对不起曲锐哥,”解曲嘉有些语无伦次的泪流满面,“我,我没控制好方向……路太险了,我,我不注意就……” “你他妈……”解曲锐下意识的就想骂。 可是解曲嘉还在哭哭啼啼道:“这要是让大伯和爷爷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解曲锐猛地打了个机灵,他被吓懵的脑子渐渐回神,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事儿太大了。 “早知道我说什么都不答应曲锐哥的比赛要求了,我本就开的不好,现在,现在……” “解曲嘉!”解曲锐的思绪彻底理清了,他猛地按住解曲嘉的肩膀道,“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家里!” 本就是他先开的头,如果真追究起来,就算爷爷宠他,他也肯定少不了主罚,并且……解曲锐想到,他爸最近和他说,让他不要惹解曲嘉,说最近,他的三叔,也就是解曲嘉他爸,在公司隐隐有要和解沉樊平起平坐的趋势。 解曲锐看向解曲嘉,对方哭的他心烦,他心里想果真是窝囊废,但是面上还要耐下心来安慰:“你不要怕,我没事,你也没事吧,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可是我不敢和我爸撒谎……” 妈的,解曲锐心里骂了一声,他想现在就把解曲嘉掐死,可是面上只能淳淳善诱:“什么叫撒谎,只要你不主动说,我三叔肯定也不会主动问,你别哭了,别害怕,你看你车也坏了吧,明天去哥车库里选几辆新的,哥送给你,并且你想啊,你要回去傻乎乎的说了,到时候咱们都得被罚,爷爷和爸爸宠我,我肯定没事,倒是你,和我飙车,还差点害我死了,你想想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吗!” 解曲锐软硬兼施,看解曲嘉慢慢停下来哭声,傻乎乎的点了点头,才心里松下一口气。 第6章 有些愚蠢 解曲嘉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别墅内都熄了灯,他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刚一开灯就看见谢橙和个鬼一样坐在外间的沙发上。 他吓了一跳,直接掏出了口袋里的烟盒向他扔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解曲嘉这才看清对方不是在特意等他,谢橙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在处理工作。 烟盒砸到了谢橙的头,他伸手拿过放到桌子上:“少爷去哪里了?” “我爸没和你说?” “并没有。”谢橙合上笔记本回道。 解曲嘉瞥了一眼合上的笔记本,也坐在了谢橙的旁边:“和陈盈去吃饭了。” 他坐下了,谢橙却要站起来了。 但是解曲嘉却按着他的大腿,一个翻身跪坐在了他的腿上,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橙并不为所动,只垂着眸,视线规矩的落到他的衣服上:“您现在要去洗澡吗?” “嗯……”解曲嘉晃了晃脚,把鞋踢了下去,同时笑了起来,“骗你哒。” 谢橙终于抬眼看他了。 “其实我是去赛车了。” 解曲嘉很喜欢谢橙看向自己的双眼,虽然谢橙面对他时总是垂着眸的,但实际上他的眼角却是有些上扬 ,正眼看人的话会显得有些凌厉和冷漠,但对方的瞳孔又是柔和的浅褐色,像是琥珀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最主要的是,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容易显得很是深情。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跑几圈玩儿的,结果没想到解曲锐也来了,他非要和我比赛,于是嘛……” 谢橙看到解曲嘉藏在嘴里的小虎牙露了出来。 “我在中途的时候,砰——”解曲嘉夸张的拉长声音说了一声,同时五根手指还张开在谢橙眼前,“我直接撞了上去,他那怂包立刻吓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求着我不要和家里说,哦对,他还要送我几辆车当封口费呢。” 谢橙没说话,只是从对方的虎牙落到了眼角的褐色小痣上。 “喂喂,”解曲嘉不满自己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抱住谢橙的脖子晃了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实话说,”谢橙张口了,眼神落进了解曲嘉的眼里,“有些愚蠢。” 解曲嘉不晃了,在谢橙公式化的语气中直接呵笑出声,故意讨巧的语气也变了:“那您有何高见?” “没有,但我是不会在算计别人的时候让自己也处于不利地位的,更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哈,”解曲嘉这回真的笑出了声,他伸出手直接捏上了谢橙的下巴,“那谢橙少爷这么聪颖,难道猜不到我想听什么?” 谢橙只看着解曲嘉静了几秒。 解曲嘉又笑了,语气温柔,但话却恶毒:“猜不到的话,你就在这里站着想一晚上怎么样?” “我很担心,”谢橙在解曲嘉阴郁的目光下平静道,“您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话音刚落,解曲嘉就直接低头吻上了谢橙的唇,他伸出舌头纠缠,用嘴唇研磨,解曲嘉和他做着亲密的动作,但是在换气的时候却又嗤笑出声:“是担心我怎么没有死吧。” “您……” 谢橙刚出了一个音,就又被解曲嘉堵上嘴。 “谢橙,”解曲嘉抓上谢橙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处,他语气又变得缠绵缱绻,“今晚在这里睡吧,好吗?” 谢橙闻见了满鼻的橙子香味,他溺在橙子的海洋中,想,解曲嘉用了多少橙子味的沐浴露或香水呢? . 解曲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没有任何不适,身上也很清爽。 他歪头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伸手去摸,也是凉的。 他想,谢橙总是很克制,哪怕是********的时候也清醒得很,甚至还会平静的问他的感觉,然后完美的调整,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命令而已。 和此时眼神早已涣散,只会抓着谢橙晃动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解曲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这个时间段脑子开机的很慢,思绪断断续续的飘在他脑海中。 敲门声响了两次他才听见,在他说了进之后早已穿戴整齐的谢橙进来了。 “手抬一下,少爷。”谢橙道。 解曲嘉听话的张开手臂,谢橙熟练的为他穿上衣服,等都穿完之后解曲嘉直接抱住了谢橙的脖子。 “抱我去洗漱吧。” 谢橙站了起来,解曲嘉像是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谢橙的身上,又靠着他的头闭上了眼睛。 谢橙平稳的抱着他走到浴室,然后轻轻的把他放在了软凳上。 解曲嘉偏头,就见浴室中的镜子里照出两人的身影,他坐着,谢橙半跪在了他面前,用温热的毛巾给他轻柔的擦了一下脸。 解曲嘉看见自己脖子处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于是他扒着领口把衣服往下拽了一下,他的胸前也干干净净。 “衣服不舒服吗?”谢橙问道。 解曲嘉又恹恹的闭上了眼:“没有。”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响起,解曲嘉张开嘴,牙膏很快就出了泡沫,解曲嘉两只手撑在凳子上又睁开眼看向谢橙。 第7章 他突然伸手挡了一下牙刷,前倾着身子,带着满嘴泡沫的碰上了谢橙嘴唇。 解曲嘉终于笑了两下。 谢橙只是平静的伸手抹去自己嘴角的泡沫。 “你真好,谢橙。”解曲嘉突然道。 谢橙没有回话,只是认真的为解曲嘉刷着牙。 于是嗡嗡的电动牙刷的声音,混合着解曲嘉含糊不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解家的每一位少爷,自出生起都有一位陪在身侧的家仆,可从没有一个做到像你这种地步。” . 解曲嘉看着今天餐桌上的早饭依旧胃口不是很好,解沉双问他昨晚和陈盈吃饭吃的怎么样。 “聊的挺不错的,她对我挺满意的。” 谢橙的目光在解曲嘉的脸上轻微的落下了一瞬。 “嘉宝儿今天怎么也吃的那么少,是也没有胃口吗?” “没有妈妈,我吃饱了。” “今天是嘉宝儿爱吃的玉米鲜虾粥,平常嘉宝儿都可以喝一碗的,今天只喝了半碗。” “我今天吃别的吃的多。” “可是你就吃了……” “好了,”解沉双皱着眉出声了,满嘴的烦躁,“他那么大了还能不知道饱没饱?” “嗯。”奚水瑶抿了下唇,“是我说太多了。”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 解沉双吃完站了起来,紧接着就有保姆来收拾桌子,解曲嘉和奚水瑶也放下了筷子。 奚水瑶看了一眼解沉双的背影又对解曲嘉道:“嘉宝儿上午就别出去了吧,我打算烤一些小饼干,嘉宝儿多吃一点吧。” 解曲嘉随口嗯了一声。 奚水瑶笑了一下,这才站了起来跟上了解沉双的背影,解曲嘉则依旧坐在餐椅上没有动,只是视线跟着两人移到了门口。 他看见他妈妈为解沉双穿上外套,系上领带,解沉双则是满脸不耐烦的伸出手臂看了一下手表,之后一句话都没有的转身就出了门。 “我现在就去烤饼干,嘉宝儿。”奚水瑶转过身,对着他笑的很开心,声音也大了很多。 解曲嘉站了起来,椅子擦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呀,”奚水瑶捂上嘴小小的啊了一声,但是又很快舒了一口气,“幸好你爸爸走了,要不然肯定又要说什么。” 解曲嘉嗯了一声就当回答了。 “不过嘉宝儿也不要往心里去,他就是老古董太重规矩而已啦。” 解曲嘉又嗯了一声,只是他说完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谢橙还和个雕像一样还立在他后面。 “你今天不去公司?”解曲嘉问道。 “今天周六,休息日。” “哦,”解曲嘉拍了拍他的肩,“正好留在家吃烤饼干吧,记得多吃点。” 他说完之后又对奚水瑶道:“那我先走了,妈妈。” “什么?”奚水瑶有些愣,“嘉宝儿你……” 她说到一半就止住了话音,只眼睁睁的看着解曲嘉远走越远的背影。 谢橙:“太太,我来帮您烤饼干吧。” 奚水瑶有些无奈,他摇摇头,对着谢橙弯眼:“不用啦,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去享受自己的时间吧。” . 解曲嘉去找解曲锐拿了车,解曲锐倒是大方,大手一挥对他说可以选三辆,那样子,随意狂妄到好像给的不是车,而是什么不值钱的物件而已。 不过对解曲锐来说,可能也是真不在意,因为解曲锐有整整一个车库的车,不过想也能想得到,毕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 其实解曲嘉高中刚毕业的时候来过解曲锐的车库,那时候解曲锐刚考下驾照,解老爷子开心,送了他辆限定版的跑车,有了解老爷子的开头,仅考下驾照那一天,他就收到了不下五辆上千万的车,他大伯也宠这个独苗苗,立刻大笑着为他增建了车库。 而解曲嘉就是被解曲锐邀请来,炫耀他的新车的。 虽然解曲嘉从小也是在优渥环境下长大的,可是他还是被那成排的车震撼到了。 当时解曲嘉听着周围人或羡慕或违心的恭贺,他心里的想法却是,晚上必定要偷偷来这个车库给这些车子都划花。 第7章 恭喜少爷 只不过这个美妙的想法最终没能实施,因为在他当天晚上,偷偷摸摸打开房门探头探脑的时候,被谢橙逮了个正着。 当时的谢橙才16岁,他18岁,但那个时候谢橙就比他要高上一些了。 解曲嘉从房门处探出一个脑袋,和笔直站在门口的谢橙大眼瞪小眼。 “你干什么?”解曲嘉问。 “您要去做什么?”谢橙反问。 于是解曲嘉便没了猥猥琐琐的小偷样,站直了身子:“你管我。” “车库有监控。” 解曲嘉:“……” 解曲嘉瞪他:“你怎么知道?” “今天去车库的时候看见的。”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也是今天在车库的时候看见的。” “?” “您的表情。” 解曲嘉磨了磨牙:“怎么,我做坏事之前还会先上脸打预告是吧?” “不是,并不明显,”谢橙顿了顿接着道,“只是我很了解您。” 解曲嘉记不清当时有没有光了,但在他的记忆中,确实有皎白的月光晕染了谢橙的半边身子,又落进了他浅褐色的眼里。 谢橙语气平淡的,浅褐色的瞳孔映着他,说了一句,解曲嘉以为的情话。 然后在解曲嘉——你以为我会蠢到那种地步吗——这句话还没有出口的时候,他的手心里被放进了一个车钥匙。 “我存的一些钱买的,虽然不是很好。” “恭喜少爷考下了驾照。” …… “这辆怎么样?” 解曲锐的声音把解曲嘉又拉回这个车库内。 解曲嘉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到前面被围起来的一辆车上。 解曲锐顿时有些紧张,解曲嘉看的那辆,正是解老爷子最一开始送他的那辆,解曲锐想说那辆肯定不行,可是前几分钟他又刚刚说过随便选,这样出尔反尔不是打了自己脸吗,于是他只能心里希望解曲嘉识相点。 解曲嘉也确实识相,最后只选了三辆中规中矩的车,他也确实早没了当年说去就去划车的鲁莽。 解曲锐放下了心,便笑着问他:“你回去我三叔问来吗?” 解曲嘉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则是有些闪躲的嗯了一声。 解曲锐因为解曲嘉这动作心又提起来了:“那你怎么说的,总不能真傻……你这不是都答应我,拿了车就不说这事了吗?” “没有曲锐哥,我说我陪陈盈吃饭去了。” 解曲锐这才又松了口气,哥俩好的揽上解曲嘉的肩:“昨天晚上的事真对不住,是哥冲动了,对于弟妹的冒犯我也认个错,你就别往心里去,那句话哥也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曲锐哥不是那种人。” 解曲锐便拍拍他的肩:“行啦,我就说兄弟哪有什么仇。” “好,那我就先走啦,谢谢曲锐哥的车。” 解曲锐随意点点头,看着解曲嘉走远之后,立马换上了一副嫌恶的表情,一直站在他身边,仿佛空气一样的人影动了一下,拿出湿巾为他擦拭着搂过解曲嘉的手臂。 “谢符,”解曲锐阴笑两声道,“陈盈怎么说也是我弟妹,当哥的没有好好招待过也是失责,送她份小礼物吧。” “是。” “妈的,”解曲锐踹了一脚解曲嘉刚才选上的一辆车,无不讥讽的嘲道,“都说狗仗人势,这人仗狗势的还是头次见,我那三叔也不嫌丢人,都要被狗骑在头上撒尿去了。” 谢符只是沉默的为他擦拭着手臂。 . 解曲嘉觉得今天真挺晦气的,刚告别了恶心人的解曲锐,又碰见了更恶心人的解曲成。 已经说过了,解老爷子四子二女,女儿不说,他大伯一个独苗苗解曲锐,而他二伯则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解沉樊同岁,年龄比他们大上几岁,所以小时候就很少在一起玩,现在已成家了更没有什么交集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和解沉樊的关系不错,并且还生了解老爷子唯一的曾孙。 这二儿子就是解曲成,因为和解曲锐同岁,所以从小就跟在解曲锐屁股后面跑,不同于解曲锐的无脑纯坏,他则是个蔫坏儿的,也是他,从小就带头让解曲锐孤立排挤他。 解曲嘉对解曲锐还能说几句话,演上几下,但是对解曲成他恨不得绕道走,小时候就没在他手里吃亏,现在看见他更是犹如看见病毒一样。 但是解曲成却是个没眼力见儿的,见解曲嘉绕着他,他反倒主动上前了。 “这不小嘉吗,我看你这是……去找曲锐哥了?” 解曲成直觉不对,这解曲嘉一向和他们不对付,现如今怎么会主动去找解曲锐,并且……他手上怎么还拿着三个车钥匙? 第8章 解曲成以往自然不把解曲嘉放眼里,也懒得主动搭话,能当看不就看不见,但现在,解曲成想,他三叔如今的势力,让他不得不重新审时度势。 “曲成哥。”解曲嘉叫了一声,就当打招呼了。 “这车钥匙是……”解曲成狐疑的挑了下眉头,等着解曲嘉的接话。 解曲嘉扣了下车钥匙,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是在解曲成催促的目光下又吞了下去,只摇摇头:“没什么。” 于是解曲成的眉毛就挑的更高了,他拍拍头,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对啦,前几日我朋友送过来了几瓶洋酒,一会儿小嘉和我去拿几瓶吧?” 这真是稀奇,解曲嘉想着,然后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解曲嘉虽然不关心家里的局势,但是他从周围人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也可以窥探出一二。 他想,谢橙还真是有些东西。 解曲嘉对于解曲成的邀请没有多语的拒绝,只是偷偷往车库里瞅了一眼,然后才又看向解曲成,抿着唇摇了摇头:“谢谢曲成哥,但我要回去了……” 解曲成嘴角上扬的弧度落下了几分,但是很快又笑着拍拍他的肩:“好,那什么时候想喝就来啊,我先去找曲锐哥了。” 解曲嘉点点头,在和解曲成背对背擦肩而过之后,他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落下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刚一进门,谢叔就看见了他,老头立马扬起一个慈祥的笑容:“少……” 解曲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厨房。 谢叔顺着手指的方向就看见厨房内奚水瑶和下人的身影,他仰起头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的向解曲嘉走去。 “谢橙没在这儿?”解曲嘉小声问,如果要是在的话,他多半会和奚水瑶一起做饼干。 谢叔很配合的弯下腰,在他耳边道:“他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 解曲嘉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倒退着出了门。 谢叔无奈的笑了一下。 在他们的别墅旁,有专门的一栋楼,给需要住宿的保姆住,保姆楼虽然每层面积不如他们住的别墅大,但是胜在高,有足足七层,在别墅的后面,就像是粗壮的烟筒一样,探出一个尖尖的脑袋。 而谢叔他们一家,就住在保姆楼的顶层。 解曲嘉上了电梯,电梯的四周是透明的玻璃,一层层的向上就可以渐渐看见小半个山腰的全貌以及远处看不见尽头的海。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他从小到大,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又很习以为常的推开了谢橙的房门。 谢橙正靠在阳台的飘窗上看书,他支起一条腿,书翻开摊在上面。 “谢橙。” 解曲嘉过去爬到了飘窗的里侧,和他挤在了一起。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和谢橙坐在这里,那时候,他坐一边,谢橙坐另一边,两人面对着面,脚贴着脚。 再后来,他们都长高了,一人一边坐不下了,于是解曲嘉就挤到了谢橙的那侧。 谢橙看的是全英的书,解曲嘉翻了两页,简单的评价了一下:“挺装逼。” 谢橙还没说话,解曲嘉就自顾自笑了起来。 “少爷现在的心情很好。”谢橙道。 解曲嘉没有认同但也没有否认,他偏着头,把视线从谢橙的身上移到玻璃窗外。 “喷火龙在那儿。”解曲嘉指向下面变小的黄色影子。 他的手指贴着窗户,在上面滑动着,然后又落到花园的一处:“刘姨在那。” 谢橙的视线就看见了和其下人一样带着帽子,穿着通统一工服,修剪花草的——他的妈妈。 “啊——”解曲嘉发出一声长长的气音,然后向后仰倒,枕到谢橙的大腿上。 谢橙避之不及,书被解曲嘉压在了身下,蹭出了褶皱。 解曲嘉的视线从天花板向后,落到了谢橙的房间的柜子上,然后他就看见柜子顶上用玻璃罩住的一套乐高战舰。 在这个房间,处处都能窥探出他们小时候的痕迹。 他的房间关于那些记忆中的物品早已更新换代,但是谢橙的房间却满满当当的摆放着,保留着。 “谢橙。” 解曲嘉又坐了起来,他翻身坐在了谢橙的腿上。 那本可怜的英文书终于被谢橙拯救出来,避免被解曲嘉用屁股压的惨剧。 解曲嘉看进谢橙浅褐色的瞳孔内,然后弯腰用嘴唇碰了碰。 谢橙看见解曲嘉向上仰起的脖子,划出天鹅的痕迹,上面凸起的尖尖喉咙,混着汗珠在滚动。 “谢橙。” 谢橙似乎看见了喉咙颤动的音律。 “你为什么一动不动,是不是*无能啊?” 谢橙的视线终于从解曲嘉的脖子上移开,他又透过玻璃窗,看见他的妈妈,在这烈日下,和下人一样,没有区别的,劳作着。 第8章 梦 解曲嘉完事之后就又枕在谢橙的腿上睡着了。 他闭上了眼睛都能感受到,温暖而强势的阳光透过他的眼皮,为他的眼前以及他的梦,披上一层暖色的滤镜 。 他梦见了他们的小时候。 一年级刚开学的他,因着谢曲锐和解曲成的关系,在学校里受了排挤,皱着个小脸被司机接回家之后,不声不响的就跑到了谢橙的房间。 谢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拼拼图,很是专心致志,小小的他忘性大,本来有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恨,可是在看见谢橙拼了一半的拼图之后,他的注意力又被拼图上绚丽的画面吸引,同样坐在谢橙旁边,不一会儿就和他一起拼了起来。 他刚拼好一块,就见谢橙已经拼好了五块了。 见剩下一半的大部分都被谢橙拼好了,又不开心了,于是小脸又皱了起来,还没发作,就见谢橙自顾自的扣了几块已经被拼好的拼图:“我拼错了。” 他看着被扣下来的拼图,随意拿了一块,看了半天,小手一拍,终于按了上去。 谢橙看了一眼又回到原本位置的拼图,又看了一眼因着拼对之后满脸欣喜的解曲嘉,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少爷好棒。” 他终于开心了,又拉着谢橙玩今天新买的玩具,晚上的他忘了疼,第二天白天去上学的他再次受到排挤。 于是这次他学聪明了,被接回来之后,刚一下车,就扯开嗓子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往谢橙房间里跑。 下人们都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想哄不敢哄,想拦也不敢拦,他们只能急忙去找谢叔。 他哭着跑到了谢橙的房间里,谢橙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图画书都不看了,只是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他。 于是他扑了上去,抱着谢橙嚎啕道:“我不要去上学了。” 他希望谢橙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到谢橙目光有些迷茫的看向门口,于是下一秒他就被谢叔抱了起来,谢叔悉心的擦掉他的眼泪,哄了半天,又耐心的问他怎么了。 他学不清舌,但也依依稀稀的表达出了他的目的,他不要上学,要和谢橙一起玩。 于是谢叔就笑了起来:“那明天让谢橙陪少爷去上学好不好?” 于是他就同比他小两岁,应该上幼儿园的谢橙一起上了小学。 . 解曲嘉醒来之后心情并不是很好,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他猜测是没有阳光了的原因,所以他的心情也被笼上了一层阴霾。 “几点了?” “十七点十三分,还有半个多小时开饭。” 解曲嘉眼睁开了,但是并没有动,他依旧是枕在谢橙的腿上,看着谢橙把那本英文书看到了最后几页。 因着这个姿势,他的视线又落到柜子顶上的战舰上。 解曲嘉终于坐了起来,他拿过一旁的手机,看见上面有数条未读信息。 “看少爷睡的熟,就开了免打扰。” 解曲嘉没有应声,只是打开了那些未读消息,有几条是丁宾的,问他昨晚怎么样。 于是解曲嘉就把那三个车钥匙拍了个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丁宾很快给他回了牛逼两字。 其余的就是一个人发的,铺天盖地的一百多条。 一点开就是刷屏的【人呢】二字。 他皱了下眉,往上爬了许久才看见了有用的信息,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一点开绿色的语音条,里面就传来了很欢快的语音。 “嘉哥,我考上a市的h大了,虽然说没有考上我哥的大学,但他就在a大旁边!据说两个学校里面有内门互通,所以四舍五入我也是上了我哥。” 语音条就此中断,解曲嘉点开下一条。 “的大学。” 解曲嘉:“……” “我过几天就要去a市啦,今天晚上聚聚呗,我请客。” “人呢?” “出来出来。” “人呢人呢。” 解曲嘉只言简意赅的给他回了【地址】两字。 第9章 谢橙没有去看解曲嘉的手机屏幕,但是他却听见了外放的语音。 “张锦佑。”谢橙道。 解曲嘉见他出声了,于是又歪着头去亲他,未来得及闭合的嘴就被解曲嘉找准时机钻进了舌头。 “你去吗?”解曲嘉离开了一点,问道。 两人离得还是很近,解曲嘉忍不住又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碰着。 “抱歉少爷,我的书还没有看完。” 解曲嘉停下了密密麻麻的吻,他终于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向谢橙。 但是谢橙并不看他,只是视线依旧落在书上,就在谢橙以为解曲嘉因为这句话生气的时候,他又看见他张开的书上放了一个车钥匙。 “给你,”他听见解曲嘉说,“我的战利品。” 谢橙开口想要拒绝,可是解曲嘉已经站了起来绕过他,跳下了飘窗。 “谢橙。” 谢橙终于抬起头,看向解曲嘉往外走的背影。 “你要是几分钟内看不完这几页就可以去脑科检查一下脑子了。” “……” “晚饭的时候我爸要是问,就说我去和陈盈一起吃饭了。” 谢橙终于开口:“玩得开心。” 解曲嘉的心情因为这句又莫名好一些,他转过头看向谢橙:“晚上不用等着接我,你先睡吧。” . 张锦佑发的地址是一个餐厅,张锦佑说,先吃饭,吃完饭再去酒吧嗨。 他和张锦佑认识的巧妙,他上的学校是初高连读,在他上高二还是高几的时候,张锦佑上了初中,上初中的张锦佑不和他的同龄人玩,却跑来自己身后当小跟班,解曲嘉自然是看不上初中的小屁孩的,并且他也不缺跟班,但多一个也确实不嫌多。 一开始张锦佑只是他圈子里最外围的跟班,解曲嘉也不屑于和没身份没背景还比他小的张锦佑说话,可是对方太外向了,永远像是一个散发着热源的太阳,嘴甜的要死,好似看不出来他的嫌弃一样,于是终于在每天坚持不懈之下竟然混进了他圈子的内层。 但其实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的原因,还是因为解曲嘉知道了张锦佑喜欢他哥,不是亲哥,是邻居家的哥哥,但张锦佑就爱叫他哥,并且还不是正常的喜欢,是心理加生理上的喜欢。 其实张锦佑并不掩饰自己的喜欢,甚至一天把他哥挂在嘴里八百遍,但他们都没有往那方面想,一是张锦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小孩子,二是张锦佑总是张口闭口的说哥,两人又都是男的,所以这个称呼让他们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哥宝而已。 但是同样喜欢谢橙的解曲嘉却敏锐的嗅到了同类人的味道,于是他就问了张锦佑,没想到张锦佑竟然很爽快的就承认了,并且还很开心终于有人发现了,又拉着他夸张的说了半天。 于是喜欢谢橙这件压在心底的事,张锦佑成为了唯一的知情人。 喜欢上自己的仆人,还是一个男的,这件事在他的圈子里是会被别人背后耻笑的,但是,解曲嘉阴暗的想,张锦佑喜欢的是从小把他照顾到大的,不是亲哥却更似亲哥的哥哥,那他都不嫌丢人,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主要是他在心里压太久了,没有人可诉说,而他喜欢的对象,又并不喜欢但又不纠正他。 张锦佑订的餐厅档次不低,他由着服务员引到包间就看见了一个过于耀眼的金头。 张锦佑和丁宾面对面的坐着,张锦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手舞足蹈的,丁宾则是身体放松的靠坐在沙发上,偶尔回上两句。 “嘉哥你来啦。”张锦佑转头看向他,笑容更大了。 丁宾道:“可就等你了,嘉哥。” 解曲嘉坐到了张锦佑那一侧,随口问道:“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张锦佑:“前几天。” 丁宾:“他说他刚高中毕业,要好好打扮打扮,不要再做灰头土脸的小鸭子了。” 张锦佑笑嘻嘻的凑近解曲嘉在他耳朵旁道:“主要是为了勾引我哥。” 解曲嘉还没回丁宾就先嚷嚷起来了:“张锦佑,你这怎么还和嘉哥说悄悄话呢?” 张锦佑冲着丁宾眨眨眼:“我哥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衣服呢。” “停,天天你哥你哥的,”丁宾说着就把菜单放到了解曲嘉面前,“就等你点菜了,嘉哥。” 解曲嘉没什么胃口,他便直接把菜单递给凑上头来的张锦佑:“你们点吧,我都行。” “那我要点个鸽子汤,听说他家的很好喝。”张锦佑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菜单。 丁宾坐直了身子:“嗯……我还确实有点饿了。” 张锦佑闻言就又把菜单递给他:“宾哥吃什么?” 终于丁宾点上了菜,解曲嘉对着张锦佑道:“我还以为你会邀请很多人。” “害,”张锦佑捧着下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的,可是花的钱有点超预算了,我现在用的都是我哥的钱,我可要当一个贴心省心的弟弟。” 张锦佑这样说着,然后到了酒吧之后解曲嘉就发现每个人都会给张锦佑打招呼,有好几个甚至还是他认识的熟面孔。 “我包下了整个酒吧。”张锦佑笑嘻嘻道,然后大声喊了出来,“今晚我们可以尽情嗨了!” 周围的音乐嗨声更大。 丁宾嘲笑他:“你这贴心弟弟当半截子啊。” 张锦佑只对着丁宾笑,然后又凑到解曲嘉耳边讨乖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呢嘉哥,怕你遇见什么虫蚁蛇鼠影响心情。” 第9章 酒吧 周围的氛围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有点喝嗨了,丁宾不知从哪儿又找来了个美女搂在怀里打啵。 他们一群人围在卡座里玩游戏,解曲嘉喝了几杯酒,也有些上头了。 本来台上还只是正常的唱歌跳舞,可是随着灯光暗了一下,再出场的美女竟然脱起了衣服。 解曲嘉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张锦佑也有些震惊的挑了挑眉,倒是丁宾拍着嘴喊开了。 解曲嘉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张锦佑摸了摸下巴,眼睛不离台上:“我第一次看诶,好劲爆。” 丁宾吹了声口哨,还不忘游戏:“我这局是鬼牌诶,谁的牌最小,快快快。” 可是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思明显不在牌上了,都转头看向舞台。 眼看台上都快脱光了,张锦佑这才移开视线嘻嘻笑道:“当时我包下的时候只说所有节目都来一遍,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爆的。” 丁宾碰了碰解曲嘉:“嘉哥嘉哥,就你没亮牌了。” 张锦佑冲着丁宾竖起一个大拇指:“真不愧是丁哥推荐的酒吧,就是上档次。” 丁宾大笑了两声,还想说什么解曲嘉却敲了敲桌子:“换掉。” 周围热闹的人群静了一下。 解曲嘉踹了丁宾小腿一脚:“别的类似的节目也都撤掉。” 丁宾夸张的啊了一声,然后在解曲嘉的目光下只好举起手投降道:“好好好,合着这里就我一个不是正人君子呗。” 张锦佑眨眨眼,打了个圆场:“我想我可能也不是。” 解曲嘉发话了,台上的节目很快就又换成了正常的劲舞。 “继续继续,”丁宾挥了挥手,同时揽住解曲嘉,委屈道,“本来还以为你们会喜欢呢。” 解曲嘉又踹了他一脚:“你自己喜欢去吧。” 丁宾又夸张的抬起小腿抱住:“好疼好疼,不行,嘉哥你要补偿我,咱们玩的太清淡了,要不这局玩个刺激的吧,拿最小牌的找在场随便一个湿吻一分钟怎么样?” “不太好吧,”张锦佑出声了,“我长这么好看和别人湿吻不是让别人占便宜吗?” 丁宾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踏马手上一个2说个毛线啊。” 张锦佑嘿嘿笑了两下,探着脑袋去看解曲嘉手里的牌。 解曲嘉终于亮出来了,一张五,在场他的牌最小。 丁宾愣了一下,立马又哈哈笑两声:“嘉哥牌最小啊,那我刚才说的不算数不算数,我想想换一个。” “诶,”有人玩上头了,不服气了,他不认识解曲嘉,自然也不怕,当即就嚷嚷道,“这不行这不行,都说出口了怎么还能改?这不破坏游戏规则吗,主要是我也想看点刺激的,嘿嘿。” 张锦佑急忙在桌子下面踩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一脚,笑骂道:“你傻了是不是,什么破坏游戏规则,一开始就说了,要是不想做的话喝两杯酒也行,你可也没少喝!” “那喝酒不就没意思了嘛。”那人可能真喝醉了,完全看不出张锦佑的暗示。 “啧,”丁宾也感到有些苦恼,他抓抓头,随机一拍大腿道,“要不这样吧,这次喝的话选个美女喂怎么样!” “用嘴吗?” 丁宾闻言直接一个抱枕扔了过去:“你还闭不上嘴了是不是?你要想的话下局让人用嘴喂你。” 第10章 解曲嘉本来直接想自己喝两杯酒完事,可是被这一搞,他也说不出来了,反正左右不过游戏而已,听他们吵的心烦,他也懒得说了,于是随手指了一下:“你来吧。” 被指的正好是丁宾不知从哪勾搭来的美女,她先是有些惊讶的捂了下嘴,然后才欣喜的指了指自己:“我?” “嗯。” 解曲嘉看着这一桌子要不就是男的,要不就是他不认识的张锦佑的朋友,只有丁宾旁边的美女看起来是一个还说得过去的选择。 “诶诶诶,嘉哥你不厚道,这是我的妞。”丁宾嘴上这样说着,同时又拍了拍美女的屁股,半是提醒半是玩笑道,“嘉哥那么帅,你可别敬个酒就移情别恋了啊。” “不会哒。”美女先是在丁宾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把只倒了半杯的酒送到解曲嘉嘴边。 美女确实是个有眼色的,他站在解曲嘉面前,弯着腰,玉指捏着酒杯递到了解曲嘉嘴边,除了玻璃杯碰到了解曲嘉的嘴唇,别的一概没有碰到。 但是因为姿势的原因,解曲嘉还是看到了美女过低的领口下傲人的风光,他压下了涌上来的恶心感,张嘴喝了。 他们一直玩到了很晚,解曲嘉有些醉了,但也没有醉的很重,意识还是清醒的。 丁宾也醉了,同时彻底上头了,拉着美女跑到了别桌继续玩,解曲嘉不用看,只听就可以听见那一桌发出的令人羞耻的声音。 张锦佑没有去和他们一起玩,他听着音乐点着头,长沙发上只余了他们俩人。 “这一走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了,记得想我哦,嘉哥。”张锦佑笑嘻嘻道,但是眼里一点不舍都没有,全是要去见他哥的兴奋。 “你打算怎么做?”解曲嘉看着嗨起来的众人,听着嗨爆的音乐突然问道。 “诶,”张锦佑歪了外头,“什么意思?” 解曲嘉没说话。 于是张锦佑就捂着肚子笑开了。 解曲嘉瞥了他一眼,只静静的看着他笑。 张锦佑终于笑完了,他把头靠到解曲嘉的肩膀上:“嘉哥你这说话怎么还拐弯抹角的呢。” “……” 解曲嘉有些无语,他突然就懒得听张锦佑有什么见解了,直接把车钥匙拿了出来:“昨晚赛车赢的,就当毕业礼吧。” 张锦佑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伸手拿过车钥匙,嘴甜道:“嘉哥好大气,我要追随嘉哥一辈子!” 解曲嘉哼了一声,没接话。 于是张锦佑伸出手臂,张开五指随着音乐而晃动着,接上了上个话题:“虽然我哥不知道我喜欢他,嗯……大概率也不能接受,但是啊……” 张锦佑眉眼弯弯的笑开了:“我哥对我百依百顺啊,就像谢橙什么都听你的一样,所以只要达到想要的目的不就可以了嘛,他爱不爱的也不重要,反正又离不开,嘉哥不是一直都挺明白的嘛。” . 等彻底散了已经凌晨多了,张锦佑看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的解曲嘉道:“要不要我叫谢橙哥接你?” 解曲嘉摇摇头,睁开的眼里醉意不是很多:“你先走吧,太晚了,我找司机来接我就行。” “行。”张锦佑应道,“我打上车了,就先走啦。” 丁宾趴在美女身上打着酒嗝:“我也先走啦,有大事要办。” 美女咯咯笑着,有什么大事不言而喻。 解曲嘉点点头,突然间改了主意也站了起来:“算了,我出去等会儿吧,这里吵得我头疼。” 只是刚出了门口,解曲嘉还没有感受到酒吧外的热意,就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谢橙。 张锦佑挑了挑眉。 丁宾埋在美女的胸口,醉醺醺的和谢橙打招呼:“酒局结束了你来了,要先自罚三杯,继续喝!” 美女闻言哎呀一声,按了下丁宾的头:“宾哥,您真是醉啦。” 丁宾被堵上了嘴,美呼呼的不说话了。 “上车吧少爷。”谢橙道。 解曲嘉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醉了,脚步虚乏到要靠着谢橙才能走。 谢橙扶住解曲嘉的身体,把他半扶半抱的带到了车上。 丁宾吸够了,又抬起头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又打了个嗝:“感觉他们俩也像是要去开房了的样子。” 张锦佑闻言大笑了起来:“宾哥,你确实醉啦,就这状态你还能一展雄风吗?” 他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滚滚滚。”丁宾只骂道,“你这毛小子怎么没大没小的啊。” . 车上的温度适宜,谢橙拿出醒酒的蜂蜜水递给解曲嘉,解曲嘉却并不接,只看着谢橙。 于是谢橙就把杯子送到了解曲嘉的嘴边:“多少喝点吧少爷,要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这个姿势,解曲嘉莫名就想到了在酒吧时自己被喂的那半杯酒,他有些反胃的推开:“不喝。” 谢橙没有勉强,解曲嘉说不喝,谢橙就把杯子放下了。 解曲嘉靠在座椅上,谢橙把座椅调低了一点,方便他躺的舒服。 “不是说让你先睡吗?”解曲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书看完了,没有睡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们几点结束?”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解曲嘉睁开了眼,他混着车顶暗黄的灯光看向谢橙,或许是酒醉,也或许是灯光让人虚幻,解曲嘉真心实意的坦诚问道:“你这什么意思?谢橙,我不懂。” 解曲嘉问完,却不等谢橙答话,他翻身坐到谢橙身上,拿起一旁的蜂蜜水仰头喝了,然后又俯下身和谢橙交换一个满是甜蜜的吻。 有水从他们的嘴角落下,解曲嘉抚了上去,摸到了满手的粘腻。 “你怎么想的,谢橙。”解曲嘉在他耳边叹息道,“你想要什么?” 第10章 橙子味香烟 解曲嘉亲完之后,又把谢橙嘴角流下的蜂蜜水舔掉,然后才抱着他不动了,他的头埋在谢橙的脖颈处,又闭上了眼睛。 车子行驶的很平缓,解曲嘉知道车停了,到家了,可是他仍旧没动。 “要我抱您进去吗?”谢橙问道。 解曲嘉没回话,但是也没有动。 于是谢橙下了车,并把解曲嘉调整了一个姿势,公主抱在了怀里。 . 奚水瑶半夜醒来有些渴了,他看了一眼床边,想着解沉双晚上吃完饭之后就出去了,她有些怅然的想,解沉双现在一周都不一定在家睡一次。 她觉得作为妻子,他应该问一问她的丈夫每晚去哪里了,可是他又确实不该过问解沉双的事情。 她从床上起了身,想要出去找点水喝。 楼梯上的小灯被他按亮,她才想下楼就看见大门被打开了,然后就看见谢橙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橙?”奚水瑶有些疑惑,随口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吗?” 她问完才意识到谢橙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在他怀里很小的一个,完全笼罩的姿态,并不明显,也可能是因为怀里的那个人挨的很紧很紧,很依赖的样子,两人几乎要融为一体了。 谢橙明显感觉,因为奚水瑶的声音,他抱在怀里的解曲嘉身体僵硬了一下。 而解曲嘉也确实慌乱了起来,冷汗瞬间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吞了口唾沫,心脏跳的极快,最初的鸵鸟心理过去之后就挣扎着要下来,只不过还没动几下他就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按住了。 于是他的头又埋在了谢橙的胸口处,他感受到谢橙胸腔的震动。 “少爷喝醉睡着了,我把他送回房间。” “哦,”奚水瑶眨眨眼,他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听到解曲嘉喝醉之后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是跑下楼去,满眼担心,“怎么喝这么多,我去给嘉宝儿弄点醒酒汤吧。” “不用了太太,车上已经喝过了。” “哦,这样啊,”奚水瑶担心的摸了摸解曲嘉的侧脸,“怎么喝这么多。” “您醒来是要做什么吗?用我帮您吗?”谢橙问道。 “不用,”奚水瑶摇摇头,“我就下来接杯水喝,你把嘉宝儿送上去吧,辛苦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 解曲嘉的酒彻底醒了,他被谢橙放到床上,听着谢橙说需不需要他伺候的声音摆摆手,只让他先出去。 于是谢橙又道:“明早先生不会回来吃饭,您可以睡个懒觉。” 解曲嘉按着太阳穴恹恹的点了点头。 等谢橙走了,解曲嘉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之后才下去打算洗漱。 只是他刚站起来就听见门又被敲响了。 “你怎么又……” 解曲嘉在看见端着醒酒汤进来的奚水瑶之后话戛然而止。 “嘉宝儿喝了醒酒汤再睡吧。”奚水瑶冲着他笑。 解曲嘉觉得奚水瑶可能误会那句话是对着她说的了,因为他看见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奚水瑶不说,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嗯了一声。 第11章 “那……我走了,嘉宝儿早点睡。” “爸爸在家吗?”解曲嘉突然问道。 奚水瑶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他又露出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笑,不需别人说自己就先解释上了:“最近你爸爸忙,不回来也很正常,要怪就怪我在娘家人微言轻,帮不上你爸爸的忙,才会让他这么累。” 解曲嘉冷眼看着她的自欺欺人并没有戳破。 奚水瑶在这诡异的沉默下也闭嘴了,她又有些慌乱了,连对自己儿子都带着些讨好:“那嘉宝儿你早点睡吧,我今天烤的饼干你还没有吃,明早你醒了我给你送过来些好不好?” “其实妈妈也确实不用太过在意。”解曲嘉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啊?”奚水瑶明显没有听明白。 于是解曲嘉又道:“明天饼干多给我拿些吧。” 奚水瑶这才又笑开了。 . 多年的生物钟让解曲嘉还是早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看着天花板上奢华的吊灯。 他突然有些想抽烟了,其实解曲嘉的烟瘾不重,但他喜欢一切橙子味的东西,所以也尝试了橙子味的烟。 解曲嘉从被子里伸出一节手臂,手指夹着烟垂在床边,猩红的点在他指尖燃开,他躺在枕头上,仰着头呼出了一口气。 白色的烟熏染了视线,浓郁的橙子爆珠从嘴里炸开后又钻进肺里,似乎在他身体里都游走了一番。 解曲嘉猛然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床头的呼叫铃。 几十秒后房门就被敲响了,解曲嘉还没有缓过来,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在进来的话还未说出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谢橙没有得到命令就兀自开门走了进来。 解曲嘉便趴在床上偏着头与谢橙的视线对上,然后又趴下咳嗽了起来。 于是谢橙便看到被子滑落到解曲嘉的臀部,他背上的腰窝凹着,在那个位置,藏着他前几日按下未消的青紫色手印,对方腰细的也好像一折就断,顺着向上便看到肩胛上蝴蝶骨随着咳嗽声在不停的振翅。 太瘦了,这是谢橙的念头。 他走过去把手掌贴到蝴蝶骨的中间拍了两下,然后又拿走了他手中的烟,掉落的烟灰把地毯灼烧出一小块儿洞。 解曲嘉终于止住了咳嗽,谢橙把水递到了解曲嘉的嘴边。 解曲嘉喝了一口,然后他就听见谢橙说—— “女士香烟也可以被呛到吗?” 解曲嘉转头看向谢橙,谢橙又把烟恭敬地递给解曲嘉,好似那句胆大妄为的嘲讽不曾说过。 “伸手。”解曲嘉道。 于是解曲嘉便惩罚性的把烟灰弹到了谢橙的手心里。 解曲嘉突然想到,他刚抽烟的时候,被别人私下嘲笑过抽的是女士香烟,话传话不知道怎么落到了他耳朵里,于是他便把那些人嘴里塞了二十多根香烟一起点燃,让他们表现一下自己的厉害。 他垂了下眸子,把自己叼湿的烟嘴递到谢橙嘴边:“张嘴。” “你这是偏见,谢橙少爷。”解曲嘉看着谢橙把烟叼在嘴里的样子弯眼笑了,露出了可爱的虎牙,“难道你是那种人?” “……” 解曲嘉看着他只含在嘴里不动,于是又颇感无聊的抽了出来自己抽了起来。 . 解曲嘉在床上窝了一天,就吃了些小饼干和橙子,直到晚上要去主宅吃饭时他才不情不愿的蹭了起来。 他不喜欢吃饭,所以也不喜欢周日的晚上。 长长的餐桌按辈分坐开,他坐在最末,小的时候终于长到可以够到桌子的年纪,但是却怎么都看不清坐在主位上解老爷子的脸。 今天解老爷子的身体似乎爽利一些了,被佣人推着过来,他们在解老爷子过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等轮椅上那布满恶心斑点的手摆了一下才依次落座。 解曲嘉觉得饭菜都被染上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老人味,谢橙在旁边为他布菜,他吃不到谢橙一臂之外的菜,在吃自己盘子里菜的时候也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解曲嘉听见解沉樊关心了老爷子的身体,只简单几句就让老爷子扬起了笑容,解曲锐也不甘示弱的当着乖孙,解曲嘉没那么虚伪,只低着头吃饭。 同时用脚去踩谢橙。 不要给他夹那么多菜!他吃不完! 谢橙的脚移开了一点,好似听不懂他的暗示。 于是解曲嘉愁眉苦脸的和菜做斗争的时候,他的手被人碰了一下。 解曲嘉转头,就见他爸解沉双满脸都是对他不争气的暗示。 于是解曲嘉不得不囫囵咽下嘴里未嚼烂的菜,加入这场虚与委蛇之中。 平常他的话都是被忽略,亦或是成为附和音的存在,可是今天解老爷子却对他对应了几声。 解曲嘉多诚惶诚恐啊,于是他又去踩谢橙。 用餐用的差不多了,解老爷子便挥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去,这就是要谈一些家事了。 可是这次,解老爷子却道:“谢橙留下吧。” 于是解曲嘉踩谢橙的脚变顿了一下,鞋压在他的脚上没有起来。 谢橙只是低了下头,回了个是。 “听说沉双最近在公司里做的不错。”解老爷子留下了谢橙,话却是先拿解沉双开的口。 于是解曲嘉便看见他那平常妄自尊大的爹,现在身子都绷直了,两股战战的道:“爸爸,我和四弟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差远了。” “呵,”老爷子语气平和,但态度却意味不明道,“争权要的就是野心,说出来不丢人,要敢说出来那我听见也开心。” 解曲嘉看见解沉双的背更弯了下去。 “谢橙对吧,”解老爷子滑着手里的玉珠,“沉双给他拉张椅子坐吧,站着也不好说话。” 大厅静了几秒,每个人各怀鬼胎。 谢橙的头于是也低下了,但是他身子仍旧站的笔直:“谢橙不敢,这不合规矩。” “我看现在倒也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解老爷子闭着眼缓缓道,“不过坐着的和站着的却总要有分别,野心也要长在改长的人身上,要是坐着的站起来了可就再坐不下了。” 第11章 这早就是21世纪了 解老爷子这话说的明白,夹枪带棒里里外外都把解沉双和谢橙两人都敲打了一翻。 解曲嘉看见他爸的脸立马就白了,白里甚至还透着红。 他瞬间就感觉无趣了。 解老爷子说完似乎是有些乏了,忍不住咳嗽两声,一直坐在他左手侧的宁萧立马站起来轻轻顺着他的背,柔声道:“该喝药了。” 老爷子便挥了挥手:“你们吃吧,给谢橙搬个座儿,吃饱了再走啊。” 他说完就被宁萧推走了。 剩下的自然是没有人还会再吃,但他们也没有接着解老爷子的话再说,只是都把谢橙当空气一般,连带着他们一家,只各自虚伪的起身要离去。 他们的刻意忽视是带着居高临下的看不起的。 解沉双的手便死死地握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有很大的气要发。 这时候解沉樊却抿了口茶,安稳的坐在位置上抬眼看向解沉双道:“是爸爸说的重了些,我知道三哥肯定有自己的把握。” 解曲嘉觉得以解沉双被气到发疯的状态两人可以对咬了,他确实期待看到这一幕,但失望的是他那无能又愚蠢的爸爸只笑着回了句当然。 山庄里有专门的敞篷巴士把他们送回各自的住所,解沉双气压很低的坐在了第一排。 解曲嘉生怕传染上晦气,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座椅是反的,他独自占了一排,伸出手感受着动起来的风,看着渐渐离远的老宅,载着他们由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驶向另一处。 坐在解沉双旁边的奚水瑶并不敢出声,一路上安静的只有蝉鸣。 于是解曲嘉就转过头去,看着和他背靠着背的谢橙。 他偷偷在谢橙后脖颈处吹了口气,可是谢橙并没有转过头来。 反倒是坐在谢橙旁边的谢叔转过了头,小声道:“少爷您快扶好,这样很危险的。” 他们到了家,解沉双从始至终没有骂谢橙一句,甚至回到家之后也没有把他叫去书房,只是在上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谢叔。 没有跟去老宅的仆人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先生的低气压,他们便都有眼色的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等看到解沉双背影彻底消失,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大家才松了口气,空气中无形的锁链仿佛才解开了。 “谢橙。”谢叔叫谢橙。 “谢橙。”解曲嘉也叫他。 于是谢叔便不说话了。 解曲嘉道:“我要睡觉了,帮我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吧。” 他说完还转头看向谢叔,礼貌问道:“谢叔是叫谢橙有什么事吗?” 第12章 谢叔则和蔼的笑着摇摇头:“一点小事而已,让他先伺候您吧,少爷。” . 谢橙和解曲嘉一起上了楼,解曲嘉打了个哈欠,没有进里屋,只是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于是谢橙便去卧室给他收拾。 等谢橙出来的时候解曲嘉已经侧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面前还摆着盘新鲜切好的橙子和饼干。 “早点睡少爷,我先回去了。”谢橙看了一眼电影,说道。 然后谢橙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解曲嘉向他招了招手。 谢橙走了过去,站在沙发前弯了下腰:“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解曲嘉抬手拉住他的手,借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陪我看电影。” 于是谢橙就坐到了沙发上,解曲嘉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同时拿着他的胳膊抱住了自己。 投影仪上正在播的是一部爱情电影,谢橙知道解曲嘉总是会看爱情电影,但也总是每次看的时候都兴致缺缺,但下一次仍旧会再找一部爱情电影看。 解曲嘉拿了一块儿橙子递到谢橙嘴边。 “我不喜欢吃橙子,少爷。” 解曲嘉不说话,眼睛看着电影,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往里推进了一点。 于是谢橙只能被迫张开嘴,吞下了强势到甜的浸满口腔的橙子。 “饼干吃吗?”解曲嘉问他。 “我不吃,您吃吧。” 然后下一秒一个饼干就被放到了嘴唇边:“妈妈做的,很好吃。” 谢橙又吃了一个饼干。 谢橙被喂了很多橙子和饼干,直到肚子不再有饥饿感。 “今晚在我这里睡吧,谢橙。” 解曲嘉又打了个哈欠,他听着电影里的吵架声闭上了眼。 电影接近了尾声,是个be的结局,激烈的碰撞在最后即将要碎烈的时候却戛然归于平息,因为男主还是选择了妥协放弃,两人至此彻底分离,从此背道而驰。 谢橙也觉得有些无聊,他关了电影,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平稳了起来。 谢橙把解曲嘉抱到了床上,为他轻手轻脚的换上睡衣,擦了一下脸之后又盖上了被子才离开了房间。 他看了一下手机,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他出去的时候被喷火龙围住了,对方看见他之后就精神百倍的从房子里冲出来冲着他摇尾巴。 很难想象的到,这是一个老年狗该有的作息和精神状态。 喷火龙吐着舌头看谢橙不阻止,于是又要扑上来舔他。 但就在喷火龙自以为这次很有把握的时候,他的嘴筒子又被捏住了,同时前身也精准的被箍住。 “睡觉去。” 喷火龙呜呜叫了两声,尾巴摇的幅度小了些,小狗觉得小狗被伤到了心,明明人站着不动就是在邀请它扑他,但邀请之后却又残忍的拒绝狗。 谢橙看不到一只狗的伤心,他“无情”的绕开喷火龙回了家。 正如自己预料的那般,谢橙进去之后客厅内灯火通明。 他的爸爸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妈妈睡了,来书房吧。”谢叔道。 谢橙应了一声,在经过餐桌的时候,看见桌子上花瓶里的花换成了新鲜的百合,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妈妈的字迹。 【冰箱里有给你留的饭,记得吃之前热一热,回来之后早点睡,不要熬夜。ps.老古董心情好像不好,我从侧方打听了一下,但遗憾没有结果,你回来之后最好不要和他碰面,偷偷的回房间,要是他没事找事的话你就大喊一声,妈妈为你撑腰】 谢橙勾了下嘴角,跟着他爸进了书房。 “跪下!” 谢橙一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他跪了下来,但是他却道:“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谢叔闻言更是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越俎代庖丢了主家的面子就是你最大的错!我看解老先生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谢橙,我们是仆,要把自己放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我们的一切都是主家给的,你不懂得感恩现在竟还想掀风作浪!这成何体统?!” 谢橙看着一向沉稳,管理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解大管家如今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平静道:“让我进公司是解先生做出的选择。” “你,”谢叔指着他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环顾四周拿起桌子上的戒尺,“你还敢犟嘴了!” 如此谢橙便不说话了,他从小就明白,无论谁对谁错,错的只能是他,并且这次也并不是要判对错,而是要给他警醒而已。 于是他闭上了嘴,直直的跪在地上等待着并不该给他的惩罚。 “谢叔。” 在戒尺落下的前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谢橙没有转头,但他听见了解曲嘉的声音。 “算了吧,”他听见解曲嘉打了个哈欠,“您把他打坏了谁伺候我啊。” 谢橙看到他爸爸因为解曲嘉轻飘飘的一句话放下了戒尺,并且很无奈又包容的叹了口气:“少爷,您不懂。” 解曲嘉没有回谢叔,而是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谢橙的鞋底:“起来,我不是说让你陪我睡觉吗?” “少爷!”谢橙还没说话谢叔反倒先皱起了眉头,“这也不合规矩,他是仆,怎么能和您睡一张床呢!” “谢叔,”解曲嘉见谢橙不动于是就弯下腰把谢橙扯了起来,“您看外面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这早就21世纪啦。” 谢橙终于转头看向了解曲嘉,他看到解曲嘉因为弯腰的动作右肩膀的睡衣滑落了下来,露出肩上被蚊子咬的星星点点,看到解曲嘉又打了个哈欠,头发朦胧的翘起了几根。 “困死了。”解曲嘉终于把谢橙拉了起来,“快走,我好困啊,谢橙。” 谢橙跟在解曲嘉身后,夏日的蝉鸣仿佛要叫破嗓子一般,细闻仿佛还可以嗅到海水的腥甜。 他把解曲嘉滑下肩膀的领子盖了上去,并且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花露水喷了两下。 只是刚盖上的领子随着主人的动作却又滑了下来,因为解曲嘉蹲了下来。 谢橙看见喷火龙向解曲嘉扑来,尾巴摇成螺旋桨,伸出舌头舔了解曲嘉满脸的口水。 “喷火龙,你恶不恶心。” 谢橙听到解曲嘉这样说,但是他并没有见对方有任何不悦或是阻止。 解曲嘉使劲儿的揉了揉喷火龙的脑袋道:“想不想去屋子里睡?” 喷火龙字正腔圆的汪了一声。 于是谢橙就又看见解曲嘉就转过了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艳红的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一人一狗就这样跟着解曲嘉回了房间。 解曲嘉确实困了,回去简单冲了个澡就抱着喷火龙再次睡了,谢橙被解曲嘉要求躺在他身边,但是解曲嘉却背对着他,抱着喷火龙,两人之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 谢橙便把解曲嘉踢掉的毯子给他重新盖了回去。 第12章 匿名短信 “嘉宝儿,你怎么又吃这么少啊?” 解曲嘉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恹恹的嗯了一声:“不是很饿,妈妈。” “要是不饿那就别吃了。”解沉双却突然出声了。 空气似乎凝住了一瞬,奚水瑶抬头有些不解又有些茫然的看向解沉双。 解曲嘉放下了筷子,也同样看向解沉双。 而被注视的对象视线都没有分给两人一下,只是照例轻搅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喝了一口:“天天都说他吃的少,天天都说不想吃,正好,不想吃就别吃了,饿饿吧,站着看我们吃。” 奚水瑶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在触及解沉双抬起来的双眼时又把话吞了下去。 解曲嘉同样在这视线中站了起来。 解沉双便继续喝他的粥,奚水瑶也低着头小口的吃着盘子里的菜,因为解曲嘉的离开,餐桌上更安静了。 解曲嘉站在餐桌前,视线从他爸的身上转到站在他旁边的谢橙身上,又从谢橙身上转到站在他爸后面的谢叔身上,以及这屋子里所有站着各忙各的下人身上。 他知道他爸的意思,总有一个人要受罚,他帮了谢橙,那自然他就要承受他爸的怒火。 只是他觉得有些可笑,他爸这行为也确实像个小丑一般,不直接罚谢橙,反倒先是让谢叔出头,现在又是拐弯抹角的绕到他的身上。 就像是昨天晚上,解老爷子走了之后,没有一个人屈尊和他们说话,都摆出一副看不起的态度,但是却在背后又要送他车也要送他酒。 在他爸犹如两条肉虫一般的嘴唇慢悠悠的蠕动下,这顿饭终于吃完了。 他爸穿上外套出去了,他妈眼里闪着祈求轻声道:“嘉宝儿要是饿的话就再吃一些吧。” 解曲嘉没有回奚水瑶,只是看向仍旧站在他身边的谢橙道:“今天不是周一吗?” 谢橙知道解曲嘉在问他为什么不和解沉双一起去公司:“先生说近期让我在线上办公。” 第13章 解曲嘉:“……” 解曲嘉:“真窝囊啊。” “嘉宝儿你说谁呢,”奚水瑶那双含水的眸子看向他,又看了一眼谢叔,然后急急道,“他是你爸爸,嘉宝儿不能这样说。” 解曲嘉拍拍奚水瑶的肩:“我在说谢橙。” 谢橙:“……” 奚水瑶借机按住了他的手臂:“再多吃点吧,你就吃那么一点怎么能够?” “不了,”解曲嘉搬出王牌,“我要去公司了,迟到了我爸就要骂我了。” “那我让阿姨打包一些你路上带着吃吧。” 解曲嘉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往外走:“真的要迟到了妈妈。” 他逃出了屋子之后才放缓了脚步,其实他根本就不急着去公司,解沉双不知道怎么想的,对他去不去公司根本无所谓,不知道是连他都防着想自己掌握大权还是嫌弃他没什么用,反正相比于让他在公司里做出成就,解沉双更想要他走一些歪门邪道,比如照顾解老爷子恭维解曲锐等。 解曲嘉想着,可能是后面的原因多点,相比于谢橙和解沉樊,他和解沉双一样,确实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嗅觉。 但是解曲嘉还是也在外面开了一个自己的小公司,他喜欢车,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也定为了汽车的零配件出售,从一开始的摸爬滚打处处碰壁,甚至一度经营不下去,到现在也稳步走上了正轨,他在里面几乎是砸了很多钱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和稳定,但撑死了他的公司包括他也才三十三个人。 唯一还不错的点是,他这个公司和他们家的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上的联系,除了钱之外他也没有借助解家的名头博取任何便利,算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就算有一天,家里不再给他钱了,那么他也可以靠这个公司养活自己。 这个公司算是他的半个孩子。 解曲嘉到的时候大家正在分李子吃,靠着门口的小员工第一个看见他的,见老大来了拘谨了一下,佯装难受咳了一声,一个个都是人精,见氛围不对立马就收敛了许多,都看向自己的电脑敲起了键盘。 给大家分李子的是业务经理刘顺,在公司创立初期就跟着他,对方比他大上十来岁,但平常相处的时却一点年长人的稳重都没有,不过对方能力确实很不错,前身还是一个大企业的小经理,不过因为家庭原因辞职了,解曲嘉也是听朋友说后才找上了他。 刘顺见大家这样子就知道解曲嘉来了,他拍拍手道:“吃完李子都好好工作啊。” 解曲嘉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他其实不在乎员工在可以处理好自己的工作的情况下干别的事情。 他刚进了办公室,屁股后面就跟进来了刘顺,对方拿着一个李子就往他嘴边塞:“超级甜,尝尝,30块钱一斤呢,我从没买过这么贵的李子。” 解曲嘉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他身边几乎没有对他这么随意和无边界的人,哦,张锦佑分情况可能算一个,但他那人太会看人脸色和机敏,说到底其实也并不算。 不过他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他是解家人的身份。 “嘿,我上厕所洗手了。” 解曲嘉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放嘴里咬了一口,脆甜的口感。 刘顺笑着又把手里的另外一个塞解曲嘉手里:“再给你一个。” “哦。”解曲嘉又接了过来,然后随口问道,“我记得妮妮今年上小学?” 妮妮是刘顺的女儿,也是刘顺从上个公司辞职的原因,因为在女儿三四岁的时候,他和他的妻子离婚了,他为了可以多照顾和陪伴女儿才辞去了工作。 “嗯呗,”刘顺变戏法式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两口就吞完了,“可发愁呢,天天看学校看的头都要大了。” “有心仪的学校吗?” “那肯定是xx啊,但那就别想了……垃圾桶呢,吐个核,”刘顺噗的一下把李子核投射到垃圾桶里接着道,“肯定选不上,硬性要求就不满足,更何况就算满足没点门道也排不上。” “我可以帮忙。” “哈哈,你能帮啥忙,不过孩子上小学了也算轻松点了,害,带孩子真的是一件比我以前天天加班还要累的事,”刘顺随口吐槽着,但是语气里又充满了满足和甜蜜,他摆摆手及时止了话题,“不说了不说了,我去工作了,周一忙死喽。” 解曲嘉看着他出去带上的门吃完了手里的两个李子,他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另外,还有一件事,解曲嘉阴暗的想。 . 与此同时,陈盈的手机发过来了几条匿名信息。 “怎么了盈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坐在陈盈旁边的闺蜜戳了戳她,“你要什么咖啡啊?” “啊,卡布奇诺。”陈盈面色如常的把短信转发给另一个人后直接点了删除,然后又笑着接上上一个话题。 陈盈收到的短信是两张照片,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多余的文字,一张是解曲嘉前倾着身子看脱衣舞的侧脸,有些模糊,但另一张却清晰了许多,解曲嘉坐在沙发上,一个女人趴在他的怀里,解曲嘉的头埋在了女人的胸口处,看样子下一步就要做一些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陈盈不知道这两张照片是谁发的,解曲嘉也不知道有人给陈盈发了误导性这么强的照片。 但若是解曲嘉知道了,那他必然可以猜出是解曲锐搞的鬼。 不过他不会知道,就像是解曲锐也不知道,自己在偷偷阴解曲嘉的同时解曲嘉也在因为另一件事报复他。 . 解曲嘉坐在床沿上,带着蓝牙和丁宾通着电话,他漫不经心的听着蓝牙里丁宾的声音,注意力却在半跪在他面前的谢橙身上。 “你这一招太厉害了嘉哥,解曲锐接下来的半个月估计都会在医院待着了。” 解曲嘉看见谢橙把他的裤腿卷上去了一点,露出他小腿上被蚊子叮咬的地方。 “那女人的前男友真妥妥是个神经病,谁能想到竟然换了女装进了他们房间,连保镖都骗过了,还以为解曲锐要玩3*,就都没拦,结果哈哈哈哈哈,两人都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解曲锐估计也被吓出了心理阴影。” 解曲嘉看着谢橙把自己的脚放到他的腿上,然后在被蚊虫叮咬的地方涂上了风油精。 “想想自己正在努力的时候,骤然一个陌生人进来,本以为是个波浪头美女,结果美女假发一扔,露出魁梧胸肌,一下子把解曲锐扯出来,二话不说就开揍,估计现在来看身上的伤是轻的,以后在床上还能不能起来还是个问题。” 解曲嘉听着丁宾夸大的假想也露出一个笑。 谢橙同样感知到了解曲嘉情绪的变化,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到他的蓝牙上,又滑倒随意扔在床上倒扣的手机,在看不出什么之后才又收回了视线。 解曲嘉很容易招蚊子,谢橙心想,并且每次蚊子咬的红包在他嫩白的肌肤上留下的痕迹也特别明显。 不过也确实,解曲嘉的身上很容易留下痕迹,他又想,每次都要很刻意才能在对方的身体上不留下情事的痕迹。 第13章 阴险的报复 解曲嘉又道:“这件事传出去了吗?” “别担心嘉哥,肯定不会的,这么丢脸的事解曲锐不会往外说,解老爷子又病着,经不起气,他更不敢和家里人说了,不仅不说估计还要帮着瞒,就算要查那他只能是等出院之后偷偷摸摸自己查,先不说那都多久了,更何况这和咱们有啥关系呢,那女的是他自己找的,谁知道他还有个神经病前对象那么疯。” 丁宾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解老爷子现在经不住气,但解曲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解老爷子受气。 他为了给谢橙出气,不敢报复解老爷子,还不敢从他最宝贵的孙子动手吗? 解曲嘉挂了电话,他现在心情很好,虽然谢橙不知道他为了他做了什么,他也不会告诉谢橙,但是解曲嘉此时此刻就是想要得到谢橙对他的奖励。 “还痒吗?” 谢橙看着和自己黑色西裤对比起来更白的腿再次抬头问道。 他没有听到解曲嘉的回答,但是却看到解曲嘉从床上滑了下来,跪到他的怀抱里,亲昵的抱住他,很愉悦的蹭了蹭,像喷火龙一样粘人道:“我给你*吧,谢橙。” . “嘉宝儿的嗓子怎么哑了?”奚水瑶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担心。 解曲嘉喝了一口红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却平静道:“可能感冒了?” “是热感冒吗……” “他哪有那么娇气,你就是太惯他了,才造成现在哪哪都不行的样子。” 奚水瑶抿了下嘴不说话了。 解沉双吃完之后就走了,谢橙依旧没有走。 解曲嘉这才呈现了一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问谢橙:“你要在家呆多久?” “不知道,”谢橙道,他想了下又给估出了一个大概,“可能至少要半个月。” 第14章 解曲嘉点点头,他想着明天周三,他们公司固定放假,那明天他要呆在家里。 解曲嘉打算的很好,但是周三的早上,解沉双的目光落到解曲嘉手上的戒指时,随口问了句:“你和陈盈怎么样了?” 说实话,解曲嘉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连带着他手上带着的戒指。 手上的戒指没有存在感,陈盈也没有找他说过话。 有些糟糕了。 解曲嘉想着,如果陈盈对他满意亦或是就算不满意,但依着家里的意思,多少每天都会和他进行一些交流,但是自从上次约会之后两人就没有了联系。 难道陈盈看出了什么? 解曲嘉心里盘算着,面上却照例撒着谎:“挺好的爸爸。” “嗯,我今晚回来吃饭,正好把陈盈也邀来吃饭吧。” 于是本来打算今天要和谢橙窝在一起的解曲嘉,却收到了谢橙发来的和陈盈约会的安排表。 他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谢橙弯着腰手里放着平板,解曲嘉滑了两下:“为什么下午四点就要把陈盈带回来,不是说吃晚饭吗?这么早?” “解老爷子最近身体好了许多,依先生的意思想让您带陈盈见见老爷子,老爷子那边也同意了。” “天好热。”解曲嘉不接他的话,只是歪倒在沙发上。 “都是室内的活动,少爷。” 解曲嘉却闭上了眼睛,存了心的为难道:“那你去吧。” 说完他就甩开谢橙的手,平板滑落下去掉到了地毯上。 “别打扰我,我要睡觉了。” “好的,那我先约上陈盈小姐,过一个小时叫您。” “出去。”解曲嘉睁开眼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你的平板滚出去。” 谢橙弯腰捡起来平板:“那不打扰您了,少爷。” 解曲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理人了。 . 他窝窝囊囊生了一回气,没有人在意,于是又只能窝窝囊囊的开着车去找陈盈,在出门的时候谢橙还问需不需要他送,笑死,解曲嘉照样理都没理。 电影院里解曲嘉打开手机,看着谢橙给他发的文件,电影票是谢橙买好的,片子也是他选的,是个爱情片,谢橙还写在电影里男女主亲嘴的时候,他也可以主动尝试着在对方没有抗拒意愿下去亲陈盈。 ?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这句话两三遍,然后他的脸就比这个关了灯的环境还要黑了。 陈盈看着看着电影莫名就感觉有一阵寒意,他转头就见解曲嘉正一脸阴沉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机的灯光把他的脸照的更加阴沉。 她咬着可乐喝了一口,想提醒他屏幕光不要那么亮,会影响旁边的人,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对方又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在了嘴里。 于陈盈便又把嘴里的话咽下,默默的看了一眼被对方顺手放在右侧,她碰不到的爆米花上。 早知道就买两桶了,陈盈想。 看完电影之后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解曲嘉实在坚持不住了,直接带着陈盈回去了。 陈盈坐在副驾驶上,搭在大腿上的手抓了抓裙摆,有些尴尬的找着话题:“奥迪a7吗?好帅呀。” 解曲嘉心里舒畅了一点。 “我记得上次你也是开的这辆。” 解曲嘉手指敲了下方向盘回道:“嗯,虽然车的档次一般但好几年都开顺手了,平常就一直开的都是这辆。” “那你一定很爱护这辆车,这么久了还和新的一样。” 如此解曲嘉也便愿意和他说两句软话了:“真是抱歉,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和你聊天聊的有些少。” 岂止是少,上次约会之后除了谢橙让他问候的关心之外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陈盈闻言急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也是怕打扰到你才没有主动和你说话。” 如此解曲嘉的心放下了一些。 陈盈又不好意思的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这个人有些社恐,不经常和人聊天,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微信都没有一条消息。”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解曲嘉心里想着。 “呀,”他随口道,“好巧,我也是个i人,平常几乎都不和别人聊天。” 陈盈干笑两声没有再接话。 解曲嘉本以为他拉着陈盈向解老爷子问个好,刷刷好感就达到目的了,但没想到屋里不仅有解老爷子和宁萧,还有解曲成和解沉樊也在。 嚇,解曲嘉心里想着,这该到婚娶年纪但还没有着落的都被叫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他爸的意思还是解老爷子的意思,或许两者都有,只是各怀心事罢了。 宁萧今天穿了一身宝石蓝的套裙,脖子上的纱巾也换成了配套的宝石蓝色,显得整个人更加的贵气了。 不出解曲嘉所料,解老爷子明里夸着他和陈盈,暗里就这事打压着解曲成和解沉樊。 “曲成你瞧瞧,你弟弟都有着落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没个消息,这么大个人了还让爷爷操心不成?” 解曲成只赔着笑,但是心里却想着明明他这个小叔解沉樊比他岁数还要大,解老爷子却先拿他开枪。 解老爷子又拍了拍陈盈的手,一副很欢喜的样子:“你和曲嘉订婚爷爷身体不好可惜没有去现场,你这今天来了,真是越看越喜欢,阿萧,我让你给妮子拿的礼物呢。” 宁萧闻言笑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盒子塞进陈盈手里:“这玉镯可是我和老爷子选了许久,你带带看,喜欢不?” 陈盈急忙推拒,可是宁萧却打开盒子半推半拉的给他带上了:“果真好看,配你。” “这太贵重了。”陈盈一眼就见这镯子价格不菲,便像块烫手的山芋一样不想接。 “带着吧盈盈,这是爷爷和小奶奶的一片心意。”解曲嘉及时按住陈盈,笑着对解老爷子道,“谢谢爷爷和小奶奶。” 陈盈闻言也停止了推拒,乖巧的也道了谢。 解老爷子闻言更开心了:“等你和陈盈结了婚了,到时候爷爷再送你们一份大礼,曲嘉订了婚,有了未婚妻就要变得成熟有担当,公司里的事也要更多的接触接触,不要像以前一样只知道玩乐了。” 解老爷子这一段话可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这话什么意思,是要开始看重解曲嘉,给他股份了? 但是不管怎样,解老爷子主动说让解曲嘉接触公司都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解曲成知道解老爷子是在暗地里逼迫他们也快点结婚,他知道,解沉樊也同样能听出来,但他仍旧没什么反应的照例削着苹果。 削好的苹果被切下来一块递到解老爷子嘴边,解老爷子终于有了说他的契机,不张嘴吃掉苹果,只道:“你呢,都快三十了!身边一个人可心的人都没有?!” 解沉樊见解老爷子不吃,于是就转而自己吃了,等嚼完之后才语气平和的开口打了个太极:“爸,现在四十结婚都不晚。” 解曲嘉这个二十多岁就被解沉樊安排订婚的人,闻言就在心里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解老爷子只瞪了他一眼,他不愿当着别人的面说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点到为止就够了,于是转了话题:“曲锐年纪也不小了,同样没个着落,这几天都没看到他,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解老爷子只是随嘴抱怨,但是语气里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但此时此刻解曲嘉却接话了:“说起来,我好像有一阵子没见过曲锐哥。” 第14章 捉迷藏 解曲嘉站在树下,看着被紧急叫来的医生们急急忙忙的往主宅赶,主宅的灯都亮了起来,人生嘈杂的。 陈盈也没有被留下来,在解老爷子被气的直接倒下闭了眼之后他们所有人都被请了出来,陈盈自然也被送走了。 解曲嘉心里默默祝福,希望解老爷子这一刺激直接醒不来才好。 他看够了,转身想走的时候却听到了声音。 “仅是被刺激了一下,爸爸怎么会有如此严重的反应?” 是解沉樊的声音。 回话的是宁萧的叹声:“人年龄大了就是经受不住刺激。” 脚步声渐渐离近,解曲嘉也便不着急走了,他站在树后,如果他们不走近是看不见他的。 解沉樊:“这件事情知会大哥一声。” “好的少爷。” 解曲嘉偏头看了一眼,发现不止有解沉樊和宁萧两人还有解沉樊的贴身家仆。 “药喝了那么久,爸爸的情况也不见好,要是这批医生没有用就换一批。” 宁萧:“你爸爸的身体这些日子不是好多了吗,我知道你担心,但总要慢慢来的,我相信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解沉樊揉了下眉心,刚要还说些什么就突然转头道:“谁?” 不小心发出动静的解曲嘉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解沉樊:“你这么晚了不回去在这里做什么?” 第15章 解曲嘉垂了下眸子,看起来很是悲伤以及自责:“小叔,我放心不下爷爷,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说那句话啊,要不然爷爷也不会想着去找曲锐哥。” “没事,不怪你,”解沉樊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老爷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解曲嘉乖顺的点了下头,松了口气:“那就好。” 解沉樊又安慰了两句就走了。 解曲嘉看着解沉樊走远的背影有些嫌弃的打了打自己被拍过的肩膀,装什么善解人意啊。 他啧了一声,刚一转身就和谢橙碰了个面对面。 解曲嘉被吓的抖了一下:“你有病啊,不声不响的站人身后干嘛?” “我看少爷送了陈盈小姐之后久不回来,就出来找了一下。” “那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解曲嘉和谢橙并肩走着,谢橙道:“正好眼尖看到您了。” 没走几步解曲嘉就见谢橙故意慢了半步跟在了他的身后:“那你挺幸运的,我本打算和陈盈去开房的,那你可就怎么都找不到了。” 谢橙没接他这句话,只是道:“解老爷子怎么了?” 解曲嘉有些不爽谢橙不理他那句话,于是对于他的问话也答的随意:“可能快死了吧。” “这话不能随便说,少爷。” “那你死了,谢橙。” “……我听说曲锐少爷住院了,和这件事有关吗?”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解曲嘉不想再和谢橙说话了,随意找了辆车坐了上去,但在谢橙也打算上车的时候却拦住了他。 谢橙不解的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坐在最后一排面对着谢橙,手支在栏杆上笑的灿烂:“要跑起来哦,谢橙。” 车开了起来,谢橙只愣了一下就跑着跟了上去。 车速并没有特意开慢,但这小车就算开起来也开不快,谢橙跑快点完全是可以跟上的,从这里到家的距离也不算远,只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解曲嘉看着不远不近跟着他的谢橙也停了下来,对方跑了这么久倒是气息一点都没乱。 “什么晚饭?”解曲嘉气消了大半,随嘴问道。 谢橙说了几个菜,然后又道:“明天要下雨,少爷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伞。” 解曲嘉愣了一下。 谢橙:“梅雨季要来了,今年夏天似乎格外多雨,接下来好几周都是阴雨天气。” 解曲嘉嗯了一声,然后突然转头对着司机道:“你开的这么快一点都不安全,明天不用来了。” 正打算回去的司机:“?” 司机下意识的想要申冤,可是却只眼睁睁的看着解曲嘉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头也不回的进了别墅。 晚饭他爸和他妈已经吃完了,没有等他,不过要让解沉双等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要是换成解沉双没在,他们则是必须要等的。 但能不和解沉双在一起吃饭说实话他是非常乐意的,他让谢橙把饭端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吃了吗?”解曲嘉问他。 “您吃吧,我去给您整理床铺。” 谢橙刚站起来就被解曲嘉拉住了衣角往下拽了拽,同时另一只手递过去了筷子。 谢橙便弯了些腰看向解曲嘉,他看到解曲嘉的眸子里没什么亮光,沉沉的,他熟知解曲嘉的每一种情绪,所以自然也知道对方这是又不开心了,但他也看出来这次不开心并不是针对自己的。 解曲嘉又拽了他一下,衣角被抓皱了一些,谢橙这才顺势坐了下来。 筷子就拿了一双,解曲嘉给了谢橙之后自己则拿起了勺子,勺子吃菜并不方便,他只吃了几口就嫌麻烦的扔了勺子只看着谢橙吃。 谢橙又站了起来:“我再去拿双筷子吧。” 这次也同样又被解曲嘉拽住了:“不用。”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最后谢橙还是坐了下来。 解曲嘉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抬眼看着谢橙吃饭的模样,他吃饭的样子也和他人一样规矩,只夹最近的菜,吃的也没有声音,偶尔喉结滚动一下发出吞咽的声音。 “你吃完就回去吧。” 谢橙因为这句话抬眼看解曲嘉一眼:“一会儿给您温一杯牛奶喝了吧。” “随便,反正我不喝。” 谢橙:“……那您要吃些什么吗?” “不吃。”解曲嘉随口答着,然后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谢橙的膝盖,“现在阴雨天膝盖还会疼吗?” “好多了。” 解曲嘉愣了一下,然后又像烫手一样缩回手:“医生们给爷爷看完之后我叫来也给你看一下吧。” “谢谢少爷,但不用了,小时候留下的病根这么久了估计也不会好了。” 解曲嘉因为这句话心突然想被扎了一下,他看向谢橙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怨恨,可是并没有,谢橙仍旧是平静的,仿佛再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好似从没有在意过。 但,若是没事,为什么要用这意有所指的话内涵他? 解曲嘉缓缓呼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里卧走去,也像是没什么事一样道:“晚安谢橙,祝你好梦。” 解曲嘉又梦到了他们小时候。 他讨厌解曲锐,从小就讨厌,他恨死解曲锐了。 他从来都不和解曲锐一起玩,直到有一天,他主动去找了解曲锐。 “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十岁的解曲嘉跑过去问解曲锐他们。 解曲锐对于解曲嘉的出现感到有些惊讶,毕竟他们之间刚刚发生了那种事…… 解曲嘉满脸期待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解曲锐:“你们能带我一起玩吗?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爸爸说你是我的哥哥,让我和你道歉。” 解曲成看着他笑开了花:“曲锐哥才不要和小姑娘一起玩,丢脸丢脸。” 于是本来感觉无所谓的解曲锐向他哼了一声:“就不带你玩。” “我向你道歉,你们就带我玩吧,要不然回去了爸爸还会骂我的。” 