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天龙人Alpha[GB]》 第1章 《如何攻略天龙人alpha[gb]》作者:纸北针【完结】 文案: 星舰爆炸的火光里,林谦南最后记得的是同父异母姐姐意味不明的笑。 再次睁眼,身旁只有一个织着毛衣的omega紧靠着她为她取暖,他脸颊微微泛红,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叫许郁真,是我..我救了你。” 但失忆的林谦南,语气冷淡,“行,谢谢你,我走了。”alpha刚要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omega却忽然抱着她的腰,怯生生说,“没伴侣会被强制匹配,求求你...。” 听着他可怜的语气,林谦南还是顿住了脚步。同居的日子里,她对他始终淡淡的,却在信息素失控后强行咬上他的后颈——她无意识地对他进行了终身标记。 许郁真醒来时,身旁早已没有她的身影,他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告而别,或许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吧。 再次相见,她是家族的继承人,屏幕上播放着她订婚的消息。而许郁真则被当作“礼物”送到她面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晕倒在林谦南的怀里。 醒来的许郁真发现自己被alpha抱在怀里,而她的指尖正轻轻敲打着他的腹部,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火,“你怀孕了,你居然敢背叛我?不过没关系,标记可以洗。” 面对莫须有的指控,本就虚弱敏感的许郁真哭得浑身发抖,他疯狂挣扎着,却被林谦南死死扣在怀里,眼神却阴鸷得吓人,“想出去?想去见别的alpha?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alpha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垂,指尖擦泪的动作温柔,“乖,明天我们就去医院。” “你...你明明有婚约,这孩子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谦南掐住脸颊,“嘘,别说话,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林谦南收紧手臂,将人嵌进自己怀里,语气温柔但却带着威胁,“就算我结婚,你也只能是我的。” -文案于2025年10月6日截图邮箱存证 阅读指南: 1.双洁,omega暗恋alpha十年。 2. 假订婚,女主搞事业的障眼法,无实质关系。 3. 酸甜口,微虐男不虐女,阴湿强占有欲alphax柔弱美人omega。 4.后期强制love,男妈妈,男生子。 立意:努力生活,积极向上。 内容标签: 星际 甜文 abo 高岭之花 失忆 日久生情 主角:林谦南 许郁真 其它:阴湿女a男生子男妈女a男o暗恋成真酸涩柔弱男o 一句话简介:天龙人女a和她的娇弱omega 立意:努力生活,积极向上 第1章 被“保护”的omega “心,死灰复…… 许郁真将一束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母亲的黑白照片,他忍不住将脸埋入围巾里,不停眨眼试图让泛起酸意的眼睛将眼泪收回。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才能从基地里出来。 “许先生,还有五分钟,请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站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程沨出言提醒,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漠,“悲伤情绪超过七分钟会对心理健康产生影响,不利于后续匹配。” 对于程沨而言,看管外出的omega,是他的职责,并不会带入个人情感。 omega是联邦的资产,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和alpha生出更多优质的alpha来为联邦战斗。 “知道了。”许郁真声音闷闷的,他垂下眼眸,静静等待这五分钟过去,如果时间慢一些该多好。 他看着母亲的照片,涩意更甚,如果自己的父母还活着,他就不用过这样的生活了吧。 也许,会好一些。 五分钟到了。 他转身看向程沨,将脸从围巾里抬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里是我的母星,一会儿开车的时候可以经过梧桐路吗?” 程沨没说话,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许郁真抿了抿唇,继续说,“明天,明天我多做几次信息素匹配。”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的身影。 程沨这才松口,“上车,下不为例。” 许郁真握紧的拳头悄然松开一些,作为omega,他连最基础的人身自由都没有,他一点也不想做信息素匹配,为了能看一眼曾经的家,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快18岁了,等腺体彻底成熟后,白塔(omega保护基地)会为他选择伴侣,选择一个和他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作为他的伴侣。 这样,他可以从白塔出去了,成为一个陌生alpha的妻子。 关上车门,他又将脸埋入围巾里,手指紧紧攥住衣服,他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他有喜欢的alpha。 想到这里,许郁真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喜欢的alpha是现在的他无法企及的人,她的精神力很高,而自己只有a,白塔里有十几个s级的omega,他们才是她伴侣的首选。 不过许郁真觉得,她那样的alpha,有自主选择伴侣的权利。 总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没有可能成为她的伴侣。 他抬眼看向窗外,梧桐路到了。 在他小时候,父母经常带他来这里散步,透过梧桐树,高楼林立,他看见了他曾经的家。 他忍不住将车窗降下来一些,只能降下一点点。 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眼眶有些湿润,脑海里都是和父母在一起时的回忆。 下一秒,车窗自动上升直至完全闭合,坐在他身旁的程沨说,“冬天不宜开窗,容易生病,耽误了匹配可不好。” 他的言语十分冰冷,似乎许郁真在他眼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 “知道了。”许郁真垂下眼帘,难过、愤怒两种情绪交织在心间,他闭上眼睛调整情绪,一道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逃出去,逃走,自由,自由地活着。 梧桐路紧靠大海,梧桐路紧靠大海,即兴的想法在脑海里愈演愈烈。 忽然,车子急停,惯性让他止不住重重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他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程沨问。 “紧急通知,前方出现了一只四级虫族,建筑物都被摧毁,路面断裂,我们恐怕得下车去往附近的地下避难所。”司机说。 “啧,麻烦。”程沨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许郁真,语气里带着警告,“下车,不要乱跑,你身上有定位器。” “嗯。”许郁真感受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如果错过,恐怕就再也没有了下一次。 车门被打开,许郁真跟在程沨后面,一言不发,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根据白塔规定,alpha不允许随意触碰omega,任何肢体接触,需要提前上报获得批准后才可以进行,事后需要写回执书说明此次肢体接触的必要性。 程序复杂,如果omega以骚扰罪名上诉,alpha会受到拘留以及罚款的处罚。 程沨,就是一名男alpha,并且,他并没有携带手铐,无法时刻将他“绑”在身边。 所以,许郁真看着身旁慌乱的人群,一个计划在心中悄然滋生。 不远处是一个地下应急避难所,身着黑色防弹背心的警卫正在引导大家进入,周围的人几乎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入。 在抵达应急避难所附近后,程沨朝身后看去,视线里根本没有许郁真的身影。 太阳穴猛地一跳。 他立即将手腕上的光脑打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想,有定位器,等抓到逃跑的许郁真后,他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份工作,结果还出了这么大纰漏,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直到追踪界面并没有亮起红点后,他一把将光脑扯下狠狠砸向地面。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脸色涨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从口袋里拿起全息显示屏,立刻向白塔提出申请。 他需要遍布第一军区所管辖的星域内的人工智能——zorya的帮助。 许郁真脸色苍白,他一只手握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血液止不住地从指缝流出,这个行为他在白塔演绎过无数次。 隔开手腕的工具是另一个omega临走前给他的“礼物。” 告诉他定位器位置的人,也是一名omega医生。 他们心照不宣地做着同一件事情。 定位器埋在手腕处的皮肤下,每个人埋的位置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一堵墙后,本能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那是zorya的眼睛。许郁真意识到自己不能成功逃离。 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街道一片狼藉,一辆越野车侧翻在眼前燃起熊熊烈火。 许郁真想回家,他几乎是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战舰的轰鸣声在头顶响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入一家没有落锁的服装店里。 白塔来找他了?不,不可能这么快,四级虫族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许郁真安慰着自己,那或许是运输机甲的战舰。 第2章 压抑的情绪猛然爆发,他讨厌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一把将束缚着脖子的围巾扯下简单包扎手腕后,他走出服装店朝想去的地方跑去。 这里的路况他十分熟悉,可以轻易躲避因为虫族出现而前来支援的行星军。 可军队越来越多,许郁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他进不去,看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家。 他忽然泄气了。 他觉得自己脑袋像是一团糊糊,里面所有东西都杂糅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好累。 许郁真不想思考了。 也不想回家了,家里没有人等他,白塔迟早会找到他,他会面临禁闭的惩罚以及...。 他没有再想下去。 他看向不远处的海面,好久没有看海了,他轻轻呢喃。 许郁真朝着海岸走去,朝着随时可能出现虫族的海岸走去,他不想再继续逃亡,至少,在最后一刻里,他是自由的,而不是被左右的。 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轻松的路,在白塔里,他需要学习知识,为了和以后的alpha有共同话题,他需要学习做饭,为了抓住alpha的胃,他需要学习唱歌跳舞,为了取悦alpha。 总之,和取悦alpha一切相关的技能他都要学习。 许郁真站在海滩上,脚底是柔软的沙子,再往前走几步,海水便会浸湿鞋底,海风吹在脸上,是刺骨的寒冷,但他却觉得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开心。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时,父亲还在,他跟随父亲一同住在基地里,母亲虽然是omega但却可以工作,是基地里的医生,那时,他认为那才是正常的生活。 他虽然是omega,却不被限制人身自由,可以自由出入基地,基地里的人对他和颜悦色,尤其,父亲将他抱在怀里时。 他总是能听见一句话。 “许上校,您的孩子真可爱,比alpha小孩可爱多了。” 父亲总是笑眯眯地回答,“我们真真最可爱了。” 可是,在十岁那年,父亲意外死亡后,一切都变了,基地认为母亲无法独自抚养他,将他强行送往白塔。 一个联邦集中抚养omega的地方。 从前的生活就像梦,母亲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的,白塔甚至不让他见母亲最后一面。 刺骨的寒冷传来,许郁真这才发觉海水已经没过了小腿,那寒意像针,透过皮肤直击骨髓,却奇异地麻痹了手腕上的疼痛。他没有往回走,眼泪像止不住似的往下落。 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许郁真觉得,他的眼泪应该更涩更苦。 好痛苦,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 痛苦盘旋在心里,许郁真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压抑的哭声被海风吹散,就在海水没过膝盖时。 刺耳的声音传来。 “嘀嘀嘀——” 这声音他很熟悉,是救生舱的声音,他循声望去,不远处的碎石间,黑色的救生舱正卡在其中随着海浪起伏。 他眨了眨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犹豫片刻后,许郁真朝救生舱走去。 看着眼前几乎两米长的救生舱,许郁真伸手触碰想找到开关将他打开。 下一刻,舱门却自动弹开,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许郁真被她身上那件破烂不堪,但标志清晰的iadc机甲战斗服吸引。 腰侧的衣服像是被撕开,伤口和衣物黏在一起,这肯定很疼,许郁真心想。 即便双眼紧闭,她的手中依旧紧握一把手枪。 在看清舱内躺着的人的脸时。 许郁真呼吸几乎停滞,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他无数次认真描摹过这张脸,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轰然闯入自己濒临破碎的世界。 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刺骨的寒意在时刻提醒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她,居然是她。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她了,每次想念她时,只能通过光脑在星网上搜索她的消息,因为有她,他才没有被完全驯服。 她是他心里最不甘心的火苗。 几乎每则新闻都会附上她的几张照片。 五官比照片上更加立体清晰。 在公布的行程里,她不是在另一个星球执行任务吗? 她的脸上沾染着血迹,双眼紧闭像是在对抗什么。 栗色的发丝贴在脸上,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许郁真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来时的地方,程沨肯定已经将他逃跑的消息告诉白塔了,冰冷的海水拍打在他的小腿上。 几秒之内,他似乎又可以重新思考了,世界被他压缩成两个选择。 要么,回到既定的轨道,做一个温顺的资产。 要么,抓住眼前的机会。 心,死灰复燃,正疯狂跳动。 他做出了抉择。 他弯下腰,试图将沉重的救生舱从碎石里拖出来,就在指尖再次触碰到冰冷的舱体时。 不远处,传来了属于白塔的、独特的飞行器引擎声——它似乎在迅速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叛徒 “我可以信任你们吗?” 许郁真在短暂犹豫后选择放弃刚刚想执行的蠢办法——将救生舱拖出来,以他的力气来说,他根本做不到。 他尽量忽略那刺耳的引擎声。 许郁真冷静下来后,他深呼吸一口气俯身贴近她,让一个人最快醒来的办法是弄疼她,而作为高精神力的alpha来说,她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她的腺体了。 喉咙滚动,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 纤细的手绕过她沾染着血迹的脖颈,就在指尖将要触碰到她柔软的腺体时。 林谦南勉强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她有片刻愣神,随即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为。 “疼。”许郁真蹙起眉,没有受伤的手需要支撑身体,所以,她正好握住了他的伤口。 许郁真的眼泪在眼眶处打转,她的力气好大。 林谦南犹豫了片刻,松开了他的手腕,她的视线看向正朝她们靠近的白塔的飞行器。 “zorya,让白塔飞行器离开这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白塔隶属于第一军区,而她的权限,足以让zorya命令其离开。 她的声音落在许郁真耳中,十分有磁性,这让他的耳尖微微蔓上一层红晕,她似乎看出了他岌岌可危的处境。 她想起身,咬紧牙关试图凭借腰腹力量坐起,可脑内传来的剧痛像一把巨斧劈开了她的平衡感,她不得已朝面前的人伸出手。 那只伸出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极力掩饰她的虚弱,“拉我起来。” 但刚伸出的手,只在空中停滞了片刻便放下,林谦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意识到,自己伤到了头部。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没有做。 “zorya,将我的情况告诉官慕雪,除她之外,不允许向任何人提供我的位置信息。”林谦南说完,她看向面前的omega,浅灰色的瞳孔让她在此刻显得格外虚弱,“你可以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吗?” 她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强硬,甚至透露出些许脆弱。 许郁真想起了他的家,几乎没有犹豫,他朝林谦南伸出手,“我可以。” 林谦南握住那只手,很小,很软,也很凉。 她几乎是强撑着继续发出指令,“zorya,为我规划出...”她看了眼面前的人。 许郁真明白她的意思,立马说,“梧桐小区,a栋。” “规划出去梧桐小区最近且最安全的路线。”林谦南勉强从救生舱内起身,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踩入海水时,伤口像是被刀片反复割伤,那不是简单的刺痛。 林谦南的身体微不可察的紧绷了一瞬,只从紧抿的唇间溢出一丝短促的抽气声,随即,她强行压下痛楚,眉头紧锁。 “跟我走。”林谦南的声音很小,额头渗出冷汗,每走一步,身上撕裂伤便会产生剧痛。 尤其,眩晕感越来越严重。 许郁真抿着嘴唇,吃力地撑起alpha的身体朝着zorya规划的路线走去,他的脸很红,不只是亲密接触的羞涩,更因为alpha沉甸甸的躯体压在他身上,他能感受到作战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以及她因为疼痛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混着血腥和信息素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这一切都在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林谦南正在依靠他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林谦南,就这一眼,海风,寒冷,刺痛,恐惧,都在瞬间褪去。 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那不再是那种隔着星网,只能看着照片的遥望,而是真切的、带着体温的凝视。 一种熟悉的、令人眩晕的窒息感攥住了他的心脏,随后它化作丝丝电流,顺着脊柱一路往下,让他浑身发麻。 林谦南在看他,她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第3章 许郁真呼吸一滞,没有立刻回答她,他想说,我们小时候见过,你曾来过白搭,在那时你帮助过我,我们说过话,他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最终,这些话语只化作了他更有力的搀扶,他不想刻意说这些,不想用往事裹挟她。 她能记得他一点,哪怕只是模糊的熟悉感。就已经是他漫长灰暗人生里,不敢奢求的恩赐,她打破了他似乎早已冻僵的命运。 连海水,在此刻,都没有了刚开始的刺痛。 不远处,白塔飞行器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但另一种更深沉的轰鸣正从珊瑚海另一侧传来与许郁真的心跳混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珊瑚海海岸的另一侧,一只四级虫族——迅龙正肆意摧毁着建筑。 “驾驶员请注意,‘赤潮’即将降落距‘迅龙’328.084英尺处。”指令从战术指挥端传出,官慕雪表示收到后,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有关‘迅龙’的信息。 〖名称:迅龙〗 〖高度:426英尺〗 〖重量:4657吨〗 〖速度:10〗 〖力量:9〗 〖护甲:6〗 〖毒性:中〗 〖弱点:颈部〗 在iadc服役三年以来,这是她第四次和四级虫族作战,她看向一旁的搭档姜思蘅,语气带着些许轻松,“你觉得我们可以在几分钟内拿下它。” 姜思蘅瞥了她一眼,笑着说,“大概,五分钟?”她五指张开向下反复弯曲。 穿着iadc作战服做这样的动作格外滑稽,官慕雪在驾驶位上活动手关节,她说,“我觉得三分钟,要不我们问问‘赤潮’。” “我觉得是四分钟。”一道机械女音冷不丁响起,如果说机甲需要驾驶员才能启动,那么它所自带的人工智能才是它真正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赤潮’你好幽默。”官慕雪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姜思蘅,她点开作战指挥面板看向官慕雪,“别笑了,我们最后检查一次共感系统。” “好。”官慕雪轻咳一声闭上眼睛,一种眩晕感迅速攀上脑部神经,在这短暂的共感中,她以第三视角看见了自己和姜思蘅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 三秒后。 姜思蘅说,“很好,没问题。” “请注意,‘赤潮即将降落’。” “五——” “四——” “三——” “二——” 就在即将降落的瞬间,官慕雪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再次进入了共感。 一旁的姜思蘅同样进入了共感。 iadc作战指挥中心。 姬淮安面色凝重地看着全息作战屏。 ‘赤潮’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动,‘迅龙’正围绕着它,观察它。 “不好,将军,驾驶员被强制进入共感状态!”法妮丝站起身来,脸上的担心显而易见。 “让‘赤潮’接管,zorya配合分析作战,强制让官慕雪和姜思蘅进入救生舱,弹出到可救援的地方,派出‘游龙’协助作战。”姬淮安下达完指令后,正准备亲自前往救援点“接人”。 多年经验告诉她,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 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将军,稍等一下。”法妮丝的脸色格外难看,她将一块全息显示屏递到姬淮安的面前,她斟酌开口,“林谦南的救生舱在珊瑚海,生命指标,熄,熄灭了,救生舱距离‘赤潮’4.5公里。” 作战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姬淮安接过那块显示屏,沉默几秒后,她说,“ zorya,从现在开始,全面封锁iadc及其作战指挥中心,包括火种基地在内一切有关的地方全部封锁。” - 官慕雪和姜思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眼前的四级虫族变成了六级虫族,作战地点从珊瑚海海岸城市变成了雪山。 一切都那么真实。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六级虫族。 它比四级虫族更加庞大。 官慕雪连忙查看它的信息。 〖名称:风暴〗 〖高度:962英尺〗 〖重量:9654吨〗 〖速度:20〗 〖力量:21〗 〖护甲:25〗 〖毒性:强〗 〖弱点:腹部〗 ‘风暴’的外表酷似一只北极熊,头部却类似噬人鲨,血盆大口里布满尖锐的牙齿,它还有两条巨大的尾巴上面长满倒钩,浑身布满硬质外壳,背部是荆棘突起。 它嘶吼着攻击‘赤潮’。 官慕雪和姜思蘅同时做出格挡动作,操控机甲主要是消耗精神力,同样,人与机甲是有痛感链接的。 “我的手,好痛。”官慕雪感受着从左臂传来的痛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启动g-20电磁导弹。” “activate the g-20 electromagnetic missile.”