解曲成说:“你还是和你的狗一起玩去吧,哦对,忘了……” 解曲锐说:“谁管你会不会被骂啊,难不成真是小姑娘,被骂还要躲在妈妈怀里哭?” 其余的人只笑作一团。 解曲嘉头更低了,他似乎放弃了,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失望的嘟囔着:“我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超隐蔽地方,保准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他被解曲锐拦住了,解曲锐果真起了好奇心:“我改主意了,今天就破例带你玩吧。” 捉迷藏开始了,解曲锐随便指了三个小朋友当鬼,鬼面对着墙数着数,解曲锐早已迫不及待的按上他的肩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不行,”解曲嘉急忙摇头,“那是我要藏的地方!” “不带我去就不和你玩了!” 解曲嘉在解曲锐的威胁下只能不情不愿的带着他去了,有好奇的小伙伴也想跟上,但却被解曲锐赶走了。 只是到了地方解曲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很嫌弃道:“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解曲嘉点点头。 解曲锐感觉自己的时间都被浪费了:“这不就是花园吗,别说花园角落里,就算是灌木丛里面我们都躲过了!” “不是躲花园里,”解曲嘉拉住解曲锐的胳膊小手一指,“是躲工具箱里面。” 园丁阿姨闻言眨了眨眼,摆摆手道:“这可不行小少爷们,里面很脏的。” 解曲嘉不理她,只是和解曲锐说着:“你们有人想着找过那里面吗?” 这还倒是真没有,解曲锐想了想摇了摇头,但有些嫌弃的犹豫道:“里面确实脏,并且要钻进去的话挤死了。” 解曲嘉却仿佛看不出对方的抗拒一样,他嘿嘿一笑,很骄傲的半抬起了下巴炫耀道:“我是不是很聪明,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工具箱,里面放着的就是修理草坪的工具,根本就不会看的!” 解曲嘉还没得意完就被解曲锐推了一下,先一步打开工具箱把里面的工具倒了出来:“那我就先藏里面了,你再找地方吧。” 第15章 膝盖疼 解曲锐缩成一团钻了进去,园丁阿姨劝说无果,只能由着孩子们去,工具箱被合上了。 解曲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时候闷闷的:“解曲嘉你快走远点,不要让他们起疑。” “等一下曲锐哥,”解曲嘉踮起脚尖往远处看了一眼,“好像有人看见我们在这儿了,我带你换个地方,你别出声!” 园丁阿姨跟着解曲嘉的视线转过头去,可是却没有看见别人,她心里想着小孩子的眼就是尖:“那我帮你吧,小少爷,要放到哪里去?” 园丁阿姨话音刚落,就眼看着还没到他胸口处的,瘦瘦弱弱的解曲嘉竟然一下子提起了可以装一个人的工具箱,然后踉踉跄跄的就往远处跑去。 第16章 她有些担心,可是在解曲嘉留下一句让她把工具收了,不要令人起疑的时候,她又只能笑着摇摇头继续干起活来。 解曲嘉带解曲锐走了一段距离,超出了他们规定的躲藏范围,箱子里的解曲锐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把我放下?” 回应解曲锐的是解曲嘉的一声尖叫,以及箱子大幅度上下晃动了几下之后,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不停的翻滚。 解曲嘉一个不稳脚滑了,他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小小的孩子拎着一个大工具箱,里面还装着一个人,走不稳很正常,一人一箱都滚了下去。 只是,四四方方的箱子滚的却比解曲嘉滚的还要远,解曲嘉摔昏迷的地方很明显,只要有人找就能看见,箱子滚到的地方却更远更隐蔽了。 “嘉宝儿什么时候醒?” 他听到了他妈妈的哭泣声。 “按理说小少爷不应该昏迷这么久啊,头部并没有遭受到特别严重的撞伤。”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医生。 “曲锐少爷还没有找到吗?” 是谢叔的声音。 有人回话道:“四处都找过了,还沿着小少爷摔下去的地方找了,可就是没有看见人。” 此时解曲嘉才睁开了眼。 他被众人围成了一团,关心的,检查的,问话的,他躺在床上,一张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在梦里把他围成一个圈不停的旋转。 “够了!” 突然愤怒的声音让旋转的画面停了下来,围着他的脸里面挤进来了一张解沉双的脸,对方没有对他的关心,有的只是烦躁和凶狠,以及……神色下掩藏的害怕:“他们都说解曲锐是和你一起去藏了!你们藏在了哪儿!他在哪儿!” 解曲嘉在解沉双吃人的目光下才战战兢兢,吞吞吐吐,模模糊糊的说出了事情的全部。 由于解曲嘉说的不清楚,颠三倒四的,大家又费了一段时间才从滚下去的工具箱里面找到了解曲锐。 解曲嘉听说,解曲锐被找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解老爷子震怒,他大伯也生了好大的气,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夭折了两个孩子,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精心呵护的孩子。 于是解曲锐被找到的十分钟之后,头上还包着纱布的解曲嘉就被从床上拎了起来,解曲嘉看到解沉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都气红了,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不由分说的就给了解曲嘉两巴掌。 解曲嘉被扇的耳鸣了一阵。 解沉双挥了下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牙切齿道道:“让他去给大哥道歉!” 解曲嘉耳鸣刚好一点就看见他妈妈跪在解沉双面前摇着头说不要,可是却被解沉双一脚踹开。 “那要怎么办!你说!”解沉双指着奚水瑶喊道。 此时此刻谢叔站了出来,他把奚水瑶扶了起来,拉着解沉双坐下道:“先生您消消气,小少爷也不是有意的,这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更何况您也教训过他了,都怪我家那孩子,让他照看小少爷,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是谢橙的失责。” 当时的解曲嘉不理解这和谢橙有什么关系,但解沉双却诡异的冷静了下来。 解曲嘉听后自然不愿意,他梗着脖子犟着喊着:“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受伤了,我也差点就要死了,为什么要我,要谢橙去道歉?” 他得到的回应是解沉双的又一巴掌,解沉双真的被气急了:“那你去!我看你去了还能不能活蹦乱跳着回来!” 解曲嘉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去道歉吗?” 谢叔抱起他,当着谢橙的面抱起他,同时阻止了解沉双再出手打他,谢叔语气柔和的道:“是去道歉,但我们知道不是小少爷的错,知道小少爷也不是故意的,心里也很害怕,所以让谢橙替你去道歉好不好,他道了歉就回来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小少爷也不用自责,毕竟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就是因为谢橙没有照顾好您。” 谢叔的语气太温柔了,同时还把解曲嘉所有的过错和自责都剥离了,他成了最无辜的人,于是解曲嘉终于忍不住的抱着谢叔大哭起来。 然后谢橙就在所有人的默认下被带走了,同样沉默的还有从今晚出现在这里之后,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谢橙。 谢橙多久才回来解曲嘉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解曲锐可以从病床上下来之后谢橙才被放了回来。 解曲嘉抱着喷火龙问谢叔,道歉为什么要道那么久,不就是说一声对不起吗,他又说要去找谢橙,可是他却被禁足了。 谢橙回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走路却是一瘸一拐的。 在那一刻解曲嘉突然明白,道歉不重要,是不是故意的也不重要,再完美的计谋在权利的不对等下也是愚蠢可笑的,上位者无理由的需要一个平息怒火的靶子,他们就只能交出。 于是解曲嘉开始发烧了。 谢橙回来之后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解曲嘉烧的神志不清,他又和解沉双道了歉服了软,这才被解除了禁足,他想去看谢橙,顶着重如秤砣的脑袋走去谢橙他们家的时候,还没进谢橙的房门就被谢叔牵起了手。 谢叔把他牵到书房里面,给他又重新换了一个退烧贴。 “小少爷怎么突然发烧了呢。”谢叔面对着他,俯身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是无限的惆怅。 解曲嘉蔫蔫的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吵着要去看谢橙,因为这个视角,他正好看见了站在门缝处的谢橙。 他听见谢叔抚摸着他的头,很轻柔的叹了口气:“小少爷不必往心里去,这本就是谢橙应该做的。” 那一瞬间,在门缝里谢橙平静无波的目光下,解曲嘉体会到的,不是开心也不是轻松,而是……荒谬二字。 自此,谢橙的腿留下来病根,每到阴雨天气膝盖都会隐隐作痛。 也是自那之后,解曲嘉犯了错之后就再也不会扯上谢橙。 . 这些日子谢橙又正常去公司上班了。 解曲嘉也去他的公司混日子,某天刘顺咋咋呼呼的进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敢信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解曲嘉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家妮妮很有可能被xx小学录取!我给你说多么令人不可思议,昨天,校领导竟然专门来我家说了妮妮入学的事,xx小学的校领导啊,亲自上门,我何德何能啊,这说出去发生的概率堪比母猪上树!” 刘顺嘟嘟囔囔道:“你说为什么啊,要说我家妮妮虽然是很优秀,小小年纪拉丁舞就获得了省奖,参加奥数比赛还进了初赛,幼儿园里也是三好学生,但,但怎么说也没资格……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魔幻!对,就是魔幻!” 解曲嘉平静道:“可能就是妮妮比较优秀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你知不知道这个的魔幻程度!”刘顺满脸夸张,但是很快的,他看着解曲嘉平静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嘴唇哆嗦了两下更不可思议了,“你……你上回说……这,这不会真是你帮的忙吧?!” 解曲嘉实在不懂这事有什么震惊的,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刘顺震惊到差点就要按着他的肩膀乱晃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不停的锤着自己手心:“你不是只是一个自己创业的普通富二代吗,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是什么隐藏大佬!” 解曲嘉摇头,撒谎:“刚好认识相关的人而已。” “那想要办成肯定也不容易,今天下班之后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小事。”解曲嘉拒绝。 刘顺还要说什么,解曲嘉听烦了,他不喜欢和别人拉扯来拉扯去的:“要是实在想感谢我就多为公司出出力,把利润再向上拉一拉。” “这叫什么啊,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嘛,公司年底分成也有我一份,利润高了自然我分的也多。”刘顺道,但是看解曲嘉是真的不在意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暗暗在心里记下了,“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可以找我,如果我能帮得到的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解曲嘉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认为有什么需要刘顺帮忙的。 “诶对了,”在刘顺要出去的时候,他又突然道,“我刚注意到你手上带着的戒指诶,你订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16章 黑色指甲油 解曲嘉看向自己的戒指,突然想到了谢橙,这一阵子他白天两边公司跑,晚上又去解老爷子跟前装孝顺,差点都要忘了还没找谢橙因为约会的事算账。 “带着玩的。”解曲嘉这样回答刘顺,然后又道,“我都带了很久了,你现在才看见啊。” 刘顺嘿嘿一笑抓抓脑袋:“以前没注意嘛,刚看到。” 确实,解曲嘉心里认同,他也总忘自己还带着戒指,就像是陈盈这人一样总让他想不起来,说起来自从上回解老爷子被气病送走陈盈之后,两人又是到现在没有聊过天。 第17章 但好在对方不在意,这倒是省心很多。 解曲嘉拿出手机给谢橙发了个消息,让他周六留出一天的时间。 谢橙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回了一个好的。 直到周六一大早,谢橙坐上了他的小奥迪之后,对方才问他要去干什么。 “把你卖了。”解曲嘉回他。 谢橙又道:“我来开车吧,少爷。” 解曲嘉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启动了车。 他们停在了美甲店,解曲嘉问他这地方熟悉吗,谢橙没回话。 于是解曲嘉就笑了一下,露出甜甜的小虎牙:“下车。” 进了门之后前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番,他认出了解曲嘉,于是道:“解先生您今天来是要……?” 解曲嘉指了指谢橙:“他要做美甲。” “啊?” 解曲嘉用手肘怼了一下谢橙,面不改色的乱说:“愿赌服输,你可不要不守信啊。” 谢橙:“……” 前台这才了解原来两人是打赌打输了,于是他微笑道:“好的,我来为您安排美甲师,大概要等十五分钟左右。” 解曲嘉点点头,他坐上了沙发,谢橙没坐,于是他拉了下谢橙的衣摆:“坐。” “请问有心仪的款式吗?”有助理过来弯着腰问两位,“您二位可以先吃些零食水果,稍等一下。” 解曲嘉用脚尖踢了谢橙一下:“问你呢。” 谢橙:“……您决定吧。” 解曲嘉便凑近了一些,在他耳边道:“要不就上回陈盈选的款式怎么样,我记得贴了甲片和钻来着。” 谢橙转头看想解曲嘉,他看到解曲嘉眼里闪着顽劣的光芒,亮晶晶的,像个做了坏事之后洋洋得意的小孩儿。 “您说可以就可以。” 谢橙又看到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解曲嘉眼里的光芒暗了下来,然后他的脚就被踩了一下,对方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像一个没什么威胁但非要威胁人的小狗一样呲牙了:“你确定?” 于是谢橙吞下了暗暗和解曲嘉较劲的话,转而顺着他的心意道:“不确定,要做的话可以做一个简单一些的吗?” 解曲嘉闻言哼了一声,往后靠在沙发上重新展露了笑颜:“饶过你,涂个纯黑的吧。” 纯色的美甲做的很快,外面下起了雨,他们上了车,谢橙问解曲嘉:“下雨了,要回去吗?” 解曲嘉看着雨水密密麻麻滴落在玻璃上,他开了雨刷:“小雨而已,接下来还要逛商场,吃饭,看电影,流程想必你比我熟吧。” 谢橙轻微的叹了口气。 解曲嘉瞥上他黑色的美甲:“喜欢吗?” “……” 他见谢橙不说话于是便哼笑了一声:“喜欢就留着,不准卸。” 说是逛商场,但他们俩自然也不会像情侣那样真随意的逛,太引人注目让别人看见引起误会不是解曲嘉想看到的。 所以他随便看见一个鞋店就进去了。 导购看见他之后脸上都笑开了花:“解先生您快坐,最近新上了几款鞋,我拿出来您看一下?” “不用了,给我拿几双重的鞋。” “重……?”导购一时没能理解。 “嗯,重量重,越重越好。” “好的,您稍等。”虽然导购不理解,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虽不理解但是立马照做,“您看这几款怎么样,单只都在700g左右,虽然不算轻便,但胜在颜值出众,并且这款用的皮是……” “可以,”解曲嘉看一眼,点了其中的几双, “就这三双吧。” “好的,”导购立马喜笑颜开,拿着鞋都在解曲嘉眼前过了一遍,“您看一下,这些都是您穿的码数,41.5码,需要试穿一下吗?” “拿46码的,直接包起来就行。” 蹲着的导购眨了下眼睛,下意思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解曲嘉旁边高大的男人,这个码数,像是旁边男人穿的码数,有一米九多了吧? 这个念头就在心里转了一下:“好的,我去给您拿。” 解曲嘉直接把三双鞋都扔给了谢橙,他两手空空的走在前面,又进了一家店,好的不要漂亮的不要,只要重的。 如此不一会儿谢橙手里就拿满了东西。 “逛商场的时候要主动帮陈小姐拿东西。”解曲嘉买了个冰激凌,他舔了一口,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住后转头问谢橙,“是这样的吧?” 谢橙没说话,他手臂上都挂满了大包小包。 “要不嘴上也叼一个吧,”解曲嘉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道,“反正也没用。” “……” 谢橙还是没说话,但是解曲嘉最终也没有真让他嘴上叼着,只是伸手把自己特意舔的溜光水滑的冰激凌往谢橙嘴里塞。 谢橙没张嘴,只嘴唇碰到了些冰激凌后就艰难的伸出手接过。 解曲嘉收回手,看着他这样子突然又生出些无趣:“算了,回去吧。” “好,稍等。”谢橙应和着,然后又艰难的抬起手把冰激凌送到嘴里,毫不嫌弃的两口吃了个干净。 解曲嘉愣了一下,随机嘴角又扬了起来:“我反悔了,不回去,把东西放车里之后去看电影。” 他让谢橙在一旁等着,自己则去买电影票。 “最快开始的爱情片有哪个?”解曲嘉问道,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座位图道,“人这么少啊?” “最近上映的爱情片只有这一个,口碑不是很好,”售票员笑着看向他,很亲和的指向了另外几个,“您可以选择这几部,虽然不是爱情片但风格都是轻松温馨的,也适合和女朋友一起观看。” “不用,就这个,最后一排情侣座,再要一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解曲嘉抱着可乐和爆米花走向谢橙时候对方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接过,只是还没碰到就被解曲嘉一避身躲开了。 “我来帮您拿着吧,也方便您吃。” “不用,”解曲嘉腾不出手吃爆米花就伸着脖子喝了口可乐,他叼着吸管睨着谢橙道,“爆米花和可乐都要买双份,不要忘记给陈小姐买,是这样的吧?” 谢橙看向他,眨了下眼睛。 解曲嘉哼了一声,先他一步检票入场了:“你的那份儿给陈小姐了。” “我和陈盈看的那部电影下架了,这一部也是个爱情片但是是个烂片,和陈盈看的那部剧情还不错。” 在电影播放之前解曲嘉歪着头对谢橙道。 谢橙只是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解曲嘉把爆米花塞他怀里,谢橙接过,他自己不吃,只是不时喂解曲嘉一个。 解曲嘉看着电影幕布上光怪陆离的景象,他垂着眼低声道:“谢橙,你让我吻她。” 谢橙转头看向解曲嘉,电影幕布上的亮度照亮了解曲嘉的脸,可是此时他却看不清解曲嘉的表情,他只能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抖啊抖,好似要哭了一般。 但是解曲嘉很快抬起眼,对方眼里没有泪水,也没有什么情绪,就那样看不清的撞进了他的眼里。 下一秒,解曲嘉翻身坐到了他的身上,和他面对面,解曲嘉平静的望进他的眼里,似乎想要尽力看透他的灵魂,然后谢橙就感到自己灵魂被盯的颤动。 在电影中男女主相拥而吻的时候,坐在他身上看了他许久的解曲嘉终于动了,他也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你好过分,谢橙。” 他听见解曲嘉道,语气中含着悲伤,但又仿佛不带什么情绪。 “伸手抱我,谢橙。” 他们亲了很久,唇与唇贴在一起似乎就分不开了一样,解曲嘉总在分开之后的几分钟,缓了些气就又吻上,好像怎么都不够,好像怎么都不能停止一样,他们几乎从电影中后场吻到了结束。 电影演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前排的一个小姑娘站了起来想去厕所,电影看的她昏昏欲睡,要不是陪着闺蜜她才不会来看,闺蜜说这是她喜欢的小糊豆,第一次演电影必须要来捧场。 小姑娘本以为她的这两个小时就这样浪费过去,但是在站起来的时候,她却不经意间瞥见后排亲在一起的两个人。 现在的情侣真是没有素质,随时随地的*情。 她想着,就感觉有些辣眼睛,两人都贴在了一起,不知道除了接吻还有没有做什么更加不雅的事情,她目光只碰了一下就发烫的想要移开,只是在移开的时候她又突然注意到背对着她的人是短发。 男生? 她心里过了一下,又看去才发现短发男生在身下人的怀里实在娇小,身下的男人比短发男生几乎大上一圈,如果伸手揽住,那几乎可以完全笼罩。 可是为什么上面的男生吻的那么情动,下面的男人却丝毫不动,甚至连伸手抱一下都不抱呢? 她思绪一时钝住了,但下一秒,她就看见身下的男人伸出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爬上身上男孩的脊背,然后顺着背向上圈住对方的脖子。 第18章 小姑娘这才发现,对方竟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布着青筋的手背轻按在纤细雪白的脖子上,黑色的指甲油异常显眼,在映衬下,脖子白的仿佛发光一样,然后那手指又细微而色*的摩擦了两下。 她惊住了,一时看的入了魔,脸也红了起来,只不过在她呆呆的盯着的时候突然间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身下的男人抬起了眼,目光直射到了她这里。 小姑娘的心脏骤停了一下。 她看见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大掌移动了位置,完全覆盖住了短发男孩的脸,让她再无从窥探对方一丝一毫的容貌。 小姑娘这才惊觉自己看了太久了,她急忙低下头,也顾不上什么去厕所了,猛地就又坐了下来,她想和旁边的闺蜜小声说一下,可是闺蜜也睡的昏天黑地。 她只能拍拍自己发烫的脸,呼出了口气,她想在电影结束之后,她问她的闺蜜电影好看吗,她闺密一定会嘴硬的回答哥哥演的电影肯定好看啊,纵使她闺密也睡了一整个电影。 算了,小姑娘又想,是自己不礼貌在先,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就当她也睡了一整个电影。 可是她的心跳却砰砰砰的一直跳个不停,黑色的指甲和雪白的脖颈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第17章 口欲期 电影结束之后两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解曲嘉低着头,提着领子在前面走的飞快,谢橙在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他。 上了车之后解曲嘉才呼出了一口气,雨下的大了一些,砸在玻璃上发出微弱又密集的响声。 解曲嘉找出口罩自顾自的带上,但是却没有给谢橙。 谢橙本以为解曲嘉会开车回去,但十几分钟之后却停在了美甲店旁。 “卸了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谢橙知道解曲嘉变了想法的原因,因为对方心情变好了。 他的视线落到了口罩上,可是解曲嘉却仍就没有要给他一个意思。 谢橙又想,可能只好了一半。 于是他也没有不识趣的去要口罩,只是打开了车门,没了车门的隔绝,外面的雨声瞬间变大了。 但谢橙不要口罩,解曲嘉此时此刻却又要问:“不带个口罩吗?” 谢橙要出去的动作停了一下。 “人家一看就能看出来你和别人亲嘴了。” “没事。”谢橙回道。 解曲嘉因为这话心情彻底扬了起来,他把口罩扔给谢橙:“给。” 谢橙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口罩。 解曲嘉看着窗外的雨等的无聊,于是便点燃了一根烟,咬下去之后橙子爆珠在嘴里瞬间炸开。 他把座椅放倒了一些,听着车里的音乐,他又想每年夏季他们这里似乎总是多雨。 解曲嘉吐出一口烟,在白色的烟雾中他看到谢橙打着伞向他走来。 “这么快啊。”解曲嘉听着旁边车门打开的声音道。 “嗯。”谢橙坐了进来,把伞收了起来。 纵使伞被很快的装进了袋子里,但也有水滴到了车上。 于是谢橙转向解曲嘉的方向,扯了几节放在中间的抽纸。 解曲嘉便伸手按住谢橙的手,对方指甲又恢复了粉白圆润的肉色,他忍不住蹭了一下,很光滑,还带着不属于自己的热度。 谢橙。 解曲嘉在心里叫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拽着他的胳膊借力坐了起来,于此同时又用另一只手拽住谢橙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 解曲嘉扯下谢橙的口罩,对方的唇还是很红,甚至嘴唇周围都红了一圈。 他看着,又忍不住拽下自己的口罩再次亲了上去。 解曲嘉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吮吸着,啃咬着,车外的雨下的更大了,几乎形成一道水幕,这道水幕把他们隔离起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雨声以及口水声。 谢橙看着解曲嘉合上的双眼,看着他轻颤的睫毛,距离近到有些虚幻,鼻子被压的有些发酸,嘴唇被咬的有些发痛,舌头也有些发麻。 他想,他的少爷是不是还在口欲期。 谢橙也闭上了眼。 . 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对外公布是稳定了下来,但是每天陪在解老爷子身边的解曲嘉却知道对方已经没有多少气了,通常都是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歇好久,看来那一气确实气到了根本。 解曲锐也伤的真是不轻,本来还没好利索就连滚带爬的来给解老爷子认错,可是解老爷子连见都不想见,于是他又只能灰溜溜的去医院继续养伤。 解曲嘉阴暗的猜想,这么久了还不好不会真的伤到根了吧。 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解曲嘉对于伺候解老爷子这件事已经得心应手了,每天说点甜话,给老爷子擦擦脸和手,偶尔喂喂水果和饭。 虽然喂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噎不死你。 解老爷子这几个儿子孙子,就他来的最勤,几乎每天都来打卡才终于得到解老爷子一句半是嘉奖半是暗含——这几个不省心的小辈里,属你最乖最懂事,只是你也要在公司有所树建才能服众,你自己开的小公司爷爷听说了,做的不错,但是重心不要搞错。 解曲嘉面上乖巧的应道,转头就把这句话一字不差的传给了他爸,他看到他爸露出了一个很是欣慰的笑。 解沉双在书桌上飘起的袅袅香烟中含笑道:“那就听老爷子的,我给你排几个项目让谢橙带着,至于你那小公司,没事也不用去了,反正只是玩玩也没有用,不要像解曲钰那个蠢货一样本末倒置不务正业了。” 最近解曲成和他二伯在公司也出了点事,据说是把一个挺重要的项目搞砸了,本来项目一开始的回馈就不理想,但解曲成还往里面砸心血祈祷回春,直到最后撑不住了才放了出来,具体解曲嘉不知道,但他可以猜到应该是被他们几家不知道谁做局了,因为这事很快就添油加醋的传到了解老爷耳朵里,惹得解老爷子对解曲成以及他二伯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亏损向来是小事,解老爷子在意的是个人的决策能力,而解曲成的一意孤行明显触及到了解老爷子生气的点。 好在最后他二伯的大儿子解曲钰和解沉樊果敢放弃,及时止损才算是弥补了,这份魄力算是填补了解老爷子的不信任。 . 因着解老爷子和解沉双的话,解曲嘉这几周一直被困在了公司,解沉双急于让解曲嘉做出成就,让解老爷子看到。 解曲嘉恶毒的想到,也确实要抓紧一点,毕竟也没多少时日可以在解老爷子面前表现了。 他甚至怀疑他爸一开始就等的是这一天,好几个项目几乎是喂到了他嘴边,只要他张口,甚至不需要嚼就可以很顺利的咽下去。 于是解老爷子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欣赏,解曲嘉简直想不到他还有这一天。 他觉得他一开始可能错怪他爸了,对方想着让他先在解老爷子面前刷好感度的方法也没错,因为现在,他只要稍微做点事就能被解老爷子看见。 贵客迷迷瞪瞪的看着台上的戏,众多角色出场,眼花缭乱的,贵客觉得烦了,伸手点了他,于是他也站上了舞台咿咿呀呀的,唱着他也听不懂的词,但贵客精神了,终于往台上扔了赏。 解曲嘉躺在床上问谢橙:“明明这些大都是你出的力,我抢了你的功劳,你心里怎么想的?” 谢橙站在他的床边,低眉顺眼的回答道:“这些本就是为少爷准备的。” 解曲嘉便哑了声音,他现在有很多情绪,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种情绪,生气,难过,亦或是……心痛?但是比情绪先上头的却是困意,连续几周的高强度工作让他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他累,谢橙只会比他更累,但是第二天对方还是给他交出了几近完美的策划案。 于是又一天晚上,在谢橙哄他睡下走了之后,解曲嘉却又睁开了眼。 室内有些暗,厚重的窗帘透不进来一点光,他下了床,远远的跟着谢橙的脚步进了谢橙的卧室。 谢橙应该是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尾巴,回去之后就直接进了浴室。 解曲嘉对于谢橙的家比自己家还要进出自由,对方的浴室门没有关,他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谢橙弯腰脱下了上衣,因着姿势的原因,绷紧的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的臀型。 然后西装裤也被脱了,随手扔在了一旁,对方仍旧没有转身,自顾自打开了花洒,他看到谢橙站在蕴热的水流下向后撸了一把头发,他的背很宽阔,水珠落在上面滑下,流到劲瘦而柔韧的腰肢,两条大腿也富有着肌肉感。 解曲嘉一时有些口干舌燥,但是他没有进去,只是轻手轻脚的钻到了谢橙的被子里把自己完完全全的盖住。 因为他突然间就起了玩心,想要等谢橙出来之后吓他一下,或是在谢橙盖上被子之后钻进他的浴巾里。 解曲嘉想着,然后就感到床边塌下去了一瞬。 第19章 谢橙坐上了床。 解曲嘉的心砰砰跳着,有一种做坏事的激动感,但是还不等他实施第二种方法,塌下去的那边又起来了,同时盖住他的被子也被歇开了。 “少爷怎么过来了?”谢橙只下身围着浴巾,站在床边问道。 周围骤然的变亮让解曲嘉没说话,只盯着谢橙的上身看。 于是谢橙就把放在一旁的睡衣的上半身穿上了。 躺在床上的解曲嘉抿了下唇。 谢橙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当着他的面又解开浴巾穿上了裤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床上?”解曲嘉问道,明明他都那么缩小自己的面积了。 谢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开始的他确实没有看见,他感觉解曲嘉太瘦小了,钻进被子里躺平之后在外面都看不出明显的凸起,不过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他却一开始就知道解曲嘉跟着自己过来了,对方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在他坐到床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说:“看到了。” 听见这话的解曲嘉不开心的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谢橙。 解曲嘉暗自为自己的计划失败生气,更为谢橙的不配合生气。 谢橙见此才上床,他为解曲嘉重新盖上被子,只是这次把头给他漏了出来:“少爷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解曲嘉又翻过身去,看到谢橙头发也没吹,半干着就熄了灯。 “你也现在睡吗?”解曲嘉问道。 “还有点工作没有处理完,我会把屏幕调暗。” 解曲嘉便不说话了,他看着谢橙拿来了电脑打开。 解曲嘉又看了谢橙一会儿,然后也坐了起来。 “怎么了?是屏幕太亮还是敲键盘的声音有些吵?” 解曲嘉恹恹的垂下了眸子,他打了个哈欠道:“再给我拿一个笔记本电脑,我和你一起做。” 因着这个回答,谢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道:“不用了少爷,一会儿就好了,要是睡不着我可以出去或者给您找一个眼罩和耳塞。” “电脑。”解曲嘉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第18章 因为我是您的人 房间重新亮起了一个小台灯,解曲嘉和谢橙肩靠着肩,电脑屏幕照亮了两人的面孔,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谢橙,”解曲嘉又打了和哈欠,他歪头靠了下谢橙的肩膀,“我觉得这些好没有意思。” 谢橙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发出一个疑问的气音。 “你能不能陪着我,这一切我不要了,你也不要了,我们随便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在一起平淡的过完后半生,不要富贵只要够吃够喝就好。” 谢橙歪头看向了解曲嘉。 解曲嘉也觉得这些话有些可笑,他重新坐直身子:“开玩笑的。” 谢橙这才转过头去重新看向电脑:“嗯。” . 解老爷子又因病没有来周日晚上的家庭聚餐,这本没什么,解老爷子自从身体不好了之后不来家庭聚餐是常有的事,但这次不一样的是解沉双也没有来。 解曲嘉觉得现在他爸可能有点飘了。 不过也确实,龟缩了这些年现如今也真扬眉吐气了起来,解老爷子如今逐渐放权,他大伯和二伯家现在都在夹着尾巴,如今解沉双有了机会可不得鼻孔朝天。 于是一顿饭的期间他大伯二伯明里暗里的内涵了起来,只是话都不敢说的太明,他们见解沉樊不出声,于是又目光落在他身上想要找个帮腔,现在最有话语权的还是解沉樊,说来其实也挺好玩的,辈分大的他们不敢明说但解沉樊却有资格。 只是解沉樊在几人的目光下却只道:“三哥有事,情有可原。” 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 于是这一顿饭解曲嘉受的挤兑又骤然消失了,他面对几人刁难时扬起的笑容也在低头的时候落了下来。 好累。 解曲嘉暗暗舒了口气。 解沉双这一夜又没有回来,奚水瑶回去之后要看电视,可是拿上遥控器之后许久都没有打开,还是在谢叔提醒下才猛然反应过来打开了电视。 解曲嘉看了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搭话,只自顾自的上了楼。 第二天解曲嘉才在公司看见他爸,解曲嘉乖乖打了个招呼,自然没有资格过问解沉双昨晚干什么去了,纵使那是他的亲爸。 解沉双只冷淡的点了下头,姿态拿捏的很是端着,在解沉双进了办公室之后解曲嘉才把视线从解沉双的背影上收回。 “抱歉嘉总,我没注意到您。” 解曲嘉被撞了一下,他转过头去就见一个抱着文件的女人向他道歉。 职业装的领口和裙子都有些过于低了,妆容也有些过于精致。 解曲嘉转身让出一步,女人则是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对方竟什么都没说,但很快她脸上就闪过了窃喜,仰着头有些趾高气昂的走过去敲响了解沉双办公室的门。 “她的职级不是6级吗,怎么有资格进我爸的办公室了?”解曲嘉随意找了一个人问道。 “啊,”那人表情瞬间就有些一言难尽,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只微笑道,“薇薇姐几天前晋升了,现在是双总的助理。” “升的有点多啊。”解曲嘉哼笑一声。 那人不再好说什么,但是在回到工位的时候他又突然想到,陆薇薇对于嘉总来说应该只是个小角色啊,那嘉总怎么会清楚的记得对方的级别,难道…… 晚上解曲嘉不打算回家吃饭了,他拉上要加班的谢橙,用命令的语气才让对方终于关掉电脑和他一起去吃饭。 解曲嘉找了一个公司附近的西餐厅,他要了一个包间,解曲嘉让谢橙先点菜,他要先去个卫生间。 谢橙应了一声。 “我只要份沙拉和一些水果,别的点你吃的就行。”解曲嘉其实没什么胃口,今天看到的事总堵在他心口不上不下的,让他只有看着谢橙才好些。 他出了包厢门,但是没想到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又碰到了让他想吐的事情。 他前面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男的搂着女的的腰,女的娇娇的笑着,身体紧紧的贴在男人身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特意装出来的撒娇。 这一男一女正是他爸和陆薇薇。 他听见陆薇薇娇着嗓子抱怨道:“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总是想吐。” 他爸回了什么解曲嘉没再听,他只是嫌眼脏的回了包间。 谢橙此刻正歪头看向窗外,他手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甚至微微前倾着,一副很放松的姿势。 这个包间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宽阔的马路,参差的楼房,以及远处平静的海面,现在路灯和大楼的灯已经亮起,夜晚的繁华被彻底展露。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很阴,甚至细看就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毛毛雨。 解曲嘉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和谢橙挤到了同一个沙发上。 他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谢橙的膝盖,他想出声问一句现在疼不疼,可是刚张开口又实在是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于是只是用手掌盖上了他的膝盖,希望自己的手心可以传递细微的温暖。 因着解曲嘉的靠近,谢橙转过了头:“还给您点了一份牛排。” “那你吃两份吧。” “还有红酒,喝点酒?” 这次解曲嘉没有拒绝。 然后包厢内就静了下来。 其实和谢橙的相处,两人并不是常常有话题,解曲嘉话不算多而谢橙更是很少主动提起话题。 但解曲嘉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感觉很放松,可能是因为他在谢橙面前可以随心所欲的干任何事吧。 于是解曲嘉感受着手心下的温度,脑子抽了一下:“那你以后梅雨季带个护膝会不会好一些?” 说完解曲嘉就静默了,可能因为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他确实脑抽了。 谢橙没有回答他的话。 解曲嘉估计对方心里可能在骂他,毕竟现在的谢橙远不像之前那么听话可爱。 他们点的东西不一会儿就上全了,谢橙为他倒了一点红酒。 解曲嘉说要吃沙拉,可是真上了之后他又开始用叉子滚着沙拉里的小番茄玩儿。 “少爷有些心不在焉。”谢橙切着牛排得出结论。 “没有。”解曲嘉用叉子终结了番茄的寿命,送进嘴里之后一口爆汁。 “少爷心里有事,”谢橙又道,语气中带着细微的循循善诱,“但是却不想说,是关于我的吗?” 解曲嘉转头看向谢橙,谢橙没有转过头来,仍旧在垂眸切着牛排,解曲嘉看不见他浅褐色的眸子。 于是解曲嘉抿了一口酒,有些涩,他浅浅的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你认识她吗?” 谢橙看向手机,手机上的图片被解曲嘉放大了,他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的后脑勺以及上半身背影。 第20章 “认识,”谢橙回道,“陆薇薇,我们的员工,前几日刚升职为双总的秘书。” 于是解曲嘉双指缩小了屏幕,照片上露出了旁边的他爸以及陆薇薇腰上的手。 “谢橙,你不要给我绕圈子,我听不明白,我要你准确的告诉我,陆薇薇他在一年之前就和我爸有染了,但是他的职位却从没有晋升过,直到现在,我开始正是做事,解老爷开始放权的时候她升职了,这其中是否有你的手笔,而你做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这是先生的决策。”谢橙仍旧在切他的牛排。 解曲嘉闭了下眼,他知道解沉双一直在外面有人,但是都不持续,也被压着没有胆子闹出过私生子,但直到陆薇薇,是他唯一一个维持关系超过一年的女人,并且还敢为了她在公司晋升上做手脚,虽然解沉双确实是蠢,但同样也很胆小,所以他不信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他爸会这么明目张胆。 “谢橙,还有我爸昨天没有去晚宴,你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少爷,您多想……” “谢橙,”解曲嘉打断他的话,但没有发火,只是语气仍旧平淡,“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搞这些事?” 牛排终于被谢橙切好了,他推到解曲嘉的面前,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也终于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看着那双眸子道:“我听不明白,想不明白,谢橙,你能不能直白的告诉我。” 谢橙却仍旧没说话。 解曲嘉看着谢橙的沉默,听着他说了和没说一样的话,莫名就感觉到有些伤心,他又吸了口气,偏头放过了这个话题:“算了,你不想说的话,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谢橙却又开口了,他道:“因为少爷,我是您的人,我希望最终是您可以得到您想要的。” 解曲嘉看着牛排的瞳孔微微放大。 谢橙看向解曲嘉眼角褐色的小痣,用手指碰了一下。 就在此时解曲嘉转过了头去,于是谢橙的手指就擦着解曲嘉的眼角碰到了眉心。 “真话吗?……谢橙。” 谢橙道:“是您让我说明白讲清楚的,少爷。” 解曲嘉握着叉子的手抖动了两下,他的心脏同时也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其实连谢橙不想告诉他,他都能找理由为对方开脱的不再追究,更何况谢橙说了这种话,所以此时他又怎会不让自己相信呢? 解曲嘉终是看着谢橙笑了一下,他拿下谢橙的手指放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他吃完了谢橙给他切好的牛排。 第19章 家庭教师 解曲嘉有些醉了,他的酒量其实和抽烟一样不是很好,这瓶红酒的度数有点高,他喝了半瓶,此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飘起来了。 清醒时候的解曲嘉就爱贴着谢橙,更何况是醉了的他,行为也更加大胆的遵循内心了。 于是解曲嘉贴上了谢橙,双手环住了谢橙的腰,把脸埋在了谢橙的胸口。 解曲嘉闭上了眼,耳边的跳动声更明显了。 “您醉了,少爷。”谢橙道。 解曲嘉脸埋在他的怀里摇摇头,说话倒还是清楚,没有大舌头:“没有醉。” “现在要回去吗?” 谢橙看着解曲嘉露出的后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回哪?”解曲嘉的思绪有些滞,他抬起了头,有些呆的看向谢橙。 然后谢橙就看见了对方酡红的脸蛋以及带着水雾的眸子。 “回家。”谢橙完善道。 “不。” 解曲嘉拒绝,他爬上了沙发,跪坐在谢橙的腿上,和他接吻,吻着吻着他的手就开始扒裤子。 “您知道您此刻在干什么吗?少爷。” “我很清楚,谢橙,我清楚我想吻你,我清楚我想要和你*爱,我清楚我爱你。” 谢橙似乎轻叹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爷,这在外面,在餐厅里,抬头就是监控。” 解曲嘉不听,解曲嘉还再说:“我清楚我想吻你,我清楚我想要和你*爱,我清楚我爱你。” 谢橙没有办法了,算了,反正监控也可以删除。 解曲嘉确实醉了,醉的不清,醉的思想有些混乱,他听见了回家两个字,所以他表达了拒绝。 他不想回家,他只想和谢橙在一起。 解曲嘉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爽的,他的眼角溢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身体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可是他的心却空落落的。 他跪坐在谢橙的腿上,低着头去看他橙的面容,看他浅褐色的双眸,但面前隔着一层雾,他有些看不清的眨了下眼。 谢橙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他发现他终于看清了,只是谢橙的手上沾上了水。 泪水。 他的泪水。 解曲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回家,但家这个字却让他触及到遥远的记忆。 他可能真的醉了,醉的思想都不清楚了,所以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 从小学入学直到高中毕业,他都没有完整的私人时间,除去必要的有用社交,他的生活被各色的课程填的满满当当。 家教老师排着队,前面踩着后面的脚跟来给他上课。 老师们有严厉也有温柔的,但无一例外都对他有着距离,带着惶恐的恭敬——这种情绪解曲嘉并不陌生,因为他可以从很多人身上看出来,从家里的下人,从他周围的朋友,从谢叔,以及……从她的妈妈身上。 奚水瑶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她爱他,她依恋他,但面对他时却也会感到惶恐,她会熬夜偷偷帮他完成作业,也会手上烫好几个泡就为了亲手做他爱吃的,但当他偷偷跑去玩的时候,当他受伤了的时候,她的妈妈又会害怕起来,他不明说着阻止,只是哭,他玩的时候他的妈妈会哭,他受伤了之后他的妈妈也会哭。 他的爸爸此刻会说:“慈母多败儿,他不好好学都是你惯的。” 谢叔此刻会说:“太太应当当心些,小孩子很容易受伤的。” 所以小时候的解曲嘉爱他的妈妈,但小时候的解曲嘉又讨厌他的妈妈。 他讨厌他的妈妈,所以他喜欢刚来教他法语的家庭教师。 那是一个比他妈妈更美丽大胆的女人,最主要的是,她会在他学完了之后光明正大的带他玩各种各样的游戏,甚至在他不小心受伤之后也不会惊慌害怕,而是对他说他是un petit dur(注:一个小硬汉),不哭也不怕。 那个女人当了他半年的家庭教师,他最爱上他的法语课。 直到—— 他站在房间外的门缝,看着她和他爸爸在床上翻云覆雨。 当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只漂亮的蝴蝶,那是他好不容易捉的,为此手肘还擦破了皮,他拿着蝴蝶想要给他最喜欢的老师看一看,可是却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肉色。 当时的解曲嘉才上六年级,他才刚刚对此有了最基本的概念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想吐,他想推开门质问,他想尖叫。 可是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的嘴被捂住了,他被拉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解曲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妈妈的味道。 他转头只看到他妈妈对他流着泪摇头。 解曲嘉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他玩,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害怕他受伤。 因为解沉双爱她吗? 解曲嘉想,那天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感受着他的妈妈滴在他身上的泪,感受着他妈妈的颤抖,但,被装在玻璃罐里内的漂亮蝴蝶无论如何挥动翅膀却是都发不出一点震动的。 当天他和奚水瑶一样保持了沉默,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和她相处,但当女人带着他去游乐场的时候,解曲嘉却从旋转木马上故意跌落,那次他受了很重的伤,满脑袋都是血,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缝了好几针。 事情传到了他的爷爷耳朵里。 他的爸爸在当天大发雷霆,直接丝毫不留情面的把女人辞退了。 女人哭了,哭的很狼狈,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把曲嘉都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她跪了下来,歇斯底里了起来,她喊道:“我那么爱你沉双,你知道的,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而解沉双只是留给她一个背影,以及一句:“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这一幕是谢橙在医院告诉刚清醒过来的他的。 解曲嘉对此反应平平,但至此之后他和所有异性只要有亲密接触都会感到恶心。 . “今天等我下班之后一起去看爷爷。” 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解沉双喝着咖啡平淡道。 解曲嘉应了一声,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昨晚他和谢橙做到一半的时候,他跨坐在谢橙身上的时候,他吐了,他忍着喉咙涌上来的异物感,竭力才歪了身子吐到了沙发旁的地上。 第21章 呕吐物的味道并不好闻,溅起来的星点可能溅到了谢橙的鞋和裤腿上。 解曲嘉不确定,虽然吐过之后他的胃舒服了一点,酒也醒了一些。 他实质的感觉到了空气有一瞬间的静置。 而此时谢橙还在里面。 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解曲嘉张口想要说句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嘴边就被送来了一杯水:“漱漱口,少爷。” 谢橙的语气还算平稳,情绪也算稳定。 解曲嘉喝了水,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漱了两下口,但是嘴里的水要吐在哪里?原谅解曲嘉的大脑今天晚上实在不好使,他在谢橙深幽的目光下,一个不知所措竟然咽了下去。 总不能再雪上加霜的吐到呕吐物上吧? 谢橙看到了解曲嘉的吞咽,解曲嘉看到了谢橙明显的怔愣,然后……谢橙一直举在解曲嘉嘴边的茶水杯被谢橙放了下去。 哦。 解曲嘉此时此刻却还要问谢橙:“你还会和我接吻吗?” 谢橙对此的回应只是站了起来,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起来,坐到了远处的小沙发上。 对方看起来似乎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但是解曲嘉却不行了,草草了事之后头也不回的躲回车里。 而谢橙还记得删他那监控。 . “你这几天表现的不错。” 解沉双的话适时的把解曲嘉从尴尬的记忆中拉回。 “谢谢爸爸。”解曲嘉回道,他看向面前的粥,又想起来昨日的呕吐物,更没有胃口了。 之后餐桌上一片无言,除了偶尔奚水瑶劝他多吃些的声音。 晚, 因为都要去主宅看爷爷,所以今天是解曲嘉和解沉双同乘一辆车回去的,随行的还有谢橙和司机。 解沉双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并不理会他旁边的解曲嘉,而解曲嘉自然也求之不得。 坐在他们后排的谢橙却开着电脑敲着字。 到了主宅之后谢橙并没有不识趣跟上,于是他和他爸就单独去看了解老爷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解曲嘉隐约听见了房内传来解老爷子发火的声音:“为什么我听说沉樊最近在和一个男的厮混在一起?!宁萧,这事你知道吗!多久了,为什么我才刚刚知道!” 解曲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解沉双却仿佛对这八卦丝毫不感兴趣的,直接敲响了房门。 于是宁萧说到一半的声音就止住了,解曲嘉只听见她说:“您听谁说的?这肯定是……” 敲门声落下之后房内明显静了几秒,然后解老爷子才清了清嗓道:“进吧。” 解曲嘉看了一眼解沉双的背影,他感到有些奇怪,按解沉双的性格来说,听见解老爷子现在这么生气,他应该是不敢再进去了才对啊。 他这个念头闪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想通,只能跟着解沉双进了房间:“爷爷。” 解老爷子看见解曲嘉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是面上仍旧有些怪异。 于是解曲嘉又道:“是谁惹您生气了吗,我在外面听好像见了声音,但没有听清在说什么。” 解老爷子闻此面色才彻底好了,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事,他还是偏向他最小的儿子的。 第20章 新生从春天开始 解曲嘉照例关心了下解老爷子的身体,宁萧见此重新坐回凳子上,安静的在旁看着并不插话,只偶尔见解老爷子哪躺的不舒服帮他换着姿势。 解曲嘉则隐约看见宁萧的脸上似乎有一个巴掌印,并不深。 解沉双也说了几句热场面的话,房间内的氛围稍稍活跃了一些。 “这几天曲嘉总给我念起……” 解沉双突然转的话题莫名就让解曲嘉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解沉双,只见解沉双目光丝毫没有分给解曲嘉一点,只是看着解老爷子继续道:“他和盈盈的婚事。” 解曲嘉心脏猛地一窒。 解老爷子闻言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自己小儿子带来的阴霾瞬间也消了大半,看解曲嘉是越看越喜欢:“曲嘉怎么没给我提过?” 解沉双笑着打趣道:“小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但心里早就憋不住,给我提了好几遍,这不今儿就求我这个当爸爸的和您说一说,我看这孩子心底还是更想得到您的认可呢。” 解老爷子闻言更开心了,他拉上解曲嘉的手,假装瞪了他一下,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傻孩子,我给了陈盈手镯就是认可了她,你这孩子怎么还和爷爷这么脸皮薄呢?” 解曲嘉听的晕晕乎乎的,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我成了拳,用指甲掐着手心才勉强挤出一抹笑。 接下来的简单几句话就把解曲嘉的婚期定了个大概,而他这个当事人完全没有插嘴的话。 解老爷子自然想要越快越好,甚至当即就恨不得找人来算个良辰吉日,他生命快要走到了终点就自然想要子孙家庭美满,但是解沉双这个提出者却又在此刻表达出来反对的态度,说什么他却感觉有点太快了。 最后商量之下婚期定在了年后,冬雪消融春天要来的日子,寓意不仅好,也给了双方准备的时间。 解沉双和解曲嘉离开了解老爷子的房间。 “爸爸。”解曲嘉张口叫住解沉双。 解沉双神情有些不耐的看向他。 “就算和陈盈结了婚陈家也并不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助力。” 解沉双闻言表情更不耐了,敷衍道:“陈盈现在不重要,陈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解老爷子可以看到你结婚。” 解曲嘉张了张口,只觉得来回都是别人的话,别人怎么说,他就只能怎样做。 解沉双说完之后就懒得再和解曲嘉废话一句,先一步走了。 解曲嘉发现解沉双近几日的心情似乎越来越差了。 他走回了别墅,但是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坐在了花园里的秋千上。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终于停了,今晚天上出现了星星。 喷火龙看见他之后就吐着舌头向他奔去,解曲嘉张开手臂,喷火龙和他撞了一个满怀,连带着秋千都晃动了起来。 解曲嘉猛然发现喷火龙似乎年龄真的大了,以前的喷火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二十个小时都在院子里疯玩,现在只有晚上天凉快一些了之后才会出来,并且,解曲嘉沉默的听着喷火龙急促的喘气声。 喷火龙的体力也直线下降。 喷火龙的衰老似乎是一瞬间的事,因为解曲嘉今晚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死亡呢? 可能因为连续阴雨的原因,今晚的夜没有那么热,但是却也不是舒适的凉爽,而是闷呼呼的,仿佛罩在被凉水打湿的被子里面,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少爷怎么不进去?”是谢橙的声音。 解曲嘉回过头去就见谢橙向他走了过来。 解曲嘉一下又一下的揉着喷火龙的狗头,没有回应谢橙。 于是谢橙站定在了他的身侧,又问了一遍。 解曲嘉依旧没回答,只是拉了下他的衣袖,往下拽了拽,于是谢橙就顺从的蹲了下来。 在这个闷而潮湿的夜里,解曲嘉坐在白色的秋千椅上,喷火龙也趴在秋千上,头放到了解曲嘉的腿上,谢橙则蹲在了他们的面前,仰头看向解曲嘉。 “啪”的一声在并不寂静的夜里很快被吞噬掉。 解曲嘉没有用力,但谢橙并没有侧脸躲一下,于是谢橙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巴掌印。 “谢橙。”解曲嘉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橙,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喷火龙的头。 他突然就想抽烟了,只手指摩擦了两下谢橙就递上来了一只烟。 解曲嘉便低了下着头直接叼住了烟嘴,谢橙则给他点燃。 第一口解曲嘉就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就把眼角咳红了。 这次谢橙没有站起来为他顺背,解曲嘉缓了一下才止住咳嗽:“谢橙,我想起一件往事。” 解曲嘉重新直起身子,背靠在秋千座椅上,看着空中零星的几颗星继续道:“小时候的我很爱吃橙子,还是那种手剥的一整个的橙子抱着啃着吃,那时我刚养喷火龙没几周,我吃的时候喷火龙就在旁边看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于是我就把最喜欢的橙子递给了喷火龙,因为我喜欢它,所以我想要喷火龙一起吃,可是谢叔却制止了我,谢叔说那样不卫生,我不听,我说喷火龙每天都会刷牙呀,谢叔可能是没有办法了吧,于是他告诉我——少爷,狗不能吃橙子。” 解曲嘉顿了一下,重新看向谢橙:“于是我就问谢叔,为什么狗不能吃橙子呀,如果狗吃了橙子会怎么样?谢叔一脸严肃的告诉我——会死。” “会死,”解曲嘉重复了一遍,他感觉又下雨了,“狗不能吃橙子,狗吃了橙子会死,谢橙,狗吃了橙子会死啊。” 喷火龙在解曲嘉的怀里睡着了。 第22章 解曲嘉轻轻的把喷火龙的头移了个地方,然后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下雨了,我回去了,麻烦把喷火龙送回狗房子。” 谢橙此时此刻也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站到解曲嘉的身前时就像一座小山完全笼罩住了解曲嘉。 解曲嘉在谢橙的俯视下,偏了下头,语气中喊着彷徨的痛苦:“谢橙,在这里,我又何尝不是一条狗呢?” 谢橙似乎伸了下手,想要碰上解曲嘉的眼角,但是却被解曲嘉躲了过去,他朝房子里走去,走向他的囚笼,但是他嘴里说话却是:“我可能也要死了,谢橙,我会死于结婚那日,死在春天到来的日子,如此,我奢求我的新生也可以从春天开始。” 只是解曲嘉的话太轻了,恰好吹来的一阵风就吹散了。 谢橙抬头看了一下天,发现实际上并没有下雨。 . 解曲嘉和谢橙单方面的冷战了,早上要起床的时候谢橙照例想要照顾解曲嘉起床,可是在敲门没反应之后他打算直接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门把手也拧不动。 解曲嘉在里面反锁了房门。 谢橙便站在外面等着,可是直到早餐时间解曲嘉都没有出来。 于是谢橙下了楼,解沉双和奚水瑶已经坐在了餐桌上,解沉双的脸色有些难看,奚水瑶则是满脸的担心,但是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当看到独自从楼上下来的谢橙时,解沉双的脸色猛然间更臭了,可是却不知为何没有对谢橙发火,只是压着声线道:“解曲嘉呢?” “少爷病了。”谢橙面不改色的撒谎道。 解沉双则是丝毫不关心的哼了一声,奚水瑶的一双含水眸子则担心的睁的更大了。 “就算生病了也让他下来吃饭!真是愈发的没规矩了。” 谢橙垂了下头:“抱歉先生,少爷病有些重,下不了床,我帮少爷把早饭送过去吧。” 解沉双似乎磨了下牙,除了奚水瑶没人听见,于是她有些慌张的望向谢橙,他震惊于谢橙的忤逆,同时迫切的希望他不要再说了,可是,在寂静了几秒之后解沉双却破天荒的点头了。 谢橙端着饭上去的时候解曲嘉仍旧没有开门,他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左右,在饭即将转凉的时候他才再次敲了敲门。 依旧没有回应,谢橙微微蹙了下眉,他想了一下便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的解曲嘉。 连谢橙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心不自觉的放下了一些,他走到解曲嘉身边,把餐盘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少爷怎么不说话?” 解曲嘉下巴抵在膝盖上,先是抬眸看了谢橙一眼然后才再次看向电视。 见解曲嘉仍是不说话,于是谢橙便不再追问,而是道:“吃早饭吧,少爷。” 解曲嘉看着面前散发着香味的早餐喉咙滚了两下,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发凉的手也渐渐开始回温,解曲嘉其实早就醒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吃早餐,只是突然间厌倦了,全身心都在叫嚣着不想去,于是他便开始装死了。 可是当谢橙叫他起床的敲门声停止时,他的内心又止不住的开始后悔,他害怕解沉双生气,可是箭在弦上,他总不能在谢橙走了之后他再跑下去出现在餐桌前,他在和谢橙赌气,他才不要做那么没面子的事。 于是躺在床上的解曲嘉便不断的洗脑自己放轻松,可是无论怎么想他完全睡不着了,甚至连在床上安心的躺着都做不到,于是他就只能起床坐到了沙发上,被打开的电视内容他一点都没有看进去,因为他的目光不时就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没有等到解沉双的怒火,等到的是谢橙的再次敲门和被放在桌子上的餐盘。 第21章 爱 于是解曲嘉就想,他一开始为什么不想下去吃饭?对解沉双的反抗?对谢橙的赌气? 不,是对谢橙的试探。 解曲嘉重重呼出一口气,觉得鼻子此刻不能满足他最基本的呼吸要求了,身体里的氧气都要被消耗殆尽了。 昨晚他爸很反常,平常解老爷子要是生气他绝对是没有胆子触霉头的,可是解沉双却反常的进去了,并且还突然改变之前的想法,让他和陈盈结婚。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昨晚的解曲嘉并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事和谢橙脱不了关系,所以他就带着生气又绝望的心情打了谢橙一巴掌,可是很快的他又后悔了,万一和谢橙没关呢,他为自己找补,解沉双肯定才是主导者,谢橙总不能左右他爸的思想。 可是,今天的谢橙却轻而易举的就给他带上来了早餐。 他犹记得以前有一次,他高烧到将近四十度,可是却仍旧被拎了起来去吃早餐,并且还因为他的迟到的原因,全程都是站着吞完了早餐。 那现在呢,谢橙居然有能力真的帮他把早餐带上了。 这是否说明,谢橙已经隐隐约约掌握了话语权?但这点解曲嘉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是否同样也说明,结婚的事确实是谢橙的意思。 解曲嘉突然呼吸更急促了,他死死的握住拳,头也似乎像发烧的那天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饭要凉了,少爷。” 谢橙的声音把解曲嘉从巨大的癔想中拉了回来,他觉得他的额前可能出汗了,手心又重新变凉了,他仍旧没有回谢橙的话,但是却又挪动着屁股,以滑稽的姿势离谢橙远了一些。 这动作就让他从沉着脸不理人的样子,变成了很明显在闹别扭的样子,虽然嘴上没有回应,但是身体力行表现的却是想让谢橙哄一哄他。 解曲嘉咬了下唇,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觉得此时此刻应该对谢橙感到失望愤怒的骂他一顿,或者是伤心绝望质问他,再不济也应该把冷战贯彻到底,可是在他的脑子还没做出选择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做出了偏向于撒娇赌气的行为。 解曲嘉都自我攻略到,只要谢橙说几句软话假话他都可以把这事翻篇(可能),最起码不会不理他了,但是谢橙却此时此刻留下一句:“少爷您慢慢吃,我去公司了。” 然后就走了。 走了,走了。 解曲嘉彻底被气到了,他又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把餐盘扔谢橙身上,但是,在谢橙重新关上门之后他还是把早餐吃完了。 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解曲嘉自然没有看出谢橙走出去时刻意放慢的脚步,以及在解曲嘉挪动屁股时完全松了口气的身形。 解曲嘉却是彻底不理谢橙了。 字面上的不理,也就是解曲嘉不和谢橙说话了,且也仅限于不说话,因为他还是会帮谢橙一起完成方案,也会在谢橙替他穿衣的时候听话的张开手臂 ,甚至于会像平常那样亲昵的靠向他并窝在他的怀里,但解曲嘉就是不和他说话了。 解曲嘉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实在幼稚和丢脸,但他的心里却又总是憋着一口气怎么都呼不出来。 现在也是如此,解曲嘉觉得自己应该有骨气起来,毕竟他是少爷,他才是主人,但他又忍不住想要和谢橙亲近,忍不住想要缩到他的怀里抱着他。 . “少爷要困了的话就去床上睡觉吧。”谢橙道,他感受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解曲嘉被这一声弄的清醒了些,他抬起了些头,撑起要打架的眼皮,仍旧不说话,只是环着谢橙的腰更紧了一些——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拒绝。 谢橙感到因为怀里人的动作,对方的脸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耳朵,有些痒。 今晚的谢橙在照顾解曲嘉睡下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后照例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但是不多会儿他却听到自己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本该在床上乖乖睡觉的解曲嘉就蹭进了他的怀里,面对面的跨坐到了他的腿上,抱住了他的腰,头还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解曲嘉做完这些之后也不说话,谢橙见对方不说话也同样没有发声,只是照例处理着电脑上的工作。 没过半个小时他就感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有滑下去的趋势,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扶一下,但是在即将滑下去的时候又不需他动手,那个脑袋反而自己抬起了点,如此反复。 这边有了谢橙最开始的话。 很快的,谢橙感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有些透不过气来的紧,他恍然间觉得解曲嘉似乎想要嵌进他的肉里似的。 解曲嘉抱着谢橙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他睡的不安稳,不仅因为姿势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在想,为什么谢橙不能哄一哄他,为什么对方不能给他解释一句。 他睡不安稳,所以很快的,他迷迷糊糊中又听到谢橙合上电脑的声音,感觉到自己被像抱小孩儿一样抱了起来,感觉到他被放在了床上,感觉到自己躺着的旁边也塌下去一块儿。 然后周围就彻底暗了下去,谢橙也关灯要睡觉了。 第23章 但在他被放到床上之后谢橙却并没有接着抱他。 解曲嘉有些不满,他想要继续滚到谢橙怀里,可是他的意识实在有些困,他有些懒得动,解曲嘉在浅睡眠中做着思想斗争,但很快的,他彻底沉睡过去。 因为在他睡安稳之前,他感到自己的背被轻轻的拍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子就被谢橙的手臂带着送入了一个熟悉的怀里,所以解曲嘉彻底睡着了。 他第二日醒的早,每次若在谢橙房间里过夜他都要比往常早起一个小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自己房间,再按时下楼吃早饭,这套流程没有人比解曲嘉更熟悉。 而谢橙则会比他醒的更早上一些。 所以当解曲嘉睁开眼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他愣了会儿神就见早已洗漱完毕的谢橙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问他现在要回去吗。 解曲嘉自然是不会回谢橙的话的,只自顾自的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他出来之后同样看都没看谢橙一眼,表现的很冷漠的样子就要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墙角放了一个行李箱,他不确定昨晚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这个行李箱了,但他知道这个行李箱本来的位置应该是衣柜里——他确实对谢橙的房间比对他自己的房间还要熟悉物品位置的摆放。 所以这说明,谢橙要出差了? 他眉头皱了一下,想问,但是又想着还在冷战,于是一时就有些上不去下不来的憋住了。 “我明天要去a市出差,预计要去一周。”谢橙看到了解曲嘉落在行李箱上的视线了,于是便出声解释道。 但是解曲嘉却因为这事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在这里和谢橙冷战,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还接着做什么,甚至现在还即将要去出差?甚至都不和他知会一声。 解曲嘉有些郁结,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走出了房间,关门的时候门被他关的震天响。 . 解曲嘉从其他人口中才了解到谢橙要去a市谈一个项目,由谢橙和另外两个人去,没有他,解曲嘉得知之后气的磨牙,当机立断直接横插了一脚。 谢橙得知消息后还对他说:“这次合作不是很重要,少爷没有必要和我们一起奔波。” 但飞机上的解曲嘉对此只留给他一个拉下眼罩的回应。 不过他还是非常听谢橙的话的,因为在谢橙他们去见客户的时候,解曲嘉打算去找男人。 因为解曲嘉在想一件事,他非谢橙不可吗? 从有了性意识开始,他脑海中的性对象就是谢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这似乎对于青春期的躁动来说有些过于单薄,他也找过女人,但却在对方脱光衣服之后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同样的事情面对谢橙时他却并没有恶心的感觉,甚至还隐隐的浑身都躁动发烫起来,从最开始的懵懂到成熟,和他一起的对象都是谢橙,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有谢橙才可以。 所以就在他第一次溺死在谢橙怀里的时候,爱彻底和性融合,于是浪漫的解曲嘉认为性应当是在爱中出生,爱会在性中成长,两者如同缠绕的藤蔓,缺一而死,但现在的解曲嘉想的却是——若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呢,若是面对其他的男人呢?面对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呢?没有爱,也会生出性吗? 解曲嘉想的很认真,在c市眼线众多,他不敢乱找男人,但来了a市,他似乎可以试试。 ——谢橙并不爱他。 就像事实总是在告诉他,爱本就是虚假的,爱和性同样也要分开才好,犹如谢橙对他,也犹如解沉双对奚水瑶,亦或是解沉双对那个法语老师,又或者是丁宾和他的众多女伴。 爱,从来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了。 第22章 被阴 解曲嘉打算去酒吧,可是现在天刚微亮,他不觉得酒吧早上就会开门。 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的旁边已经空了,连温度都没有留下。 其实他们开了两间房,但是解曲嘉却在晚上去了谢橙的房间,所以昨夜他是抱着谢橙睡的,今早谢橙轻手轻脚的要把他的胳膊拿开的时候,解曲嘉就睁开了眼。 于是谢橙道:“这几天少爷都可以睡懒觉了。” 解曲嘉闻言只是翻了个身成背对着谢橙的姿势,同时把被子也抢了过去。 去酒吧路上的解曲嘉想着,自从他和谢橙冷战之后他们还没有*过爱,他又想到,从谢橙十八岁的第一次开始到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要求的,谢橙从没有主动过。 但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主动,对于谢橙来说似乎是胁迫更为准确。 所以解曲嘉又可悲的想,若是谢橙同他一样,认为性和爱是连一起的,那么谢橙应当会恨他。 “小伙子,你要去这个酒吧?这儿现在不营业,要晚上才开门嘞。”司机是个碎嘴的,听见解曲嘉报了目的地之后出于热心就提了一嘴。 “给你两倍的车费,闭嘴。”解曲嘉不想和人聊天,直接用最简单的办法止住了。 司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也没有在意解曲嘉的不礼貌,反倒大咧咧的抓抓头还解释道:“我说这话可不是加钱的意思啊,咱们就正常打表该多少就多少,我肯定不会多要你的,我这不是怕你白跑一趟嘛,不过附近……” “三倍,停。” 司机闭上了嘴,他觉得有时候自己也可以不是那么正直的人。 解曲嘉下了车就靠在酒吧门口点了支烟,他知道酒吧白天不营业,那他为什么要在白天来呢? 他想,一只烟的时间,要是等不到人就走。 如此,他的心里竟然诡异的轻松了一些。 只是解曲嘉还是不习惯抽烟,指尖一松烟就掉了,他慢慢的抬脚踩灭,烟灭了,他要走了——只是他单纯的不习惯抽烟而已。 解曲嘉转身就下了台阶,只是此刻一道声音却在背后叫住了他:“前面的,约吗?” 解曲嘉被定在了原地足足好几秒才缓慢的转过头去。 他生活的环境会让解曲嘉看一个陌生人时,第一眼会去看对方的气质举止以及着装打扮,若是这两者不入眼解曲嘉是不会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的。 而面前的这人都到了及格线,甚至身高还比他高上一些,但仍旧有些让他轻微的不舒服,因为面前这人虽然笑的很鲜活但却让人莫名感到有些阴郁。 解曲嘉没第一时间回话,因为他在想,他说抽完一根烟没人来就走,结果只抽了一口就有人过来约他,还是可以入他眼的人。 天意?解曲嘉想,还是……愚弄? “你在这里是要找人约吗?”那人又出声了,他大方的张开了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我们很有缘哦。” 解曲嘉很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和烦躁,但对方面上仍是笑着的。 解曲嘉最后还是同意了,坐上了对方的车,还是劳斯莱斯,解曲嘉坐在副驾驶上下意识的估了一下对方的身价,但是却没有问对方去哪。 车速不算慢,甚至几乎算得上是飙车了,最后一路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库。 “下车。” 可能是到目的地了,解曲嘉见对方脸上伪装出来的笑落下来了一瞬,整个人都有些止不住的向外释放出低气压。 不过解曲嘉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也没有和面前这人交心的意思。 但是解曲嘉看到对方很快又笑了起来,对方打开后车门坐到了后面,又拉了一下解曲嘉的衣领,借着这个力对方躺了下去,同时把解曲嘉也拉倒了下去。 “来吧,宝贝儿。”解曲嘉听见那人这么说。 但此时此刻解曲嘉却意识一个严重的问题,比如撞号了怎么办。 但面前的人也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因为对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摆弄手机,在阴影的掩盖下,对方终于完全卸了伪装,脸上只余下一片空白。 解曲嘉微微皱了下眉,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 而就在此时此刻,他听见身后的车窗被打了一下,然后就是连续的打击声,以及一声几乎要让人耳鸣的——陶时序,开门! 解曲嘉转过头去就见车外站着一个脸色更加恐怖的男人。 哦。 解曲嘉想,他知道哪里不对了,他可能被当枪使了。 他觉得a市的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解曲嘉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自然也不会对这个场面感到束手无策,只是心里感到有些无趣。 于是他当机立断打开了车门。 “你可没给我说你有对象啊。”解曲嘉看着身下的人笑了一下,只一句话,他立马就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干净了。 解曲嘉说完之后笑容也就落了下去,他不想掺和别人的事情,说清楚之后就想走,这两人爱怎样就怎样,但身下的人,哦对,似乎叫陶时序,却把他再次拉倒了下去。 第24章 解曲嘉:“……” 不过解曲嘉却在此时此刻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他和谢橙的第一次。 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了,因为他明显感到自己有一瞬间头皮发紧,后脑勺凉飕飕的。 “宝贝儿,”解曲嘉轻佻的拍了拍身下人的脸,学着他称呼自己的方式称呼他,他不爽自己被人拉了下去,所以他开始不遗余力往对方身上扣屎盆子,语气很快但很清晰,“宝贝儿你真厉害啊,三人行的第三人是你对象?可是他看起来并不配合啊,还是等你处理好你的家事再来……” 可惜解曲嘉的话还是没说完他就感到后脑勺的拳风离他越来越近了,他只得先猛地翻身躲过了身后的一击。 在翻身躺到车座下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叫陶时序的男人也坐了起来,对方直视上车外男人堪称恐怖而痛苦的眼神。 但解曲嘉看着陶时序的神情却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面对那样的眼神,名叫陶时序的人眼里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沉重而又偏执的爱意,甚至里面还夹杂着看不真切的享受和……爽意? 解曲嘉眨了下眼,证明自己确实没有看错,然后他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这么……解曲嘉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灵似乎被撞击了一下。 有些变态,爱有这么变态吗?这算是爱吗?解曲嘉在想。 但此刻明显也不是想这么深刻问题的时候,因为他知道陶时序的变态不是针对自己,但是车外男人的愤怒却是针对自己。 “首先声明,”解曲嘉又道,“我可是毫不知情,并且,与其和我打架还不如先处理了给你戴绿帽子的人要紧。” “滚。” 哦,他被骂了。 解曲嘉有些轻微的不爽,但是此时此刻终于可以从车里站出来了。 解曲嘉没第一时间走,站起来之后反倒还往车里看了两人一眼,他此时此刻反而又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好奇心问车外的男人:“你确定这个贱货你可以搞定?” 然后他又被骂了。 解曲嘉没想到这句话也会被骂,甚至对方的骂声中还带着对对方的维护。 傻逼,绝配吧。 解曲嘉得出结论。 但是他下一刻又莫名生出些……莫名堵塞心口的情绪,怪不得车里的男人敢用这种事挑衅车外的男人,原来是有恃无恐啊,都这么愤怒了第一反应居然还是维护对方,容不得说一句侮辱的话。 爱真的可以那么深吗? 解曲嘉又在想。 不,他更想知道的是,有人会爱他爱的这么深吗? 解曲嘉从车库出去的时候被外面燥热的风瞬间扑了个满脸,他觉得a市的夏天有些太热了,果不其然,只是在小区门口等车的时候他就被热出了一身密密麻麻的细汗。 等躲进车里之后才舒服了一些,解曲嘉因着这么一出,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想他应该好好享受这次的出差机会,在酒店睡上几天的。 白天他抱着被子睡,晚上抱着谢橙睡。 解曲嘉这样想着,但很明显这个想法并不能实现了,因为下一秒他手机里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叮叮铃铃的一连串引得司机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如此有标注性的连续提示音,不用想就知道是张锦佑。 【嘉哥你的ip定位怎么到了a市!】 【你来a时居然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还是不是你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我生气了,超级生气】 解曲嘉对于张锦佑说的话从来都是只信一半,就在他想着这几天是要和张锦佑约一约,还是直接给他说他是因为公务出差没时间的时候,那边又弹出了消息。 【我今天满课,晚上咱们再聚呗~】 解曲嘉看着那个波浪号许久,才发过去一个嗯。 自从张锦佑去了a市之后,两人之间其实也有断断续续的联系,甚至张锦佑还拉了一个加上丁宾的群,虽然群里大多是张锦佑和丁宾在说话。 其实解曲嘉也没有骗陈盈,他确实很少会主动找人聊天,上赶着来找他的已经数不清了,他不需要,同样也懒得的和人交际。 主动上赶着的张锦佑此时此刻又发出来质问。 【嘉哥,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咱们仨的群屏蔽了,我看你ip改了之后第一时间是在群里问的你,结果只有宾哥回我,但是我一私发你就秒回!】 解曲嘉对这个质问一点心虚都没有,直接又回了一个嗯。 这个字着实让人看的说不出话来。 于是张锦佑给他发了一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包。 第23章 和张锦佑私奔 张锦佑扬言要带解曲嘉去吃a市最好吃的餐厅,但是解曲嘉仍旧没吃多少。 张锦佑支着下巴,看向他眨眨眼:“不合胃口吗,嘉哥?” “还行。”解曲嘉道。 于是张锦佑便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既然饭还行,那就是心情不好喽。” 解曲嘉想了一下,他觉得他似乎每次吃饭都吃的挺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张锦佑就可以从这件事中判断出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那我们就去喝酒吧。”张锦佑笑嘻嘻道。 解曲嘉直接拒绝,他短时间内不想再去酒吧。 “欸?”张锦佑瞬间敏锐的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他脸上堆出了好奇,但是不问,只是折中道,“不去闹吧,去小清吧,咱们就喝喝酒听听舒缓的音乐。” 解曲嘉勉强同意了。 所以兜兜转转,今天的解曲嘉最终还是进了酒吧。 他们要了一个角落里的卡座,张锦佑还点了歌。 张锦佑说的不错,这个环境确实可以让人心情放松下来,解曲嘉也不自觉的跟着歌哼了起来。 张锦佑笑眯眯的凑上去,夸张道:“嘉哥哼的好好听。” 解曲嘉终于活跃了一点,冲他翻了一个不明显的白眼。 “别喝醉了嘉哥,要不然只能给谢橙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了。” “果汁也会醉?”解曲嘉反问他。 于是张锦佑就撇了撇嘴,发出了早就想说的抱怨:“哪有来酒吧喝果汁的啊。” 解曲嘉对此的回应是继续小口小口的抿着果汁。 于是张锦佑又笑开了:“嘉哥,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可爱?” 解曲嘉的眉毛皱了一下,他觉得今晚的张锦佑有些太没有边界感了,但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张锦佑又立马换上一副稍微正经又关心的表情:“嘉哥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啊?” 解曲嘉不是很想和张锦佑说自己的事,他不是一个会向别人倾诉自己的人,相比于抛心抛肺的关系,他更适应有距离感的关系。 但此时此刻他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是谢橙发来的消息,今天他收到了谢橙给他发的第一条微信。 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哪里。 解曲嘉看了一会儿才熄了屏,仍旧没回。 他没有刻意避着张锦佑,所以张锦佑自然也看到了,他一副了然的表情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道:“你和谢橙哥闹矛盾了。” 解曲嘉又喝了口果汁。 张锦佑见他还是不说,于是也不再问,反而还很识趣的轻松掀过这个话题,让双方谁都不尴尬:“嘉哥要点歌吗?” 解曲嘉拿起一块儿果盘上切好的橙子,突然开口道:“我快要结婚了。” 张锦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果盘里的橙子是直接带皮切成了月牙状,解曲嘉便前倾了下身子,胳膊支在膝盖上,用手按着橙子皮的两角,低头咬下一口:“这件事有谢橙的推波助澜。” 张锦佑不说话了。 解曲嘉被橙子酸的脸都皱了起来。 不知道是周围的音乐太舒缓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说出来之后却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像他们这种家庭,联姻是必要的,而结婚之后各玩各的也是常见的,特别是男性,没有人会傻到因为所谓的喜欢而放弃家族里的安排,实际上婚姻并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束缚,他完全可以结了婚之后依旧和谢橙保持着关系,甚至也可以让谢橙一辈子都不结婚,婚姻甚至还会成为他和谢橙这段放不上台面的关系的保护伞。 但是不幸的是解曲嘉有着爱情洁癖。 浪漫的解曲嘉可是认为爱和性是连在一起的啊。 解曲嘉说完之后就看向张锦佑,等待着他的回复,解曲嘉不喜向别人诉说,但是说了就要求反馈,毕竟说都说了,矫情也没有意思了,总要得到回应才能回本。 可是张锦佑的回答却让解曲嘉失望。 张锦佑还是那套理论,甚至还有些不理解,说出来的话也是冷漠而残忍:“无论怎样,谢橙哥现在依旧听你话,这不就够了吗?曲嘉哥何不无情一点,不要想那么多。” 解曲嘉想反问,你是真的爱你哥吗? 但是解曲嘉没有反问出来。 第25章 不过张锦佑可能看出来了解曲嘉的不认同,他往嘴里抛了一个葡萄:“哇,好甜。” 他道,然后又道,骨子里的冷漠自私和天然的残忍被尽数显现了出来:“我对我哥做了那种事之后,我哥他有茫然,有愤怒,有无措,也有痛苦,但他仍旧没有狠下心来抛弃我,他会在夜里流泪,但在白天依旧会叫我小佑,这样就很好啊,曲嘉哥,我如愿以偿得到了我哥,我哥也爱我——这又何尝不也是一种幸福的相爱呢。” 解曲嘉把果汁喝完了,他不予置评张锦佑的话,但张锦佑的话也同样没有疏解他的困境。 张锦佑同样也看出来了,遂没有再劝说,拿起酒杯和解曲嘉的空杯子碰了一下,又换上了一副笑容:“要不这样吧,晾一晾谢橙哥怎么样?这几天我带曲嘉哥玩遍a市。” 解曲嘉没有回话,他手机又响了。 张锦佑还在不遗余力的推销:“来嘛来嘛,我哥天天脑子里都是他的工作,我来a市这么久了,他都没陪我逛过,好不容易嘉哥你来了,就满足弟弟这个小小的心愿嘛。” 解曲嘉打开了手机,还是谢橙的消息,对方说如果玩儿完了和他说一声,他来接他。 张锦佑在解曲嘉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样嘉哥,谢橙哥就是仗着你的喜欢太有恃无恐了。” 解曲嘉仍旧没有回谢橙。 “好吧。”他答应了张锦佑。 可张锦佑却是个不安分的,他得寸进尺又向解曲嘉眨眨眼:“我能不能用你手机给谢橙哥发个消息?” 然后在解曲嘉疑惑的目光中,张锦佑揽上解曲嘉的腰,头靠上解曲嘉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并语音回复——谢橙哥,嘉哥要和我私奔喽,这几天都不回去了,勿念。 解曲嘉听着张锦佑得意洋洋的语气没什么反应的又要了一杯果汁。 张锦佑笑的又靠倒在解曲嘉的怀里:“你说谢橙哥会不会误会?” 解曲嘉往旁边挪了一下,和张锦佑拉开距离,喝了口重新上来的果汁,直接道:“不会。” “诶?”张锦佑终于坐直了身子,“为什么不会,这张图片多暧昧啊,还有我的语音多挑衅啊。” 解曲嘉:“因为他知道你喜欢你哥。” “诶?他怎么知道的,我没有给谢橙哥说过啊。” 解曲嘉不说话了,只小口小口抿着果汁。 于是张锦佑眨巴眨巴着眼看着解曲嘉,几秒后他一脸悲痛欲绝的捂住心口道:“曲嘉哥你不地道啊,你怎么什么都告诉谢橙哥!” . 张锦佑直接带解曲嘉回了家,一个复式的单身公寓,面积并不大,可能单层才五十多平,不过布置的东西也并不多,倒不显拥挤,更多的是简洁和干净。 但从处处都可以看出使用痕迹。 “地方有点小,没有客房,楼上也只有一个床,”张锦佑给解曲嘉拿出一双拖鞋,“曲嘉哥是要晚上去住酒店还是在沙发上将就几晚?” “都行。” “但是呢,”张锦佑拍拍手,大变魔术一般把沙发拉了一下,“噔噔噔,沙发可以变成一张床。” 解曲嘉并不为这个魔术感到惊奇,因为变大的沙发也没有他家的沙发大。 最终解曲嘉还是选择在沙发上睡,他懒得去找酒店了。 “对了,你哥呢?” 解曲嘉突然生出些想看一看张锦佑他哥的好奇心,因为他此时此刻算是知道了,他哥真的把赚的钱都花在张锦佑身上了,把对方塞进贵族学校这事不说,张锦佑全身上下名牌吃喝生活也从不拮据,可以和他们混在一起就能证明这一点,但是他哥自己却住这么小的地方。 “哦,”张锦佑提起这个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他爱工作如命,天天要加班到凌晨才回来。” “大厂吗?” “嗯嗯,可压榨人呢!”张锦佑疯狂点头,看样子还恨不得当场吐槽一百万字。 解曲嘉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和张锦佑闲聊两句了:“刘顺也是,哦对,你不知道,我公司的一个员工,他也是受不了大厂的加班辞职的。” 张锦佑来了点兴趣,坐到了解曲嘉的旁边:“他为什么辞职啊,我怎么说我哥都不肯辞职。” “照顾孩子。” 张锦佑闻言煞有其事的摸了摸下巴:“好方法,只要能不让我哥上班,我觉得我也可以为我哥生个孩子呢。” 解曲嘉没接他的胡扯。 但是张锦佑一个人也可以自娱自乐:“或者我哥给我生一个也行,我不挑的。” 他说完之后又笑起来,显然是自己把自己想美了。 解曲嘉更不想理他了,他拿出手机看到谢橙已经回了他消息,看到消息的时候他的眼神暗了一些,手机屏上显示的是: 【好的少爷,玩得开心】 谢橙完全没有理会张锦佑的话,只是对解曲嘉说的。 第24章 谢橙十八岁 经过一天的折腾解曲嘉其实早就有些困意了。 白天突然蹦到脑海中的,他和谢橙的第一次又在寂静的夜里被他翻了出来。 那时候他二十岁,谢橙十八岁。 解曲嘉终于等到谢橙十八岁了。 十八岁是成人的重要节点,纵使谢橙只是解家的家仆,但他的十八岁生日仍旧过的很隆重,因为就算只是解家的家仆也是很多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是当天比谢橙更开心的是解曲嘉,因为他几乎要把控不住心中喷涌而出的情感,在此之前,他仅是敢在谢橙睡着之后轻轻亲下他的脸或嘴,但这个也足以让他心跳怦然加快到整宿都睡不着。 “你快拆开我的礼物。”解曲嘉的礼物没有和众多宾客放在一起,而是在晚上,大家都散了之后单独交给谢橙的。 谢橙今天化了淡妆,穿了西服,头发也用发胶弄了上去,和往常经常穿的简单的他天差地别,仅一身衣服的差别,就让谢橙褪去了在他身上本就不多的青涩感。 “好。” 今天的谢橙是主角,所以这代表着今天的生日宴上他要时刻提着精神面对别人,所以经过一晚的高强度社交,现在又这么晚了,他实际上是有些累了,但他还是耐心的听着解曲嘉的话,陪着他把礼物拆开。 解曲嘉一直在有些紧张的看向谢橙的表情,因为一直注意着,所以他捕捉到谢橙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沉,解曲嘉的心因着这个眼神咯噔了一下。 不过谢橙很快又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情绪,语气也是温和的,仿佛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只是解曲嘉的眼花:“我不要这个礼物,少爷。” 礼物是一个乐高战舰,限量版的,已经拼好了的,但无论怎么说价格并没有高到离谱,也不是限量一个,就礼物本身价值来说并不突出。 “这是生日礼物,谢橙。”解曲嘉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舔了舔嘴唇,“你必须得收下它。” 这话有些无理,但解曲嘉对谢橙所做的事也从没有遵循过什么有理还是无理。 但最后在解曲嘉期待的眼神下,以及他紧张到嗓子都要干的情况下,谢橙终于收了那个礼物。 解曲嘉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一个乐高战舰而已,价值并不高,但是它带着点特殊的意味,因为这是谢橙的妈妈送给谢橙的,又只因为解曲嘉看到谢橙拼好的战舰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喜欢,出声夸了一句好酷,谢叔就把战舰送给了解曲嘉。 当时谢橙并不在,找不到谢橙的解曲嘉于是就去问谢叔谢橙去哪了,谢叔便带他去谢橙的房间又找了一圈,解曲嘉这时候看见了被谢橙摆在桌子上的战舰,应该是刚刚拼好的,因为战舰只是被放在了经常用桌子上,也没有用玻璃罩罩起来。 因为他的随意一句话,战舰就自然而然的到了他的手上。 当时的解曲嘉是很开心的接受了谢叔递到他手里的战舰的,他确实是喜欢,解曲嘉自然也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妥的,因为从小到大谢橙的东西就是他的。 直到第二天解曲嘉敏锐的发现谢橙和谢叔之间的氛围不太对,要知道这是很少见的,因为谢橙从来都是过于听话和成熟的,很少和谢叔吵架。 但是谢橙面对他时却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和平常一样。 不过当时的解曲嘉就把谢橙看的很重,所以纵使谢橙并未向他表现出不对劲的情绪,但他还是打听了一下谢橙和谢叔之间怎么了,他这才知道,谢叔随手给的他的那个战舰是谢橙的妈妈送给他的,是他才刚刚收到没多久,刚刚拼好的。 解曲嘉自觉出了大事,当天就把战舰还了回去。 可是谢橙只看了一眼就道:“战舰给了少爷自然就是少爷的了。” 因为这句话解曲嘉才知道谢橙只是表面上对他没有意见而已,实际上这句话就带着较劲。 解曲嘉从没有给谢橙道过歉,而他的身份也自然不会让他给谢橙道歉,他只是把战舰强硬的塞到了谢橙的手里:“给你你就拿着。” 第26章 但是此时此刻谢橙却松手了,战舰掉了,摔碎了一角。 当时的谢橙还没到十八岁,情绪外露的比现在要明显的多,同样的,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表面再如何的乖顺和理智,也掩盖不住实际上内里犟的要死的性格。 但是若是让现在的解曲嘉说,他还会更喜欢当时的谢橙,因为那时的他对于解曲嘉来说是“鲜活”的,不像现在,解曲嘉都看不透谢橙了。 这一摔直接让解曲嘉有些傻眼,他一时愣住了,而谢橙只是看了一眼就道:“这是少爷的东西,若是少爷不想要了,直接扔进垃圾桶就可以。” 说完之后谢橙就走了。 解曲嘉只能蹲下来把摔掉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然后再次拼好。 他知道这会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根刺。 解曲嘉不愿意让他们俩之间有刺,所以就在谢橙十八岁的时候,把这个战舰当做礼物再次交到谢橙的手里,正如解曲嘉所说,这是礼物,而礼物是不会被拒绝的。 好在,谢橙终是收了。 不过解曲嘉仍旧不会向谢橙道歉和解释,但这次他却多说了一句:“这是刘姨给你的,他是你的,不是我的。” 这句话之后,解曲嘉看到了谢橙松动的神情,于是解曲嘉彻底松了口气,同时有些抑制不住的,俯上身去,在谢橙的唇上落下一吻。 谢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吻弄的愣住了。 解曲嘉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也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太多的后悔,因为今天除了把战舰归还给谢橙之外,这就是他的另一个目的。 “谢橙,你喜欢我吗?”解曲嘉很快反应过来,问他。 谢橙没有答话,只拿着战舰的手收紧了一些。 “我喜欢你,谢橙。”解曲嘉因为表白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在梦里说过无数遍的话,今天终于得以向主人公诉说。 他期待着谢橙的回应,他觉得谢橙应当不会拒绝的,因为谢橙从没有拒绝过他,谢橙还总为他挡在前面遮住风雨,贴心的照顾他关心他。 解曲嘉因为太过紧张,他自然没有看见谢橙手下的战舰被他捏掉了一个角。 但他听到谢橙回他:“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少爷。” 解曲嘉当即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他急道:“我没有开玩笑,谢橙,我认真的。” 谢橙这句话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了,可是当时的解曲嘉并没有听出来,这就显的急忙的解释重复更像一个小丑。 谢橙并未说话。 解曲嘉又道:“你不喜欢我吗,可是你会替我疏解苦恼,听我诉说烦躁,会安慰我会抱我,还会给我精心准备惊喜……” “那只是我的职责而已。”谢橙打断了他的话,冷静道。 解曲嘉整个人脑子像是被敲击的钟一样,脑海中只留下嗡的一声,连灵魂都被敲的一震。 解曲嘉今夜遭受了太多的拒绝,说了做了太多令人“丢脸”的事,这是被捧的一向高高在上的解曲嘉不曾有的局促。 所以解曲嘉在伤心之余,还有着愤怒。 被冲昏了头脑的解曲嘉竟直接道:“好,谢橙,这是你说的,那我现在命令你脱光躺到床上去。” 空气几乎凝成了实体,但不过几秒又再次流通起来,因为谢橙真的垂下眸子,伸出手解自己的扣子。 解曲嘉的心不可抑制的又疯狂的跳动起来。 谢橙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好像慢动作一样,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听着,看逐渐露出的身体,听布料摩擦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纵使谢橙再缓慢,他也终于脱完了衣服,躺倒了床上,他躺的很直,像一条死鱼。 但这样也压不住解曲嘉狂跳的心,压不住他激动的颤抖的手指,更压不住他放烟花的大脑。 解曲嘉有些迫不及待的,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扑了上去,一直在他梦中,他喜欢了很久的谢橙就这么躺在了他的面前,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兴奋,甚至他觉得他整个人此时此刻都要爆炸开来。 谢橙的身体比梦中的要更为精瘦和完美,反正哪哪都好,哪哪都比梦里好。 解曲嘉毕竟是一个男性,所以梦里他是上位,“我好爱你,谢橙。”解曲嘉道,他忍不住的颤抖的吻上谢橙的唇。 谢橙仍旧没有反抗,甚至眼都没有睁开,只乖顺沉默的接受着一切,就像是他出生就带来的身份,就像他从小到大没有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谢橙却又出声:“少爷。” 听见一直不说话的谢橙骤然出声,甚至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他少爷,解曲嘉更兴奋了起来,他几乎是调出了所有自制力,才可以强迫自己停下,分出心神去认真的听谢橙的话。 “我在,谢橙,你说。” 第25章 a市七日游 然后解曲嘉听见谢橙说。 他听的很清楚,一字一句都很清楚,清楚的砸到了他的心里。 谢橙道:“这就是您给我战舰的原因吗?” 当时的解曲嘉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了,什么激动,旖旎在那一刻都被打破了。 他看见谢橙终于睁开了眼,看见他最喜欢的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是毫无感情的冷漠和……掩藏在底下的恨意。 解曲嘉感到了心痛。 物理意义上的痛,他的心真的抽痛了一下。 他不懂,谢橙怎么会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可是解曲嘉应当是懂得,因为触及到谢橙的眼神之后,从梦幻中醒来的他也同样看见了谢橙毫无反应的下身。 他应当懂,对于他来说,今晚叫做兴奋,幸福,激动,爱,可是对于谢橙来说,今晚叫做强/暴。 解曲嘉整个人都迅速冷了下来,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之后的几天,解曲嘉一直在躲着谢橙,可是他仍旧爱谢橙,他无法疏解自己的心中的爱,也同样悲惨的知道了谢橙永远都不会爱他,因为谢橙是恨他的。 解曲嘉想哭,但他没有哭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平等,解曲嘉喜欢上谢橙,应当是谢橙的惊喜,而不是像现在,尴尬的是他,让步的也是他。 可是他确实爱谢橙,这份爱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生根发芽,甚至根都穿透到了心里,扒不开,揪不断,若是强行拔出只会让他血肉模糊。 他不愿意强迫谢橙,那他只能转移这份注意力,所以他第一次找了女人,让那晚的一切都只是归于一个闹剧,都是解曲嘉的头脑发热一时兴起,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他和谢橙的关系只会是少爷和仆人而已。 可是在面对同样脱光躺到床上的女人时,解曲嘉却生不出丝毫兴趣,甚至想吐,而同样的他也确实吐了,怎样强迫自己都不行。 在那一刻,解曲嘉觉得自己彻底完了,他注定会痛苦的,因为他非谢橙不可了。 . 解曲嘉这一夜睡的并不好,他从没有睡过如此狭窄而又硬的床,所以他夜里自然听见了张锦佑他哥回来的声音,听见了对方换鞋,上楼,甚至上楼之后和张锦佑简单的交谈声他都听到了。 在早上的时候解曲嘉也是被下楼的脚步,以及厨房的声音吵醒的,解曲嘉昨晚睡的有些累,所以并不想醒,他用毯子蒙住自己的头,想要再睡一会儿,但是他又突然想到,此时他在客厅,如果不醒来的话那他们两个下楼的之后都会看见他。 解曲嘉这才意识到选择睡沙发之后真正面临的痛苦。 于是他醒了,掀开毯子之后缓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屋子里不算暗也不算亮,窗帘都没有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只有厨房开起了一小盏灯,在合上的玻璃门中,解曲嘉看见了里面做饭的身影。 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早上九点多一点。 于是他又仰头看楼上,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楼上的床,隔着楼梯的玻璃隔断,他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大包,看来张锦佑也没醒。 于是解曲嘉看着厨房就又愣了一会儿。 厨房的门被拉开了,出来的人手里端着两碗清淡但又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条。 解曲嘉终于看到了张锦佑他哥的样子,两人确实不像,一看就不是亲的,甚至于和张扬的张锦佑相比,他哥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却是沉稳冷漠,带着无边框的眼镜更显学识教养,但身上的气质并不锐利,有着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圆润柔和。 不过这份圆润之下解曲嘉却觉得藏着尖利和韧劲儿。 解曲嘉不动声色的完成了大体的评价之后又突然想到,张锦佑可能会在他身上栽很大的跟头。 不过解曲嘉并没有打算告诉张锦佑,只是他初判断下的推测而已,做不得真。 “你醒了?小佑和我说了,你是叫曲嘉是吧?我做好饭了,起来洗洗漱吃饭吧。”张原很平常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同时把碗放到了餐桌上。 解曲嘉嗯了一声。 第27章 张原确实敏锐,他看出了解曲嘉身上的气压不是很对,猜测可能是被吵醒了的原因,于是又平淡但却让人很舒服的解释了一句:“吵醒你了吗,我一会儿要去公司,抱歉。” 解曲嘉摇摇头:“是我叨扰了。” 他从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张锦佑已经坐到了餐桌旁,他笑嘻嘻的和张原说着什么,张原的回应并不热络,但也有在仔细听。 餐桌上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饭。 很温馨。 解曲嘉入座:“麻烦了。” 这话是对着张原说的。 张原道:“小佑说你饭量很小,所以给你的并不多,若是不够吃锅里还有。” 果真很圆润,解曲嘉心里想到,几乎是做的滴水不漏,还考虑到他吃不完若有剩饭的尴尬。 但张锦佑却是个搅屎棍,他不满的嚷道:“哥你怎么对他这么贴心,我还喜欢吃辣椒呢,为什么今天是清汤面?” 张原没理他。 解曲嘉尝了一口面,味道不错,罕见的是他竟然有点喜欢吃。 张原吃的很快,在吃完的时候他问道:“你们中午回来吃饭吗?” 张锦佑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在外面的概率要大些。” 他一边说一边把碗里的煎蛋放到了张原空了的碗里。 “嗯,那我中午也不回来了,”张原对于张锦佑送来的煎蛋没有拒绝,一口就吃了,他看了一下手表,“我先走了,碗都留着我晚上回来刷就可以,小佑你钱够吗?” “钱够,爱不够。”张锦佑无时无刻不在见缝插针的说骚话,他说就说吧,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样子就像是被伤害到了的纯情男大一样。 解曲嘉不忍直视。 张原只复杂的看了张锦佑一眼,然后又轻飘飘的移开视线,站起身把碗收到洗水池之后就走了。 房门被关上。 张锦佑一改受害者的身份,装作很好奇的样子看向解曲嘉:“嘉哥,你是不是也会喊着我不要很多钱但要很多爱啊?” 解曲嘉戳了一下煎蛋只当听不见张锦佑的跑火车。 张锦佑逗完了人就满足了,紧接着又顺毛道:“嘉哥你还吃吗,我去给你盛。” 解曲嘉此时此刻偏又正经的回答了张锦佑的问题:“其实也无可厚非,人本来就是不知足而贪心的。” 张锦佑瞬间觉得他的嘉哥真的很无趣,比他哥还无趣。 . 张锦佑说带解曲嘉逛遍a市确实没有夸张的成分,从景点到网红地再到一些放松的室内娱乐活动都给安排上了,张锦佑真的是完全的高精力人群,解曲嘉都累到不想动了,对方还兴致勃勃的要拉他去下一个地方。 解曲嘉问他这几天不上课吗,张锦佑很理所当然的回道,逃课啊,不逃课叫什么大学生。 解曲嘉便没话说了。 这几天解曲嘉一直住在了张锦佑家里,他也说不上什么原因,明明沙发又小又硬,睡的也不舒服,但他却没有要出去找酒店住的心思。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玩真人cs,张锦佑在这紧张刺激的枪林弹雨中,还有闲心给谢橙发了个微信。 一张照片一句话,照片很普通,他随意拍的,但是照片上的解曲嘉表现的却很轻松惬意,连嘴角都扬着弧度。 那句话是:谢橙哥,嘉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这么开心吗? 张锦佑发完之后就感觉自己真是一个搞事的小天才,他心满意足了,就当自己收个房费吧,毕竟解曲嘉住的这几天让他和他哥的在一起的xing福感都降低了。 虽然他这几天和解曲嘉一起玩的很开心,并且也是一开始他先邀请解曲嘉来住的,但是一码归一码嘛。 就在张锦佑使坏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个轻微的冲击力打在了自己身上,低头就见身上留下来一个蓝色的印记,抬头就看解曲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举着枪出来了。 “你淘汰了。”解曲嘉见张锦佑一直不下场,于是出声提醒道,“玩游戏还不专心。” 但是下一秒张锦佑却直接举起枪打向解曲嘉,笑道:“你也淘汰喽,嘉哥。” 解曲嘉回以他一个不解的目光。 然后解曲嘉就看见张锦佑大咧咧的转过身去,而他的背后都是彩色的印子。 “我早就淘汰了,但是我拥有不死之身。”张锦佑恬不知耻道。 “玩赖。”解曲嘉总结。 张锦佑又笑了起来,很得意道:“熟人局当然要玩赖啦。” 张锦佑话音落下就又被别人打了几枪,那人一边打还一边笑骂,让他赶紧死下去。 解曲嘉觉得世界有些吵闹,但他也举枪对张锦佑又补了几枪。 . 他们在a市呆了一周,这一周解曲嘉都没有和谢橙见过面,两人在微信上也没有聊过天。 只有最后一天的时候,谢橙给他发了消息,说下午要回去了,还问他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解曲嘉一眼就看出了这句问话只是顺嘴而已,实际上对方并不关心,因为若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早就该问了。 第26章 大海 飞机上解曲嘉闭着眼一言不发。 谢橙则一直在敲电脑,也并不说话,只是伸手给解曲嘉盖上了毯子。 解曲嘉感受到了毯子的热量,他用手抓了一下角,想到微信上谢橙问他玩的开心吗,他并没有回。 于是解曲嘉睁开眼,他偏头看向谢橙,他想,谢橙果真就是例行公事的问一句,要不然为什么不在没有得到回复之后现在再问他一遍呢。 “谢橙。” 这是这么多天解曲嘉第一次对谢橙说话,但是说完之后又不出声了,只是盯着谢橙看。 于是谢橙轻叹了口气,轻而易举的就看破了解曲嘉的想法:“少爷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还行吧。”解曲嘉反倒回的矜持了。 但是谢橙看出来解曲嘉这几天的心情应当是不错的,不仅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因为解曲嘉愿意和他说话了。 “那少爷这几天玩了什么?”谢橙再次看破了解曲嘉内心的想法,顺着解曲嘉问道。 “我去张锦佑他们家住了,张锦佑的哥哥做的饭很好,谢橙,我好像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 “我可能并不会,少爷。” “就算不好吃我也会吃光的。”解曲嘉道。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得做的好吃些。” 解曲嘉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终于在飞机上安心的睡着了。 他们是半夜到的c市,解曲嘉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但还是很困,下了飞机上了车之后窝在谢橙的怀里就又睡着了,这导致他第二天很早就醒了——虽然今天可以睡个懒觉,因为解沉双今早仍旧不在家吃。 但醒了他也就没有在床上赖着,主要是他昨天晚饭没吃,现在肚子有些饿了。 如果解沉双不和他们一起吃早饭的话,解曲嘉还是稍微愿意一点下去吃饭的。 奚水瑶看见他下来之后眼睛都亮了一些,赶紧招呼厨房再盛一碗饭。 “我还以为嘉宝儿不吃早饭了呢。”奚水瑶站起来为他拉开椅子,柔声道。 “饿了。”解曲嘉回道。 因为解沉双不在,餐桌上的氛围很轻松,奚水瑶也一直给解曲嘉夹着菜,轻声和他说着话:“这几天嘉宝儿去a市哪儿玩了?” “就随便逛了逛。”解曲嘉本来是饿的,可是看见这满桌子菜,看见奚水瑶用公筷夹到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之后,却又突然没有了胃口,明明这一桌子各色的菜系都比张锦佑他哥做的更甜咸可口,味道适中,可是解曲嘉想吃的欲望却还没有那碗简单的清汤面或者蛋炒饭高。 “都逛哪里了?和妈妈说一说好吗?” 解曲嘉闻言浅浅的嗯了一声,他终于拿起勺子一边喝着粥一边道。 奚水瑶听的认真,不时恰当的附和一下,好让说的人不会无聊,是一个过分完美的听众。 解曲嘉吃的不快,讲的也不快,解沉双不在,他们不用跟着他吃饭的速度结束。 “那你们去吃xx了吗?总店就在那附近。” 解曲嘉终于喝完了粥,夹到盘子里的菜只吃了几口,但是解曲嘉一点都不想再吃了:“去了,但我感觉一般。” 奚水瑶笑了一下:“我感觉他们家的招牌菜也一般,不过甜品很好吃。” 解曲嘉点点头,放下了勺子:“我吃……” “好了”二字没有说出来,因为解曲嘉看见自己面前又被推来了半碗粥,他顺着推粥的手抬头,就看见了谢橙的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橙?”解曲嘉靠到椅背上抬着下巴看他。 “少爷吃的太少了。”谢橙低下头,看向解曲嘉的眼里。 解曲嘉哼了一声,又拿起勺子,搅了两下粥。 奚水瑶看见解曲嘉有多吃些的打算,心里自然也高兴:“对了,谢橙呢,这几天和嘉宝儿一起玩儿的吗?” 第28章 谢橙摇头:“没有,我这几天都在谈项目。” 解曲嘉接腔:“他很忙,都没有时间和我说句话。” “工作上的事情要紧嘛。”奚水瑶听着解曲嘉的语气有些忍俊不禁。 谢叔听见后也笑了:“前几日虽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来两位又和好如初了。” 解曲嘉闻言却又不和谢橙说话了,只专心喝着粥,和奚水瑶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说着。 谢叔说他们和好了,但实际上解曲嘉知道这件事只是表面上过去了,还是他退的步,就像往常他和谢橙置气的时候,解曲嘉气到跳脚,可是谢橙却表现的还和平常一样,于是在没有人理会他之后,解曲嘉又舔舔伤口灰溜溜的跑回谢橙怀里。 张锦佑说谢橙是仗着他的喜欢太有恃无恐了。 解曲嘉不是傻的,他能看出来这几年谢橙对他底线的步步逼近,以前的谢橙只是暗戳戳的别着劲儿给他叫板,现在是毫不在乎的放到了明面上。 可是就算这样,解曲嘉却依旧不愿意让这根刺留在心里。 所以在谢橙给他汇报分析工作的时候,解曲嘉看着窗外的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道:“谢橙,我真的会和陈盈结婚吗?” 解曲嘉问完之后定定的看向谢橙,他向名为谢橙的这片海里扔入一个石子,无意外的,海水没有为他掀起一丝波动。 “您知道的,两家已经在商议相关事宜。” 在谢橙的话音落下之后,解曲嘉长久的没有出声。 他应该生气的。 谢橙明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他不想要公式化的回复,他想要带着谢橙感情的回答。 同样的,谢橙明明知道这个回复会引得他生气,但谢橙却依旧选择这样回答。 丝丝缕缕,都是无所谓的证据。 但是解曲嘉却又是真的真真实实的不想再和谢橙置气,他出生在海边,他是海的孩子,他不能长久的离开这片他所爱的蓝色汪洋。 可是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 解曲嘉终是嗯了一声,说:“帮我查个人吧。” 解曲嘉看向他,语气平缓,表情认真:“a市的,叫陶时序,车牌号xxx,他穿着不菲,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 “他怎么了吗,少爷。” 解曲嘉浅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那几天我和他约*,被他男朋友搅和了,我有些不爽而已。” 解曲嘉看见谢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解曲嘉看不懂,但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 此刻解曲嘉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说实话,解曲嘉同样不懂,不懂他是心痛还是畅意。 “您是说,您要和一个您并不了解也不认识的男性上床,并且还被对方的男朋友发现了是吗?” “这不是重点,”解曲嘉感觉嗓子有点疼,又感觉每说一个字都很累,“重点是我很不爽,我要你给他找点麻烦,而你只需要去做,然后向我汇报结果就好。” 谢橙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住了。 就在解曲嘉感觉累的支撑不住,他想要说算了吧,他想吃xx家的烤鱼了,或许晚上可以和谢橙一起去。 他是来拔刺,不是来种刺的,最起码不要种在谢橙那里,谢橙实际上最小心眼了。 但是谢橙却又在此之前答话了。 他说:“好的,少爷。” 于是解曲嘉一口气又憋住了,甚至差点让他没有提上来。 “嗯,”解曲嘉支着头撑在桌子上,他喘不上气,但是他还是说,“我想xx家的烤鱼了,我们一起去吧,谢橙。” “好,那我去定位置。” “嗯。”解曲嘉在桌子上趴了下来,但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谢橙离开的脚步声,于是他脸埋在臂弯里,眼前黑漆漆的,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闷闷道,“你怎么还不走?” “但是我并不希望。” 并不希望?不希望什么? 我会和陈盈结婚吗? ——我并不希望。 解曲嘉从臂弯中抬起头的时候谢橙刚走到门口,房门被他带上,解曲嘉看见谢橙的身影一点点的被房门隔绝。 他讨厌谢橙。 解曲嘉想道。 明明不喜欢他,却又总在最后吊着他,给他一点点甜头。 就像不喜欢他,却又不拒绝他,甚至他们真正的第一次,也是谢橙引诱的。 他真的讨厌谢橙。 解曲嘉发现自己袖子湿了。 他不会游泳,他会被这片大海溺死。 可是海水是虚假的温暖的。 . 解曲嘉觉得他晚上来和谢橙出来吃饭定会有点说法,比如上次遇见了他爸带着他的外遇,这次就遇见了解沉樊带着一个男的。 解沉樊在前面,并没有看见他们,解曲嘉看了一眼谢橙,没有从谢橙脸上看出惊讶。 于是解曲嘉在谢橙目不斜视的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拉了谢橙一下,藏到了角落里。 解曲嘉是八卦的,因为打死他也看不出来解沉樊居然喜欢男的。 多荒谬,解曲嘉想着那时他在解老爷子房间外听见的说,解沉樊和一个男的走的很近的话。 解沉樊很大胆。 解曲嘉只能说他大胆,因为对方居然敢在公共场合和一个男的表现的很亲密。 解曲嘉看到一开始解沉樊是插兜走在前面的,那个男生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解沉樊后面,解沉樊停下来等了男生几次,可是解沉樊一停,那个男生紧接着也停下。 于是解沉樊就转过头看向了男生,只一眼,解曲嘉有些不忍直视,因为就一眼,解沉樊话都没说出口,那男生就摆出一副谄媚的姿态,嘴里叽哩咕噜的找着借口,因为习惯问题,嘴里的话还不大干净。 于是解曲嘉就看见解沉樊微微蹙了下眉,男生立马死死抿住了嘴并且还装模作样的打了自己几巴掌,解沉樊没有过多反应,只是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意思很明显,让男生挽着自己,男生一脸纠结,然后解沉樊就拿出几百块钱——解曲嘉也是瞎了眼了,他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解沉樊居然还会随身携带现金,并且拿出手的还不多。 但是解曲嘉看不上,那个男生却两眼都放光了,立马宝贝似的接了过来,然后更加谄媚的挽上了解沉樊的手臂,嘴角甚至都咧到耳后根处了。 第27章 解沉樊 “跟着解沉樊的那个男的你知道叫什么吗?” 解曲嘉一进了包间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因为提前预订了的原因,所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烤鱼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香味打了满屋。 “不知道。”谢橙在解曲嘉对面落座,回道。 解曲嘉皱了下眉。 谢橙把鱼腹上最嫩的肉夹给了解曲嘉。 解曲嘉只看了一眼,没有动筷子,转而又看向谢橙,他的眉也皱的更深了,但不像生气的样子:“这也不会告诉我吗?” 不会,解曲嘉这个词用的很微妙。 谢橙总是对解曲嘉有着利用和隐瞒。 但是解曲嘉面对谢橙却大多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利用也好,隐瞒也罢,很多时候解曲嘉不愿意和谢橙真的计较太多,他只要谢橙一句,我是你的人,亦或是一句,我并不希望,解曲嘉就可以继续当瞎子。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解曲嘉道,末了还补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他虽嘴上这样说着,筷子却略过谢橙给他夹的那块儿鱼肉,转而去夹了一块儿新的放进了嘴里。 “我是真不知道,少爷。”谢橙道。 解曲嘉自顾自打开了一听可乐,倒进杯子里。 谢橙知道解曲嘉这是不信的意思,他往解曲嘉的被子里放了几块儿冰,然后继续道:“樊四爷的事我怎能插的进手去?只是最近四爷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起来,有一两个入了四爷的眼也是很正常。” 解曲嘉觉得谢橙这话说的很有意思,为什么解沉樊身边的人突然就多了起来。 又为什么解沉樊前脚刚深陷性取向风波,后脚他爸就向老爷子提出他和陈盈的婚事。 解曲嘉想到这点就又有些生气了,他直接把谢橙给他夹的那块儿鱼肉扔进了谢橙盘子里:“你自己吃吧。” 谢橙没有折磨这块儿可怜的鱼肉,解曲嘉给了他,他也就直接吃了,只是又给解曲嘉夹了一块。 解曲嘉冷笑一声:“粗鄙而谄媚,解沉樊的眼光真的令人没想到。” “确实令人意外。” “哼,从小到大,解沉樊还没被人恭维够吗?” 这话谢橙就接不了了。 他起身坐到了解曲嘉那边,和他腿挨着腿。 解曲嘉疑惑的看向谢橙,只觉有些受宠若惊的惊奇。 “少爷,”谢橙道,“无论是算计还是报复,把自己作为筹码入局,从来都是下下策。” 第29章 解曲嘉看进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谢橙,你这是在教我还是在说我?” 谢橙没有说话,但是解曲嘉知道他沉默下的意思,可能两者都有吧。 更可能的是谢橙想说的不是下下策,而是愚蠢。 只不过解曲嘉更在意的是,谢橙前面说算计,那后面的又加上报复一词是什么意思? 解曲嘉确实喜欢用自己去谋结果,无论是小时候和解曲锐的捉迷藏,还是和法语老师去游乐园,亦或是前几个月和解曲锐飙车,他总是爱用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算计指这些,那报复呢? 谢橙是知道了他在外面找人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报复他而已? “那又怎么样?”不管谢橙知不知道,解曲嘉对他说,“反正都很有效。” 其实解曲嘉更想说,我不把你扯进去你就谢天谢地吧,哪……像你一样。 解曲嘉这样想着又把自己想的烦躁了,他用脚去踩谢橙,用腿去推谢橙的腿:“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的吗?” “不敢。”谢橙道。 闻言解曲嘉却踩他踩的更用力了。 “这双鞋子是逛商场那天您给我买的。” 解曲嘉泄气了,他想把谢橙的头按在咕噜冒泡的热锅里,让他和死鱼大眼瞪小眼。 谢橙也识趣的不说话了,只是继续给解曲嘉夹起了鱼肉和菜。 这次解曲嘉终于照单全收了。 谢橙看着解曲嘉慢条斯理的吃鱼肉的样子,想到今天在办公室解曲嘉对他说,他要和一个陌生的男的上床。 在那一刻谢橙确实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但是很短暂,短暂到连他都没有抓住那一刻思维的断续,很快他就又理智而冷静的得出解曲嘉不会真的那样做的结论。 找了人,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他太了解解曲嘉了,知道对方的感情洁癖,更……知道解曲嘉对他的爱。 所以在解曲嘉让他出去的时候,最优的解决方式是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出去的,但是当时他看见解曲嘉埋在臂弯里的头,听见对方带上哑意的声音,看见他轻微颤抖的身体,他又确实没有迈出步子。 所以他终是说了一句软话。 在当时,他似乎感觉到了心跳的一瞬停止。 谢橙承认,他需要解曲嘉爱上他,但是有时候他又希望,解曲嘉最好不要特别爱他。 思绪被解曲嘉的咳嗽声唤了回来,谢橙下意识的递过水去,同时另一只手顺上了他的后背。 解曲嘉扔了筷子:“吃饱了。” 谢橙看了一眼,根本没吃多少,其实看解曲嘉吃饭是会让人食欲降低的,因为他吃的太过缓慢而勉强,再好吃的东西,看着解曲嘉吃就感觉味道变了。 解曲嘉把自己剩的米饭推到谢橙面前:“别浪费。” 谢橙没说话,他知道解曲嘉不在乎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只是想让他吃他吃过的饭而已。 “嗯。”谢橙应了一声。 解曲嘉打了个哈欠,恹恹的抱怨道:“今晚不想去看那个老不死的了。” 这话谢橙同样接不上,他知道他要是答的不对,他的少爷就又要生闷气了。 解曲嘉头靠到谢橙的肩上,把可乐也推了过去。 谢橙突然又想到张锦佑给他发的那张图片和那句话。 谢橙看了一眼并没有很在意,他本不想回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他还是回了一句——张少爷,您说笑了。 时间倒退回张锦佑收到这句话后的几个小时。 他瞪着手机上的话非常,极其的不爽,这都过了几个小时了他还是很不爽! 张少爷,这个称呼就带着嘲讽,在那个学校里,谁都是少爷,可是他这个从山里来的孩子却不会是,他和这个贵族学校的一朵花和一根草都格格不入,甚至可能还没有花草高贵。 张锦佑很想回你又高贵到哪去,不照样是解曲嘉的一条狗。 但是说实话,这话确实说不出来,虽然谢橙是解曲嘉的一条狗,这是一个默认的事实,但没人会这样说,也没人敢这样说,纵使谢橙是一条狗,可他是解家的,那这个身份就比得上一些少爷还要尊贵了。 张锦佑没想到他会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脚,于是他非常伤心的钻到他哥的怀里嘤嘤。 但是他哥却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嗓音回他:“不行,你朋友还在下面。” 张锦佑因着这句话是真的伤心了。 于是第二天他偷偷在解曲嘉的饭里加了盐。 ——他还让他哥不要给解曲嘉做饭了,他哥对此连眼神都没有回给他。 . 解曲嘉从来都没有什么自主选择权,他还是去看了解老爷子,解曲嘉觉得,这就像每天去公司,必须且恶心。 同样的,就像上班不时会出现状况,解曲嘉在门外也听见了里面的争吵。 这真是一个偷听的好位置。 解曲嘉想。 如果不是他并不想听到这些事,那就更好了。 “解沉樊!你说你要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自己听听这话可笑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那家产一分都不会给你留!” 好重要的信息,就这么被他听到了吗。 解曲嘉生无可恋的望天。 其实门的隔音效果还是很强的,只是解老爷子的声音太大了,几乎要把房顶掀开,解曲嘉都不知道那副濒死枯竭的身体是怎么还有力气发出如此惊人的声音的。 解沉樊回了什么解曲嘉没听见。 然后紧接着房门就被打开了,和解沉樊一起出来的还有极速飞出来的茶杯。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在解曲嘉怕殃及鱼池的时候,解沉樊又关上了门,那个飞在空中的茶杯就被隔绝在了门后。 “小叔是和爷爷吵架了吗,我没听清,但看起来爷爷很生气的样子。”解曲嘉故技重施,在谢橙面前装瞎子,在别人面前装聋子,挺好的。 解沉樊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解曲嘉撒谎,只回答道:“没什么。” 解曲嘉也听不出解沉樊语气中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依旧是平静而沉稳的。 解曲嘉就在想解沉樊对于解老爷子威胁的回复会是什么。 “爷爷现在心情不好,你进去陪陪他吧。”解沉樊又道。 解曲嘉对于这个回答是有些惊讶的,现在这个时候让他进去,解沉樊就不怕他趁虚而入?更何况解老爷子还刚说了不给解沉樊财产这种话,解沉樊放心让他进去哄人? 解曲嘉不知道解沉樊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于这种一看就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想不明白,嘴上却是应了。 只是还没进去,他又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 解曲嘉转头就见宁萧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她问道:“你们这都在门外做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解沉樊没第一时间回话。 解曲嘉也不会傻乎乎的对宁萧说他们俩吵架了。 反而是宁萧的眸子在解沉樊脸上转了一翻就明白过来,他把药递给解沉樊:“有些烫,帮妈妈拿一下好吗?” 第28章 说不出口的羡慕 解曲嘉知道,宁萧这是在给解沉樊递台阶,拿了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再进去了。 可是令解曲嘉惊讶的是,解沉樊反而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莫名就有些让人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和爸爸吵架了,不想进去。” 但解曲嘉却觉得解沉樊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本以为都这样了,宁萧会放弃之后自己进去,毕竟在他看来,无论是宁萧还是奚水瑶,在这里女性从没有太多的话语权,甚至是对自己的孩子。 宁萧闻言果真收回了递出去的手,但是下一秒她却道:“你爸爸身体不好,经不住气你也是知道的,阿樊,这个时候不要惹你爸爸生气。” 最后一句话还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软硬兼具,解曲嘉没想到宁萧有如此的从容和胆气,解曲嘉又觉得宁萧似乎并不像奚水瑶那般的透明和可欺。 更令解曲嘉没想到的是,敢于和解老爷子吵架的解沉樊,却在宁萧的这句话后却服了软:“……嗯。” 宁萧的脸上便收了严肃和批评,露出来了一个笑,这个笑不仅是面对解沉樊,还是面对解曲嘉的:“曲嘉,阿樊和爷爷还有些没说完的事要说,天色不早了,要不然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和你爷爷说一声你来过了。” 这句话四两拨千斤的还把解曲嘉拒之门外了。 至于宁萧会不会真的和解老爷子说他来过了,那只有鬼知道。 可是她的话解曲嘉没有办法不听,更何况解曲嘉也不愿意进去,于是他很坦然的接受了:“好,谢谢小奶奶。” 说完他转身走的很轻快。 在宁萧要推门的前一秒,解沉樊突然出声了:“我会向爸爸道歉,但仅是因为我的态度,妈妈,我并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第30章 这个时候解曲嘉回了下头,他看见解沉樊神情平淡而坚决,宁萧只是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说的继续打开了门。 此时有阵风,宁萧系在脖颈处的丝巾晃动了一下。 门一开,里面乱了一瞬。 解曲嘉从未来得及关上的门缝中看到宁萧匆忙把药放到桌子上,看到解沉樊慌忙走到解老爷子身边,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他看见地上有几滴血迹,老爷子的嘴角也有。 吐血了。 解曲嘉想着,然后毫无负担的转身就走了。 主宅里的医生和他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 解曲嘉回去之后就看见谢橙站在他房间外间的窗边,垂着手看向外面。 “主宅进了医生。” 解曲嘉听见谢橙说,他走过去,和谢橙一样看向外面——站在这里并看不到主宅那边。 解曲嘉感到有些无趣的躺到沙发上:“嗯,爷爷吐血了。” “为什么?” “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 谢橙的目光从窗外转到解曲嘉的脸上:“少爷冤枉。” 解曲嘉哼了一声:“不知道,没听全,大致就是爷爷说让小叔和那个男的断了,要不然不给他分遗产。” 谢橙这时候反倒问起他来了:“老爷子说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解曲嘉懒得回他这句话,只是继续道:“小叔应该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于是补充到:“不同意和那个男的分手,所以爷爷才会那么生气,甚至都气到吐血了。” “谢橙,”解曲嘉看向谢橙,“你说钱权和爱情哪个重要?” 谢橙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少爷。” 解曲嘉叹了一下,叹他自己:“解沉樊和那个男的才在一起多久——我看那男的态度,甚至两人在没在一起都两说,解沉樊就这么态度坚决,甚至连谎都不愿意撒,真不知道他是蠢还是……” 解曲嘉想不到词,所以他转而又说:“那男的真的挺令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羡慕”这两个字。 谢橙此时此刻又哑巴了,解曲嘉气的一个抱枕对着他扔过去:“说话,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少爷。” 解曲嘉也猜到他说不出什么,免得自己又把自己气背过去,于是他向谢橙招了招手。 谢橙走了过来,解曲嘉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独属于谢橙的味道——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也可能是谢橙本身就带的味道,谢橙从不喷香水,但是他身上总有一种解曲嘉喜欢闻的味道,不浓烈但是很舒心。 “我身上是什么味道的?”解曲嘉突然想到,想到了也就问了。 “橙子味。”谢橙道。 哦对,他偶尔会喷橙子味的香水,用的沐浴露也是橙子味的。 解曲嘉没再接着问谢橙喜不喜欢这个味道,而是话题又转到了谢橙想要听的:“我看爷爷估计不大行了,药喝不喝也总不见好,估计……可以撑过这个年吗?” “药……?”谢橙突然出声喃喃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 解曲嘉有些困了,他缩在谢橙怀里闭上了眼睛,却什么都不想想了:“今晚一起睡吧。” 谢橙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解曲嘉轻声嗯了一声。 . 第二天解曲嘉是被小孩子的笑声和狗叫声吵醒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多,他估计应该是他爸又没有回来吃饭,谢橙看他睡的沉也没有叫他。 这一觉确实睡的满足。 解曲嘉起了床,拉开窗帘看去就见院子里跑着一个小豆丁,与喷火龙一起闹着,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眼里含笑的看着一人一狗,不时还和谢叔说着话。 女人是解曲钰的妻子,叫穆木,而那个小豆丁,自然是他们的儿子,解老爷子唯一的曾孙,解景野。 解曲钰是他二伯家的大儿子,解曲成的哥哥,但比他们差了十岁左右,所以很少和他们在一起,反而解曲钰和解沉樊以及穆木他们仨则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而解曲钰在结婚之后又搬出去住了,所以解曲嘉和他们接触的就更少了,解曲钰当时的原话是:他的新婚妻子羞涩而自由,住一起会不自在。 不管是解老爷子还是他二伯,自然不肯,规矩在这里,还没有打破的先例。 威胁限制他们的不过就那一样,家产。 解曲钰也是个有魄力的,用这个威胁他,那他就不要,一点都不要。 这可把他二伯吓一大跳,又打出亲情牌,但解曲钰却丝毫不退步的闹着要歇开屋顶,最后没办法,只能为他开了个窗。 当然,能达到这个结果肯定中间还经历了很多,具体怎么协商,怎么闹的解曲嘉不知道,但最后两方达成的共识是,解曲钰和穆木可以搬出去,但是解曲钰要在公司里待着。 只不过这些年解曲钰一直有种游离在外的感觉,对公司的事也不是很上心,就挂着一个闲职,对争权也没有做出过表示,反倒自己在外面开的公司如火如荼。 所以说,要不是解曲钰没有争权的心,他们这一辈,解曲钰这个年纪轻轻就和自己家境匹配的青梅竹马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人,自然比解曲嘉更有竞争力,更招人记恨。 不过,解曲嘉想到,他和解沉樊关系不错,现在这个时候,他来老宅是什么意思呢? 解曲嘉想着,就看到楼下的小豆丁看到了他,疯狂的给他摇手,还大喊道:“小叔叔!你起来啦!快下来!” 大喊大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解曲嘉如此想道。 这个时间点谢橙应该去上班了,所以他就自己收拾了一下,去厨房拿了个面包片叼着就出去了。 “少爷,厨房还温着饭,您……” 解曲嘉摆摆手。 保姆叹了口气,今天奚水瑶出去了,没有了她,自然更没人劝的住解曲嘉。 “小叔叔,小叔叔!”解景野见他出来了就蹦蹦跳跳的要去抱他,“你醒的好晚啊,我都想要上去叫你啦,可是我妈妈不让。” 解曲嘉看着到他腰处的七岁小豆丁,心里暗暗骂他,不让他上去叫,所以就大喊大叫的吵醒他? 天真无邪的解景野小朋友自然不会猜到心思阴暗的解曲嘉是怎么想的,他让解曲嘉快点醒的目的无外乎只有一个,他脱下自己的乐迪书包掏啊掏,从里面拿出一个狗腿肠:“小叔叔,我能把这个喂给喷火龙吗?” 喷火龙乖巧的坐在原地,眼神亮亮的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松口:“可以。” 解景野芜湖一声,又拿出一包肉干:“这个呢,这些都是我拿的棉花糖的。” 棉花糖是他自己养的一只马尔济斯犬。 “不能喂太多,喷火龙上了年纪,不能吃太多零食。” “好的,我不会喂他太多的,那这……” 解曲嘉皱起了眉,眼看没完没了了,他有些后悔下来了,而此时此刻更后悔的是,解曲钰口中,他那羞涩的妻子正一个劲儿的蹂躏着他的头发。 “小曲嘉长这么高了啊!” 解曲嘉一脸黑线。 虽说他们不是一个小圈子的,但很神奇的是每次穆木见了他就格外很喜欢逗他,连解曲钰的亲弟弟解曲成都不曾有过如此“殊荣” ,小时候如此也就罢了,如今都结了婚竟还是如此。 穆木便还笑着和谢叔打趣:“小曲嘉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就容易一本正经的黑脸,现在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谢叔自然向着解曲嘉说话:“是您逗趣的太过了。” “哦~这样啊。”穆木嘴上这样说的,手上却还拧了柠解曲嘉的脸,“阿钰的这几个兄弟,嫂嫂我最喜欢的就是小曲嘉你啦,每次绷着个小脸,可可爱爱的。” 第29章 人生而自由 解曲嘉忍住拍开他手的冲动,扯出一个笑:“嫂嫂,我都这么大了,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对对对,我就喜欢你这种一本正经的劲儿,实际上可爱的不行,哈哈哈哈哈哈。” 解曲嘉无语了,他懒得和智障说话,不过穆木也实在大胆,明明他的丈夫解曲钰和解沉樊是一边儿的,但是她却敢说他最喜欢解曲嘉种话。 话就怕多说多想,更何况还有别人在场。 可是穆木就那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要说他是无脑,那解曲嘉自然不信,和他们家世差不了太多的穆家受器重的小姐,不可能被教导的无脑,那么就只能说,她无所顾忌而已。 更大胆的还在后面,穆木折磨够了解曲嘉就又道:“本来我和阿钰带着小野是打算先去看爷爷的,可是小野却非要闹着先来看狗狗。” 解曲嘉默默为她点了个赞,就凭这句,解老爷子不如狗,他就要点赞。 第31章 虽然这句话被解曲嘉这种“有心之人”加工了。 “我都好久没见喷火龙啦,虽然我也很想太爷爷,但是我有我自己的主意,我更想要先把带来的好吃的给喷火龙。”解景野小大人般的道。 “好,”穆木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现在你想做的做完了,那么可以去看太爷爷了吧,要不然太爷爷会伤心的。” 解景野这才点点头,同时和喷火龙挥挥手:“等我看完太爷爷再来看你哦。” “哦对,你也是,小叔叔,我看完太爷爷再来和你玩。” 解曲嘉:“……” 合着他也排在狗后面呗。 哦不对,谁要和他玩。 “妈妈,小叔叔怎么不理我?并且表情还好凶凶。”解景野也是个小人精,热情得不到解曲嘉的回答就找穆木告状。 穆木笑道:“小叔叔那副表情的意思是,他很乐意和你玩。” “那太好啦。”解景野欢呼。 解曲嘉翻白眼。 穆木看到了,笑的更爽朗了,他向解曲嘉挥了下手:“拜拜小曲嘉,一会儿见。” 解曲嘉在心里翻的白眼更大了。 狗屁羞涩的妻子。 他就看不出来穆木哪里羞涩,从小到大他只听说过别人称呼穆木为女魔头。 解曲嘉有些不爽,转头看着谢叔也笑的脸都开花了就更不爽了。 “你笑什么?”解曲嘉问谢叔。 谢叔很高情商的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道:“少爷吃早饭了吗?” 解曲嘉指了指自己嘴里的面包,这么大一会儿只吃掉了一半都不到。 “只吃一片面包怎么能填饱肚子呢,”谢叔笑盈盈道,“今天早饭有少爷喜欢吃的……” . 解曲嘉吃着谢叔给他端上来的饭,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问道:“她真的就打算一直当记者了?” 这话与其说解曲嘉是在问谢叔,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他问完不等谢叔回答就又自顾自道:“我前几天看见她写的报道了。” 其实就是一个被推送的新闻,解曲嘉对于这种商业新闻从来都是敬谢不敏,更何况推的大图上有他爸的身影,他没直接点一个举报就很不错了。 但为什么点进去看了呢,是因为他还眼尖的在那张大合照上看到了谢橙的身影。 那是一个交流会,只是穆木恰好采访了解沉双几句,配图上解沉双是主位,谢橙只是和其他人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但解曲嘉却认为,谢橙往那一站,无论是气质还是其他的,都比解沉双要更像中心。 于是解曲嘉一边疑惑为什么这个采访上会出现解沉双的身影——他们家其实很少会在社交媒体下露面,像他爸这种级别则更是几乎不会。 他一边疑惑着,一边又顺手把这张图裁去他爸保存在了相册里面。 等解曲嘉划到下面看见报道人之后才了然,穆木,怎么着她采访的也要给些面子。 . 穆木他们都看完老爷子回来了,解曲嘉的早饭还没有吃完。 解景野毫不留情的戳穿道:“小叔叔,你的饭都要凉啦,你怎么吃的比我都慢啊?” 解曲嘉看着这个小魔头,突然就想到,穆木不仅喜欢逗弄他,甚至连带着谢橙,这个从小就过分成熟到太过正经,让人生不出丝毫调笑乐趣的人,穆木都可以对着他的脑袋和脸蛋蹂躏一番。 于是阴暗的解曲嘉想到,谢橙今天走这么早,还不叫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穆木要来,先一步打算抛弃他躲难去了? 解曲嘉从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 但如果谢橙要是在此处,那肯定要说一句冤枉。 穆木实际上只是喜欢不留余力的逗解曲嘉一个人而已,别人只是顺带的,或者看心情而已。 因为穆木知道,解曲嘉只是面上表现的嫌弃,但是心里却并不急眼。 她犹记得当时她和解曲钰刚结婚,虽然两人婚前就已经商量好结婚之后搬出去住,但她也明白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所以她其实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 她从小就叛逆,要不然也不会一意孤行去做记者,所以看着这些那些的规矩,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十分嫌恶。 穆木没有在说场面话,解家这几个小孩儿里面,他确实最喜欢解曲嘉,解曲锐太过端着,而解曲成又总是耍些心机。 这其中,解曲嘉似乎都沾点,却又似乎总是去踩着这些界线边缘。 在解曲嘉小的时候,她确实因为解曲嘉长的漂亮可爱,所以看见后总爱捏捏他的脸揉揉他的头,看他生气但是隐而不发的可爱憋屈样。 但其实在解曲嘉上四五年级之后她就很少有这种过界行为了,毕竟小孩子长大了嘛,她其实也和解曲嘉的关系并不熟络,总是这样有些冒犯人了,但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了呢。 可能是他刚结婚,玩心依旧大,阿钰又忙着和家里抗议,所以她闲下来时就爱磋磨一下解曲嘉,当然只是说一些逗弄人的话而已,毕竟当时解曲嘉都快上高中了,动手动脚就不太好了。 她每次在把人快要逗急眼的时候,又带着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以表示认错,于是缺心眼的解曲嘉便真的不和他计较了。 嗯,词用的不对,不应该说缺心眼,应该说心软,这个词用在解曲嘉身上其实也不合适,因为她不觉得解曲嘉会是心软的人,可是事实又是,解曲嘉只要知道你是对他好的,他便不会和你计较太多,虽然可能表面上很凶。 这也正是穆木一直喜欢逗他的原因,不会对你亮爪子只会凶巴巴叫的小老虎,看起来很威风实际上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还圆头圆脑的,谁会不喜欢呢。 喜欢就会延伸到心疼。 因为她总是在解曲嘉身上看到一种很压抑的情绪,她能看出来,解曲嘉有时候似乎想要尝试着挣脱,可是更多时候是短暂的扑腾了几下后又安于自身。 解家太过于庞大,她不能为解曲嘉做些什么,但是她觉得她可以给他说些什么。 所以在又一次她逗的解曲嘉要骂人的前一秒,她用一个冰激凌堵住了解曲嘉的口。 解曲嘉小口挖着冰激凌,问她:“你天天怎么这么闲啊?” 穆木回他一个脑瓜崩。 解曲嘉看样子似乎也想打她,不过忍住了,只是恶狠狠的戳着冰激凌,仅嘴里不饶人道:“是不是你其实在家里也不受重视,所以才去当个没什么用的小记者混日子?” “小曲嘉,你这个思想不对。”当时的她认真的看向解曲嘉,终于有机会说出她想对解曲嘉说的话,“谁生下来都不是有固定模板的,记者是我喜欢的行业,人活着不过短短几十年,要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才不枉走这一遭,人是生而自由的,不仅我,你也是。” 当时她记得她说完之后解曲嘉久久没有说话,拿着勺子的手也久久没有动,只是眼里的光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再之后她和阿钰成功搬了出去,和解曲嘉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起来。 如今再见,穆木看不出来解曲嘉是否更生出了些挣扎的力气。 而解曲嘉此刻则是满脑子都是对于现在孩子早慧的震惊。 他看向解景野,本来不屑于和他玩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可是对方却可以三十秒还原一个魔方,五十秒拼完一个拼图。 解曲嘉想,他七岁的时候也有这么聪明吗? 他突然又想到刘顺似乎说过他要上小学的女儿过了奥数初赛,但他记得他当时三年级之后才找了奥数老师。 果然,长江后浪卷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卷。 解曲嘉正有些微微的感慨,谢叔突然叫了一句钰少爷。 他抬头,就见解曲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进来之后目光直接落在了穆木的身上,展露出一个很腻人的笑:“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姐姐。” 无论听多少遍解曲嘉都会被这个称呼恶心到,特别是他们结婚之后还不知羞耻的如此称呼,而早就习以为常的解景野从拼图中抬头,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爸爸。 穆木问解景野:“小野想什么时候走?” 解景野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道:“我想要再和小叔叔玩一会儿,等一两个小时之后好吗?” “当然可以,”穆木看向解曲嘉眨眨眼,“正好到时候小曲嘉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解曲钰则上前两步握成拳怼上了解景野的脑瓜顶,催促之意明显:“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你不想早早去游乐园吗?” 瞧瞧,这话多没礼貌。 解曲嘉想道,果然一家子都是一个货色,没礼貌又不要脸的家伙们。 解景野这孩子却很坚定:“不,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爸爸。” 第30章 好好吃饭 解曲嘉总觉得解曲钰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带着幽怨,但是等他看过去,解曲钰又只是再和穆木坐在沙发上软声说着话。 第32章 嗯对,软声。 恶心。 解曲嘉心想。 解景野和他玩了没多久又出去找喷火龙闹去了,只留解曲嘉一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自己计时自己多久可以还原好一个魔方。 终于等到解景野要走的时候,穆木弯下腰在解曲嘉面前打了个响指:“走吧,小曲嘉,给个面子?” 解曲嘉抬头,第一时间看见的却是解曲钰如有实质的目光,那目光在警告他不要太没有眼色。 笑死,解曲嘉也根本就不想去好吗。 “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不了。” 穆木闻言有些失望,不过这个理由他也不好反驳,只得道了声好吧。 “那下次见喽,小曲嘉。” 解曲嘉点点头。 此时解景野又蹦出来伸开手:“小叔叔抱一下吧。” 解曲嘉疑惑的看向他。 解景野小大人般的道:“分别前要拥抱一下。” “我怎么没听说过?”解曲嘉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张开了手臂。 于是解景野就轻轻抱了他一下。 但是抱完之后他却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你好瘦啊小叔叔,我感觉在抱骨头一样!” “那是骷髅。”解曲嘉面无表情。 穆木因为这个对话被两人萌得一脸,她忍不住上前又掐了掐解曲嘉的脸:“脸上倒是有肉,可爱的紧。” 解曲嘉直接打开了她的手,更面无表情了。 同样面无表情的还有解曲钰。 解曲钰左手拉住穆木,右手拉住解景野,几乎是有些拉拽的把两人带着往外走:“走了走了。” 解景野则转过头对着解曲嘉用力挥了挥手:“小叔叔,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哦。” . 说去公司,其实解曲嘉也没有在说谎,他确实打算一会儿去趟公司,不过不是他家的,而是他自己的。 说来也搞笑,他现在去他自己公司还要找时间,好在今天有着解曲钰和穆木当挡箭牌,解沉双不会说他。 本来解曲嘉想着从公司回去之后就去找谢橙算账,问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是不是早知道穆木会来——小心眼儿的解曲嘉现在还在想着这事。 只是他左等右等却不见谢橙回来,连带着解沉双也没有回来,奚水瑶心事重重的吃完饭之后叹息了一声:“除了去老宅的晚宴,你爸爸已经有好几周没有回来吃过饭了。” 解曲嘉只吃着嘴里的食物并不做声。 奚水瑶看向解曲嘉,以一种依恋的神态,可是她的脆弱最终也没有得到解曲嘉的回应,于是她只能又继续沉默着吃着饭。 解曲嘉吃完之后就上楼了,他给谢橙发了消息,谢橙说他在加班,要晚回去,于是解曲嘉又问了解沉双,这次谢橙回了不太清楚四个字。 不太清楚,哪会真的不清楚,解曲嘉知道谢橙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出去和那个女人厮混了,只是他不好明说而已。 解曲嘉突然就生出些烦躁来,他其实不愿意掺和解沉双和奚水瑶之间的糟心事,他希望他的妈妈不要总是想着攀附在别人的身上。 他觉得他应该残忍的戳破奚水瑶的自欺欺人,可是,解曲嘉想到今晚奚水瑶的叹息,他还是给谢橙打出一行字。 【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吃饭了】 这次那边隔了十几秒钟才回复了一句我明白了。 解曲嘉知道谢橙不会轻易托大,他说他明白了,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明天让解沉双回来吃饭。 本来结果达到了,他应该开心的,可是解曲嘉咬着手指却更烦躁了。 谢橙如今的话语权究竟大到什么地步? 他其实不担心谢橙独揽大权,甚至不忧虑他会以下犯上,他只是怕,怕谢橙有朝一日挣脱牢笼之后……不愿再和他在一起。 . 谢橙凌晨才结束了工作,但他回去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家,而是转而去了解曲嘉的房间。 别墅的灯已经都熄灭了,谢橙摸着黑走上楼梯,他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应,于是就推门进去了——出乎意料的是解曲嘉没有在房间,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于是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想到结婚风波平息之后,看样子解曲嘉对他恢复如初了,可是谢橙却察觉到解曲嘉这几天给他发的消息少了许多,这也是谢橙为什么今天这么晚了还要来解曲嘉房间看他一眼的原因。 并且他也从解曲嘉今晚给他发的只言片语中,感觉到解曲嘉今晚心情似乎不太好,脆弱时候的温情往往能事半功倍。 这是谢橙理智思考后得出的最优解,可是在看到解曲嘉不在的时候他却又不受控制的生出些心慌,直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才稍稍压住心里道不明的情绪,往自己家走。 这次再推开门,就发现解曲嘉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子中间凸起小小的一团,因为灯没关,所以解曲嘉连头顶都用被子盖住了。 解曲嘉睡的很浅,听到开门声就醒了,他醒来之后有些懵的掀开被子看向谢橙,显然还没有从梦中彻底回过神来。 “少爷怎么来这里睡了?”谢橙问道。 为什么?哦,他要找谢橙算账,于是解曲嘉的眉毛皱了起来,质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又听见谢橙又说,“少爷洗澡了吗?” 洗澡?他洗了,解曲嘉看向谢橙,却摇了摇头:“没有。” “要一起吗?”谢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只是依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解曲嘉闻言又什么找茬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点点头:“你回来的好晚啊,谢橙,我等了你很久,久到都犯困睡着了。” . 第二天解沉双果真回来了,并且接下来几天的空闲时间也都是在家,只是…… 解曲嘉看着从书房和解沉双以及谢橙一起走出来的他大伯,眉头微微蹙起。 他爸什么时候和大伯关系这么好了? 解曲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他心里又实在没个思路。 同时他又突然意识到,最近看样子是他开始正式接触公司,很多项目也以他为主导,可是实际上重要的事却又会完全把他隔离开。 解曲嘉抿了抿唇,他猜不到这是解沉双的意思还是谢橙的意思。 于是解曲嘉直接减少内耗的问了谢橙。 此时他们刚做完一次,解曲嘉咬上谢橙的肩膀,越想越觉得憋闷:“你们在和大伯谋划些什么?” 解曲嘉咬的有些重,松口的时候上面留下了一圈红色的牙印。 谢橙并不喊疼,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再次俯下身,沉重的喘着气。 敏感的解曲嘉瞬间就有些伤心了,他咬着唇硬生生的没有出声,等适应了之后才再次开口:“等有一天,我要把你的舌头拔了,谢橙。” 那样就算总是不说话也不会惹他生气了。 “为什么?”谢橙出声了。 解曲嘉皱了下眉,不懂谢橙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橙伸手拢去解曲嘉额头上的汗,缓了一下问道:“我没听清少爷刚才说什么,只听得要拔了我的舌头,为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解曲嘉眯了下眼,去辨别谢橙这句话的真假,他其实有些不信,一向收放自如冷静理智的谢橙,会情动到连他说的话都听不清? 还是这句话仅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解曲嘉才不要什么台阶,最起码现在这个时候他不想要,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我在问你,谢橙,你们这几天在和大伯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 果真如此,解曲嘉想,装什么装啊,他抓上谢橙的头发,没有再不识趣的发问,只恶狠狠道:“你太慢了,再快点。” 但谢橙紧接着又压住仅剩无几的清醒继续道:“就是说了解老爷子的事,老爷子这身体恢复的有些异常,我怀疑是不是喝的药有问题。” 解曲嘉一时愣住了,喃喃道:“除去医生外,那药从煎制到端给爷爷都是由小奶奶负责,从没有让我们其他几家经手过,就是不知道解沉樊清不清楚,如果他也知道的话……” 解曲嘉打了个冷颤,只觉人心凉到令人发寒——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橙又不说话了,他不是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毕竟仅满足解曲嘉此刻的要求就已经很费力了。 可是解曲嘉还在追问:“那这事和大伯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和他说?” “枪打出头鸟,这种功还是不要揽在自己身上,毕竟真证实之后老爷子不一定就会舒心,就怕迁怒,还不如卖一个人情。” 解曲嘉抿唇,只觉谢橙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好算计,他大伯这个蠢货能不能看出来不提,但就算他们知道解老爷子可能会迁怒也要赌一把其中的奖赏,毕竟现在他大伯做不出成绩,解曲锐因为他的原因又出院之后一直躲在家里很久都没有出来过了,如今这个时间段,剑走偏锋也要赌一把。 第33章 “那为什么瞒着我,是我爸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谢橙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解曲嘉的脑子还可以保持的这么清楚,他这样想着,眸色就暗了一些,但还是道:“如今老爷子除了樊四爷外,最看重的就是少爷您了,谁能保证最后老爷子不会越过儿子,直接把大权交给孙子呢?” 解曲嘉哑然,但他仍旧紧逼了一步:“那你呢,谢橙,你的意思是什么?” 这回谢橙沉默了许久才道:“顺水推舟。” 这回轮到解曲嘉沉默了,意料之外的,谢橙居然说了实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他私心还是不会真正帮解曲嘉争取什么,解沉双防备着他,那谢橙自然乐见其成。 第31章 盖棺定论 解曲嘉没想到他大伯出手会那么迅速,不过几天宁萧在解老爷子喝的药里动手脚的事情就被证实了。 虽然这事因着解老爷子的面子着想,他大伯还是很聪明的私下单独和解老爷子说的,可是毕竟这种事,再怎么想瞒也瞒不全,亦或是有人不想让这事解决的太悄无声息了,反正无论什么原因,被爆出来的速度也很快。 而二伯和他爸又不谋而合的开团就跟,速度之快,情感之真切,让解曲嘉看了都忍不住为他们颁发奥斯卡。 他们一个为老爷子的身体忧心,一个为宁萧的毒心悲愤,但都像走个过场,最后又都不约而同又迫不及待的归于最终目的——问责解沉樊。 这一大家子人今天算是到全了,除了年龄小的解景野和被私关起来的宁萧,都挤在了解老爷子的房间,吵闹又聒噪。 解沉樊在这众多的声音中,不叫停也没有慌于解释,他只是看向床上的解老爷子:“爸爸。” 解沉樊一开口,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解老爷子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于是他大伯见状就愤恨了起来,此时此刻也狐假虎威拿出了大哥的派头:“你还有脸叫爸爸!解沉樊,大哥竟不知道你如此狠心!你摸着良心说,咱们兄弟几个,因着你年龄小,爸爸是不是对你最为宠溺,你如今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不孝!你对得起爸爸吗!” 这几句话直接把屎盆子扣实了。 可是面对大伯的跺脚,解沉樊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分给他,只是对着解老爷子继续道:“我不相信妈妈会做出这种事,她对您的敬爱谁都知道,妈妈根本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解老爷子同样目光灼灼的看向解沉樊,因为解沉樊的话语气中已然动了些怒:“你妈妈都亲口承认了你还在这里为她辩解些什么?沉樊,当时你也在场,你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如今你还要帮她说话?你……简直令我寒心!” 解老爷子说完就受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解沉双急忙过去拍了两下解老爷子的背,说着让他不要动气的话。 他二伯眼珠一转,借机道:“四弟,二哥知道你心里向着小妈妈,可是爸爸呢,这件事最受伤痛苦的是爸爸啊,但你的心却都偏在小妈妈身上,你让爸爸如何伤心?” 解老爷子因为他二伯的话又咳了两声,这次竟然咳出了血。 解曲嘉却微微皱了下眉,解老爷子说这话的意思是解沉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解沉樊的态度应该当时就被解老爷子知道了,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今天还要叫解沉樊来一起问这事? 解沉樊看见那帕子上的血迹心惊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了自己语气中的急切和心痛,放软了声音:“我没有这个意思,爸爸。” 解老爷子拍了拍解沉双的手臂,让他扶着自己坐起来,等终于缓过气来才继续道:“那我问你,解沉樊,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你知道吗?” 解曲嘉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解老爷子要把大家都叫来搞这一出了,虽然表面上说是问审,可是实际上却是护着解沉樊的,只要他说没有,那解老爷子相信了,谁都没有权利再给解沉樊找事了,明面上也同样压下了对解沉樊所有不利的言语。 解曲嘉看见解沉樊的手握成了拳,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抉择,几秒后才重新睁开眼沉声道:“我并不知情,但这件事我觉得……” “好,”解老爷子打断解沉樊的话,冲着解沉樊伸了下手,神情缓和,“我就知道你没有,好孩子。” 解沉樊抿了下唇,终是上前握住解老爷子的手。 解老爷子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下了话:“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件事与沉樊没有关系,你们几个都是孝顺的,宁萧做的事情我会处理,如今我身子也不行了,你们把重心放到公司上的事就行,我乏了,都散了吧。” 话音落了,可是却没一个要走的,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谁舍得就让解老爷子就这么轻轻放下? 但是大家看着解老爷子苍老却威严的目光竟没一个敢吭声的,他大伯咬了咬牙,自己不敢吭声,却碰了碰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解曲锐。 解曲锐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了神,自从被人在床上揪起来之后,他惊恐的发现自那之后他对谁都起不了反应了,所以这一阵子他一直闭门不出,大受大击,这事他又谁都不敢说,只憋在心里惊恐害怕,如今被他爸捉来看这事也是兴致缺缺,全然不在状态。 如今被碰了一下才恍然开口:“爷爷……” 他话只开了头,就听见一声抽泣。 只见解曲嘉悄然流下了滴泪,但很快又低下头,用手臂擦了两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这一幕别人自然也看见了,在他对面的解老爷子则是最先发现的,解老爷子问道:“你怎么突然哭了,曲嘉?” “没……”解曲嘉被发现之后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在看向解老爷子温和的目光下,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想知道,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全室寂然,谁都想不到解曲嘉会来这一出。 解曲嘉只哭了一下子,就止住了泪,但是眼眶仍旧红红的,声音也哑了,语气中是满满的关心和心痛:“爷爷怎么都咳血了……” 再次寂然,只有解老爷子神情微动,他对着解曲嘉笑了一下:“爷爷没事,别担心。” 解曲嘉垂了下眸:“我想今天陪着爷爷。”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让我今晚陪着您吧,爷爷。” 