属于‘赤潮’的声音几乎与她同步出现。 ‘风暴’似乎知道她的意图,它没有再撕咬机甲的手臂而是直接用它的尾部将整个驾驶舱洞穿。 巨大的利爪捏碎了‘赤潮’的核心——驾驶者控制室。 “啊——”官慕雪猛地睁开眼睛,她大口喘着气像是迫切需要呼吸,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她不是在雪山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强烈的割裂感让她陷入恍惚。 她看向站在病床前的两人,她只停留一瞬便看向自己的双手。 完好无损。 她几乎是一动不动。 殷游钦看着举止怪异的官慕雪,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她和舒承慈对视一眼后,试图用手去触碰官慕雪的肩膀,想给予一些安慰。 官慕雪一把抓住殷游钦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大喊,“姜思蘅呢,姜思蘅在哪里?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啊——” “我要见将军,有叛徒,有叛徒,有人动了‘赤潮’的精神接口。”官慕雪张着嘴巴,嘶喊声卡在喉咙里,比滚烫的眼泪更真实的是左臂传来的、虚幻的痛感。 脑海里属于姜思蘅的地方消失了,她记得,在驾驶舱被捏碎的最后一刻里,她说:“好好活下去。” 紧接着,姜思蘅强行扯下了她的精神接口。 她松开殷游钦的手腕,脱力地坐在床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心,好疼,它被活生生挖走一块,只留下一个空空作响的窟窿,那里原本装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思绪。 舒承慈二人什么也没说,她们驾驶‘游龙’击退‘迅龙’后,‘赤潮’轰然倒塌在地,红色的机甲外壳不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们作为基地培养的第二代机甲驾驶者,深知搭档对每一个驾驶者的重要性。 她甚至比亲人还要亲密,二人在经过长时间的共感后,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人。 失去搭档,就类似于失去一半的自己。 她们自十岁起,就一同在火种基地训练,就算不是对方的搭档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殷游钦心里也不好受。 这段时间,林常仪死了,死无全尸,林谦南失踪,据说也死了,现在,姜思蘅,也死了,不是□□的消亡,而是脑死亡。 她此刻正静静躺在治疗舱内,无法唤醒。 她死了。 她们死了? 她们都死了。 她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她们,都才17岁。 就在痛苦即将将她吞没时,zorya宛如急流强行进入她的脑海。 官慕雪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弯下的背脊,也在一点点变得笔直。 哦,不对,她不能沉浸在悲伤里,姜思蘅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肯定会笑话她。这个清晰、鲜活的念头,比任何安慰都有效。 姜思蘅用生命换来的不应该是她的眼泪。 她要振作起来。 她的视线停留在殷游钦和舒承慈脸上。 “我可以信任你们吗?”她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她抬起眼,脸上的泪痕未干,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 iadc(洲际联合军防部队)总部内。 一场排查行动正在进行。 作者有话说: ---------------------- 写一章大概四千字,我用了八个小时,不停修改细节,累鼠我了(凌晨2:48),十六个小时大概只写了八千字(哀嚎)[爆哭] 第3章 危机四伏 “这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有计…… 珊瑚海海岸附近的城市居民几乎都进入了地下避难所,在‘游龙’抵达‘赤潮’附近时,许郁真正和林谦南走在一条巷子里。 许郁真悄悄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人,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躲避行星军,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 一阵诡异的歌声便在不远处响起,有越来越近的趋势,二人同时停住脚步,林谦南知道这歌声代表着什么。 第4章 她面色凝重,指腹摩挲了一下手紧握的枪,还有六发子弹,这条巷子是单行道,只有后退和前进两个选择。 后退,会和行星军碰上,会有暴露行踪风险,尤其,她不知道她是否安插人在里面,比起对付装备精良的行星军,她更愿意对付所谓的神眷者。 前进,有四个醉鬼正朝她们走来,zorya说,评估风险后,它认为林谦南应该避开行星军。 她迅速将带有iadc标志的作战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无袖紧身衣,收回搭在许郁真肩上的胳膊改为环住他的腰。 许郁真背脊瞬间僵直,alpha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环上来,隔着衣物,许郁真感受到了她紧实的肌肉,尤其当属于她的、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钻入鼻腔时,他的腰部忍不住一阵战栗,他抬头看着林谦南,眼神像是在无声询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林谦南没有解释,而是俯身贴近他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一会无论遇见谁,看见什么,都不要抬头。” 她栗色的发丝此刻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许郁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酥麻,他强压下这股异样的感觉,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和alpha如此近距离接触,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再怎么努力也掩盖不住脸上攀上的红晕。 林谦南看着他漆黑的瞳孔,视线移向他的脸颊,短暂沉默一瞬后,她继续说,“抱歉,无意冒犯。”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许郁真却感觉那只环在腰间的手无声收紧,它像alpha占有欲和保护欲结合的产物,林谦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微弱的、淡淡的,像是从心里唤醒的本能。 如果不是现在两人正处于危险时刻。 那他真的会误会。 口哨声响起,许郁真没有抬头而是拥余光去看,三四个脸颊酡红,酒气熏天、脸上有纹身、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其中一人忘我地唱着那诡异的歌曲。 他们都是alpha。 许郁真感觉到了他们黏腻恶心的视线,本能地往林谦南怀里缩了缩,更深地埋下头,不想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脸。 林谦南嘴角紧绷,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神眷者”——视怪兽为神明,敌视iadc、企图破坏iadc的人。 他们自称神眷者,成立了一个极其庞大且复杂类似教会的组织——恶魔之眼。 巷子很小,他们将可以通行的地方堵住,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一个脸上刻着“蝰蛇”刺青的人眼神直勾勾盯着许郁真,丝毫不加掩饰地舔着嘴唇,他咧嘴一笑,黄色的牙齿暴露在空气里,他用猥琐的语调说,“老大,那是omega,你看见了吧,我刚看见了他的脸,啧啧啧,真美,皮肤还白。”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alpha冷哼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林谦南的脸,“那也要看iadc的天才驾驶员愿不愿意将omega拱手让人啊,啧啧啧,之前只见过照片,没想到今天可以遇见真人。” “驾驶员?老大你怎么知道?”语气疑惑,他多看了几眼林谦南。 alpha脸上露出不耐烦,他掏出手枪,将枪口朝向林谦南,“杀掉一个驾驶员,再带回去一个omega,教主肯定会高兴。” 四位神眷者中,只有一个人有枪,其他三人纷纷拿出匕首和棍棒。 林谦南释放信息素,那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强有力的攻击,它冲破了空气里弥漫的酒精和欲望,作为高精神力的她,她的信息素对其他人来说极具压迫感,可以影响对方的行动,甚至压迫神经致其痴呆。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抬起手开枪,几乎是一瞬间,子弹穿过持枪alpha的眉心,他倒地后,其他三位神眷者蜂拥而上。 在连续开枪射杀右手位二人后,会唱歌的神眷者似乎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最小,林谦南觉得,他的精神力应该不低,至少,在a级至s级之间。 他转变攻击对象,匕首正直直刺向许郁真时,他的手腕被子弹洞穿。 剧痛让他后退两步,林谦南将靠在怀里的人拉至身后,与他交换身位。 林谦南扣下扳机将他射杀,头顶传来响动,林谦南后退朝上看去,一个神眷者正站在窗口,将枪口对准林谦南。 她快速调整姿势,几乎是下意识锁定,开枪。 站在她身后的许郁真朝后看去,只见刚刚还趴在地上的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木棍朝林谦南砸去。 时间在许郁真眼中被拉长,他看见木棍挥下的阴影,木棍的运动轨迹朝向林谦南的后脑,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他推开林谦南,将自己置于阴影之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哼,木棍还是打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后脑的剧痛炸开,化作一片尖锐的、吞噬周围一切的白噪音,林谦南的世界在倾斜、失重。 视觉只剩晃动的色块,听觉在此刻却异常清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许郁真短促的惊呼声。 手指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完成了最后一次扣压。 枪响。 神眷者应声倒地,而她脑海中的那根弦,也悄然断裂。 林谦南朝着许郁真倒去。 许郁真接住了她脱力的身体,她还有一些意识,只是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 iadc总部——维洛西基地。 “听说,iadc里,有叛徒。”殷游钦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空缺的两个床位心里很不是滋味。 “嗯,”舒承慈开门见山地问,“你觉得是谁。” “我的想法你不清楚吗?”殷游钦挑眉,共感久了,二人之间有些事情不需要通过交流便可以知晓。 “谁能光明正大接触‘赤潮’的精神接口?”她问。 “除去维修工作人员,前几日,我们,哦不,除去我们,她进入过。”舒承慈意有所指,虽然她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他人。 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感性占据了理性。 “她和我们一起进入过控制舱,当时的理由是想看看赤潮内部的模样。” “可每次出入控制舱都会有专门的人来检查,她不会不知道,我觉得,她不会那么蠢。” “她对维修机甲很在行。” 二人正讨论着嫌疑人,敲门声却在此刻响起,舒承慈看向紧闭的房门,似乎想透过厚重的门去看清门外是谁,她说,“现在处于检查时间,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殷游钦起身朝门口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随着门被打开,舒承慈挑了挑眉。 林敬西,她来做什么?不过也符合她的做派,她一向关心所有人。 基地驾驶员中出了名的好脾气,性格温柔,对所有人都有礼貌,连殷游钦这样高傲的人都不会不给她面子。 “听说你们刚从珊瑚海回来,还没有吃东西吧,我带了一些给你们。”林敬西脸上是浅浅的笑容,她比她们要大一岁,所以很多人把她当姐姐。 舒承慈觉得她和林谦南在某些角度有些像,她压下心中的想法。 不止和她像,和林常仪也有些像。 殷游钦侧身让开一些空间,她确实有些饿了,这种时刻,多个人说话总不是坏事,从前,林敬西也经常为她们带吃的,尤其驾驶员的吃食都是分开的,铁盒上有独特的虹膜扫描,只有本人才能打开。 林敬西走向桌子将铁盒拿出来递给她们。 虹膜扫描开启后,里面是两碗手工面条,加了鸡蛋。 她看着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动作机械仿佛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面条的热气模糊了她们低垂着、看不清表情的脸,耐心等她们吃完后,她递给她们纸巾擦嘴,似是关心问道,“慕雪,她怎么样了?” 舒承慈摇摇头,“不太好,昏迷了,她似乎有话想说,但...算了不说这些了。” 林敬西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基地现在被封锁,几乎人心惶惶,尤其我们这些驾驶员之间,大家一起长大,”她停顿了一会,似是在犹豫,随后她继续说,“好些人都在传,自从韩佟昼来了之后,基地接连出事,刚刚还有人和她起了冲突,双双被关了禁闭。” 舒承慈和殷游钦对视一眼,两人没有立刻说话,隔了一会,舒承慈说了一句,“如果非要说谁嫌疑最大,那她确实....。”她没有把话说全,剩下的话大家心照不宣。 林敬西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铁盒边缘,仿佛在艰难抉择,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一个秘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越然有天半夜被噩梦惊醒,看见韩佟昼的床铺是空的,她等了很久,才听见关门声,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抬起眼,眼睛里满是忧虑,“越然还说,她经常出入机甲装备库......哎,也许她只是太热爱机甲了,”林敬西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和教官闲聊时,她说,韩佟昼考了三次才通过选拔进入基地,可能,基础不太牢,才更需要努力。” 第5章 “三次?”殷游钦眉头拧得更深,她确实怀疑韩佟昼,她是她们所有人之间最值得怀疑的人,总是独来独往和大家感情也不深。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明天,要进行模拟训练。”林敬西起身将桌面收拾干净,在二人的注视下离开寝室。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脚步声,寝室陷入安静,殷游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舒承慈脸上。 其实,从“游龙”下来后,她们谁都不相信,但也不质疑,她们二人之间有共感,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凶手,不是叛徒。 可其他人,她们不能确定。 舒承慈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吃饱而好转,面食的暖意没有抵达心底,此刻只有通风系统工作时低沉的白噪音。 她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那上面也许藏着她们看不见的眼睛,她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林常仪外出执行任务,战舰被毁。至今尸体还没有找到。 林谦南处于失踪状态,至少在她心里,失踪比确认死亡要好,只是找到了救生舱,只是救生舱显示没有生命体征而已,救生舱会出现故障。 官慕雪脑神经受损,她将胳膊搭在眼睛上,她清晰地记得,昏迷前,她有话要说,似乎很重要?可是一切只能等她醒来后才知道。 姜思蘅,脑死亡,脑死亡,基地仍然没有放弃她,正竭尽全力救治。 所有亲近的人都遭受了迫害,舒承慈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床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不像意外,倒像一张精准打击的网,网眼的大小刚好可以捕捉她们。 下一次,轮到谁呢。 殷游钦靠在门框上,她说,“不出意外,下次,要轮到我们了。” 这不是悲剧的巧合。 这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有计划的清除。 作者有话说: ---------------------- 好冷,好冷,大家注意保暖。 第4章 记忆 “谦南,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在林谦南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们终于到达了许郁真的家门口,许郁真有些恍惚,他带着几乎只剩一点力气行走的林谦南,在不停躲避行星军的情况下,安全抵达了“终点”。 他看着那扇熟悉的红木门,上面还挂着父亲手做的木牌。 上面写着——欢迎回家。 眼睛有些酸胀,他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想推开这扇门,进入阔别近十年的家。 “注意到您在此停留超过一分钟,请直视闪烁的红点——” “虹膜扫描完毕,身份认证通过,欢迎回家,郁真——” 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响起将许郁真的思绪拉回现在,他轻笑一声,第一次觉得人工智能的声音是有温度的。 门自动打开,他带着林谦南进入。 许郁真看着熟悉的家具布置,眼睛更酸了,只是现在,不适合悲伤,视线看向治疗舱,它正停放在客厅。 他得将昏迷的林谦南放入治疗舱进行治疗——她伤得很重。 从林谦南躲避行星军的行为来看,许郁真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他觉得,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躲避行星军等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所以她不适合去医院。 同样,自己也不适合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他是一个从白塔出逃的omega。 “我是zorya,已成功接管智能管家,检测到现有治疗舱功能未全覆盖,我已订购y-12型号治疗舱将于十分钟后送达,理论上可治疗所有外伤。”zorya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许郁真知道它。 林谦南说过它的名字。 这让他安心不少,许郁真小心翼翼将昏迷的人放到沙发上,惯性让他一同陷入沙发,脸蹭到了一片柔软。 在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停滞,红晕即刻蔓上脸颊,他能听见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许郁真悄悄抬头看向她,鼻尖擦过她的下颌,距离太近了。 她在他的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穿得不多,裸露在外的手臂却热热的,有些微卷的栗色发丝再次蹭到了他的脸颊。 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经过。 许郁真原本想将她的头发拿开,却不知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时,那缕柔软的头发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而自己的唇却轻轻贴在上面。 他有些慌乱地抬头,对上的是她紧闭的双眼后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一瞬间,许郁真唾弃自己的行为,自己怎么可以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知道之后肯定会讨厌自己的。 可是...许郁真听着她的呼吸声,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自己只是在帮她取暖, 十分钟,等治疗舱送过来后,自己再起身,墙上复古的挂钟咔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从未觉得十分钟如此漫长。 喜欢那么多年的人就在自己眼前,甚至,对自己丝毫不设防备,没有人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许郁真感觉自己的心跳动得很快,脸颊很热。 他忽略了自己也受伤了。 紧张的弦倏然放松,那些压抑许久的情感在此刻迸发,他将脸轻轻贴近她的怀里,手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腕。 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下移,直到握住她的手指。 许郁真一点也不满足于此刻的接触,他将手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她的额头,鼻尖,直至嘴唇。 她的唇形很漂亮,像花瓣,上面细小且均匀分布的唇纹为她增添了几分性感,屋外传来遥远的警报声,瞬间又归于寂静,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但此刻,这个角落,只有她和他的呼吸声。 他咽了咽口水,一股混着罪恶和渴望的情绪席卷了许郁真。 他知道乘人之危不好,可是,从下定决心出逃,到心如死灰再到遇见她,他的心犹如起伏的山川。 回想起在小巷她对自己的保护,许郁真更加遏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他很感谢她,也很...喜欢她。 他的一只手轻轻放在林谦南的肩膀上,指尖下的体温是如此温柔,真实到他这十年的思念都变得具体起来。 腰部微微发力,许郁真缓缓靠近她的唇,花瓣状的完美唇形在眼前一点点放大就在即将触碰到时。 门铃响了。 “叮咚——您订购的y-12型号治疗舱已由送货机器人送至门口,请尽快签收。”zorya的声音响起,许郁真的理智回笼,他连忙起身将自己与林谦南的距离拉开。 他看向玄关处的显示屏,门口只有送货机器人,没有别人。 他这才放下心来将门打开,送货机器人的显示屏上是一个笑脸,它将治疗舱放在许郁真指定的地方后便离开。 y-12型号治疗舱比家里原有的治疗舱大了一倍,许郁真将林谦南放入治疗舱,按下启动键后,淡绿色的治疗液将她的全身覆盖。 绿色的治疗灯亮起,许郁真这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屋内的暖气已自动打开,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腿很冷。 他抬起手腕,那道为拿出定位器而割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和围巾黏在一起,疼痛是真实的,正如掌心残留的温度一样真实,十年了,这座布满尘埃的房子像是一颗静止的时间胶囊,封存着他未曾活过的过往。 他觉得,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林谦南,就像他自由之路上的意外奖赏。 要做的事情太多,伤口,灰尘,还有...他望向治疗舱,那里面躺着的人是他不敢奢望的现在,虫族已被击退,街区重新恢复热闹,而在这个角落,只有他和她,他忽然感受到一阵疲惫的眩晕,此刻,只有她是清晰的。 他应该享受当下——这转瞬即逝的安宁。 她就在他眼前,他可以触及的地方,不再是汹涌思念下的幻想。 治疗液很快起了作用,林谦南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绿色光晕,脑海一片空白。 “身份识别启动,检测到使用者:林谦南,欢迎使用y-12治疗舱。”冰冷的系统音在耳侧响起。 林谦南?那是谁?是我吗? 她试图思考,但脑海的记忆像是被洗劫一空的仓库,只有一些零星的、无法辨认的画面在来回交织,爆炸的火光,一张模糊、带着笑意的女人的脸,还有一双异常美丽的漆黑眼眸。 他很美,和她曾经在白塔见过的omega的脸重叠起来。 他是谁?林谦南想知道,但温暖的治疗液打断了她的思考,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她陷入了一片无知无觉的黑暗。 记忆被拆分成碎片,在虚无的空间消散,她尝试抓住却一无所获。 - iadc总部。 维洛西基地。 所有现役驾驶员全部聚集在一号训练室内,在进入模拟训练舱进行训练之前,教官华舒棠视线在她们脸上扫过,接着,她说,“法妮丝想要和你们每个人进行谈话。” 第6章 话音刚落,细碎的讨论声便响起。 封越然用手肘碰了碰林敬西的胳膊,她看向站在第一排韩佟昼的背影,压低声音说,“我感觉法妮丝在排查凶手。” 林敬西连忙制止,她皱着眉说,“也不一定,你可别这么说了,让别人误会不好。” 封越然脸上闪过茫然,明明是她之前一直在说韩佟昼是凶手,怎么这会儿不让讨论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 华舒棠看着封越然说,“你先进去,法妮丝在里面的办公室等你。”她的手指在全息显示屏上滑动着,“谈话的顺序已发至你们的光脑邮箱,现在看一眼。” 