爷爷今晚需要人陪着。 解老爷子的神情彻底松动柔软了起来,这是今晚面对他一直偏向的解沉樊松口都不曾表露过的。 “好。”解老爷子温声道。 房间就余下了他们两个人,解曲嘉哄着解老爷子吃了些饭,他睫毛微垂,忍不住道:“不知道爷爷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次从旋转木马上摔了下来,当时摔的很重,我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爸爸,而是爷爷,当时的您摸了摸我的头,悉心的问我怎么样了疼不疼,满眼都是关心,后来几天爸爸来看我,听妈妈说,是您说了爸爸之后他才来的。” 解老爷子听着眼神更柔和了。 解曲嘉继续道:“其实我一直想和爷爷亲近,可是爷爷总是很威严的样子,爸爸又总是告诉我在爷爷面前要讲规矩,要敬重爷爷,所以我又总是有些害怕爷爷,其实……当听到爷爷生病之后,我可以来天天看爷爷,爷爷又对我如同对曲锐哥那样和蔼的时候,我竟然自私的觉得这样真好,可是……我今天看见爷爷咳血了之后,心就总是止不住的发慌。” 解曲嘉说着又眼眶红了:“爷爷,您一定快快好起来啊。” 解老爷子叹息了一下,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总是掉眼泪怎么行?” 话虽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完全没有责备之意,反而欣慰之余又浮现出一些愧疚:“你是个乖孩子,爷爷确实对你少了些关心,是爷爷对不住你,如今也只有你真正的关心我老爷子的身体,心里想着爷爷了。” 解老爷子说着又叹了口气,将死的人彻底展露了自己的脆弱的一面:“我哪里看不出来他们满脑子都是想的钱啊权啊这些事,如果不是我手里还握着大权,恐怕他们连看我都不会看一眼,甚至连和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你的小奶奶都不是真心待我,这怎么能不让我心痛,还有沉樊……” 解老爷子说着竟然声音哑了一些:“我从小就最喜欢这个儿子,他也确实最聪颖听话有主见,可是发生了这种事,明明是宁萧要毒害我!可他却还是私心站在他的妈妈那边,他怎么不想想,我这个爸爸也是会伤心的啊。” 解曲嘉垂着的眸子里都是冷然,他觉得解老爷子也真是病糊涂了,当着他最不受宠的孙子面前说他最宠爱的儿子怎样让自己伤心,语气间还全是浓浓的心痛,难不成还想让他安慰,这实在是可笑之余又让人心凉。 可是他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垂下的睫毛上又恰当好处的掉了两滴泪:“爷爷您别这样想,您是小叔的爸爸,小叔怎么可能不关心您。” 第34章 解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只是相比之下,更担心他的妈妈,我都明白,但心里就是有些不舒心,曲嘉,爷爷老了,你小叔这个人表面上一板一眼的,但其实最重情义,我最后把大权交给他也是最放心的,他也不会亏待了你们,越临到头,爷爷反而越不希望你们最后因为这些闹的家里不安宁,遗嘱我已写好,这事已经盖棺定论了,爷爷不愿再看到你们因为这事互相算计,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要是有良心,就多来看看我陪陪我,让我儿孙绕膝的度过最后一段时日。” 第32章 名字 解曲嘉在解老爷子睡了之后才回去。 解老爷子睡得早,现在也才八点多一点。 他回了家,谢橙在客厅,说解沉双让他去书房一趟。 解曲嘉看了谢橙一眼:“你去我房间等着。” 谢橙点了下头。 解曲嘉没在书房呆多久,解沉双只表扬了他,然后又像是审问解沉双一样迫不及待的又问解老爷子和他说了什么。 他也没有隐瞒,一字一句的如实的说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解沉双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老头子真是心偏的没边儿了。”解沉双道。 解曲嘉没有接话,自从解沉双扬眉吐气之后说的话也逐渐放肆大胆起来,不再像以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了,现在甚至连解老爷子都敢明面上非议了。 解沉双心情有些燥郁,挥了挥手让解曲嘉走了,解曲嘉出了书房之后紧接着解沉双也出来了。 他看着解沉双越过他之后直接下了楼,然后和谢叔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解曲嘉沉默的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心里无波无澜,他转头打算回房间,可是刚一转头就见奚水瑶正怅然若失的站在他身后,眼神留恋的看向门口。 “妈妈,”解曲嘉在奚水瑶开口之前先一步打断道,“早些睡吧。” 于是奚水瑶落在解曲嘉身上的目光就暗了下来。 解曲嘉则视若无睹的回了房间,他略过谢橙直冲卫生间,抱着马桶想吐,干呕了几下还是没有吐出来。 谢橙站在他身后问道:“少爷和解老爷子说了些什么?” 和解沉双同样的话,这让解曲嘉手指扒着马桶边缘用力的有些泛白。 等心里那股恶心感消了下去之后他才起了身,直接一个巴掌打在了谢橙的脸上。 解曲嘉神情恹恹的再不给谢橙多余一个目光,只出了卫生间。 谢橙跟了出来,平静的跪在了解曲嘉的面前。 解曲嘉坐在床上,沉默的看向谢橙。 谢橙仰着头道:“少爷喝些橙汁吧,冰的,刚刚为少爷鲜榨的。” 解曲嘉依旧没说话。 但是谢橙看出来了解曲嘉神情松动了一些,于是站起身把放在外间桌子上的橙汁拿了进来。 解曲嘉接过橙汁抿了几口:“坐我旁边。” 刚一坐下解曲嘉就挪到了谢橙的怀里,伸手抱住他之后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谢橙轻轻抚着解曲嘉的背:“很难受吗?” “解老爷子说遗嘱立好了,继承人是解沉樊。”解曲嘉把头埋在谢橙的脖颈处,闻着他的味道,终于说出了谢橙想听的话。 谢橙没有说话。 解曲嘉便又道:“爷爷是老了,不是傻了,他心里其实看的比谁看的清楚。” “现在要睡觉吗?”谢橙反而又不接着这个话题说了。 “谢橙,如果要是解沉樊胜出,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我远走高飞了?” “您又在开玩笑了,少爷。” 解曲嘉闻言从谢橙的怀里抬起头来,他抿了下唇,眼里压着不悦,可是在看见谢橙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之后心里的郁气又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什么力气都生不出了。 “嗯,我要睡觉了,谢橙。” 说是睡觉,可是解曲嘉闭上眼许久却睡不着,睡在他旁边的谢橙已经呼吸绵长了起来,于是解曲嘉又往谢橙怀里缩了缩。 解曲嘉想到了谢橙刚出生的时候,他妈妈说,那时候他两岁多一点,踩着板凳踮着脚,看着放在摇篮里的小小团子满眼都是惊奇。 “好丑。”两岁的解曲嘉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得出了结论。 大人们笑作一团,没有人指责解曲嘉的童言无忌,甚至还有人附和,只有谢橙的妈妈刘姨温柔却坚定道:“小少爷,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您当时也是。” 谢叔塞给他一个橙子,温声道:“小少爷看好了吗,小心别摔着。” 解曲嘉接过最喜欢的橙子之后却不吃,只是伸着拿橙子手要往篮子里够。 这一下把刘姨吓了一跳,奚水瑶见状急忙把解曲嘉抱在了怀里:“嘉宝儿不能这样,弟弟还小,很脆弱的,不小心砸到了怎么办?” “弟弟,吃。”解曲嘉被奚水瑶抱着,却不看自己的妈妈,只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篮子里的小团子。 谢叔笑开了,很开心:“谢谢小少爷的橙子,不过他还小,现在吃不了,只能喝奶。” 解曲嘉眨了下眼,闻着橙子的香甜自己反倒忍不住的咬了一口。 谢叔道:“真乖,小少爷自己吃就好。” “橙。”解曲嘉突然指着小团子道。 “什么?”奚水瑶没理解他的意思。 于是解曲嘉又眉眼弯弯的冲着摇篮里的婴儿叫道:“橙橙。” 谢叔先一步明白了:“小少爷想让他叫橙橙是不是?那他以后就叫谢橙了好不好?” 刘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谢叔已经先一步晃了晃谢橙的小手,学着小孩子的语气道:“谢橙说,谢谢小少爷起的名字,我很喜欢。” 于是,谢橙的名字就被这么草率的定了下来。 “谢橙。”解曲嘉轻轻开口叫了一声。 他又伸出手用手指描绘着谢橙的眉眼,心里想到,到时候若是谢橙掌握了大权,那和他一刀两断的同时,是不是也会把这个名字改掉? 就在解曲嘉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被一只大掌抓住了。 谢橙没有睁开眼,只把攥着解曲嘉的手放回了被窝,然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拍了拍解曲嘉的背,语气中是浓浓的困意,看样子是刚刚被弄醒了:“早点睡吧,少爷。” 他说完之后,还下意识的用嘴唇碰了一下解曲嘉的嘴唇。 解曲嘉的一颗心瞬间又活跃了起来,他在谢橙离开的时候又追上前去亲了一下,更抱紧了一些道:“嗯。” . 解曲嘉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这几天解沉双的心情一直持续的低气压,不过谢橙看起来却还好,最起码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 解曲嘉不得不在公司更加小心翼翼的恪尽职守,以免触了他爸的霉头。 所以今天解曲嘉和谢橙一起来的很早。 解曲嘉靠在茶水间的门框处,抱臂看着谢橙弄咖啡的动作出声道:“我要个爱心拉花。” 谢橙:“……” “难为到你了?” “可以试一试,但是可能会不好看。” “你有什么用,饭不会做,拉花也不会。” 解曲嘉说着就想起上次他们从a市回来,谢橙说如果有机会给他做饭,可是从回来到现在这么多天了,谢橙也有闲下来的时候,但是却一直没有给他做过饭,说到底又在诓骗他。 男人的嘴,解曲嘉这样想着又把自己想生气了,于是又问道:“上次让你做的关于陶,额,那什么的,怎么样了?” 谢橙拉花的手一顿:“陶时序,少爷是说他吗?” “嗯对,你不会根本就没有帮我办吧?” “死了。”谢橙平淡道。 ? 解曲嘉皱眉:“少扯胡话。” “可能,”谢橙的爱心弄失败了,一个歪歪扭扭又干扁的爱心在上面看起来非常难看,“和他男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从山上掉下去失踪了,一直没找到,可能死了。” “失踪?”解曲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他第一反应竟是——如果陶时序失踪了,那么那个车外的男人会不会直接疯掉? 谢橙把咖啡举到解曲嘉面前:“抱歉,失败了。” 解曲嘉看了一眼:“我非常嫌弃,谢橙。” “可以喝。”谢橙淡淡道。 解曲嘉听着他的语气突然笑了一下:“你不会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吧,谢橙。” 谢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低着头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也抬头直视上谢橙的目光,然后下一秒他突然踮起脚凑了上去。 谢橙在此刻身子却突然向后弯了一下,但是在此之前,解曲嘉早已先一步停了下来。 解曲嘉眯了下眼,谢橙没有说话。 于是解曲嘉便呵了一声,指了指茶水间内的休息室:“里面没监控。” 休息室的门一关上,解曲嘉就把谢橙压在了墙上,拽着他的领带,踮起脚终于吻了上去。 第35章 解曲嘉离开了些,看向谢橙手里仍旧拿着的咖啡,推了一下,把那杯咖啡推到谢橙的怀里,被亲的殷红而带着水气的红唇一张一合:“你喝吧,丑死了。” 溅起的咖啡液有几滴弄到了谢橙胸口的灰黑色西装上,在上面留下并不明显的咖啡渍。 解曲嘉垂眸看了一眼,然后突然弯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处的咖啡渍。 “还很难喝。” 解曲嘉得出结论,又拍了拍谢橙被弄出褶皱的西服,转身就要走,只是还没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 “那个陆薇薇简直恶心死了……” 解曲嘉要开休息室门的手顿了一下。 “她这一阵子总是趾高气昂的让我帮她做这做那,还明里暗里的暗示她怀孕了不能劳累,他妈的她和有妻室孩子的双总搞到一起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现在小三都这么猖狂不要脸了?!”a说着就把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小声些,”b道,“不过陆薇薇最近也确实太得意忘形了些吧,他和双总乱搞了好几年一直都偷偷摸摸的不敢声张,现在怎么突然这样……” “这么多年终于怀孕了,以为自己可以上位了呗,”a翻了一个白眼,“没事,我们来的早,公司还没什么人来呢。” a这样说着但声音却小了些。 “诶,你们没有听说吗,”说话的是另一个c,“她好像没有怀,是假孕。” 第33章 解老爷子 a和b都看向c。 c压着声音道:“你们没发现陆薇薇这几天都不做妖了吗,我昨天下午还隐隐约约听见双总在办公室里骂她,具体什么听不清,但是我为此向别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得知她居然是假孕!再结合这几天双总的低气压和陆薇薇的态度,估计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a:“呵,谢天谢地幸好他没有怀孕,真的这种人恶心死了,解沉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妻子有孩子了还和别人乱搞。” c:“话说她跟了双总挺长一段时间还不怀孕,是不是双总那个不行啊。” b:“感觉不太可能,你把嘉总放在哪里,估计是陆薇薇的原因。” 几人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解曲嘉看向谢橙,谢橙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来解沉双这些天的气压这么低不仅是遗嘱的原因。 解曲嘉终于打开门走了出去。 但是此刻后面的谢橙却又突然出声了:“确实有些奇怪,若是先生想要,那陆薇薇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孕?” 解曲嘉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的走了出去。 . 周日的家庭聚餐—— 解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到场,长桌的主位空空如也,这是下药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第一次家庭聚餐。 餐桌上的气压很低,谁都没有说话,一时只有吃饭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解曲嘉受不了这氛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大伯,二伯,他爸,解沉樊都安静的吃着饭,而他的大伯母,二伯母和他妈妈更不会说话。 解曲锐整个人依旧低迷,也一句话不说。 就这么持续了许久,解曲成第一个开了口:“小叔,我听爷爷说小奶奶要被送去坐牢,是真的吗?” 解曲嘉下意识的看向解沉樊,只见对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于是解曲成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虽然小奶奶做的不对,可是毕竟是爷爷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小叔的妈妈,这么做总感觉有些过于……无情了。” “曲成!”二伯被解曲成的话吓了一跳,他语气中带上了慌乱的呵斥,“你在说什么呢!” 解曲成抿了下唇:“抱歉爸爸,是我失言了,我只是……” 他说到一半就止住了话音,只是又专心吃着盘子里的饭。 大家也都继续吃了起来,可是所有人的余光却都在解沉樊身上。 解曲嘉看到解沉樊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一瞬间整个人似乎颓靡了不少,但又好似是错觉,因为很快对方又平静而冷情道:“妈妈做错了事,对此承担后果是应该的,只万幸发现的早,爸爸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啪”的一声,解曲成扯出一个笑:“抱歉,一时没拿稳筷子掉地上了。” 解曲嘉则一时有些恍然,他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让解沉樊突然转了态度得以做出如此决定,并且在宁萧被警察押走的当天解沉樊也没有出现。 此时解曲嘉正在一个高一点的山坡上,沉默的看着宁萧被带走的这一幕。 宁萧今天没有化妆,首饰也没有带,但她的脖子上仍旧带着精美的纱巾,衣服也穿的得体而干净。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老宅一眼,只是沉默的跟着警察向前走。 解曲嘉坐在草坪上,感觉现在真是有点冷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过不了多久就要穿棉服了。 就在解曲嘉冷淡的看着这一幕,在不认为有什么值得看的时候,他却看见解沉樊突然从老宅中冲了出来。 解曲嘉微微坐直了些身子,他读懂了解沉樊的口型——妈妈。 离的这么远,解曲嘉竟然还隐隐约约听见了落下去的尾音。 解沉樊头发被汗打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没有了往常表现出来的冷静自持,他冲上前去抓住宁萧的手臂,声嘶力竭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爸爸下毒!” 宁萧冷静而平淡的抚下去解沉樊的手,用命令的语气道:“回去,阿樊。” 可解沉樊的手却抓的很紧,只固执的盯着宁萧,执意要她给一个答案。 宁萧只道:“你爸爸对你很好,好好陪他度过最后的时日吧,我希望你来看我的时候,给我带来的是一个关于你的好消息。” 解沉樊哭了。 宁萧神色一瞬间就松动了,她终是不忍的抬手抹去解沉樊眼角的泪:“对不起阿樊,是妈妈给你拖了后腿,上次我的话说重了,若是……你来看我时什么都不说,妈妈依旧是开心的。” 宁萧最后还是被警察带走了,只留下解沉樊痛苦的缓缓跪了下来,头埋在地下发出无声的呐喊。 又下雨了。 但是解曲嘉却没有被淋到,因为他的头上支起了一把伞,拿伞的谢橙平淡的重复着两人的对话。 解曲嘉伸着腿坐在地上,身子向后弯,手向后支着草坪,仰头看向谢橙:“你会唇语?” “一点点。” 解曲嘉弯眼笑了一下:“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谢橙。” 谢橙拿着伞蹲了下来:“回去吧少爷,裤子都被雨水打湿了。” 但不听话的解曲嘉却干脆松开手躺在了草坪上,谢橙的伞慢了一步,于是解曲嘉的脸上落上了雨水。 “没有好下场的,”解曲嘉闭上眼,感受着脸上的雨又没了之后,重新睁开眼定定的看向谢橙,“你争的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橙回答他:“拥有的人是没资格给没有得到过的人说不好的,少爷。” 解曲嘉顿时哑然。 . 解曲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还可以“有幸”和谢橙一起进书房,和解沉双一起谈事。 解沉双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敲打着书桌,小叶紫檀的香炉中飘出来的烟半遮半掩着解沉双的脸,让人看不真切。 解曲嘉和谢橙站在一起,都没有坐。 解沉双开口就直奔正题:“爸爸虽然立了遗嘱,但是他人还活着,遗嘱也不是没有改的可能,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让解沉樊和爸爸离心。” 解曲嘉本不想说话,可是解沉双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他的身上,于是解曲嘉抿了下唇,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爷爷偏心小叔,不太容易。” 谢橙敛眉:“那就只能从樊四爷身上入手了。” 解曲嘉不动声色的看了谢橙一眼。 “聪明,”解沉双停下了敲击书桌的动作,“而宁萧就是一个好的利用点。” 解曲嘉看向解沉双。 谢橙道:“先生有了主意?” 解沉双呵了一声,点了根雪茄:“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 解曲嘉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只听见解沉双继续道:“爸爸有过三位妻子,第一位是童养媳,比爸爸要大上十多岁,生了大哥和二哥之后就身体渐渐不好去世了,第二位就是我的妈妈,她和爸爸离婚的时候,是我和奚水瑶结婚后的第一天,而你们知道为什么她要和爸爸离婚吗?” 解曲嘉隐约觉得接下来他会听到一个秘事。 “因为爸爸家暴。” 解曲嘉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第一想法是不可置信,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解老爷子是严肃而威严的,对他们几个儿子和孙子虽有偏心,但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可指责的地方,更何况解老爷子给解曲嘉从小到大的印象是不可触及的。 他想不到家暴这个带有疯狂和暴力色彩的词会和爷爷联系到一起。 第36章 “这种关于爸爸的秘事自然被瞒的死死地,而我也是因为妈妈的事隐隐约约猜到的,”解沉双继续道,语气中更多的是漠然的嘲讽,“她嫁进了解家,既然享受了这荣华富贵,那总不能十全十美,而嫁进解家的女人更不可能单方面提出离婚,于是她在我人生中应当是最幸福的时刻,选择了抛夫弃子以换取远走高飞。” 解曲嘉看向解沉双,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至极,冷血到令人心惊。 解沉双恨他的妈妈抛弃了他,可是解曲嘉却在想,一个女人,在这里的压迫下,是该怎样绝望又怎样孤勇才会选择连自己孩子都不再相见,只为逃脱这个囚笼? 而她也一定苦苦挣扎了数年,犹豫不舍了数年,要不然也不会等解沉双都结婚了才选择离开,而令人恶心的是,他爸爸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并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了,为什么对他自己的妈妈没有一丝一毫的共情? 解曲嘉这样想着想吐的欲望更强烈了。 而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谢橙理智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话响起:“以樊四爷性格,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必定要和解老爷子生出嫌隙,甚至还有可能大闹一场。” 解曲嘉猛然转头,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橙,他觉得面前的这两个人的面容都开始变得扭曲,甚至连嘴角都生出可怖的獠牙,宛如恶魔。 解曲嘉弯下了身子,捂住了嘴,可是他的手碰到自己嘴角的时候却仿佛也摸到了自己的獠牙。 “你怎么了?”解沉双问向他。 解曲嘉惨白着脸摇摇头:“没事爸爸,突然有些胃疼。” 解沉双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胃疼了?忍着,一点小毛病都受不住。” 解曲嘉在解沉双的批评和嫌弃中,突然又想到宁萧从来都没有摘过的丝巾,那是精致美丽的象征,还是……为了掩盖脖子上去不掉的伤疤? 解沉双的声音还在继续:“本来要是没有宁萧这档子事,我们还真可能拿偏心的老头子没办法,宁萧也是个蠢的,忍了这么多年了,老头子也病了,非要坐不住多此一举,解沉樊有这么个妈也挺不幸的。” 解曲嘉弯着腰努力压下心中和胃里的反胃。 他听见谢橙又说:“解老爷子生病是个引子,引出了宁萧的孤独一掷,毕竟如果要是她不下毒,解老爷子再强行续命个十几二十年也不一定。” 解曲嘉趴在垃圾桶上彻底吐了出来,这时他的胃真的痛了起来,好像被人使劲儿拧一样。 解沉双眉头顿时皱的老高,脸上的嫌弃更重:“没用的东西!” 谢橙也皱了下眉,目光落到解曲嘉身上:“樊四爷聪敏,只要透一点风声他顺藤摸瓜自己发现的不仅更可信,也会更令人心寒……少爷有些不舒服,我先和少爷出去了,先生。” 第34章 亲手做的早餐 解曲嘉回了卧室之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他摊在沙发上,谢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谢橙道:“漱漱口,还想吐吗?” 解曲嘉摇摇头,听话的接过温水漱口。 “这几个月少爷已经吐过四回了,”谢橙道,“这周我陪您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吧。” “不去,”解曲嘉恹恹道,“今年的体检报告你又不是没看过,什么事都没有。” “有。” 解曲嘉抬头看他。 “体重偏轻。”谢橙一本正经道。 解曲嘉:“……” 解曲嘉有些无语:“这算什么事。” 谢橙在解曲嘉面前蹲下,微微仰着头道:“少爷本就吃的不多,还总是吐。” 解曲嘉眨了下眼,他微低着头看进谢橙浅褐色的眸子里,这个姿势就显得谢橙“弱小”了一些,解曲嘉可以看到对方头顶还有几根跳起的头发,带着不属于谢橙的调皮。 于是解曲嘉伸手压了压那几根头发,很软,还给他带来了从手心到心脏的痒意,然后他便又看见谢橙仰起的脖颈显出完美弧度,而上面尖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 解曲嘉自认为谢橙在勾引自己。 于是他就滑下沙发抱住了谢橙的脖子。 “谢橙,如果要是你给我做饭,我会吃很多很多,这几天爸爸也总是不在家吃,你可以早上晚上做饭给我。” 解曲嘉说完之后又想到了谢橙眼下并不明显的黑眼圈,他突然就又不想谢橙给自己做饭了。 “算了,我开玩笑的。”于是解曲嘉又道,“我就抱一会儿,然后你回去睡觉吧,谢橙。” 谢橙,解曲嘉又在心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 第二天解曲嘉被叫醒之后,和谢橙刚出里屋就闻见了香味。 他的瞌睡被这香味彻底驱赶,解曲嘉看向矮桌上摆着一个盘子,一个杯子,盘子里是一个三明治,杯子里是一杯橙汁。 “你做的吗?”解曲嘉下意识的问道,问完又觉得不可能,或许是谢橙帮他把饭端上来了,但也不太可能,因为通常他不说的话都是默认下去吃饭。 就在解曲嘉思绪纷飞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谢橙嗯了一声。 于是解曲嘉任何的胡思乱想顿时就散了,他转头看向谢橙,然后又看向桌子上的食物。 他三步并两步的坐到了矮桌前,三明治很简单,烤了一下的两个吐司片叠在了一起,但里面夹的东西很满,吐司片被摞的高高的。 解曲嘉向左弯着腰去看,就见最下面是一层生菜,上面依次是四块儿煎的午餐肉,两片番茄,沙拉酱,四个大虾仁,一片芝士,两个煎蛋。 “好香。”解曲嘉道,他带上一旁的一次性手套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吃,而是掀开了第一层的吐司。 于是吐司下两个形状几乎完美,边缘微焦,中间微微溏心的煎蛋就露了出来。 “第一次就煎的这么完美吗?”解曲嘉问道。 “不是,这两个只是煎的几个鸡蛋里面最完美的两个。”谢橙答道。 解曲嘉突然又想到谢橙说——如果有机会他会做好吃点。 原来谢橙没有骗他。 解曲嘉突然就有些不舍得吃了。 但是谢橙却道:“快点吃吧少爷,一会儿凉了。” 解曲嘉用下巴示意谢橙坐到自己旁边来:“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谢橙道。 解曲嘉点了点头,但是却并不信,于是他把三明治里面的东西都扯出来一半,连同着吐司也给了谢橙一片:“还有手套,一人一半吧。” 然后解曲嘉又在谢橙开口拒绝之前抢先道:“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如此谢橙只能拿起另外的手套。 解曲嘉又把桌子上的橙汁推到盘子前面的中间:“橙汁也可以一起喝。” 解曲嘉咬着流心的鸡蛋,吃着q弹的虾仁,酥软的吐司,想说只今天这一顿就可以了,以后不用早起给他做饭了,可是三明治塞满了口腔,他这句话在口腔中转了几下却始终说不出来。 . “解沉樊呢!让他来见我!” 房间内是解老爷子的吼声,但是却早已没了以往的威严,因为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紧接着却是满室的寂静。 解曲嘉沉默的坐在解老爷子的旁边削着苹果。 他大伯,二伯,以及他爸都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句话不说。 在场只有解曲嘉一个小辈,但是他这唯一一个小辈却是坐着的。 解老爷子见没人理他,于是更生气了,抬起手就把床边的花瓶扔了下去,满目通红:“解沉樊凭什么敢为了宁萧那个女人不来见我!我可是他的老子,简直反了天了!” 打碎的花瓶只发出一个响声就立刻有下人收走了,仿佛和解老爷子的怒火一起被轻飘飘的收拾了个干净,于是解老爷子的胸口起伏的更剧烈了。 解曲嘉漠然的想,一向沉稳的解老爷子,真正发起火来和解沉双那个没头脑的蠢货竟也一样。 都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他虽这样想着,但却还是急忙放下削到一半的苹果,站起了身轻轻拍了拍解老爷子的后背:“爷爷您消消气,可能小叔一时被绕住了,等过几天想开了就好了。” 但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解老爷子,因为他比谁都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内里的倔。 解老爷子虽然病了,但是却并不傻,解沉樊突然知道了宁萧的事情,那肯定是有人算计了他,但当他想要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又一个噩耗到来了。 ——解曲锐从此之后不能人道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似乎是专门对着解老爷子而来,先是他最爱的小儿子,现在又是他最宠的孙子,解老爷子终于挺不住了,当天夜里直接进了icu。 等解老爷子的生命体征稳定后已经是后半夜了,不过解老爷子并没有醒来。 在众人吵吵闹闹的争抢之下,最后定为解曲钰和奚水瑶留在医院照看着解老爷子。 第37章 一个是他二伯家的,一个是他们家的。 解老爷子病重这件事就是因为他大伯家惹出来的祸,所以自然没有资格留下,至于解沉樊,他虽然在听到解老爷子进icu的消息之后匆匆赶来,但是却又在解老爷子稳定之后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至于他大伯,他们回去之后他大伯满目狰狞的看向自己这几个弟弟以及侄子,那表情不似看亲人,更似看仇人:“我的锐儿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脸都涨红的一个又一个指过去:“你!” 先是他爸。 “你!”然后是他二伯。 他大伯声嘶力竭的吼道:“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搞的鬼!这可是我唯一的儿子!这可是你们的亲侄子!你们这些人怎么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他的大伯母抱着解曲锐哭的泪流满面,而解曲锐只是低着头,面色灰白的一句话不说。 他大伯又猛地看向解曲成:“你前几天去找过锐儿!今天锐儿的消息就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解曲成,是不是你告诉的老爷子!!” 解曲成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心痛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轻飘飘的漫不经心:“大伯,你这话让我好伤心,这件事曲锐哥连你们都没告诉,我又怎么会知道?并且大伯,现在相比于谁告诉的爷爷,最主要的不应该是查一下曲锐哥如今这情况是意外还是人为吗?” 解曲成说完之后还若有所思的把视线投给了解沉双。 接下来的口水仗听的解曲嘉耳朵嗡嗡作响,等解曲嘉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第二天天亮了。 解曲嘉直接把自己摊在了床上,谢橙给他递来了一杯牛奶和一些饼干:“少爷一夜没吃东西吧,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 解曲嘉翻了个身不想理人。 于是解曲嘉先听见了谢橙把玻璃杯放到桌子上时发出的闷响,后又听到谢橙意有所指的问道:“少爷知道为什么曲锐少爷会发生这种事吗?” 解曲嘉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的名字是解沉双,接通之后里面传来解沉双令人窒息的声音:“你赶紧去医院陪着老爷子去,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表现!他们说不用你你就真走啊!有没有点脑子。” 解曲嘉沉默的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谢橙,”解曲嘉深深地看了谢橙一眼,“你不用试探了,是我找人做的,随便了,你想怎样利用这件事就去用吧。” 他说完之后就又匆匆赶去了医院,最终放到桌子上的牛奶和饼干直到彻底失了自身的热量都没有人去吃。 . 他大伯果真抽丝剥茧的查出了和解曲锐上床的那个女人和丁宾有过一腿。 于是他大伯就抓住了这一点,对着解曲嘉,不,准确说是解沉双张口就咬。 解沉双沉着脸阴阳怪气的笑道:“大哥,您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凭这个认定是我的儿子做的?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他大伯也是觉得牵强,其实这件事他心里更多的已经认为是意外了,因为实在查不出些什么有效证据,而他也知道解曲锐再发生这件事之前玩的有多花,会翻车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解曲锐都说了绝对不可能和丁宾有关。 第35章 去世 虽然他曾为此教训过解曲锐很多次,若不能管的住自己,那好歹和人上床之前要先查清楚对方的身份背景以及身体健康问题,可是解曲锐却总是打着哈哈过去,但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夭折了两个孩子后千辛万苦得来的,他总不能真的因为这种事怎么样。 如今他只觉后悔,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事实就是这样,结果已经造成,他没有办法改变,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心痛,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这件事狠狠打击解沉双。 就算不是解沉双做的,那也要把这个屎盆子狠狠扣在他的头上。 可是,他忘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早已在看不见的时候低于了解沉双,而如今,他是没有办法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时候对解沉双下手了。 ——这和小时候,解曲嘉把解曲锐骗进行李箱里扔下山坡时,虽然也没有证据,但只一句话就让他们扔出谢橙来承担怒火时完全不一样了。 这标志着,他大伯一家彻底在这场争夺战中败下了阵。 这次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是解曲嘉。 在此之前,解老爷醒过一次,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解老爷子醒来之后叫过去的竟然是谢橙,等谢橙出来的时候,解曲嘉看到所有人看向谢橙的目光中都冒着绿光,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想要进去,但是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只说病人现在情况依旧不是很好,不能探视。 餐桌上,解沉双,解曲嘉,奚水瑶安静的吃着饭,谢橙和谢叔分别站在解曲嘉和解沉双的后面。 憋了一天的解沉双在此刻终于憋不住的问了出来:“谢橙,爸爸和你说了什么?” 谢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于是解沉双看向谢橙的眼里带上了浓重的怒气,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发作起来。 解曲嘉只低着头往嘴里塞着东西,不看谢橙,也不看解沉双。 在十几秒之后,谢橙垂了下睫毛才缓缓开口道:“解老先生让我接替您的职位,并还要分给我10%的股份。” “啪”的一声,解沉双竟然硬生生的把筷子折断了,要知道他们在公司里做出实事的儿子们也才每人百分之五左右的股份,而孙子这一辈,目前除了解曲钰均没有股份。 而解老爷子出口就要给谢橙这一个外人将近高他们一倍的股份,是真的病到脑子坏了?!并且最主要的是,还让谢橙接替他的职位???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吗?! 解曲嘉闻言也顿了一下,他第一想法却是,谢橙被解老爷子坑了一手,连带着他们一家,如此一来,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而谢橙尤甚,甚至于就算解沉双想通了这一点,但为了自己的地位他也是要打压谢橙的。 谢橙明显也看出了解老爷子的用意,所以他继续道:“我拒绝了。” 谢橙接着道,好似对这些丝毫不在意,完全的忠心:“因为我知道我是先生的人,最一开始去公司工作也是为了先生。” 餐桌上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是解曲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解曲嘉的身上,解曲嘉敛了神色,只道:“抱歉爸爸,不小心噎住了。” . 如此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谢橙在公司的会议上也明确表达了拒绝,解沉双同样的面上夸了谢橙几句,但是没过几周,谢符被解家解雇的消息又传的沸沸扬扬的。 谢符就是陪着解曲锐长大的家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很难不说这是他们对谢橙一种暗含的警告。 解曲嘉隐约的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此时,解曲嘉觉得自己也确实像在漂浮在汹涌风暴的海上,起起沉沉的,他的手在空中无力的抓了两下,然后就被另一只大掌十指相扣的按下。 解曲嘉整个身子瞬间就绷直了,他仰着头,发出一声急切而又短促的哀鸣,与此同时上身也弯起一道完美的弧线。 完事之后解曲嘉眷恋的抱上谢橙的腰,他的脑袋在谢橙的怀里蹭了蹭,只缓了一会儿又不知足的道:“还要。” 解曲嘉敏感的意识到他们这样可能不会再有几次了,如此想着,解曲嘉心里有些悲伤,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他也说不出道不明的……轻松? 是垂在脖子上的闸刀终于要落下后松了口气的轻松。 他觉得谢橙真的很坏很坏,明明他们真正的第一次是谢橙主动开了口,但是之后的每一次,又都是解曲嘉主动,谢橙才会接受。 解曲嘉如此想着,就在谢橙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谢橙没有喊疼,甚至解曲嘉不知道,谢橙还特意放松了肌肉让他咬轻松。 于是解曲嘉松口的时候,上面留下了一圈牙印。 “谢橙,”解曲嘉突发奇想道,“你也咬我一口吧,用点力,咬出血来,留下疤痕好不好?” 解曲嘉如此说着,但是谢橙却并没有这样做,并且还很明确而清晰的拒绝道:“这个不可以,少爷。” 哦,解曲嘉想,对方连在他身上留下吻痕都不肯,更不要说印记了。 更讨厌了。 解曲嘉想。 他真的很讨厌谢橙。 . 没过几周解老爷子真的不行了,解曲嘉隔着玻璃,看向躺在床上插满氧气管的解老爷子,只觉得他现在瘦的要命,就像是枯死的树枝,完全没了生机。 虽然解曲嘉对于解老爷子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此时此刻,他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生出了些兔死狐悲的哀怆。 解老爷子在此之前可能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不行了,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解沉樊的名字,甚至放软了语气,只想见一见他最宠爱的儿子。 第38章 但是解沉樊却一直没有露面,真不知他这样算是重情还是薄情。 但全程陪护的解曲嘉却在夜晚看到过数次解沉樊的身影。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告诉解老爷子。 解老爷子真的生气了,他道:“告诉解沉樊!如果他真的这么狠心,连我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那么最后他别想要到一分一毫!” 这就又让解曲嘉看的有些想笑了,解老爷子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解沉樊根本就不像他们一样在乎遗产,他想要的可能是解老爷子一句道歉,一个发自真心对自己妻子的忏悔。 可是直到解老爷子终究坚持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时,他都没有想通着一点,他想的只是,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他对他千般万般的好,可是为什么却比不上宁萧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他的小儿子会为了他犯错的母亲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见。 心电图最后归于一条直线。 解老爷子不甘而悲伤又期待的眼睛始终看向门口,死后也不愿闭上,可是他终究没有等来解沉樊。 但—— 解曲嘉的身后传来了奔跑声,他转过头去,就见解沉樊喘着粗气向着病房奔来,在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又骤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滴滴作响的心电图,看着解老爷子虽然已经变得混浊无光但看向他这个方向的眼球,解沉樊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爸爸!” 这一声的悲怆程度,解曲嘉分不清是送宁萧去监狱的那声妈妈更撕心裂肺,还是这声更痛彻心扉。 解老爷子终究没有等来解沉樊。 而解沉樊也终究紧赶慢赶没有见解老爷子最后一面。 而此时,却没有人在乎解沉樊,甚至都没有人给他分一个目光,因为在解老爷子临死前,他把所有的儿子都一齐叫了进去。 几人出来之后,最后竟还单独叫去了谢橙。 说了什么解曲嘉不知道,但是解曲嘉可以看到他们出来之后竟没有一个人脸色好看——哦,除了谢橙,解曲嘉永远看不懂谢橙的表情。 “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他大伯最先发出了恶毒的言论。 “呵,”他二伯意味深长的看向解沉双,同时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恭喜你了,三弟。” 奇怪的是解沉双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不过仍旧是扯起嘴角:“爸爸如今刚刚去世,我不想谈论这些。” 他大伯不甘示弱的更加讥讽。 又狗咬狗的叫了起来,面前的一切在解曲嘉的面前形成了如同舞台剧一样的荒谬感,他爸他们争吵着,尖锐的声音突破整个舞台,每个人都面红耳赤的,谢橙平静的站在一边,和这三个仿佛化身恶鬼的人隔出距离,只垂下冷漠的目光,而在这荒谬的闹剧之下,另一侧又是解沉樊跪在地上,捂着脸发出的悲鸣。 争吵声,悲鸣声,吵的解曲嘉有些头疼。 解曲嘉想,这不是医院吗,为什么还没有人来阻止他们。 解曲嘉感觉灵魂都被这些声音吵的要爆炸。 但最后解曲嘉还是在这盛大的喧闹之中,走到解沉樊的面前,蹲下,拍了拍解沉樊都的肩膀,轻声道:“小叔,给爷爷合上眼睛吧。” 解沉樊的泪水顺着指缝留下,连掌心都不能兜住。 解曲嘉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他透过争吵的人群,看进谢橙浅褐色的双眸。 谢橙也同样看向他,他们中间隔着距离,可是又好似没有隔着距离。 因为谢橙很快就迈步走了过来,捂住了解曲嘉的耳朵。 离得近了,解曲嘉就需要抬着头去看谢橙了。 第36章 葬礼 c市并不常下雪,但是今年却早早的飘起了小雪。 哦,也不早了,现在都一月份了。 现在居然都一月份了。 什么时候过的元旦呢? 解曲嘉记不清了,不过他当时应该在医院中陪着解老爷子,在新的一年,新的起始,他是坐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水味,看着了无生气的解老爷子度过的。 那解曲嘉是怎么知道是元旦的呢,在零点的时候,谢橙给解曲嘉发了一个元旦快乐。 他这才知道,哦,原来新的一年到了。 解曲嘉当时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病房内也毫无生气,病房外似乎还传来了家属的大哭声以及护士医生的吵闹声。 新的一年,却没有生气。 解老爷子在一月份的时候去世了,终是没有挺过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 解曲嘉在腿上盖了个毯子,盘着腿坐在阳台门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的牛奶看向玻璃门外的星星点点小雪。 他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是雨夹雪。 c市的雨水总是那么多,仿佛都下不完一样。 谢橙坐在了他的旁边,见此又为他的肩膀上也披了一个薄薄的毛毯。 解曲嘉靠在他怀里看着手机,突然又感到了一种淡淡的平和。 但很快这种温馨就被打破,因为解曲嘉刷到了一个同城的视频,点赞量并不高,应该是路人随手录的,视频上还有拍摄者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大叔介绍着车祸的全过程。 之所以解曲嘉会在这个视频上停留,是因为他看见了解沉樊的脸,虽然只是在降下的车窗内出现了一瞬。 听大叔讲述的大概意思就是两辆车发生了车祸,但是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碰撞剐蹭,一辆比亚迪剐蹭到了解沉樊的迈巴赫,然后比亚迪的车主立马下车扒着迈巴赫的车窗痛哭流涕。 “完喽完喽,”大叔最后这样说,“那年轻人估计赔个倾家荡产都赔不起吧。” 解曲嘉刚想打开评论区看一眼,但只来得及看到一句评论就发现那个视频被下架了。 评论是【要我说,那巴赫车主也太看不起人了吧,那年轻人都开始扒着窗户跪下磕头了,那迈巴赫车主从始至终都没有下来过也就罢了,竟然还直接关上窗户开走了!真不是我说,现在有钱人就是没有教养。】 解曲嘉看着页面提示的“视频已不可查看”的几个字愣了一下。 视频中看起来就像是很平常的交通意外,比亚迪车主撞到豪车之后的反应也可以理解。 但是当比亚迪车主第一时间对着解沉樊痛哭流涕的时候,当时着急要去见解老爷子最后一面的解沉樊应该就说了类似不用赔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再跪下磕头呢,甚至手还死死地扒着车窗。 但是如果非要解释比亚迪车主一时失了理性没有听清,或者下跪是为了表达感谢,似乎也……勉强可以。 不过解曲嘉从不限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是他们中有人做了局,不想让解老爷子见解沉樊。 即使是最后一面,尘埃都已落定,他们也不愿承担哪怕微乎其微的风险,甚至不惜放弃人性。 解曲嘉突然遍体生寒。 在这里,没有人会有好下场的。 解曲嘉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个事情。 于是解曲嘉就把手机屏幕转向了谢橙:“你做的?” 谢橙的脸上显出疑惑:“什么?” 解曲嘉看了几秒,发现不似作假,如果要真是谢橙做的,就算页面显示视频无法查看,那谢橙肯定也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 “没什么。”解曲嘉手指向上滑,看向了下一个视频。 解曲嘉见不是他做的便不想再问了,事实上,他连解老爷子在临去世前说了些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于是解曲嘉就又问道:“谢橙,我还想问一遍,你现在愿不愿意放弃一切和我在一起?” 谢橙闻言静静的看了解曲嘉几秒,他把解曲嘉肩膀上滑落下来的毛毯重新给他正位,这一次他没有再委婉拒绝,而是缓慢的摇了下头:“已经这一步了,我放不下,少爷。” 解曲嘉浅浅的吸了一口气,以便于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他又重新看向窗外,许久之后才道:“那我就祝你最后可以掌权,希望你掌权之后一生都平安顺遂。” 谢橙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解曲嘉带着细小白色绒毛的侧脸,看向对方眼角浅褐色的小痣。 . 解老爷子的葬礼定在了二月初。 当天各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了,解曲嘉身穿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只白色的花,他静静的看向水晶棺材里解老爷子平和安稳的神情,心里无波无澜。 在鞠完躬放完花之后他就躲去了角落,只默默的发着呆。 解老爷子的遗嘱还没有公布,在老爷子的葬礼之后,宾客散去才会由律师宣布,但是似乎所有人都不想让这份遗嘱生效,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解老爷子去世后没有提起过,甚至宣布时间也一拖再拖。 解曲嘉想起在葬礼的前一日,解沉双把他叫到书房,目光沉沉的看向他,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直接开门见山就道:“谢橙现在简直愈发的大胆!在爸爸去世之后那些老家伙也蠢蠢欲动,现在不仅外界对他颇有赞言,甚至连董事会都有人站在他的那边,如今要是让他再威风下去迟早得让他反了天!” 第39章 解曲嘉只听着,并没有接话,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却浮上了他的心头。 果不其然,解沉双掀了掀嘴皮继续道,用以前从没有过的一种阴腻的亲密道:“曲嘉,你姓解,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们是一条利益体,所以,为了你,也为了爸爸,你要在明天你爷爷的葬礼上,灭灭谢橙的威风,懂吗?” 解曲嘉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明白吗?曲嘉。”解沉双从书桌后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解家只能姓解曲嘉的解,这是我们解家几代人的心血,不能让一个外人夺取,要不然将来有一天,你如何面对解家的列祖列宗?” 解曲嘉只觉得自己被拍过的左肩都要沉下去了,他的喉咙发干,只想开口拒绝,可是他张了张口却又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听见了吗!”解沉双突然吼了一声,握住解曲嘉肩膀的手也逐渐用力,“你连爸爸的话都敢不听了?!” 解曲嘉被吓的一哆嗦,身体下意识的有些微微颤抖,从小到大,他其实对解沉双从不敢说一个不字。 解曲嘉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发凉,连带着心脏都发凉,他悲哀的想,这个时候他的爸爸终于想起了他,然后……毫不留情的把他推到了堂前用于挡刀。 解曲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出口是干涩破碎的话:“好的,爸爸。” 思绪回笼,解曲嘉想着昨晚的对话,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一阵阵抽搐到想要干呕。 他的指尖仍旧是凉的,他当时答应了,事实证明他在解沉双的淫威之下也确实不敢生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心,可是…… 解曲嘉看着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运筹帷幄的谢橙。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解曲嘉手指也开始抽搐了,在这葬礼后的宴会上,热闹大于了悲痛。 这不该是一个葬礼该有的模样,可是这确实又是一个葬礼。 解曲嘉站起了身,瞄上了宴会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记得叫陶时序。 那个他去a市阴了他一把的人。 就是他吧,随便利用一下,反正也是他先阴的自己,解曲嘉的身子都在颤抖,宴会上没有一个人视线在他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解沉樊以及谢橙身上。 于是解曲嘉终是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内心疯狂的叫嚣着不想迈出一步,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向陶时序走去。 再好不过的引子,只需要他随口找些事,谢橙自然就会注意到这边向他走来。 然后在谢橙劝说的时候,解曲嘉抬起手,神色灰白而又决绝的给了谢橙一巴掌。 解曲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痛到从身体中飘了出来,所以面前的一切就好像第三视角。 他看见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一瞬,他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上本少爷的事了? 他看见谢橙偏过去的头,但他看不清谢橙的表情,谢橙的表情模糊到他无论怎样睁大眼,哪怕把眼珠子从眼眶里面瞪出来他都看不清,但是他又清晰的听见谢橙仍旧沉稳而谦卑的声音——抱歉少爷,是我逾矩了。 解曲嘉的灵魂开始碎成一片又一片的,他最后看向了解沉双,他看到解沉双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于是解曲嘉的灵魂才得以回到身体内,全身停止了战栗。 最后宴会怎样结束的,他以及谢橙怎样走出去的,解曲嘉通通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宴会结束之后他的爸爸走过来,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少有的露出欣赏和肯定的笑容:“做的不错,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 解曲嘉只得扯出一个笑,一个他认为肯定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爸爸夸奖。” 第37章 遗嘱 宴会散场,他们聚到了一起,在场只有谢橙一个外姓人,他们所有人对此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紧张和期待,似乎都知道了结果。 而解曲嘉的注意力更是在谢橙身上,对方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看起来就像是赤裸裸的羞辱,解曲嘉看的目光一颤,可是谢橙却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的视线。 律师不急不缓但又庄严的声音开始宣读,令人惊讶的是,其中资产的总值竟然是解曲嘉得到的最多。 足足有全球范围内的二十五处房产,以及总额为56亿的信托基金,和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资产,在这其中甚至还有一座矿山。 其余人听到这个分配时都愣住了,他们虽知道股份给了谁,但是这些东西的分配却并不知道,不过要细想也可以想明白解老爷子这样做的用意,算是一种……补偿。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股份分配,大致为解老爷子名下42%的股份,其中10%给谢橙,剩下32%给解沉樊,但只有解沉樊结婚并生子之后才会转移到他身上。 同样的谢橙拥有10%股份的前提条件是无论解曲嘉或解沉樊身上的股份不得小于32%,否则谢橙的股份将会转移到解沉樊身上。 解曲嘉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视线终于从谢橙的身上收回,看向律师。 而律师还在读接下来的一些补充细节,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自解老爷子去世之后的十年,在此期间若解沉樊一直没有达成条件,在下一年起股份则由解曲嘉完全继承,解曲嘉将拥有股份的所有支配权。 解曲嘉想,解老爷子这财产的分配真可谓严丝合缝相互制衡,虽然他或解沉樊手中仅有32%的股份,但其余人想要超过这个比例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剩下的股份都很分散,并且解家旁支长辈手上的股份怎么也不可能会再给谢橙,这也表明,谢橙永远无法在公司里有最终决定权,如此是一个巴掌。 但解老爷子同样又给了谢橙10%的股份,把谢橙这个有能力的人牵在了这里,这又是一个甜枣。 并且还逼迫解沉樊正常结婚生子。 解老爷子到最后还是最偏心他这个小儿子。 这样想着,解曲嘉就又看向解沉樊,他只看到解沉樊垂着眼,对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激动和欣喜,事实上,从律师开始宣读第一个字时解沉樊就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和在意。 决定每个人命运的时刻在今晚终结。 解曲嘉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傀儡皇帝被彻底推上了高位。 在众人散去后,他爸又向他走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不错,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 解曲嘉没回话,他猛然意识到他现在好似拥有了不回话的资格。 他又悲哀的想到解沉双虽蠢但确实足够狠心,抓住他知道结果之前的时间差,让他彻底和谢橙生隙决裂。 若是解曲嘉先一步知道权利会到他手上,那他还会不会听解沉双的话,给谢橙一巴掌? 解曲嘉不知道,但在解沉双看着他变得越来越沉的脸色下,他还是小声道:“谢谢爸爸。” 解沉双这才满意点头:“走,一起回去吧,哦对,话说也不必去那又远又偏的房子了,过几天就可以搬到主宅里了。” 解曲嘉看向解沉双又得意又嫉妒的表情,只想对他说他只是代理人而已,但最终仍旧是点头。 解沉双如此又拉上解曲嘉的手,带着隐约讨好的拉拢:“走吧,因为你,爸爸也终于彻底扬眉吐气了。” 解曲嘉被拉着向前走,离身后的谢橙越来越远。 解曲嘉回头看了一眼,他想,在谢橙眼里,可能就是他和他爸,和整个解家站在了一起。 他最终还是和谢橙打上了擂台,解曲嘉想,从他出生到现在,他似乎从没有主导过自己的人生,只是一直被推着走啊走。 解曲嘉感到很累。 谢橙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楼梯上的奚水瑶见他们回来了就赶紧跑下楼,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什么,但是又自知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于是只扬起一个笑:“晚宴没吃多少吧,我回来之后就先让厨房做了些夜宵,估计快好了,睡前吃点垫垫肚子吧。” 解曲嘉摇头:“我不饿,妈妈。” “啊,”奚水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见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于是就声音更轻了,他又想起宴会上解曲嘉打向谢橙的那一巴掌,“嘉宝儿不想吃就不吃了……我让保姆给你送上去一杯热牛奶吧。” 解曲嘉这次没有拒绝。 解沉双则是罕见的对着奚水瑶出声道:“做了些什么?你吃了吗,一起吧。” 奚水瑶眼睛亮了一下:“沉双今晚在家睡吗?” 解沉双皱了下眉。 想要上楼的解曲嘉闻言身体一顿,他扶着楼梯转头,看见了奚水瑶欲言又止的局促神色,于是他又突然出声道:“天晚了,出去不安全,爸爸今晚要不在家睡吧。” 解曲嘉说完之后空气明显停滞了一下。 解曲嘉扶着楼梯扶手的手心开始浸出些汗水,同时心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跳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反驳他爸的决定。 第40章 解沉双的眼神仅看过来,解曲嘉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多嘴,他不自觉的又扣了下扶手。 但是出乎意料,又不是很意外的,解沉双脸色阴沉的点了下头:“嗯,也很久没有在家陪陪你们了。” 解曲嘉骤然松了口气,同时他又感到有些荒谬的可笑,这就是权利的用处吗? 他不知道,可是直到回了房间解曲嘉狂跳的心都久久没有停止下来过。 解曲嘉自己洗完澡刚上床之后都没有等来谢橙,这是少数谢橙没有来看着他入睡。 直到第二天的餐桌上他才看见谢橙,早餐和往常一样,谢橙站在他身后,奚水瑶不时劝他多吃一些,解沉双很少出言。 解曲嘉低头只能看见谢橙的鞋以及一部分的脚腕,他莫名想到那天他踩谢橙的时候,谢橙回他今天穿的是他给对方买的鞋。 那今天呢?解曲嘉不知道,那天他只是为了气谢橙随便选了几双,所以他也没记清样式。 遗嘱宣布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交接,解曲嘉被迫坐到了那个位置,那个顶层最豪华的办公室。 他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忙的团团转,偶尔与谢橙在公司相见也只是遥遥一望然后擦肩而过。 谢橙曾对他说,我是您的人,希望最终是您得到您想要的。 都是放屁,他看谢橙现在都能把他杀了。 不过这句话怎么看都是谎言,因为他想要得到的,从来不是这个位置,而是和谢橙一起远离这个地方。 但谢橙并不想,所以这句话从根本上就是一个悖论,一个谢橙哄骗他,而他也骗自己是真的的谎言。 解曲嘉确实是有些怨谢橙的,但对谢橙的怨更多的则是解曲嘉唾弃自己的掩饰。 因为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说着什么爱谢橙,可是他却又因为自己的懦弱,结结实实的伤害了自己心爱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谢橙,他似乎应该和谢橙道歉,可是事实都已发生,过后的道歉又有什么用。 他没有资格再说喜欢谢橙了。 解曲嘉颓败的认清了这件事。 他把谢橙绑自己身边太久了。 解曲嘉坐上这个宝座已有一周,这一周谢橙除去必要工作和接触从没有和他说过话,更别说照顾他了,而解曲嘉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两人闹矛盾之后主动上去贴着谢橙——毕竟他哪还有那脸。 他们两个就好像仇人的关系一般,谢橙偶尔碰上他的目光也是带着冰冷。 冻的解曲嘉心一颤的更加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于是解曲嘉心里那些愧疚又被自私的怨恨丝丝缕缕入侵着,他想,平常谢橙利用伤害了他,都是他自己安慰自己之后又屁颠颠的贴上去,可是他这伤害谢橙一次,谢橙却表现出一副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谢橙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解曲嘉东想一块儿西想一块儿,心情不好的时候越想就越都是谢橙的不好,他又想到谢橙让他和陈盈结婚。 哦对,陈盈,解曲嘉看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做自己的主,和陈盈解除婚约了? 解曲嘉如此想着,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把手上的戒指摘下。 ——戒指摘下之后上面却带着消不掉的被戒指压出来的痕迹。 解曲嘉深吸一口气,他感到有些刺眼,开始用另一只手使劲儿的摩擦着,直到把整个手指都摩擦的通红才微微舒了口气。 . 和陈盈解除婚约并不难,并且他如今的身份,陈盈也确实不能配得上他了,但解除婚约的歉意和赔偿却还是要拿出来的。 咖啡厅,解曲嘉和陈盈面对面。 其实相关的赔偿两家都已经商量得体了,解曲嘉没有单独见陈盈的打算,但是陈盈却主动约了他。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是陈盈见他之后的第一句话,解曲嘉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因为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但是陈盈却以为是自己这话不礼貌了,于是急忙找补道:“最近一定很忙吧。” 解曲嘉没说话,不需要伪装的他也不用再装什么礼貌了。 陈盈看出了对方交谈的欲望不高,但能把对方单独约出来就已经很超乎陈盈的意料了,她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于是她抿了下唇,也不再寒暄的直接开门见山道:“其实我今天约您来是想求您帮我一个忙的,如果您可以帮我,作为报答我会告诉您一件关于谢橙的事情。” 第38章 解除婚约 陈盈说完就有些紧张的看向解曲嘉,她不知道谢橙这两个字的份量有多大,但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谈判的资本。 并且解曲嘉对谢橙的态度很不明朗,虽然她听说葬礼上解曲嘉当众打了谢橙一巴掌,但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陈盈拿不准两人关系是好是坏,所以她很聪明的只提了这个名字,接下来交谈的时候看态度他才能在心里估算更多成功的可能。 解曲嘉抬眼看向陈盈,重复了一遍:“谢橙的……事?” 陈盈紧张的手心有些出汗,解曲嘉有了兴趣就代表有了可说的苗头,但是她没有立刻说明,只又道:“是的,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说一下我想请您帮忙的事,我想……让我的父亲不再让我和其他人联姻。” 陈盈说完之后又急忙道,她感觉她此刻头帘都有些被汗浸湿了:“这件事对您来说其实不是很麻烦的事情,我的兄弟姊妹众多,父亲并不看重我,您只需要用解家家主的名头以及一点小小的利益他就会放弃我。” “话说,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一件谢橙的事情就同意帮你这么棘手的事情?”解曲嘉定定的看向陈盈。 陈盈脑子嗡了一下,难道解曲嘉要加价吗?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拿的出什么对方感兴趣的?陈盈再次把自己像一件商品一样开始剖析自己的价值——这是她做的最熟练的一件事。 可是陈盈完全想不到什么其他条件,其实她本来到此也只是抱着微弱的希望,毕竟,目前也只有解曲嘉可以帮他了,就在陈盈搜肠刮肚的时候,她又听见了解曲嘉再次开口。 “谢橙不会有事瞒着我,利用我的。” “啊?” 陈盈的思维因为这句话一时又有些顿住了,什么意思?她眨了下眼,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的嘴角向下耷拉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比刚进来的时候更不开心了,但却又少了些阴沉和烦郁,甚至那种不开心中还夹杂着一些小小的郁闷。 陈盈突然就敏锐的感觉到,解曲嘉第一句问话似乎不是要让她加码,而是单纯的问句,单纯的想知道原因而已。 甚至第二句,那句“谢橙不会有事瞒着我,利用我的”,更像是……陈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是她又确实是这个感觉。 她感觉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自己没有但是又极其渴望拥有的小孩儿,明明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可是又要叫嚣着向别人炫耀,让别人相信。 陈盈如此想着就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了。 但好在,解曲嘉又说话了:“谢橙的什么事?” “好,好的,等等……你同意帮我了?” 解曲嘉搅着咖啡杯很颓然的点了点头,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为什么他又要听谢橙怎么算计他的事情啊,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难受。 “好,其实,”陈盈吞了口唾沫,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在说之前又问了一句,“真的吗?” “那要不要录个音或者签个合同啊?”解曲嘉不耐烦了起来,心情更糟了。 陈盈急忙摇头,她下意识的开始道歉,然后才道:“在我们订婚宴之前,谢橙找过我。” 解曲嘉开始往咖啡里疯狂放糖。 “谢橙对我说,要和我做一个交易,他答应我一个要求,而我需要在和你订婚之后不可以和你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接吻,总之就是所有超过正常朋友之间的事情都不可以,并且还要我在你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时候,想办法但又自然的拒绝你。” 解曲嘉往咖啡里加糖的动作一愣,他一时怀疑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居然不是谢橙对他的算计吗? 陈盈想起那天,她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谢橙,对方比他要高大上太多,仅体型就给了他浓厚的压迫感,更何况对方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陈盈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问道:“那订婚宴那天怎么办,总不能不接吻吧。” 他说完之后就看见对面的人脸色瞬间更沉了,但是在对方垂着眸沉默了半响之后又声音平稳的开口道:“除那天之外。” 陈盈感到有些发干的舔了舔自己嘴唇,她本来也就不想联姻,谢橙能找上她和她交易实属意外之喜,她本来应该立马答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多嘴问了一句:“要是我不答应呢?” 第41章 她看到谢橙骨节完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对方眼里没什么情绪,说出的话也是带着她不能拒绝的利益诱惑:“说实话,以解家现在这个局势,你最终可以和少爷结婚的概率不到10%,而我会让这10%变成0,更何况,你也没见过少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感情自然谈不上吧,最后不能结婚的话金钱和权利也几乎得不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更明智的可以抓得住的利益呢?我相信我能给出的利益会让陈小姐满意。” 陈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她本就是头脑一热随便问的,刚想松口就看见谢橙抬起眸子,用那双锐利的浅褐色瞳孔冷淡的看向他:“不过若是陈小姐不同意,那换一个识趣的人和少爷订婚也可以,只是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可能,想必陈小姐也知道,樊四爷只是选中了你,但你背后靠着的并不是樊四爷。” 陈盈深吸一口气,她在谢橙面前完全说不出话来,不仅如此,她现在甚至还感觉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解曲嘉定定的开口,看向陈盈,“你和我的事他有干涉,我们之间并不会发生什么,他也并不是全然为了利益一点都……不顾及我。” 陈盈觉得解曲嘉这话说的有些奇怪,既像对谢橙所作所为有着怨怼又像是全然松了口气的释然。 解曲嘉突然就想到谢橙让他在电影院吻陈盈,怪不得会让他这么做,原来他知道陈盈并不会和自己接吻。 他又想到再早之前,他的订婚宴上谢橙并没出现,他当时以为谢橙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不值得为了他和解沉樊对上,现在想来原来对方早已在暗中做好了一切。 这样想着,陈盈和他订婚之后不主动约他,不和他聊天的原因似乎也找到了。 解曲嘉确实感到有些释然,原来谢橙并不是完全的不顾他的感受,对方对他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冷漠无情。 但是,解曲嘉又确实怨恨啊! 他有多么爱谢橙,就有多么的怨谢橙。 谢橙想到了他,尽力的减少对他的伤害,尽力的守护他的意愿,但是!这其中的利用和算计却也是真真实实的,非要说的话只是在利用和算计中对他心软了而已。 但是谢橙并不会因为心软而停止对他的利用和算计。 解曲嘉这样想着,一颗心就被撕的难受,又酸酸胀胀的,又疼疼的。 陈盈还再说:“我和谢橙提的要求就是让我的父亲以后不再让我联姻,我只有这个要求,但是纵使他办不到我也只能和他合作,其他我别无选择,但没想到最后是你掌权了,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背刺和谢橙的约定来找你,但是我仍旧别无选择,我只能再赌一把,因为你和我解除婚约之后,我的父亲又让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另一个男人。” 陈盈的眼里带着坚定的亮光,这完全不像解曲嘉以前知道的,那个懦弱温柔的和奚水瑶一样的女人,但是,确实又没有人说过懦弱和坚韧冲突。 “我不想我的婚姻,我的人生由别人主导,这是我可以做出的微弱努力,所以,谢谢你,解曲嘉,真的让我实现了。”陈盈对着解曲嘉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解曲嘉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加了过多糖的咖啡喝了一口,说实话,挺甜的,一点都不苦,咖啡也是可以不苦的。 解曲嘉突然就想见一见谢橙,他要问一问,谢橙为什么为他做这些,为什么会在利用之中又参杂着对他的心软。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陈盈的眉毛微微蹙起,“解曲锐曾向我发过两张图片,一张是你在酒吧和一个女人亲吻的照片,另一张是你看脱衣舞的照片,当时我直接转发给了谢橙……抱歉。” 解曲嘉一愣,他第一反应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在回公司的路上才猛然想到似乎是给张锦佑送行时去的那个酒吧里发生的。 只是……他记得那个酒吧里并没有解曲锐或是解曲锐的朋友啊,那解曲锐是怎么有这两张照片的? 解曲嘉没有想明白,而事实上他现在也没有脑子去想这事,因为他想的都是要和谢橙谈谈。 可是无论这两件哪件事他都没做到,因为他刚一回公司就遇见了解沉樊,对方似乎在特意找他。 “曲嘉,和我去一趟办公室。”解沉樊道,“有一些事情要说一下。” 解曲嘉略微有些疑惑的看向解沉樊。 解沉樊揉了下眉心:“你,我,以及谢橙,我们仨谈一谈。”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把谢橙约到办公室了,只剩你了。” 第39章 放弃继承权 解曲嘉进去的时候就见谢橙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方双腿分开,身体微微前倾着,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插在一起顶在额头前,挡住了低垂的面容。 所以解曲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谢橙的表情,只觉得一身黑色西装的谢橙似乎也和那黑色的真皮沙发融为了一体,仿佛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如有实质的黑雾一般。 解沉樊在旁边的沙发上入了座,解曲嘉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谢橙身上收回,坐在了另外一个单人沙发上。 “少爷,樊四爷。”谢橙终于抬起了头,向着两人尊敬的各打了声招呼。 解曲嘉触及到谢橙的视线时愣了一下,但是在他还没有做出多余的反应之前,谢橙就把目光移向了解沉樊。 解沉樊对于谢橙的问好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姿态轻松的靠在沙发上,一只腿翘到了膝盖上,目光灼灼的看向谢橙,同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膝盖,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谢橙,我警告你离我的人远一点。” 谢橙终于坐直了身子,甚至向着解沉樊回以一个浅笑:“我只是告诉了那位先生他作为您的伴侣有权利知道的事情而已。” 解沉樊停止了敲击的动作,目光锐利的看向谢橙。 谢橙毫无畏惧的回视。 最后还是解沉樊先一步让了步:“很好,谢橙,你的目的达到了,对于我本就不想要的东西,自然不舍得因此让他没有安全感。” 解曲嘉对于两人的对峙不感兴趣,但他却因为解沉樊的话有些发愣,于是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谢橙的身上,他没看到谢橙回望的视线,他只听见了谢橙带着淡淡挑衅的话:“可是那位先生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没有安全感。” 解曲嘉有些不理解谢橙为什么要说这句带着挑衅意味的话,从利益角度来看,这句话对谢橙来说除了过过嘴瘾完全没有好处,而谢橙完全不是不顾利益而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 解沉樊闻言果真脸色不好看了一些,但他也不会被谢橙几句话就激怒,只道:“少废话,直说你的目的。” “好,”谢橙也不再和他扯闲话,“我要您自愿放弃股权的继承。” 解沉樊对此并不意外:“我可以同意,但前提是解曲嘉不可以把手中的股份转给他人。” 解曲嘉想着,代理人无权随意处置股份,除非十年之后解沉樊未达成条件自动失去继承权,要不然就是解沉樊现在自愿放弃。 “这个有点勉强少爷了。”谢橙道。 解曲嘉这个“被勉强”正主一句话还没说。 谢橙又道:“少爷和您一样志不在此,我不希望少爷被困在这里。” 解曲嘉闻言愣了愣,没想到谢橙会说出这种话。 “那看来就没得商量了。”解沉樊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又把问题抛给了谢橙,但谢橙的那句话却让解沉樊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谢橙让他放弃继承权的举动是为了便于自己争夺,还是为了解曲嘉的自由? 解沉樊比谁都知道和辉煌的权利相比,下面看不见的重压才是真的使人喘不过气来。 谢橙抬眼看向解沉樊,眼神中恰当好处的流露出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恢复冷静:“我明白樊四爷的忧心,而我也只是希望少爷开心而已,所以,若是您不放心可以改为少爷只可把股权转移给解老先生的子孙。” 解沉樊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他只是看向谢橙,看向他说这话有这几分真假。 他怀疑这是谢橙的计谋,但是在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到解曲嘉的身上时,看到解曲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落魄,但却直直盯着谢橙时,他心中的天平向着谢橙这样做是为了解曲嘉而偏了几分。 终于,解沉樊脑海中过了几下谢橙的条件,点了下头:“可以。” 反正如果解曲嘉真的放弃了,那股权也不会落到谢橙手上,对他来说,他们家的资产只要是落到他们家人的头上,不是让一个外姓人夺了解家百年来的心血就可以了。 谢橙和解沉樊谈拢了。 但是拿着最主要权利的解曲嘉却还没有说话,解曲嘉感受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看向两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件事最主要的拍板人。 可是他们两个谈判时却没有他说话的份。 第42章 但确实无论怎么看解曲嘉确实没有拒绝的必要,最终利益都向他,他还平白少了十年担惊受怕被转权的担心,虽然他并没有这个担心,但总之这件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解曲嘉虽看不懂为什么谢橙来这一出,但是以他对谢橙的了解,谢橙此时此举真的是为了他吗? 不见得,解曲嘉有自知之明,谢橙可能会给他一些利益之下小恩小惠的心软,但是以谢橙的野心,他绝不会全然为了他放弃。 解曲嘉虽看不透谢橙的计谋,但是他却了解谢橙。 但是这样他就要说他不同意吗? 解曲嘉的视线最后在谢橙脸上定格:“如你所愿。” 解曲嘉这样说。 随便,他随便谢橙怎么搞。 他祝谢橙最后可以掌权,他不是在骗谢橙,他是真的祝福他,因为谢橙想要。 他不像谢橙经常骗他。 骗他说什么是为了不想他困在此,什么是为了他的开心。 不过好在解曲嘉爱听,不过好在解曲嘉很少和谢橙计较,就当着他爱听的份上,谢橙想要,他就赏给谢橙。 三人各怀心思的出了办公室,解沉樊先走的,谢橙落后一步,解曲嘉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起来。 “谢橙。”于是在解沉樊出去的时候,解曲嘉叫了谢橙的名字。 谢橙转身看向他。 解曲嘉张口刚想说话,就见谢橙冷漠的垂下眼皮,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解曲嘉愣在了原地,许久,他笑了一下。 她就说嘛,他讨厌谢橙。 用完就扔,一点温情都不肯多给他,以前还没那么明显,现在真是一点掩饰都不做了。 解曲嘉心思百转着心中的那点恨意就更明显了。 他想到,谢橙曾告诉他算计别人时用自己做筹码是最蠢的一种方式,但是他不信谢橙在明白他的心意之后,他们真正第一次时谢橙的主动邀约不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谢橙又何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争取到了如今一步步的他的无底线。 解曲嘉从喉咙中压出一声气音,他恨谢橙,明明如今他的权利更大了,那谢橙不应该更因为他有利可图而再对他摇尾乞怜一些吗,谢橙不是想要利吗,来谄媚他,恭维他啊,他什么都能给谢橙。 凭什么现在对他摆上了架子,对他爱搭不理,谢橙凭什么,谢橙拿着什么当资本?! 解曲嘉越想越有些偏激,最后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最后也只是他慢慢的平复下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怔的空白起来。 . 解曲嘉不打算回去住了,他不想看见谢橙,不想看见谢橙对他视若无睹的目光,更不想感受对方无时无刻散发着的疏离和冷漠。 他突然又意识到,以前每次他们闹了矛盾,谢橙永远都像没事人一样一切照旧,只有在解曲嘉自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之后主动下台阶,两人的关系才会得以恢复,谢橙也每次都会如常接受,可是现在他主动要和谢橙说话,谢橙回以的却是冷漠的拒绝。 解曲嘉这样想着,咬着嘴唇的牙齿不断用力,他又开始不甘自己凭什么这么卑微。 不过好在,他现在想要出去住只需要说一声,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解曲嘉又想,权利真是一个好东西,以前他别说出去住了,若是晚归一会儿还要报备,现在居然可以轻轻松松的就得到。 此时的解曲嘉坐在酒店的床上这样想。 但是很快他又否决,好个屁,也不知道谢橙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就这么想要。 傻逼谢橙。 解曲嘉呼出一口气,点燃了根烟,入肺之后他如愿尝到了丝丝缕缕的橙子味,于是他的心又奇异的平静了几分。 今晚他睡的不是很好,但也睡着了。 在出去住的第一晚,他收到了奚水瑶的电话,谢叔的微信,但是却没有看见谢橙给他发的任何消息。 在睡前,解曲嘉想到那是谢橙十八岁生日之后的一周,他向谢橙表明了心意被拒,又去找了女人之后吐了满地。 解曲嘉感到心灰意冷,感到世界都要完蛋了,他想的很好,就当那晚的事没有发生过,他和谢橙还像以前一样,可是在看见谢橙之后他不自觉的就会气愤之中又生出尴尬,而对于谢橙照例对他的伺候,他也是能推就推。 解曲嘉甚至在想自己可不可以申请一下住宿,以让他暂时的逃避这一切,鸵鸟的心情发作,他真的不是很想面对谢橙。 可是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生出些不服,凭什么他要那么狼狈的逃避,凭什么谢橙一点波动都没有,被他喜欢,不应该是谢橙的荣幸吗?谢橙不是说对他好只是他的职责吗,那他应该支棱起来拿出主人的威严,和谢橙就只发号施令和执行者的关系,他才是主位,他躲什么?他要让谢橙明白他的不识好歹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 可是事实却是提出住宿的事情确实要提上日程了,因为他又梦见了谢橙。 解曲嘉看着自己的内裤,想死。 第40章 橙子刺绣 更难受了,住宿的事情被解沉双一口否决了。 解曲嘉想躲都没地方躲。 他想要住宿的事情也很快落到了奚水瑶的耳朵里,对方看着他,眼里含上伤心的水雾:“嘉宝儿为什么突然要住宿,是在家哪里住的不舒服吗?留在家里,陪着妈妈好吗?” 解曲嘉见此只能安慰了奚水瑶几句说是自己一时兴起而已。 很快的,他又被谢叔约谈。 谢叔和他说:“小少爷现在有时间吗,陪谢叔下盘棋怎么样?” 解曲嘉这个时候突然又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提这件事,但谢叔都在他面前拿出长辈的姿态自称谢叔了,解曲嘉哪里可以拒绝。 当解曲嘉和谢叔坐到棋室之后,果不其然,刚下没五分钟,谢叔就问:“小少爷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解曲嘉在接连被两个人问之后终于生出些丝丝缕缕的烦躁,他本就因为谢橙的事郁闷不得解,现在还谁都问他这个说不出口的尴尬原因。 那一刻,解曲嘉甚至想着破罐子破摔,直接对着谢叔说,因为我想上你儿子,你儿子不让我上,所以我才心情不好,要想让我心情好就把你儿子绑到我床上来! 当然,这些解曲嘉也只敢在心里想一下,很快他就摇摇头:“没有。” 谢叔吃掉他一子后继续道:“我看这几天小少爷都不来找谢橙了,谢橙也不去伺候您了,是不是谢橙又惹小少爷不开心了?” 解曲嘉:“……” 解曲嘉更颓然了:“没有,我自己的问题。” 谢叔又道:“谢橙惹了小少爷不开心就是谢橙的错,我让他给小少爷道歉,小少爷给谢橙一个面子原谅他好不好?” 解曲嘉只觉更乱了,谢叔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没搞清楚呢就一意孤行只认为是谢橙的错,让谢橙给他道歉啊。 “不是谢橙的原因,是我的原因,”解曲嘉最后道,“没事的谢叔,等过几天我想开了就好了。” 谢叔回以他一个笑:“那就好,如果是因为谢橙让您不开心了,您告诉我,我来解决。” 解曲嘉觉得就应该把一开始的话砸谢叔头上,看他会不会真把谢橙绑自己床上来:“嗯,但这件事不关谢橙的原因,谢叔您不要去批评谢橙。” 等他们下完棋,解曲嘉出来的时候见谢叔连带着也起了身,于是解曲嘉急忙道:“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麻烦谢叔送我了。” 谢叔也没有纠结这件事,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解曲嘉从棋室出来之后勉强撑出来的精神就又落了下去。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要往谢橙的房间上看去,隔着门板,很快的他又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目光,慌乱的就想要逃走。 在解曲嘉出了门等电梯的时候,他眼尖的瞥见布草车里一件带着橙色的衬衫——因为这栋小洋楼都是一些在他们家有资历的下人住的,所以这里也是配备着另外的保姆以打扫卫生或照顾日常起居。 此时此刻电梯到了,推着布草车的阿姨向他笑道:“小少爷您先下吧。” 解曲嘉的视线从那件衬衫上收回:“一起。” 两人上了电梯,解曲嘉这才指向那个衬衫:“这件是要拿去洗还是扔掉?” “要扔掉。” “为什么?” “啊?”阿姨没想到解曲嘉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道,“谢橙刚刚把这件衬衫给我,只说脏了,让我扔掉吧。” 解曲嘉拿起衬衫看了一眼,在衬衫的下摆有一道小小的墨水痕迹。 这件衬衫是解曲嘉买给谢橙的,解曲嘉经常给谢橙买东西,他每次看见什么觉得适合谢橙的就会买给他,这件衬衫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件衬衫的左胸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橙子。 解曲嘉第一眼就想到了谢橙,所以就给他买了。 第43章 而事实也是谢橙确实很适合这件衬衫,虽然谢橙的骨架身材和长相在那,穿什么都好看,但解曲嘉尤其喜欢他穿这件。 因为谢橙大部分的衣服都是过于一板一眼没什么特色,而这件衬衫胸口处的小小橙子就显得尤为亮眼,每次谢橙穿上它时总是会莫名添加几分亲和的调皮感,再配上对方柔顺的黑发,以及偶尔搭配的黑框眼镜,整个人就看起来更加的乖了。 乖,这个词不该和谢橙联系在一起,所以骤然连到一起了才显得那么惊喜。 他记得这件衣服好像是他几个月前给谢橙买的,确实就算不脏也该扔了。 解曲嘉喉咙滚动,他只拿着这件衬衫,甚至还没有凑近就好像可以闻见上面独属于谢橙的味道,他记得今天见到谢橙的时候,对方就是穿的这件衬衫。 所以,这是谢橙刚刚脱下来的,还带着谢橙的味道的衬衫。 解曲嘉头脑不自觉的有些发热,一发热就有些短路,所以他道:“给我吧,我来扔。” 头脑发热的后果就是他拿着衬衫,坐在床上,和绵软的布料大眼瞪小眼。 解曲嘉不自觉的喉结又滚了两下,他疑神疑鬼的眼珠四处转了一番,没事,这是在他房间,只有他一人,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这样想着,衬衫就到了解曲嘉的鼻翼下。 果真是谢橙的味道,甚至解曲嘉恍惚间好像也感受到了谢橙的热度。 他又想起昨夜的梦。 于是衬衫就被他扯进了被子里,那块儿橙子的刺绣摩擦到他柔软白皙的小腹时带着微微的痒感。 解曲嘉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全身热的发烫,闭上的眼皮都透着红润。 谢橙,他在心里想这个名字。 谢橙,他在心里叫这个名字。 就在解曲嘉忍不住抖了一下的时候,他恍惚间也听见了谢橙的声音。 “少爷。” 他听见谢橙叫他。 解曲嘉睫毛微颤,他带着泪花的眼睛睁开,又好像看见了谢橙站在了他的床边,微垂着头,神情平静的看向他。 他好像看见了谢橙……好像? “谢橙?”解曲嘉的手顿住了,整个人有些发懵的向眼前的人看去,很快,他就恼羞成怒起来,脸更红了,“谁让你没有允许就进我房间的?!出去!” 谢橙没有出去,而是弯下腰,然后在解曲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解曲嘉:“……??!!……” 谢橙的视线从解曲嘉的脸上滑下,最后在湿了一片的衬衫上定格。 “少爷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 解曲嘉整个人都要蒸腾了,他根本听不见谢橙在说什么,只历声而慌乱道:“你给我出去!” 一边说还一边颤抖着手要把衬衫藏起来。 但是还不等解曲嘉藏起来,那个衬衫就被谢橙按住了,连带着解曲嘉握在上面的手。 解曲嘉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谢橙!”解曲嘉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搞这……” 解曲嘉最后的话音被迫吞了下去,因为谢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谢橙的手掌很大,很干燥,轻而易举的就捂住了解曲嘉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羞愤又含着水光的眸子。 “真的不要吗?” 解曲嘉听见谢橙这样说。 被捂住嘴的解曲嘉发不出声音,但他挣扎着的身子却做出了回应——谢橙若是不喜欢他,他不需要也不想谢橙这样做。 “只有这一次机会。” 解曲嘉又听见谢橙这样说。 于是解曲嘉的挣扎瞬间弱了很多。 但是解曲嘉并没有被给予很多思考纠结的时间,因为很快,他发出了一声短暂的闷哼。 谢橙又贴着他的耳边问道:“少爷是想要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只露出一双眸子的解曲嘉看向谢橙的眼里便又带了些不解的困惑。 . 解曲嘉感到很烦,他确实如他爸一样,是个没有什么商业头脑的蠢货,接连几次的决策失败渐渐惹得股东们他颇有怨言。 在这个位置上的解曲嘉又渐渐的理解为什么他爸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让谢橙辅助他了。 他感到有些心力憔悴。 这其中又夹杂着心塞,因为次次的失误不仅代表着他能力的不行,更代表着……他被人算计了。 毕竟公司不是他的一言堂,他也是在众人的争执建议下才做出的最终决定。 “董事长不去吃饭吗?” 解曲嘉抬头就见给他配的助理之一,王特助问他。 “你去吧。”解曲嘉无精打细的回道。 王特助点点头,但是不过十几分钟对方却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一个被打包好的午饭。 解曲嘉抬头,就见那份午饭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在食堂打包的,董事长多少吃些吧,已经好几个中午没吃饭了,身体会受不住的。” 解曲嘉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只是点点头:“嗯,谢谢。”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解曲嘉看着对方出去的背影愣了一瞬后才拆开包装盒,还不错,有道他爱吃的菜。 房门又被敲了两下。 解曲嘉说了声进,抬头居然看见了解沉樊。 “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可以来问我。” 他听见解沉樊这样对他说。 第41章 反复低烧 解曲嘉没想到解沉樊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其实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解沉樊继续道,“人都是在犯错的过程中才渐渐得以成长,更何况你这才刚刚开始,对于那些激进的声音我也都找他们谈过了,你慢慢来就好,有失公允而一边倒的话多半是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并不真实也不可信,那就更没必要往心里去了。” 解曲嘉哦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表示,因为他对于这个小叔实在热络感激不起来,解曲嘉总是觉得他和解沉樊永远都隔着一个层面。 “话说你前一阵子和陈家退婚了?” 解曲嘉有些警惕的抬头看向解沉樊,怎么,现在还想让他联姻?但他现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会被别人决定一切的人了。 解沉樊通过解曲嘉警觉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不等解曲嘉回答他又道:“让你和陈盈订婚这事我想可能是我考虑不周了。” 解曲嘉这就有些不明白解沉樊的意思了,这是在向他……道歉? 解沉樊继续道:“以前我认为,在这个家里确实要尽到某些责任,而陈盈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家都是一个较好的结婚对象,但是现在我想,你不喜欢她这就是最大的不好。” 解曲嘉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从以前到现在,唯一会令解沉樊改变的事情就是对方多了一个喜欢的人。 “别的也没什么事了,你继续吃饭吧。”解沉樊看着解曲嘉一直呆愣愣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了,只最后又稍微拉进了一点关系强调道,“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可以随时来问你的小叔。” 解曲嘉沉默的看着解沉樊走出去时顺便给他关上的门,突然又理解了老爷子为什么会说——把大权交给解沉樊是他最放心的。 . 解曲嘉出去住了还没几天奚水瑶再给他打过来的电话中就开始小心翼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住。 他也并不给明确的话,只拖着,于是在这么说了几次之后奚水瑶便抽泣了起来,说着什么快过年了,嘉宝儿连新年都不和妈妈一起过了吗,说爸爸妈妈都很想你等等。 解曲嘉并不觉得想让他回去只是奚水瑶一人的想法,按她妈妈软弱的性格,在他冷硬拒绝几次之后对方大概率就不再会一直硬逼他回去了,但是如今她不断的用眼泪让自己妥协,其中很大可能带着解沉双的示意或威逼。 如此,他没有任何办法的只能再次回了那座老宅。 解曲嘉特意挑的半夜才到家,但一进门他还是看见了奚水瑶向他迎来的身影:“外面冷不冷?你也不告诉妈妈什么时候到家,我和爸爸等了你好久。” 解曲嘉没有在客厅内看见谢橙,他把自己的大衣交给伸手要接过的谢叔,抬眼又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解沉双。 “爸爸,妈妈。”解曲嘉叫道。 解沉双这才点点头出声道:“吃饭了吗?” 这个关心实属罕见,解曲嘉一时都有些诚惶诚恐了:“吃过了,都这么晚了就不用等我了,爸爸妈妈早点睡吧。” 解沉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意有所指的问道:“明天呢?你还要出去住吗?” 解曲嘉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解沉双这才满意的上了楼,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还道:“周日咱们一家人的聚餐你已经缺席好几次了,现在你完全接手了公司,也需要拿出家主的样子,长久这样任性会引得长辈不满的。” 第44章 解曲嘉没回话。 于是解沉双在楼梯上的拐角处又转头看了解曲嘉一眼,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着解曲嘉低着头忽视他的样子怒火更加的往上涨,可是想到对方如今的身份也只能咽下批评的话,只哼了一声继续往上走。 奚水瑶目送着解沉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又转过头来对着解曲嘉关心道:“妈妈做了一些宵夜,嘉宝儿吃一点吧。” 解曲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奚水瑶又道:“嘉宝儿的话骗不过妈妈的,你晚上肯定没有吃饭。” 谢叔叹了一声:“小少爷现在怎么越来越瘦了。” 奚水瑶眼里的心疼便更甚:“嘉宝儿是不是压力很大啊,你总是这样不让妈妈省心,只要没人管着就总不吃饭,本来就瘦,如今更是没有多少肉了。” 解曲嘉拿奚水瑶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坐到了餐桌上。 奚水瑶陪着他坐在一旁,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爱吃的每一道菜,又一点点的安慰他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谢橙呢?”解曲嘉突然出声问道。 “谢橙没有和小少爷说吗,”谢叔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慈爱的看向解曲嘉,“他这几天发烧了,所以今晚就没有过来。” 解曲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记得今天在公司的时候看见谢橙时对方并不像生病的样子。 但他仔细思索着今天和谢橙擦肩而过的几个细节,突然发觉谢橙今天脸色好像是不太好,再往前想,似乎从前天的时候谢橙的状态就有些不好了。 “可能是受冻了,不碍事的低烧,”谢叔继续道,“要是小少爷想见谢橙我把他叫来。” 解曲嘉良久才缓慢的摇了下头:“不用,我记起来谢橙和我说过了,是我一时忘了,找医生看过了吗?” 谢叔这才嗯了一声点点头:“每天都在输液,只是低烧一直反复。” 解曲嘉握着叉子的手紧了一下:“那个谢叔,一会儿我想去看看谢橙。” “好啊。”谢叔笑道,“谢橙见小少爷去看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解曲嘉默默的想着谢橙可能并不这样认为。 等解曲嘉囫囵吃完夜宵就和谢叔一起回去了,谢橙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谢叔上前两步打算敲门,解曲嘉急忙拉住谢叔的胳膊:“我自己进去吧,天晚了,谢叔也早点睡吧。” 谢叔闻言只是笑着点点头。 解曲嘉不知道为什么骤然就生出些紧张,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几秒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拧开了门把手。 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卧室里并没有透出来光亮。 于是解曲嘉的心又平复了一些,他先探进去了一个脑袋,在看见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谢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又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谢橙的床边,房门顺势被他又轻轻关上,黑暗中解曲嘉只能看见谢橙安睡面孔的模糊轮廓。 这个样子终于没有了睁眼时,他所挚爱的那双浅褐色眸子里,透出的冰冷。 解曲嘉把手背轻轻的搭在了谢橙的头上——依旧带着高于自身的热量。 还没退烧吗? 在他印象里,谢橙的身体一直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生病了。 解曲嘉心疼的同时又恨恨的想,叫你不理我,看,生病了吧,该。 这几天他总是会因为那点漏出一点头的不满而越想越恨,但是此时此刻,他看着谢橙,又什么都生不出来了,整个大脑里只剩下了谢橙两个字,剩下对方安静的睡容。 解曲嘉大脑放空的看着谢橙到后半夜才轻手轻脚的走了,他想着要找权威的医生给谢橙做个检查,低烧不严重但是反复低烧就有些令人担心了,万一……呸呸呸,他得和谢叔说一声,还有让谢橙病好之前就不要去公司了,一点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对他无情也就罢了,怎么对自己都那么不好。 解曲嘉心里想着事,就一晚没睡着,直到联系好医生又和谢叔说了之后,才终于在凌晨的时候撑不住的渐渐睡去。 第二天的解曲嘉是被敲门的声音叫醒了,他从床上做起来之后愣了几秒意识到今天起晚了一些。 敲门的是谢橙吗,烧退了吗,病还没有好怎么就开始乱跑。 这样想着,解曲嘉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忙跑过去开门——哦,不是谢橙。 “该吃饭了少爷,先生和夫人都在下面等着。” 解曲嘉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趾,恹恹的哦了一声。 餐桌旁也没有看见谢橙,奚水瑶惊讶出声他的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解曲嘉想,他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可是没睡饱的昨晚并不能让他在今天补觉,吃完饭之后他还要去公司。 今天谢橙也没有来公司,解曲嘉不知道是该感到欣慰还是什么其他的,谢橙终于听话了,下午的时候解曲嘉收到了医生给他发的谢橙的检查结果以及语音。 医生告诉他,谢橙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反复低烧可能是由于心理因素引起的,但是谢橙并没有配合去做心理检查。 心理因素?解曲嘉问医生什么原因,然后解曲嘉又想,难道是因为谢橙朝思暮想的权利落到了他身上,所以抑郁了?但谢橙像是那么经受不住挫折,接受不了失败的人吗?很明显,并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就敢于肖想这偌大的家业。 医生回答他具体不能确定,心理压力过大,郁闷而不得疏解,亦或是极度的悲伤恐惧等负面情绪都有可能引起。 解曲嘉又突然觉得这个医生非常的不可信,明明谢橙面上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身体是心里的一面镜子,有时候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是身体早已做出了警告。” 医生最后对他这样说。 第42章 新年快乐 解曲嘉没想到谢橙会因着生病的事情直接请了长假。 这就导致纵使解曲嘉天天回家也没再见过谢橙,他唯一可以见到谢橙的途径就只剩下在公司里了。 因为谢橙虽然在他家请了长假,但是除去第一天,对方依旧照例来公司。 解曲嘉一时气的有些磨牙,这假还能选择性请的?就差直接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想见到自己了。 他又想,他一开始出去住酒店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橙,现在倒好了,回家了也是一点都看不见了,他是不是还得感谢谢橙让他如了愿? 此时正是中午,解曲嘉恨恨的嚼着王特助给他打包上来的饭,就好像这是谢橙一样。 今天食堂提供的水果有橙子,解曲嘉用筷子一下又一下的叉着切好的橙子,憋闷的想到,谢叔因为谢橙请假的事还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原因,对此解曲嘉还帮着谢橙回道:“是我让他请的,生病了就多休息几天吧。” 谢叔瞬间放心的点点头:“谢橙告诉我说怕病气过给您,本来我还不信,以为是他又惹您生气找的借口,小少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闻言解曲嘉差点没吐一口血出来。 不想吃了,他现在看见橙子就恶心,也不知道王特助为什么最近天天给他送饭,工作内容上还有这一项?是不是工作太清闲了?好烦,解曲嘉阴暗的开始迁怒任何人。 干脆烧死谢橙算了,最好把他烧成傻子,傻子最起码听话。 . 越到过年也就越忙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宴会应酬也多了起来,在他忙的手脚不沾地的时候张锦佑还非要来添乱,说着他们仨都快半年没见了,比金坚的感情都要淡了,过年之前一定要找时间聚一聚,就去老地方,每年都去,今年也不能落。 解曲嘉问他你要来c市了? 张锦佑只回一个嘿嘿。 然后聚餐当晚,解曲嘉和丁宾面对面,丁宾从背包里掏出一个ipad,和张锦佑打过去视频后摆在了桌子上。 解曲嘉:“……” 解曲嘉:“要不然调成黑白的吧。” 张锦佑刚一接通就听到了这句话,他非常心痛的捂住心口,向解曲嘉痛斥自己弱小的心灵被伤到了。 丁宾很配合的把三小盘寿司摆在了ipad面前。 张锦佑:“……” 他们喝了点清酒,聊了会儿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张锦佑和丁宾在说,解曲嘉在听着。 张锦佑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豪气道:“这顿饭我请吧,就当为宾哥出院去晦气。” 解曲嘉抬眼看向丁宾:“出院?” 丁宾一顿,含糊道:“小事。” 张锦佑一脸震惊:“嘉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前几周宾哥开车不小心撞了,住了好几天院呢!” 丁宾看向解曲嘉解释道:“也没什么事,很快就出院了,就没和你们说。” 张锦佑夸张道:“哪啊,被撞的那两人都躺医院去了,现在还没醒呢。”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解曲嘉问张锦佑。 张锦佑还没回话丁宾就先委屈巴巴的卖惨道:“还说呢,张锦佑关心我,嘉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兄弟的现状?” 第45章 解曲嘉:“……” 张锦佑笑眯眯的道:“话说宾哥真是福大命大运气好。” “那肯定是你宾哥我上辈子行善积德的事情做的多。” 丁宾这样说着,又暼了解曲嘉一眼,只见对方已经有些醉了,眼角都染上些红色,问了他一嘴出院的事情之后就又不关心了,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冷漠游离感。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些。 结束的时候张锦佑又说嘉哥醉了,要不要让谢橙来接他。 解曲嘉摆摆手:“丁宾送我回去吧。” 简单的语气,丁宾却觉得带了些一贯高高在上的命令,但他仍旧笑道:“好嘞,能送嘉哥回去,我的荣幸。” 解曲嘉:“……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张锦佑的嘴贫了?” 在半路上解曲嘉就有些想吐了,他躺在后座,坐起身拍了拍丁宾的座椅:“停一下,想吐。” 丁宾立马给他找了个垃圾桶停了下来。 解曲嘉打开车门就被外面的冷风吹了一哆嗦,手指用力的扒着垃圾桶吐了一通才感觉稍微好些,他转身打算上车,抬头却好似看见了一摸熟悉的身影。 谢橙? 解曲嘉怀疑自己眼花了,他揉了下眼,远方阴影处的那身影就不见了,好似幻想。 “怎么了嘉哥,看什么呢?”丁宾问他。 解曲嘉摇摇头坐上了车,丁宾给他递上去一瓶矿泉水,他接过之后一边仰头含了一口,一边给谢叔发了条消息——谢叔,xxx这个车牌号是我们家的车吗? 在解曲嘉低头把水吐到小垃圾桶里的时候,谢叔给他回了消息——是的,谢橙今晚开出去了,奇怪了他怎么没开他经常开的那辆? 解曲嘉把身体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谢橙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懂。 “咱们是稳一会儿还是现在走?” “等会儿吧。”解曲嘉视线透过车窗落在了远处谢橙的车上。 丁宾转头,顺着解曲嘉的视线也望去:“怎么了吗?” 解曲嘉伸出手指,在车窗上一下又一下的描绘着远处的车,良久,他也不见谢橙开车过来找他,于是解曲嘉又道:“走吧。” 他是真弄不懂谢橙为什么今晚过来了。 碰巧? 解曲嘉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呼吸,脑子晕乎乎的,算了,他也不想懂了。 . 除夕夜那天,家里的仆人都放了假,偌大的房子只剩他,解沉双以及奚水瑶三人。 奚水瑶脸上扬着笑,房子被装扮的红红火火充满着过年的氛围。 解曲嘉窝在沙发里眼睛看着春晚,思绪却早已模糊,整个人飘忽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奚水瑶极力烘托着气氛,可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怎么都带不起这个空大的家的。 解沉双只眼睛看着电视。 解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们所有人便会在除夕这晚聚在主宅里,虽然可能并不情愿但面上看着还是热闹的,如今解老爷子去世,解曲嘉也没有组织,所以今年这个主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解沉双看了会儿就觉得无聊,站起来道:“我先上楼睡觉了。” “除夕要守夜的。”奚水瑶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小声道。 解沉双没有回答她,只自顾自上了楼。 奚水瑶便看向解曲嘉,声音带了些伤心:“嘉宝儿……” 解曲嘉回过神来,歪了下身子把头靠到奚水瑶的肩上:“没事,我陪妈妈守夜。” 奚水瑶便又笑开了:“好,这首歌还挺好听的。” 解曲嘉的视线又落到电视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奚水瑶的话。 3,2,1,零点的钟声终于敲响。 “嘉宝儿,嘉宝儿。”奚水瑶轻轻的推醒缩在沙发上睡着的解曲嘉,柔声道,“新年快乐。” 解曲嘉睁开眼,迷迷糊糊的道:“新年快乐。” 奚水瑶变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笑着塞到解曲嘉的口袋里:“嘉宝儿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嗯。”解曲嘉应了声,拿出手机,并没有从一堆拜年短信和微信中找出谢橙的那一条。 他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过年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和谢橙一起守过夜,但却会在零点的钟声敲响后,大家都散了之后偷偷从家里溜出去,站在谢橙房间的窗户下,仰着头看向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然后给谢橙发信息,让他打开窗户往外看。 在谢橙打开窗户的时候,解曲嘉便把手弄成喇叭妆,对谢橙无声的道一句新年快乐。 通常情况下谢橙便会指一指自己的手机,解曲嘉看向自己手机,就会发现在零点准时给他发的新年快乐下面又加了一句少爷快去睡吧,明早还要早起。 解曲嘉说完新年快乐之后也就心满意足的又偷溜回去。 在他们上了床之后,解曲嘉就又不满足这些了,他会在无声的说完新年快乐之后问谢橙谢叔在不在客厅。 若是不在,他就会偷溜去谢橙的房间,扑进他的怀里,接一个吻,或者做一次爱。 若是在,他就无理的让谢橙找借口下来,然后他们在新年的夜里,找个隐蔽的角落,披着满天的星,在微冷的风中抱住谢橙,然后再去吻他。 可是今年,解曲嘉只是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把手机熄屏,闭上眼。 只是几秒之后,他又打开手机,点开和谢橙的聊天界面——啊,他和谢橙的最近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葬礼那天。 解曲嘉开始往上翻他和谢橙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他就点开聊天框,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点的缓慢,直到新年快乐四个字被打了出来。 解曲嘉闭上了眼睛,手指一抖发了出去。 发出去之后他就立马扔了手机,但是几十秒不到又拿了过来。 ——谢橙没有回话。 解曲嘉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紧,新年快乐,谢橙,解曲嘉心里想到,眼角留下了一滴泪。 第43章 丁宾 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好的,在新年过去的第十四天,解曲嘉被临时通知参加一场会,他直觉要发生些什么,等进了会议室就发现公司的元老们,他的长辈们都来了,还有谢橙,主位空着,他们分开坐在长长办公桌的两边,视线如有实质的落到他的身上。 那表情,一个个的就像在审判犯人一样。 “我该坐着还是站着?”解曲嘉没什么表情的问道。 空气寂静了一瞬。 解曲嘉冷笑一声:“说吧,什么事,我这个董事长当的倒是有意思,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坐到主位上,在众人的脸上环视一圈,见他们谁都不先开口说话,于是指向谢橙:“要不你说?” 谢橙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直视上他的眼睛。 谢橙开口道:“在解老先生葬礼后的第二天,受邀参加葬礼的陶总的儿子陶时序以及forx的盛总遭遇了车祸,本来车祸定为的是意外,但这几天陶时序刚醒,陶总说,陶时序回忆了车祸的细节,并在对峙之下得知,造成车祸的一方,您的朋友丁宾说是您授意的。” 解曲嘉轻哈了一声。 他大伯直接扔上来一根录音笔:“这是陶总提供的录音,他说,希望我们给出一个说法。” “董事长,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其中一个叔公立马拍着桌子道。 解曲嘉只静静的看向谢橙:“别的证据还有吗?” 谢橙诚实摇头。 解曲嘉便看着谢橙轻笑了一声。 解沉樊接声道:“这么大阵仗,我当什么事呢,就因为外人的一句轻飘飘的栽赃和其他人的一句质问?” 解沉樊的目光很沉,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外露的威胁和压迫:“我看各位叔伯也是老糊涂了起来吧。” 解曲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着解沉樊的话继续轻飘飘的道:“大家要是想当侦探当警察就趁早改行,这事和我没关系,不信的话就报警,让警察介入。” 解曲嘉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再次看向谢橙,自从一开始他指名让谢橙说了事情之后对方一直没再出过声。 解沉樊道:“现在公司的董事长是解曲嘉,是爷爷钦定的,若是各位有什么不满,大可抛出手里股份,没必要在这个小庙里呆着憋屈。” 解曲钰开始唱白脸:“我知道叔伯和叔公们也是为了董事长和公司着想,一时心急着了小人的道,本就不大的事,非要这样,不是让董事长疑心各位吗?是吧,二叔公。” “呵。”二叔公哼了一声,明显不着他的道,依旧往解曲嘉身上扣着帽子,甚至还拿出了以前解曲嘉做错的决定说事。 紧接着会议室就你一言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解曲嘉都要恍惚以为这是菜市场了。 “够了,”解曲嘉历声呵斥,“我话说的明白,今天这场闹剧趁早结束,各位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第46章 . 解曲嘉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歪头看向窗外,面前的茶冒着热气,满室茶香。 门外的丁宾进来,解曲嘉没有转头,只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坐。” 丁宾抿了下唇,踌躇几下还是在解曲嘉对面落座:“嘉哥……” 解曲嘉这才看向他,依旧不出声的喝了口茶,等待着丁宾的下文。 “我,对不起……我那天是因为和家里吵架了,一时开的快了,本来就是意外,可是陶家最近一直咬着我不放,我,我一时害怕,就扯出了你……求求你了嘉哥,你帮帮我吧,要不然我会被我爸打死的。” 解曲嘉轻轻把茶杯放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承担?” 丁宾顿了一下,然后急道:“嘉哥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能帮我。” “你当我傻吗,丁宾?”解曲嘉看向对面的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心痛,“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丁宾一顿。 解曲嘉道:“有一事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计较的,可是因为今天这事,我很想问问你,陈盈曾收到过解曲锐给他发来的两张我在酒吧的图片,那两张图片我看过了,从拍照的角度来看,是你坐的那边才可以拍出来的,细想一下,我还记得那天也是你主动提出改了游戏的规则我才会被喂酒,哦对,张锦佑也说过,那个酒吧是你推荐去的,所以你也知道表演会有脱衣舞。” 解曲嘉向后靠在木椅上,闭上了眼:“其实如此想着,你帮着解曲锐阴我的事情还不少呢,飙车那次,是你约的我,只有你知道我会去,你也知道有解曲锐的场合我不会去,但是那天解曲锐却也出现了。” “哦,我又想起来,怪不得解曲锐在得知那个女人是你前女友时就没有再深入查下去了,原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你们是一伙的,他知道你不会害他的啊。” 解曲嘉如此想着,又有些好奇:“不对啊,既然你和解曲锐是一伙的,那为什么还会帮着我害他?” 解曲嘉睁开眼,眼神变的锐利:“现在你不打算说说吗,还打算一直演下去吗?” 丁宾垂下来眸子,只看着茶杯。 “丁宾,怎么说我们也算从初中玩到大的朋友吧,我自认为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解曲嘉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眼眶也红了起来,“为什么你要这么陷害我!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把我的心按在地下踩!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因为解曲嘉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丁宾也被刺激到了,他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是,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你有真心把我当兄弟吗?我车祸住院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就不谈了,从初中开始,我为了和你当朋友,觍着脸在你身边做小伏低了多少你知道吗,相比于朋友我更像是你的小跟班吧! 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才可以被你施舍一句话,我恨啊,我恨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我又恨凭什么我的爸爸非让我讨好你!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做朋友,我都是被我家里逼的! 要是你身上没有解家这个名头,你这个孤僻又冷漠的性子,你以为谁想和你做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透露出一种看不起人的高高在上的命令和恶心!” 茶水被震的溅到了桌子上,解曲嘉呆呆的看向丁宾。 丁宾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我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也不是站在解曲锐那边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狗咬狗!无论谁被咬了我都高兴!” 解曲嘉又感到了心痛,他承认他对除了谢橙以外的周边人都带着冷漠,因为从小到大以他的身份,不需要他过于热情就有数不尽人的上赶着过来,但是,他有看不起他们,有对他们高高在上吗? 解曲嘉并没有主观的去释放过那种姿态。 “话不投机半句多,”解曲嘉看了丁宾许久,看着对方充满着怨恨而愤愤不平的样子,他突然就失了所有辩解的力气,只有些无力的道,“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丁宾。” “你看!你就是这么冷漠,十多年的朋友轻飘飘一句就可以断了!”丁宾却吼的更大声了。 解曲嘉闻言眸子中又浮现出几丝痛苦的不解,难道在丁宾算计了他那多之后,他还能和他做朋友,还能什么都不怪的当做没有发生过吗?!他又不是脑子被车撞了! 更何况他的所有脑瘫都留给了谢橙。 丁宾又哼笑一声:“你以为谁想和你做朋友,我求之不得!哦对了,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丁宾红着眼冷笑道:“车祸的事情不是解曲锐让我陷害你的,而是谢橙,哦,还有也是他授意让我撞的人。” 解曲嘉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丁宾含着恨意道:“你看,你就没有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够了!”解曲嘉猛然出声,他终于愤怒了起来,转过头去扯住丁宾的领子。 丁宾见他终于生气了反倒笑了起来:“怎么,看来你很看重谢橙?终于不再是轻飘飘的样子了?” “丁宾,”解曲嘉道,“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这种事都敢帮着谢橙做,如果最后陶家真的咬着不放,你以为最后被推出去的人是谁,是我还是谢橙?不,都不是,只能是你!” 丁宾也吼道:“嘉哥,你真自信谢橙不会推出你去吗?没了你挡路,他不是走的更顺吗?!” 解曲嘉也胸膛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个钟在一下下的敲击着他,震得他头疼的要死。 . 谢橙, 谢橙。 “谢橙!”解曲嘉猛地喊出声来。 周围的工作交谈声瞬间寂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或隐蔽或直白的落到了解曲嘉身上,四周明明有那么多员工,但是此时此刻却犹如墓地一般安静。 时间似乎被按了静止,只停留在解曲嘉怒吼出声的这一幕,然后周围景色迅速褪成黑白色。 而被解曲嘉叫住的对象则是身影顿了一下,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过头去,一个正面,一个背影,两人之间隔着长长的鸿沟。 黑白的景象瞬间破碎,解曲嘉快走两步死死地抓上谢橙的胳膊:“又一次的和我擦肩而过,当看不见我吗?谢橙!” 谢橙不语,只垂眸看向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带着抖动。 解曲嘉的眼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掌控公司大局的董事长,不像是说句话就可以让c市翻云覆雨的解家家主,只像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中跑出来的疯子。 “你,跟我来办公室,这是命令。” 第44章 巴掌是橙子味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解曲嘉抬手就要甩给谢橙一个巴掌。 谢橙微垂下头一动不动,只静静的等着手心的落下。 但是手掌带来的微风最终也没有落到谢橙的脸上,他只闻见了橙子的香气。 解曲嘉的手在距离谢橙的脸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就开始疯狂的抖动起来,然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又颓然的垂了下去。 可是巴掌停了下来,但解曲嘉的满腔怒火却无处发作。 他的眼睛很红,胸脯也起伏的剧烈,最后解曲嘉环顾四周只狠狠地踹了一脚办公桌。 吱——的一声,实木的办公桌竟硬生生的被踹的偏移了位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 “你好能耐啊谢橙!”解曲嘉吼道,“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呢,又是误导我屡次做出失误决策,又是利用丁宾栽赃陷害,你直接告诉大伯是我让他家儿子断子绝孙的,那不比这些来的快吗,别说失了人心,我被大伯整死都有可能!更何况你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我身上最后总会被推翻,何不来一个扎扎实实的更有效!” 谢橙只垂着头一句话不说。 “说话啊,”解曲嘉的声音早已带上了些声嘶力竭的沙哑,“你做了那么多狠心的事为的不就是抬起头来吗,你现在又在我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少爷打我吧。” 解曲嘉皱起眉:“什么?” “少爷无论是打我还是骂我都是我应得的。”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谢橙微微抬起了些头,看向解曲嘉,眼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孤注一掷:“可是,我都到最后一步了,我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我真的没有办法选择放弃,少爷。” “那你就放弃我了?哦不对,只有两个同样珍贵的东西犹豫时才能用放弃一词,我不配,我从来没有被你选择过,而你争权夺利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摆脱我!谢橙,你当真就那么恨我吗?我的心真就在你那里比最肮脏的垃圾都不如吗?!” “不是……”谢橙下意识的否认,他不想听到解曲嘉这样说,可是否认之后的话他却又说不出来。 “不是什么?”解曲嘉眼睛里冒着火,目光灼灼的看向谢橙逼问道。 谢橙感到自己的心被这个眼神烫的颤了一下。 第47章 他恨解曲嘉吗,应当是恨的,他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解曲嘉的附庸,他没有完整的人权,只是被告知要听少爷的话,被勒令一切以少爷为先,被嘲讽不过是解曲嘉的一条狗罢了。 他不平衡,他不甘心,所以他要争权,所以他恨,连带着解曲嘉都恨。 可是他对解曲嘉真的只有恨意吗,在解曲嘉捧着一颗炙热的心送到他的面前时,他真的丝毫没有被这鲜活的热量所感染吗? 他被浸泡在解曲嘉的爱意,维护,依赖之中,不是短暂的,是从他出生到现在,长达二十多年的真心,他真的没有在此之间爱上解曲嘉吗? 若是谢橙真的完全恨解曲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那他为什么又会在利用解曲嘉时选择尽量降低伤害他的方式? 利用解曲锐的事把解曲嘉拉下马固然更简单,可是那不在谢橙的掌控之中,他怕真正有什么不可逆的后果他不能控制,所以他更费心思的选择了从车祸入手,这样就算最后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解曲嘉也可以全身而退。 谢橙看似狠绝,实际却畏手畏脚。 爱上的开头不知道时间,等他真正的意识到时他们却已然面临着结束,所以,无论是恨还是爱,现在似乎都没有说的意义和资格了,事实上从他一意孤行的选择权利而非解曲嘉之时,他们之间必定会形成对立,面临仇恨。 所以他也不配说爱解曲嘉,因为利用就是利用,伤害也是结结实实的。 谢橙因着葬礼上那一巴掌故意疏远解曲嘉不是因为他真的记恨在心,而是谢橙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解曲嘉的爱渐渐减弱,甚至开始对他失望开始恨他吧,这样解曲嘉就可以没有负担的把一切的背叛和算计都推到他的身上,这样,在他们分开的时候,解曲嘉或许就会轻松容易一些。 谢橙想,他需要解曲嘉爱他,是因为他要利用解曲嘉的爱一步步向上爬,他又不想让解曲嘉那么爱他,是因为爱上他最终会变得痛苦,而他不想让解曲嘉伤心。 谢橙冷静而理智的算计着一切,他把情感抛出,计算出对双方利益最大的方案。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解曲嘉现在确实开始恨他了。 他听见解曲嘉的声音中带上了决绝—— “谢橙,我不想再听你模棱两可的狗屁话了!在这些利用之中你对我的留情无论是另一层面的算计还是你真的……老子都不想知道了!以后也都不会再在意了!”解曲嘉吼的感觉大脑都缺氧了,整个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抢走了他的所有的呼吸,“我劝你趁早把我搞下台,要不然等我抓住机会直接搞死你!看我们谁斗的过谁!” 在谢橙说了“不是”之后就长久的沉默之下,解曲嘉彻底的感到了心凉,他放了狠话,和谢橙彻底决裂了,把谢橙从自己的办公室赶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解曲嘉的气势就再也不复存在,整个人都颓然的倒在地上。 他想,他一开始从陈盈口中得知谢橙的事情时,他虽然生出了怨恨,但他依旧想的是,他终于有借口可以找谢橙好好说一说了,如果谢橙再借机给他说句软话,假话,无论什么,他都信以为真,然后就此歇过两人之间的矛盾,连带着他的过错,他们重归于好。 可是……谢橙没有给他机会,谢橙连理都不理他,直到现在……他不再想知道谢橙究竟是怎样想的了,他只知道,他不想要再爱谢橙了。 解曲嘉这样想着,他不要再爱谢橙了。 他再次告诉自己。 他决绝的说着不爱了,威风的说着要和谢橙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但是——在解曲嘉调理好心情之后却又找上了解沉樊。 他对解沉樊道:“小叔,我想把我手中的股权给别人。” 解沉樊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如果你是因为前几天会上的事……” “不是,”解曲嘉打断他,颓然的摇摇头,“是我不想要了,我真的受不住了,小叔。” 解沉樊沉默了下来,那双深沉的眼眸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觉得解沉樊可能看穿了自己的痛苦,他深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小叔,把股权交给谁合适?我绝对不可能给大伯和解曲锐。” 良久,解沉樊没有再劝道,只是顺着他道:“你二伯和解曲成也不可以,我和他们有着些……恩怨,还没有解决。” 解曲嘉:“……” 解沉樊:“……似乎,只有解曲钰了。” 解曲嘉:“……” 他突然发现也挺有意思的,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又拼命往对方怀里塞。 在这里,似乎谁都不能如意。 谈话一时有些陷入了僵局,解曲嘉又想,或许他该怎么给谢橙呢? 这个想法让解曲嘉把头磕在了办公桌上。 “若你是因为觉得累所以不想管了,那找一个职业经理人也可以。” 解曲嘉却很坚决的继续摇头:“我是不想要了,小叔,一点都不要了,一点关系都不想沾上了。” 解沉樊再次沉默,最后两人也没有敲定出结果,解沉樊最终只说让他不要着急,先把解曲钰叫过来商量一下吧。 于是他们又把解曲钰叫了过来,不出所料,解曲钰听后立马表现出坚定而拒绝的态度,解沉樊则开始给他剖析利弊,解曲嘉恹恹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就在场面又陷入胶着的时候,解曲嘉的电话响了。 谢叔给他打来的。 解曲嘉皱了下眉,谢叔一般非必要不给他打电话的,于是他抬手制止了解沉樊和解曲钰的争论:“抱歉,我接个电话。” 解曲嘉走到里面的休息室,心里莫名就开始有些发慌。 “小少爷,”谢叔说,“喷火龙一直叫个不停,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我就想着给您通个电话,您要不要回来看一看?” 莫名的,解曲嘉的心更慌了,他急忙说了一声马上到,然后冲出休息室也没和解沉樊和解曲钰打声招呼就飞奔下了楼。 . “喷火龙呢?!” 解曲嘉被人带着往狗房子里跑,远远的就听见了喷火龙的叫声,这叫声并不激烈,反而很微弱,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的。 “喷火龙……” 喷火龙呜呜了两声,在看见解曲嘉之后才停止了哼叫,然后站了起来,向解曲嘉走去。 喷火龙第一次见解曲嘉没有用飞奔的姿态,这次是解曲嘉向喷火龙飞奔而去。 解曲嘉有些颤抖的把喷火龙抱在怀里,喷火龙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气息,于是它亲昵的蹭了蹭解曲嘉的脸,尾巴摇的很用力,然后又去贴他的小主人的脸。 喷火龙尝到了咸味,感到了小主人的悲伤。 但是喷火龙又实在觉得很温暖,很满足,于是它尾巴摇的更欢快了,他想对小主人说,不要伤心,我很快乐,可是别说哼叫,它甚至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渐渐的,它感觉自己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喷火龙很满足的在解曲嘉的怀里闭上了眼。 解曲嘉呆呆的抱着喷火龙,直到感受着怀里气息的逐渐消逝,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可怕,一件令人惊慌的事情,于是他终于忍不住的把脸埋在喷火龙的脖子处大哭了起来。 谢叔蹲下来摸了摸解曲嘉的头,安慰道:“喷火龙的岁数到了,小少爷,它没有感到痛苦,临走前还见到了您,它走的很幸福。” 第45章 喷火龙 解曲嘉是九岁的时候遇见小狗的。 对方在宠物店的格子里,很有活力的前面两个小脚扒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黑黑的,尾巴摇成螺旋桨。 “妈妈,他好可爱。” 解曲嘉道。 “妈妈,我可以养他吗?” 解曲嘉又说。 奚水瑶爱怜而又犹豫的摇摇头,柔声的说出令人心碎的事实:“爸爸可能不会同意。” 于是解曲嘉的眼神就暗了下来,他把自己的手和小狗的脚隔着玻璃重合,依依不舍的看了好久才点点头:“好,那我们走吧妈妈。” 解曲嘉想养只小狗。 当天他听话的走了,没有为难奚水瑶,但是晚上的时候他却溜进谢橙的房间,三步并两步的爬上谢橙的床,把对方看的书往下一压,跪爬的姿势看向谢橙问道:“谢橙,你有办法让爸爸同意我养一只小狗吗?” 靠在床头看书的谢橙被迫把书放了下来,他看向和他面对面的,近在咫尺的解曲嘉,看向对方面向他一贯依赖而期待的眼神。 解曲嘉总是有问题就第一时间来找谢橙解决。 而谢橙也每次都能说出解决的办法。 谢橙想了一下,道:“一个月后您和曲锐少爷都会参加一场围棋比赛,先生很希望您可以赢过曲锐少爷,或许您可以以此作为谈判条件。” “可是,”解曲嘉皱起了眉,“我围棋不好,每次都会输给他。” 第48章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概率可以说动先生,”谢橙又道,“我可以陪少爷练,至于少爷能不能赢单看您有多想要那只小狗了。” 解曲锐抿了下唇,坚定道:“很想。” 谢橙点了下头:“那少爷这样和先生说……我们明天就开始练,以少爷的聪明才智,一个月的时间80%的概率可以赢过曲锐少爷。” 解曲嘉确实非常想要那只小狗,在一个月之后,他得偿所愿的赢了解曲锐,成功的拥有了自己的小狗。 小狗真的非常的活泼而又可爱。 解曲嘉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小狗,就像他第一口吃到了橙子这种水果,第一眼看见摇篮里的谢橙时——喜欢的萌芽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而又毫无道理。 对于解曲嘉喜欢的,他就会生出偏爱,会乐于分享,于是解曲嘉把下人给他整颗剥好的橙子递给小小的小狗。 小狗馋的口水一直往下掉,但又十分乖巧的坐在原地,只等着命令才动。 “吃吧!” 解曲嘉道。 小狗立马饿死鬼投胎的一口咬下去半个橙子。 解曲嘉摸摸他的头:“真乖。” 然后解曲嘉开始剥另半边的橙子皮:“给。” 他再次递给小狗,但是小狗却不想吃了,只闹着要和解曲嘉继续玩。 于是解曲嘉便把橙子收回来后,一点都不嫌弃的打算自己吃。 只不过还没碰到嘴就被谢叔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小少爷,狗吃过的东西人是不能吃的。” 解曲嘉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事,我喜欢它,不嫌弃它。” “不是喜欢嫌弃的问题,是小狗很脏的。” “它一点都不脏,”解曲嘉道,“它香香的,每天也都刷牙。” 谢叔见说不动于是也不和解曲嘉争辩了,只是道:“总之,您再喜欢也不能和狗同吃一个东西,别说狗了,人也不行,谁都不行,要不然会得传染病的。” “也没有谁,就谢橙,现在只多了一个小狗,其余人我还嫌他们有病呢。” 谢叔:“?” 谢叔:“什么?” 谢橙被谢叔拎了过来。 谢橙语气平淡道:“我吃的时候避开了小少爷咬过的地方。” 解曲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什么?!我每次可都是不嫌弃的咬你咬过的地方,结果你居然偷偷摸摸的嫌弃我?!!” 谢叔听后一时有些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他拧上谢橙的耳朵:“你倒是鸡贼!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不知道不卫生吗?” 谢橙被拧着耳朵转不过头去,只用眼神指向解曲嘉。 解曲嘉还生起气来了:“亏我还和你分享!结果你居然嫌弃我!” 谢橙:“……” 他又默默的把眼神收了回去,只伸手捂上自己被拧的发疼的耳朵。 谢叔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蹲在解曲嘉面前:“先不管卫不卫生的事情,小少爷知不知道狗不能吃橙子?” 解曲嘉一愣:“狗……不能吃橙子?” 谢叔满脸严肃的点点头:“对,狗和人不一样,人的一些东西狗不能吃,比如橙子。” 解曲嘉顿时怕了,他担心的看向围着他打圈的小狗:“那吃了会怎么样?” “会死,”谢叔道,“所以以后不能给小狗吃橙子了,知不知道。” 解曲嘉啊了一声,他蹲下身抱起小狗,急的都快哭了:“我不知道,怎么会那么严重,医生能治好吗,我不想他死。” “还有,谢橙也不能吃。” “啊?他也不是人?” 谢叔:“……不是,他不喜欢吃橙子。” “啊?”解曲嘉皱起眉,“他没给我说过啊?” 解曲嘉立马看向谢橙求证道:“你不喜欢吃橙子吗?” 从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吃橙子的谢橙愣了一下,然后他在自己父亲批评的目光下缓缓的点点头:“嗯。” 谢橙声音有些低的附和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解曲嘉的眉毛拧了起来,“你要不喜欢我就不让你吃了,为什么不喜欢还要吃?” 谢叔终于舒了一口气:“所以,不准再把橙子和他们分享了,知不知道?” 解曲嘉抿了下唇没说话。 谢叔又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小少爷要是喜欢自己吃就可以了。” 后来过了很久解曲嘉才知道谢叔是骗他的,狗可以吃橙子,但是之后他却懂事的没有再让小狗吃过橙子了,就像他再把橙子分享给谢橙,谢橙只是摇着头说我不喜欢吃一样。 但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解曲嘉和小狗确实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时间,他在完成繁重的学业之后总是会第一时间跑着去找小狗,小狗每次都向他热烈的扑来以示欢迎。 于是谢叔就逗谢橙,对他们家这个情感内敛,只喜欢看书的闷孩子道:“看起来小少爷更喜欢小狗喽,你看,都不找你玩来了。” 谢橙只当没听见,视线仍旧不离书。 谢叔便又意有所指道:“谁不喜欢热情的小狗呢,以前没有小狗的时候还好,现在你该想想是不是自己对小少爷的态度太冷淡了?” 谢橙仍旧没回话,只淡淡的翻了一页,于是谢叔就叹了口气,在谢橙沉默不语的谢客下走了出去,但是在谢叔走了之后,谢橙又数次透过窗户看向楼下的解曲嘉。 谢叔的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解曲嘉的耳朵里,解曲嘉大惊失色的当即就拉着谢橙的手找上谢叔,大声道:“谢叔你不要挑拨我和谢橙的关系,我们俩可是天下第一好,小狗都比不上的好!” 谢叔看着解曲嘉这架势一愣,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他当即就有些失笑:“好好好,我的错。” 解曲嘉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暼了谢橙一眼,凑到谢叔耳边道:“谢叔这种话你以后可不能说了,你不知道谢橙最小心眼啦。” 谢叔眨眨眼,看向比解曲嘉矮上半头,安静听话的看向他们的谢橙,同样小声道:“小少爷想多了,谢橙不会的。” 解曲嘉没有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他来找谢橙的时候,谢橙都对他说自己要看书,让他去找小狗玩吧。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解曲嘉就意识到不对了,他试探道:“你不要看书了,陪我一起去玩好不好,我每天只有那么一点时间可以玩,陪陪我吧。” 他说着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样子。 “小狗可以陪少爷。”谢橙又这么说。 解曲嘉这便知道谢橙是真的和他闹别扭了,但是因为什么啊,解曲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便直接问道:“你是不开心吗?” 谢橙摇头:“没有。” 解曲嘉点头,看来是了:“为什么啊?” 谢橙不说话了。 解曲嘉便试探性的要抽走他的书——诶,这么轻轻一抽还真的抽走了。 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于是解曲嘉开始三百六十度的变花样问谢橙为什么。 谢橙只回他:“没什么,少爷想多了。” 解曲嘉抿了抿唇,脾气也上来了:“我要让你告诉我谢橙,这是命令!” 谢橙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爸爸那天给他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解曲嘉。 解曲嘉闻言立马睁大了眼睛:“没有!我和你最好了!我每天是想来先来找你的,但是每次都被小狗截胡,它缠我缠的太紧了,我总不能不理它吧……” “嗯,”谢橙点点头,“理解,爸爸说的没错,是我的原因。” “我不是这个意思!”解曲嘉见说不通于是便举起手来发誓,“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你别生气了。” 谢橙这才终于“勉强”的点点头:“我相信少爷会说到做到的,那今天玩什么?” 解曲嘉松了口气,拉上谢橙的手:“先等等,我还得去和谢叔说一声,你和我来。” 第46章 隔阂 在解曲嘉十岁的时候,小狗已经长成一只大狗了,但依旧如小时候一般热情而又充满活力,它致力于和每个人类成为好朋友。 效果很显著,在他家的每个人,除了解沉双之外谁都喜欢小狗,毕竟谁不喜欢听话,热情的毛茸茸呢? 但是解沉双虽然面上不喜欢小狗,不让小狗进别墅,但他还是很轻易的就首肯了给小狗建一个二十多平,带空调的狗房子。 解曲嘉开始有些吃醋,小狗明明是他养的小狗,为什么对别人也那么好呢? 解曲嘉找上谢橙,问谢橙:“你有一天也会有比我还要好的朋友吗?” 谢橙不解解曲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解曲嘉扣着手指,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了还吃一只小狗的醋,但面对谢橙询问的目光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了:“现在小狗就不和我天下第二好了。” 谢橙:“……” 解曲嘉不好意思的说完了就更要得到谢橙的回答,他目光灼灼的,咬着牙威胁道:“你快说。” 第49章 那样子虽然是询问,但是如果谢橙敢说一句会,或者可能,亦或是不知道,解曲嘉都能把谢橙吃了。 “不会。”谢橙道。 解曲嘉松了口气,但是依旧很郁闷:“怎么能让小狗只粘我呢?” 谢橙:“……” 不过今天忧愁的解曲嘉,明天就又开开心心了,他和谢橙说,小狗还是最喜欢他的,在和别人之间,第一个选择的是他。 谢橙:“……” “诶,”解曲嘉又发现一件事,“你是不是长的比我高了?” 他拿手贴在谢橙的头上,然后又平移到自己头上。 谢橙:“我坐着,您站着,这样能比出来吗,少爷?” 解曲嘉根本就没有好好比,平移到自己的时候虽然手升高了,但是最后故意的停到了自己额头上:“还是没有我高。” “少爷如果总是不好好吃饭,总有一天您会比我矮的。” “哦,”谢橙如此说,解曲嘉就接受的很爽快了,“我喜欢当个矮子。” 谢橙:“……” 他不理解,好好吃饭就那么困难吗? . 小狗的热情还是出事了,有一天解曲锐的球打到了小狗的领地里,解曲锐和朋友打过招呼后就去捡球,小狗第一次看见这个全新面孔的人类,于是它热情的就要扑上去交朋友。 但是,解曲锐怕狗,解曲锐虽然知道解曲嘉养了只狗,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于是—— 解曲锐满脸惊恐的看着那只和自己一半大的狗向自己扑来,他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发现脚软的都动不了,很快的,小狗就扑倒了他。 解曲锐的朋友们吓了一跳,脸色也瞬间白了,要知道这可是解家最宝贝的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慌乱的跑上去,可是很快就松了一口气,因为压到解曲锐身上的狗只是开心的蹭了蹭,舔了舔解曲锐。 “哇,好可爱的金毛!” 有一个朋友出声了。 被人类夸奖的小狗更开心了,他目光立刻跑到夸他的人类身上,放过解曲锐又向那个人类扑去。 大家又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团,小狗被围在中间稀罕的不得了,雨露均沾的小狗这个蹭完蹭那个,这个握完手握那个,就差旋转成一个陀螺了。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解曲锐依旧面色发白,手脚发软。 直到有下人注意到一直躺地上没有起来的解曲锐才急匆匆的跑过去,他把解曲锐扶起来,只觉得小少爷浑身冰凉。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下人的心头,他急忙联系了谢叔。 解曲锐被送回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他大伯心疼的不行,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非要解沉双给个交代。 解沉双脸都黑了,回到家之后看向解曲嘉的眼里都带着怒气:“我就说不能养狗!也就你那么任性非要养,现在出事了吧!” 解曲嘉不服,明明小狗什么都没有干,是解曲锐自己胆小,关他关小狗什么事? 可是解曲嘉却在解沉双的怒火下只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解沉双焦躁的踱了几下步,一咬牙道:“不过一条狗,现在又伤了人,直接打死吧!” 解曲嘉猛地抬起头,大声道:“不行!” “你还不行了?!”解沉双更加的吹胡子瞪眼,“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狗能和人比吗!” “我不同意!”解曲嘉大叫着,同时疯狂往外跑去。 但是解曲嘉还没有跑出去,还没有看见小狗时,就被一旁的下人捉住了身子。 解沉双挥挥手,脸上的烦躁压都压不住:“把解曲嘉关起来,我去给大哥赔罪。” 解曲嘉挣扎着,喊着,咬着,踹着,两三个人都控制不住他。 谢叔匆匆赶来想要安慰解曲嘉,可是解曲嘉却连带着他都拳打脚踢起来,就像是一个发疯的小牛犊一样,谁都拦不住。 奚水瑶哭着抱住解曲嘉,柔软的臂弯却像锁链一般紧紧桎梏住解曲嘉。 解曲嘉不想对奚水瑶动手,只挣扎着求奚水瑶放开他,他说:“妈妈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狗,小狗不能有事,它什么都没干,它只是想和解曲锐交朋友,你不是也喜欢小狗吗,爸爸也喜欢小狗,我们谁都喜欢小狗,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死它?就算是它做错了,我说它,我打它,你们不要打死它啊!!” 解曲嘉大嚷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挣扎的动作也更甚,奚水瑶一时都抱不住他了。 谢叔见状又叫过来了谢橙。 “少爷!”谢橙急急忙忙跑过来,刚一进门就喊道。 解曲嘉在看见谢橙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大声了:“你快去救救小狗,谢橙……他们要打死我的小狗,你快去啊谢橙!” 但是谢橙没有转头往外跑,而是跑到解曲嘉的面前,伸手抱住解曲嘉,然后在他的耳边道:“别着急少爷,我有办法。” 解曲嘉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他对谢橙是盲信的,毕竟谢橙那么可靠,每次都能解决他的任何问题。 “真的吗?”解曲嘉停止了挣扎,“你真的有办法让小狗不被打死吗?” “嗯。”谢橙一下下拍着解曲嘉的后背点头,“相信我,少爷。” 解曲嘉哭的太累了,他大脑缺氧的,在谢橙可靠的怀抱与坚定的话中昏迷了过去。 等解曲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舔醒的。 解曲嘉睁开眼就看见喷火龙吐着舌头站在他的床上。 解曲嘉眼睛都亮了,谢橙真的做到了! 解曲嘉猛地坐起来死死抱住喷火龙:“太好了,你没事!” 然后他有些担心的又道:“你怎么进房间了,爸爸不是不让你进房间吗?” 喷火龙汪汪两声。 奚水瑶进来了,她温柔的笑道:“这次是破例,嘉宝儿不用担心,爸爸同意了。” 解曲嘉终于笑了。 小狗没事,谢橙真的有办法。 …… ——哦对,他在宠物店看见的那只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不叫喷火龙,叫皮卡丘。 解曲嘉当时看神奇宝贝看的入迷,小狗的毛发也如皮卡丘一样黄澄澄的,于是在小狗被接回来的时候,解曲嘉给它取名叫皮卡丘。 皮卡丘和喷火龙不一样,他们不知道,但是每天和皮卡丘一起玩的解曲嘉知道,皮卡丘和喷火龙无论是长相体型还是性格都一模一样,但皮卡丘的舌根处却有一小块儿深粉色。 皮卡丘换成了喷火龙。 解曲嘉刚醒来时被欣喜冲昏了头脑,但是第二天他就知道了,那不是他的皮卡丘。 于是解曲嘉沉默的偷偷哭了一个晚上,然后又在白天的时候告诉谢叔,告诉奚水瑶,告诉谢橙:“我要给皮卡丘改个名字,不叫皮卡丘了,以后就叫喷火龙。” 奚水瑶的脸色瞬间就有些发白的慌张,他勉强笑道:“为什么啊?” 谢叔也紧张了起来。 谢橙微微皱了下眉。 解曲嘉向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好像没有察觉出大家的诡异氛围一样道:“因为皮卡丘太弱小啦,神奇宝贝中的喷火龙最最厉害,我要让我的小狗像喷火龙一样厉害!”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有谢橙的眉毛依旧蹙着。 当天在解曲嘉陪着喷火龙一起在狗房子玩儿的时候,谢橙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少爷……” “嗯?”解曲嘉抬头,“怎么了?” 谢橙终是摇摇头。 解曲嘉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喷火龙的头,冲谢橙笑道:“我们去玩儿飞盘吧!” . 解曲嘉恨死解曲锐了。 解曲嘉恨不得想要解曲锐死。 面上和没事人一样的解曲嘉,心里却偷偷生出了带着恨意的恶毒想法,他谁都没告诉的,在过了几天之后,突然找上了解曲锐。 “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十岁的解曲嘉跑过去问解曲锐他们。 解曲嘉满脸期待而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解曲锐:“你们能带我一起玩吗?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爸爸说你是我的哥哥,让我和你道歉。” 解曲嘉让解曲锐藏进箱子里,然后把解曲锐扔下了山坡,同时为了制造成意外的样子,自己也滚了下去。 但是,解曲嘉并没有用自己的计谋惩罚到解曲锐,他只是害了谢橙。 解曲嘉后来才知道,解沉双说皮卡丘不过是一只狗而已,狗怎么能和人比,人被吓到了狗可以被打死,但是,在权利的不对等之下,他们也是狗,他们也可以被随意惩处。 在这件事之后,在谢橙一瘸一拐的回来之后,解曲嘉的性格变得压抑了很多,谢橙也更沉默更重规矩了。 两人之间也有了谢橙不说,但却真真实实不可跨越的隔阂。 解曲嘉谁都保护不了,谁都帮不了,没用的他还害了谢橙。 第50章 第47章 解曲嘉疯了 皮卡丘被打死了,喷火龙也在他的怀里逐渐变得冰冷。 解曲嘉觉得自己像是被捂上了一块儿吸了水的海绵,压抑,窒息,这块儿带着霉菌的海绵逐渐让他也被粘腻恶心的青苔包裹。 他的眼前不停的冒金星,发黑。 但是他抱着喷火龙的身体,还没有消化这莫大的悲伤,就有下人跑了进来,告诉解曲嘉:“小少爷,先生让您去书房。” 解曲嘉没出声,谢叔皱眉:“什么事?” 下人摇摇头,犹豫了下道:“先生似乎很生气,书房里还有……谢橙。” 解曲嘉眨了下眼,泪又啪嗒落到喷火龙的毛上。 谢叔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谢橙又在搞什么,真是……” 解曲嘉此时此刻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谢叔,麻烦您把喷火龙的后事处理一下,骨灰盒……给我就好。” . 书房内—— 解曲嘉刚一推门进去迎面就飞来了一个小紫檀叶的香炉。 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覆上了一个阴影。 于是本来对着他头去的香炉就砸到了谢橙的肩膀上。 香炉落地,沉香味更重。 解曲嘉冷淡的伸手推开谢橙,垂眸看向地下的香炉,没由来的,整个人诡异般的轻松了许多。 “解曲嘉!”解沉双气的呵哧呵哧的喘气,整个人眼睛外凸,眼白发红,“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如此的恶毒而狠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紧接着一个文件夹向解曲嘉飞来,谢橙眼疾手快的接住,伸手递给解曲嘉。 解曲嘉暼了一眼,那是一份检查报告,里面写着沉香中含有着让人不育的成分。 解沉双真的被气急了,他指着解曲嘉吼道:“我可是你老爹,你居然敢给我下药!你从什么时候有的这胆子?!你心中还有没有孝道,我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养条狗!” 解曲嘉看向被飞速而来的文件夹划破手掌,渗出鲜血的谢橙的手,然后又抬眼看向解沉双:“初中吧。” 解曲嘉声音不含着感情的道。 解沉双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竟然那么早…… 解曲嘉继续道:“从我知道您和那个法语老师滚到一起的时候。” 解沉双整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你,你怎么知道的……” 解曲嘉不回,只继续道,相比于在对解沉双说,他更像是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却又不可避免的藏着无法忽视的痛苦:“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为了在您这位不负责也并不喜爱我的父亲前立稳脚,为了我,也为了我的妈妈。” “你……”解沉双整个人都感到有些发冷的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亲生儿子算计的痛苦和得知一切的怒火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哪个更严重一些。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计划,只全程自己做完了一切,”解曲嘉垂下眸子,谁都不看,思绪飘忽的很远,“我还记得第一次下在香炉里的时候,我的手抖了好几次,弄到香炉外面都是,整个人的温度比死了几千年的尸体都凉。” “后来也就熟能生巧了。”解曲嘉抬眼,有些轻松,“我一直害怕被您发现,现在,真的被发现了,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这都是魔鬼的解家,解曲嘉的獠牙被揭穿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轻松,这么多年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得以被挪开。 解曲嘉本就因为喷火龙的去世而湿润的眼里再次浸满了泪水,语气也从平淡逐渐变得歇斯底里:“我害怕,但我并不后悔,我恨着你解沉双,你不想生我这个儿子,我又何尝想要你这个父亲!我不配儿子两个字,你就配父亲两个字了吗!” 解沉双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他用手臂撑着办公桌才可以堪堪站住:“是,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但是我的痛苦又谁能来解?!在我结婚的时候我的妈妈离开了我,你让我如何对你,对奚水瑶生出喜欢?!我不恨你们就是好的!” “这他妈不过是你自私花心的借口罢了!”鱼死网破之下,解曲嘉也不再怕解沉双了,多年压抑的情绪一瞬间的爆发,“先不论我的奶奶什么时候离开能不能自己做主,你又凭什么因着这事牵连我们,你有本事去恨解老爷子,去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解家!你把一切推到妈妈的身上,推到我的身上做什么,你的痛苦,你的不幸,是我,是我的妈妈引起的吗?” 解沉双也在发泄:“那你就不能心疼,不能理解一下你的爸爸吗?!” 解曲嘉同样道:“你就不能心疼,理解一下我吗?!” 解沉双被气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件事情,哪可以说谁对谁错呢,他大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隐隐作痛,解沉双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对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对方几乎如有实质般的恨意,他脑子轰的一下,再次扔过去一份文件夹:“好,你不想做我的儿子,我给你这个机会,签,签了之后你就和我断绝关系了!从此以后我不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的父亲,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 文件夹再次被谢橙接住,再次被谢橙送到解曲嘉的眼前,不仅是和解沉双断绝父子关系,还有解沉双给他的所有资产也要收回。 那张白色的纸上不可避免的沾了一些谢橙的鲜血。 解曲嘉突然就明白谢橙要怎么夺走他手中的权力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解曲嘉抬眼看向谢橙。 ——谢橙真的比他高太多太多了。 他真的要仰视谢橙了,仰的他的脖子好累好痛。 “陆小姐的假孕,在茶水间时您知道之后我问您时的反应。” “那你真够了解我的,谢橙。”解曲嘉呵了一声,在谢橙的目光下如他所愿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哦不对,我以后该叫你少爷了吧。” 解曲嘉签完之后看都没看解沉双一眼,甚至也没有再分给谢橙一个眼神,只径直走了出去,但是临到门口,他又有些受不住的,声音沙哑的开口道:“谢橙,喷火龙去世了。” 拿着文件夹的谢橙愣住了。 解曲嘉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两人面前关上。 声音不大,但是却确确实实的阻挡在了两人面前。 . 很快,没过几天解曲嘉和解沉双断绝父子关系,谢橙被解沉双收为养子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解沉樊听后只觉得荒谬:“这事简直太滑稽可笑了!” 解曲嘉坐在办公椅上,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解沉樊,有些头疼的压了压太阳穴:“能坐吗,小叔,我现在看见比我高的人就喘不过气来。” 解曲钰也在办公室,他吊儿郎当的这个时候也要接个梗:“那你可能需要进化出另一套呼吸系统了。” 解沉樊很快就捋顺其中的弯绕,并对解曲嘉定心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并不影响你的地位。” 解曲钰手指敲着大腿道:“谢橙这样算不算解老爷子的后代?当时没有用血缘关系下定义,现在看来这个争议还真被谢橙找到空子钻了。” 解沉樊:“只要不把股份给谢橙……” 他说到一半就止住了,眯着眼看向解曲嘉:“你应该不会吧?” 解曲嘉眨眨眼,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反倒还少了些压抑,现在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无欲无求的淡然感:“可能?” 解沉樊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解曲钰。 解曲钰瞬间举手投降:“别打我的主意,我不要。” 解曲嘉站起身,走出办公桌,拍拍解沉樊的肩膀:“想开点,小叔。” “解曲嘉!”解沉樊的声音带上了些不认可的威严。 于是解曲嘉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落了下去,整个人阴沉的不像话。 “你是解家的子孙,身体里流淌着解家的血液,怎么能让我们辛辛苦苦几辈子人的成果落到一个外人手上呢!” “小叔,”解曲嘉手插到兜里,冷淡道,“别给我讲什么亲缘联系,那是活在被爱里的孩子才会有的,爷爷活着的时候从没有分给过我一个眼神,如今爸爸也和我断绝了关系,你不觉得和我讲这些很可笑吗?” 解沉樊止了声,只眉头皱的更深:“我知道你心里怨,但是你不能……” “别说了,”解曲嘉打断道,“傀儡了这么久,我也得用还在我手中的东西为我谋些利益啊,小叔,当这个权力从你手中流失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场博弈中败了,别再肖想了。” “解曲嘉!” 