训练室内同时响起一片轻微的光脑提示音,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查看,气氛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呼吸声和衣物摩挲的细碎响动,韩佟昼感受到几道视线正赤裸裸地看着她的后背。 韩佟昼看着光幕上的数字,36,意料之中,她是最后一个谈话的人选,基地里的风言风语她早就听说过了,只是满不在意。 但任何人被挂上杀人凶手这个名号的话,几乎不会再有人和她说话,除了——林敬西,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她。 韩佟昼觉得她很虚伪也很恐怖,温柔的笑容之下往往暗藏恶魔。 殷游钦显然对这个顺序不太关心,她只想知道三件事,林常仪的遗体,官慕雪什么时候醒以及,如果林谦南是否还活着。 舒承慈和她想得一样,她们不仅怀疑韩佟昼,也怀疑基地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下午要进行的模拟舱训练,它也需要进行共感。 需要连接精神接口。 基地里人心惶惶,各自猜忌,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排查行动依然在进行,基地仍需要正常运转。 每个从法妮丝办公室出来的人都面色凝重,紧抿嘴唇,无论关系亲疏,面对同伴的探询,她们都只以一个短暂的摇头作为回应,这统一的沉默,比任何指控都更加让人窒息。 韩佟昼就在这样的窒息氛围下,走入了法妮丝办公室。 法妮丝正在翻看手中的纸质资料,她的鼻梁很高,浅蓝色的眼睛在韩佟昼进来后便一直看着她。 “请坐,我们只是聊聊天,别紧张。”法妮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温柔,她十指交叉放于桌面,脸上是浅浅的微笑。 “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是凶手。”韩佟昼坐下后直视法妮丝说道。 法妮丝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浅蓝色的瞳孔微动,“哦?那看来你判断失误,你口中的你们,不包括我。” 与此同时,珊瑚海海岸的梧桐小区里的一处安静客厅里,许郁真正在打扫卫生以及不停地在签收快递,zorya在不停地订购衣服和生活用品。 许郁真问它,你从哪来的那么多星币购买东西。 zorya说,不用担心,账单会算在林谦南的账户上。 “......”许郁真没有再说话,而是找到了从前父母留下的很多毛线球,他已经很久没有织过任何东西了,他有些想织毛衣。 从前母亲教过他织毛衣,她说这样可以让自己变得平静,父亲有时候工作忙,他一回来就会夸母亲,“亲爱的,多亏了你亲手织的围巾,我才没有受冻。” 父母的感情很好。 许郁真不由自主地看向由红变蓝的治疗指示灯,林谦南,应该晚上就可以醒了。 他刚拿起毛线针,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治疗舱却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音。 他猛地回头—— 治疗舱的指示灯正由温暖的蓝色变成刺眼的红色。 “警告,检测到使用者精神力出现剧烈波动,脑部修复治疗程序暂时中止”y-12型号治疗舱发出警报。 治疗舱内,林谦南眉头紧锁,身体无意识痉挛,在她陷入黑暗的意识深处,那张“带着笑的女人脸”骤然清晰—— 是她,居然是她。 她是策划那一切的幕后推手,是害死...害死.... 那个名字卡在脑海里,与她相关的画面炸开,训练场上并行的声音,共同驾驶‘裁决者’作战的默契,以及长达七年的共感,林谦南想抓住她,想靠近她。 她却转身离去,和她同样的栗色发丝擦过她的手指。 “姐姐,姐姐,不要离开我。”林谦南的理智崩溃,她几近歇斯底里地哭喊让她不要离开。 眼前林常仪的身影破碎。 她留下一句,“谦南,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最后,是星舰爆炸的火光,林谦南看见了一张笑着的脸。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那个害死姐姐,同样也想杀害她的人,居然也是她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 许郁真,一个看似温柔纯情实则阴暗占有欲极强的omega。 乘人之危之我只是亲亲她的头发,牵牵她的手,她不知道,没事的 ----- zorya:你忘记还有我了。 ----- 林谦南,一款一见钟情不自知的alpha。 “头好痛,脑子要炸了。” “我要复仇。” “嗯?为什么会有一个很漂亮的omega出现在记忆力?” ------ 韩佟昼:讨厌你们,我只是喜欢机甲,不是凶手。 ----- 林敬西:没有人发现,我的名字是林谦南的对照吗(潜伏选手) 大家猜猜我是谁 ----- 所有有名字的人物,她们都不是背景板,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不是非黑即白 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 -----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支持[哈哈大笑] 第5章 抉择 “我...又是谁?” iadc总部。 维洛西基地。 法妮丝看着韩佟昼,她很特别,没有一股因为权势而滋生的傲慢,她曾经调查过她,但资料上只有寥寥几笔。 她想知道更多。 她身体朝前递给韩佟昼一杯热可可,“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出了这个办公室,你可就喝不到了。” 这话,让原本处于防备姿态的韩佟昼有些愣神,她确实很喜欢热可可,理智没有打败食欲,她伸手接过那杯热可可。 还冒着热气,热气将她眼里的防备冲淡。 法妮丝挑眉,嘴角微微弯起,她说,“自从蔷薇基地被毁后,你就被调往维洛西,”她顿了顿,继续说,“资料上显示,你考了三次才通过蔷薇基地的考试成为驾驶员,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吗?” 提起这个话题,韩佟昼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手指不停摩挲那杯热可可的杯面,她没有立刻回答,仿佛是陷入了回忆。 良久,韩佟昼才开口说话,语气不复刚进来时平缓,“母亲死在虫族入侵的时候,她是一名医生,原本有机会逃脱,可她放心不下病人,于是折返回去,她死在了医院里,连同医院一起被踩得粉碎。” 她抬起头,直视法妮丝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那年,我才十岁,我当时没有父亲,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我只能四处帮别人做一些事情获得微薄的薪水糊口,后来我遇见了我的师傅,她是专门做机甲零件的维修师,看我可怜,就收养了我,她教我如何修机甲,如何做零件,支持我通过蔷薇基地的考核。” “后来,我成功进入了蔷薇基地,封闭训练半年后,我满心欢喜地回家,却发现,城市被虫族入侵过,师傅,死在了那场入侵里。” “十五岁,我的父亲来找我了,两年后,蔷薇基地被毁,因为我父亲,所以,我现在在维洛西基地,这个最好最大的基地。”韩佟昼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原本不愿说这些,可她知道,这些会成为她的证词。 当然,没有这些证词,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因为她根本不是所谓的凶手。 法妮丝看了她许久,最后说了句,“抱歉,你可以带着这杯热可可出去了。” 法妮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韩佟昼刚来维洛西基地不到一个月,她拒绝接受共感,现在看来,她有她自己的原因。 母亲师傅接连惨死,连同蔷薇基地里她熟悉的教官和搭档一同死去。 这是她心里的阴霾,法妮丝试问自己,在这样的前提下,是否愿意让别人进入她的大脑。 她的回答和韩佟昼一样——不愿意。 韩佟昼拿着热可可出来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审视,有盖棺论定她就是凶手的视线,但她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回到队伍。 华舒棠了然,她看着排列整齐的驾驶员们,说,“好了,所有人去1号模拟室。” 1号模拟室内只有四个模拟舱,因为这个模拟室类似于展示的地方,每次的月度考核都需要在这里进行,里面的全息大屏幕会展示全部的模拟对战情况。 台上模拟舱,台下是座位。 华舒棠看了一眼封越然和林敬西,“你们是a组,”她的视线在韩佟昼脸上停留,“你是b组,一个人驾驶小型机甲配合对战。” 第7章 这次的模拟赛内容是,两组成员配合击败一只四级虫族,赛场有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战斗但也可能是随机生成的战斗场景。 韩佟昼进入模拟舱,她站在舱内戴上头部感应器,她看了眼神经接口,完好无损,她手动将神经接口对接好。 再一睁眼,她处于机甲驾驶舱内,她站在沙滩上,作战面板没有显示有战舰,说明,这架机甲不是刚到,而是在战斗中。 她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四级虫族,全息作战面板很快生成了它的信息。 〖名称:镰刀〗 〖高度:402英尺〗 〖重量:4632吨〗 〖速度:15〗 〖力量:15〗 〖护甲:10〗 〖毒性:中〗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战斗了,但a组连接成功的消息却始终没有传来,直到,她的连接被中断。 韩佟昼疑惑地摘下感应器将舱门打开,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几道锋利的视线齐齐朝她看过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可那里被穿着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团团围住。 直到两个人被抬入治疗舱,从她眼前匆匆离去,在听见几个字眼,昏迷,死亡后。 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们出事了。 并且,有人觉得她是凶手,虽然她觉得这种指控很无理,只是因为她刚来维洛西所以受到针对?还是因为她喜欢机甲,懂得比别人多一些所以神经接口出问题就顺理成章变成她做的?还是因为她不接受共感? 所有的为什么都在韩佟昼心里变成一个答案,在这样恐慌的环境下,需要有人被指认为凶手来承受这怒火,这样,她们才可以获得安全感 华舒棠让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允许离开1号模拟室,她看了一眼站在模拟舱门口的韩佟昼,什么也没说,仅仅只是看一眼。 有人庆幸不是自己第一个进行模拟训练,有人恐慌,有人愤怒。 在巴掌落在脸上之前,韩佟昼快她一步闪避,几个和林敬西、封越然交好的人上前将她围住。 华舒棠早在她们动手之前被叫了出去。 “你就是凶手,我们这里,只有你对机甲最了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指责声铺天盖地。 舒承慈和殷游钦坐着没有动,当然,很多人都坐着没有动,只是那些和出事的人交好的才上去。 华舒棠进来后,看着被人团团围住的韩佟昼,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阴沉,“所有人,现在去训练场跑四十圈,这件事,和韩佟昼无关,下周,要刷人了,不合格的人,全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远在珊瑚海海岸的家中,许郁真对基地的冲突一无所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闪烁的治疗舱指示灯上——那才是他世界的焦点。 治疗舱之前提示暂停治疗半小时后又自动开始运行,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为了不发生意外,他收拾完自己后便一直守在治疗舱旁。 他静静等待指示灯变成绿色,他看了眼那复古的挂钟,已经晚上八点了,他早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带着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治疗已经结束。”治疗舱的提示音响起,舱门自动打开,自动将林谦南推出。 此刻的林谦南双眼紧闭,眉眼舒展,唇色是淡淡的粉色,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作战服,腰部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作战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尤其腹部,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许郁真的脸已然红透,他咬着下嘴唇,有些难为情,因为,他需要帮林谦南清洗身体再换上柔软的睡衣。 治疗舱自带担架,她躺在上面,他可以推着她去浴室。 只是,许郁真觉得这件事情很亲密,犹豫中,他在不断说服自己,如果不清洗,她会难受,只是清洗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最终,许郁真还是将她推入了浴室,亲手为她脱下衣物,指尖插入她的发丝细细帮她按摩头皮。 一个小时后,林谦南身上已经换上一袭淡蓝色睡衣,许郁真来到洗漱台前用冷水冲刷着红透的脸颊。 他小口喘气,安静的环境下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乱看,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调整好心情后,许郁真走出浴室将林谦南推入他曾经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床上,掖好被角。 他看着她的睡颜,灯光在她的唇上投下柔软的阴影,一个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如果此时,他俯身,亲吻那片毫无防备的柔软,她也只会以为是一场梦,甚至连梦都没有。 这念头带来一阵几乎眩晕的战栗,许郁真猛地避开视线,仿佛被想象中的触感烫伤,他深吸一口气,将不该有的想法和悸动死死压回心里,将毒蛇拔出。 好了,他又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怕她冷 他只是怕她冷,许郁真知道这借口拙劣不堪,一个顶级alpha,怎么可能会怕冷,是他怕冷才对,可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离开一步。 他不想独自面对这空荡的房子,他想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在说服自己后,许郁真小心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毛线团,他忽然很想织毛衣。 房间很安静,只有时钟咔哒咔哒的声音以及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他织毛衣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紧张,如果林谦南醒来,他该如何面对和解释。 期待,如果林谦南醒来,她看见他在身旁会是什么反应,她说过,她觉得他很熟悉,她们的关系会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吗? 就在这时,许郁真察觉到一道视线。 那不是幻觉。 一股熟悉的、如同过电般的酥麻感自尾椎骨窜上他的脊背,他半坐在床上的上半身几乎瞬间僵硬,呼吸停滞,仿佛这温暖的灯光、织到一半的毛线、连同床上躺着的人,都是一触即碎的宁静幻影。 他用了极大意志力才让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暖黄色的灯光下,林谦南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曾有的冰冷与凌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被冲刷过的、陌生的纯净和迷茫,这让她看起来异常温和,却也无比遥远。 视线在空中交会,此刻的空气和时间都同时凝固和停滞。 许郁真织针的手停在半空,喉咙发紧,所有演练过的话都堵在胸口,他觉得自己本该说些什么——比如自我介绍,解释现状,安抚她的不安。 可所有话语在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前,都显得笨拙、嘈杂且不合时宜,他怕说错话打破这片刚刚降临的宁静。 她在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许郁真看见她睫毛轻颤,仿佛在努力辨识眼前的世界和他。 良久,林谦南的嘴唇微张,声音因为许久未开口说话而沙哑,但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许郁真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你......” 她顿了顿,眉头因困惑而轻蹙,然后,她问出了那个许郁真害怕又期待的问题,“是谁?” 紧接着,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最终再次回落到他的脸上,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又是谁?”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它轻轻敲打着安静的房间,她依旧看着他,似乎想得到一个答案,目光里的困惑十分纯粹,仿佛他是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可能藏着答案的谜题本身。 许郁真张了张嘴,那个在心里呼唤过千万次的名字,此刻却重如千钧,堵在他的喉咙。 他几乎瞬间意识到她失忆了。 他该交出哪一个她? 是交还她辉煌的战功,显赫的身份,还是...私藏她,让她只属于他。 她现在一无所有,是一个等待被填写的空白,记忆是空白的,过去是空白的,她变成了一张空白的画布,而此刻唯一拿着画笔的人是他许郁真。 而他笔下的第一笔,将决定她是变回那个承载荣耀的林谦南,还是成为一个只属于他、全新的人。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们,将这一问一答的寂静拉得无比漫长。 作者有话说: ---------------------- 许郁真,一款阴暗但还有一丝理智的omega。 “我就亲亲,应该没事吧,算了,我只是怕她冷。” zorya:观察中,小心观察中。 林谦南:其实你亲我,我觉得自己赚了(口嫌体正直) 第6章 拥抱 “他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她”…… 许郁真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她的脑部接入了zorya,自己根本骗不了她,尤其,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她不属于他,从来都不属于。 她是iadc的驾驶员,身后是数万万民众的性命,她应该出现在海域、雪山和沙漠驾驶机甲和虫族作战,而不是蜗居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 第8章 自己救了她,不代表有对她人生的支配权,许郁真将自私的想法拔除,鼻尖蔓延上一些酸意,哽在喉间的话,在他控制好呼吸后说出,“你是林谦南,iadc的驾驶员,你的脑部接入了人工智能zorya,它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许郁真低下头眼尾下垂,酸涩将他笼罩,她会直接走吗?还是会留下,自己能和她单独待那么久,其实已经很满足了,下一次见面...应该不会有下一次见面了吧。 她们之间,云泥之别。 理智告诉许郁真,他应该央求她,让白塔放过他。 不然等她离开后,他就彻底失去了庇护。 白塔的惩罚,不是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那是一场伴随终身的羞辱。 林谦南坐起身来,她看着身上的浅蓝色睡衣,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他的袖口,同款睡衣,她抬起眼和面前的人平视,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了刚醒来时的迷茫,“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许郁真眨了眨眼,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便脱口而出,语气有些哽咽,“我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说完,他便有些懊悔,自己怎么说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们之间用不上重要这个词。 林谦南没有立即说话。 她的视线停在他的脸上,皮肤很白,细腻到没有毛孔,睫毛根根分明,很长甚至有些上翘,嘴唇......他正无意识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因为用力所以显得格外红润,她的目光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描绘他脸上覆盖的、诱人而不自知的粉色。 此时zorya平静的机械音在她脑海内响起,“检测到视觉皮层活动异常活跃,瞳孔微扩,心率提升至98次/分,肾上腺素轻微上升。” 林谦南呼吸一滞,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向下看去,睡衣的领口有些大,露出白皙的脖子和一段精致脆弱的锁骨,他很瘦。 等她强行拉回心神,她发现面前的人同样也在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有些泛红,瞳孔黑亮得像浸泡在水里的宝石,仿佛...仿佛刚才自己用目光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无声地接受。 异样的氛围在她们之间荡漾开来。 “心率已经突破100次/分,建议进行深呼吸平复。” 林谦南轻咳一声,他的问题不好回答,至少目前不好回答,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于是在思考过后她说,“我想知道你名字,”她顿了顿继续说,“毕竟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是alpha,你是omega,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行为,我会补偿你。” 空气里有着极淡的信息素的味道,它包裹着面前的omega,似乎将他划定为自己的东西。 说完,她便静待他的回答,zorya说,alpha不能随意触碰omega,作为一个有正常道德的alpha来说,林谦南自认为的人格底色里有担当二字。 不好的行为,许郁真眼里闪过茫然,他在心里仔细咀嚼着林谦南说的话,补偿...。如果要说不好的行为,林谦南没有越界,反倒触碰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都是自己。 至于补偿,他不想要补偿,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只想要她。 “我叫许郁真,忧郁的郁,真心的真。”许郁真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是我...是我救了你。”他原本不想说这句话,可他期待一个转机,或许救了她,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接近她?许郁真说服着自己,这没什么,只是阐述事实。 许郁真,她问zorya,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zorya说,“十岁之前,你们是短暂的玩伴,十岁至十五岁,你曾经在白塔帮助过他,他是你测试性取向是否正常的对象,测试从你看见他的照片心率直线上升就结束了,三年后,也就是现在,你们再次相遇,数据显示,在你未失去记忆前,与他相处时,心率.....。” “停,不准说了。”林谦南打断zorya犹如念稿子般的语气将她的往事说出。一股淡淡的羞耻感从心里升起,她再次看向许郁真,zorya意思是她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可她为什么有想和他有什么关系的想法,触发底层代码了吗难道,林谦南讨厌这样的自己,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她收拾好心情,语气冷淡,“行,谢谢你,我走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他待在一起。 总是想一些蠢问题。 她将鹅黄色的被子掀开,背对着他正要起身,腰部却被一双手环住,她几乎瞬间就忘记了呼吸,背脊僵直,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 属于omega的、清浅而脆弱的信息素伴随着体温将她裹挟,那不是攻击而是挽留。 她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相互交错的、白皙纤细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忘记了呼吸,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许郁真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滚烫、颤抖。 