解曲嘉闻言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解曲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喃喃道:“总感觉……解曲嘉疯了。” . 解曲嘉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直接驱车回了家,这些事从爆出来到现在也差不多该传到谢叔耳朵里了,要是让谢叔知道了,谢橙估计得被打的掉层皮。 第51章 解曲嘉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真的贱的慌,这个时候还要管谢橙。 哦不对,他才不贱,他不是去救谢橙,而是看他笑话去了。 算计了自己那么多,他也要亲眼看着谢橙被拨层皮才解气。 第48章 开始新生 解曲嘉来的还真是巧,他仿若主人一样推入谢橙家的书房时,正好看见谢橙跪在地上。 谢叔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皱着眉道:“小少爷,您怎么过来了,谢橙这次简直太过分了,今天无论您说什么……” 解曲嘉抬了下手制止了谢叔的话,笑道:“我不是来阻止您的,是来监督的。” 他说着就绕过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谢橙,经过站在谢橙旁边的谢叔,拉出来一张椅子坐在了谢橙面前,翘起二郎腿:“谢叔,我真的很生气。” 解曲嘉话是对谢叔说的,但是目光却是看向谢橙的,他向前屈了些身子,手肘支在膝盖上,拖着下巴道:“所以我来看一看,若是今天谢橙若是能竖着出去,那解家趁早改成谢橙的谢才好。” 谢叔闻言大惊失色:“小少爷,这话可……” “诶,叫错了谢叔,”解曲嘉重新坐直身子,用脚尖点上谢橙的胸口,“以后这位才是少爷了,是吧——” 解曲嘉每说一个字就用鞋尖点一下:“谢,橙,少,爷。” “使不得使不得!”谢叔急忙道,然后又对着谢橙历声道,“谢橙!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不知道你的身份吗!现在连我这个父亲都看不上了吗!” 谢橙在他跪下的时候,在解曲嘉进来的时候,在解曲嘉的脚踩上他的胸口时都没有一丝反应,只听到谢叔这句才微微皱了下眉。 解曲嘉看到了谢橙的皱眉,所以他嗤笑了一声:“不打吗谢叔,我挺想看看您是怎么教导出这么一个好儿子的。” 谢叔看了一眼解曲嘉,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抬手举起棍子就要落下。 眼看着棍子即将落到谢橙背上的时候,解曲嘉却突然站了起来用手接住了这一棍。 “小少爷!” 一直犹如佛像一样一动不动的谢橙听着声音也立马转过头去。 谢叔用的力气确实不小,解曲嘉感觉自己手心都被震的疼到发麻。 “您这是做什么!快让我看看……” 谢叔的话硬生生的止住了,因为他看见拦截了棍子的解曲嘉却在下一秒又举起棍子直直的向着谢橙打去。 一时不察的谢橙被打的身体前倾,发出一声并不明显的闷哼声。 棍子落在了谢橙身上,但是解曲嘉却又瞬间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他深吸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丢人的落下眼泪。 解曲嘉刚想抬手扔掉棍子,就看见房门又被推开了。 刘姨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汗,他看着这一幕,看向唯一跪在地上的自己的儿子,看向冷漠站在一旁的丈夫,看向拿着棍子的少爷,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解曲嘉便收了要扔棍子的手,转而看向刘姨。 刘姨过去想要拉起谢橙,可是谢橙却一动不动,于是刘姨眼中的泪就落了下来:“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她看向谢叔,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心疼:“虽然阿宝儿从来不会和我说,但是我却知道,你为了这个所谓的少爷没有少推我儿子去受罪!” 谢叔皱眉,下意识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垂了下眸子,然后又坐到了椅子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无情样显现的淋漓尽致。 刘姨便被解曲嘉这副样子更加的刺激到了:“你们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打我的儿子!” “你别添乱,”谢叔皱着眉要拉走刘姨,“你知不知道谢橙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是刘姨一动不动,她只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儿子,向着谢橙道:“别怕,这次妈妈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 “我没事妈妈,您先出去。”谢橙却道。 但刘姨却仍旧不动,只是转头看向谢叔,冷笑两声:“大逆不道?何谈大逆不道?就因为我的儿子爬了上去?有能力走到今天这步是阿宝儿的能力!我为他感到的是骄傲!无论是被解沉双收为养子还是其他的,再怎么变谢橙也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谢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妈妈居然会没有丝毫怪他的,就这么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你们凭什么怪他,”刘姨还在道,“要不是你一直给他灌输阶级观念,我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想要突破身份的不平等?!出生的时候只因为解曲嘉的一句戏言,阿宝儿的名字就被这么草率的定了下来,再长大一些,又因为解曲嘉惹了解曲锐那边,让阿宝儿的膝盖落下了病根!凭什么我儿子要听解曲嘉的话,凭什么我的儿子生来就是别人的仆人?!而你这个当父亲的,又从不向着我们自己的儿子!别人的孩子哪里比我们的孩子高贵?” 刘姨还再说:“结了婚之后我才知道,当初你之所以娶我就是因为在解曲嘉的百岁宴上,我是唯一可以哄得解曲嘉不哭的人!你忠心耿耿,你愿意当你的狗,那你就去当!我不干了!” 刘姨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红,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不会再让我的阿宝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要和你离婚!” 谢叔的身子猛然摇晃了两下,眼里瞬间带上了些恐慌的心痛,连解曲嘉在场都顾不上了,只急道:“不行!” 解曲嘉静静的听着,陡然间就生出一种被命运大掌蹂躏折磨的无处宣泄感,那他呢,他怪谁,他恨谁?命运吗,这个碰都碰不到的东西? “别离了,”解曲嘉突然淡然而冷漠的出声道,“都结束了,他成功了。” 解曲嘉知道,从今天开始,解沉双彻底拴不住谢橙了,因为名为谢叔的链子开始断裂了。 他说完就全然失了任何情绪的走了出去。 谢橙被刘姨抱在怀里,他轻声安慰道:“我真的没事,妈妈。” 谢橙想,他现在应该是要感到轻松的,毕竟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终于达成了。 可是谢橙现在心里又确实压抑,他的脑海中冒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解曲嘉的手疼不疼。 只一个苗头,就犹如草原上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绪,于是他的脑海中就又只剩下了——解曲嘉的手疼不疼。 解曲嘉为什么总是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谢橙感到自己的灵魂都有些干涩,疼痛。 明明他做到了,他得到了,可是为什么反而更空虚,更不知足了呢? 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放弃自尊,身体,情感,摆脱生来就附在他身上的下人枷锁,这不是他无数次冷静而又理智得出的最优结果吗? 最优的结果。 ……最优? 谢橙开始强烈的干呕了起来。 . 解曲嘉又住进了酒店,奚水瑶总是给他打电话,哀声说着让他去给解沉双道歉的话。 一开始解曲嘉还会静默的听着,然后悉声安慰几句,次数多了,在奚水瑶再次说完之后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于是第二天再打过来的电话上奚水瑶就不再提这事,只是小心翼翼的道:“嘉宝儿,我能去看看你吗?” “妈妈,没有人说过不让您来。”解曲嘉这样道。 接下来几天奚水瑶几乎是打卡一般的早晚都出现在酒店,总是给他带饭有时还会带一些他喜欢的零嘴。 莫名其妙的,解曲嘉一天三顿又按时吃上了饭,早晚有奚水瑶,中午有王特助。 奚水瑶一边看着解曲嘉慢吞吞的吃着饭,一边和他软声说着话,大多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家常闲话,只为让解曲嘉开心一些。 解曲嘉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奚水瑶看着解曲嘉平和的神情,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小景野家的马尔济斯生了小狗,嘉宝儿想不想要一只?” 解曲嘉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奚水瑶便轻轻叹了口气:“那这周六有个画展,嘉宝儿可以和妈妈一起去看吗?” 解曲嘉这才点点头。 他想到,谢叔把喷火龙的骨灰盒交到他的手里时,一把年纪的人在看见他时瞬间红了眼眶,满眼的愧疚使得膝盖一弯,竟想要下跪。 解曲嘉急忙扶住他,说了句折寿才止住了谢叔的动作。 谢叔道:“小少爷,是我,是谢橙对不起您。”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解曲嘉缓声道,“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现在也确实断了个干净。” 解曲嘉没有想好要把喷火龙的骨灰盒埋哪儿,于是就先放到了自己小公司里的抽屉里,一打开就能看见。 确实该断干净了。 解曲嘉曾以为,他可能会死在他的结婚那日,死在春天到来的日子。 现在,他不会再结婚了,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在这个春天,他确实又可以斩断过去,开始他的新生。 第52章 解曲嘉觉得应该没多久谢橙就会来找他谈判,可是左等右等谢橙那边却不见动作,解曲嘉开始留意了一下才恍然发觉谢橙自从受罚那天之后对方再也没来过公司。 他不知道为什么谢橙在距离他朝思暮想的东西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但解曲嘉不想等了。 谢橙不来找他,他就主动找上了谢橙。 第49章 离婚协议 “这几天谢橙一直在他的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解曲嘉找上门的时候谢叔这样告诉他。 解曲嘉没什么表情,只道:“我想和谢橙说些事,麻烦谢叔和谢橙说一声,顺便借用一下您的书房。” “小少爷不直接进去吗?”谢叔问道。 解曲嘉摇头,只进了书房。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进来的是谢橙,解曲嘉觉得谢橙和上次见没什么区别,看不出颓废和消瘦,只垂着眼站在他面前,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想要我手中的股份,我给你,”解曲嘉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开始就直奔主题,“不过我有条件。” 谢橙抬眸看向他。 解曲嘉坐在软椅上,却并不看谢橙,只是玩着儿放在书桌上的摆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您说。”谢橙终于开口。 解曲嘉这便知道稳了:“我要一张解沉双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并且在财产分割上,解沉双要把他名下财产的一半分给我的妈妈,股份也要折现。” 谢橙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看着解曲嘉。 在长久的静默之下,解曲嘉忍不住皱了下眉,抬头看向谢橙。 “还有呢?”谢橙却出声。 “还有?”解曲嘉突然把摆件扔了,滑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噪音,“没了。” “少爷不想为自己要些什么吗?” “我?” 解曲嘉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谢橙这话问的有些荒谬,谢橙想让他要些什么? 解曲嘉看向谢橙:“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谢橙点头,然后才补充道:“除股份外。” 解曲嘉嗤笑一声,一字一顿道:“不,想。” 谢橙便不再言语。 解曲嘉站了起来,他和谢橙并肩的时候,仰起头看向比他高太多的谢橙,看了一眼,又偏过头收回视线,直直的往外走。 可在临出去的时候,谢橙又出声:“少爷,抱歉,我并不知道喷火龙会在那天去世。” 解曲嘉开门的手一顿,冷声道:“你有想好要改什么名字了吗?” 谢橙骤然感到强烈的心痛,他转头,却只看见了合上的房门。 他终是有些撑不住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这几天又烧上来的温度所带来的炙热和烦躁感又升腾了上来。 . 在奚水瑶又一次看着他吃饭的时候,很平常的日子,解曲嘉面色平静的把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奚水瑶一愣。 解曲嘉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一边道:“妈妈若是想离就离,不想离就不离。” 奚水瑶一双含水的眸子睁大,她手有些颤抖的,却迟迟不敢摸一下那纸离婚协议。 “我,我不想……”奚水瑶只呆呆道。 解曲嘉无所谓的继续喝粥。 奚水瑶却又深吸一口气,问道:“嘉宝儿,你想让我离婚吗?” “我最开始已经说过了,妈妈。” 奚水瑶抿了下唇,她见解曲嘉不说,她也便不说了,于是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她只是盯着离婚协议发呆。 但良久之后奚水瑶还是道,带了希冀和祈求:“嘉宝儿,妈妈不能没有你……” 解曲嘉却摇头,打破了奚水瑶的幻想:“就算您和爸爸离婚我也并不会和您住在一起,成为您的情感和精神寄托。” 奚水瑶的眸光颤了颤。 解曲嘉叹了口气:“妈妈。” 奚水瑶的眼里又生出些光,不过很快那点光亮又转为害怕和惊恐,因为她听见解曲嘉说—— “我初中的时候,站在卧室的门外,看见解沉双和那个法语老师上了床,当时您从身后颤抖着抱住我。” “嘉宝儿!”奚水瑶的声线猛然尖利了起来,“不要说了!” 可是解曲嘉仍旧再道:“后来我就想,为什么独独那天房门没有关闭,为什么又独独那天您精准的出现在我的身后抱住了我。” 奚水瑶的眼泪骤然就落了下来,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嘴里胡乱的说着对不起。 很快,奚水瑶的身子又不抖了,因为解曲嘉抱住了她,一股温暖而安心的力量传来。 解曲嘉继续道:“妈妈,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怪您什么,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的妈妈是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向前走的勇气的,您就是您自己,不必须依靠别人。” “嘉宝儿……” 解曲嘉轻拍着奚水瑶的背:“您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妈妈,这一点不会改变,别怕。” . “你不会这几天都睡在公司里了吧!”刘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解曲嘉靠在老板椅上百般无聊的刷着手机嗯了一声。 “话说你这也是神奇,要不十天半个月不来公司,要不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公司。” “最近没什么事。”解曲嘉随口应着,顿了顿又道,“以后估计也没什么事儿了。” “那,”刘顺突然凑近,左右观察着解曲嘉,“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有吗?” “有啊,你看你脸颊都没肉了,胡子也长出来了。” “没事儿干了是吗?”解曲嘉抬起眼皮淡淡道。 刘顺莫名就感到一股威压,他感到有些奇怪,明明解曲嘉比他小上那么多岁,他怎么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而感到心惊呢。 刘顺挠挠头,不过他倒也没有感到害怕,毕竟解曲嘉以前也只是看着不好接触,更何况他帮了妮妮那么大一个忙,他早把解曲嘉当弟弟了。 于是他又道:“现在可是午休时间,资本家也没这么无情的哇,赏个脸一起去吃饭?” “不去。”解曲嘉换了个姿势,趴在了桌子上。 于是刘顺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收了嬉笑:“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解曲嘉刷手机的手一顿。 刘顺这便知道他是猜对了,其实不猜也知道,虽然解曲嘉面上没有显出什么,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但自从对方前几天来了公司,几乎就跟长在了办公室里一样,一天都不出来一趟,偶尔进来就会看见对方盯着一处发呆,连饭都是他摆到对方桌子上才会吃,要不然能接连饿好几顿。 “也没什么。”解曲嘉很快就恢复正常,道。 “那为什么不回家?” 解曲嘉觉得刘顺这人大部分时候都大大咧咧的,但是真到事上又敏锐的不行,想瞒都瞒不过。 于是解曲嘉就打算拿出些老板的架子训他一顿,但是还没等他再说话,刘顺就又道:“你这状态不对,这样下去迟早会生病的,我很担心。” 解曲嘉抿了下唇,声音不大:“什么恶心话。” 刘顺却满脸正色:“我确实担心。” 解曲嘉一噎:“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现在爸妈离婚,我爸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喜欢的人也和我断了。” 刘顺表情僵硬了一下:“啥……?” 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不知道从哪一天,解曲嘉手上的订婚戒确实没了。 他张了张嘴,不敢相信解曲嘉居然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令人崩溃的事情,这个时候任何安慰似乎都有些苍白无力了。 于是刘顺沉默了下来。 他想,怪不得解曲嘉最近都在公司住,原来是又没钱又没家了。 刘顺感到有些心疼,他想了想道:“要不你来住我家,妮妮前几天还说着想要找你玩儿。” “……我见过妮妮吗?” 刘顺皱眉,安慰的话想不出就直接道:“反正你来我家住吧,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解曲嘉闭了下眼:“你闭嘴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 他没把刘顺的话往心里记,当天下班之后解曲嘉打算继续在公司睡下,刘顺嘴皮子都说破了都没能说动。 解曲嘉见聒噪的刘顺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但是等解曲嘉也出去的时候却见办公大厅灯火通明。 解曲嘉疑惑还没出口,刘顺就先从办公位上站起来,愁眉苦脸的叹气,特别夸张的道:“老板,你不下班我们这些小喽喽自然也不敢下班啊,老谭还要着急接孩子,小孙还要等下班谈恋爱,现在这一个个都下不了了,唉……” “你们愿意加班是你们的事。”解曲嘉冷漠无情道,他前几天也睡在了公司,就没见外面有人加班。 刘顺拍拍手:“行吧行吧,那我们陪着你通宵吧,资本家啊真是资本家。” 解曲嘉很不领情的回了句随便。 第53章 小孙弱弱的举手:“其实我谈恋爱也没那么重要。” 老谭明白过来,立马道:“我儿子还有我媳妇接呢。”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道:“没事老板,我们陪着你。” 解曲嘉:“……别了,下班吧,我也走了。” “你去哪?”刘顺急忙问。 “去你家。”解曲嘉答。 刘顺笑开了:“诶,来吧来吧,我给你说,我做饭的手艺可好,妮妮每次都能配着菜能吃两大碗白米饭!我保准你掉的肉也长回来!” 解曲嘉听后,面无表情道:“毕竟我现在恋爱谈不了,家也没有了,只能吃饭了。” 刘顺一噎,不再敢多说话了,生怕哪句话哪件事就又碰到解曲嘉伤心的情绪了。 第50章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解曲嘉进门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写作业的小女孩。 刘妮妮转过头去,眼神有些探究的在解曲嘉身上滑了一圈。 刘顺笑着冲上去把刘妮妮抱了起来,开心的转了一圈:“饿不饿,爸爸给你去做饭。” 刘妮妮平静的推开刘顺的脸:“爸爸,这是谁?” “哦哦,”刘顺这才把妮妮放下,在她耳边小小声道,“这是爸爸的朋友,帮你上了小学的贵人,最近这位哥哥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现在很伤心,你陪着他玩儿一会儿,安慰安慰他。” 刘妮妮闻言很沉静的点了点头。 刘顺便招呼着解曲嘉随便坐,又问两人想吃些什么。 解曲嘉说随便。 刘妮妮报了一个菜名。 刘顺应了一声就钻进了厨房,客厅只剩下解曲嘉和刘妮妮大眼瞪小眼。 解曲嘉没想到刘妮妮是这么一个早熟沉稳的小女孩,一时他也没话说,看了刘妮妮一会儿就又看起了手机。 反倒是刘妮妮先脆声声的开口了:“你好哥哥,我叫刘妮妮,你叫我妮妮就好。” 解曲嘉呃了一声:“解曲嘉。” “哥哥你渴不渴?要喝可乐还是水?”刘妮妮很聪明的没有直接问,而是给了选择。 解曲嘉随便选了一个:“水吧。” 刘妮妮点点头,转身跑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拿出来了一瓶矿泉水递给解曲嘉。 解曲嘉刚接过,刘妮妮就又跑去了卧室,这次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糖,还有一个游戏机。 “哥哥可以先吃点糖玩会儿游戏,”刘妮妮道,“等会儿我爸爸就把饭做好了,他做饭很好吃的。” 她说着,语气中不免带上了骄傲。 虽然解曲嘉不明白做饭好吃有什么好骄傲的。 “哦。” 刘妮妮眨眨眼:“爸爸说,心情不好吃点糖就会开心一些。” 解曲嘉愣了一下,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察觉出自己竟被一个小孩子安慰了:“……谢谢。” 刘妮妮点点头,又转过头开始写起作业了。 等刘顺喊了一声说开饭了,刘妮妮才终于放下笔,拉上解曲嘉往餐厅走:“我爸爸做饭真的很好吃。” 刘顺做了四菜一汤,还给解曲嘉盛了一碗冒尖的米饭 “我吃不完。”解曲嘉道。 “吃吧,吃不完剩下。”刘顺道。 刘妮妮也道:“以前晚饭爸爸可是只做一道菜的!” 解曲嘉便不好再驳了心意,只慢吞吞的吃着,刘顺和刘妮妮吃饭的速度都很快,在解曲嘉吃完半碗的时候,刘妮妮两碗都吃完了。 刘顺竟不是在夸大,刘妮妮真的可以吃下两碗饭。 解曲嘉看了一眼刘妮妮瘦瘦小小的身子,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刘顺的手艺确实要好,比张锦佑他哥做的还好吃,和谢橙相比的话…… 解曲嘉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冒出来的名字赶了出去。 刘顺道:“你吃的好慢啊,妮妮都吃两碗了。” 解曲嘉闻言把碗一推:“我吃饱了。” 刘顺立马噤声,讨饶道:“您慢慢吃,慢慢吃,不着急。” 解曲嘉摇头:“我真吃饱了。” 刘顺见此也没有再劝,只道:“一会儿我们一起下去买点你需要的生活用品吧,有间客房,你就住那里面,床品什么的我从柜子里给你找一套。” 解曲嘉:“我不去,你去吧,或者叫跑腿。” “去吧去吧,”刘妮妮却道,“我们一起去吧哥哥,就楼下,不远的,就当饭后散散步嘛。” 刘顺也顺着刘妮妮笑道:“总不能驳了小孩子的热情吧。” . 刚进商场就看见了卖糖葫芦的,刘顺给两人一人买了一串草莓的,解曲嘉说不吃,可是等刘顺硬塞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又小口小口的咬着。 刘妮妮看着解曲嘉吃东西的斯文劲儿眨眨眼,两口就吃完了一颗。 解曲嘉吃的实在太慢,商场的温度又打的很足,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化掉的糖就顺着草莓流了下来,弄到了他的手上。 解曲嘉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瞬间没有了任何食欲的抬手就把糖葫芦扔进了垃圾桶里。 刘顺见此嘶了一声,浪费的心痛话还没说出来刘妮妮就很有眼力的递给了解曲嘉一张湿巾。 “谢谢。”解曲嘉道。 刘妮妮拉了拉刘顺的手,指道:“我们再去买些零食吧,爸爸,家里没有零食了。” 于是刘顺就叹了口气,但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出声唠叨了两句:“不就化了点糖吗,好端端的扔掉干嘛?多浪费啊。” 解曲嘉看了一眼垃圾桶,又看了一眼刘顺:“你要吃?” 刘顺被噎住了,但却起了些好奇心:“你吃什么都会剩吗?” “还好吧,”解曲嘉道,“但大多时候也不会浪费,剩下的谢……” 解曲嘉的话断了。 . 解曲嘉就这么在刘顺家住了四五天,刘顺几乎是每天变着花样的给解曲嘉做饭,次数多了他就发现解曲嘉爱吃酸甜口的,于是饭桌上每次就都会有道酸甜口的菜。 解曲嘉有时候会很给面子的吃完一碗饭。 “你是不是胖了点!”刘顺注意到之后满脸的骄傲掩都掩不住。 解曲嘉想,前几天奚水瑶给他打视频,也很欣喜的说他胖了一点。 刘妮妮闻言从饭碗中抬起头来,附和的点点头:“是诶。”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 刘顺是个行动派,当时饭也不吃了,找出来体重秤就要让解曲嘉称一称。 解曲嘉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 刘顺说了几句劝不动,也就只能又回到餐桌上,只道:“就是胖了,胖点好看,你看你前一阵子都只剩骨头了。” 解曲嘉不理人了。 没人理刘顺他也能说好多,简直比奚水瑶还能唠叨:“根本不是我家妮妮饭量大,是我们家碗小,我都能吃三碗呢,你吃一碗都算吃的少了。” “你去当大胃王准得奖。”解曲嘉淡淡的反驳。 刘妮妮闻言眼睛亮了亮,丝毫没有听出来解曲嘉嘴里的阴阳:“要是我考不上大学就打算以后去当吃播!” 解曲嘉没想到七岁的小屁孩儿想的这么长远,还是这种没志向的长远。 但刘顺却不觉得,他哈哈笑了两声,无条件支持自己闺女的任何想法:“可以诶,咱们可以搞个组合,就叫大胃王父女!” 解曲嘉:“……” 于是解曲嘉就下意识的认为刘妮妮学习不好,他还想着要不要给刘妮妮找一个家教,毕竟不能真让刘顺这么放纵孩子,但是当解曲嘉看见刘妮妮试卷上的满分以及房间里贴满的奖状又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吃完饭刘顺去洗碗,解曲嘉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刘妮妮陪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 “你能看得懂吗?”解曲嘉问道。 刘妮妮答:“看不看得懂先放一边,哥哥,你让我看两个人亲嘴的电影对我这个小孩子不太好吧。” 解曲嘉:“……那换一个吧。” 刘妮妮往嘴里塞着零食,然后换一只手又投喂着解曲嘉:“我想看小马宝莉。” 解曲嘉看着电视上乱跑乱飞乱叫的几匹马,才意识到刘妮妮确实是个小孩儿。 刘妮妮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明天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儿,哥哥你自己在家记得按时吃饭。” “妈妈?” “嗯,”刘妮妮的小腿晃起来,明显很开心的样子,“虽然爸爸妈妈离婚了,但是每周他们都会找一天时间带我出去玩。” 解曲嘉看向刘妮妮:“刘顺挺不错的,你妈妈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刘妮妮却摇头:“不,哥哥,我和你说,我爸爸是在和我妈妈离婚之后才改的,以前的时候,他总是忙工作,就算回到家也一句话不说,更别说陪我们了。” 解曲嘉还真看不出来。 刘妮妮继续道:“是我妈妈受不了爸爸的冷暴力离婚之后,爸爸才意识到家庭的重要,才开始渐渐的给我做饭,开始陪我。” 第54章 “那他们就没想着再婚?” “我妈妈不同意,”刘妮妮摇头晃脑的道,“妈妈告诉我,有的事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时不珍惜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解曲嘉不言语了,他觉得刘妮妮的性格可能遗传自她的妈妈。 . 周日的时候刘顺带着孩子去找妈妈,解曲嘉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继续看那部爱情片,他看着看着就有些犯困,虽然刘顺说饭都在冰箱里给他弄好了,只需要他拿出来叮一下,但解曲嘉仍旧懒得吃。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却响了,他迷迷糊糊的按下接通键就跳出来了张锦佑一张张扬的脸:“嘉哥,猜一猜我在哪儿!” 解曲嘉懒得猜。 “快快猜一猜!答对有奖!” “你哥床上。” “啧啧,嘉哥你思想一点都不健康,”张锦佑装模作样道,然后兴奋道,“我在c市机场!快来接我吧。” 解曲嘉:“?” 张锦佑道:“虽然嘉哥你不和我说你最近怎么了,但是我第六感知道你现在需要我这个兄弟陪你,所以我抛弃我哥来找你啦。” 第51章 不,我恨他 “哎呀,”张锦佑坐上解曲嘉的车才眨眨眼道,“其实是宾哥让我来陪陪你的。” 解曲嘉愣了一下。 张锦佑靠近了一些,对着解曲嘉继续道:“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我去问宾哥你怎么了,宾哥也只告诉我如果有时间可以来c市陪陪你。” 解曲嘉没说话。 张锦佑笑眯眯道:“我敏锐的嗅觉还让我察觉出你和宾哥闹矛盾了,因为些什么啊?” “少装,”解曲嘉终于说话了,“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 “诶?你们之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张锦佑撅嘴,无辜。 解曲嘉面无表情道:“年前的聚会你突然提到车祸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单纯嘴碎?” 张锦佑啊了一声。 “不过也可以说点你不知道的,车祸后面还有谢橙推手。” 张锦佑嘴张大了:“我还以为宾哥只是解曲锐的人呢。” 解曲嘉敲着方向盘道:“你早就察觉出来了吧,你去a市上大学之前在酒吧里对我说包场是怕解曲锐来了影响我心情,想来那句话挺莫名其妙的,谁都知道我和解曲锐都会避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么说是为了提醒我飙车时解曲锐是丁宾特意叫过来的吧。” 张锦佑撑着脸仰慕道:“嘉哥好聪明。” 解曲嘉并不理他虚假的夸奖:“你怕不是心里在骂我蠢到现在才知道吧。” 张锦佑哈哈大笑起来:“嘉哥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哪敢啊!你也别怪我啊,当时我也不能明说吧,毕竟你和宾哥从小就认识,我就是一个半途加入的小可怜,万一你反过来怀疑我咋办。” 张锦佑说完就靠回了座椅上,正色道:“其实宾哥也很怪,你说他陷害你吧,也不阴彻底,又好似还有感情似的让我来安慰你。” 解曲嘉呵了一声,掠过丁宾的话题回他上一句:“我不把你当自己人会把钱给你?你就是想看热闹而已。” 张锦佑发现解曲嘉今天说话犀利了不少,他便知道解曲嘉其实还是有些生他气的,于是他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起来:“我就是玩心大点嘛,人家还小,情有可原,嘉哥你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不和我做朋友了吧。” 解曲嘉没回话。 张锦佑又嘿嘿一笑,他就知道解曲嘉不会真的和他计较的,于是他又道:“让我再猜猜,现在是不是谢橙哥夺了权,要和嘉哥你分开所以你才心情不好的?” 解曲嘉平淡道:“不止,解沉双还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把我逐出家门收谢橙为儿子了。” “握草,”张锦佑着实没想到谢橙居然真就可以做的这么绝,“谢橙哥做的?” “嗯。” 张锦佑气愤起来:“我就说你不应该对谢橙哥那么好,这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简直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解曲嘉没说话。 “那嘉哥你打算怎么做?和谢橙哥彻底断了吗?” 解曲嘉这次沉默了几秒才又轻声嗯了一下。 “这样也好,”张锦佑便又道,“你现在是不是没啥钱了,幸好嘉哥你有先见之明,预料到这一天所以这几年把钱以各种方式给了我一部分,如今算算也有三千多万了,你现在要用吗?” “现在不需要了,你拿着花吧。” 张锦佑睁大眼睛:“真假?几千万诶,这可不是小钱!” “我没想到最后解老爷子给我留了很多遗产,已经够我骄奢淫逸的花一辈子了,其实现在也挺好,没有了解家的束缚,钱多的也花不完。” 张锦佑想说,很好的话为什么心情还那么低落,但是他张了张嘴第一次当了个人没有问出来。 . 解曲嘉把张锦佑带回了解老爷子给他的其中一个房子里,那处离他的公司近,还有个庭院,解曲嘉便打算以后就在这里长期住下了。 由于每处房产都有专人定期打扫,所以他们直接就可以住。 刘顺在得知解曲嘉不在他家住了之后犹如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说了一连串话,先是问他是不是住的不舒服,又是安慰他不要想不开,再是担心他有没有钱花,之后又非要给解曲嘉打钱。 解曲嘉不是很理解刘顺的思想:“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老板,就算被家里赶出来了你认为我会没钱吗?” 刘顺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那你为什么住公司啊?” 解曲嘉没回答,只说挂了。 刘顺又突然意识到解曲嘉住在公司如果不是没钱的话,那就只能是对方想要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对生活没了希望。 于是刘顺又道:“要不这几天你别来公司了,我把公司给你照看的妥妥贴贴的,你就和你朋友好好玩玩,要是你朋友走了你还来我家住,我和你说,妮妮一听你不……” 解曲嘉直接挂了电话。 此刻张锦佑正坐在家里的岛台上调酒,他听着电话那边戛然而止的话砸了两下嘴:“你们公司上下级之间关系这么好的嘛?” 解曲嘉没理他这句,只问:“调好了吗?” 张锦佑打了个响指,把酒杯推给解曲嘉:“今晚就让我们大醉一场,骂他狗娘养的渣男!” 解曲嘉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脸皱成了一团。 “又呛又苦,这就是你说的世界级调酒水平吗?” “诶,不是嘉哥,你要喝小甜酒的话怎么大醉一场?” “甜酒也有度数高的,是你调的难喝。” “不是!我看你是不是不想醉,连带着不想骂谢橙!” “……” 张锦佑把手臂搭在解曲嘉的肩膀上:“嘉哥,心里有苦水要吐出来才好一些,憋在心里只会把自己憋坏,而酒精就是最好的良药!” “你自己去喝这苦药吧,”解曲嘉皱着眉拨开张锦佑揽住自己的胳膊,“我要去睡觉了。” “诶诶诶诶诶,”张锦佑不干,“那我来的作用是什么,嘉哥你需要好好的发泄一场!需要呐喊出来!哭出来!” 最后解曲嘉还是喝了很多苦酒。 不过他醉了之后仍旧没有大闹,也没有骂天骂地的诉说,而是很安静的趴在岛台上难受的皱着眉。 反倒是醉后的张锦佑抱着解曲嘉痛哭流涕的喊道:“我感觉我哥全世界最最最爱的根本不是我,上次就因为我们在他方案上做的时候一不小心弄脏了,他就不理我了整整两个小时三十二分钟!为什么我哥不能全世界只爱我,他只能有我一个,只能爱我一个!” 张锦佑昏睡过去最后一秒还在嘟囔:“谁让他是我哥呢。” . 宿醉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起来头疼,解曲嘉头疼的都要裂开,他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顺手还给了张锦佑一杯。 张锦佑此时此刻正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嗷嗷着自己毁容了,眼睛都肿了。 “你喝不喝。”解曲嘉递杯子的手伸累了,想直接把这杯蜂蜜水泼在张锦佑的身上。 好在张锦佑在他不耐烦的前一秒起身接了过来,非常自然的喝下——一看就是没少被这样照顾。 解曲嘉坐在张锦佑旁边,喝着自己给自己泡的蜂蜜水,更想把蜂蜜水泼到对方身上了。 张锦佑对于如何安慰人这件事,唯一的认知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他不走心的哀嚎完了,就拿出手机列出一大堆吃喝玩乐的事,一条条读给解曲嘉听。 解曲嘉静静的听完了之后却道:“不去,我要去公司。” 张锦佑瞪大眼:“不是吧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去拿喷火龙的骨灰,埋在院子里。” 张锦佑噤声了,他知道喷火龙是从小陪着解曲嘉一起长大的金毛:“喷火龙去世了?” 解曲嘉点头。 第55章 “老去的?” 解曲嘉反问:“为什么不说是谢橙做的?” “不会吧,”张锦佑安静了下来,小声道,“你那么喜欢喷火龙,他不可能会对喷火龙动手。” “为什么不会?”解曲嘉转头看向张锦佑。 张锦佑闻言一拍大腿站起来,虚张声势的大声道:“当然是因为要真的是他的话那也太不是人了吧!那么可爱的一只小狗谁忍心下手!” 解曲嘉又转过头去不再看张锦佑。 张锦佑便用手肘碰一碰解曲嘉:“现在去吗,我陪你一起。” 解曲嘉站了起来:“走吧。” 两人坐上车,张锦佑又问:“嘉哥你怎么不开你那奥迪了?” “车多。” 张锦佑点点头道:“我就说嘛,那辆奥迪根本就不配你的身份,你那么多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那辆,我都怀疑是不是谢橙哥送你的了。” 解曲嘉深吸一口气。 张锦佑听着吸气声突然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解曲嘉,声音弱了下来:“不会真的是吧……” 张锦佑找补:“一看他就不爱你,那么有钱,就送个奥迪。” “当时他才十六岁,几十万的车是能拿的出的全部。” “你这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啊嘉哥。” “陈述事实而已。” 张锦佑托着腮问:“你还是爱他?” “不,我恨他。”解曲嘉回答。 张锦佑眨巴眨巴眼又问:“那如果有机会,你会找他和好吗?” “我没那么贱。” 张锦佑便哦了一声。 第52章 小一小二和小三 解曲嘉在拿骨灰盒的时候看见了被他随意扔在抽屉里的钻戒。 他犹豫了下,在扔进垃圾桶和带回家之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走吧。”解曲嘉道。 张锦佑看了一眼解曲嘉怀里的骨灰盒:“回去的时候我开车吧,嘉哥。” 解曲嘉嗯了一声。 张锦佑的车开的很稳,他还放了一首舒缓悲伤的纯音乐,两人一路无言。 解曲嘉抱着骨灰盒,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感觉心情又低了一个度。 就在悲伤的氛围犹如海水一样快把解曲嘉淹没,想让他直接跳车一了百了的时候—— 解曲嘉突然转过头去看向张锦佑,面色很冷,声音更冷:“你在配bgm呢?” 氛围瞬间被打破。 张锦佑啊了一声,摸摸鼻子:“正好轮到这一首了嘛……” 他切了歌,氛围终于回归正常。 解曲嘉的情绪这才恢复了一点,但很快的,张锦佑又突然开始猛地刹车。 解曲嘉深吸一口气,稳住因为惯性前倾的身子,脸色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如果手里不是喷火龙的骨灰盒,他早就拿起来扔张锦佑脸上了。 张锦佑急忙解释:“嘉哥这不怪我,前面突然冲出来了一只流浪狗。” 解曲嘉的视线向前看去就见一道黄色的身影钻进了草丛里。 “走?”张锦佑问。 解曲嘉沉默了一下,解了安全带:“等一下。” 张锦佑和解曲嘉一起下车后就见解曲嘉蹲在草丛旁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嘉哥,你要想把它带回家得买个火腿肠引诱它出来,你这样什么都不做他肯定不会出来的。” “那就不带回家了。” “哦豁,”张锦佑也在解曲嘉旁边蹲下,他对着草丛里面那个盯着他们看的小身影道,“小狗小狗,你要是想过好日子就出来跑我旁边这位怀里。” 小狗依旧警惕的盯着他们不动。 “算了,走吧。”解曲嘉站起身。 张锦佑也跟着站起身。 但是很快的,那只小狗又突然试探性的一步步走了出来。 解曲嘉低头,就见那抹脏黄色离他十几厘米的地方站住,解曲嘉往前走,脏黄色也往前走,但就是不过去。 张锦佑用手肘戳戳解曲嘉:“它很喜欢你哦,嘉哥。” 解曲嘉停下脚步。 “养了吧养了吧,虽然是个串串的小土狗,但也挺可爱的,还长毛呢。” 于是解曲嘉再次蹲了下来。 那小狗歪着头看了几秒终于试探性的上前接近了解曲嘉。 解曲嘉伸手想摸它的头,小狗的耳朵早已后仰,呈现出一种最好摸的状态。 于是解曲嘉最终把这只小狗抱了起来:“去宠物医院吧。” “好嘞。”张锦佑愉快道。 . 小狗做了检查,除了营养不良和身上有跳蚤外没什么大问题。 张锦佑问解曲嘉要给它起什么名字,还说挺有缘的,这只小狗和喷火龙一样都是黄毛。 解曲嘉想了一下道:“就叫小一吧。” 张锦佑一时没有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直到第二天,解曲嘉又捡回来一只流浪狗,起名叫小二。 张锦佑此刻正和解曲嘉一起蹲在喷火龙的墓前,他抱怨道:“我就来了两天,什么事都没干,就陪嘉哥你跑宠物医院了。” 解曲嘉由蹲的姿势改为盘腿坐,喷火龙的墓碑立在了庭院里的东南角,这里一天大多数时候都可以被阳光照到。 他还给喷火龙立了一个小小的牌子,牌子上写的是皮卡丘和喷火龙之墓。 于是张锦佑又问他:“皮卡丘是谁?” 解曲嘉道:“喷火龙的哥哥。” . 张锦佑来的第三天,解曲嘉捡了第三只流浪狗,并取名叫小三。 张锦佑眨巴眨巴眼:“你要开狗舍吗,嘉哥。” 解曲嘉此时此刻正隔着宠物医院的玻璃隔间在逗小一,他问医生:“小一什么时候可以接回家?” “小一身上的跳蚤想要在医院彻底清除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不过小二小三没什么事,可以先带回家,已经做了内驱,一周后来做外驱或者自己在家做也可以,接下来就是打疫苗,注意事项和时间间隔这些都在小册子上会有。” 解曲嘉点点头,把小二和小三带回家了。 两个小家伙在后座上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挠挠这儿一会儿看看那。 张锦佑点着两个小狗的脑袋道:“你们可别把嘉哥的车抓坏,要不然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解曲嘉淡淡的看了张锦佑一眼。 张锦佑啧了一声,一手一边抱住两个小家伙大哭:“你看看你看看,我为了嘉哥着想说了你们,他还不乐意了,怎么会有这么无情的人,呜呜呜呜。” 小二呜了一声,蹭了蹭张锦佑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两小只聪明还是流浪狗天生敏感,接下来的路上它们只是乖巧的趴在后椅上不动了。 . 张锦佑来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就向解曲嘉说要走了。 解曲嘉在第四天的时候没有再捡到小四了,一是因为流浪狗的数量并不多,二是因为愿意跟着他走的流浪狗就更少了,不过解曲嘉也不在意,随心而已。 “不过了六日吗?”解曲嘉问。 张锦佑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六日我要回去陪我哥了,他六日不上班。” 解曲嘉想张锦佑周日来的,正好到今天周五,挺好的,两边都不耽误。 张锦佑还在卖乖:“嘉哥,我为了找你来可是逃学了呢。” 解曲嘉向两只小狗一粒粒的扔着狗粮,不理他。 张锦佑便躺倒在沙发上,看着两只蹦蹦跳跳的样子感慨道:“多养几只小狗也挺好的,热闹,有人气。” . 解曲嘉把张锦佑送到机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他门前鬼鬼祟祟。 他皱着眉靠近,就见丁宾蹲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小三的嘴筒子都要钻出栅栏门,吃的不亦乐乎。 解曲嘉按了一下喇叭。 丁宾吓了一跳,抬起头在看见解曲嘉从车上下来之后脸色更尴尬了。 “你下毒呢?”解曲嘉问。 于是丁宾脸上的尴尬瞬间又变成了气愤的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把火腿肠掰掉小三咬的地方直接全塞自己嘴里了。 小三见此急得哼唧叫了两声。 解曲嘉:“……” 解曲嘉这才发现丁宾看起来颓靡了不少,下巴上还有长出来未处理干净的青碴。 “我可能要进去了。”丁宾也不站起来,就在原地蹲着,呆呆的看向小三道。 小三看见解曲嘉直接就开始兴奋的扒门,小二也跑了过来,两只小狗都想奔到解曲嘉怀里。 “所以呢?” 丁宾闻言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解曲嘉惯例的无情让他连眼都红了:“没有所以,还有就是盛安渝醒了。” “谁?”解曲嘉垂眸看向头上好像飘着乌云的丁宾。 “陶时序对象。” “哦。” 丁宾抿了下唇:“我能看出来,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前几天还来找过我,我承认了对你的陷害,只说都是因为我嫉妒你才这样做,都是我的责任。” 第56章 “然后呢?” 丁宾不出声了。 解曲嘉呵笑:“想让我对你感谢还是心软?”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你说一声而已!”丁宾急道,声音也大了起来,但是很快在解曲嘉无情的目光下又小了起来,他扣着地下的土继续道,“我还了解到谢橙这几天过的也不好,虽然我没说,但是盛安渝估计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对谢橙试探,而公司的元老也并没有完全承认谢橙的身份,他几乎可以算是内外受敌。” “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丁宾停下了扣土的手,再次看向解曲嘉冷漠的表情,顿了一下嗫嗫道:“……我以为你想知道。” “呵,我为什么想知道他的事?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才是。”解曲嘉打开了门,“让一下,我要把车开进去,你没事也可以走了。” 丁宾突然受不住的站了起来,本来只是想在进去之前见解曲嘉最后一面,可是连续的被下面子也让他情绪激动了起来:“你为什么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解曲嘉,你和谢橙之间的关系我这几天才知道!我们在一起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我现在才知道!张锦佑呢,他早早就知道了吧!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不是朋友!” 解曲嘉看着丁宾的样子沉默了,小二小三一直在扒拉他的裤腿。 “丁宾,”解曲嘉道,“你可以对警察对盛安渝实话实说。” 丁宾愣了一下:“嘉哥……” 可以实话实话——不需要全部自己承担。 解曲嘉:“现在可以让开了吗?还是你不要脸的还想要进来喝杯茶?” 丁宾最后还是没敢进去。 . 张锦佑走了,解曲嘉就懒得吃饭了,中午只给两小只喂了点粮,然后就一左一右的抱着他们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正当解曲嘉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是刘顺打来的。 “老板你现在有时间吗?”刘顺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鼎海集团现任董事长谢橙来我们公司了,说是要和我们谈合作,你知道鼎海集团吗,就是咱们c市的龙头企业,超级世家解家的鼎海集团!我简直想象不到咱们公司烧了哪柱香才碰了这么一个大运,还是董事长来的!!董事长,你敢信?!这比中五百万还令人魔幻!” 第53章 做人别太贱了 解曲嘉到的时候刘顺激动的直搓手,拉着解曲嘉的胳膊脸上都是激动的红润。 刘顺喋喋不休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鼎海集团几乎垄断了c市的港口和主要的外贸通道,咱们若能借助他们的渠道打开海外市场那简直不得了了!要我说,咱们公司现在业务规模已经成熟了,要不是你之前总拖着,早该往这方面走走了。现在对方主动递来橄榄枝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平时可连他们的门槛都够不上,现在对方董事长居然亲自来了!什么时候谈合作用得上董事长亲自来了?!” 解曲嘉一句都没听刘顺说的话,只是平静的看向谢橙。 而此刻谢橙也在看向解曲嘉。 “少爷。”谢橙先开口了 语气很是尊敬。 刘顺:“???” 刘顺:“!!!” 刘顺傻眼了。 刘顺结巴了:“少,少爷??” 解曲嘉道:“你想干什么,谢橙?” “想和少爷谈一谈。”谢橙垂眸。 “没什么可谈的,”解曲嘉道,“公司上的事没有什么可谈的,而我们之间就更没有可谈的了。” 谢橙闻言只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 刘顺受到的冲击有些大了,巧舌如簧人精一样的他第一次大脑短路。 解曲嘉和谢橙僵持着,谁都不让步。 早就有员工偷偷看了过来。 解曲嘉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指向办公室:“进去。” 谢橙的脚步这才挪动。 刘顺呆愣愣的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老谭喃喃道:“咱们老板好像也姓解……” 刘顺惊恐出声:“不是,正常人谁会往那方面想啊,毕竟解家人可是咱们努力八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 “等等等等,”老谭突然滑起手机,“我前几天刷到一个财经新闻就是说鼎海集团的董事长换任的,我去,接任者是谢橙,离任者……解曲嘉!!” 小孙吞了吞唾沫,结合自家老板这几天的表现,脑海中脑补了一出豪门争权大戏:“海鼎集团一直姓解,如今莫名成了谢橙接任……刘哥,他们不会在里面打起来吧……” 办公室内—— 两人倒是没有打起来,甚至也没有吵起来。 解曲嘉关上门之后就顺便抱臂靠在了门框上,只静静等着谢橙开口。 谢橙喉结滚了一下:“我来和少爷谈一谈两家公司的合作。” 他顿了顿:“刘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解曲嘉嗤笑一声:“别的呢?” 谢橙不说话了。 “抱歉啊,”于是解曲嘉便又道,“我没什么大志向,谈不拢。” “少爷……”谢橙看向解曲嘉。 “还是说你要把我公司收购了?”解曲嘉的眼神则更加犀利。 “不敢。”谢橙低了点头。 “呵。”解曲嘉突然走进谢橙。 谢橙一动不动。 但解曲嘉只是绕过谢橙坐到了老板椅上,他伸手指了下门:“慢走,不送。” “……” “或许你想听滚呢?” “……” “谢橙,”解曲嘉把手机甩到了桌子上,发出噪音,“做人别太贱了。” . 谢橙还是走了,他出门的时候就见刘顺几乎要趴在门上了,在他开门的时候刘顺尴尬的直挠头。 “刘先生,”谢橙把门关上,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刘顺,“您可以劝少爷考虑一下,鼎海可以让利合作。” 刘顺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干笑两声。 谢橙见状便把名片塞进刘顺的口袋里,微笑道:“不谈公事,刘先生是少爷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刘顺只觉得自己胸口处的卡片都烧的慌:“这,这不太好吧,我们老板的脾气怪,他否决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只是打工的不是?” 谢橙又笑了一下,然后才走了出去。 刘顺只觉短短几句话背后就出了一层冷汗。 . 谢橙回到车上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走,而是视线转向解曲嘉所在的楼层看了一会儿。 “董事长,”前排坐在副驾上的人出声了,这声音正是王特助,甚至对方语气中还带着熟络的略微调侃,“谈崩了?” 谢橙揉了一下眉心。 王特助道:“其实我觉得董事长您也没必要那么自责,您这不也是让解曲嘉终于彻底挣脱了解家的束缚,帮他完成了他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吗?” “不能这么算,”谢橙的视线从那座大楼上收回,“全心全意的去做和利用之余顺手而被迫的去做并不一样。” 王特助便不说话了。 谢橙敛了下眸子:“少爷说的对。” 是他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解曲嘉也如同他预料的那样不再爱他,可是……现在他却又期望着对方可以再爱他一点。 解曲嘉爱他的时候他不珍惜,解曲嘉不爱了,他又想要凑上前去祈求解曲嘉再心软一次。 确实很贱。 “走吧。”谢橙终是道。 . 解曲嘉在公司呆了一下午,临下班刘顺说要带他回家,解曲嘉以要照顾小狗的名义拒绝了。 他刚回到家还没坐下就又接到了奚水瑶的电话,对方温温柔柔的笑道:“你的朋友今天回去啦?” 解曲嘉嗯了一声,他默默的看着只在院子里跑了半天白毛就变脏了的小二,和吃的肚子都涨起来之后仰躺在门口呼呼大睡的小三。 “晚上打算吃什么?”奚水瑶问道。 “不知道。” 解曲嘉把小二抱过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出清洁湿巾给小二擦着毛,小二欢快的乱动个不停。 “你回去了吗?” “嗯。”解曲嘉歪头夹着手机闷声道。 “我正好在附近逛街,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可以顺便买点菜去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了,我点个外卖就行。” “我现在正在学习烹饪,昨天刚做了一道糖醋小排还不错,嘉宝儿可以给妈妈个面子尝一尝吗?” 奚水瑶说在逛街,可是解曲嘉松口之后没五分钟对方就来了。 “怎么突然开始学做饭了?”解曲嘉接过奚水瑶的外套问道。 奚水瑶眉眼弯弯:“最近总想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挺好的。”解曲嘉把外套挂上。 奚水瑶抱起一直扒拉他腿的小二,又道:“不是说捡了三只吗,这怎么只有两只?” 第57章 “小一在宠物医院去跳蚤。” 奚水瑶点了下头,他总觉得房子里有些冷清,于是又道:“要不要找个保姆啊?” “会有人定点来打扫卫生。” “做饭呢?” “点外卖或者在外面吃吧。” “外面的东西总是不合胃口的,要不给嘉宝儿找个厨师吧。” “我不喜欢人多,妈妈。” 于是奚水瑶便不说话了,她转了话题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嘉宝儿等一会儿就可以开吃啦。” 解曲嘉靠在厨房门框上问需不需要他做些什么。 奚水瑶摇摇头,笨拙而仔细的切着黄瓜:“你去和小狗们玩儿就好,只吃糖醋小排会有些腻,再拌一个海蜇吧。” 解曲嘉自然没有异议,但是他也没有走,只是看着奚水瑶做饭。 于是奚水瑶又有些担心道:“也不知道这次做出来好不好吃。” “妈妈烤的饼干还可以。” 奚水瑶笑了:“对了嘉宝儿,你要不要出国玩一圈儿散散心?” “怎么了?” “妈妈可以陪你一起去……当然嘉宝儿要是想自己去也可以。” “是妈妈要和朋友出国玩儿吗?” “没有啦,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那您到时候记得给我拍照片。” 奚水瑶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转头看向解曲嘉。 “我真的没事,不需要散心,也不用您无时无刻的陪着,妈妈要想去玩儿的话不用担心我,只和自己朋友玩得开心就好” “嗯……你白姨邀请我去三亚玩儿,到时候妈妈给你带土特产回来。” “好啊。” 解曲嘉和奚水瑶吃完饭之后并没有让奚水瑶留宿,奚水瑶临走的时候看了他很久:“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 “去吧。”解曲嘉道,他抱着怀里的小三冲着奚水瑶挥挥手,“我还想看看照片呢。” 奚水瑶抿了下唇,这才点点头:“那嘉宝儿可以答应妈妈好好吃饭吗?我不想出去几周回来之后看见我的嘉宝儿好不容易长上来的肉又掉下去了。” “我尽量。” 奚水瑶这才又笑了一下。 晚上洗完澡刚想睡下的解曲嘉又收到了穆木发来的微信,对方问他这周末有没有空,说她中了一个温泉山庄的三人两日游,解曲钰因为工作原因没办法去,她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叫解曲嘉一起去。 解曲嘉直接一口回绝了。 但穆木还在坚持不懈的劝说他,甚至还把解景野叫过来给他发语音。 解曲嘉则是直接冷漠无情的,连带着解景野的撒娇请求同样拒绝了。 先是奚水瑶,再是刘顺和张锦佑,丁宾,现在居然连穆木都来关心他了,他看上去颓废伤心的那么明显吗? 第54章 失眠 解曲嘉开始失眠了。 这真的挺不可思议的,毕竟他一向困觉。 解曲嘉盯着投影仪上的爱情电影,房间里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也被拉上,投影仪的光照的解曲嘉的脸很白很白。 床边是两只小狗的鼾声,但声音却很小很小,不足以打破满室的寂寥。 解曲嘉听着这几近于无的鼾声,盯着到了结尾的电影。 什么烂手气,又找了个be的电影。 解曲嘉吐出一口浊气,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困意,只是超时间运作的大脑一抽一抽的疼。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四天了。 解曲嘉把电影关掉,突然就很想吃些甜食,他想,今天穆木带着解景野来他家玩的时候拿的马卡龙似乎还剩一点,他记得就放在了厨房的冰箱里。 这样想着解曲嘉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两小只没有被他吵醒,解曲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比房间内要亮上一些,从窗户内照进来的月光勉强可以看清楼梯,于是解曲嘉就没有开灯,扶着把手,借着月光一点点往下走去。 突然,解曲嘉脚滑了一下,一个不觉竟然从楼梯上滑了下去。 解曲嘉像是坐滑梯一样,屁股一会儿硌一下,直到滑到了一楼才堪堪停下。 他顿时就疼的呲牙咧嘴,尾椎骨的疼痛直蹿大脑,他坐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等他适应了这钻心的疼痛之后,抬头却又见黑漆漆的客厅。 冷清。 没有一丝人烟。 于是解曲嘉想要扶着楼梯起来的身影就顿住了,他就那么坐在台阶上,愣了很久很久。 他终是没有去冰箱里找甜品吃,而是又转头回了楼上。 小二小三依旧睡的安稳,解曲嘉看了很久,也又上了床,只是他翻来覆去仍旧怎么都睡不着。 难受。 头疼。 解曲嘉眯了有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睡着后便不再难为自己,而是睁开眼刷起了手机。 他想,他就不应该半夜刷手机。 解曲嘉面无表情的盯着给他推送的一个新闻标题——野心勃勃还是狼心狗肺?保姆之子为何可以坐上鼎海集团董事长之位? 他看着这个标题突然间更头疼了,点开之后发现全篇都是对谢橙的怀疑和批斗,暗示了解沉双抛妻弃子之事和谢橙得权之间的关联,以此还延伸出去对鼎海集团的不信任,字里行间甚至还隐隐流露着对他的心疼。 几乎不用看,就知道这篇报道是穆木写的。 往下滑,果真,他看见了穆木的名字。 解曲嘉觉得这次穆木真的有些小孩子气了,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这么明确带来负面影响的帖子最多几小时就会被删除了。 可是,解曲嘉刷新了一夜,那条新闻依旧在,甚至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登顶热榜。 . 解曲嘉第二天早早就约了穆木见面,在一家咖啡厅。 “昨天才刚见了面,今天就想我了吗?别太爱哦,小曲嘉。”穆木嘴里依旧没个正形。 解曲嘉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并不想理会她的逗趣。 于是穆木就凑近一些,单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一圈认真道:“我怎么感觉你黑眼圈又重了?” 解曲嘉身体后仰躲开她的触碰。 “呀,”穆木坐下,惊喜道,“你已经给我点好啦,还是我爱喝的呢。” “那太可惜了。”解曲嘉面无表情,只叉着小蛋糕往自己嘴里塞。 “你说说你,黑眼圈都那么重了还喝咖啡,”穆木这样说着,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喜欢喝咖啡所以才约在咖啡店吧。” “想多了。”解曲嘉道,“我找你来是想说你昨天晚上发的那个帖子的事儿。” “哪个?”穆木饶有兴致的托腮,“狼心狗肺那个?” 解曲嘉点头。 “怎么样?解不解气,”穆木笑出一口白牙。 “小嫂嫂,”解曲嘉神色正经了一些,“如果你发这个帖子是为了解曲钰或者解沉樊争权,那我无所谓,但你要单纯是为了给我出气,那我希望你可以把帖子删掉。” 穆木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解曲嘉,见他不似说笑,于是皱起了眉不解道:“为什么,你不想报复他吗?” 解曲嘉转头看向窗外,在这个咖啡厅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车——那是谢橙的车。 前几天解曲嘉就注意到了,谢橙在跟着他,对方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每次都没下过车,也每次都换车型。 但是解曲嘉对谢橙的视线太敏感了,在一次谢橙只微微把车窗降下,一闪而过的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他就确定了那辆车里面是谢橙。 之后他多加注意,就发现谢橙总是在角落里远远的跟着他,看着他。 解曲嘉收回视线,面向穆木:“没必要,你还会惹上麻烦,对解曲钰也没有好处。” “你以为我会怕吗?” 解曲嘉眨眨眼:“那总得为曲钰哥考虑吧,估计现在曲钰哥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穆木抿唇:“可是,我就是不忍心看你这样,但要我说,你虽然被谢橙那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算计的失了权,但是我看你也不在乎那些吧,更何况爷爷给你留下的财产也多的你花不完,至于解沉双那个人我说实话你别介意,他也不配当你的爸爸,和他断了是件好事,你还脱离了解家这个囚笼,连带着帮你妈妈也走了,想开一点,这些不都挺好的吗?” 解曲嘉突然笑了一下:“确实,挺好的。” 穆木眉头皱的更深:“你别这样笑,怎么那么瘆得慌啊。” 解曲嘉站起了身,摆摆手:“我走啦嫂嫂,你慢慢喝,我已经结过账了。” 他出去的时候暼了一眼谢橙的方向,车依旧没有动,车窗也没有开,但是隔着黑色的车膜解曲嘉可以猜到谢橙在看他。 车内—— 谢橙不言语的看向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解曲嘉。 这次是王特助开车,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王特助微微叹息了一声:“董事长,那个帖子真的不管吗,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公司的股价已经跌了好几个点了,那些董事们都要疯了。” 第58章 谢橙手指摩擦着一根烟,没有说话。 昨天穆木去了解曲嘉家,晚上新闻就被爆出,今天解曲嘉还约了穆木见面,明眼人都知道这肯定是解曲嘉的报复。 王特助想,自从董事长从对方公司回来之后就一直拐弯抹角的来远远的跟着解曲嘉,就跟着,看着,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在最开始上任的两周,董事长还一切正常的做事,可是仅仅持续了十二天,董事长就跑去了解曲嘉的公司,之后就是各种借口的跟踪,但不可否认,只有在董事长看到解曲嘉的时候,他才感觉对方整个人才宁静了下来。 王特助是全局参与谢橙夺权的人,也知道两人混乱的关系,经历了这么多,他对此有的只是唏嘘,他完全评价不了,只是唏嘘。 “少爷要是能舒心些就值得,”谢橙身子往后闭了下眼,“走吧,至于那些老古董……这么多年公司也该换些新鲜血液了。” “等一下董事长,”王特助突然坐直了些身子,“解曲嘉去了药店?” 谢橙睁开了眼,微微皱了下眉。 . 解曲嘉从药店出来的时候那辆车还没走,他看见车窗降下来了一小点缝隙,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弯曲的指关节中夹着一只烟,猩红的点跳了两下,烟灰散落,然后那双手就又收了回去,连带着窗户也合了上去。 谢橙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解曲嘉想。 . 解曲嘉失眠的厉害,所以他不想回去睡觉了,他找了个酒吧,想着醉酒之后会不会睡的好点。 他给他的朋友发了一圈微信,可是却没有一个出来陪他的,也是,现在他不是解家人了,此时又是风口浪尖的时刻,这些从前就是为了解家这个名头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再想和他有关联。 不过解曲嘉约不到人也无所谓,反正他有钱,自己潇洒也可以。 他随便进了个酒吧,找了个卡座要了一堆酒,都是度数高的小甜酒。 舞台上群魔乱舞,音乐震的耳朵疼。 这个环境让解曲嘉头脑有些发飘的抿了一下酒杯。 这个调酒师和张锦佑一样是个半吊子,要不然甜酒怎么也会又苦又辣呢? 解曲嘉不喜欢,但他还是仰头吞了。 如此吞了四五杯,他感觉世界更飘忽了。 解曲嘉歪头倒在了沙发上,音乐似乎停了一瞬,好似错觉,很快音乐声更高,解曲嘉寒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抱了起来。 他难受的皱了下眉,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于是音乐声就真的听不见了。 眼前突然也变黑了,五感瞬间全部被熟悉的气味包围,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抓住了盖在自己脸上的柔软布料。 晃晃悠悠了很久,他闭着眼好像处于梦乡一样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更柔软的东西上,应该是床上,熟悉的气味更浓郁了。 然后他又感觉自己嘴边放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甜滋滋的。 温热的毛巾轻柔拂过他的全身各处,解曲嘉有些舒服的哼唧了两声,但那毛巾却突然不动了。 温热,轻柔,还有熟悉的味道,各种美好的感觉让解曲嘉的眼皮沉重到完全睁不开,这几天缺失的睡眠似乎都在今天像山一样向他压来。 停在他小腹上的毛巾被施加了些压力,闭着的眼皮上多了道阴影,紧接着带着微凉的柔软附在了他的唇上,先是舔,后是咬,然后就是吮吸。 解曲嘉下意识的张开嘴,熟悉的味道更甚。 “睡吧,少爷。”解曲嘉也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有些不甘心,不满足,皱着眉想要抬起头去追随,但是他没有力气,困意太重了,枕头也好软,味道也很熟悉。 解曲嘉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解曲嘉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很舒服,没有头疼,也没有难受,嗯,身体各处也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解曲嘉向下压了些嘴角。 房门被打开,他抬眼正好看见走进来的谢橙。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现在常住的地方,少爷,”谢橙弯腰把饭放到床头柜上,“您昨晚喝醉了,我就把您带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吧喝酒?” “碰巧看到了。” 解曲嘉看着对方面不改色的样子突然嗤笑一声,他翻身要下床,可是谢橙却突然蹲到他面前。 谢橙仰着头问他:“少爷头疼吗?” “滚蛋。”解曲嘉抬脚就要踢他。 第55章 我放不下 可是刚碰到谢橙胸口的脚却被对方一掌握住,手心的温度瞬间爬上了解曲嘉裸露的脚踝,他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地上凉,少爷。” 解曲嘉微微皱了下眉,还没说话就见谢橙已经开始给他穿袜子,穿好袜子之后又是穿拖鞋。 “要洗漱吗?”谢橙问。 “我,要,回,去。”解曲嘉看着谢橙低下去的头颅冷漠的回答。 谢橙的手顺着解曲嘉的脚腕向上滑去,钻/进他宽松的裤腿,顺势握住了他的小腿。 解曲嘉感觉有些疼,皱了下眉:“放开。” 谢橙手松了一下,重新把解曲嘉的裤腿整好,这才抬头看向解曲嘉:“先洗了淑吃点东西再走吧,少爷。” 解曲嘉面无表情的回答他:“滚。” 谢橙沉默了一下,解曲嘉以为他会识趣的滚开,但是谢橙却站起身后直接把他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谢橙!” 谢橙往卫生间走去,一手稳稳拖着解曲嘉的屁股,一手固定着他乱动的上身 解曲嘉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和谢橙差距这么大,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蹬掉了脚上的拖鞋,拖鞋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谢橙微微侧身才免于两人被爆头。 “只吃个饭。”谢橙又道。 “我煲了少爷喜欢喝的番茄牛肉汤。”谢橙再次补充道。 解曲嘉挣扎不开就放弃了,他不顺心就开始难为谢橙。 谢橙把他放到矮凳上,自己蹲了下来,要给他刷牙,解曲嘉直接咬住牙刷。 “松口,少爷。” 解曲嘉只叼着牙刷发出模糊的哼声。 谢橙顿了一下,他见解曲嘉不松口于是便自己松开了牙刷。 叼着的牙刷在解曲嘉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谢橙用大拇指抹去解曲嘉嘴角溢出来的一些泡沫,然后直接亲了上去,甚至舌头还挤了进去。 解曲嘉被谢橙缠的牙齿一松,谢橙借机就把牙刷拿了出来。 “你要不要脸!”解曲嘉推开他,狠狠地蹭了蹭自己的嘴唇,末了还往下面吐了几口泡沫,就好像谢橙的吻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谢橙的眸色暗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不去管自己嘴角被蹭上的泡沫以及满嘴甜蜜的橙子味,只是平静的把漱口杯递到解曲嘉的嘴边。 这正和解曲嘉意,他直接重重的淑了好几下。 谢橙又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了一下脸,甚至还有闲心抹了面霜。 是解曲嘉常用的牌子,也是橙子味的。 谢橙的手在他脸上揉了好几下,把解曲嘉又惹生气了:“拿远点,我现在不喜欢橙子味了,连带着橙子的一切都不喜欢了。” 谢橙的手不自觉的用了些力气,解曲嘉柔软而带着红润的脸上被按出一个泛白的小坑。 解曲嘉吃痛,直接抬腿踹了谢橙一脚:“滚开。” 谢橙本就蹲着,重心不稳,解曲嘉不收力的一踹让谢橙直接双手撑着坐在了地上,裤子瞬间湿了大半。 解曲嘉见此也把穿着袜子的脚踩在了带水的地上。 谢橙微微皱了下眉:“这样会着凉的。” 解曲嘉闻言嗤笑一声,带水的脚掌踩上谢橙的胸口:“你为什么管我,谢橙?以什么身份?解家少爷解沉双好儿子的身份?” 解曲嘉这话说的实在火药味十足,谢橙完全答不上来,他只是起身半跪了下来,把解曲嘉的脚拿到自己膝盖上脱了袜子。 “谢橙,你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一直想要摆脱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伺候我,次次上床也搞得我强迫你似的,既然如此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伺候人伺候上瘾了?” 谢橙不语,只是用毛巾把解曲嘉的脚擦干,连带着一根根的脚趾。 “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改名了,不叫谢橙了?” “没有。”谢橙终于出声了。 “没有,哪句回的是没有?” 解曲嘉逼问,他本以为谢橙不会回答,可是谢橙却抬头看向他:“我没有身份再去照顾您,没有一直,没有心不甘情不愿,也没有被强迫,更没有改名。” 谢橙这句话说的实在是长,解曲嘉没能第一时间回话。 谢橙握着解曲嘉的脚直到对方的脚再次回温:“对不起,少爷,我……放不下。” 第59章 解曲嘉看了谢橙很久,久到谢橙的喉结都滚动了一下,可是解曲嘉却突然把脚收了回来:“谢橙,七岁的小孩儿都知道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当时不珍惜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谢橙的手不自主的颤了一下,解曲嘉的脚轻而易举的从他的的手心里滑走了。 解曲嘉站了起来,脚又踩上了水,连带着冰凉的地板。 谢橙也跟着解曲嘉站了起来:“您说过,我做的饭您会吃完。” “我现在还说让你滚远点呢。” 解曲嘉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但当他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防盗门怎么都打不开。 解曲嘉:“?” “谢橙!”解曲嘉向着卧室喊去,可是却并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又折了回去,这回开门就见谢橙在换衣服,对方已经脱了上衣,露出精壮上身,此时此刻正在弯腰脱裤子。 “你囚禁我?”解曲嘉连眼神都没有往谢橙上身放,只盯着对方眼睛看。 谢橙直起身:“少爷先吃饭吧。” 解曲嘉声音冷了一些:“开门。” 谢橙自然的开始解皮带。 “我再说一遍,把门打开。”解曲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于是谢橙按在金属皮扣上的手指就顿住了。 “别让我再说第三遍,谢橙。” 谢橙终是没有把腰带解下来,他喉结滚了两下:“好,稍等。” “少爷。”在解曲嘉迈出门口的时候,谢橙给他披上大衣,“我叫了车,您在大厅等三分钟就到了。” 解曲嘉里面还穿着睡衣,所以对于谢橙给他披上的衣服并没有扯下来,更何况这个大衣本就是他昨天穿的。 谢橙垂着眸把扣子一粒粒给解曲嘉系上。 解曲嘉直接把谢橙的手打开,自己裹紧了一些,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 但在他转身之后,解曲嘉又听见了药瓶晃动的声音。 解曲嘉皱了下眉,转头,就见谢橙手里拿了一个白色的药瓶——正是从他大衣口袋里顺出来的。 “安眠药不能一直喝,少爷。” 解曲嘉一把抢了过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橙看着重新被解曲嘉装入口袋里的小药瓶没再抢过来,只是又给他整了下领子:“现在下去车应该就到了,别着凉。” 解曲嘉直接给他甩上了门。 谢橙住的是两梯一户的大平层,等电梯上来的时候解曲嘉余光看到了墙壁上全身镜里的自己。 他的脸有些白,眼下还带着青黑色的黑眼圈,唯一亮色就是有些红肿的嘴唇,身上裹着的大衣露出里面睡衣的裤腿,薄绒的睡裤上带着骨头形状的竖条纹,他出来的时候随便穿了一双谢橙的黑色皮鞋,有些大,走起路来拖拖踏踏的。 骨头形状的竖条纹? 解曲嘉把大衣歇开,睡衣露出了全貌,上衣的左口袋处绣着只娇憨的腊肠狗。 是他以前穿过的睡衣,按理来说,这件睡衣应该挂在老宅里他的衣帽间内的。 解曲嘉撩开上衣闻了闻,上面沾染的谢橙的味道远比他身上的橙子味要重的多。 . 解曲嘉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公司,他刚进办公室就闻见了包子的味道,再看,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小包子。 “我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的早饭。”刘顺从他背后探出身来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好问题,”刘顺打了个响指,“不过要是某天你主动吃了早饭才更令人惊奇吧。” 解曲嘉没吭声。 中午的时候刘顺又要拉着他出去吃饭,解曲嘉拧不过他,跟着他去了,吃完饭刘顺又说让解曲嘉陪他去趟医院。 “你生病了?”解曲嘉问。 “就检查一下身体。”刘顺答的含糊。 “那你自己去。” “嘶,我,我有点怕。” “?” 刘顺眼一闭,面子也不要了,大声道:“怎么了,还不准我四十多岁的人害怕去医院了?” “……” 解曲嘉跟着刘顺去了医院,但是说要检查身体的刘顺却七拐八拐的带着他去了心理科。 “你有心理问题?”解曲嘉上下打量了刘顺一眼。 刘顺眼珠乱转,然后把解曲嘉按在了医生面前。 “你好刘顺,”医生抬头看向解曲嘉,微笑道,“不用紧张,我们就像朋友一样聊一聊,你最近是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他最近失眠严重。”刘顺道。 解曲嘉闻言太阳穴便开始突突突的跳,他脸黑的不能再黑了,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刘顺想拽没拽住,于是他一边给医生说着抱歉一边追了出去。 解曲嘉自顾自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刘顺想拉他都拉不住:“老板,弟,哥,咱走慢点,有问题就要看啊,不能讳疾忌医啊。” “刘顺,”解曲嘉止住脚步,“谁告诉你我失眠的?” “啊,这……”刘顺眼神飘忽的更厉害了。 解曲嘉平静的看向他,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谢橙给你说的。” 刘顺含糊的嗯一下,比小三求零食吃的时候的哼唧声还模糊。 “你要是愿意听他的话,可以让他当你老板,我随时放你走。” “不是,”刘顺皱起了眉,“我没想着和他有联系,是他今早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这也是第一次我们联系,因为你不喜欢他所以我本就想着直接挂掉,可是他说你早上没有吃饭,又说你最近失眠到都开始喝安眠药了,这有关你身体问题我哪能忽视,想着你最近经历的事所以这才搞这么一出想带你去心理科看一看。” “哦。” “哦是什么意思?原谅我了?” “你以后直接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还有,把谢橙拉黑。” “好好好,我的祖宗,我立马拉黑,”刘顺偷偷松了口气,“那现在咱可以去看看吧?” “不去。” “啊?” 解曲嘉继续往前走:“别跟着我,赶紧回公司干活,要不然扣你提成。” 刘顺在后面气急败坏:“我就说不骗你来你根本就不会来,老板,祖宗,咱们都来了,顺便瞧一瞧呗,你看我挂号费都掏了,好几百呢!” 解曲嘉最终还是没有理会刘顺。 第56章 是不喜欢谢橙了 解曲嘉晚上下班回家又看见有人堵在了他家的门口。 这几天还真是热闹。 “谢橙。”解曲嘉冷淡出声。 小三仍旧趴在门边吃着罐头,小二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才跑出来对着他摇尾巴。 解曲嘉突然气不打一处来,电子锁开了门之后就直接拎起小三的后脖颈,怒道:“哪天真的毒死你得了。” 小三骤然被拎起来害怕的嘤嘤呃呃的叫了两声,在闻到熟悉的味道之后才停了挣扎,整个狗都委屈的缩成一团。 “没有毒。”谢橙道。 “滚。”解曲嘉回答。 “好,”谢橙垂眸低声应下,但是又很快的补充道,“但要等我看着少爷吃了饭睡下之后才会滚。” 解曲嘉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他对着扒他腿的小二道:“小二给我咬他。” 解曲嘉发誓,他真的只是被谢橙气到了之后随口一说,因为无论是他养的皮卡丘还是喷火龙,都对人类这个物种无限亲密,别说让它们咬人了,就算把手塞到嘴里都不会用力。 但是小二,这只就两个巴掌大的小狗,在得到命令之后竟然直冲冲的对着谢橙的裤腿就是一口。 谢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分给挂在自己腿上的小狗,只是看着解曲嘉。 解曲嘉下意识的慌乱了一瞬,急忙放下小三就想查看谢橙的伤口。 但是被放下的小三不知道是想将功补过还是什么的,刚被放下又猛猛冲上去咬住谢橙的另一条腿。 解曲嘉瞬间两眼一黑,在看见谢橙就那么傻站着,没有任何挣扎的姿势之后脸色更黑了。 “你们两个给我松口!” 小二小三嗷呜了一声,又被解曲嘉一边一只拎了起来。 解曲嘉没手查看谢橙的伤势,就只能蹲着皱眉对谢橙道:“你怎么样?流血了吗?” “您是在……关心我吗?”谢橙也蹲了下来,和解曲嘉平视,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橙,”解曲嘉突然就感到有些好笑,“他们两个可都没来得及接种疫苗呢。” “没事。” 但是解曲嘉却看见有血痕顺着谢橙的小腿流下,浸入袜子里。 解曲嘉一窒,他不想和谢橙距离这么近,于是又站了起来语气再次冷了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想死就赶紧去打疫苗。” 谢橙没有站起来,而是仰头看向解曲嘉,对于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没有再次追问,只是仍旧道:“少爷吃了饭睡下之后我就去打疫苗。” 第60章 “你在威胁我?”解曲嘉俯视着看向谢橙,眯起眼睛。 “请求您。”谢橙道。 解曲嘉愣了一下,随后他转身向里面走去:“随便你,死了最好。” 谢橙终于站了起来,跟上解曲嘉的背影。 . “少爷想吃什么?”谢橙一边问一边往厨房走去,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解曲嘉把两小只抱到怀里给他们擦着身子淡淡道:“别看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少爷有想吃的可以让人来送食材,我给少爷做。” “怎么,你现在也开始体验新事物了?” “嗯?” “没什么,”解曲嘉揉了揉两个小狗的头让它们跑去玩儿,故意选了个麻烦的,“虾饺。” “好。”没想到谢橙很轻松就应下了。 解曲嘉没有去帮忙,也没有上楼,而是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又找了个电影看。 小二玩儿累了就跑到了他的怀里,很会找位置的趴在他腿上和他一起看电影,解曲嘉抬头就可以看见厨房里谢橙做饭的背影。 说实话,虽然虾饺自己做的话不算简单,但是谢橙的速度也有些太慢了。 等对方终于从厨房里出来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解曲嘉看了一眼时间,都将近八点了,他电影都看完了一部——这次手气比较好。 