所有理性的权衡,所有不该留下的理由,在这具温热身体的依靠和哀求面前,忽然变得轻飘飘,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满足感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没有伴侣会被强制匹配,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摆脱白塔,许郁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谦南打断。 “我要如何帮你。”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反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沙哑。 对,就应该是这样,她不喜欢别人不顺着她的心意,更不喜欢这个omega在她眼前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林谦南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出去的好时机,她需要等一个叫官慕雪的人来找她,至于在那之前,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助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可怜的omega。 许郁真紧紧抱着她,甚至轻轻将脸颊贴在她的背部,这次主动是冲动下的决定,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只感觉他抱着的躯体从僵硬再变松弛,那是一种默许。 他不想她离开,不想她在眼前离开,脸颊越来越烫,手越收越紧,眼前的世界只剩下她的体温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滚烫的脸颊贴着她后背的布料,那温度仿佛是他最后安全感的来源。 紧绷的神经在感受到她的不拒绝后,忽然断裂,一种混合着巨大安心与无尽贪恋的眩晕席卷了他,接着,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他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坠入一片无力的灰暗。 没有等来许郁真的答复,等到了他的昏迷。 在许郁真脱力倒下的瞬间,林谦南接住了他的身体,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应该是有些发炎了,她看着他的脸,蹙着眉,双眼紧闭。 在zorya告知治疗舱的位置的前提下,她将他打横抱起,他很轻也很瘦。 将昏迷的人放入治疗舱,在指示灯亮起后,林谦南迫不及待地查看检测报告,上面显示是,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烧。 zorya却说,他曾经在海水里浸泡。 林谦南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明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却还有时间在这里照顾omega,事情很多很乱,起初刚醒来时,她确实有些慌乱,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多记忆。 但在看到许郁真后,她却意外地感觉到自己慌乱的心平静下来,之后zorya进入了她的大脑,可她总觉得自己缺少了些记忆。 zorya没有告诉她。 它说,等她回了基地,会接受专门的治疗。 林谦南透过透明的玻璃的舱门看向里面的人,所以他是为了自己,才没有好好处理伤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贴在了冰冷的舱门玻璃上,正对着他沉睡、苍白的脸颊,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样,林谦南不明白,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情绪。 zorya的声音适时响起,“根据人类的感情模型分析,这种自我牺牲的行为,与‘深度依恋’或者‘爱’相关联程度高达87%。” “多嘴。”林谦南收回手指,指尖仿佛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 - iadc总部。 维洛西基地。 直到晚上八点,驾驶员的惩罚和训练才结束,众人坐在巡逻室的地上,面色潮红,喘着粗气,冬天训练,这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殷游钦手搭在舒承慈的肩上,手指都有些颤抖,“真狠啊,官慕雪怎么还不醒,我现在真的有点羡慕她了。” 舒承慈白了她一眼,“好好说话行不行,等慕雪醒了我一定告诉她你刚刚说的话。” “那我还告诉林谦...”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及时制止,如果说官慕雪还算幸运的话,那这么多天来,林谦南可谓是杳无音信,她咂咂嘴,将头靠在舒承慈的肩膀上说,“我说真的,要死的话,咱俩一起死吧,省得还活下来的人伤心。” “呵呵,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舒承慈用手去推她的大脑袋,发现推不动,遂放弃,可脑海里始终盘旋着殷游钦说的那句话。 她有自己的回答,她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华舒棠吹了一声口哨,刺耳的口哨声将懒散吹散,所有人立即从地上爬起站好队伍。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训练室过度运作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它却吹不散每个人皮肤上的冷汗与热气。 第9章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干涩、更缓慢,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需要莫大的力气,“结果出来了,林敬西,脑部轻微损伤。”她停顿了一个足以让心跳漏拍的长秒,目光垂向手中的全息显示屏,“封越然,确认死亡,明天基地将会为她举行追悼会。” “追悼会。”这个词像针一般扎入死寂的空气,这不是意外,不是训练事故,是明确的、针对驾驶员的“死亡”。 “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各自的寝室。”华舒棠的声音恢复以往的硬度,但在这硬度之下,是竭力掩饰的疲惫,“禁止交谈,禁止停留,个人光脑通讯频率将受到监测,宵禁照常,任何未经过许可的跨区域移动都将触发警报。”说完,她便没有再看她们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它迅速被沉重的关门声吞没。 起初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站在前排的殷游钦,手指无意识痉挛了一下,掐入舒承慈的肩胛骨。 舒承慈没有喊痛也没有皱眉,只是反手用更大的力气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家几乎是一起见证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的死亡过程。 韩佟昼站在队伍末尾,她只是眨眨眼,心里没有对她们之前无端指责的生气,而是对一个鲜活生命流逝的惋惜。 死亡,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课题。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曾落在她背上的、怀疑的视线,此刻正茫然地四处探寻,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恐惧——凶手,不在她们之间,那在哪里? 一切发生得都那么突然。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在驾驶员之间。 凶手,还没有发现吗? 队伍没有立即散开,不是违抗而是一种短暂的集体失能,直到 zorya的声音出现,“请立即返回生活区”。 众人才像生锈的齿轮,开始僵硬、沉默地移动。 与此同时,在机甲装备用地,搜查人员发现一具男尸,他正是负责共感对接的主要技术人员。 他的尸体已经被运送到宋博士的研究室,由他来接手后续的工作。 华舒棠和法妮丝站在一起,她们默契地没有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说什么,驾驶员死亡是莫大的损失,她们必须制止。 可始终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着她们前行,法妮丝看着他的尸检报告:死亡超过半个月,颅内有过载的灼烧迹象。指尖微微颤抖——清除痕迹的手法,格外专业。 她可以肯定这之间,有‘恶魔之眼’的介入。 作者有话说: ---------------------- zorya:许郁真这小子精得很,什么都不要,只要林谦南(bushi 有了林谦南不就等于,什么都有了 ------- 许郁真:我只是一个喜欢贴贴的omega。 ------ 林谦南: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总是盯着他的脸看?简直色令智昏。。 ----- 每次写完真的好想发,可是发了就没有存稿了qwq[求你了][求你了] -----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支持,第一次遇见那么多热情的读者,让我有了超多的动力写下去(qwq写一章要五六个小时,大脑还要急速运转。) 爱你们[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章 克洛伊 “对不起,指挥官,我今天,说…… “好久不见。”克洛伊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语气轻快的仿佛她们昨天还在一起加班推演数学公式。 她上前拥抱住宋祁,动作流畅自然,却让宋祁僵在原地——她身上带着一点儿alpha信息素的味道,那气味将她原本omega的信息素掩盖住。 “哦,我亲爱的老朋友。”她笑着后退两步,碧色的眼睛在冷光灯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冰冷以及...深不见底,她继续说,“我们只是十年未见,你就对我如此生疏了吗?”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朋友之间面对这段关系的、直接的疑问。 宋祁看着面带笑容的克洛伊,几乎是愣了几秒后,才回抱住她,语气里满是惋惜,“怎么会,克洛伊,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我只是...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有些激动。”说完这些,他伸手捏了捏克洛伊的肩膀,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你瘦了很多,这些年,很抱歉,我没能帮助你什么。”宋祁看着她眼尾的细纹,眼眶有些泛红,喉咙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无法说出。 “亲爱的,你可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推荐信,我恐怕还不能重新回来工作,不过我来这快一个月了,今天才遇见你,你去哪儿了?”克洛伊语气轻松,像是寒暄般问。 “哦,我...真抱歉,我去第二军区当了一个月技术顾问,”他顿了顿,看向克洛伊那双碧色的双眼,“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比我更加厉害,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克洛伊是他平生所见最厉害的博士,没有之一,十年前,虫洞在宇宙开启,克洛伊凭借着数学公式算出了它所在的大概位置,这是计算机无法抵达的高度,也是人类发展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是绝对的贡献,绝对的天才。 她没有其他博士那般傲慢,相反,她很擅长社交,知识涉猎十分广泛,她可以从宇宙的行星谈到如何正确使用筷子,可以从文学作品谈到如何制造核武器,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只是,出现了一些意外。宋祁很清楚这中间的原因——因为她是omega,被白塔强制和一位alpha将军结婚。 婚后,她被迫销声匿迹。 “没关系,我现在,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不是吗?”克洛伊将她金色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类似于释怀的笑容,“我这不是还有你吗?”她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仿佛在背诵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推荐信,恐怕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站在你的面前。” “哦,没错,是的,没错,你还有我,我们之间的情谊不会变。”宋祁有些语无伦次,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不知道安慰人,也生怕自己说错话。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抬手时,袖口露出的一抹青紫色、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他希望克洛伊是真的不在意过去,他偷偷看了几眼克洛伊,斟酌着用词,在说出口之前,克洛伊抢先一步回答,“我猜你想问,我的丈夫吧?” 宋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讶验证了克洛伊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死了,死在虫族入侵之中,整个战机被它拍碎了。”克洛伊脸上没有一丝难过,语气里甚至还有庆幸,她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白开水,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愉悦的微笑弧度,“我真庆幸他死了,不然,他肯定不会同意我出现工作,毕竟omega结婚之后想要工作的话,需要alpha同意,不过,现在,没有人可以再限制我的自由。” 宋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她的丈夫,和所有的alpha一样,对伴侣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当年克洛伊向他求救,却被她的丈夫直接找上门打了一拳。 那一拳,直接将他的鼻骨打碎。 后来,他再没了克洛伊的消息,他还因此受到了白塔的处罚,克洛伊的丈夫以骚扰的名义起诉他。 不过,幸好他的朋友们才能免于牢狱之灾。 宋祁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没有人可以再限制你的自由”他看向放置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转移话题,仓促转身,“我们不说那个了,我们来研究这个奇怪的尸体吧,结束后,我请你吃饭,我想..额嗯..我们之间还有好多话没有说。” “没问题,我最喜欢干这事儿了,”克洛伊带上无菌手套和护目镜开始和宋祁一同研究这具刚送过来的、在机甲装备用地发现的尸体。 克洛伊的指尖悬停在尸体颅骨上方的高清扫描图上,她极轻地“啊”了一声,“宋祁,看这里,你觉得这像不像被虫族毒素腐蚀过的痕迹?” 宋祁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一块明显深一块的区域,上面腐蚀的痕迹确实和毒素腐蚀过得很像。 “恶魔之眼!” 二人同时说出这句话,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同时,宋祁看见了她微微松动的丝巾下,一圈淡淡的疤痕,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朝下看去,却看见她手背上与其他皮肤纹理迥异的烧伤伤疤。 宋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那不是简单的伤疤,倒像是某些..烙印,他不敢深想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宋祁垂下眼眸,他看向身旁的挚友,“最近,军区之间在不断争夺复合产业,连同维洛西都受到不小冲击,这下麻烦了。” “是啊。”克洛伊放下工具,却没有摘护目镜,镜片后的神色,宋祁看不清。 克洛伊语气里带着些惆怅甚至是担忧,“如果和‘恶魔之眼’有关...他们是一群疯子。” 第10章 宋祁手指敲打着冰冷的台面,“‘恶魔之眼’用虫族毒素进行灭口?据我所知,这类技术被军区联合管控,它可能不只来自‘恶魔之眼’还有独立军。” “不,宋祁,这项技术只有‘恶魔之眼’可以做到。”克洛伊打断他,手指快速在全息控制板上滑动,调出一组数据——精神接口异常频率波动。 她抬起眼,护目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虫族的身体细胞异常活跃,这种活跃同样存在于它们的毒素之中,我觉得,他们不只是用毒素在杀人,这是一项极其精密的技术,把毒素中某些活跃的精神信号活跃特征通过共感,反入驾驶员的大脑达到痉挛休克的效果。” 实验室陷入死寂,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克洛伊的声音不大,可在宋祁听来却如同洪水猛兽,“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么‘恶魔之眼’的发展远超表面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他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无声无息地制造驾驶员的崩溃和死亡。” 与此同时,法妮丝的光脑收到一条通讯,是韩佟昼想要单独谈话的邀请,她和华舒棠对视一眼后说,“你觉得,她想说些什么?” 华舒棠摇头,“我无法猜到一个驾驶员的心思,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见见她。” 灰暗的走廊下,华舒棠带着韩佟昼前往法妮丝的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走在前面的华舒棠忽然停下,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将她的身影拉长,盖住了韩佟昼。 她没有回头,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却那样低沉,“我曾在蔷薇基地任职教官,只不过不是常驻教官。”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韩佟昼的脸上,“当年,你是否通过,争议很大,是我签字通过你的考核。” 她上前半步,光影将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隐于黑暗中,她说,“你不该被过去束缚,不要被仇恨蒙蔽。”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背影迅速没入走廊尽头的黑暗。 韩佟昼站在原地瞳孔紧缩,她想继续追问,可华舒棠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原本挺直的背脊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微微弯曲。 那一句话,轻易撬开了她冰封多年的某个角落。 一直以来的抗拒情绪在那一刻忽然消散,眼睛有些酸涩,视线逐渐模糊,韩佟昼深吸一口气,原来,她也不是一片浮萍。 身侧办公室的门自动打开,法妮丝坐在办公桌前,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她说,“这么晚了,你是想喝热可可吗?” 韩佟昼情绪已经将情绪收拾好,面对法妮丝略带调侃的话,嘴角微微弯起,她说,“也可以是。” 法妮丝点点头,她看向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请坐,我这里,最不缺热可可。” 韩佟昼走向那个位置,身后的门自动关闭,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气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轻松。 “你想说些什么呢,驾驶员。”法妮丝将一杯滚烫的热可可推到她面前,热气短暂地模糊了她们之间的视线。 “我的办公室最不缺两样东西,热可可和秘密。”法妮丝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如果你真的只是想喝热可可的话,明天你将围着训练场跑五十圈。”她轻扬下颌,挑挑眉,“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今天没有说完的话。” 韩佟昼接过热可可,指尖被烫得微微一缩却没有放下,她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白色的奶油在她眼里荡漾,仿佛是一个能吞噬声音的漩涡,秒针的嘀嗒声被无限放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 就在她嘴唇即将分开的刹那,法妮丝忽然身体后靠,倚进倚背,打破了蓄势待发的紧张,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气。 “想清楚再说,驾驶员。”法妮丝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平静无波,“一句谎言需要十句来圆,而一句实话,可能会改变你,以及很多人未来的轨迹,你准备好承担它的一切后果了吗?” 韩佟昼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如果没有华舒棠的那句话,她或许只是提示一下,可现在,她有了别的想法。 “对不起,指挥官,我今天,说谎了。”韩佟昼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回避法妮丝的注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待法妮丝的反应。 但法妮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这个动作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气。 办公室内,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以及韩佟昼轰隆隆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 再次提醒:本文ao不平权 第8章 韩佟昼 “你很像我的妹妹。” “你的母亲是个好人,上帝会保护她的。” “别太伤心,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 “是啊,外面太冷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一句句安慰的话语在韩佟昼的眼前飘过,她听不清也看不见,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根直直的线,她看着眼前的小土堆,墓碑上是她母亲的名字。 就连下葬的星币都是东拼西凑才有的。 雪花飘落在她的鼻尖,泪水模糊视线,直到母亲的墓碑前只剩下她一个人,韩佟昼不愿离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唯一的住所被虫族踏平了。 好心的老婆婆告诉她,她可以去收容所。 年仅十岁的韩佟昼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衣,脸上是虫族来时跑入地下避难所不小心摔到地上的擦伤,半边脸都摔伤了,可以说是血肉模糊。 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忽略,心里却不行,韩佟昼呆呆地站在墓碑前,视线里不仅有她母亲的墓碑还有其他人的。 雪花落在新立的墓碑上,雪水融化母亲的名字,韩佟昼伸手去擦,指尖的冻疮立即传来刺痛。 “妈妈,你是一位好医生,好人....。” 她咀嚼着那些飘散在风中的词,是啊母亲是好人,是愿意为病人付出生命的医生,那她呢? “好人。”她机械地重复这个词,冷风把它灌入喉咙,堵得发疼,妈妈是所有人的好人,是病人的救星,可她的“好”为什么最后留给我的,只有这个冰冷的土堆,和再也捂不热的冬天? 眼睛酸胀,哭声哽在喉咙,令她窒息。 ——妈妈,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那我呢?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穿了她的理智,小小年纪的她不能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抛下她,难道别人比她更重要吗? 她开始发抖,不仅是因为冷,还有恐惧和愤怒。 泪水滚下来,烫在脸上的冻疮上,疼痛是如此清晰。 她竟然在恨,恨小土堆之下永远长眠的妈妈,更恨让自己产生这种念头的自己。 这比寒冷更让她恐惧。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小小的手紧握成拳,她不应该恨妈妈,应该恨一切的始作俑者——虫族。 此刻,她对虫族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她必须好好活下去,必须成为驾驶员,必须亲手杀死虫族。 