他看向被谢橙端出来的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的虾饺惨不忍睹,不仅奇形怪状还有破皮的,另一个盘子里面则好看太多,不仅形状标准,个个还肚子胖胖,皮也白里透红,甚至连包边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解曲嘉坐到餐桌前那盘完美的虾饺就被推倒了他的面前。 他有些怀疑,会不会一盘是谢橙自己做的,一盘是对方买的半成品。 但是这个不信任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因为谢橙道:“少爷尝尝合口味吗,味道应该是正好的。” 解曲嘉闻言却抱着手臂靠在了椅背上:“我突然没胃口了。” 谢橙顿了一下,连带的剥虾的手也停了下来,但是他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道:“那吃些虾吧,少爷,多余的虾我清蒸了一下。” “那你剥吧。” 于是一只又一只剥的完美的虾在蘸水碗上围了一圈。 至于那些不完美的自然放到了谢橙的盘子里。 蘸水碗围了一圈饱满的虾肉,解曲嘉看着谢橙垂眸剥虾的样子突然又饶有兴致的笑了一下:“突然也不想吃虾了呢。” “没胃口也多少吃些吧,”没想到谢橙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他平静的接受了解曲嘉的为难,只是拿起一个虾肉沾了一下放到解曲嘉的嘴边,“要不然睡觉时会饿。” 解曲嘉微微向后仰了些头,看起来一脸嫌弃。 “我弄了很久,少爷。”谢橙道,“要不然您尝一尝味道呢,不好吃再吐出来。” 解曲嘉终于屈尊张开了嘴。 “可以吗少爷?” “你在说虾的品质吗?” 谢橙闻言愣了几秒,很快就夹起一个虾饺放到解曲嘉嘴边:“那虾饺呢?” 解曲嘉咀嚼着,评价:“和你弄的咖啡一样垃圾。” 谢橙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求少爷勉强多吃一点吧。” 然后又一个虾饺被喂到了解曲嘉嘴边,解曲嘉这次不再难为人了,又张开了嘴。 如此,谢橙喂了解曲嘉十几个虾饺以及剥好的几只虾之后解曲嘉就抿着唇不吃了:“滚蛋,饱了。” 谢橙没回话,只是伸手摸了下解曲嘉的肚子。 解曲嘉没想到谢橙突然动手动脚,他刚想骂人,就看见谢橙又很快的收回手道:“好。” 解曲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再次黑了:“你什么意思谢橙,当我是不知道饥饱的小狗?” 谢橙没回话,但是感受着手心里还残留的柔软的热度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在床事上时,谢橙总是克制而温柔的,但解曲嘉却有些疯狂,他喜欢紧紧的贴着,抱着,不知疲倦的,不留一点空间的,紧密的,甚至恨不得连空气都挤出去。 可能是因为谢橙很少主动的原因,所以解曲嘉总是用跨坐的姿势,这个姿势就更深了,谢橙每次都可以摸到解曲嘉小腹形状,同样的柔软而富有热度,但是却也带着触目惊心的可怕与疯狂。 可偏偏这个时候解曲嘉还要往下坐,他一边疼的皱眉,一边又紧紧的扒着谢橙的肩不松手,受不了了便会哀求道:“我疼,谢橙,你亲亲我吧,亲亲我好吗?”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谢橙的手指不自觉的颤动了两下。 耳边响起的是和那是黏糊糊的声调完全不同的冷漠声线:“你不是性冷淡吗,谢橙?” 谢橙垂眸看向那处,没说话。 解曲嘉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一字一顿道:“你说,你是不是贱啊,谢橙。” 谢橙仍旧没有回话,只是抬眼看向解曲嘉:“抱歉,少爷。” 解曲嘉也盯着谢橙看了几秒,最终头也不回的转身往楼上走去。 谢橙打扫了剩下的东西之后也跟着上了楼,他进房间的时候解曲嘉正在洗澡,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看了眼时间,谢橙便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拿出手机回复着工作邮件。 于是解曲嘉出来时就看见谢橙背靠在床边,一只腿盘着,一只腿支着,双手拿着手机,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着,手指飞快的打着字。 谢橙抬头,看见的便是解曲嘉被浴室的热气染上潮红的脸庞,半湿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尖落下,流过带着粉色的锁骨滑入衣领——甚至睡衣还是穿的骨头条纹的那件。 “少爷怎么穿了这件睡衣?”谢橙脱口而出。 “我穿我自己的衣服还用向你说明原因?”解曲嘉走过去,嫌挡路的踹了谢橙一脚,“别在这里坐着,挡事。” 谢橙看向了解曲嘉踢在自己身上的脚,终于收起手机站了起来——为什么会连脚都会透着粉色? 他自然而然的去了浴室拿出吹风机,站在床边给解曲嘉细细的吹起了头发。 “你说的,我睡着了你就滚。” 谢橙手指穿梭在解曲嘉柔软的发丝中,感受着手心里的热度嗯了一声。 空气中的橙子味在吹风机的热风扩散下几乎要爆开。 “少爷不是说现在不喜欢橙子了吗?” “哦,那个啊,”解曲嘉胡乱的刷着手机道,“只是不喜欢谢橙了而已。” 谢橙一窒,突然觉得热风把空气都挤走了,吸进肺里几乎令人闷到窒息。 第57章 不知足 解曲嘉头发吹到一半就有些嫌烦的打开了谢橙的手,直接躺倒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之后就直挺挺的闭上了眼,活像一具僵硬的死尸。 谢橙眼神落到解曲嘉已经差不多干了的头发上,也放下了吹风机,并抬手关了灯。 一秒, 五秒, 十秒, 解曲嘉猛地睁开眼,目光直射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谢橙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被这样盯着你觉得有人能睡着吗?” 谢橙沉默了几秒又转过身去,背靠着坐在了地毯上。 又十秒, 解曲嘉再次不耐烦的睁开眼:“手机屏幕太亮了。” 谢橙熄了屏:“抱歉,您继续睡吧。” “谢橙,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睡着?” 谢橙转过头,不解的看向解曲嘉。 “滚出去,”解曲嘉冷声开口,“这里不需要第二个会呼吸的人。” 谢橙沉默的看向解曲嘉眼底的黑眼圈以及恹恹的神色,他突然站起身脱了外衣,同样躺上了床:“我抱着您睡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抱住了解曲嘉,还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解曲嘉的眉毛皱了起来,刚挣扎了一下就被谢橙轻轻拍了拍后背:“闭上眼放空思绪一会儿就睡着了,少爷。” 解曲嘉抿了下唇,头靠在谢橙怀里不过几秒又出声了:“你好臭。” 谢橙下意识的闻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解曲嘉推开谢橙:“离我远点,都是烟味。” 谢橙沉默了几秒:“抱歉,我去洗个澡。” 解曲嘉只翻过身去背对着谢橙。 他听见了谢橙起身的动作,床边弹起了一块,紧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等谢橙洗完澡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的灯大亮,解曲嘉正侧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他走上前去把解曲嘉的手机抽了出来:“少爷,晚上刷手机会越刷越精……” 谢橙的声音因为手机上的白袜擦边肌肉男而消音。 解曲嘉则是神色淡淡的瞥向谢橙,他看见谢橙换了白色的睡袍,只在腰处简单的打了个结,胸口露出一小片风光。 “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衣服。” 第61章 “我的意思是你还不要脸的想在这里过夜?” 谢橙沉默了一下才又答:“少爷睡着之后我会换上原来的衣服走的。” 解曲嘉哼了一声这才不说话了。 谢橙把手机上的赞取消,重新上床揽住了解曲嘉。 解曲嘉动了动鼻翼,然后手就扒上了谢橙的浴袍领口,鼻尖也贴上了他的胸口。 谢橙感到温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羽毛滑过。 “以后你不准用我的沐浴露。”解曲嘉突然出声。 谢橙僵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可奈何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少爷。” 解曲嘉睡前还在嘟囔:“谢橙,我不想明天早上还能看见你。” 良久, 谢橙缓缓的睁开眼,在黑暗中用嘴唇来回滑过解曲嘉的额头,又用手指蹭着他柔顺的发丝。 怀里的呼吸已然平稳。 谢橙也升出了些久违的困意,不仅解曲嘉,他也是,这几日接连的失眠让此时此刻他的眼皮沉重到几乎睁不开,他感受着怀里的热度,感受着熟悉的气温,感受着有规律的心跳,一种很平缓温和的感觉从四肢扩散开来,让他整个人都生出一些不想动的懒意。 但谢橙还是强迫自己动了起来,他尽量轻柔的想要把解曲嘉抓着自己浴袍的手拿开,但是——解曲嘉抓他抓的很紧,他不敢用力,生怕吵醒对方,可是这同样限制着他完全掰不开解曲嘉的手指。 谢橙顿了几秒,他最终还是没有掰开解曲嘉的手。 甚至他又忍不住的,轻轻的,但又用力的抱紧了一些。 . 解曲嘉第二天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谢橙看向他的目光。 “我昨天说了什么。”解曲嘉咬牙切齿道。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的咬牙切齿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沙哑,听起来更多的是有些撒娇的软意。 “抱歉少爷。”谢橙只道。 解曲嘉深吸一口气,直接推了谢橙一下:“滚开,别抱着我,难受死了。” 没了束缚,谢橙便直接坐了起来,浴袍领口上的褶皱很是明显:“少爷早上想吃什么?现在这个时间点只能吃些简单的了。” 解曲嘉只指了下门口,意思不言而喻。 “等少爷吃完早饭……” “谢橙,”解曲嘉打断他的话,表情又冷了下来,“别太得寸进尺了。” 于是谢橙的声音就猛然止住了。 解曲嘉也一言不发的只看着他。 空气中隐隐形成对峙的氛围。 良久,谢橙低了下头:“抱歉少爷,我这就走。” 直到谢橙走了,解曲嘉才整个人都松了口气,随即他就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手伸进被子里狠狠捏了一下,然后卧室内就响起解曲嘉的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蜷缩着身子脸都白了。 . 第二天晚谢橙被公司的事缠住了,等他脱身已经晚八点了,他揉了下有些胀痛的头,站起身从落地窗下看五颜六色的高楼。 这是c市的核心地段,也是最高的建筑,谢橙在这里可以看见解曲嘉所住的别墅区,模糊成小小一片,看不真切,又抓不住。 董事长办公室真的很大,大到空旷,也很豪华,豪华到令人心惊。 谢橙没有给司机打电话,他拿起外套出去的时候各办公室仍旧灯火通明,忙碌,压抑,争执…… 他面无表情的穿过,每个路过的人无论多急躁,都会停下快走的脚步向他问好。 而谢橙只需微微点头,甚至不予理会也是正常的。 总经理级别以上就可以用专用电梯,谢橙看着快速跳跃的数字,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等他独自开车到解曲嘉所住的别墅时就看见对方所在的卧室亮着灯,大门紧紧闭着。 他把座椅向后调了一些,仰躺在上面,妄图从亮光的玻璃窗处看见那抹熟悉的人影。 但可惜的是,他盯的眼睛都发酸了却都没有看见。 谢橙又想抽烟了,他什么时候开始抽了第一支烟呢? 他想到, 是那个除夕夜,零点之后,第一个没有和解曲嘉一起过的新年里,在收到解曲嘉的一句新年快乐时,谢橙看着那四个字突然就很想很想抽烟。 在那一夜,他抽了很多很多烟,尼古丁的味道缓解了他从五脏六腑中发散出来的痛苦,但是最终烟头摞成了山他也没有想明白,认清楚。 渐渐的他就开始上瘾了,甚至越抽越多,越来越依恋。 直到烟也开始压不住心里的烦躁,他开始跟踪解曲嘉,不干什么,就远远的看一眼,也不出现在他面前,这远比尼古丁要更能缓解痛苦。 ——他以为他能放手的,他认为都到了这一步,他应该要放手的,他也强迫自己放手。 就像解曲嘉说的,人总不能那么贱吧。 怎么能既要又要呢?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不应该再出现在解曲嘉面前的,他早就看见了解曲嘉同样痛苦的越来越瘦,他以为这段时间过去了解曲嘉的状态就会渐渐好转,开始淡忘痛苦,淡忘……他,无论是朋友还是亲人,在他们的陪伴下解曲嘉似乎真的好转了起来。 解曲嘉应该淡忘他,只要解曲嘉状态好了起来,他不算什么,他只用远远的看一眼满足自己的恶欲就好。 这是他的选择,他应该咽下所有苦果。 但是在解曲嘉去药店的那一天,他却又突然得知对方好转之下隐藏的是更加恶劣的状态,甚至都开始吃安眠药了…… 谢橙突然喘不过气来的更想抽烟了,但是手指摩擦着烟身却又想起来解曲嘉那句—— 你好臭。 于是谢橙终是没有点燃,只是学着解曲嘉摩擦着手指。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卧室的灯熄灭之后,他也在车上躺着闭上了眼睛。 除昨天外,这段时间久违的好觉。 . 解曲嘉依旧没有睡着,清晨刺眼的阳光照透他的眼皮,他下了床,视线往玻璃窗外暼去,谢橙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些,哗的一声把窗帘拉上。 小二小三在他旁边蹭来蹭去,解曲嘉拖着两个小尾巴给他们下了楼倒了狗粮,防盗门一开两个小家伙就疯了似的跑去院子里。 现在天气暖和了起来,早晨的风带着清凉的暖意。 解曲嘉打了个哈欠,余光看见了放在大门口的保温盒,盖子上还放着一个黄澄澄的橙子。 . 今天谢橙特意提前出了公司,目不斜视的路过表情幽怨的王特助,先解曲嘉一步到了别墅门口。 他一眼就看见了依旧摆在门前的保温盒,上面仍旧可笑的顶着一个橙子。 谢橙下了车拿起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点没动。 他顿了顿,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狗腿肠晃了晃,可是晃了半天小二小三却不往他这边跑,连贪吃的小三都是留恋的看了一眼然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决然的转过身,冷漠的背对着他。 “汪汪汪!”小二甚至对着他狂吠起来。 于是谢橙便沉默的站了起来重新回到车里,他打开笔记本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着解曲嘉回来。 但是掐着解曲嘉回来的点他却没有看见对方的人影,只是看见了别墅的灯亮起。 为了不见到他走的后门吗? 谢橙心里想到。 然后他又想,他不是最开始只是打算远远的跟着只看一眼就满足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堵门,又要期待着解曲嘉再次让他进去? 在别墅的灯熄灭时,谢橙仍旧睡在了车里,第二天清晨也同样在门口放了一个保温盒。 第58章 告白 第三天的时候谢橙又开到了别墅门口。 他仍旧没有见到解曲嘉,保温盒里的食物也同样没有动过。 谢橙目光沉沉的看向亮着灯的那一方窗口,手指摩擦着。 但是这次,在解曲嘉应当熄灯的十一点窗户却仍旧亮着。 谢橙微微皱了下眉,目光从笔记本上彻底落到了窗户上……今天还没睡吗? 又失眠了吗? 又吃安眠药了吗? 笔记本投射出清冷的光,消息一条又一条的往外弹出。 谢橙手指摩擦的频率更高了,他看向未动过的保温盒,又想这几天解曲嘉有好好吃饭吗?公司有着刘顺,应该还好,他只能猜测。 他揉了下自己的眉心,强压着想要威胁刘顺的心思。 十二点,窗户依旧透出光来,笔记本的消息也接二连三的弹出,并且看来远远没有停止的迹象。 谢橙深吸了口气,下了车,大门口有一个可视门铃,谢橙在按门铃的按钮上停顿了一下,落到了输密码的上面。 密码, 谢橙伸出手指,垂着眸,输入了自己生日和解曲嘉生日的总和。 啪,门开了。 谢橙愣了一下。 第62章 他突然想到,那是距离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的第二个月,可能是他仍旧表现的如往常一样,解曲嘉渐渐的也从最初无所适从的各种心思之中变得接受,主动,甚至于上瘾。 解曲嘉依恋的缠着他,他躺在床上,解曲嘉压在他的身上,把他当做垫子一个,头埋进他的颈窝中,两人贴的很紧,谢橙可以闻见解曲嘉身上浓郁的橙子香味,也可以感受到他湿热的体温,小腹呼吸时的起落,以及热烈的心跳。 解曲嘉亲昵而潮湿的蹭了蹭他的颈窝,黏糊糊又热腾腾的开口:“谢橙,我还想要。” 但他只是轻抚过对方光滑的后背,沉声道:“明天还有早八,少爷。” 于是解曲嘉便蔫了,只咬上他脖颈上的软肉,磨了磨牙:“那你今晚睡在这里吧,好吗?” 对此,他只是嗯了一声。 “好累,好困,不想洗澡了。”解曲嘉又道,“就这么睡吧。” 说实话,有着轻微洁癖的谢橙并不是很想,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你抱着我,抱紧一点,谢橙。” 于是他就抱紧了一些。 解曲嘉哼唧了一声,就那么压着他,抱着他,终于闭上了眼。 但此时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一下。 解曲嘉不想动,谢橙也没有去管。 不过紧接着就又响了第二声。 “谁的手机?”解曲嘉闭着眼不情不愿的开口,声音带着粘糊的困意。 谢橙抱着解曲嘉翻了个身,成侧抱的姿势,然后伸手拿起了床边的手机:“丁宾的消息。” “有病吧他,大半夜的发什么消息。”解曲嘉的声音仍旧粘糊而迷蒙。 “他问您明天要不要逃课去打球。”谢橙顿了一下,“还说别带谢橙,有好东西让您看。” 解曲嘉沉默了一下,声音也清醒了一些:“回他不去,我要上课,不要带坏我。” “好。”谢橙划开手机:“密码是什么,少爷。” 解曲嘉说了一串数字。 谢橙回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去时顺便按了静音:“继续睡吧。” “谢橙,你觉得这串数字熟悉吗?”解曲嘉却突然来了精神,睁开眼看向谢橙。 “熟悉?”谢橙的目光落到解曲嘉露出的小小虎牙上。 “你可以猜一猜,猜对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给你钱。” “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 于是小虎牙便收了回去,解曲嘉嘴角小弧度的耷拉了下去:“谢橙!你要不要猜?!不猜算了。” 谢橙的手指穿过解曲嘉的头发,轻而易举的就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是您的生日和我的生日之和。” 解曲嘉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些:“你好聪明。” 解曲嘉还在道,像是表白一样:“我的什么密码都是这个,谢橙,银行卡的也是。” 解曲嘉继续道,浓烈的爱意不断的往外溢:“在很早之前,好几年之前,我就改成这个了。” . 谢橙上了楼,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内灯亮着,投影仪上的电影还在播放,男女主角的对话仍在持续,但是解曲嘉却歪着头睡倒在了床上,连带着两只小狗也一左一右的缩成一团,睡的香甜。 他看了一眼电影,随手关了,连带着灯,随后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把解曲嘉未盖的被子扯了上去,仅借着月光去看。 解曲嘉微微皱着眉,眼下的褐色小痣都失了色彩,看起来睡的并不好,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洁白的贝齿和若隐若现的更红的舌头。 谢橙有些控制不住的俯下身,用嘴唇碰了一下眼角那褐色的小痣。 他呼吸不自觉的就有些沉重,喉结滚了几番最后落到了勾引人的嘴唇上。 只是——谢橙刚刚碰上,解曲嘉就猛地睁开了眼,紧接着,一个巴掌就落到了谢橙的脸上,并不重。 “你要不要脸?谢橙。”解曲嘉的语气都比这巴掌重。 按照以往,谢橙被打了,被说了,肯定会听话的停下。 可是这次,谢橙只是顿了一下,就没有丝毫犹豫的亲了下去。 解曲嘉哼了两下,想要去推谢橙,可是推不开。 谢橙亲够了才离开,然后神色如常的伸手抹掉解曲嘉嘴角流下的口水,开口道:“抱歉。” 解曲嘉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闻言,更气了,抬手又打了谢橙一巴掌:“我倒是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谢橙没说话,解曲嘉气不过,又拿起枕头去扔谢橙。 小二小三被吵醒了,但是他们这次却只是对着谢橙发出警告的低吼声,并没有再上去咬人。 “滚。”解曲嘉冷着眼道。 小二仿佛能听懂人话一样叼着谢橙的衣服往外扯。 谢橙没说话,也没动,只看着解曲嘉站起了身,然后转身出去了。 转身出去了。 出去了。 动作利落的让解曲嘉的气升到一半都愣了。 他微微皱了下眉,黑漆漆的眼珠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扔了个枕头,然后再次打开投影仪看起了电影。 但是没过十几分钟,房门又开了,谢橙穿着浴袍走了进来。 “还不睡吗?”谢橙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投影仪。 解曲嘉看了谢橙一眼,然后视线又重新转回投影仪上,没说话。 “让我陪您睡吧。”谢橙走到解曲嘉面前,伸手拿过遥控器把投影仪关了,房间再次陷入灰蒙蒙的黑暗,他上了床,“少爷一个人睡不安稳。” “你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吧,谢橙。” 谢橙把他抱在怀里,用大拇指揉了几下他眼角的褐色小痣。 解曲嘉嫌烦,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谢橙这么爱动手动脚呢,他刚要打开对方的手,那摸着自己眼角的手就向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谢橙隔着手掌亲了一下:“晚安好梦,少爷。” 解曲嘉突然就想到数次他向谢橙说过的好梦,现在竟也变成谢橙主动和他说了。 解曲嘉瞪了谢橙一眼,但还是闭上了眼。 . 早上解曲嘉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人影,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 小二小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解曲嘉揉了下自己的头发,由于下床的时候没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拖鞋,这让解曲嘉早上的心情变差了起来。 他洗完漱之后就一边叫着小二小三的名字一边往下走。 “奇怪了。”解曲嘉嘟囔了一句,以往两小只会把他吵醒要吃的啊。 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解答,因为他看见了厨房里的谢橙,以及撅着屁股吃狗粮的两小只。 啧。 解曲嘉更不爽了。 他坐到了餐桌旁开始看起了手机。 厨房门被打开,谢橙似是没想到他醒的这么早,或者自己做饭耽误太久时间了:“我熬了粥,炒了个青菜虾仁,少爷可以赏脸吃两口吗?” 解曲嘉抬眼淡淡的暼了他一眼,但是却没动作。 谢橙把饭放到解曲嘉面前,又给他递上了筷子:“少爷洗漱了吗?” 解曲嘉看着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筷子没动,谢橙也伸着手不动,只静静的和解曲嘉僵持着。 良久,解曲嘉呵了一声,把筷子夺了过来。 “应该是洗漱了,”谢橙自顾自坐到了解曲嘉的旁边,“我闻见了橙子的香味。” 解曲嘉挪了下屁股,只坐了一半椅子,离得谢橙远了一些。 “好吃吗?”谢橙问。 “凑合。”解曲嘉大发慈悲的给出评价。 “这两天保温盒里的饭也是我做的。” “怎么,你做的我必须要吃?” “您说过。” “我还说……” “好吧,”谢橙打断他不想听的话,转而道,“少爷能吃我做的饭是我的荣幸。” “我明天会早一点,争取做完饭之后还可以伺候少爷洗漱。” “你没有明天。” 谢橙不回,这次解曲嘉没有邀请他一起吃,但是谢橙却也拿起碗筷和他一起吃了起来。 “你现在工作比我都清闲啊。”解曲嘉淡淡出声嘲讽。 谢橙把青菜送入口中,缓慢的咀嚼着,咽下:“因为以前是抽时间,但现在是挤时间。” 解曲嘉停了吃饭的动作。 谢橙看向解曲嘉,缓声又轻声道:“您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解曲嘉没想到谢橙会坦然的这么直白,几近于告白,于是他也抬眼看向谢橙。 少见的,他看见了那双浅褐色眸子中闪着细微的紧张。 谢橙夹着的虾仁突然掉落在了桌子上,他静谧的等待着解曲嘉的回答。 第59章 烈嘉怕缠郎 在这停滞的空气中,在谢橙带着紧张的等待回复中,解曲嘉突然笑了一下,打破了这氛围。 第63章 只见他直接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道:“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谢橙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解曲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张口:“滚吧。” 谢橙一动不动。 “还让我说第二遍?”解曲嘉的声音冷了下来。 谢橙把虾仁捡起,放入自己未吃完的碗里,垂眸:“嗯。” . 解曲嘉晚上去接了小一,他刚抱着小一从宠物店出来就听见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叫的是他的名字。 他转头,老远就看见了刘顺牵着刘妮妮,刘妮妮的一只手还拿着棉花糖,两人向他走来,刘顺满脸笑容,妮妮则是淡定的绷着张小脸。 离得近了她才干脆的叫了一声哥哥。 “好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见,我刚接妮妮放学买完菜。”刘顺说着还提高了一点自己另一只手上装满食材的塑料袋。 刘妮妮顺着刘顺的话邀请道:“哥哥今晚来我家吃饭吧,爸爸要做他的拿手好菜。” 刘顺欣慰的摸了摸刘妮妮的头,还是闺女懂他。 解曲嘉看向刘妮妮都快要粘在小一身上的眼神,勉强嗯了一声。 “我可以摸一摸他吗?”刘妮妮开心了,他仰着头看向解曲嘉,很矜持道。 “可以。” 于是刘妮妮就伸出手摸了摸小一的头。 小一很自来熟的抬头去舔刘妮妮的手。 “爸爸,我们买些狗狗零食再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刘顺在前面开着车,两人坐在后面,他自己的车则直接找人开回家去了。 “直接开到我家去呗,那么麻烦做什么?”刘顺看向和刘妮妮以及小狗一起坐在副驾驶上的解曲嘉,问道。 “懒得开了,堵死了。” “嘿,”刘顺有些无奈的笑了声,脱口而出一句玩笑,“败家玩意儿。” 说完刘顺才意识到这句话以两人的关系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好,于是他偷偷觑了一眼解曲嘉的表情。 但解曲嘉只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并没有看出生气的迹象。 于是刘顺又笑道:“两位,晚上想吃什么?” 刘妮妮的视线则落到了小狗身上:“坐!” 小一摇着尾巴坐的挺直。 刘妮妮瞬间眼睛都亮了:“真棒,握手!” “他还没学……” 解曲嘉说到一半的话止住了,因为他看见小一真的搭在了刘妮妮伸出的手上。 刘妮妮大喜,小脸上抑制不住的仰出了笑意,她又忍不住的抱住小一:“好乖好聪明。” 小一尾巴摇着舔了舔刘妮妮的脸。 解曲嘉有些恍惚,因为皮卡丘和喷火龙也总是爱在别人抱它的时候舔对方的脸。 回去之后刘妮妮连作业都不想写了,只抱着小一不撒手。 解曲嘉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人一狗旁若无人的玩闹在一起突然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小心眼道:“你今天没作业吗?” 刘妮妮头也不抬的道:“有,但是我想陪小一玩会儿。” 此时此刻小一正把叼回来的玩具放入刘妮妮的手中,刘妮妮又抱住小一亲个不停。 “刘顺。”解曲嘉摆弄着遥控器,对着厨房叫刘顺的名字。 刘顺从厨房探出头,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笑容更大了:“是叫我呢吗?” “刘妮妮该写作业了。”解曲嘉继续道。 刘妮妮停了下来,疑惑不解的看向解曲嘉,眼睛还微微睁大了一些,似是想不到解曲嘉居然会无缘无故的告状。 简直背刺。 刘顺则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哎呀,没事没事,才上小学,作业写不写的吧,孩子开心就好。” 解曲嘉:“……” 刘顺又钻回了厨房:“等一等啊你们,再过个十几分钟就开饭了。” 刘妮妮看着解曲嘉的行为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对小一道:“去咬那个坏哥哥。” 小一摇着小尾巴就扑到解曲嘉怀里,但是没有咬,而是对着解曲嘉又蹭又舔。 解曲嘉拎着小一的后脖颈把他扯开:“恶不恶心你。” 小一清脆的汪了一声,又去蹬着脚,歪着头舔解曲嘉的手。 刘妮妮把玩具球送到解曲嘉手里:“你扔这个,它可聪明。” 解曲嘉接过,向前抛去,然后撒开了小一,小一立马就去追了球叼过来送到解曲嘉手里。 黑眼睛亮亮的。 解曲嘉揉了一下小一的头,又扔去。 这次不仅是小一,刘妮妮也跟着跑出去抢球。 此时此刻把一人一狗都当狗玩儿的解曲嘉又不再提什么作业的事儿了。 刘顺出来的时候就见了解曲嘉像逗狗一样逗他闺女的场面。 刘顺……很开心。 “妮妮好久没有这么活泼了。”他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夸张的啊了一声,“小孩子就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嘛。” 最后在刘顺喋喋不休下,解曲嘉多吃了小半碗饭堵住了他的嘴,于是刘顺的眼神更加欣慰满足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妮妮非要让小一和他一起睡。 刘顺没什么意见,反倒是解曲嘉抱着手臂道:“让小一自己选吧。” 刘妮妮点点头,拿起一个零食引诱小一。 解曲嘉双手空空,只叫了声小一的名字。 小一左看看刘妮妮,右看看解曲嘉,最后摇着尾巴跑到了解曲嘉的怀里。 解曲嘉把小一抱起来,挑眉看向刘妮妮。 刘妮妮生气,刘妮妮鄙夷:“你好幼稚,哥哥。” 解曲嘉啧了一声,不和小孩子计较,只在小一耳边道:“以后不和妮妮一起玩了,知不知道。” 刘妮妮翻了个白眼,蹬着小腿跑回房间,她是真的不想和小心眼的解曲嘉计较,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 第二天在刘妮妮不舍的目光中,解曲嘉铁石心肠的扒开刘妮妮的手,拍拍她的头:“去上学吧。” 刘妮妮下了车还一步三回头,都快走到校门口了又跑回来扒着玻璃窗问解曲嘉:“哥哥,你今晚也在我家睡好不好?” 刘顺笑:“咱家妮妮这么喜欢哥哥啊?” 解曲嘉看向虽是对着自己说着话,但是视线却一直在小一身上的刘妮妮没回话。 眼看要迟到了,刘妮妮才被刘顺拉走了。 刘顺回来又笑解曲嘉:“我看你才是小孩儿。” “扣你工资。” 刘顺手放在自己嘴边拉了一下:“我闭嘴,老板。” 手机弹了个消息,解曲嘉打开看到是门口的智能监控提示他门前有辆陌生的车一晚没走。 他看到监控里,谢橙在昨晚和今早,两次挤走了来照顾小狗的阿姨,自己接过了手。 解曲嘉面无表情的收了手机,想,谢橙倒是很自觉的进了门后,除给小狗喂食铲屎之外其余别的什么事情没干。 . 他和刘顺刚到公司老谭就对着他道:“老板,我今天来的时候,还没开门就看见有人站在咱公司门口,说是你的朋友,要找你。” “谢橙?” “不是,要是谢橙的话我早就轰走他了!”老谭义愤填膺完才道,“那人寸头,挺高的,说是叫丁……丁宾,对,我想着您一会儿就来了于是让他去了会议室等您。” 解曲嘉哦了一声,把狗绳递给刘顺:“你们去忙吧。” 他推开办公室门就见丁宾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半低着头眉头拧成了麻花,手机屏幕的界面是个聊天页面。 “找我有事?”解曲嘉走上前去,拉了个椅子和丁宾面对面坐下。 “我,”丁宾扣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嘉哥,我被我爸停了卡没钱没地方住了,也,也没地儿去了。” 他一口气说的极快,连喘口气都不带的。 “?” 解曲嘉满脸疑惑,不知道丁宾为什么会吃饱了撑的和他说这个。 丁宾看着解曲嘉的表情脸都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但是他想到张锦佑对他说的话,于是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破罐子破摔再次一溜烟道:“我爸说不想再看见我,再见我就打断我的腿,所以……我……我……” 丁宾再次深吸一口气:“嘉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阵子!” “你在开玩笑吗?”解曲嘉没有什么表情,也不信丁宾的话,“你爸就你一个儿子。” 丁宾脸腾的一下更红了,语气更弱了:“我,反正,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嘉哥。” 解曲嘉皱眉,不懂为什么现在一个两个都要往他身上贴,难道都忘了以前对他做过的事了,他看起来就那么像不计前嫌的大公无私的人吗? “关我什么事。”解曲嘉很冷淡。 丁宾闻言心里的火苗噗的一下就灭了,他瞬间垂头丧气了起来,心里骂张锦佑说的一点用都没有,什么解曲嘉最受不了别人缠他,什么只要不要脸一点解曲嘉就会心软,他现在觉得自己不仅没了面子还被嫌弃的厉害,并且毫不怀疑解曲嘉下一秒就要生气。 第64章 于是丁宾张了张嘴又再说不出什么话,上面的话已经用完了他的厚脸皮。 就在他垂头丧气想要再次落荒而逃的时候,手机消息又弹了出来。 张锦佑发了一个加油鸭的表情包,还说——嘉哥这种烈女最怕缠郎啦~ 丁宾微微睁大眼睛,直接被这句话吓得咳嗽了起来,他就不应该脑抽去找张锦佑求助的,这都是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死死地捂住了手机屏幕。 “还有别的事吗?”解曲嘉开始下逐客令。 丁宾的手机上又弹出张锦佑的消息:其实嘉哥就是嘴硬心软啦,不要被他的外表骗到。 丁宾眼一闭,想着错过了这次他可能以后真的和解曲嘉再无瓜葛了,于是心一横,脑一热,再次道:“嘉哥,你不收留我,我真的会饿死街头的,我可以陪你打游戏给你做饭连带着收拾家务来抵房租都行,我们,我们怎么也算 ……兄弟吧?” 解曲嘉有些一言难尽的看向视死如归的丁宾。 丁宾请求的看向解曲嘉,紧张的几乎要把手里的手机捏碎。 解曲嘉沉默了一下,站起身:“随你。” 丁宾本来都想好自己被轰走的样子了,他甚至都开始万念俱灰的想要往门口走,但是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猛然停下来脚步转身,语气都带上了些激动的结巴:“嘉哥,你,你同意了?” 解曲嘉皱着眉看向下一秒因为转身转的太猛而碰到桌子疼的呲牙咧嘴的丁宾。 “……” 丁宾不好意思的立马恢复成正常的表情。 解曲嘉有些无语的收回视线说了一串数字。 丁宾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解曲嘉说的是房子密码:“谢谢嘉哥,我,我们晚上一起回去吧,我今天在公司帮你做事。” “用不上。”解曲嘉转身想要出去。 在他关门的时候,会议室又传来丁宾急急忙忙的话:“我,我那天说的有很多都不是我真的想说的。” 解曲嘉关上会议室的门。 关上的还有丁宾一句低声的对不起嘉哥。 . 晚上解曲嘉和丁宾一起开车回去时又看见了堵在门口的谢橙。 第60章 对不起 丁宾看见谢橙立马警惕了起来,甚至还颇有一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谢橙则没有分给丁宾一个视线,他直接挡在了解曲嘉所在的副驾驶旁。 解曲嘉被迫把窗户降下去了一点:“别挡道。” 谢橙扒着窗弯下腰看向解曲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车内的人都可以听见,语气中带着浅浅的不认同:“少爷,您知道丁宾对您心思不纯。” 丁宾闻言立马就要炸了,他张嘴想要怼上去的时候解曲嘉先出声了:“你就纯了?” 谢橙熄声了,丁宾的头仰了起来。 “松手。”解曲嘉敲了敲玻璃窗,示意谢谢松开扒着车窗的手。 谢橙抿了下唇,没有动。 解曲嘉嗤笑一声:“你未免管的有些太多了,谢橙。” “我只是……” “开车。”解曲嘉懒得理谢橙了,也不想听谢橙说话,他直接对着丁宾道。 “好的嘉哥。” 丁宾闻言早就迫不及待的一脚油门,甚至还故意加速启动。 谢橙一时不查扒着玻璃窗的手没来得及松开,身体还被车带的踉跄了一下。 解曲嘉冷冷的暼了丁宾一眼。 丁宾朝他很骄傲的嘿嘿一笑。 解曲嘉:“……” 身后的大门自动关上,把谢橙隔绝在外。 解曲嘉和丁宾进了屋子。 “嘉哥,你想吃什么,我来做饭吧。” 解曲嘉一边给三小只擦着身子,一边反问:“你会做什么?” 丁宾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要不……咱点外卖吧?” “你有钱?” “有啊,”丁宾下意识道,但是反应过来又急忙圆场,“呃……没,没有!” 解曲嘉让小一和小三先去熟悉熟悉,自己抱着乖巧的小二窝在沙发上:“你随便点吧。” 丁宾点头,他又跟着解曲嘉坐过去:“打游戏不,嘉哥。” 解曲嘉点了下头:“上次的游戏还没有通关。” 丁宾听着这句话嗓子都有些哑了,他想到当时他们是在各自家通着电话打的,他们打到太晚了,解曲嘉一直打哈欠,于是他就说今天就打到这儿吧,等下次再一起打通关,可是中途被耽误了很久,一直没有了下次。 他点了很多东西,烧烤海鲜甜品,啤酒饮料,还有各种果切,摆了满满一桌子。 丁宾自己吃的欢快,眼睛看着电视还能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倒是解曲嘉很少吃。 渐渐的丁宾也发现了,于是他还可以在人物死亡的那么一小会儿间隙给解曲嘉塞几口东西。 解曲嘉窝在沙发上,手里动着手柄,自然而然的张嘴接受丁宾的投喂,遇到不想吃的偏一下脑袋丁宾就毫不介意的塞进自己嘴里。 他们打到了零点,丁宾吃的都打嗝了,解曲嘉扔了手柄:“不玩了。” “啊?行,嘉哥是困了吗?”丁宾下意识道,可是很快就又有些犹豫的改了口风,“还不到十二点,还有一章就通关了,要不……打完呗?” 解曲嘉却直接站起了身:“明天。” 丁宾愣了一下,随即大声道:“好!” 说完还很尴尬的,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饱嗝。 解曲嘉:“……” 丁宾确实是有些激动了,他还有些开心,弯腰去收拾桌子上的残局:“嘉哥你去睡,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解曲嘉转头就见啤酒瓶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阴湿了一块儿地毯。 丁宾立马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手忙脚乱了起来,可是越着急越出错,桌子上的其他东西也乒乒乓乓的犹如多米诺骨一样倒了下来。 “明天会有阿姨来收拾。”解曲嘉打断了丁宾手忙脚乱的窘迫平静道。 丁宾不动了,蹲在地上拿着一个酒瓶仰着头傻乎乎的看向解曲嘉。 “你愿意睡哪间就去哪间,晚上别吵我。” “嗯……好……”丁宾愣愣的说着,说完后又低下了头,突然小声道,“对不起,嘉哥。” 解曲嘉看了丁宾几秒,在转身的瞬间平静开口:“你不需要这样,这不像你。” 丁宾看着解曲嘉上楼的身影有些想死的把头埋在了膝盖上,狠狠地锤了锤自己头顶。 . 解曲嘉洗完漱之后正好零点,他坐上床,开着灯,找了个电影。 他不喜欢这个电影,看了一会儿就皱起眉打开了平板,正巧发现监控里的客厅正在上演精彩的一幕。 解曲嘉实在觉得今晚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他把监控调回去了一点,从谢橙不请自来走了进来和正在客厅的丁宾碰面开始。 “谢橙?”丁宾有些震惊的看向进来的谢橙,“你也知道房门密码?” “也?”谢橙本来目不斜视的眼神终于落到了丁宾身上。 丁宾皱起眉:“这里不欢迎你!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你没看见嘉哥不想见你吗?!” 小二和小三在看见谢橙之后也和丁宾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向谢橙。 唯有小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屁颠颠的跑到谢橙腿边扒拉着裤腿想要抱。 “什么叫我也知道密码?”谢橙不管扒他的小一,看向丁宾危险道。 丁宾丝毫没有感觉到谢橙瞬间的低气压,闻言还被提醒到了很骄傲道:“对啊!嘉哥告诉我的!他原谅了我!还主动邀请我住他家陪他!” 谢橙的眉头皱了起来,快步掠过丁宾想要往楼上走去,可是在经过丁宾的时候,对方却眼疾手快的拽住他。 丁宾:“你没听见我说嘉哥不想见到你吗?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别在他面前晃悠着添堵了。” “滚。”谢橙冷漠道。 丁宾急了,拉着谢橙往外扯:“连小狗都对着你呲牙咧嘴,嘉哥什么态度你还不懂吗?他这一阵子本来心情就不好!你别再惹他糟心了!” 谢橙闻言终是停下来脚步。 丁宾松了口气:“谢橙,你……”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谢橙早已转身出去。 于是下一秒想要劝谢橙的话又憋回了口中。 卧室—— 解曲嘉把平板黑屏,抬眸看向从窗户里爬进来的谢橙。 “您为什么要把密码告诉丁宾?”谢橙走上前,在解曲嘉床前停住。 “你在质问我?”解曲嘉仰着头和他对视。 谢橙不语,目光也直勾勾的盯着解曲嘉并不离开。 解曲嘉便知道这是谢橙无声的抗议,若是以前,解曲嘉大部分时候都会不想计较的顺着谢橙来,先一步给了台阶,可是现在…… 解曲嘉只是呵了一声,偏过视线拿出遥控器继续播放了电影。 第65章 电影的声音响起,男主在深情的对女主告白,说着我爱你,我爱你,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大,哈尼宝贝甜心,各种称呼激动的往外冒。 解曲嘉恶心着一直快进跳过。 谢橙却动了一步挡在了投影仪面前。 “滚开。”解曲嘉道。 谢橙不动,大有倔着让解曲嘉说出原因的架势。 解曲嘉小幅度的磨了下牙,直接抬手把遥控器砸在了谢橙的身上:“你挡我看电影了!” 遥控器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谢橙蹲下把遥控器捡起,把被摔出来的电池按好,然后双手递到解曲嘉的面前。 解曲嘉冷哼一声,伸手想要拿过遥控器。 可是就在解曲嘉的手碰到遥控器的那一刻,谢橙却突然松了拿着遥控器的手,转而一把握住解曲嘉的手腕。 解曲嘉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谢橙扯着手腕拽到了对方的怀里。 谢橙弯下腰,另一只手按住解曲嘉的脖子,亲了上去。 遥控器又掉了,不过这次是掉在了床上,无声无息的。 解曲嘉挣扎了一下。 谢橙强硬的挤进了舌头。 分开,拉出一条银丝。 啪,解曲嘉又给了谢橙一巴掌。 “你疯了是不是?”解曲嘉瞪着一双被水浸湿的眸子看向谢橙。 “抱歉少爷,”谢橙握住解曲嘉的打过自己的手,让柔软的手心蹭到自己脸上,吐出了一口气,“我没有质问您,我只是有些生气,那个密码不是专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吗?” 解曲嘉没有抽出手,也没有说话。 “更何况您的银行卡密码也是这个,这样做很不安全。”谢橙顿了一下,补充。 解曲嘉则猛地抽出手,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就吐出了恶毒的话:“关你屁事。” 解曲嘉生气了,说出的话更往人心里扎:“并且,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想要图我身上的利益吧。” 谢橙沉默了几秒,转而关掉投影按着解曲嘉的肩膀扶着他躺下。 “已经很晚了。”谢橙顺势跪在了床上,把解曲嘉圈在自己阴影之下,“早些睡吧,少爷。” 解曲嘉平躺在床上看着谢橙哼了一声没再为难,算是接受了谢橙拙劣转移话题的技巧以及心虚后不明显的退步。 谢橙把被子给他盖上,在解曲嘉身上投出阴影,他掖了掖被角后才重新翻身坐在了床边,低声道:“等少爷睡着了我再走。” 于是被谢橙的身体挡住的头顶灯光再次刺进了解曲嘉的眼里,他眯了下眼,歪头看向端端正正,正人君子一般坐在床边的谢橙。 “等我睡着了你再走?”解曲嘉重复了一遍。 “我怕您又不睡觉。”谢橙解释。 “哈。”解曲嘉笑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顺便还把掀开的被子扔到了谢橙的头上。 他看着被被子盖成幽灵的谢橙冷冷出声:“那你留在这里自己睡吧。” 解曲嘉说完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末了还踹了幽灵谢橙一脚,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的谢橙愣了很久很久才扯下自己头上的被子。 第61章 风暴中心 另一边解曲嘉出了房间之后直接去了隔壁,他脸色很沉,而更糟心的是房门一打开还看见了对着手机苦大仇深的丁宾,手机里还传出了张锦佑欢快的声音—— “哎呀宾哥,你这好大爱哦,还没搞懂嘉哥对你什么态度呢,就又分出心思去管嘉哥对谢橙哥的想法啦?” 解曲嘉皱眉:“你们在聊什么?” 丁宾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床上。 正面朝上,露出张锦佑金色的头发和张扬的笑脸。 “诶,嘉哥吗?宾哥把我转一下呗,我可不喜欢看屋顶。” “没,没什么!”丁宾急忙道。 解曲嘉上前两步拿了手机。 视频里的张锦佑对他嬉笑着眨了眨眼。 “说。” “好凶哦,”张锦佑嘤嘤,他发现最近解曲嘉真是一点都不能惹,“就是宾哥一开始认为你对谢橙哥的感情很深,但是今晚在门口的事情又让他觉得你很讨厌他,但是呢,我们第六感极强的宾哥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所以就向无所不知的我请求帮助啦。” 解曲嘉:“……” 解曲嘉缓缓吐出两个字:“有病。” 张锦佑深切点头,压低声音,但是依旧很大声道:“我也是觉得,宾哥现在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有空关心你对别人的感情,啧啧,你说宾哥多爱你吧。” 丁宾臊的脸都红了,夺过手机对着张锦佑嚷嚷:“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不是聊天聊到这里了吗,我才没有特意去问!” 解曲嘉捂住自己的耳朵,转身要走。 丁宾急忙从床上探出身来抓住解曲嘉的衣角,但又在解曲嘉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怂怂的松开:“那个,嘉哥怎么来这屋了?” “睡觉。” “啊?” “我那屋进小偷了。” “啊?”丁宾睁大眼睛,立马从床上跳了下去,急急火火的就要往外走去干架,“真的假的?什么小偷这么牛逼,这小区安保不是一向很好吗,不是户主根本就进不来,怎么会进小偷,报警了吗?” “是啊,”解曲嘉道,“我也是奇怪,安保这么好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能堵我门口。” 丁宾不出声了,心虚的挠挠耳垂。 张锦佑几乎要从手机里跳出来了:“什么小偷什么小偷,是偷人的谢橙哥吗?” 解曲嘉暼向张锦佑。 张锦佑哎呀一声:“我哥回来了,回见哦嘉哥宾哥,有事可以找我谈心,小佑弟弟在我哥不在的时候随时为您服务。” 说完还不等丁宾叫唤张锦佑就挂了视频。 “嘉哥,”丁宾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转头看向解曲嘉,踌躇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想的?” “想睡觉。”解曲嘉面无表情的回答。 丁宾抿了下唇:“我怎样做才能……” 他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矫情,在嘴里咀嚼了三四遍都没说出来。 解曲嘉也不想听丁宾说什么,迈开脚步又往外走。 “那个,”丁宾又突然出声,“嘉哥你怎么才能真正开心起来,我看着你现在这样我心里总是很……憋闷的难受。” 解曲嘉握着门把手转头,诡异的看了丁宾一眼:“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说的这么恶心。” 丁宾似乎也这么觉得,他又狠狠地锤了几下自己的头,弯下腰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解曲嘉出去了,关门之前还道:“我觉得我现在很好,是你们想太多了。” 丁宾的手机亮了一下,张锦佑发来一句话——我觉得嘉哥现在可能更需要自己和自己和解。 张锦佑还道,你们都不信,但其实嘉哥最心软了,他放不下你们,可是他又实在恨你们,这其中谢橙尤甚。 ——所以谢橙就成了所有矛盾和扭曲的风暴中心。 解曲嘉不可能会原谅他,可是解曲嘉又实在不能没有他。 . 第二天险些睡过去的丁宾在九点之前终于爬了起来。 他风风火火的下了楼,嘴里还叫着:“嘉哥早饭要吃什么,我去买。” 但是定眼一看,就见解曲嘉早已坐在餐桌旁吃上了早饭。 丁宾挠挠头,看着桌子上的小笼包和米粥,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拿一个,可是数了数,只剩下三个了,于是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嘉哥点的早餐吗?” “不知道。” “啊?”丁宾一脸迷茫的扯了个椅子坐在了解曲嘉的对面,还在嘟囔着,“我生怕起晚了嘉哥你不吃早饭就去公司了,没想到你自己点了,挺好的,早饭得吃。” 丁宾这样说着,可是他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早于十点起床,更不要说吃什么早饭了。 解曲嘉没说话,他看着丁宾的样子,把小笼包往他面前推去。 丁宾毫不客气的一口一个:“嘉哥你是吃饱了吗?诶,这是谁家的包子,还挺好吃的。” “还好。”解曲嘉仅回答了丁宾的第一个问题,但事实上他就只吃了三个丁宾就下来了。 “哦,嘉哥几点去上班?” 解曲嘉看着丁宾满嘴包子还要说话的样子突然道:“你不是说你会进去吗?” 丁宾噎了一下,因为解曲嘉的话有些伤心又有些气愤,可是火最终还是没有发起来,只是闷闷不乐道:“有缓刑。” “原来你也知道是缓刑。”解曲嘉喝完最后一口粥,起了身,“我去公司了,除了我的卧室不能进,其余地方随便。” “啊?……好。” 直到解曲嘉的身影消失了丁宾还在琢磨解曲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丁宾看着桌子上只有一人份的早餐,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难道是因为昨天他怼了谢橙,所有今天解曲嘉在不高兴的在警告他?? 第66章 丁宾不信,坚决不信,丁宾更憋闷了。 . 解曲嘉晚上回去的时候仍旧看见了谢橙,对方蹲在门外在逗弄小一,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铁门挡着,小一能立刻奔去谢橙怀里进行360度亲吻。 他发现小二小三自从被他教育之后就开始不喜欢谢橙了——虽然他只是告诉他们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但可能小家伙们天生敏感,发现了解曲嘉对于谢橙的不欢迎,所以不知道怎么着就转变成了现在对谢橙的呲牙咧嘴,不过小一却依旧对谢橙有种纯天然怎么都说不听的喜欢。 解曲嘉拍了一下喇叭。 谢橙转过头,站起身。 解曲嘉又按了下,让他走开。 出乎意料的,谢橙真的让开了身,并且还没有向他走来。 解曲嘉心里冷笑了一声,开了门直接进去了,他还在想,要是小一敢跑出去找谢橙,他就把小一和谢橙一起关在门外。 好在小一并没有。 小一还是更喜欢他的在他下了车之后扑他,铁门在身后关闭,一直不动的谢橙被关在了门外,三小只兴奋的像是旋转木马一样围着他转圈圈。 丁宾没有在家,对方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说有点急事,晚上可能很晚才能回去,不用等他,还说给他已经预订好了外卖,记得拿了吃。 也不知道谁会等他…… 解曲嘉看了看自己拎着坠手的外卖,又看了看桌子上摆好的,还冒着热气的一人份饭菜。 最终还是外卖进了冰箱,桌子上的饭菜进了肚子里面。 解曲嘉吃完饭陪着小狗玩了会儿才感到有些无聊的上了楼,他一眼就看见了床边放着一杯牛奶,牛奶下面还有加热的保温垫。 他坐上床,双手捧着玻璃杯放到鼻子下面小幅度的嗅了嗅,然后才仰头喝了下去。 解曲嘉洗了澡,泡在浴缸里闻着满室的橙子香味几乎要睡着,等好不容易从极其舒服的感觉中爬出来,躺到床上的时候,解曲嘉再也受不了困意的沉沉睡去。 半夜—— 房门被推开,谢橙伸手把解曲嘉未关的灯关了,他看向床上的解曲嘉轻轻走了过去。 床边塌下去一块儿,谢橙坐在床上,伸手拂过解曲嘉的脸庞,按上他浅褐色的小痣。 解曲嘉的温热的呼吸喷到他的手上,带来从手掌爬上心里的痒意。 今晚的月色很美,谢橙浅褐色的眸子变得深沉,沉默的看着月光下的解曲嘉。 各种情绪交织在谢橙的心里,把他的心死死地缠住,透不出一丝空气,憋闷无处发作。 谢橙的手用力了一些,解曲嘉柔软的脸蛋被按出小小的坑。 解曲嘉似乎感到有些疼,他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小幅度的张开了嘴喘气。 谢橙眸色闪了闪,手指伸进了解曲嘉的口腔内,手指轻巧的挑逗着更加柔软的舌头。 一直压抑的无论是感情还是欲望瞬间喷涌而出。 而解曲嘉一直睡的很沉,很沉。 . 丁宾是凌晨才回来的,他不懂他的老爹抽什么风,骗他回去之后就不让他走了,非要把他关在家里,以往只要他说是去找解曲嘉,他老爹一定表现出一副谄媚而自豪的糟糕样告诉他去吧去吧,但是这次,他再这么说,他老爹只是吹胡子瞪眼的拧着他的耳朵让他安分呆在家里。 他好不容易等他老爹放松警惕逃出来时已经凌晨五点了,丁宾盘算着,去解曲嘉家时正好还可以赶上买早餐。 但当他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时,看了看时间,又突然意识到这个点吃早餐似乎有些早了。 这样丁宾又想着去补个觉,只把早餐放到明显的位置想着解曲嘉醒来看见之后加热一下就可以吃。 第62章 察觉 如此甚好,丁宾很满意,他为自己点赞。 当丁宾迫不及待的上楼想睡它个昏天黑地时,在路过解曲嘉房间时却听见了某些奇怪的声音。 丁宾有些奇怪,想着这个点了嘉哥还没睡吗? 念头出现他就敲了一下房门,可是却没有应答。 离得近了,丁宾猛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像是…… 丁宾瞬间睁大眼睛,直直后退了两步。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里面的声音是在干什么了,丁宾没有接触过男人,和他上床的都是女人,但是……丁宾却听的脸燥热起来。 他想起张锦佑说,进的不是小偷,而是谢橙。 丁宾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间,睁着眼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果然,张锦佑说的没错,嘉哥说到底还是喜欢谢橙,要不然怎么…… 丁宾猛地摇摇头把刚才听到的声音晃了出去,他咬着指甲,思绪乱飞的睁着眼到了天大亮。 . 解曲嘉沉着脸坐在床上,他掀开被子向下看去就见自己身上全是青紫色的吻痕,腰部以下更是过分,密密麻麻的没有一处好地方。 偏头,就见被他踹下去的谢橙稳稳的跪在床下,对方脸上还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解曲嘉的后面也很酸很胀。 他突然脾气就上来了,掀了被子又起身踹了谢橙一脚。 “喝安眠药不好,给我下药就好了?” 解曲嘉还要踹他。 “以前你不是假清高的不留吻痕吗?” 谢橙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解曲嘉的脚腕,手指摩擦了一下对方脚腕上小巧的骨头:“抱歉少爷,我没有忍住。” 话是这样说,可是谢橙的目光却很有冒犯性的,顺着解曲嘉抬起的脚,划入他的大腿内侧,然后是更深处。 解曲嘉骤然感觉握住自己脚腕的手更用力了。 “松开!” 解曲嘉的脚终于缩回了床上,这个动作有些扯到了后面,他一时倒吸了口凉气。 “您也说了,是假清高。” 解曲嘉要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动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谢橙在说什么瞬间就觉得有些可笑。 谢橙站了起来,他单膝跪上床想要靠近解曲嘉,可是在触及对方嘲讽嫌恶的眼神之后却停了下来。 他最终只垂着眸站了起来:“少爷饿吗,我给少爷去盛饭,稍等一下。” 房门关闭之后解曲嘉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摔到了门上。 谢橙端着煮好的粥进来之后就看见了满地的玻璃碎片,他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就迈了过去。 解曲嘉坐在床上背对着谢橙,并不想理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 “我来喂您吧。” 解曲嘉皱着眉转头看向谢橙,还没有适应谢橙居然有脸说出这句话时,一勺粥就已经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下意识的张嘴,米粒软糯香甜,味道咸甜适中。 不对。 解曲嘉偏过头去:“滚,不喝。” 谢橙没有说话,只是又盛了一勺用嘴唇试了试温度之后又送到了解曲嘉的嘴边。 “我说,我……” 解曲嘉一张嘴说话就被喂了粥。 “还可以吗?” 解曲嘉张嘴,又被塞了一口,他皱眉,偏着头刚张口谢橙就又打断他的话道:“昨晚就定时熬上了。” 于是解曲嘉就把质疑谢橙这么快是点的外卖的话吞了回去,只冷着脸道:“很一般。” 谢橙又盛了一勺,解曲嘉下意识张开嘴,但谢橙却转而自己喝了。 解曲嘉张到一半的嘴闭上。 谢橙道:“没什么大问题……我争取下回让少爷满意。” 然后又一勺送到解曲嘉嘴边。 解曲嘉不张嘴了。 瓷勺滑润温热的边缘蹭了蹭解曲嘉的嘴唇。 解曲嘉皱着眉往后仰了下头:“恶心,不吃了。” 谢橙知道解曲嘉是在说刚才他也用勺子喝过的事,他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又下楼给解曲嘉拿了一个勺子,一口口的喂解曲嘉喝完了一碗粥。 最后谢橙还用大拇指抹去不小心蹭到解曲嘉嘴角的米粒,顺手放到了自己嘴里。 “恶心。”解曲嘉面无表情道。 “我不嫌弃少爷。”谢橙道。 解曲嘉总觉得谢橙这句话有埋怨自己嫌弃他的意思,于是小心眼儿解曲嘉不爽了,他呵笑一声:“嗯对,反正小时候吃橙子的时候特意不咬我咬过的地方的人不是你。” 谢橙实在没想到这件事也能被重新拿出来说:“其实我不讨厌吃橙子,少爷。” “所以呢?” “狗也可以吃橙子,适当的橙子可以给小狗补充维c。” “你当我白痴给我科普知识呢?”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解曲嘉看着谢橙浅褐色的眸子呵道。 谢橙看向解曲嘉嘴角向下的生硬面孔顿了顿,但很快,他就直直回视了解曲嘉的眼神缓声而认真道:“我喜欢吃橙子,喜欢你。” 解曲嘉的表情一时更僵硬了。 第67章 “少爷伸手。” 解曲嘉还没想好要做出什么反应就见谢橙神色如常的继续道,他下意识的伸开手,谢橙就很熟练的给他穿衣服。 被子因为解曲嘉的动作滑了下去,露出身上的吻痕,谢橙刚才的喜欢你三字像是暖风飘过,很自然的没有留下痕迹,但经过后却神奇的还能感受到温度。 ——解曲嘉对此的回应是又打了谢橙一巴掌,这次异常的清脆。 谢橙没有停顿的继续帮他穿着衣服,顶着更红的巴掌印神色如常道:“少爷要是不解气可以打重一点。” 解曲嘉突然觉得今早的谢橙似乎有些过于不要脸了。 . 谢橙不要脸的原因找到了。 解曲嘉沉着脸看早上谢橙下去给他盛粥的监控。 谢橙遇到了早早就坐在客厅异常烦躁的丁宾。 而丁宾看起来似乎就是在等谢橙,他在看见对方之后立马叫了一声,但谢橙却直接当听不见的往厨房走。 丁宾没注意到谢橙的忽视,他一说话就语出惊人:“我知道嘉哥还是喜欢你。” 谢橙的脚步顿住了,转头看向丁宾。 看到这里的解曲嘉只觉得丁宾脑子被驴踢了。 丁宾很不情愿的,吞吞吐吐的继续道:“嘉哥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都是你……” 这话说的有些吃味,丁宾说完之后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他觉得自己幼稚,转而调整了下心态继续道:“你要是想和嘉哥好好的,那就拿出你的态度来,多哄哄嘉哥,他其实最好说话了,但要是你还和以前一样居心不良的话那就别来讨嫌了,发发善心吧,他现在已经因为你……因为我们够难受了。” 谢橙则因为丁宾的话则完全愣住了,他想—— 綌荢 解曲嘉不是真的讨厌他? 不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的,如果解曲嘉真的恨他的话,真的对他决绝的相看两厌的话,那他哪来的那么多机会可以赖在对方的身边? 从小到大他都可以轻易地读出解曲嘉的每一种情绪和未说出口的话,可是现在他竟连对方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有察觉出来。 ——这不是丧失了对解曲嘉情绪的感知,而是就算察觉出来了也会下意识否定,完全的不敢相信。 因为他最近已经被纠结拉扯的怅然若失和愧疚自责淹没了。 “谢谢。”谢橙突然道,他觉得水面下降了一些,最起码他可以发出微弱的呼吸了。 丁宾没想到谢橙会道谢,但是他完全不领情的竖眉道:“要不是源头在你,我恨不得你在嘉哥的世界中消失。” 他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生气了,但是他也不知道对谁发作,只憋在心里越想越难受。 解曲嘉默默的看完监控,然后决定今天一天都不打算理多嘴的丁宾了。 他这样想着,又盖上被子睡了回笼觉,直到下午才转醒。 睡的太久了,解曲嘉有些头疼,他按着太阳穴下楼的时候就见丁宾正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陪三小只玩扔球游戏。 “嘉哥你怎么现在才起啊?”丁宾嚷嚷完突然自己也意识到是什么原因的闭上了嘴。 解曲嘉觉得就算一开始没有决定今天不理丁宾,他现在也不会回答他这句蠢话的。 丁宾立马找补的又道:“嘉哥今天没上班啊……哈哈。” 解曲嘉完全不想理他。 丁宾终于不再补救的越说越错,转而说了一句正常话:“嘉哥想吃啥,我点外卖。” 解曲嘉直接忽视的蹲下来向小狗招手,三只小狗争先恐后的跑到他怀里。 丁宾便以为解曲嘉是不想吃外卖,于是又道:“那要不咱们出去吃,我朋友新开了家俱乐部,去那玩玩?” 解曲嘉抱起小一打开了电视。 丁宾这才终于意识到解曲嘉是故意不理自己的。 “怎么了吗,嘉哥?”丁宾瞪着一双无知的眼睛望向解曲嘉。 “……不去。” “哦,不想去就不去,也没啥好玩的,”丁宾便觉得刚才解曲嘉不理自己应该是错觉,他又道,“点个外卖在家吃也挺好的,附近好像上新了一家私房馆我看看……” 解曲嘉突然觉得丁宾这辈子都不会觉察出来今天他并不想理他这件事了。 . 谢橙这次来没有在门外等着,他拎着食材,输入密码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解曲嘉和丁宾窝在沙发上在打游戏,两人看起来异常亲密的样子。 解曲嘉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里,沙发余出了很大的空位,但丁宾却非要挪过去贴着解曲嘉坐,有时候肢体接触太过解曲嘉的眉头便会微微蹙起,而丁宾自然不会感知出解曲嘉这点小情绪的微弱变化,他只会没有丝毫察觉的喂解曲嘉一个水果或一口蛋糕——亲手喂。 亲手喂。 然后谢橙就看到解曲嘉的眉头松了下来,张口接过后恹恹的看着电视继续打游戏,只余下丁宾因为打的激动或叫骂或赞扬的声音。 还吃了。 丁宾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解曲嘉仍旧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视。 谢橙见此先是把食材放到了厨房,但却没有紧接着做饭,而是又转身出去走到沙发前抽走丁宾手里的游戏手柄然后接手了过来。 一时不察被抽走手柄的丁宾:“?” 玩到正关键的他刚想骂人就见自己被卡的小关谢橙很容易就过去了。 于是丁宾熄了声,游戏瘾上来又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橙和解曲嘉的配合。 该说不说,他妈的比他还要默契,要知道他和解曲嘉可是一起打了十几年的游戏! 等俩人一次没死的完美通过了一章节,丁宾比他们还要激动的嚷嚷着下一章。 但是解曲嘉却扔了手柄,明显不想再和谢橙一起玩。 谢橙看了一眼滑到桌子上撞开一堆零食的手柄问解曲嘉:“少爷想吃什么?” 解曲嘉没回答,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穿上鞋往楼上走。 解曲嘉的身影消失,丁宾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他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直到谢橙对着他道:“少爷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我的原因?”丁宾下意识顺着谢橙的话道。 谢橙没回,只是去了厨房。 只留下丁宾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觉哪里似乎不对。 第63章 舌钉 这次小心眼的谢橙没有再只做一人份了,丁宾早在谢橙开始炒菜的时候就闻见了香味,他没想到谢橙竟然这么会做饭,闻着香味飘进厨房更是恨不得直接拿起来往嘴里塞。 “我去叫嘉哥。”他眼看着菜好了立马有眼色道。 但是谢橙却先一步洗了手往外走:“我去吧,你盛饭。” 丁宾有些不爽谢橙凭什么指使他,但是抗议的话只出了个头就见谢橙已经往楼上走了。 于是他只能吞了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盛起了饭。 ——谢橙是把解曲嘉抱下来的,一个抱小孩儿的姿势,手还稳稳的拖着解曲嘉屁股,解曲嘉脚上的拖鞋都蹬掉了。 正在摆筷子的丁宾听见动静抬头,还没有震惊于他们亲密的旁若无人,就又看见了谢橙脸上的巴掌印。 而谢橙就好像毫不在意的,把解曲嘉放到椅子上后还去捡了他的拖鞋,半蹲着给解曲嘉穿上。 丁宾生出了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但是他叼着筷子,看着解曲嘉沉着脸的样子,又突然靠近解曲嘉道:“嘉哥,谢橙那狗东西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顶着巴掌印的谢橙:“……” 解曲嘉没回,只是兀自吃起了饭。 丁宾感觉实锤了,他开始对着谢橙横眉冷对。 谢橙给解曲嘉夹的菜都被无视了,丁宾看样子也开始争着给解曲嘉夹菜,总不能被谢橙比下去。 谢橙眉头微蹙,还没说话就见解曲嘉先把筷子放下了:“你们有病是不是?” 解曲嘉本就不大的碗此刻都被两人夹的菜占满了——主要是谢橙,可怜的丁宾只来得及夹了两个。 丁宾光和谢橙竞赛去了,忘了解曲嘉不吃别人给他夹过的东西。 “对不起嘉哥。”丁宾立马有些局促的认错。 “我给少爷重新去盛一碗。”谢橙立马站起身道。 这次终于谁都不敢再搞事了。 饭后解曲嘉和丁宾继续去打游戏,谢橙收拾好残局,挽着袖子从厨房出来后故技重施的抽走了丁宾的手柄。 丁宾:“……?” 又来? 解曲嘉见状直接把自己手柄也扔到了谢橙身上:“这么想玩儿你自己玩吧。” 于是谢橙的手就顿住了,足足几秒后才把手里的手柄重新还给了丁宾,又弯腰把地上的捡起来递到解曲嘉手里:“您玩吧。” 丁宾支棱起来了,瞬间气也顺了,面对谢橙更是用鼻子相对。 第68章 谢橙沉默的退到了解曲嘉的身后,微垂着头看向对方头顶的发旋以及翘起来的几根呆毛,想着这是几乎从没有的,解曲嘉没有在别人之中优先选择他。 谢橙的眼神有些暗。 . 丁宾很神气的觉得自己在嘉哥心中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嘉哥都为了他说谢橙了,可是当天晚上他却又看到解曲嘉被谢橙堵在楼梯口的墙上,按着后脑勺吻了上去。 他看到解曲嘉一开始歪头反抗了一下,但是在谢橙不容拒绝的掰过解曲嘉的头时,解曲嘉又仰着头,甚至还踮起脚尖去接吻。 两人的身高实在差的有些多,就算这样谢橙还需要低着头,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微微弯着腰,阴影完全的把解曲嘉覆盖住。 丁宾觉得解曲嘉并不排斥这个吻,可是在他偷偷关上门不打算出去上厕所了的时候,他又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抱歉少爷。” 他听见谢橙这样说,可是他的目光移过去却又见谢橙毫不悔改的再次靠近亲了上去。 . 解曲嘉靠在床上,接通了张锦佑的视频电话。 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头张扬的金色头发,至于视频的背景,看样子似乎是在马路边。 紧接着张锦佑嚎啕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解曲嘉一只手捂上耳朵,另一只手把手机音量放小了一点:“你不要扰民。” 张锦佑坐在台阶上,低垂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丧家之犬,但依旧精力无限的大声痛斥道:“嘉哥你没有心。” “你怎么了?” “被我哥赶出来了。”提到这张锦佑更伤心了。 “为什么?” 张锦佑闻言却又一改阴霾突然笑了起来,眨巴眨巴眼靠近屏幕神秘兮兮道:“嘉哥,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 说着张锦佑就吐出了舌头——只见他的舌头上有个亮晶晶的钻石——是舌钉。 “什么时候打的?” “好看吧,”张锦佑笑嘻嘻的炫耀道,“还会震动呢。” 解曲嘉一时没能理解。 张锦佑提起这个又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我哥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明明上一秒还在享受的魂儿都飞了,下一秒就提起裤子把我赶出了家门!” 解曲嘉没了表情。 “嘻嘻,”张锦佑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颇有些没良心的姿态,甚至还诱惑解曲嘉道,“嘉哥你要不要也去打一个,要不然让谢橙哥去打一个,我给你说,我哥爽到差点都差点n我嘴里。” 解曲嘉嫌他恶心,转而问道:“那你哥为什么把你赶出来?” 张锦佑撅起了嘴:“他不让我在身上打这些东西,我不听,他生气了。” “哦。” “还有还有,”张锦佑把自己的头发挑起来,露出左耳给解曲嘉看,“我还在左耳打了耳洞,三个,耳垂一个耳骨两个,酷吧。” 张锦佑耳朵上的黑色钻石在路灯下闪着光,看起来像是和舌头上的是同一款。 “这个也会震动?” “哦,那倒不会,”张锦佑摸着下巴,“这里打是为了帅——主要是我还没开发出这里应该怎么用,要不嘉哥你帮我想想呗。” “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能回家吧。” “啧,”张锦佑左右转了转眼珠,“宾哥还在你家呢?” “嗯。” “谢橙哥呢?怎么没见他人影?” “你为什么会觉得能在我卧室看见他?” “哦,那肯定不会!” 解曲嘉:“……” 他想到谢橙把他堵在楼梯口处亲他的那天,在谢橙挨了两个巴掌之后才终于结束,解曲嘉回到房间之后把门关的震天响。 卧室门把手扭动了两下,但是没有拧开,因为解曲嘉把房门反锁了。 但当解曲嘉刚躺上床就听见阳台窸窸窣窣的传来声音,转头就见谢橙从窗户翻了进来。 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 解曲嘉抱臂嘲讽:“你不去当小偷真是可惜了你的天赋。” “少爷谬赞了。”谢橙微低着头态度恭敬的回答。 但解曲嘉却觉得谢橙的回话比他更阴阳,于是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谢橙抱住枕头上前两步:“我哄您睡觉吧。” “睡着了你就走?”解曲嘉用以前他说过的话回敬给他。 谢橙果真沉默了,但是他嘴上沉默着身体上却已脱了外衣上了床。 只是还不等谢橙伸手把解曲嘉揽在怀里,就被解曲嘉一脚踹了下去:“别惹我谢橙,我今天心情不好。” 谢橙抬头看向床上的解曲嘉,几秒后才抿唇道:“那我在下面陪着少爷睡。” 这次解曲嘉没有再说话,转而翻个身背对着他。 谢橙就真的趴在床边,坐在地毯上睡了一晚。 . 第二天白天因为公司谈成了一个合作,所以解曲嘉心情不错,在谢橙晚上过来的时候勉强没有排斥的让谢橙上了床。 谢橙观察着解曲嘉的神情,在小心翼翼的抱上之后,见解曲嘉仍旧沉着脸但却没有把他踹下床时,终于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第三天因为吃晚饭时谢橙和丁宾明里暗里的暗潮涌动,解曲嘉心情很糟糕,直接把谢橙赶出了卧室。 当解曲嘉睡醒开门的时候就见谢橙已经直直的站在他门口,穿戴整齐而又严谨完美道:“饭已经做好了,我帮少爷洗漱吧。” 但解曲嘉后来看监控却发现谢橙被他赶出去之后就盘腿坐在了他的门口,用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后揉了揉眉心靠在他的门板上睡了一夜。 今天也是一样,他看着平板上一向完美的谢橙罕见的靠在门上散发着疲惫的样子,解曲嘉的嘴唇抿的很紧。 谢橙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心疼他? 傻逼才会心疼他,蠢货,没事自讨苦吃的蠢货。 解曲嘉在心里骂道。 几分钟后—— 解曲嘉沉着脸猛地拉开门,正有些犯困的谢橙一时不察瞬间就要往下倒去,解曲嘉皱着眉伸出脚,于是谢橙的头就倒在了解曲嘉的脚上。 谢橙的困意彻底没了,甚至整个人因为突然发生的意外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怔愣,第一次在解曲嘉面前这么……迷茫。 不过谢橙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撑着站了起来:“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滚进来。” 谢橙一时没动:“少爷今年心情不是不好吗?” 解曲嘉抬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谢橙立马噤声跟了上去。 “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不准碰我,要不然哪里碰了我就剁了你哪里。”解曲嘉指着床,沉着脸,像小学生划分三八线一样划分界线。 第64章 再选一次 谢橙几乎每晚都会过来,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怪异的氛围,而谢橙是否能得到好脸色仍旧是由解曲嘉的心情决定的,心情好就可以靠近一点解曲嘉挨着他或是抱着他睡觉,心情不好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银河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今天谢橙却少见的不在,不在的原因是因为他要加班。 就像是谢橙所说的那样,他依旧很忙,只是现在挤了时间,这就导致谢橙每周总有几天实在是脱不开身。 每次谢橙过不来就会在微信上和他说一声。 当然,对此解曲嘉肯定是没有回应——他还记恨着除夕夜那天的新年快乐谢橙并没有回他。 “嘉哥,你原谅谢橙了吗?”手机上此刻正好传来张锦佑的声音。 解曲嘉没有回答。 就在张锦佑以为得不到答案,亦或是解曲嘉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却听见对方一字一顿的说—— “这辈子都不会。” 于是张锦佑就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啊声。 . 第二天周三,解曲嘉他们公司不上班。 所以解曲嘉闲了下来,从小养大的生物钟让他早早就醒了,但是他不想动也不想吃饭,于是就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谢橙给他发微信说早饭放在了桌子上,让他醒来之后加热一下再吃,小狗们也已经照顾妥当了 。 谢橙还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谢橙在院子里给小三擦屁股,小一开开心心的舔谢橙的手,看起来很温馨和谐,如果忽略照片右下角谢橙露出的一小截皮鞋上一摊黄色尿渍的话。 ——估计是小二或小三谁看不顺眼的尿在了谢橙的鞋上。 解曲嘉总觉得谢橙发这张照片的意思不是再让他看对方怎么照顾小狗的,而是在向他隐秘而又明显的告状。 对此解曲嘉的回应是淡淡的打出了活该两个字并发了出去。 他刚发出去就一个电话弹了过来,不是谢橙,是丁宾。 “握草,你们别抢我手机啊!”手机中传出来了丁宾的声音,并且——怎么还有点重声? 解曲嘉下了床,站在窗户边就见丁宾被两个西装大汉一左一右的架起来,要往车上拖,而丁宾正一只手死死地扒着铁门,一只手握着手机哀嚎。 第69章 解曲嘉深切怀疑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是否像他保证的那样好。 手机上传来了大汉的声音:“您要是不跟我们回去,丁总就说停了您的卡。” “停吧停吧,”丁宾吼道,“我也不需要,让他爱干嘛干嘛。” 解曲嘉突然就头很痛。 “嘉哥快救救我,”丁宾嚎道,“我不要回去,妈的,骗我出来了直接搞绑架戏码,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我留!” 其中一个壮汉捂住了丁宾的嘴巴:“您小声点,不要吵到邻居。” 丁宾白眼一翻心里骂人,想着重点是这个吗!干着这么没素质的事情说这么有素质的话真的对吗?! 解曲嘉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没事我就挂了。” 丁宾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没来得及心塞又听的解曲嘉道:“上回那个俱乐部听起来挺不错的,等过几天一起去玩玩吧。” “啊?……好,好!”于是丁宾就这么简单的被安抚下来了,他终于松开了扒着铁门的手,“等我爸消失了火,我call你打游戏啊嘉哥。” 解曲嘉嗯了一声。 电话终于被挂断了。 他瞬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真好。 解曲嘉被闹这么一通也不想在床上躺着了,下楼吃了早饭想起昨天张锦佑说打舌钉的事情。 反正没事,试试也行。 解曲嘉打算去看看。 当解曲嘉坐在店内,和满脸钉子的穿孔师面对面,商量好一些注意事项打算开始的时候,谢橙闯了进来。 解曲嘉实在没想到谢橙会来。 谢橙似乎是跑上来的,还微微喘着气,可能是太着急了,平常穿的一丝不苟的西装还弄皱了一些,他眉头皱的紧紧的:“少爷,您要打舌钉?” 解曲嘉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橙不认同道:“您确定吗少爷,舌头这个部位穿孔的话后续会很难养,大部分人都会发炎,增生,甚至还可能一直养不好。” 解曲嘉呵笑一声:“我已经想好了。” 同时还对着穿孔师道:“别理他。” 谢橙嘴上说的是问句,但当解曲嘉真的不同意的时候,谢橙又上前两步按住解曲嘉的肩膀半蹲了下来:“我主要是怕您后期会疼和后悔,少爷。” 最终解曲嘉还是被谢橙带了回去,路上谢橙还在给他科普穿孔的危害。 解曲嘉看着车窗外听的不耐烦,但是却没有出声。 谢橙偏头看了解曲嘉一眼,顿了顿让步道:“您要是想打,可以先打个耳钉试试看。” 此时解曲嘉恰好也转过头去,碰上谢橙的视线:“谢橙,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想要去打舌钉?” 谢橙不吭声了。 “你现在最好想想,在到家之前怎么回答我。”解曲嘉的表情冷了下去。 谢橙像是个尾巴一样跟着解曲嘉去了卧室,也不说话,就跟着。 他不主动说,解曲嘉也不再问,自顾自打开投影找了部电影。 谢橙眼疾手快的把想要冲上床的三小只抓住擦脚丫,三只小狗热闹的谢橙正在给小二擦,小三就先一步像滑鱼一样蹦上了床,唯有小一坐在原地乖乖的摇尾巴。 小二见此张口就要咬谢橙,但是在还没有碰到就又被谢橙拎着后脖颈扔上了床,同时把小二也逮了下去。 解曲嘉虽然眼睛盯着电影,但是余光却注意着这一幕,突然就感觉有些熟悉,恍惚间幻视了喷火龙,想着喷火龙也总是这样,不安分的挣脱开谢橙,鬼灵精怪的往床上跑,带来一个黑漆漆的小脚丫。 谢橙忙完三小只的事儿又去给解曲嘉切水果,榨果汁。 “现在是上班时间吧。” 谢橙明白解曲嘉说这句话是在轰他走,可是他也深切的知道,如果他现在敢什么都不说的就走,那估计这几天都别想进来了。 “少爷,您还记得那枚戒指吗?”谢橙伸手接过解曲嘉吐的果核终于开口了。 解曲嘉愣了一下才想到谢橙说的应该是他和陈盈的订婚戒指。 “上面有定位器和监听器。” 解曲嘉微微睁大了眼睛,下一个果核直接吐在了谢橙的脸上,那枚本应该被他扔掉的戒指,因为是谢橙定做的,所以躺在了他办公室里的抽屉里,还因为是谢橙定做的,所以最后他又没舍得拿回了家。 结果谢橙竟然告诉他这个! “怪不得你那时候总是不关心我做了什么,合计着你有另外途径知道啊,谢橙,你说我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谢橙把自己脸上的果核拿了下来,又喂给解曲嘉一个车厘子,诚实道:“生气。” 解曲嘉直接抓起一把水果扔他脸上:“还有别的事儿吗,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说了少爷会原谅我吗?” “想谈判去公司。” 谢橙沉默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在我们吵架之后我跟踪过您,好几回。” 哦,这个他知道。 解曲嘉又踹了他一脚,不阴不阳的说了句真厉害。 谢橙握住解曲嘉的脚放回原位,又完完整整的盖上被子:“因为我当时很想看看您,哪怕在远处看一眼就满足了。” 事实上却是越看越不满足。 解曲嘉闻言轻哼了一声:“贱。” 谢橙嗯了一声:“还有……” “还有?!” “没有了。”谢橙改口改的也是一本正经的,看起来完全没有撒谎的心虚。 解曲嘉磨了磨牙:“就这一次机会,没有就算了。” “不,还有就是王特助其实是我的人,他给您送饭是我指使的。” 哦,怪不得每次都有道他爱吃的菜。 “你真会说啊,你怎么不说公司里的陷害也是你指使王特助误导我的?” “对不起少爷。” 解曲嘉本来还没生气,越说气越有点上来了:“叫什么少爷啊,你不觉得很贱吗,直接叫解曲嘉吧,也别称呼您了,嘴上装的恭敬,实际上做的比谁都狠,终于能把我踩在脚下了还不踩踩?” “不贱,”谢橙反驳了这句话,他伸手抹去解曲嘉嘴角沾上的水果汁液,“您永远是我的少爷,伺候您我是心甘情愿的。” 解曲嘉伸手在谢橙的脸上轻轻拍了拍:“那我打你呢?” “甘之如饴。” “哈,”解曲嘉果真给了谢橙一巴掌,让人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既干脆又清脆,“晚了,滚。” 谢橙一顿,没想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解曲嘉突然更生气了:“我说的是真的少爷。” “如果要是让你重来再选一次呢,选我还是选权利?” “我……”谢橙说了一个字就闭声了,沉默几秒只道,“我不知道。” “说实话,你要是说选我,我也不信。”解曲嘉伸手指了下门口,“滚出去,这几天我都不想看见你。” “但是再选一次我会……” 解曲嘉直接给他扔了一个枕头:“没听见吗,谢橙。” 谢橙止住了话。 “再不走扔你脸上的就是盘子。” 谢橙看了解曲嘉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您别生气,我走。” 他缓慢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握着门把手转过头去:“少爷,我会选……” 话还是没说完,因为又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谢橙便知道解曲嘉再告诉他,无论他说出什么话对方都不想再听了。 第65章 绑架 解曲嘉没想到丁宾安分了没几天就又屁颠颠的跑到了他的公司,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俱乐部玩。 说实话,解曲嘉很想回一句不是谁都像无业游民的你一样这么闲的,但是这句话含在嘴里几秒,眼看着丁宾的笑容在期待中逐渐落下来的样子,解曲嘉又勉强改口一个也行吧。 丁宾听出了解曲嘉的不情愿,于是急忙道:“啊,没事没事,要是嘉哥没时间其余时间约也行,其实我也不是很想……” “算了,就今天吧。” “没……”丁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解曲嘉已经站起身来也紧跟着往外走。 外面刘顺在训人,刘顺一般很少生气,所以生起气来就莫名令人有些害怕,解曲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些心虚,特别是刘顺还道—— “你看看你这个策划写的是什么东西!我留给你那么多时间你就给我交来了这个?!是不是我平常太好说话了所以导致你这一阵子消极怠工的这么严重?!” 正要和丁宾出去鬼混的解曲嘉便更加轻手轻脚,想要赶快溜之大吉。 但是很不幸,刘顺恰好转过了头,和解曲嘉的目光对视上。 于是解曲嘉瞬间就由鬼鬼祟祟切换成了挺直腰板的状态:“好啦好啦,消消火,别把自己气坏了。” 刘顺闻言也叹了口气,转头对那人道:“给你一次机会,今晚拿不出来一版能让人看的就趁早走人吧。” 第70章 解曲嘉赶紧道:“好好,大家多加把劲努努力,工作进度还是不能耽误的,我给大家点个下午茶激励一下吧。” 刘顺:“?” 喂喂,谁家老板这样唱红脸啊!! 刘顺因为和稀泥的解曲嘉又突然意识到,怪不得公司的环境这么松散,原来是他们老板就这么惯的。 他瞬间感觉公司的前途一片黑暗。 . 高尔夫球场—— 解曲嘉接过球童递过来的球杆。 今天带着些微风,球童在一旁贴心的给他说了风向,包括丁宾在内的周围人安静的看着解曲嘉这一杆。 抬手,挥杆。 解曲嘉的动作很随意,他本来就是来打着玩的,也没怎么用心。 “好!”丁宾立马赞扬,甚至还夸张的鼓起掌。 周围人也开始恭维附和。 解曲嘉感到有些好笑的只对着丁宾道:“你不找个美女陪你了?” 丁宾被臊的立马红了脸,刚想为自己辩解说他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些了的时候,就听见周围猛然爆发出欢呼。 有人喊到:“进,进洞了!” 操? 解曲嘉转过头去,一杆进洞。 “嘉哥牛逼啊!”丁宾看起来比他还要激动,差点跳起来。 解曲嘉也在略微的震惊之后露出了笑容:“给大家发红包。” 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要给谢橙分享,可是想到他这几天和谢橙单方面的冷战,转而把这条消息发给了张锦佑。 张锦佑回了他一个要钱的鼠鼠乞讨表情包。 【接接接接接接好运】 解曲嘉略微落下去的心情又扬起了些。 【找你哥去】 然后给张锦佑发了一个六万六的转账。 中场的时候解曲嘉听着大家又围着他一嘴一句赞扬的话起了身:“抱歉,去个卫生间。”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阻拦了丁宾要跟上来的步伐独自走了。 解曲嘉上完之后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出了室内,找了片安静的地方趴着栏杆点了根烟。 他拿出了手机轻轻敲着手机后背,手滑给谢橙发了个消息,好在他立马就撤回了,但是谢橙几乎秒回——怎么了? 解曲嘉没回。 第二条紧接着而来——少爷是消气了吗? 解曲嘉依旧没回。 谢:【少爷在做什么?】 谢:【为什么发了一个1又撤回了?】 谢:【少爷好久没有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解曲嘉想,谢橙现在真有够闲的。 解:【你烦不烦,我在打高尔夫。】 解曲嘉想,要是谢橙回他一个好字来结束话题,那他正好就可以借机把谢橙永久拉黑了。 谢:【我猜是不是您赢了?】 解曲嘉便顺着谢橙的话不经意的慢慢打字道:【还没,只是第一个洞就打出了一杆进洞而已】 那边一时没有回话,解曲嘉觉得谢橙可能是被自己的厉害震惊到了,他稍稍对谢橙这个反应满意了一些。 下一秒,他的银行卡收到了520万。 微信叮了一下,谢橙还发来了一句【少爷厉害】。 解曲嘉熄了屏,很舒心的把烟灭了,他又吹了会儿现在已经开始带上暖意的风才回去。 他们打完后解曲嘉又请了顿饭,等散场后天已经有些黑了。 在饭局上时解曲嘉的手机上就弹出了门口长时间停有可疑车辆的提示,以及谢橙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微信——解曲嘉仍旧没有回。 . 谢橙刷新着微信,看着过去半个小时也不见回复的消息,猜想着估计是得不到回复了。 视线又落在饭盒上,看来少爷今天应该也不会回来吃饭了。 聊天记录上翻,停在了他未回复的新年快乐四个字上,以此为界线,上面大都是解曲嘉主动给他发的,而他虽然每条都会回复,但是回复的内容却很是简短精炼,下面则是他主动发出的信息骤然增多,而解曲嘉不要说主动发消息了,回复甚至都寥寥无几。 谢橙揉了下眉心,拿出放在车上的笔记本,往后翻了十几页,俯身继续写下去,写着写着他的思绪就有些飘。 他想着这几天他都会早早等在大门口,但没有再惹解曲嘉生气的不请自入,而是掐着时间,提前拎着饭盒下车等着解曲嘉回来。 终于盼到了那辆并不熟悉的车影映入视线,但是连车窗都不会放下,只按一下喇叭示意他滚开。 若是喇叭按了一下后紧接着又一下,那他就会识趣的退开,为解曲嘉让出路来,然后看着铁门开启又闭合。 若是喇叭按了一声就不再响了,那他就会尝试着走上前去,敲一下车窗,待车窗放下来之后立马给对方递上盒饭,于是解曲嘉要骂人的话就会咽回去。 “今天是糖醋里脊。” “今天是蟹黄拌面,我可以进去吗?少爷。” “今天是……少爷昨晚睡的好吗?” “少爷消气了吗?” “求您让我进去吧,少爷,今晚有雨。” 而解曲嘉则总是会接过谢橙的饭盒,但是对于他的痴心妄想则是冷漠的关上窗驱车离去。 思绪回笼,谢橙看着解曲嘉不回复的消息,又发了条——今晚有红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 解曲嘉看着谢橙的消息,觉得谢橙顺杆上爬的动作太利落,从前几天乖乖让开,到后来敲他车窗,现在竟然还管他什么时候回来。 “嘉哥,”丁宾兴致仍旧很高,吃完饭还撺掇着他去下一场,“咱们去游轮上玩儿去呗,刘子说他今晚还请了明星来表演呢。” “正经吗?” “我不是那种人!”丁宾声音都拔高了八个度。 刘子立马附和道:“嘉哥来怎么敢不正经的。” “……行吧。” 解曲嘉觉得需要让谢橙认清自己,让他明白不要抱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 狂欢是彻夜的,丁宾喝的酩酊大醉,解曲嘉好不容易散开人群把丁宾带回房间,就见对方情绪突然爆发起来,拉着他一个劲儿的哭,说着对不起他,然后愈演愈烈的抬起手就要扇自己巴掌。 幸而解曲嘉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于是丁宾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和感动,当即又要用满脸鼻涕眼泪的脸蹭上他。 解曲嘉动作利落的抽出几张卫生纸一下子按在丁宾的脸上,阻拦着他的靠近。 “早些睡。”解曲嘉手上用了些力,把丁宾推到在床上,“别抽风,我走了。” “你去哪啊嘉哥?”丁宾下意识的顺着解曲嘉的话嘟嘟囔囔的问道。 “回家。”解曲嘉道,他转头还想说些什么时就见丁宾已经睡死过去一动不动了,盖在脸上的四五张卫生纸随着呼吸的频率一掀一动。 解曲嘉:“……” 他上了岸仍觉得地面在微微晃动,今晚他也喝了些香槟,不多,可是头还是微微有点晕,刘子说要送他回去,解曲嘉拒绝了,让他不用管自己,转而蹲在地上点了个代驾。 今晚是真的不怎么冷,海风吹得他浑身舒服,解曲嘉蹲的有些累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早在几个小时前谢橙就问他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解曲嘉当时玩的心情很好,大发慈悲的给他回了一个1,谢橙先是问他是又手滑了吗,然后还不等解曲嘉把他拉黑,谢橙又发过来让他玩的开心。 但是谢橙的车却一直碍事的待在门口没有走。 解曲嘉微微有些犯困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都有点想要躺下来,解曲嘉的脸靠在了膝盖上,闭上了眼。 周围有海鸥的叫声,风声,海浪声,他似乎还听见了脚步声,听声音还在离他越来越近……? 解曲嘉微微皱了下眉,刚想要睁开眼—— 猛然间, 他感到后脑勺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程度,紧接着他的意识就迷糊了,只剩无尽的黑暗,连挣扎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66章 想到了谢橙 四周都在晃,后脑勺一阵阵的疼,解曲嘉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周围很暗很暗——他似乎被套在了麻袋里,还在行驶的车上。 车内的灯光透过粗糙麻袋密密麻麻的细孔,带来一点亮光,但他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身体接触到这劣质麻袋的地方又硌又疼。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缠在了一起,麻袋口在脚边,解曲嘉蹬了两下,没有蹬开,因为动作而带来的摩擦使得他脸更疼了。 解曲嘉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呆过最差的环境也不过是张锦佑他们家的沙发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过了一遍到底是谁会绑架他,但还不等他想出什么头绪时,他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很怪异,可能用了变声器。 “后面那家伙不是解曲锐他弟吗,怎么还有人花钱绑架自己弟弟的?” 第71章 另一道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些狠厉。 “不该说的话别说。” 明显后面那道声音的地位更高,这句话落下之后车厢内又只剩下了汽车行驶的声音。 解……解曲锐干的? . 谢橙是在七个小时之后才意识到解曲嘉不见了。 在解曲嘉应了今晚不回来之后,他再给对方发的消息全都没再得到过回应。 谢橙对此应该习以为常了,可是再次意识到的瞬间他却又忘了该如何呼吸。 视线落到笔记本上,他只能又开始拿起笔继续写,他想,今晚少爷玩儿了一晚,明天应该不会去公司了,大概率会回来补觉,早餐就熬一些粥吧,喝完酒后喝点粥胃会舒服一些,菜也要清淡一些。 谢橙还想着要把饭盒亲手给解曲嘉才行,要不然直接放在门口少爷是不会吃的。 可是直到早上九点多,谢橙却没有看见解曲嘉回来。 他拎着饭盒站在门口,不时看一下时间,难道是解曲嘉连轴转去了公司? 他给刘顺打了个电话,若是解曲嘉真的去了公司,那要嘱咐刘顺隐秘的照顾一下才行,结果他打了好几个一直都是正在通话中的机械音,谢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拉黑了。 于是辗转给解曲嘉公司的其他人打过电话去,终于接起一个却被告知解曲嘉今天没有去公司。 难道是还在外面玩儿吗? 谢橙没有和丁宾再打电话,转而给解曲嘉打了一个,可是直到嘟嘟嘟的声音结束也没有接通。 于是谢橙的心瞬间就降到了谷底,如果解曲嘉不接他电话那大概率会秒挂。 没听见吗? 谢橙强压下自己不受控制蹦出来的胡思乱想,给丁宾打过去了电话——仍旧是在忙音之后自动挂断。 “帮我查一下少爷昨晚去哪了,往和丁宾有关系的高尔夫球场开始找。” 谢橙沉着脸,压下丝丝缕缕溢上来的慌张和王特助打了个电话。 . 谢橙赶到游轮的时候上面还在狂欢,丁宾被人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清醒过来,满脸懵的嘴里骂骂咧咧的。 谢橙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的大衣吹起,音乐声早已停了,分不清昏天黑地的一群富二代也都被请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一副颓靡沉醉的样子。 刘子觑着谢橙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这是我的私人游轮,来的也都是我认识的朋友,就一起喝喝酒玩玩游戏而已,绝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嘉哥在的场合我们都默认这条规矩的。” 谢橙没吭声。 坐快艇到游轮上这一路刘子早已把昨晚的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指天发誓解曲嘉的失踪他一点都不知道了,刘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脑中只有完蛋了三个字。 他想要再次下意识的重复一遍昨晚的事来缓解自己心中的害怕,刚一出口只说了一个字,他就看到旁边的谢橙冲了出去。 谢橙直接冲过去揪住了丁宾的衣领,整个人阴沉的可怕,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少爷呢?” 丁宾被拎的一个踉跄,谢橙的身形高大,丁宾被扯的要踮起脚才可以站稳,他想要骂谢橙在抽什么风,可是听见他说的话之后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嘉哥不是回家了吗?昨晚就回去了啊。” 谢橙只感觉瞬间脑子嗡了一声,他强撑着理智才能说出完整的话:“没有!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 “不,不应该啊。”丁宾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颤颤巍巍的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嘟——嘟——嘟—— 每多一声丁宾的额头上就多一滴冷汗,电话最后还是因为长久没有人接听而再次自动挂断。 啪的一声,丁宾的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怎么会,是不是嘉哥还在睡觉,没有听到电话……” 他踉跄的蹲下去,胡乱的捞起手机想要再次拨号。 谢橙闭了下眼,看丁宾的反应他就明白不是丁宾做的了,谢橙在心里冷静的告诉自己,可是下一秒谢橙却直接拉起丁宾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丁宾,你最好祈祷解曲嘉没事,要不然你下辈子就在牢里度过吧。” 还有谁,谁会绑架解曲嘉?谁敢绑架解曲嘉? 谢橙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各种思绪爆炸般的散开。 绑架解曲嘉的目的是什么? 钱?还是……报复? ……解曲锐? . 解曲嘉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被从车上扔下来之后便没人再管他了。 他似乎是被遗忘在了这里,周围空旷到声音几乎没有,从麻袋缝隙透进来光线变亮了很多,但也有限,鼻子里都是尘土的腐朽发霉味儿。 他最开始尝试过挣脱,喊叫,可是手腕脚腕都被粗糙的麻绳磨破,嗓子都喊哑了,都没有成功得到回应。 解曲嘉又在想,解曲锐绑他做什么?想要钱?解曲锐不会缺钱,想要权?那应该绑架谢橙才对,想报复他?那也不应该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他啊。 他舔了舔自己因为长久没有喝水而有些发干的嘴唇。 自己会不会死啊? 解曲嘉这样想,但很快又被否决了,解曲锐虽又蠢又坏,但是杀人的事他是决计干不出来的,不是他信任解曲锐,而是对方还不够狠。 所以解曲嘉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最多可能会被打的半死吧。 解曲嘉想着,又莫名其妙,毫不关联的突然想到了谢橙,谢橙此刻知道他失踪了吗?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心情?着急?伤心? 他又想到了奚水瑶,如果他妈妈知道了那一定又会哭,幸好现在奚水瑶还在国外,这事还不能让她知道。 解曲嘉想着想着又突然想到,他不是不害怕吗,怎么脑子里开始想他们了? 就在解曲嘉胡思乱想到有些焦躁的时候,猛然间,套在在身上的麻袋被扯开了。 刺眼的白炽灯瞬间刺入解曲嘉的眼里,他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了泪水。 ——工厂,不知道做什么的,应该废弃了,很破旧,乱七八糟的杂物很多。 面前的两人都带着纯白的面具,在惨白的灯光照射下诡异如鬼影。 其中一个蹲了下去,拽住他的头发往后扯去,解曲嘉被迫仰起了头,紧接着那人手里拿着的袋装东西就往他的嘴里灌去。 齁甜,是液体,还有些粘稠。 解曲嘉全身心都在排斥这未知又恶心的东西,喉咙不自觉的开始干呕,几乎是在那人放手的时候就全弯着腰吐了出来,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胃都有些干呕的痉挛,脖子上显出青筋,看起来脆弱极了。 “妈的。”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人骂了一句,听声音是在车上时先开口的a,他见状抬脚就想踹解曲嘉一脚,可是还没碰上就被b拦住。 b转头回看了a一眼。 a收回脚翻了个白眼:“要我看就应该先打一顿,再不济剁个手指送过去也行。” b沉声道,变声器的声音很是怪异:“营养液。” 说完他又重新拿了一袋放到解曲嘉嘴边。 但是解曲嘉依旧没动也没喝,只是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得了得了,”a显然是个暴脾气,“不喝就别让他喝了,饿不死,直接让他打电话要钱吧。” 闻言b收了袋子站起来:“说一个能赎你的电话。” 要钱? 解曲嘉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因为刚才的呕吐他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鼻腔口腔内都是呕吐物的味道:“你们要多少钱?” “少废话,电话。” “放了我,我可以直接给你们。” “你当我们蠢吗?” 解曲嘉抿了下唇:“我记不住电话,能把手机给我看一下吗?” a暴脾气的闻言又要动手,但依旧是被b拦住:“你手机摔了,别想耍什么小聪明,最后问你一次电话,如果你要不给那直接剁根手指寄到鼎海集团我也是不介意的。” 解曲嘉终于还是说出了谢橙的电话号码。 a是用老人机打的。 面具,变声器,还用老人机以减少被定位的风险,这两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专业。 第67章 发烧 谢橙是直接坐直升机到的老宅,他在路上就已经报了警,那边给出的反馈也很快,但是卫星定位的手机信号却一直查询不到,只能从沿途的监控一个个查起,这就很费时间了。 解曲锐此时此刻还呆在卧室,没开灯,厚重的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光亮,唯有电脑上亮起的屏幕带来一些冷光。 他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屋子内的烟味浓郁到令人窒息,电脑屏幕上的不雅画面却激不起他任何涟漪。 他突然暴怒而起,把电脑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呵哧呵哧的喘起气来,生着生着气眼眶却又红了起来。 “谢符。”他猛地按下呼叫铃喊了一声。 第72章 可是那边却传来一道畏怯的声音:“少爷,谢符已经被辞退了。” 解曲锐呆愣了足足几秒,直到那边问他有什么需求吗,他才猛然惊醒般又把话筒扔到了墙上。 就在这时,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解曲锐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 “谁……”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又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到了不请自入的谢橙。 解曲锐突然笑了一声:“真不愧是当过狗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少爷在哪?” “谁?解曲嘉?”解曲锐踩在满地的碎片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缓声开口,“您找错人了吧,谢大董事长,我怎么会知道。” 谢橙准确的抓住了解曲锐表情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解曲锐偷偷碰上手机的手一顿,再次看向谢橙才发现对方这样子有些过于糟糕了,脸色极差,眼底全是红血丝,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隐忍而显出了几分。 解曲锐闻言舔了舔嘴唇,突然神经质的笑道:“我要你,要解曲嘉,要丁宾,你们全都给我跪下道歉!!” 他说着语气就激动了起来,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我可以代少爷向你跪下,后续你想要的一切补偿只要我能拿出来的我都可以给你,”谢橙看向解曲锐,尽量语气平和,安抚道,“只要你把少爷放了,或者告诉我少爷在哪。” “好……真是一条好狗。”解曲锐冷笑一声,从歇斯底里中回过神来的他又突然镇定下来,但眼底却不受控制的浮现了慌乱,接下来的要求也没有再紧接着提。 因为解曲锐的异常表现,谢橙微微皱眉,但身体还是先脑子一步跪下了:“求您,告诉我少爷在哪里吧,您有什么怨气可以冲着我发,我都可以承受。” 他微微低了点头,表现出极其的弱势和屈服。 解曲锐的神经因为谢橙的动作,话,又猛地平静下来,大脑空白,他突然幻视到了谢符,解曲锐张了张嘴,他应该借此再度为难,羞辱,可是解曲锐的神经却又开始尖锐的疼起来,他的眼泪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我,”解曲锐整个人都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铺天盖地的荒谬,恐惧,恶心,难受,把他全部裹挟,令他窒息,“我只是找人把解曲嘉打一顿而已,现在,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叮——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每个人的耳膜都被狠狠锤了一下。 谢橙还来不及消化解曲锐的话就猛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是一串陌生的来电号码。 谢橙手指有些发抖的按下接听键。 “来,说句话。”变声器发出的诡异,沙哑声。 沉默。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声闷哼,解曲嘉的声音。 谢橙呼吸猛然沉重了起来,他咬破了自己舌尖才没有发出那声惊慌失措的少爷:“你们想要什么?” 他在心里强迫自己要冷静,冷静。 “五百万现金,用行李箱装起来,明早三点xx放到xx路的垃圾处理点,不要报警,不要有人跟着,只能你一人来,放完就走。” “你们他妈疯了吗?”解曲锐突然喊道,“我给你们的钱还不够?!!” “哈,”那边的人发出一声气音,“您也在啊,抱歉了,都绑了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了,有野心的都会干票大的是吧?” 那边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谢橙强压住暴怒,甚至害怕的心情:“什么时候放人?” “延后半个小时,你们来xx路至xx路这一段找他就可以,不要报警,不要想方设法提前蹲点逮捕我们,五百万对你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价格吧,所以不要为了这些钱惹怒我们,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见到。” “好,希望你们可以遵守承诺。” “同样希望。” “我要和解曲嘉说两句话。” “可以,我们可是很善良的。” 手机放到了解曲嘉面前,解曲嘉抿了下唇,开口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抑制不住的想哭:“谢橙……” 谢橙语气生硬的直接道:“有受伤吗?” “……没有。” “好了,”a收回手机,“确认还活着就行了。” 电话一挂断谢橙就立马出了卧室联系了警方,他顺便还把卧室门锁上防止解曲锐出去。 并且早在直升机上他自己的手机就被监控,等的就是万一劫匪给他打电话,可是很不幸的却是对方手机太老了,并没有gps。 号码也是虚拟号。 很有经验。 对方一伙人对路况也很熟悉,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避开监控,面包车的车牌也是套牌,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绑匪是两个人,都偏瘦但是很强壮,身高在190往上。 如此高的身高,又如此谨慎专业,不像是一般人。 谢橙接完电话之后心情又沉了几分,完全没有好消息,他重新回到解曲锐卧室的时候对方还一副失了魂的样子瘫坐在地上。 “有中间人吗?” “有……但联系不上了……” 谢橙的简直要被解曲锐蠢笑了,他重新关上了门,上锁:“在少爷回来之前劳烦您在这里呆一会儿了。” 关上的房门使得室内再次陷入黑暗,在靠近门口的不明显的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点一闪一闪。 门外的谢橙低头看向手机内的解曲锐。 . 不知道为什么,解曲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天已经暗下来很久了,解曲嘉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估计过不了几个小时他很快就要被放走了……如果劫匪信守承诺的话。 但解曲嘉的心就一直突突跳个不停,胃部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一阵阵痉挛。 夜里的工厂渐渐变得有些冷,解曲嘉的牙有些打颤。 a站起身,出去了,只留b在一旁看守他。 出去拿钱去了吗? 解曲嘉总感觉有什么怪异的感觉一闪而过,可是太快了,他完全抓不住,现在他的手脚都冻的有些冰凉。 b站了起来,皱着眉走向他,手背探到解曲嘉的额头:“真不愧是小少爷,就是娇气。” b这样说着,但还是扔给解曲嘉一个毯子盖在他身上。 可是解曲嘉仍旧浑身发冷,毯子所带来的微薄温度并不能与夜里的寒冷相抗衡。 b又拽去解曲嘉的头发喂了他一些热水,可是解曲嘉一喝就吐,胃里空空如也吐不出食物就开始吐黄水。 b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掐死解曲嘉,面上维持的客气也摇摇欲坠:“连水都喝不了?” 解曲嘉说不出一个字。 b最终还是没有办法的忍了下去,不再管解曲嘉。 更娇气的是,解曲嘉闭着眼迷迷糊糊中发起了烧,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瞬间上来了,蒸的他脑子都开始疼。 “你现在还不准备我把送走吗?”解曲嘉勉强开口问道。 b回应他的只是沉默以及又拽着他的脑袋灌了些热水。 这回解曲嘉终于没再吐了。 今夜很漫长,解曲嘉不知道此刻几点了,但他看见工厂顶上的窗户亮起了光,a也回来了,两手空空。 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彻底成型。 “退烧药。”a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b,“妈的,这都能发烧?怎么这么娇气。” “打电话。”b沉声说。 a重新换了一个电话卡。 解曲嘉勉强眨了下眼,眼皮发烫的看向手机。 . 谢橙简直要疯了。 五百万的现金,如此巨大的现金数额让谢橙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准备,对方给的时间实际上并不充足,思考其他方法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他只能先机械的照做。 现在就面临了一个很艰难的选择,是期待绑匪遵守诺言还是暗中派狙击手蹲守。 谢橙第一次完全不敢选,他承受不住选择错误带来的任何后果。 全身迅速的开始失温,这件事也完全瞒不下来。 解沉樊暂时放下了这几个月和谢橙的敌对关系,他看向罕见的,六神无主的谢橙,开口做出最理智的选择:“我们还是要相信警方。” 谢橙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眼里的血丝更重,他在脑海中巨大的嗡鸣声中道:“不行,还是要听对方的话。” 他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只觉得说出来的时候喉咙里都涌上了血腥味。 “听着谢橙,你现在并不理智……” “不,我赌不起任何失误,绑匪截止目前为止并没有伤害过解曲嘉,这是一个可以尝试的信号。” 第68章 谈判 谢橙独自一人拎着行李箱放到指定位置的时候往四周看了一下,视线之内,他并没有有什么可疑的人。 绑匪选的这片位置很是偏僻破旧,所以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夜猫发/情声诡异而凄惨。 第73章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转身走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 谢橙几乎是掐着时间在过,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关心解曲嘉的人几乎都来了,丁宾,解沉樊,解曲钰,穆木,唯有奚水瑶因为在国外得以瞒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掐着时间,空气几乎凝滞。 三点半! 他们几乎立马就站了起来,大批次的往两条街的范围找,可是几乎都翻遍了却没有找到解曲嘉的身影。 谢橙浑身迅速发凉。 五点的天只带了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升起,温度从内向外迅速散发着寒冷。 丁宾突然暴起,因着谢橙弯下去的腰,抓住他的衣领骂道:“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不相信警方,要是让他们在暗中监视着,我们早就知道嘉哥的下落了!” 他越说就越有些恐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拿了钱还不放人……他们还想要什么??” 谢橙完全不敢想,如果他害死了解曲嘉,如果解曲嘉死了…… 穆木猛然道:“去看看他们钱拿没拿!” 装满现金的行李箱依旧放在垃圾桶旁。 “为什么钱也没有拿?”解曲钰皱眉,喃喃道。 解沉樊镇定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他们还会提要求。” 在解沉樊话音落下的时候, 叮——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因为怕错过绑匪的消息,所以谢橙特意把音量放到了最大,手机铃声早换成了最尖锐的,如今猛然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响起,让每个人的心都突突跳了两下。 “喂。”同样的声音。 谢橙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为什么不拿钱放人。” “别着急嘛,第一次我怎么能信任你呢,测试一下不为过吧?”a慢悠悠道,语气拉长,像是猫戏弄老鼠一般,“你很听话,确实是一个人来的,同样的,明天同样时间,放到垃圾处理站。” 谢橙喉咙滚动:“这次,是真的吗?” “多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放心,我比你更心急。”a这样说着,但语气还是慢悠悠的。 谢橙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语气里的颤抖,但是一开口还是暴露了:“我要听解曲嘉说句话。” 解曲嘉嘴里塞着布,他听着谢橙和绑匪的对话,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通了那萦绕在自己心中的怪异感是什么了。 面包车在工厂前停下来时,他被其中一个人扛下了车,当时他透过麻袋密密麻麻的空隙感受到了外面的亮度。 也就是说,他到工厂的时候天亮了。 现在早上六点多天才会亮,而他是凌晨两三点被绑架的,那么他们在路上的时间至少三个小时。 放钱的xx路他知道,离他一开始被绑架的位置顶多半个小时的车程。 也就是说,a想要从工厂到xx路,再回来,那起码要六个多小时! 但是a从出去到回来用的时间绝对没有那么久! 不过解曲嘉现在烧的实在有些严重,他也没有准确的对照物可以计时,万一是他对时间的概念模糊了呢? 最主要的是,如果是真的,绑匪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解曲嘉感觉更乱了。 但是容不得他多想,嘴里的布就被扯了下来。 “别乱说……” b的话还没说完,解曲嘉就对着那边飞快的喊道:“他们没去……” 最后一个音很模糊,b特别快的劈到了解曲嘉的后颈,解曲嘉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他们mei……什么?……解曲嘉!” “你们丧失说话的机会了。”b沉声道。 “等一下,你们把他怎么了!” “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快点,不要再做出什么惹我们生气的事情了。” “我怎么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了?” 但是谢橙没有得到回应,电话再次挂断。 a看着像是面条一样倒下去的解曲嘉咂咂嘴:“出乎意料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没用嘛。” b没有理a,只是直接把退烧药塞进了解曲嘉的嗓子里,然后只顺了下喉咙药就咽下去了。 a继续道:“早知道就直接打晕了,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b也松了口气,其实他们内心也并不想让解曲嘉真的有什么事儿的,以免彻底惹怒解家这尊大佛。 这边解曲嘉昏迷了过去。 那边谢橙的心脏都快不跳了,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极力的暗示自己解曲嘉没事,明知是只能单向拨打的虚拟号码但还是又拨通了过去。 果真,空号。 解沉樊的目光从谢橙颤抖的手上移开:“他们没……你们谁听清了吗?” 几人都沉重的摇摇头。 解曲钰耸耸肩:“绑匪反应有些太快了,解曲锐也是厉害,找人打解曲嘉一顿而已,居然找的这么牛逼的。” 穆木直接给了解曲钰一巴掌。 解曲钰闭嘴了,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穆木:“所以,今晚我们是要还按绑匪的要求来,还是暗中派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谢橙切换了手机画面,画面里的解曲锐此时正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手机一直没有被使用过。 每个人心中都像是压着秤砣一般。 . 数次看向手机,拿起又放下,他还能做些什么?谢橙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可是却依旧没人能给什么进展。 绑匪太警惕而有经验了,每当快要找到线索的时候,顺着找下去总会断掉。 这感觉就好像你看前面亮着光,以为是出口,可是迈出去却发现是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他能做的好像只有等了。 等。 谢橙闭了下眼,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闭上眼了,精神和身体都逐步面临着崩溃,但此时也才中午十二点,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十五个小时。 他既希望可以快点到来,又不希望那么快到时间。 谢橙感觉现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钳子拉扯着他从左右两边撕开,撕裂,喷出鲜血。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意识到解曲嘉的失踪。 为什么前天晚上他不直接去高尔夫球场接解曲嘉。 为什么不早些求得少爷的原谅。 为什么被绑架的不是他?! 如果要是少爷真的出什么事了,如果他再也见不到解曲嘉了…… 谢橙的思维滞住了。 就在他被巨大的惊恐,悲伤,不确定,心痛包围的时候,他听见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两下。 谢橙下意识的抬起头,他看见解曲成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谢橙,”解曲成看起来很犹豫,他似乎想说,又似乎不想说,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沉重道,“我知道解曲嘉在哪儿。” 谢橙的瞳孔一缩,猛然站起来的时候撞倒了老板椅,椅子倒地发出噪音。 “什么……”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你知道少爷的下落?” 解曲成手指握成了拳,有些紧张的搓了下衣服下摆:“我……那天我去找曲锐哥,不小心听到了曲锐哥要找人揍解曲嘉一顿的消息,当时我怕曲锐哥下手没个轻重出了事,于是就找了个人暗中保护着解曲嘉。” 保护? 谢橙想要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也想骂他说是保护但为什么最后人还是从眼皮底下轻易被绑走了。 但谢橙只能压下自己的怒火,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解曲成抿了下唇,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有些不耻,可是想到什么之后眼神又坚定了起来:“对不起,我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无耻,但事赶事赶上了,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想博一把大的,亦或是说,谁能不说这是老天也给我的一次机会呢!” 谢橙闭了下眼,感觉身形有些晃,他静默的看着解曲成眼神里的疯狂:“什么条件。” 解曲成打开自己带来的文件,但是在递给谢橙的时候又突然顿住了,似乎是有些犹豫。 谢橙没说话,沉默的直接拿了过来。 解曲成道:“我其实是想要和鼎海长期谈一个合作,就是有几批货想要通过鼎海运进来,放心,不多,也都是正规东西,证都有。” “从非洲进口的一批……高档工艺品?” 解曲成吞了口唾沫:“嗯,渠道也都是正规的。” 谢橙闭了下眼,他是急疯了,可也不是脑子没了。 他应该说不行的,这种事绝对不可以,若被发现拖累的不仅是他,还有整个鼎海。 可是,谢橙想到下落不明的解曲嘉。 就算现在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多在绑匪手里一个小时,就要多受一个小时的苦。 谢橙感到老天再给他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费劲千辛万苦得来了手中的权利而失去了解曲嘉的爱,如今换回解曲嘉最稳妥的方式居然是让他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用得来的权利失去所有的一切。 第74章 第69章 我爱你 谢橙喉咙滚了一下:“不行。” 他怕自己后悔,于是又道:“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我就当没听过,如果再说的话我会直接举报。” 解曲成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起来,可是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劝道:“我觉得你还是再想想吧,与其干等着还不如相信我,我发誓不会有什么事的,其实我也很担心解曲嘉,万一解……” “滚!”谢橙突然吼道,“无论怎样,这种灰黑产业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一次都不可能,你别想了,我劝你也趁早收手,免得越陷越深!”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的关上,谢橙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撑在桌子上,头慢慢的扎了下去,他实在感到有些力竭。 期间王特助进来送了个饭,谢橙没有胃口,只看着逐渐变凉的饭有些发呆。 送饭的依旧是王特助,但没有胃口的变成了他。 谢橙锤了一下跳动的太阳穴,他还是很怀疑解曲锐,毕竟他说的话做的事实在太过愚蠢了。 可是监控画面上解曲锐又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现。 谢橙突然就想要什么都不顾的,找催眠师审问解曲锐,或是直接威逼用刑使解曲成说出位置。 这样想着,他的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 绑匪临挂断电话时,解曲嘉那句他们mei……又是什么意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信息? 解曲嘉, 解曲嘉。 谢橙的手死死握成拳。 . 解曲嘉此刻并不好受,他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浑身也又冷又烫,他几次想要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的好像上面有个秤砣一样,周围的声音也好像泡在了海绵里,迷迷糊糊听不真切。 “怎么还没醒?”a皱起了眉。 b蹲下摸了下解曲嘉的额头:“又烧上来了。” “操了,”a烦躁的揉了下头,“这不是碰瓷吗,我们都没折磨他就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b掰开解曲嘉的嘴往里面灌了些营养液,可是灌进去多少就顺着嘴角流出来多少:“还是不喝。” a有些暴躁的直接上前踹了解曲嘉一脚:“别装昏迷,你想死是不是?” 解曲嘉被踹的翻了个身,但没有发出声音,甚至因为这一脚又闭着眼吐了起来,吐的都是黄水,还有一小块儿不明物。 “妈的,”a真想一脚踹死他,“真讹上人了。” b脸色有些沉:“药也吐出来了。” 他们拿不准解曲嘉是故意还是无意,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解曲嘉突然喃喃了几声。 “什么?”a皱眉道。 两人都凑近了一些,然后就听见解曲嘉声音虚弱道:“我要吃滨海路的那家寿司。” a:“?” b皱眉。 a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别他妈异想天开了,能给你口吃的就不错,还挑上了,你还真当自己少爷呢。” 但是a和b都明白,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怕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向外面传递信号。 毕竟这个位置太具体了。 解曲嘉还在嘟囔,像是意识不清了,说话全凭本能。 这次说的是:“还想喝xx家的草莓牛乳,要七分糖。” a:“……” b:“……” 这人现在真有脑子向外面传递信息吗? 他们看是真“少爷”吧。 a翻了个白眼,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有再踹解曲嘉一脚:“再塞一粒退烧药吧。” b却沉思了一下,凑到a耳边压低声音道:“给那位说一下。” a有些不可置信:“你疯了?” b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继续道:“交易时间要往前推,再打电话对方一定会再要听他的声音,得快点让他的状态好起来。” a满不在乎的也用气音道:“反正死不了,并且问不也是白问吗,这种离谱的要求怎么可能会同意。” b却摇摇头:“解家太特殊了,别担上责任。” a想了一下最终也被说服的出去打了通电话。 “同意了。”a对b道,但脸上却丝毫不见轻松,甚至眉头都罕见的皱了起来。 b对这个结果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并没有过多表示,只是轻声道:“快去快回,谨慎一点。” .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调查的时间太少了,谢橙这边已经在极力缩小解曲嘉所在的范围,但还是太宽泛了,但距离绑匪约定的时间仅还有最后五个小时。 办公楼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灭灯,谢橙的心也越来越慌。 唯有他们所在的这间办公室灯光亮的刺眼,本就大而旷的空间此刻像是怪兽把他们吞入腹中。 几人在这里从一开始的沉默少言,到后来演变成争吵——是派人暗中盯梢还是再相信绑匪的话——谁都没有定论,谁都各执一词。 他们都知道,争吵之下是几乎把人裹挟掉的焦虑。 但从始至终谢橙却一直很安静,也没有参与争吵,他一直在想解曲嘉挂断电话时的那句话是什么。 可是无论怎样回想他都仍旧判断不出,但是却有一种很可怕的猜测冒了出来,那就是无论什么意思,在明确拿钱就可以换人的前提下,解曲嘉不惜危险也要告诉他,很有可能是因为……绑匪并不会遵守承诺。 给钱,对方也不会放人。 这个想法一直在被他隐隐压着,如今随着时间的推进再次冒出来之后就迅速发芽生长,直到把他密不透风的紧紧包裹住。 “再不决定时间就不够了!” 不知道谁崩溃的喊了一声。 对,再犹豫时间就来不及了。 谢橙猛地站起来,他不可以承受任何风险,他也承受不住任何风险,多一分一秒都要把他逼疯。 哪怕失去一切。 是的,再不决定就要晚了,现在已经是最后时刻,时间不等人,拖一分就少一分行动的时间。 谢橙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答应解曲成,成为了他一个必然的选择。 若是解沉樊知道他和解曲成的交易,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骂他疯了。 但是他若是知道,也拦不住谢橙。 决定了之后谢橙破天荒的心里诡异的寂静了下来,他的手指有些发颤的,只有支着办公桌才可以让自己站起来。 “怎么了?” 有人问他。 “你要去哪里吗?!” 声音尖锐。 “别冲动,快决定一下啊!” 声音急躁。 谢橙感到自己灵魂飘出,看着自己肉体对每个焦急的面孔冷静道:“我去抽根烟。” 就在这时,叮—— 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陌生号码。 谢橙的灵魂猛然回归身体。 “喂。”谢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哑的不成样子。 “时间提前至凌晨一点。” 所有人瞬间止住了呼吸。 谢橙浑身发冷:“我要听解曲嘉说话。” “告诉我!”谢橙对着手机那头喊道,“我们的密码是什么!” 沉寂—— “如果我不能确定解曲嘉还活着,我不可能把钱给你们!” 手机那边的寂静终于被打破,谢橙听见解曲嘉说了一句很虚弱的,带着气音的—— “我爱你,谢橙。” 谢橙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声音却仍旧冷硬道:“密码!” “解曲嘉!” “回答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但索性,数字很清晰的传到了谢橙的耳朵里。 “001543。” 电话再次被挂断,谢橙几乎是有些急躁的往外跑去。 期间有人似乎拉了一下他,好像也有人问了他什么,但谢橙感觉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塑料布,听不真切。 脑海中只有,快点,再快点。 找到解曲成。 时间再一次被压缩,他被逼到了极致,整个人也紧绷的一碰就碎。 而解曲成似乎就在等他,对方很悠然的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是摊开的文件。 “你不是道德很高吗?”解曲成嘲讽。 谢橙的额头流下几滴汗,电光火石间他感到了些许的怪异,可是如此时刻他又什么都抓不住:“我……” 话刚出口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击着耳膜,谢橙拿起来发现是张锦佑打来的,他想都不想就要挂电话,可是临到头,他的手都碰到了钢笔上,却突然吞了口唾沫:“接个电话。” 解曲成皱眉。 “十几秒。” “随便,我不急,反正……” 谢橙猛然把电话挂断,重新拿起笔。 但是电话铃声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等一下。”谢橙突然停了下来,“等我几秒。” 他还是转身出去了接了电话。 第75章 “谢橙!”张锦佑的声音很严肃,语气很快,“嘉哥的位置找到了,在……” 直升机早已被谢橙安排在楼顶等待,防的就是这个时刻。 “几分真?” 张锦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就在今天,绑匪去了我们经常去的寿司店买了寿司,因为是非会员现金结算,所以我特意留意了一下,通过盛安渝的朋友万坤坤已经查出身份和位置,绑匪只有两人,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第70章 放火 时间还能赶上吗? 现在距离凌晨一点只有三个小时不到,直升机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过去。 而张锦佑所给的位置距离交易点若是驾车的话则需要将近三小时,也就是说,绑匪若是想要拿钱交人质,那么现在谢橙过去那里可能已经没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橙只给解沉樊打去电话说明了原因,让他找借口说服大家选择继续和绑匪的交易,到时候自然会有他提前找好的和他身形相似的人去送钱。 另一方面,他也让警方在这一段沿途必经的路口拦车,祈求从中途可以截到解曲嘉。 谢橙一遍遍的想着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一直很慌,很慌。 . 高热让解曲嘉的脑子有些不清楚,地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寿司盒。 解曲嘉勉强睁开眼,感觉面前都蒙着一层水雾。 工厂里只剩下了b,解曲嘉的额头上被换了一个新的退烧贴。 “我要死了吗?”解曲嘉问,声音很虚弱。 听起来下一秒就要不行了。 b皱了下眉头,解曲嘉从发热到现在不过一天,按理来说就算发展成了高烧也不至于死人,更何况还吃过药了,但解曲嘉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他心里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解曲嘉没有得到回应便不再说话了,只是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a从外面跑了进来,解曲嘉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a凑到b的耳边说了什么,很快,b的脸色也差了下去。 a刚刚得到消息,他们的位置被发现了,谢橙现在正在往这边赶,那人说让他们赶紧带着解曲嘉转移阵地。 但这话说起来简单,可是临时转移要做的准备却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完成的,不仅要重新规划路线,决定转移点,还要思考如何把这里的痕迹都消除。 解曲嘉盯着他们的背影,努力支起耳朵想要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很可惜,他一句话也听不见。 于是解曲嘉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差了。 其实b认为的没错,虽然解曲嘉因为发烧有些难受,但他的状态实际上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好很多。 最起码现在解曲嘉还能冷静的思考。 解曲嘉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再次精神高度警醒。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人终于有了动作,b上前把解曲嘉扛了起来,然后直接扔到了靠近厂子门口的地方。 “好疼。”解曲嘉道。 b没有理会他的娇气,a快速出去,回来,手里多了个桶。 解曲嘉闻见了一股浓郁的汽油味。 他被扔在一边,a和b开始一左一右绕着厂子浇汽油。 解曲嘉眉头皱的更深,这是要……放火? 为什么突然要放火? 只是去拿钱换人的话需要弄这么大阵仗来灭迹吗? 还是说难道他们是要转移阵地? 所以也就是……这个位置已经被谢橙他们找到了? 解曲嘉躺在地上,双手双腿都被捆着,思维开始飞速的转起来——绑匪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最一开始是解曲锐找了他们绑架自己,但是这两人却临时变卦,想要拿更多的钱。 不对,若只是想要钱,那无论如何他们第一次都必然会去交易地点勘察的,可是事实上却是第一次他们根本没去,不仅没去还欺骗谢橙说去了,做足了诚信交易的戏码。 所以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是钱,是什么解曲嘉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谢橙身边有内鬼,在和他们通风报信。 谁会绑架他,目的还不是为了钱? 那能为了什么?并且看样子还怕他死掉。 解曲嘉吞了口唾沫,很烫。 解曲锐那个蠢货,解曲嘉在心里咒骂。 他看见a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后戴上了蓝牙,然后a对b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见a和b的动作更快了。 他突然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和解曲锐有联系的,能知道解曲锐这个计划,然后从中利用的……! 解曲嘉来不及去推断他猜的对不对,a和b已经向他走来了,两人配合默契,b弯腰想要扛起他,a则直接扔了一个着火的打火机。 火苗几乎是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这个工厂还有很多废弃的杂物,所以火势起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要顺利,更要快。 在b的手碰上解曲嘉的时候,解曲嘉突然对着a耳朵里的蓝牙大喊道:“解曲成!我知道是你!” b的动作愣了一下。 蓝牙耳机闪着冰冷的蓝光。 解曲嘉声嘶力竭的喊道:“我知道是你!解曲成!如果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你就死定了!” 滋滋, 蓝牙那头的解曲成猛地站了起来,解曲嘉的咒骂以及疯狂通过蓝牙还在持续打击在解曲成的脑海中。 解曲嘉知道是他了…… 完了, 如果要是别人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 解曲成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解曲嘉尖锐急切的声音还在继续。 “要是谢橙知道了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谢橙?谢橙知道幕后主使是他吗? 解曲成掐着自己掌心,让自己赶紧想,想啊,不,谢橙不知道,要不然在对方去工厂的时候他就被控制起来了。 所以……现在只有解曲嘉一人知道? 解曲成喉结滚了两下,不能让其余人知道,他的眼神瞬间狠厉了起来,唯一知道这件事的解曲嘉就只能……死了。 “杀了他!”解曲成赫然出声。 a皱了下眉:“您……” “杀了他!不能让他活着!快!”解曲成还在尖叫。 a立刻抬头看向b,在脖子处比了一个杀人手势。 就在这刻,b虽然不解,但还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匕首,迅速向解曲嘉捅去。 b的动作实在太快太果决了,解曲嘉差点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在匕首对着他脖子划下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大过了一切,身体先一步比大脑反应迅速的翻身躲过致命一击。 然后就轮到a和b惊讶了。 只见,解曲嘉脚腕上,本来牢牢缠了好几圈的绳子却被解曲嘉一个用力挣断了。 然后在他们迟疑的那一秒,解曲嘉直接爬起来向着火光里冲去! 就这么一秒,解曲嘉的身影已经被大火吞噬。 a下意识的就要追过去,杀人杀干净才是他的风格,但是b却拽住他的手,摇摇头。 a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b凝重道:“我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虽然a并没有听见,但多年来的生死时刻,他是绝对相信b的耳朵的。 “走。”他也当机立断道。 工厂的门是卷闸门,出去的时候a直接拉了下来,隔绝了解曲嘉在他们之后就跑出来的可能性。 . 时间倒退回解曲嘉被扔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感到按到了什么东西上,瞬间,他的心脏就跳了出来。 他心惊肉跳的看着两人去倒汽油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手里按着的,是一小片玻璃。 正如前面所说,这个废弃的工厂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反而杂物很多,因为时间紧急,所以a和b并没有仔细检查门口的位置,这才得以被解曲嘉幸运的捡到了。 解曲嘉先是打算割断手腕上的绳子,玻璃并不锋利,割的很费劲,解曲嘉估测着两人回来之前他幸运的话可能才只能把手上的割断。 这不行,他要的是逃跑,割断手上的完全没有用。 于是他瞬间就改变了思路开始割脚上的绳子,解曲嘉庆幸自己的身体足够柔软,也庆幸自己足够幸运,在他和解曲成对话拖延时间之后,绳子终于被他割断了。 也是在他不断的割绳子的时候,他打算赌一把幕后主使是解曲成,然后激怒解曲成,让解曲成现在要就杀了,那么只要他不顾一切的冲向火海。 ——他就可以在向死中谋得一丝生机。 接下来就要靠谢橙了。 解曲嘉想到,可是谢橙来的好慢。 解曲嘉又想,周围过高的温度让他皮肤更烫了,他看见空气都被灼伤到变形扭曲。 周围升起了黑烟,解曲嘉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地狱,他在满目的红色与黑色中却找不到一点救赎。 第76章 谢橙, 谢橙。 你他妈怎么还不来。 你他妈死哪去了。 说实话,解曲嘉冲向火海的时候很潇洒,很果决,很迅速,但是当他实际被这大火包围之后,他却又一动不敢动了,甚至连冲出火海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只能一点点退步,躲避,去寻找没有被大火吞噬的空间。 他后知后觉开始感到害怕,感到恐惧,感到死亡。 解曲嘉觉得,他撑了这么久,费心想到了这么多,他真的很厉害,他才不蠢。 就是可能见不到谢橙最后一面了,不过见不到也好,谢橙要是冲进来估计也凶多吉少。 解曲嘉又开始觉得自己好蠢。 为什么要往火海里冲啊。 他可能今天真的要死了, 这个时候他又想,好在他已经和谢橙说过了我爱你。 解曲嘉又觉得自己好贱。 他……好害怕。 恍惚间,解曲嘉似乎真的看见了谢橙。 “谢橙?” 解曲嘉一开口就被浓烟呛的咳嗽了起来,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是谢橙吗? 第71章 向前冲 解曲嘉好像真的看见了谢橙。 “谢橙!” 解曲嘉猛地喊道,浓烟瞬间钻入他的喉咙,呛的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谢橙闻声看去,有了方向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向解曲嘉冲了过去,嘶拉——是门后打开的卷帘门因为重力自动下滑了一些。 但此时此刻谢橙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解曲嘉,脑海中只有向着解曲嘉的方向冲去这一个念头。 解曲嘉感到自己被紧紧的拉住了手腕,有些疼,但是却带着令人心安的,生的气息。 “谢……” 他只说出一个字就被谢橙伸手捂住了口鼻,解曲嘉眼睛一眼不眨的看向谢橙,他看到谢橙动作迅速的脱掉了外套,弯腰捡起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落的矿泉水尽数倒在了外套上,然后解曲嘉口鼻上的手就换成了湿润的外套。 谢橙按着解曲嘉的背让他弯下去身子:“别怕。” 谢橙沉声道,忍着被越来越浓的烟呛到的强烈辛辣干痛和咳嗽感,一手按着解曲嘉的背,一手用湿外套捂住他的口鼻,再次开口:“冲出去。” 此时火势进一步变大,他们四周几乎全部都被大火包围,火焰甚至超过了他们的一半身高。 解曲嘉看着面前铺天的火光一时有些腿软,他觉得谢橙可能有点疯了。 但是还不等解曲嘉退缩犹豫,谢橙就已经半拉半推着解曲嘉向前跑去。 火焰很烫,解曲嘉感觉自己皮肤被灼烧的很烫很疼。 “闭眼,向前冲。” 解曲嘉下意识的闭上眼,双手紧紧的箍住谢橙紧绷的手臂,只凭着意识随他跑去。 门口的卷闸门现在下降到只有容人蹲着蹭过去或者爬出去的间隙了。 谢橙没有丝毫犹豫的,伸手就握上了金属的门沿,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仅仅一瞬他就一个用力重新把门拉了上去。 他拽着解曲嘉,终于冲了出去。 现在还未天明,但是外面的凉风吹到身上却带来了令人舒缓的凉意。 不过危险还没有解除,解曲嘉和谢橙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火点燃了,现在还冒着火星。 解曲嘉的手仍旧被绑在身后,于是谢橙就用被水打湿的外套扑灭解曲嘉身上的火苗。 “我不要!你先给自己灭火!”解曲嘉嗓子被烟熏的都哑了。 谢橙不语,动作也不停。 解曲嘉眼眶有些湿润,泪也往下掉,顺着脸颊在被熏黑的脸上划出两条白色的泪痕:“你管我做什么,你要是死了你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可都没有了!” 谢橙仍旧没有说话,动作也仍旧没有停。 于是解曲嘉的眼泪流的就更凶了。 他突然猛地用肩膀撞倒谢橙:“在地上滚啊!蠢货!” 谢橙和解曲嘉迅速在地上滚起来,身上的火终于被熄灭了。 解曲嘉还在哭,他感觉浑身好疼,好烫。 谢橙停了下来,躺在地上,转头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又滚到谢橙的怀里,压上他,低头吻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灯光向两人照来。 大批的支援已经到了。 在这强烈的曝光下,在众人的注视下,在震耳欲聋的警笛声中,解曲嘉第一次没有躲避的,仍旧在和谢橙接吻。 解曲嘉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可能脑子被烧坏了吧。 谢橙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也伸出手,安抚性的抚摸着解曲嘉的后脑勺。 . 他们被送去了医院。 解曲嘉的温度已经烧到了将近39度,但是两人身上的烧伤却是谢橙比解曲嘉严重,特别是谢橙的右手整个手掌都烂了,就算后期新肉长上来也会留下疤痕。 但最严重的还是两人的嗓子,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解曲嘉再发声的声音都变了,谢橙更是直接说不出来话了。 至于能不能恢复原本的嗓音只能等后期慢慢恢复。 这个消息还是没有瞒过奚水瑶,在她给解曲嘉发的消息第二天还没回的时候,奚水瑶的心就开始突突直跳,她连夜从国外赶了回来,得知一切后抱着解曲嘉哭的稀里哗啦的。 两人在一个病房内,解曲嘉面前围满了人,奚水瑶,丁宾,张锦佑,解沉樊,解曲钰,穆木,还有……谢叔。 解曲嘉看着谢叔,却指了下谢橙的方向。 “谢橙伤的更重。”解曲嘉眼神定定的道。 谢叔愣了一下,转头就见自己的妻子抱着自己的儿子很无助的在掉眼泪。 本该是病人,本该很脆弱的谢橙此时此刻却很沉稳的撑起一个浅笑用动作安抚着情绪崩溃的妻子。 谢叔终于还是转步走到了谢橙的床前,拍上自己妻子的后背,浅声安慰着。 如此在大家的关心下包围了好几天,终于在今晚的时候病房内只剩下了解曲嘉和谢橙。 解曲嘉现在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谢橙也可以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难听。 不仅声音难听,解曲嘉伸手碰上谢橙被烧的参差不齐的发尾,评价:“像小一啃了一样。” “很难看吗?”谢橙问。 解曲嘉没有回答,只是抬腿上了床,跪坐在谢橙的腿上面对面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的手留下了疤怎么办?” “不碍事。” 解曲嘉又问:“你后悔吗?” 谢橙反问:“少爷说的是哪件事?” 解曲嘉没说话。 谢橙想了下,开口道:“其实那天我想对少爷说的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没有得到过的我可能仍旧会去争那口气,但我会告诉少爷我的计划,和少爷商量着一起去夺权,因为我的对立面从不应该是您。” 解曲嘉呵笑了一声:“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我是有病吗?” 谢橙定定的看向解曲嘉,笃定道:“您会的,因为一直以来不确信的,自私自利的是我。” 解曲嘉错开了视线。 谢橙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解曲嘉的嘴唇:“您对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我最后悔的是对您做的一切伤害您的事情。” “您永远是我的少爷,这点我心甘情愿。” “我最不后悔的就是当时冲进了火海。” “您……可以原谅我吗?” 解曲嘉眨了下眼,看向谢橙,眼角又溢出了泪水:“我才不要爱你了。” 谢橙吻去解曲嘉眼角的泪水:“对不起。” . 两人出院的时候大家排了两排,长长一溜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柚子叶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翻。 “应该拿橙子叶的。”解曲嘉揪住张锦佑故意扫到自己脸上的叶子淡淡道。 “柚子叶是去晦气的,拿橙子叶有什么效果?”丁宾天真的发问。 “没什么效果,”解曲嘉把张锦佑手里的柚子叶扯了过来,扫在了谢橙的脸上,“单纯我喜欢而已。” 谢橙没躲也没动,只是伸手握住了解曲嘉捣乱的手腕。 解曲嘉看向奚水瑶,那天他们从火海中跑出来后接吻的事情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可是奚水瑶却一直没什么表示,也没找他说过和谢橙的事情。 现在解曲嘉意有所指的指出,奚水瑶也只是愣了一下后就提起一个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掩饰性笑容。 解曲嘉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先去了各自公司,等解曲嘉回到家已经天黑了,他刚进门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走进就看见了厨房里的奚水瑶。 “好香。”解曲嘉道。 奚水瑶闻言笑眼弯弯:“做了些清淡的,快好了,洗手吃饭吧。” 解曲嘉点了下头,他转身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就见奚水瑶对着桌子上的食物欲言又止。 第77章 解曲嘉坐到桌前,疑惑的看向她。 奚水瑶咬唇,又松开,犹犹豫豫道:“谢橙怎么在外面?” 解曲嘉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调,他拿出手机便有看到了谢橙停在外面的车,人也不进来,像以前一样,只等着。 脑子有病。 解曲嘉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很适合谢橙。 奚水瑶啊了一声,犹豫的继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怎么不进来?” “他有病。”解曲嘉面无表情的回答。 奚水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着筷子呆愣了一会儿又道:“你们住在一起吗?” 解曲嘉还没回答,奚水瑶又急忙给他夹了一块肉,转移了话题:“这个好吃,嘉宝儿你尝尝。” 解曲嘉想说的话于是就吞了下去,他的妈妈太会自欺欺人了,而解曲嘉也并不会主动去打破她的保护层。 但他吃了几口还是站了起来道:“我出去一下。” . 解曲嘉站在门口看向谢橙的车,只看着也不动不说话,于是谢橙便主动从车上下来,向解曲嘉走去。 “我可以进去吗,少爷?”谢橙站立在解曲嘉面前,低头问道。 解曲嘉看向他仍旧包着纱布的右手:“你开的车?” “王特助。” “哦。” 解曲嘉突然笑了一下,他很想问谢橙,现在装的这么自觉,当时翻窗的人难道不叫谢橙吗? 可是嘲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圈没有说出口,只道:“怎么?你把密码忘了?” 解曲嘉说完转身就走。 谢橙立马明白过来跟了上去:“少爷刚才在笑什么?” “……要你管?” “少爷心情很好。”谢橙笃定道。 解曲嘉转身,抬脚踹向谢橙的小腿:“现在呢?” 谢橙垂着眸子看着解曲嘉仰着头绷着脸看向他的样子,他喉结滚了两下,有些忍不住的低下头碰上解曲嘉的唇。 他亲完之后才想起问:“我可以亲您吗,少爷。” “嘉宝儿……”因为感觉解曲嘉出去的时间太长而想要出来看看的奚水瑶刚一开门就看见了这完整的一幕。 谢橙抬起头,身形僵了一瞬。 解曲嘉没什么表情的平静道:“劝你不要。” 谢橙:“……” 已经被看见了。 解曲嘉还在添乱:“活该。” 第72章 我爱您 “我应该是看错了吧。” 餐桌上奚水瑶期待的看向解曲嘉弱弱道。 解曲嘉没有回奚水瑶,而是给谢橙推了一下椅子:“坐,别站那碍眼。” 谢橙听话的坐了下来。 “你能自己盛饭吗?”解曲嘉看向他的手问。 “可以。” 解曲嘉:“哦。” “那怎么行,你的手还抱着纱布呢,”奚水瑶听着两人的对话不认可道,他下意识站起来温温柔柔的,“我去吧。” “没事,”谢橙也站起来,“不碍事的,太太。” 奚水瑶没再多说,只是先一步去了厨房,谢橙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解曲嘉看了一眼,自顾自的继续吃起了饭。 谢橙坐在解曲嘉旁边,奚水瑶坐在他们对面。 谢橙的手不方便夹菜,所以他只用左手喝着面前的粥。 奚水瑶道:“你的手这样也总是不方便,要请个护工吗?” “现在已经开始适应了,简单的事情用左手来也没关系。” 解曲嘉伸手拿过谢橙的粥,连带着勺子。 谢橙的疑惑还没说出来,他的嘴边就送过来了一勺菜。 他没张嘴,只是要伸手拿过勺子:“不用了少爷,我可以的。” 解曲嘉淡淡道:“张嘴。” 谢橙喉结滚了一下,坚持道:“我来吧。” “快点,你好麻烦。” 谢橙终于张开了嘴。 奚水瑶欲言又止的开始忧愁了起来:“你们是要住在一起吗?” “不知道。”解曲嘉回奚水瑶,然后又喂了谢橙一勺粥,他觉得谢橙吃的好慢,伺候别人真的挺麻烦的。 谢橙看到解曲嘉微微皱起的眉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再次想要接过解曲嘉的勺子:“少爷,我……” 没说完的谢橙又被塞了一口。 奚水瑶慢慢点头,安慰自己:“谢橙现在不方便,住一起也方便照顾他。” 解曲嘉疑惑看向奚水瑶:“谁说要和他住一起了?” 奚水瑶:“……” 谢橙:“我的手确实不方便。” 解曲嘉:“……” 奚水瑶感觉自己可能有些看不了面前的画面,他又安慰自己,只要两人不结婚她就可以当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嗯,反正两人也结不了婚。 “嘉宝儿,妈妈有点事先走了。”奚水瑶勉强安慰完站起来就想要逃离,他怕再看下去她实在欺骗不了自己了。 “您去哪里?我送您吧。”谢橙站起来道。 奚水瑶急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吃吧。” 解曲嘉不满自己喂饭的节奏被打断,他伸着手,眉头下意识的微微蹙了一下。 谢橙又弯腰吃下解曲嘉的这勺饭。 解曲嘉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那我们就不送了,天黑了,您开车开慢点。” 奚水瑶点点头,这才逃也似的出去了。 . 解曲嘉脸色很差,他绷着脸,看着谢橙口腔里被烫出来的小泡。 谢橙抬眼看到了解曲嘉的脸色,下意识的就想要闭上嘴。 可是解曲嘉的两根手指却撑住了谢橙的嘴,他站着,谢橙坐着,解曲嘉居高临下的微低着头,嘴角耷拉了下去:“你受伤的是脑子吗?” “……没事,没有感觉。”谢橙半张着嘴,说话有些含糊。 解曲嘉的嘴角便向下耷拉的更明显了。 谢橙用舌尖蹭了一下解曲嘉的指腹,带着安抚的意思。 但没想到解曲嘉更生气了,直接把手拿了出来,顺手还把口水蹭到谢橙的衣服上:“起来,洗漱。” “您要帮我洗漱?” “不然呢?” “我自己来吧,少爷,其实吃饭也不用麻烦少爷的。” “哦。” “……抱歉,下回烫的话我会说的,这几天也要麻烦少爷帮我洗漱了。” 解曲嘉这才稍微舒心的哼了一声。 有了前车之鉴,洗漱的时候解曲嘉异常的小心,但还是意外频出,比如泡沫怎么都洗不干净,水弄的哪里都是,解曲嘉甚至还差点滑倒。 短短半个小时,解曲嘉眉头越皱越紧,脸越来越黑。 谢橙看着解曲嘉绷着小脸的沉默样,有些忍不住的,亲了一下解曲嘉的脸。 于是解曲嘉的脸上也被蹭上了些泡沫。 解曲嘉冷冷的抬起眼皮,目光直射谢橙。 谢橙噤声,接过解曲嘉手中的毛巾,用左手拿着就轻松的把解曲嘉脸上的泡沫擦掉后,然后又放下毛巾把自己的嘴漱干净。 千辛万苦的终于结束了,解曲嘉自己躺床上背对着谢橙盖上了被子。 谢橙看着那颗毛茸茸圆滚滚的后脑勺,本想伸手安慰一下,但在他刚刚抬起手后又见解曲嘉突然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抬腿坐到自己的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 “还是找个护工吧。”解曲嘉闷闷道。 “嗯。”谢橙感觉自己的脖子痒痒的。 “……” “我不想让少爷伺候我,我伺候少爷就好了。”谢橙解释。 “……” “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来的。” “闭嘴。” “我爱您。” “……?”解曲嘉猛然抬头看向谢橙。 谢橙这是……被夺舍了? 谢橙只看着解曲嘉有点呆住的表情,又不继续说了。 解曲嘉偏过目光,不再去看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只沉着脸道:“我不爱你。” “少爷想要吗?”谢橙去吻解曲嘉眼角的小痣。 解曲嘉脸色瞬间变红,不知道是被拆穿后羞的更多还是气的更多:“正常反应,和你这句话没关系。” “嗯。” “我可不爱你,谢橙。” 谢橙这次没有再说嗯,而是堵住了解曲嘉的嘴,同时用不灵活的左手握了上去。 解曲嘉瞬间感到有些疼的嘶了一声。 “抱歉少爷,左手有些不太灵活。” . 谢橙似乎打开了“我爱您”三个字的使用说明书,解曲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谢橙面上不显,但内里却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紧张感,但是当第二次,第三次,谢橙越来越从容,顺口。 他开始频繁的告诉解曲嘉我爱你。 每当解曲嘉想要骂谢橙,或者不想理人的时候,谢橙不会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回以沉默,而是会没脸没皮的说一句“我爱您”,这就搞得解曲嘉要骂人的话不上不下。 第78章 最后只干巴巴的扔出一句:“我不爱你。” 但是却又会身体力行的缠上谢橙,抱着他闷闷的不撒手,仅嘴里嘟嘟囔囔:“我不爱你,谢橙,我讨厌你。” 在又一次解曲嘉说完我不爱你后照例沉溺在爱的漩涡中时,他抓上谢橙的后背带出一道道红痕,谢橙也在他的腿根处落下一个又一个明显的吻痕。 此时谢橙现在手上的纱布刚刚拆掉,他恢复力惊人,手心处已经长出来嫩肉,很是敏感,新肉长出还带着细微的痒意,所以谢橙掐住解曲嘉大腿的手可以感受到解曲嘉的肌肤传来的,柔软而又富有肌肉感的热量,其中带来的痒意更是在此刻达到顶峰,甚至直逼心脏。 ——当解曲嘉在极致的愉悦中昏迷过去后,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的翻身想要抱上谢橙,可是却扑了个空,于是他心情便骤然变得不是很美丽的睁开了眼。 早八点,解曲嘉捞过手机,看到了谢橙给他发的微信——小狗已经遛好喂了,早饭在保温盒里,他今天有个会议要早些去公司。 什么破会议需要十点上班的公司老总八点就去? 解曲嘉心想,觉得谢橙在把自己当傻子骗,于是他就不打算回谢橙消息了。 往上,他其实也没怎么回过对方,顶多有时候心情好了回一个嗯字。 可是很明显,现在解曲嘉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他觉得谢橙今晚回来最好能主动开口解释说这愚蠢借口的原因。 解曲嘉沉着脸这样想着,他想起身下床,可是刚一转头却发现他的枕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了一个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 解曲嘉有些疑惑的翻开,只见上面写满了“新年快乐”四个字,一笔一划,很是规整。 往后翻,又是一页满满当当的新年快乐。 这笔记本说厚不算很厚,但也不是特别薄。 解曲嘉不知道谢橙写了多久,他不知道他突然又犯什么病。 笔记本后半部分字迹有明显的变化,很显然,是谢橙的手受伤之后用左手写的,不像前面那么流畅了,但是下笔则更加的规整仔细,就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认真的写下第一个字时,那一笔一划的用心。 解曲嘉觉得,做出这种智障事,确实需要躲一躲。 翻到最后一页,从整整齐齐的新年快乐,突然换成了一句——我爱您。 仅三个字,写在了笔记本的正中心,从前面密密麻麻的新年快乐突然换成了最后一页简单又直白的三个字,这种空旷的对比感突然就带来了无法忽视的视觉冲击感。 *了。 笔记本掉落到解曲嘉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打中了他的脸,我爱您三个字正好砸到解曲嘉的嘴唇上。 虽然谢橙这个行为不符合他本人的散发出一种无法忽视的蠢意,但是解曲嘉还是拿过手机,给谢橙回了一个好字。 第73章 我们结婚吧 解曲嘉起了床,吃了早饭,心情很不错,所以打算去看看谢橙开的什么会。 余光看见打架的三小只他又心情不错的给谢橙拍了过去,并且还不小心拍上了自己吃干净的饭盒。 解曲嘉去了鼎海,这是在他卸任之后第一次去。 他不需要预约,前台也不敢拦他,不过解曲嘉还是看见了一个并不是很想看见的人。 他的目光在对视上时僵了一瞬,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是解沉双却当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在众人的包围下和他擦肩而过。 于是解曲嘉便觉得自己生出来的那点道不明的情绪就有些尴尬的可笑了。 但好在,这种情绪就像是云烟一样很快就消散了,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感受到,当然也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他给谢橙打了个电话,想让他下来接自己,公用电梯不通顶层,他可不想爬楼梯。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谢橙的声音传入解曲嘉的耳膜,谢橙问他怎么了。 “我在公司大厅,下来接我。” “嗯?少爷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是来和你说新年快乐的。” “……” “快点下来。” “少爷别笑了。” “我根本就没笑。” “我听见了。” “?” “您说话的语气上扬了。” “嘶,谢橙……” “我在开会,”谢橙怕把解曲嘉真惹生气了,于是转了话题,“让王特助下去接您吧。” 解曲嘉觉得谢橙真有意思,开会的时候不仅出来接了他电话,甚至还有闲心和他扯皮。 这就导致王特助下来接他的时候解曲嘉并没有给王特助好脸色看。 王特助也很识趣的问好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董事长换的这么快,改口的还顺利吗?”解曲嘉似笑非笑的看向王特助。 王特助:“……您说笑了。” “嗯,真不愧是谢橙的人,”解曲嘉又不咸不淡的继续道,“连说的话都像他会说的。” 王特助:“……哈哈,没有。” 解曲嘉被请到了谢橙的办公室,他随意坐上了沙发,问道:“要多久?” “已经快结束了,可能需要您等个十多分钟左右。” 解曲嘉随意点了下头。 王特助:“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叫我。” 解曲嘉挥了挥手,他拿出手机点了几番,就看见王特助去而复返,把一盘切好的橙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特助道:“其实公司食堂那段时间没有提供过橙子。” 解曲嘉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王特助,王特助就好像随口一说,说完还推了一下果盘:“您还需要些什么吗?” 解曲嘉突然觉得,王特助这人确实和谢橙一样,一样的讨厌,总能两三句就让人火气全无只得自己生闷气。 王特助被他放了出去,解曲嘉慢悠悠的吃着橙子,等着谢橙。 他估着时间等着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出了办公室正好看见谢橙从电梯出来。 他被人围在中间,走在前面,隔着距离。 谢橙没有什么表情,旁边有人向他说着什么,态度恭敬,谢橙只是偶尔点头,举手投足很是矜贵淡然,好像天然就是领导者,是中心。 解曲嘉远远的看着,直到谢橙看见了他。 于是谢橙便快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边,刚才还是上位者的人此刻却又在他面前心甘情愿的微微低下了头,恭敬道:“少爷。” 解曲嘉此刻却微微侧身,和他成并肩的站位,然后抬起下巴指了指办公室:“我有事儿和你说。” 谢橙嗯了一声,和身后人说了几句话就跟着解曲嘉进去了。 “看手机。” 谢橙没有疑问和犹豫的就拿出了手机:“机票?一个月后……飞往多伦多的?” 解曲嘉嗯了一声。 “少爷想要去旅游吗?” 解曲嘉抬头,看进谢橙浅褐色的眸子里:“哦,那就旅游吧。” 谢橙眨了下眼,看着解曲嘉,突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蹦进了他的脑子里:“不旅游的话,少爷要去国外做什么?” 解曲嘉突然呵笑出声:“旅游啊。” 谢橙喉结滚了滚:“您要和我结婚吗?” “不要。” 谢橙吸了一口气:“我们结婚吧。” 解曲嘉终于露出了小小的虎牙,他仅微微张了下嘴,谢橙便主动低头吻了上来。 解曲嘉顺势抱住谢橙的腰:“勉强同意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