夜色降临,韩佟昼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后便朝着收容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和她同行的人,大家都低垂着头,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行走着。 两个小时后,筋疲力尽的韩佟昼终于抵达了收容所的门口,她隔着玻璃门朝里面望去,人多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她垂下眼眸和许多人一样坐在收容所外的阶梯上,人越来越多,大家都默契地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韩佟昼将身子缩成一团,脸埋入膝盖中。 泪水一颗颗地往下落,她想妈妈了,想起她身上那股和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常年淡淡的消毒水味,想她微凉的手掌和因为疲惫而总是下垂的双眼。 想她经常唱的那首、哄她入睡的儿歌。 一般这个时候,她们会一起躺在那张不大的小床上,妈妈会将她抱入怀里,轻声哄她入睡,纤细的手时不时,一下下、很轻地拍着自己的背脊。 刺耳的、不成调的歌声划破了寂静,韩佟昼将脸埋得更深,但浓烈的、刺鼻的臭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以及身边人的窃窃私语让她不得不抬头。 “啧,又是这群疯子,只要大虫子一来,他们就会游街跳大神。” “真是恶心啊,这些‘神眷者’觉得被大虫子踩死是荣幸。” “......” 韩佟昼咬紧牙关,她抬起眼,透过人群看到了前方成群结队、载歌载舞的‘神眷者’他们一律穿着黑色的袍子。 脸上有着大片纹身,纹身在跳跃的火光中蠕动、扭曲、膨胀。 韩佟昼后来才知道那些纹身都是入侵过联邦的虫族画像。 她眯起眼睛盯着那群人,胃里翻江倒海,怒火中烧,明明虫族破坏了他们的家,而这些人却在歌颂赞扬?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手指握成拳头,想起身将他们赶走,只是,刚直起腰肩膀上却出现一只手死死将她按住,声音沙哑,“低头,别看,”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想死,就别过去。” 第11章 韩佟昼僵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群人走近再走远,直至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再醒来,天还灰蒙蒙亮,耳边嘈杂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她迷迷糊糊看见很多人围在一起。 她听见几个零星的字眼。 “尸体”、“虫族”、“星币”、“包吃住。”这几个词像铁钩,钩住了她几乎冻僵的思维,胃部的痉挛比大脑反应更快。 韩佟昼坐在原地,瞳孔微动,她需要训练,需要考试,需要食物,需要房子,需要好好活下去——这一切的前提是她需要有星币,鬼使神差,她起身朝那群人走去。 她要踩在虫族的尸体上走向复仇之路。 韩佟昼站起身来,腿脚麻木,却走得异常坚定。 十岁的她,因为缺乏营养,在人群里十分不显眼,当她用力挤进去时,被围在中间的、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一把将她拉到身前。 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alpha?” 她点头。 “想赚钱?” 她再次点头,于是她就被络腮胡男人推到了身后,那里站着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在众人羡慕的神色中,韩佟昼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将她们带到了山脚下,他转身看向韩佟昼和其他人,他说,“只要好好干,星币不会少。” “是做什么?”韩佟昼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络腮胡男人瞥了她一眼,只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可以叫我刀哥。” 不知走了多久,韩佟昼觉得自己双腿发麻,眼前有些发黑,她不小心撞到了刀哥的背上。 他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佟昼,“到了,你们去那间小木屋休息一下,下午开工。” 韩佟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间不大的木屋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走进去,一个女人招呼她快坐,接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出现在她眼前,韩佟昼闻见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她是omega,她每走一步就会响起铁链清脆碰撞的声音。 小小年纪的她,就意识到,这是一位被囚禁在木屋的omega。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她的笑容像屋里的炭火,努力散发着温暖。 她说,她叫琳恩。 琳恩给韩佟昼找了一件棉服让她换上,她靠在韩佟昼的耳侧说,“你很像我的妹妹。” 木屋内柴火声正噼里啪啦作响,韩佟昼抬起眼和琳恩对视,她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悲伤,她这才注意到,她破裂的嘴角。 和脖子上紫红色的斑点。 琳恩让她趴着休息一会,她说,下午会很累。 她靠在琳恩身上,疲惫蔓延上来,再次睡着了。 刀哥的开门声很大,他面色阴沉地用刀柄敲击着门框,“嘿,懒鬼们该开工了。” 韩佟昼起身走了出去,其他几个紧随其后,接着,木屋门被关上,她还没有走多远,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她看见琳恩的木屋外站着几个人。 几乎是再次翻越山头,腐臭的味道袭来,韩佟昼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压着恶心走在刀哥的后面。 直到腐臭味越来越浓,她才知道发出这些腐臭味的东西是什么——是一具虫族尸体。 那时,对虫族尸体的管控并不严格。 刀哥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白色防护服说,“穿上这个,和我进去。” 韩佟昼看着那些白色的防护服,她见母亲穿过,只是和母亲穿得不一样的是,防护服上有肉眼可见的破洞和划痕。 似乎被很多人穿过。 刀哥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动作快点。” 韩佟昼只能抢在他人之前捡起一件看起来还算好的防护服套在身上,刀哥递给她一把小刀和一个蓝色的袋子。 “刀,用来刮骨粉,袋子用来装,明白了吗?” 腐臭几乎有了重量,黏糊糊地粘在防护面罩上,韩佟昼再次望去,那具庞大的虫族尸体就像一座肉质的、正在腐烂的山。 甲壳开裂,露出下面的组织,某种黄绿色的液体眼睛凝固,散发出恶臭。 它的腹部被粗暴地凿开一个洞,边缘参差不齐,洞里幽暗深不见底。 她紧握着手上的泛着寒光的小刀,这把小刀比她之前握过的刀都更有重量,在刀哥的带领下,她爬上梯子,进入了尸体内部,腐臭更加剧烈,隔着破烂的防护服紧贴她的皮肤。 虫族尸体内部布满快要化掉却融在一起的组织。 一阵眩晕感传来,就是这种东西,踏平了她的家,带走了妈妈。 恨意涌上心头,压过了恶心和恐惧,她紧握着小刀,手指发白。 防护面罩似乎没有过滤器,她感觉自己的肺部正在快速收缩,她学着刀哥的动作用小刀划着腐烂的肉找到里面白色的骨头,黑色的液体糊满整个手,甚至有类似于孢子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布满整个尸体内部。 孢子透过面罩上不起眼的缝隙,被她深深吸入。 作者有话说: ---------------------- 每个角色都有完整的故事线。 ------- 今晚好像是跨年夜,不怎么过这一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祝福词比较好,跨年快乐?应该是吧哈哈哈,祝大家开开心心的,愉快开启新一年。 第9章 韩佟昼(二) “米娅,米娅,下辈子,…… 韩佟昼的住处同样是一栋小木屋,比琳恩的大一些,里面住着和她同龄的八个人,从虫族尸体内爬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冬天的天色总是暗得格外快,韩佟昼筋疲力尽爬出来时,眼前只剩几个火把在照明,她将手中的骨粉递给刀哥后便回到木屋,刀哥抓着了她的肩膀,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她,“明天要用的炸弹埋好了吗?” “埋好了。”韩佟昼挣脱他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每次开工之前需要引爆炸弹才能刮到骨粉,韩佟昼对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过,可,刀哥他们只会在她们爬进去后才引爆。 让她们当即确认引爆的地方是否有足够多的骨头。 刀哥他们根本不在意她们这群孩子的死活,韩佟昼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一步一个脚印踩着积雪,回到那八个孩子住的木屋。 她轻车熟路地开始拿起铁锅放到架子上开始点火烧水——烧她们需要喝的水以及洗澡水。 一旁的米娅配合着添柴火,跳动的火光打在她的脸上,褐色的眼睛和雀斑在此刻格外明显,她总是喜欢黏着韩佟昼。 不过,韩佟昼也没有拒绝。 她们一起蹲在由木板搭建的棚子下,寒风透过缝隙吹在她们稚嫩的脸颊上,米娅吸了吸鼻子,韩佟昼看了她一眼,“明天开工之前,你去找几块大板子,我把这里再修一下,以后烧水就不用挨冻了。” 米娅点点头,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上的冻疮多到流脓,她看着韩佟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我今天看到一群怪人。” “什么怪人?”韩佟昼盯着正在燃烧的火堆,漫不经心地回复,她对这个红头发的女孩不排斥,有些时候,她挺可爱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心眼少。 “恩...就是,”米娅顿了顿,用手指在脸上胡乱比画着,“就是一群脸上有黑黑东西的人,看起来好恐怖,像虫子。” 韩佟昼添柴的手顿了顿,她看向米娅,“是不是还穿着黑衣服?嘴里哼着歌?” 米娅见她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说出来后疯狂点头,接着她皱着眉说,“好像有十几个人呢,刀哥带着几个人拿着枪给他们打跑了。” 韩佟昼垂下眼眸,她知道那是‘神眷者’。 她们在他们所信仰的‘神明’身体里爬来爬去,势必会惹怒那群人,韩佟昼想起了这几天在刮骨粉时隐隐约约听见的枪声,一股说不上来的危机感在心里蔓延。 这几天,刀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巡逻的人也增加了,晚上木屋外的脚步杂乱而频繁,还时不时会有枪响。 她看向米娅流脓的手,上面还带着一些黑色的黏液——那是刮骨粉时不小心沾到的尸体血液,韩佟昼想帮她处理伤口,可她没有工具。 烧完水简单洗澡后,韩佟昼和米娅回到木屋,里面的人早已呼呼大睡,只留下一处位置给她们两人。 次日一早,外面的风将门板刮得吱吱作响,韩佟昼睁开眼睛,穿上衣服就往外走,雪下得更大了,她一边注意脚下,一边朝着琳恩的木屋走去。 一般只有这个时候,两人才可以说上一些话。 韩佟昼学着鸟的声音叫了几声,不一会,琳恩便打开一点点房门将脸探出来,她的脸上多了道清晰的巴掌印。 在看见韩佟昼时那双忧伤的眼睛顿时明亮了一些,她塞给韩佟昼一小包东西,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注意安全后便将门关上。 第12章 韩佟昼有些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将小包裹打开,里面除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外,还有一把被破布包着的左轮手枪。 它看起来有些旧,韩佟昼拿起它看了几眼,六颗子弹,没有一处空缺。 她会用手枪,从前妈妈教过她,从前母女二人独居时,经常会有alpha上门骚扰,妈妈都是用手枪赶跑他们的。 韩佟昼将手枪藏入里衣,硌得有些不舒服,但从外面看是看不出来她藏了把手枪的。 雪下得很大,几乎是下午两点才开工,韩佟昼喝了一碗糊糊后便在刀哥的催促下起身,米娅走到她的身旁,和往常一样拉着她的袖子。 穿好防护服后,韩佟昼钻入尸体内部,一切都一样却又不一样。 刀哥没有进来。 韩佟昼想起了藏在衣服里的左轮手枪,一般队伍,她走在最前面,这次,她拉着米娅走到了队伍最末尾。 恶臭黏在防护服上,韩佟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 她精神力高度集中,注意着任何响动。 空气中,除了腐臭味,还混进了一股熟悉的硝烟味,紧接着,她发现,她原本埋着炸弹的位置多了几包陌生的炸药。 几滴黑色血液落在手上,隔着防护服,她都感受到了它们的温度——烫的。 脚下传来微微的震颤,韩佟昼瞳孔紧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过米娅的肩膀往外跑。 嘴里大喊着,“快跑。” 不明所以的米娅看着韩佟昼的背影,耳边是同伴的惨叫。 她挣脱了韩佟昼的手。 米娅的手猛地从韩佟昼的掌心抽离,力道之大,带着些诀别的意味,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砸向她的后背——是米娅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她。 韩佟昼踉跄朝前跑去,愕然回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看见米娅站在原地,红色的头发在骤然腾起的灼热气浪中飞舞,那张带着雀斑的脸看着她,嘴角弯起,像是一个来不及完成的微笑。 轰—— 炽白的火焰与同伴的惨叫声同时吞噬了那个身影,一滴滚烫的液体溅落在韩佟昼的面罩上,不知是血,还是融化的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双腿在求生本能和米娅最后的推力下,疯狂地向那团白光——唯一的出口逃去。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韩佟昼倒下地上,背上是火辣辣的疼痛,眼前是歪七扭八的尸体,有刀哥身旁的小弟有‘神眷者’。 韩佟昼想起了琳恩,她不顾疼痛奋力爬起朝着那间木屋跑去,耳边是阵阵枪响,硝烟钻入她的鼻腔,炸开的尸块反倒成了她的掩护。 视线里,琳恩的木屋旁站着两个人,他们看了一眼韩佟昼,只是恶狠狠地让她滚。 心跳声改过了内心的恐惧,韩佟昼把藏在背后的手抽出,那把左轮手枪在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手腕要稳,呼吸要轻,眼睛看着前方。”妈妈的声音穿越时空,在耳边突然响起。 她没有时间思考,唯有瞄准,两个男人狰狞的脸在视野中晃动,一种更猛烈的念头在心里滋生——保护琳恩。 它变成一股尖锐的力量。 韩佟昼扣下扳机。 砰—— 砰—— 枪声震得她虎口发麻,后坐力大到让她几乎脱手,两个男人应声倒下,没有电影里的慢镜头,只有沉闷的倒地声和迅速漫开的深色液体。 世界在枪响后,有一刹那的绝对死寂,然后,一种尖锐的耳鸣取代了所有声音。 浓烈的血腥味冲击着她的神经,盖过了硝烟,盖过了腐烂,成为全新的、她亲手缔造的自由之路。 她喘着粗气走到木屋的门口,将门上的铁锁用枪打碎——打碎禁锢着琳恩的锁。 屋内,琳恩坐在地上和她对视。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十分明白对方的意图。 韩佟昼瞄准那条束缚着琳恩的锁链,一枪打碎。 琳恩穿上外套,她抓起韩佟昼的肩膀往外跑去,跑向刀哥的木屋,外面没有守卫,里面空无一人,琳恩找到藏在桌下的保险柜,她熟练地输入密码。 将里面的叠放整齐的星币放入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里,她喘着粗气看向韩佟昼,嘴角微微弯起。 在这场骨粉贩子和‘神眷者’的斗争中,二人成功出逃。 刀哥虽然给了韩佟昼工资,但十分稀薄,他时常打骂那些为他做事的孩子,甚至,在一个孩子提出要离开时,他当着众人的面。 杀鸡儆猴,子弹穿过孩子的头颅,雪地上,大片红色的血液蔓延开来。 她们坐上了,去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在火车规律的轰鸣声中,韩佟昼将头靠在琳恩的肩膀上,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说,“姐姐,我们自由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开枪时的震颤。 和米娅最后抽离时,指尖划过她掌心的那一抹冰冷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强行压在眼里蔓延的酸涩,米娅用生命换给她的是自由,是生路,可以是任何,唯独不能是泪水。 米娅,米娅,你真是个傻丫头,我不需要你推我,我可以带你一起逃出来。 米娅,米娅,下辈子,做一个幸福的孩子。 她们的目的地是一座沿海城市——克瑞塔斯。 琳恩在克瑞塔斯租了一间公寓,公寓狭小却干净,带着海风独有的咸腥,她们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没有打骂,没有寒冷,没有强迫的日子。 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几天,在某个深夜,沉重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 韩佟昼握着手枪从猫眼看去,只见她们的邻居倒在地上。 脸颊酡红,手中还握住酒瓶。 作者有话说: ---------------------- 韩佟昼:一个悲情却有力量的alpha。 ------ 林谦南:等待许郁真苏醒中 ----- 大家新年快乐! 第10章 韩佟昼(三) “小昼,下辈子,希望我…… 眼前的景象让韩佟昼拿不定主意,这个邻居自己开了一家工厂,平时遇到也会礼貌和她们打个招呼。 琳恩看出了韩佟昼的纠结,她对这个alpha邻居印象还不错,于是她说,“小昼,我们先把她弄到沙发上吧,外面太冷了,她醉倒在地上,可能会....” 话还没有说完,韩佟昼便点头,她知道琳恩话里的意思。 她将手枪别到后腰,随后将门打开。 韩佟昼这才发现这个醉倒的邻居穿得很少,一件衬衫外加一件单薄的外套,裸露在外的脖颈冻得发红。 韩佟昼蹲下俯身凑近闻了闻——只有一点点信息素的味道,不在易感期。 最终,她们将这个醉酒的邻居一起放到沙发上并盖上一条毛毯,韩佟昼将电热器打开,她让琳恩先回房间,自己在这守着。 听着邻居平稳的呼吸声,韩佟昼思绪逐渐飘远,她该准备驾驶员的考试了。 她查阅了相关资料,克瑞塔斯处在蔷薇基地的管辖范围,所以,她只有蔷薇基地这一个选择。 清晨,窗外逐渐传来嘈杂的人声,琳恩穿上外套打开房间门,将一条毛毯盖在韩佟昼的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到底还是小孩——不能熬夜。 视线看向邻居,却发现她正睁开双眼看着她。 她身体微僵,直到邻居坐起身来,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恹恹,“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叫穆思有,机甲师。” 琳恩抿了抿唇,她有些不敢看穆思有,“没关系...我叫琳恩,她是我妹妹,小昼。” 韩佟昼醒来时,暖阳透过薄纱窗帘在空中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琳恩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气和燕麦粥的甜香充盈着小小的公寓,而餐桌旁,多了一道陌生、挺拔的身影。 是昨晚那个醉倒的邻居,她已经收拾整齐,略显冷硬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宿醉的倦意,但眼神清明。 韩佟昼拿下身上的毛毯走到餐桌旁,她看着邻居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琳恩身上,她轻咳一声,她才看向她,朝她点头。 琳恩将早餐摆放到餐桌上,白皙的脸颊上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比以往更轻柔,“小昼,这是穆思有姐姐,是一位很厉害的机甲师。” 机甲师!这个词瞬间点燃了韩佟昼沉寂许久的眼眸,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姐姐!” 穆思有微抿着的嘴角急不可察地向上弯曲,“嗯,”她应了一声,将手边没动过的热牛奶推到韩佟昼面前,“去刷牙,再喝牛奶。” 那杯牛奶的温度和味道,韩佟昼记了很多年,它和品尝喝的牛奶不一样,要更甜,泡沫更绵密。 自那天起,两扇门之间的走动变得频繁,琳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原本苍白的脸颊逐渐有了血色,眼里的忧伤被一种柔软、发着光的东西取代。 第13章 一个月后,穆思有正式拜访,她穿着合身的西装格外郑重地坐在韩佟昼对面,她握住身旁琳恩的手,两枚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闪烁。 琳恩微微低着头,耳根通红,她回握着穆思有的手,她说,“小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韩佟昼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睛发酸,她不能哭,她要祝福琳恩找到幸福,也要祝福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家。 在幸福来临的时候,要保持微笑。 穆思有对韩佟昼说,她将全力支持她参加蔷薇基地的考核。 她的支持不只是言语,雄厚的财力化为韩佟昼的课程——优质的文化课程,严格的体能训练。闲暇时,韩佟昼最爱泡在穆思有的工厂里,看着她如何制作机甲零件。 “想学?”穆思有没有抬头,只是摆动着手中精妙的零件。 “想!”韩佟昼蹲在她身旁,声音洪亮,眼睛一眨不眨。 穆思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望向窗外,似乎在透过窗户看向很远的地方,“虫洞还没有关闭那会儿,我在某个基地里没日没夜地造机甲,”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虫洞关了,我去了‘恶魔之眼’的基地,不过那儿,运气不好,被虫子踩平了。” 韩佟昼屏住呼吸,觉得这有些怪诞离奇,信奉虫族的基地被它所信奉的“神”踩碎了。 “再后来,我加入了独立军。”穆思有收回目光看向韩佟昼,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与悲伤,“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吗?” 韩佟昼摇头。 穆思又拿起一个精巧的零件放到她的掌心,触感冰冷而坚实,“这意味着,只要你想学,我教你的,不只是联邦基地里的那套,还有‘恶魔之眼’和独立军的,所有的机甲知识,你都可以摸到门道。”她摸着韩佟昼的脑袋,“但你得先堂堂正正地走进去,从蔷薇基地开始。” 十一岁那年年末,韩佟昼第三次走入蔷薇基地的考核现场,在从模拟舱内走出来时,她的手心全是汗,监考官没有看她只是冷漠地点头。 纸质的录取通知书送达那天,克瑞塔斯下着那年的第一场小雪,韩佟昼看着上面考核通过的字眼,在琳恩和穆思有期待的眼神中欢呼。 今年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她终于通过了蔷薇基地的考核,另一个就是——客厅里多了张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可爱的婴儿。 那是琳恩和穆思有的孩子。 那天晚上,琳恩做了丰盛的晚餐,全家一起庆祝她通过考核,穆思有送给她一个崭新的光脑,“里面是我,关于机甲的毕生所学,”她的手掌温暖干燥按在韩佟昼的发顶上,“你是我见,在这条路上最有天赋也最肯拼命的孩子,别浪费它。” 那一刻,琳恩温柔的眼眸,穆思有的肯定以及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它们都与自己那颗充满希望的心产生共鸣——这一切交织而成的幸福感,将过去人生里短暂的寒冷全部驱逐,疼痛、血腥和仇恨被短暂封闭。 她以为,这是她新生的起点。 不久后,韩佟昼登上了前往蔷薇基地的飞行器,在港口闸门前,她回头,穆思有揽着琳恩的肩膀,琳恩怀里抱着小家伙,她们脸上带着笑容朝她挥手。 雪停了,暖阳洒在她们身上,画面似乎定格在这一刻,她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韩佟昼吸了吸鼻子。 没事的,韩佟昼对自己说,只是短暂的分别,我会变得很强,回来保护她们。 在蔷薇基地的半年封闭训练里,枯燥和艰苦成了它的代名词,但韩佟昼却觉得如鱼得水,她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学习着驾驶技术不抵触和别人进行共感。 假期来临那天,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基地大门的人,在连接上外部网络的瞬间,手腕上的光脑疯狂震动,信息如决堤般的洪水涌入,韩佟昼脸上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她迫不及待地点开通讯界面。 最顶端,是琳恩发来的一系列日常问候。 〖小昼,训练累不累,宝宝会喊妈妈了,一会给你拍视频。〗 〖注意身体,我们等你回家。〗 后面跟着几张照片,小家伙咧开嘴笑,没有牙齿的小嘴巴显得格外可爱,琳恩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背景里,穆思有在低头摆弄零件,侧脸专注。 韩佟昼的笑容越来越浓,她迫不及待地想看最新消息——她们是不是已经在港口迎接她了。 然而,笑容凝固,指尖停在光幕上。 在消息的最底部,静静躺着一条来自琳恩的文字消息,发送时间,是七天前。 〖小昼,下辈子,希望我可以成为你的亲姐姐,我们还要做一家人。〗 什么意思?韩佟昼一时之间大脑空白,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邮箱上刺目的大红字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 〖紧急通知:联系人穆思有已将其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不动产,金融资产及知识产权收益权)无条件转入您的名下,由于虫族入侵,流程已在五分钟内完成公证。〗 时间是七天前,和琳恩的信息几乎同时发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脊蹿起,瞬间冻僵了她的身体,她站在原地,战舰起飞的轰鸣声,人□□流的嘈杂声,忽然变得极其遥远。 韩佟昼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开星网,整个星网的界面不似从前五颜六色而是变成了单调的黑白两色。 加粗的讣告标记,深深刺痛了韩佟昼。 〖哀悼:沿海城市克瑞塔斯于七日前遭遇两只四级虫族入侵,其已越过“安全线”防御系统失效,城区全境被摧毁,暂无幸存者报告。愿逝者安息。〗 七天前。 信息、财产转移、讣告。 ......家。 韩佟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冰冷的风刮在她的脸上,她也感觉不到,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也只是踉跄几步,毫无反应。 脑海里不停地回想起那些话, 只是短暂的分别。 我们等你回来。 下辈子,我们还要做一家人。 世界的声音变得清晰——交谈声,滚轮声,广播声,它们都化作尖锐的耳鸣刺激着韩佟昼脆弱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眼泪,她缓缓弯腰,直至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 回忆的潮水退去,屋内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声,韩佟昼眼前的热可可早已经不再冒着热气,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讲得太多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所以,”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天,我梳理了索引出事机甲的精神接口数据,我发现,上面带着微量毒素,采用的是独立军的机甲精神接口技术,和‘恶魔之眼’的很像,却不是它。” 她抬起眼,看向法妮丝,“这些人,不仅想害死驾驶员,还向祸水东引,而这些人之中,不仅精通独立军的核心技术也对iadc内部流程非常熟悉。” 法妮丝一直垂眸听着,手中的全息显示器照亮她的面部,“驾驶员韩佟昼,”她开口说话,说话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的发现非常重要,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后续调查,还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协助。” 韩佟昼点点头,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她将那杯冷掉的热可可拿走,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自动关上。 法妮丝靠在椅背上,长长的、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她调出韩佟昼的加密档案,上面有着她当年三次考核未通过的原因: 〖心理评估:仇恨驱动型人格,无法在特殊情况听从指令,存在风险。〗 仇恨,法妮丝闭上双眼,她第一次觉得机器的评定是有失偏颇的,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光脑弹出一封红头文件,它覆盖住了所有界面。 〖紧急命令:现已任江蔓将军为维洛西基地新任元帅,于次日6:00抵达基地任职。〗 法妮丝的太阳穴怦怦直跳。 高层洗牌,权力交割,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知道,比起驾驶员的性命,政客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基地在明天到来之前处于“无主”状态。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作战指挥中心的紧急通讯直接切了进来,通讯员的声音紧绷,“指挥官!环极冰海监测站报告,出现四级虫族活动迹象,正在逼近安全线!请求立即部署拦截!” 所有纷杂的思绪瞬间被压下,法妮丝猛然起身,她立即下达命令——“即刻派遣‘游龙’前往环极冰海”她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不惜代价,将其拦截在安全线外。” 作者有话说: ---------------------- 这一章从下午四点写到晚上九点(手冰冰) 下一章回到南真感情线(qwq开头已写好)估计更新时间在凌晨两三点左右或者早上!(对期待感情线的读者宝宝先说句抱歉,小昼的个人线是重要伏笔qwq 第14章 ------------ 许郁真:我苏醒了... 林谦南:好了,你可以闭眼了。 ------------- 感情线嘿嘿(我最喜欢感情线了)-(恶魔脸) 第11章 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 “那他呢,…… 清晨 林谦南在治疗舱旁守了一夜,她手上拿着的是许郁真的、zorya买的新光脑,上面已经登录了许郁真的账号。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星网上有什么消息,却不小心点入了相册。 里面,许郁真的照片几乎没有,有的,全是她的照片,不是分享生活的那种照片而是在各大星网网站截取或者保存的照片。 林谦南挑眉,看向治疗舱的眼神也变得幽深,zorya分析过许郁真,他是一个在白塔且爱慕她的omega,她的意外和他没关系。 反倒,是他救了她。 在指示灯由红色转变为绿色后,舱门自动弹开,许郁真被缓缓推出。 他的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反而有些红润,双手乖巧地放在身侧,林谦南静待他醒来。 但他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看着双眼紧闭的omega,微微皱眉,躺了这么久还不醒?室内虽有暖气但还是需要注意保暖。 于是她俯身,将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她走得很慢,步伐稳健,感受着他的重量压在臂弯上,她不止一次觉得他很瘦。 尤其,他的体温似乎在迅速上升,精神力越高的alpha对这些微小的变化越敏感。 林谦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的脸上,以及...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她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不平缓,在刻意压低。 她迅速得出一个结论,他醒了但是在装睡。 林谦南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里,她的笑意深至眼底,浅色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看起来深邃了一些。 alpha的本性向来恶劣,向来对喜欢的东西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zorya不止一次强调她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但她却认为,只是失忆而已并不会失去本性。 她想,就算她没有失忆她同样会这么对他。 林谦南将他轻轻放到床上,手臂撑在他的身侧,带着侵略性的眼神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尖再到嘴唇,她缓缓低下头,鼻尖擦过他柔软的脸颊,凑近他的耳侧。 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垂,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轻佻,“既然你没有醒,那我现在走了,你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说完,她便和他拉开距离,嘴角微勾,起身,转身作势要走,意料之中,她的手腕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擦她的皮肤,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他的声音沙哑,像随时都要哭出来般,“别...” 许郁真咬着下嘴唇,不再假装睡着,他的眼尾有些泛红,眼里漫上一层水雾。 他不睁眼只是因为害羞。 可他不想让林谦南走。 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许郁真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尤其在触碰到她的手腕后,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攀上尾椎让他不由得张开嘴呼吸。 有些热,后劲有些胀,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无助地看着林谦南,相比于平常,此刻的他更想要靠近林谦南。 林谦南微微回头,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挑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两个字——勾引。 空气里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林谦南第一次觉得空气原来也有味道,它很甜,像藤蔓般缠绕着林谦南,腺体几乎是下一秒便传来胀痛的感觉。 看着他纤细的手腕,眼神暗了暗,原本想逗弄他的心思荡然无存。 脑海里不自觉响起zorya说的话。 它说——她的腺体有损伤,如果受到外界刺激会信息素失控。 她仔细想着这句话,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躺在床上的omega,zorya的声音在脑海里逐渐虚化,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眼里也只剩下呼吸急促的omega,鹅黄的被子被他压在身下,衬得他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黄玫瑰,白皙的皮肤在此刻透着淡淡的粉色。 暖气的呼呼声,时针的嘀嗒声,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林谦南觉得这股香甜的气味越来越浓,它不再是单纯的缠绕,而是变成了有实质的潮水,漫过她的鼻腔和腺体,它酥酥麻麻地、荡漾着自己的腺体。 一股陌生的、饱胀的灼热感在后颈炸开——不只是情热还有被omega信息素浸润过后减弱的疼痛。 她终于想起来许郁真的信息素是什么了。 是白桃蜜的味道。 香甜,甚至每呼吸一次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最终,林谦南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尤加利的气味失去了往常雨后的清冽,变得充满侵略性。 以往藏起来的犬齿也因为这股信息素的催促而出现,它不受控制地抵住下唇。 林谦南上前两步,不由自主回握住许郁真的手腕,指腹重重摩擦着他的手腕,她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拉力,那只白皙的手将她重新拉回床上。 这种行为落在林谦南,落在任何一个alpha眼里和邀请没有区别。 她抬起眼看向许郁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尚存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马离开这个房间,或者拿起床头柜里的抑制剂打入两人正在散发信息素的腺体。 但是她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他的眼尾越来越红,水光越来越浓,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尾滑落,直至在鹅黄上绽放。 许郁真觉得自己很难受,尤其腺体在不断催促他,可面对喜欢的人,他也只敢拉住她的手腕,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似乎进入了情热期。 他甚至能读懂甜腻的信息素在疯狂邀请,理智被不断冲击。 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许郁真甚至有一点点期待,他不仅闻见了自己的信息素。 也闻到了林谦南信息素——是尤加利的气味,带着一丝薄荷凉甜,像雨后的松树林。 他喜欢这样凉凉的感觉,自私的他,甚至想要更多。 尤加利同样深深入侵着他的神经。 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许郁真缓缓起身,手撑起身体向前,身上松垮的睡衣将他白皙的脖颈暴露无遗。 他一点点凑近林谦南的脸,二人的倒影在墙上形成暧昧的弧度 许郁真从握住她的手腕到握住她的肩膀,他一点点试探着面前的alpha,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许郁真眼前是她放大的唇瓣,他抬起头看向她的双眼。 她的瞳孔里是他的倒影。 林谦南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她可以看见他浓密卷翘的睫毛下那双带着别样情愫的双眼。 呼吸声交缠。 在许郁真吻上来的瞬间,林谦南微微侧脸,温软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 许郁真的脸在一瞬间涨红,眼泪溢出眼眶,情热期的他本就脆弱敏感,在感受到她的拒绝后,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往下落。 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随之松开,难堪、难过几乎占据他的心,在他低头小声哭泣时,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林谦南看着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尚存的理智彻底消散,指腹是碎掉的泪珠,她微微低头,凑近他的唇,垂眸在上面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抬眼看向许郁真,他的瞳孔放大,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下是一片绯色,他吸着鼻子,微微下垂的眼尾在此刻无限放大。 许郁真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唇瓣十分滚烫。 他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实际行动去问。 他学着林谦南的动作,在她的唇瓣下落下一吻后便离开。 林谦南的手不自觉覆上他的手腕,再到手指,直至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交握,她凑近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你想好了?” 看似询问,另一只手却覆上了他柔软的腰肢。 林谦南觉得腺体很胀,同时也带着些微微的刺痛,后脑也出现类似的刺痛,但在他的信息素的安抚下,痛感变得模糊。 她几乎是强势将他按入怀中等待他的答复。 当然,无论他同不同意,想没想好,他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许郁真的脸埋入她的劲窝,皮肤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他忍不住出声低吟,呼吸越来越急促,“想...好了。”他的声音很闷,他用脸颊轻蹭着她的脖颈。 巨大的满足感将他包围,刚刚因为她“拒绝”而产生的难堪在此刻烟消云散,原来,她只是想询问自己的意思。 她的信息素,很好闻。 她的手,好温暖。 动作有一点点粗暴。 但声音都很温柔。 许郁真迷糊地想着,他现在才知道林谦南这一面,她一直以为她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alpha,那他呢,是幸运降临的唯一吗? 第15章 林谦南的双眼有些失神,混沌中,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进行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两股信息素不断交缠让双方都陷入只剩下对方的世界里。 许郁真在她的怀中沉溺,仿佛整个世界都收缩成这方寸之间的温暖与沉沦,屋外凛冬的风声、人群的嘈杂都被隔绝在这片由信息素构建的屏障之外。 而屏障之外。韩佟昼穿过基地空旷的走廊,走入训练室,她没有再回寝室,力量训练时,手上的光脑弹出紧急通知——环极冰海出现四级虫族,现已派遣‘游龙’前往环极冰海海域拦截,禁止其越过安全线。 而通知的末尾,则是告知她,她是备用驾驶员,如果‘游龙’不敌,需要支援,那么她将和其他大型机甲前往环极冰海。 法妮丝也给她发了一条通讯,内容大概是,官慕雪醒来以后,会尝试让她们两个进行共感。 韩佟昼这次没再拒绝。 她收起光脑,径直走出训练室。 官慕雪,现在还躺在治疗舱里,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看她。 穿过走廊,她来到住院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少,为了伤员的休养,几乎没有人会特意来这里,因为——需要申请。 她申请探望官慕雪的报告在发出两秒之后便被同意。 韩佟昼脚步放得很轻,前面,就是官慕雪的治疗室,只是,在推开门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看见了一道穿着后勤制服的身影探出窗口,她看见了那人回望时冰冷的双眼以及手上拿着的、已经打开的便携注射器。 随后,那道身影便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消失在窗口。 韩佟昼瞳孔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她喘着粗气看向官慕雪,她的治疗舱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嘀嘀嘀—— 尖锐的刺耳警报声从室内炸开,而官慕雪的治疗舱面板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数值在剧烈波动,韩佟昼脸色发白,她连忙按下红色的紧急按钮, 她懂机甲可她不懂治疗舱。 全副武装的基地警卫军迅速赶来,他们破门而入,战术手电的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几乎是在被光束笼罩的那一瞬间。 韩佟昼就明白了——这一切都太快了,从警报响起再到武装力量精准抵达,这仿佛是一个早已经布好的局,而她的出现,成为完美的替罪羊。 在枪口完全抬起之前。 韩佟昼,已经缓缓举起双手,将其举过头顶,这是一个表明无威胁的姿势,也是此刻她唯一的“言语”。 然而,冰冷的金属枪口,依旧缓缓抬升、毫无动摇地抵上她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 韩佟昼:基地好危险。 官慕雪:同感。 林谦南:找婆娘。 韩佟昼:。 ------ 嘿嘿(恶魔脸) 抱歉今天早上没有更新,本来凌晨想写的(对,我是真的想写)但是我看书去了qwq ------ 许郁真,一款纯情主动型omega。 ----- 今天8点就更新!! 第12章 环极冰海海战 “‘游龙’丧失行动能力…… 现在正值冬天,环极冰海海域四处结冰,战舰选择将‘游龙’空投到她们计算后虫族会经过的安全线的路径上。 “空投倒计时” “3——” “2——” “1——” 指令从战术指挥端传来,殷游钦和舒承慈闭上双眼感受这轻微失重带来的眩晕感,直到‘游龙’在海域内站稳,她们才睁开双眼。 殷游钦迅速打开全息作战面板来确定它的位置,旷阔的海域上到处是冰层。 肉眼可见的有效视线仅仅只有几十米,海面上雾气浓重。 但全息作战面板可依靠海底声纳系统和雷达将整个环极冰海尽收眼底。 iadc作战指挥中心同样看着全息显示屏,法妮丝眯起眼睛看向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环极冰海——这是危机前的平静。 殷游钦看着舒承慈说,“我们检查一下共感是否百分百有效对接。” 她们在驾驶位上同时做出双手握拳的攻击姿态,‘游龙’同步做出和她们相同的动作。 “共感连接百分百有效。”一道机械女音响起,那是‘游龙’的人工智能系统。 “驾驶员们,你们的任务是阻止虫族通过‘安全线’,你们的身后是数万万民众。”法妮丝的声音从战术指挥端传来,一如既往的威严。 “收到,指挥官。”二人同时应答,她们不敢松懈,时刻注意海域上的任何响动,只是那只虫族仿佛消失一般,没有任何定位系统探测到它的位置。 风雪越来越大,狂风卷起的冰渣拍打在‘游龙’的外装甲上发出沙沙的噪音,进一步干扰着机甲上的传感器。 直到红色的圆点出现在全息显示屏上,急促的声音将整片宁静撕破,舒承慈几乎立即看到了关于它的信息。 作战指挥面板,全息显示。 〖名称:恶鬼〗 〖等级:五级〗 〖高度:675英尺〗 〖重量:6647吨〗 〖速度:18〗 〖力量:19〗 〖护甲:17〗 〖毒性:强〗 〖弱点:腹部〗 她的瞳孔紧缩,这根本不是一只四级虫族,而是五级! 这也是她们第二次遇到五级虫族,上次遇见是和林常仪以及林谦南驾驶的‘裁决者’共同作战才消灭的。 法妮丝看着全息作战屏上的五级虫族眉头紧蹙,她当即下令,“派遣‘凌霄’前往作战。”她看双手紧握成拳头,明明探测到的是四级虫族怎么会突然变成五级? 整个作战指挥中心开始忙碌起来分析其原因。 “‘游龙’请注意,‘凌霄’将于十分钟后抵达环极冰海协助作战。”战术指挥端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可殷游钦二人并未回复收到。 舒承慈看着不远处破水而出的庞然大物抿了抿唇,它的脊背上是凸起的荆棘,双眼泛红,头部是三对对称且连接在一起的酷似牛角的突起,它像一头可以直立行走的庞大水牛,腿部肌肉十分发达,前肢巨大无比,利爪十分锋利。 殷游钦和舒承慈对视一眼,双方的想法十分明了,‘游龙’的肩膀上装有四个导弹发射器,她们决定先发制人。 “准备发射!”舒承慈喊道。 “ready for launch。”(准备发射) “all systems go”(所有系统正常,准备就绪) 红色的光标标记在‘恶鬼’的腹部,下一秒两枚导弹发射直接命中它的腹部,白色的硝烟炸开,它的嘶吼声响彻云霄,舒承慈看得很清楚,导弹将它泛着光泽的坚硬外壳炸开,黑色血液瞬间迸发。 可还没有来得及将发射器收起,那刺耳的红色提示音又响起,全息显示屏上显示一个红点正迅速靠近‘游龙’。 〖名称:水母〗 〖等级:四级〗 〖高度:367英尺〗 〖重量:3347吨〗 〖速度:20〗 〖力量:10〗 〖护甲:12〗 〖毒性:中〗 〖弱点:头部〗 殷游钦迅速反应侧身避开‘水母’的攻击,舒承慈抬起手臂,朝着她说,“用原子锥。” ‘游龙’的机甲右臂几乎瞬间就改变形态变成一个高速运转的原子锥。 “攻击头部。”二人同时说出指令。 “target the head”游龙同时重复命令。 高速运转的原子锥钻入‘水母’的头部,透明的组织变成肉沫飞溅,‘游龙’的胸膛装有冷却装置,在原子锥钻开它头部的同时释放冷凝剂量确保它的血液不会流入海域。 战斗结束后iadc后勤部-战场净化局以及环境修复部会接管战场处理作战时的“污染”。 ‘水母’的惨叫声十分尖锐,它会产生声纳以及干扰共感连接,但她们的共感十分稳定不会轻易受影响。 殷游钦举起左臂,发出指令“链剑” 舒承慈秒懂她要干什么,‘游龙’的左臂变成链剑,两人同时做出劈砍的举动,将‘水母’从腹部开始一分为二,那些试图破坏‘游龙’外壳的触手也在同一时刻失去活力。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舒承慈便立即发出下一个指令,“发射导弹。” ‘游龙’原本朝前的导弹发射器迅速变换方向朝后,两颗导弹迅速命中朝她们猛冲过来准备偷袭的‘恶鬼’。 “能量存储已过四分之一。”‘游龙’的机械女音在此刻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她们必须在能量耗尽前结束战斗,不然她们将会变成木偶矗立在环极冰海,任虫族宰割。 舒承慈调转‘游龙’的方向主动出击,在两颗导弹炸开后举起链剑朝‘恶鬼’的颈部砍去。 二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可就在这时,明明刚刚还是被砍成两半的‘水母’又重新破水而出,它居然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常! 第16章 殷游钦和舒承慈同时皱眉——这是她们第一次遇见可以再生的四级虫族,这种能力此前在档案里从未出现过。 一枚急速发射的导弹直接命中它的腹部,‘凌霄’出现在‘游龙’的后方组织它偷袭。 “这个‘水母’可真够顽强,居然可以起死回生。”‘凌霄’的左位驾驶员黎真说,她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姐姐黎清,脸上是不容忽视的严肃。 “是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那只五级虫族恐怕更难对付。”黎清说,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的汹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游龙’已经收到了‘凌霄’抵达的消息,她们这下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凌霄’了但殷游钦在权衡后依旧朝战术指挥端发出请求——“指挥官,我们需要支援。” 这是她们首此在战斗中主动提出支援。 法妮丝垂下眼眸,基地内现有可以击败四到五级的驾驶员并不多,尤其在‘裁决者’、‘赤潮’(官慕雪和姜思蘅驾驶该机甲)和‘风雪’(林敬西和封越然驾驶该机甲)不能启动的情况下。 虫族的进攻往往不具备单一性,它们会同时出现在不同海域,维洛西基地管辖范围内不能将全部力量投入单一战场。 权衡过后,法妮丝下令由‘惊鸿’前往环极冰海支援作战。 她们是少见的由alpha和omega的组合,此前只消灭过三级虫族,但作战经验丰富。 ‘恶鬼’灵活地避开链剑,它巨大的尾巴甩向‘游龙’的头部——那里是驾驶舱所在的位置。 殷游钦和舒承慈同时后退两步,‘游龙’做出相应举动灵活避开那条硕大且带有荆棘突起的尾巴。 ‘恶鬼’像是被激怒般用它巨大的牛角突起撞击‘游龙’,速度之快。 ‘游龙’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接下它的撞击。 机甲和驾驶员之间的痛感是共通的,比起靠全息显示器来进行反应,最直接的痛感下人的脑部反应远比显示器快。 ‘恶鬼’尖锐的凸刺扎入‘游龙’的腹部。 二人几乎同时弯腰,殷游钦感觉自己的腹部被洞穿,舒承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感觉眼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发白。 “腹部传感器损坏,机油泄漏。”‘游龙’说着被损坏的部位。 殷游钦直起背脊,‘游龙’腹部的涡轮机没有损害,她的手指在全息操控台上操作着,她和舒承慈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指令——发射高温液态火焰射流。 驾驶舱内的温度也同步提升,即便有恒温系统,灼人的热浪依旧隔着作战服拍打着她们的皮肤。 “emit a high-temperature liquid flame jet.”‘游龙’同步指令。 一股冒着蓝色光芒的红色液态柱状朝着‘恶鬼’的头部喷射,高温几乎将它的大牛角瞬间熔化,发出滋滋的声音。 ‘恶鬼’咆哮着张开嘴去啃咬涡轮机,于是高温液态火焰射流直接灼烧了它的喉管但涡轮机也被它直接咬下,锋利的前肢也在‘游龙’的胸膛划开三道口子。 火光闪烁,‘游龙’倒退两步,它挥舞着拳头将‘恶鬼’的下颌打碎,致使它们有了短暂的分开。 “能量存储已过四分之三,机油泄漏严重”‘游龙’的机械女音再次响起。 舒承慈疼得冷汗顺着额头下滑,‘凌霄’和‘水母’在缠斗,状况似乎也不乐观。 就在‘恶鬼’重新扑咬上来时,两颗等离子加农炮精准命中它已经受伤的腹部。 爆炸的火光中,一台红白相间、体态更为修长的机甲破开海浪出现在‘游龙’的视线中。 ‘恶鬼’的腹部被炸得血肉模糊,‘惊鸿’手握高温唐刀出现在它的身后。 巨大的尾巴朝它甩去,‘惊鸿’灵活闪避,那把泛着红光的唐刀将它的一半尾巴直接割下,可喷出来的冒着蓝光的黑色血液却正好喷射到‘惊鸿’的胸膛。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恶鬼’没有再犹豫,它猛地冲向‘游龙’两只前肢利爪将一半的驾驶舱直接摧毁。 ‘游龙’的左臂被生生拔出,锋利的大牛角直接切断机甲的神经交互通路。 比剧痛更先抵达的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抽离感。 舒承慈眼睁睁地看着左位驾驶位消失在眼前,海水拍打在脸上,此刻的感官是如此敏感。 她感受不到此刻的情况有多危急,只剩下无边无际、震耳欲聋的虚无。 她和殷游钦的共感断开了。 驾驶舱内红灯闪烁,作战指挥面板属于殷游钦的那块彻底熄灭。 “致命性损伤,共感连接强制断开,主驾驶员生命特征无法检测。” “‘游龙’丧失行动能力。” 舒承慈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殷游钦活下来的概率,非常低。 作者有话说: ---------------------- 每次写打斗场面我都绞尽脑汁(抓耳挠腮) 但写感情戏的时候我是得心应手(恶魔脸) ---- 今天得晚一些更新了,我从五点写到十点,检查完错字都已经22:08了(qwq 以后更新时间在22:00-23:30这个区间(qwq ---- 下一章感情戏(恶魔脸) 第13章 情热期相处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与此同时,远在珊瑚海的林谦南在浓郁的白桃蜜甜香中苏醒,这是她第一次经历易感期,脑子似乎不能思考,像是浸在温润的糖浆里,身旁的一切都与这股信息素的主人有关。 臂弯处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的下颌,感受着他的体温,林谦南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无意识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怀里, zorya的声音却在这时在脑海内响起,“整个易感期为五天,双方需要时刻待在一起,并且,你现在处于信息素失控状态。” 林谦南双眼微微眯起,她有点不能理解 zorya说的话,或者说,大脑已经不能处理除无关他之外的信息。 鼻尖萦绕的都是omega香甜的信息素的味道,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可林谦南觉得这远远不够。 手指顺着他脊背的弧度,一下下地,带着占有意味的抚摸,仿佛在确认这是独属于她的所有物。 触碰到柔软的腺体,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许郁真比林谦南醒得早,他将身体紧贴alpha,脸埋在她的颈窝,在感受到她不安分的手后忍不住低吟一声,他红着脸,小声说,“不要”。 声音像小猫儿般轻又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 林谦南嘴角微微勾起,她转而去摸他的手,细细抚摸每一个手指,她用下颌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感慨,“你的手怎么会这么软,”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般凑近他已经红透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话。 她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许郁真觉得她怎么可以这么坏,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红晕,他看着alpha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她的注视下说出一句话,“你...好坏。” alpha和omega之间的情热期就是如此美好,能放大对方心里的爱意,也能相处得十分自然却不失趣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她们两人,不会去想别的事情,有的只是对方缱绻的面容和如人面红耳赤的耳语。 林谦南觉得许郁真很可爱,一举一动都像一只没有攻击力的小猫。 她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之中,和他十指相扣,感受着双方掌心的温度。 “饿不饿?”林谦南沉醉在他的信息素之中,整个人变得柔和、细心。 许郁真想了想,他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情了,但她一提出来,许郁真就觉得胃里空落落的,他用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那里有突起的、柔软的青筋,“有一点点饿。” “那,穿衣服?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吃得好不好。”林谦南笑眼弯弯,那双浅灰色的双眸里毫无攻击性,有的,只是对omega的关心。 许郁正在听见这句话后,双眼微微放大,在白塔给他灌输的认知里,omega需要承担家庭里的琐事,包括但不限于做饭、熨烫好alpha明天所需要穿的衣服以及自觉包揽所有隐形家务。 在白塔的那些年,许郁真什么都会,做出美味的食物是每一位在白塔的omega的必修技能。 他看着林谦南,曾经这个遥不可及的心上人,她也会做饭吗? “你又在想什么?小笨蛋。”林谦南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捏捏他的脸颊,低声说,“你这样真的很可爱。” 许郁真回过神来,他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指腹轻轻摩挲她鼓起来的腺体,耳边回荡着她那句——你真的很可爱。 内心的喜悦和一直以来空缺的那一处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填补,他不太会说甜言蜜语,只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他的开心,眼前是她漂亮的花瓣唇,他凑上去,轻轻贴住,几秒后便分开,“在想你会做什么。” 第17章 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仿佛林谦南是他的整个世界。 “嗯...你想吃什么,我让zorya告诉我怎么做,”她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不过,zorya告诉我,我从来没有下过厨,但我想让你吃我做的东西。”她的语气十分诚恳,双手揽住他的腰,“所以,你现在要穿衣服了。” 许郁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她愿意为了他下厨,愿意询问她想吃什么,或许下厨这一举动本身意义并没有那么大,可重要的是林谦南的心意——是她为了他,所以想这么做。 他收回揽住林谦南脖子的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谢谢你。” 林谦南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背,“你还有力气穿衣服吗?”说完,她的视线便看向他红肿、带有清晰牙印的腺体,以及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圆润的肩膀上,醒目的吻痕。 折腾了好一会,许郁真才在她的“帮助”下穿好一套白色的小熊睡衣,乌黑的发丝微微遮住他那双含着水雾的双眸,林谦南牵起他的手往厨房走。 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许郁真喉咙滚动,他忍不住想,眼前的一切都太过梦幻。 如果这是梦,那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她很高,许郁真发现自己好像只到她的肩膀,脑海里闪过一些昨晚的画面,一股热气顺着脖颈蔓延上脸颊。 他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林谦南停住脚步,身后的omega不知道在想什么撞上了她的背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呆又可爱的人。 她转身将许郁真抱起放到椅子上,语气十分宠溺,“在这里乖乖等我。” 二人的信息素将彼此包裹,在她们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看不见的联系。 她转身去厨房,刚迈出半步,手臂便传来一阵细微却执着的拉力,回头,视线向下,许郁真仰着脸,眼下一片绯色,眼眶里似乎漫出了亮晶晶的泪花。 他轻轻摇晃她的手臂,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飘忽,他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声音很小,似乎害怕被独自留在原地。 林谦南的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因为易感期而滋生的占有欲因为他的举动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她明白他的意思,朝前走两步,将他从椅子上抱下来稳稳放在地面,她说,“那你在一旁看着我做。” 说完,她便牵起他的手朝里走去,见目的达成,许郁真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 在 zorya的指导下,林谦南处理食材的动作显得笨拙而生疏,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不耐烦,许郁真将手覆在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些笑意,“要这样...慢一些。” 他的发顶蹭过她的下颌,手引导着她动作,林谦南的心思却早已经不在食材上面,她微微低头,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和卷翘的睫毛,随着油温升高的还有她们之间无声流淌的东西。 “第一次下厨,”她忽然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他圆润的耳垂,“如果不好吃,你会笑话我吗?” 温热的气息让许郁真的手微微颤抖,耳根彻底红透。 林谦南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浓烈的占有欲瞬间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替代。 林谦南很聪明,在zorya和许郁真的指导下成功做出两碗鸡蛋面。 许郁真看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煎蛋,微微歪头,原来精神力高的alpha不能煎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煎蛋。 两人并排坐在餐桌前享用林谦南的劳动成果。 “好吃吗?” “好吃。” 林谦南抽出一张纸去擦拭许郁真嘴角的油渍,柔软的纸巾掠过他粉色的嘴角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觉得,他像精致的瓷娃娃,要细心对待。 吃完早餐后,许郁真红着脸走入浴室,不久,他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湿地泛着水润的光泽,他原本想拿起放在洗漱台下的吹风筒。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他收回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指,他转身朝房间走去,林谦南正坐在床上擦拭她的手枪。 她的目光专注,似乎现在的她和记忆里的她进行了重叠,让许郁真有些恍惚。 林谦南注意到站在门口的omega,她将手枪放回床头柜,看向许郁真的眼神十分温柔。 许郁真一步步朝着林谦南走去,身上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他漆黑的瞳孔直直望向alpha,手牵起她的一根手指,想让她给他吹头发。 不过,林谦南似乎误会了他的想法,洗过澡后的omega的信息素变得更加香甜,脸颊上的粉色红晕愈发明显,嘴唇在水汽的覆盖下变得饱满诱人。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入怀里,鼻尖蹭着他柔软的脸颊,嘴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脸。 呼吸在此刻交缠,那种令人悸动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荡漾开来,她的情绪轻易被他挑起,眼底蔓延上一丝欲色,她的唇逐渐贴近那诱人之地。 许郁真感受着她温柔的亲吻,所有的想法被一扫而空,双眼逐渐放空,就在他用手轻推她的肩膀时,林谦南忽然停下动作,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层克制,“不能亲了,我先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她的这句话,将许郁真从一堆粉色泡泡中拉回来,他想起——自己本来就是想林谦南给自己吹头发,是她先误会了。 可现在,他说不清,只好将脸埋入她的怀里,小声说了句,“坏东西。” 林谦南将他安置在身边,自己坐在他的身后,吹风筒的暖风声响起,她的手指深深插入他潮湿微凉的发丝,温热的风掠过他的发根也掠过她的指尖。 空气里,白桃蜜的香气被暖风一蒸,愈发甜腻,她按摩他头皮的动作缓慢而有力,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熟透的腺体,那里留着新鲜的牙印。 许郁真不由自主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优美的弧线,喉咙轻轻滚动,身体颤抖脱力靠在她的胸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起伏清晰可见。 林谦南的动作越来越慢,吹风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视线定格在他泛红的耳垂和白皙的脖颈上,犬牙再次出现,她克制着自己的想法,就在唇几乎要违背理智再次落他的腺体上时。 她猛地关闭吹风筒。 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只剩下两人交缠、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好了。”她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手指却还停留在他的腺体上,许郁真缓缓回头,一双小鹿眼湿漉漉地望着她,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他起身凑近,主动献上自己的唇,手臂环绕住她的脖颈。 无声催促。 吹风筒从床边滑落,无人理会。 珊瑚海潮起潮落,屋内,由信息素、体温和心跳构建的浪潮正将两人推向更深、更无法分离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 韩佟昼:不要拿枪指着我! 官慕雪:大家觉得我还活着吗? 殷游钦:大家觉得我还活着吗? 舒承慈:大家觉得我还活着吗? 林谦南:找婆娘。 ------- 当当当,又是一整章感情戏,当然,感情线不可能这么顺(恶魔脸) ------ 到最后剧情线和感情戏会合二为一,谦南就不能再“找婆娘”了(恶魔脸) ----- 超多伏笔(恶魔脸) ----- 欢迎小天使们捉虫(有时候会眼花,一些错误自己读不出来) 第14章 ‘破界’ “求求您,救我,我不想成为…… 法妮丝看着全息作战屏上的战况——‘游龙’失去作战能力矗立在环极冰海海域内,机甲的腹部不断被厚重的浮冰撞击,‘惊鸿’的胸口被腐蚀性液体灼伤露出里面密布的液芯电缆,手中的高温唐刀已经卷曲。 ‘恶鬼’的利爪已将它的肩部击穿,可‘惊鸿’仍在顽强作战。 ‘凌霄’被‘水母’死死缠绕,它的攻击力不减反增,机甲腹部配备的高速漩涡加农炮正在不断开火,炸开的透明肉块很快愈合。 它无法支援‘惊鸿’因为它自身难保,‘水母’分泌的、透明的腐蚀性液体正滋滋作响。 这是首次两只虫族一同出现在同一海域,且它们相互之间似乎在协同作战。 ‘安全线’岌岌可危,法妮丝绝不容许再失去一座城市。 此刻,手腕上的光脑疯狂震动,江蔓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全息作战屏上,利落的短发,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是江蔓给人的第一印象。 她坐在旋转椅上,手中的全息显示屏赫然显示的是环极冰海海域内的战况,她红唇上扬,iadc作战指挥室内的全体员工全部起立朝她鞠躬敬礼——“元帅。” 法妮丝没有动,她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手臂环抱在胸前,典型的防御姿态。 其他人不清楚法妮丝为何这样,可法妮丝自己心里十分清楚,整个维洛西基地机甲少了大半全拜江蔓所赐。 如今她出现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18章 江蔓微微勾唇,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下达指令,“第一军区现已派遣‘破界’前往环极冰海作战,法妮丝,我的老朋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即使再不情愿,法妮丝也得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她朝前两步,右手放于左肩,动作标准却僵硬,“不胜荣幸,元帅。” 全息作战屏上江蔓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环极冰海海域的战况。 ‘破界’已抵达环极冰海,白色的雪花飘落在红色的机甲外壳上,它周身散发出独属于机甲的流光,肩膀配备复合型多漩涡电磁炮,胸腔是多瓣叶磁轨炮,背部是一对velosia四型‘天使之翼’,足部配有orian减震装置。 它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四翼天使。 按照江蔓发过来的资料显示,它是军区制造出的第一台sullivan四代机甲。 驾驶员是两位基地优秀毕业生梨珂和艾米莉亚,她们是一对精神力高达2s的alpha驾驶员。 ‘破界’朝着‘恶鬼’急速前进,掀起的海浪可以轻易拍碎一艘游轮,背部的红色发射器将厚重的冰层融化,它手持一把光束军刀。 通过射出高能量的弥罗斯基粒子形成i-力场,充满高热等离子产生的光束瞬间将‘恶鬼’的头颅切下,‘破界’肩膀的复合型多漩涡电磁炮启动,电磁炮混着电流对着‘恶鬼’的腹部高速射击。 机甲手臂喷出的冷凝剂将被炸碎的‘恶鬼’凝固使其漂浮在海面上。 几乎没有犹豫,‘破界’转身朝‘凌霄’走去。 准确来说是朝‘水母’走去,它精准地抓住水母的头部直接切割,大量冷凝剂将切口凝固使其不能再生。 光束军刀产生网状光束在不触碰到‘凌霄’的前提下将‘恶鬼’的主躯干大切八块,就在它身后不远处,‘惊鸿’被腐蚀的胸口正冒着白烟,破损的电缆正无力的下垂,冷凝剂喷射而出产生的白色烟雾将三台机甲笼罩在其中。 它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强大。 几乎是同一时刻,作战指挥室的战士指挥端传来梨珂平静、听不出任何波动的声音——“‘破界’已将‘恶鬼’、‘水母’成功拦截,请求环境修复部会接管战场。” 作战指挥室内安静得可怕没有以往拦截胜利的喜悦。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轻微的嗡鸣声以及,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她们目睹的不是一场救援而是一场来自权力的、高效率的冲击。 不一会头顶响起战舰盘旋的声音。 他们将机甲一一接回。 黎清在驾驶舱内低着头,黎真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共感让她们不用说话都能知晓彼此的心情与想法。 ‘破界’的表现无懈可击,可,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派出‘破界’为何到战斗几近末尾时才出现?驾驶员的姓名在她们眼里只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黎清双手紧握成拳,有愤怒有不甘,‘破界’的完美表现让‘凌霄’、‘游龙’和‘惊鸿’像跳梁小丑。 舒承慈看着空缺的左位驾驶,眼眶通红,她现在在驾驶位上不能动弹,电流声充斥着她的大脑,背部被驾驶舱内的光导纤维划伤,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血。 作战服灼烧着她的皮肤,‘游龙’严重损坏,殷游钦生死不明。 可明明,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 冬天的环极冰海格外寒冷,雪花夹杂的硕大的冰雹砸入海面,也砸向殷游钦救生舱的舱门,它被海浪拍打着推到了环极冰海海岸线,这里碎石密布,海岸线上方是港口,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让昏迷的殷游钦烦躁不已,紧皱的眉头越拧越深直到救生舱含氧量告急,舱门自动弹开,她才悠悠转醒。 左脸脸颊上是干涸的血液,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受伤的肩膀裸露在外,冰雹砸在脸上的刺痛让殷游钦不得不从舱内爬起。 腰间传来的刺痛让她低吟一声,朝伤口摸去,掌心上是鲜血的血液,她低头看了看领口处闪烁的红色追踪器,紧绷的精神在此刻松懈了一些。 不出半个小时,救援队就会来找她。 她颤抖着站起身来看向碎石堆,她应该去那里等待救援而不是在荡漾的救生舱上,如果掉入海内,那刺骨的寒冷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殷游钦迈出腿踩上碎石,脑海里不自觉响起那惊魂一刻——在‘恶鬼’利爪拍过来的前一秒,她迅速切断共感按下救生舱的按钮。 在驾驶位被摧毁的瞬间她已经进入救生舱从机甲背部弹出。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慨精神力高的好处——危险感知。 它远比人工智能更为精准。 不知道舒承慈怎么样了,她边想边走入碎石堆朝岸边走去,殷游钦看向自己的伤口,伤得可不轻,易感期应该会提前。 想起这个她再次皱起眉来,高精神力虽然带给她异于常人的力量和感知,但这也意味着易感期的她需要omega。 几乎每个月她都需要去往白塔打专属抑制剂以及寻找和她相匹配的omega。 “烦死了,”她小声说出这句话。 她不是烦白塔而是——烦迟迟没有找到和她相匹配的omega,当腺体彻底成熟时,易感期她就不能再打抑制剂,她需要omega。 抑制剂会影响她的精神力,对一个高精神力的驾驶员来说,实力是否强悍相当重要。 殷游钦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思维异常活跃,她忍不住笑出声——在这种环境下,她居然有心情去思考omega。 估计是太疼了,需要转移注意力。 沙滩上已被冰雪覆盖,踩在上面的感觉格外柔软,殷游钦喘着粗气,祈祷救援队快些过来,鼻尖被冻得通红,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十分破碎。 她靠在一块巨大的、表面结冰的石头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破损的作战服刺入骨锥,这反而让她保持清醒。 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放大,海浪拍打浮冰的闷响、上方港口模糊的轰鸣声,还有一丝微弱的、不属于她的呼吸声。 殷游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是吧,我都这么惨了,这块大石头后面不会躺着个人吧,看来今日的“幸运嘉宾”不止我一个。 她原本不想管,但舒承慈告诉她,不能见死不救。 在挣扎几秒后,殷游钦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拖着虚弱的身体绕过巨石,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的确有人。 还是一个omega,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蹲在地上,黑色的头发上被雪花覆盖,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脖子以及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不少伤痕,嘴唇冻得发紫。 殷游钦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在这个犄角旮旯、冰海的海岸上,一块碎石后面,有一个omega,她不得不将眼前的一切联系起来。 池清茴的眼神逐渐从警惕变为惊讶,他快速扫过她胸口处iadc驾驶员的徽章、破损但制作精良的作战服以及重伤却未弯下去的背脊。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alpha见到omega后的、那种常见的欲望。 他见过她。 在白塔见过,他想起白塔那没有尽头的长廊和一长串匹配名单,想起为了优质孩子而变成繁殖机器的omega。 她是iadc的驾驶员 不仅如此,眼前的alpha还身份显赫,她胸口处iadc的标志在光线的折射下格外醒目,它刺得池清茴微微眯起双眼。 “你...?”殷游钦犹豫着开口,她还是在白塔之外的地方见到omega(omega驾驶员除外,并且能出现在基地的omega都是名花有主的人),平常本就话不多的她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脑海内,zorya的声音响起,“救援队将于五分钟后抵达,请在原地等待。” 隔了一会,zorya继续说,“池清茴,18岁,omega,于一个月前被白塔收录在册,精神力等级:s,目前处于通缉状态——殴打白塔工作人员企图出逃,白塔工作人员将在三分钟后抵达。” s级omega,殷游钦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不仅仅是稀有——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前所未有的价值。 他是一个s级且敢反抗的omega。 耳边传来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殷游钦看着他的伤口,几乎是瞬间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翻过上方港口的栅栏摔落在此。 池清茴吸着鼻子,双手紧握,他几乎是在瞬间做出决定——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他在赌,她不会拒绝他,这不是出于任何感情,只是她有能力救出绝境中的他。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殷游钦,将冰凉的脸贴在她染血的胸口,毫无保留地露出后劲的腺体,声音嘶哑,带着乞求,“求求您,救我,我不想成为共享omega。” 远处白塔工作人员声音隐约传来,“就在前面,快走。” zorya的声音再次响起,“救援队预计一分钟后抵达,检测到高级优先通缉目标:池清茴,白塔工作人员正迅速接近,请立即指示。” 第19章 殷游钦的眼神扫过他颤抖的腺体,上面还有抑制贴残留的痕迹,她抬起眼,目光在怀中颤抖的omega和声音来源方向之间,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 ---------------------- 最近我都十分纠结一件事情:到底要不要日更,日更的话意味着我很可能倒v,不日更又对不起等待的读者们,其实昨天我很想更新,但实在因为这个问题,很烦恼,于是我选择了看书,为了完成这部作品我买了很多相关的纸质书籍阅读——我真的真的很想把它写好,所以我需要不断扩充知识库,这也算是我第二次尝试星际机甲题材吧,上一本完结的《玫瑰陷落》也是同题材,不过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当我还是很爱它),所以我不想重蹈覆辙,但在写完这一章后,我就释怀了很多。 比起其他,我更希望完成一部好的作品,我希望我的读者们期待并且喜欢这个故事,之后我还是会保持日更(特殊情况我会请假) 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所有追更的读者宝宝,有了你们的反馈我才一点点进步(爱心) --------- 如果没有标注出时间,基本上感情戏和剧情线是在同一时间段进行。 第15章 维洛西危机 危机四伏 眉心传来的金属触感让韩佟昼微微皱眉。 警卫队一共来了五个人,他们穿着iadc特有的黑色制服。 她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对视,那是一双陌生的蓝色眼睛,里面充斥着四个字——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直接将她就地正法。 可他似乎在等待一个离开住院部合适的时间?韩佟昼不懂,她只知道,目前,他至少不会开枪。 可走出了住院区可就不一样按照基地规定,像她这样蓄意伤害驾驶员的“嫌疑人”需要被带到审讯室,在审讯室无论是杀死或者带走一个人可比在住院区简单得多。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怪异。 除了警卫队,没有任何医疗团队前来检查官慕雪的治疗舱,据她所知,官慕雪的父母在整个第一军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连接脑内神经的 zorya却没有任何动静,它本应无处不在。 没有任何动静才是最危险的预兆,zorya时刻监控着基地的一切举动,就在这时,zorya的声音带着电流断断续续发出声音,“警报,疑似...非法..入...滋滋滋...侵,请注意...警戒。” 韩佟昼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她的双手举在空中,眉心和背部被枪口抵住,想要摆脱现状,她只能来硬的,无外乎受些皮肉伤。 就在双方僵持的这十秒内,治疗舱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供氧系统恢复正常运行——” 蓝色眼睛的警卫军朝着身后的人抬头示意,似乎是笃定韩佟昼和官慕雪已是瓮中之鳖般无法反抗以至于那层伪装的面具轻而易举被揭下。 官慕雪在早在黑衣人潜入时就已经醒来,强大的危险感知促使她从昏迷的状态中强行苏醒,透过透明的窗舱她看见了被警卫队团团包围的韩佟昼以及在提示音响起后,一名警卫军正朝她走来。 她闭着眼睛摸索着治疗舱内的内嵌格口,指尖触摸到一个光滑的小圆点,她微微用力,格口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9毫米m6314柯尔特式手枪。 它有15发双排弹匣,威力巨大。 一般的治疗舱是不可能配备武器的,当然,她不是一般人。 直觉告诉她,zorya系统也许此刻正在被攻击中,一般这种时刻zorya从不缺席。 会与她协同作战。 子弹发射的声音和舱门轻微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啧,这玻璃还挺结实,”一道雄厚的男声响起,“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这名警卫军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永远不要将背后留给你的敌人。 舱门从内部瞬间开启,官慕雪从中猛地坐起,她将m6314柯尔特式手枪枪口对准那戴着军事头盔的后脑勺,没有犹豫,扣动扳机。 时间在韩佟昼的眼里被拉长,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抬手握住抵在她眉心处的那支手枪的枪身猛地向后旋转,随即手腕发力枪口对准了持枪人,她朝左侧位移一步,腰身迅速擦过身后那冰冷的枪口,子弹射出,牢固卡在地面。 两个人没有任何眼神对视和交流却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官慕雪的手平行移动。 “砰——” “砰——” “砰——” 轻微的枪响有序发出,在韩佟昼对抗摆脱危机的间隙里,她再次将枪口对准最后的两人,视线中,韩佟昼的身影和两个警卫军缠斗在一起。 她微微眯起双眼,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她不能失手。 不能伤害同伴。 韩佟昼极力为官慕雪争取射击空间,可与她颤抖在一起的两人也并非等闲之辈——至少a至s级的alpha。 她的手紧紧反握住那只手使其不能扣动扳机,她核心发力,强行拉扯他交换身位挡住另一道枪口,可一把折射着灯光的锋利匕首出现在韩佟昼的视线中,为了躲避枪口她不得不接下这一刀。 刀口扎入肩膀,先是匕身的寒冷,再是不容忽视的剧痛,韩佟昼闷哼一声,借着这股痛楚,她将身体拧成一个更刁钻的角度,也就是在这一刻,眼前两个警卫军的头颅短暂的交叠在一起。 官慕雪抓住了机会。 “砰——”枪声响起,子弹灼热的弹道擦过她的耳郭,带来短暂的嗡鸣。 韩佟昼脸上的阴影瞬间消失,只剩下眼前两具交错倒在地上的尸体。 “好枪法,”韩佟昼的脸上有几滴呈喷射状的血液,她看向坐在治疗舱内的官慕雪,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异于常人的白,苍白的嘴唇让她在此刻看起来虚弱无比。 拿着枪的手捶放在身侧,她眯着眼眸遮住一半瞳孔,声音有气无力,“好身法。” 韩佟昼快步走到治疗舱旁,劫后余生的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还好吗?” “不太好,”官慕雪闭上眼睛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的头很疼,被强行中断的治疗次此刻反噬。 韩佟昼原本想联系法妮丝,刚抬起手腕,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让她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回头,那爆炸声韩佟昼十分熟悉——像战舰的爆炸声。 “不用管我了,基地估计出事了,”官慕雪再次躺入治疗舱,她从格口摸出一把柯尔特式手枪递给韩佟昼,“去吧,走之前把门关上就行,治疗舱很牢固的。” 官慕雪觉得就算现在是世界末日来临,她都没有力气抬起眼皮,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在脸上,像是无声催促她尽快继续接受治疗。 舱门缓缓关闭,韩佟昼看着手上的柯尔特式手枪,抿了抿唇。 zorya被攻击,没有到达的医疗队,身份存疑的警卫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情——维洛西基地遭到了入侵。 她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治疗舱后轻轻将门关上。 整个住院部的长廊十分寂静,以往穿梭在其中的医护人员早已没了踪影,韩佟昼觉得四处透露着诡异。 医疗队基本由omega和beta组成。 在这种危急时刻,全部消失,这是为什么,她们,去了哪里? 所有的一切在脑海里交织,她是驾驶员,基地遭遇危机,她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当缩头乌龟。 这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蔷薇基地。 她这17年来与基地的羁绊不可谓不深。 蔷薇基地没有懦夫,她也从来不会成为懦夫。 是死在无人的角落,还是死在敌人的枪口? 是活在痛苦里,还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是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还是并肩作战? 一切问题的答案早已在两年前刻入骨髓。 韩佟昼跑出住院部,硝烟与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立即呛入鼻腔,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混杂在一块冲击着她的神经,以往气派庞大的维洛西硝烟四起,火光冲天。 一队年轻的警卫军从她不远处冲出,朝着作战指挥部跑去。 “轰——” 没有任何前兆,一束刺眼的白色光芒伴随着浓厚的烟雾从天空坠落精准地投入那支队伍之中,没有残骸,只有瞬间汽化蒸腾的灼热白雾和一个边缘泛着红光的大坑。 爆炸的气浪将韩佟昼轻易掀起,她闻到了肉被烤焦的气味。 “嗬”背脊撞到身后的墙上,肩膀上的伤口撕裂,此刻的她听不见其他声音,嘴角流出血液,韩佟昼下意识张口呼吸,鲜血的血液混着唾沫滴落在地上。 世界瞬间失声,只剩下尖锐的耳鸣,视野里全是飞溅的碎石和扭曲的光影。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每一次呼吸她都可以感觉到肋骨的钝痛,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身体,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从晃动到静止,她隐约看见了机甲的身影正朝着基地核心区域迈进。 第20章 冬日的清晨总是漆黑,基地的应急探照灯并未开启,可见范围有限。 这时,一艘战舰爆炸产生的火光照耀了半边天,韩佟昼借着那冲天的火光仔细看向那两台机甲。 高度近百米的它们正=开始肆意攻击着基地。 机甲上装备的导弹发射器正高速射出,瞬间,原本高耸的建筑化为一片废墟。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再次走出住院区的大门,她靠着掉落的战舰残骸进行掩护,一步步朝那陌生的机甲靠近。 直到她抵达备用停舰坪。 韩佟昼才能勉强看清,视线在机身上停留,扫过腹部那极具特色的涡轮装置,瞳孔紧缩——那是‘恶魔之眼’的机甲。 “嘿,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孟纯音一把拉过韩佟昼,将她拽入旁边的断墙,“当靶子吗?” 她的声音很大,甚至有些气愤。 几乎同时,刚刚韩佟昼站立的地方被定点轰炸,碎石和热浪肆无忌惮地拍打在她们的皮肤上。 韩佟昼猛吸一口气,呼吸几乎停滞,她拉扯她的力气不算小,肩膀处的刀伤彻底撕裂开来,剧痛让她忍不住颤抖,温热的血瞬间涌出。 孟纯音语气疑惑,看着她不断往外溢出的血液,瞳孔地震,“你受伤了?刚开打就受伤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似乎是有着和她同样的遭遇。 韩佟昼看着眼前的女alpha,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脑海里对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好像和一起做过格斗训练的搭档,韩佟昼嘴角抽动,视野边缘的黑影正在逐渐扩大,“说来话长,我们得去找法妮丝。” “哪有那么简单,”孟纯音蹙着眉,她指向不远处陌生的战舰和陌生机甲,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看到没,那是独立军,指挥官的处境不会比我们好。” “基地突然遭遇袭击,信号被切断,我觉得,这样大规模的入侵,不止有独立军的参与。” 作者有话说: ---------------------- 欢迎捉虫 第16章 全面沦陷 “那是她第一次喊她妈妈,也…… 入侵前十分钟。 作战指挥室内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法妮丝看着全息作战屏上,代表‘凌霄’和‘惊鸿’的红色探照点正朝着基地移动,随后,她说,“江蔓元帅将于一小时后抵达维洛西,大家打起精神。” 法妮丝的声音平稳打破了凝固的氛围,也在无声表达——接受一切,所有事宜照常进行。 环极冰海海域危机解除。 是时候揪出叛徒是谁了,法妮丝拿起一旁的全息显示屏,她这些天并非什么都没做,只是可疑人员覆盖太广,她只能小心行事,避免打草惊蛇。 韩佟昼的话让她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她需要收集更多证据。 可正当她全神贯注整理资料时,整个指挥室忽然陷入一片灰暗。 交谈声、摩擦声以及脚步声在陷入黑暗的那一秒全部消失。 法妮丝手中的全息显示屏率先弹出红色警报:〖无法连接!〗 随即作战指挥室内闪烁起红色的警示灯, zorya独特的机械女音响起,“警报!警报!基地遭遇非法入侵,重复,基地遭遇非法入侵。” “信号中断!信号中断!”它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滋滋作响。 法妮丝站在黑暗里, zorya作为第一军研发的全覆盖人工智能系统,理论上是不可能出现故障,当然,也只是理论上。 红色的警示灯照耀在她的脸上,耳边响起技术人员略带慌乱的声音,“报告指挥官,我们正在进行检修。”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是法妮丝预想中最不愿意的那种结果,原本挺拔的背脊在这一刻微微弯曲,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奚长缨,维洛西基地的前元帅,距离她逝世不过一年。 整个维洛西基地的地位一落千丈,准确来说,是被多方打击。 她的副官许静识站在她身旁,侧脸是一道伤疤,从太阳穴蔓延至锁骨,她看向法妮丝,轻声开口,“指挥官,我们先带您去应急通道。” “是啊,指挥官您先走,剩下的交给我们。”指挥室内的技术人员纷纷附和,有几个人甚至拿出了放在操作台下的高速手枪,没有人再多说些别的。 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誓与基地共存亡。 从电源被切断到现在,只过去不到60秒,指挥室的门被敲响,警卫部的部长出现在门口,他早已全副武装,手上拿着hk-g3全自动脉冲步枪,“指挥官,应急通道已经打开...有两台非法机甲正尝试登陆维洛西,还有战舰...。” “好了,不用说了,”法妮丝走到门口,在迈出去半步后,她回头,“各位,再会。”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只是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在她收回视线后,几道声音响起。 “哎,法妮丝,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冷冰冰。” “指挥官,路上注意安全。” “法妮丝,我以后能在指挥室内喝点酒吗?” 法妮丝脚步微顿,脊背僵硬,她没有回头。 最后,她的背影消失在指挥室众人眼里。 法妮丝觉得自己现在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努力控制着呼吸,视线始终看向前方——她还没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她多么想同基地里共进退,可她做不到,至少,她需要弄清楚奚长缨的死因,为她报仇。 身旁快速跑过的警卫军与法妮丝一行人擦肩而过,脚步声整齐划一。 与此同时,华舒棠正带着几名驾驶员来到基地医院,林敬西还处于昏迷状态中,一路上她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教官带着驾驶员跑入医院,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转移伤员。 整个基地的机甲都依靠数字链路,可现在,它瘫痪了,连 zorya都处于故障状态。 医院的住院部分为两个部分,a级住院部和b级住院部,离华舒棠她们较近的是b级——林敬西和姜思蘅在那里。 可就在她们即将抵达b级时,一颗空地导弹划破天际砸向b级住院部,整栋建筑被瞬间夷为平地,巨大的冲击波和热浪将华舒棠掀翻在地。 她的手臂被灼伤,强大的冲击力险些让她的肋骨断裂,还没有从耳鸣中恢复过来,第二枚导弹从华舒棠的眼前划过砸向武器装备库。 她忍着剧痛站起来,将身旁同样倒地的驾驶员扶起来,“都带武器了吗?”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带了。” “和我走。” 华舒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b级住院部所在的位置,燃起的粉尘尚未散去,硝烟味充斥着鼻腔,接着,带着驾驶员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没有时间悲伤。 实验室内,宋祁和克洛伊躲在一扇暗门里面,他将耳朵紧贴在门上,枪声,炮弹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他回头看了一眼克洛伊。 她正垂着眼眸站在他的后面,他压低声音说,“这次袭击简直毫无预兆。”语气里担忧和愤怒夹杂在一块,“可千万别伤到了我的数据。” “是啊,太突然了。”克洛伊的语气有些平静,她抬起眼皮盯着宋祁,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里面是一把轻型手枪。 “你直勾勾看着我干什么,有点吓人。”这几日和克洛伊时时刻刻待在一块,宋祁早已没了刚见面时的拘谨,相反他迫切想回到之前的状态——他和克洛伊在一起经常不顾形象地大笑,平时说话也毫无遮挡,两个人的思维都十分跳跃。 通常会说出一些无厘头的笑话。 “宋祁,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出去吗?”克洛伊看着眼前的男alpha,他是她此生唯一见过的、最懂如何尊重omega的alpha,也是她曾经的挚友。 只是十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她能感受到宋祁迫切地想回到过去,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有些选择,从她踏上的第一步起,身后的桥就已经在不断燃烧。 “嘿,当然可以,有我保护你,你怕什么,我好歹也是一名s级的alpha,曾经还当过驾驶员呢。”宋祁挥了挥手中的手枪,说得振振有词。 忽然,他脸色一变,重新将耳朵贴在墙面上,精神力让他听觉变得十分灵敏。 这轻微的、整齐的脚步声让宋祁脸色微变,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但绝对不是基地里的警卫军。 他回头看了一眼克洛伊,思考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待在这里别动。” 克洛伊有些愣住,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宋祁打断。 “别担心,这个实验室我熟悉得很,我把他们吸引走,不会有事的。”宋祁的语气里带着自信,说完这句话,他便将门轻轻打开走了出去。 室外的光透过门缝照映在克洛伊的脸上,她的手悬停在半空,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宋祁。” 第21章 当应急通道的门被打开时,一艘小型战舰早已停靠在此,法妮丝被人群簇拥着朝它走去,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举动。 在子弹即将射中她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推开,晃动的视线里,许静识头朝下趴在地上,眉心被子弹穿过,大片血液溢出,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法妮丝。 她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静识脸上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清晰,那是她为了救她留下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修复她便迫不及待回到她身边工作。 距离她出院到死在她的眼前。 才过不到四个小时。 许静识跟随她已有十年之久,她们之间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 她是她收养的孩子。 许静识的父母死在虫族入侵里,她们都是驾驶员。 激烈的枪战过后,警卫部部长将法妮丝从地上扶起,他的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指挥官是我的失职。” 法妮丝脸色苍白,以往维持的冷静与威严在这一刻有些许的开裂,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许静识,嘴唇忍不住地颤抖。 可还没有等她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一群黑衣人从应急通道口出现,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为首的人将面容死死遮挡,连眼睛都未曾露出。 刚刚的枪战让护送法妮丝的警卫军折损近四分之一。 只见为首的人将手臂抬起,食指在空中轻点两下,枪声瞬间炸开,法妮丝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怒火在这一刻急速攀升。 就在她将身体伸出掩体外想继续射击时,左侧响起微弱的脚步声,她的左侧没有掩体! 法妮丝立即调转枪口,却还是无能为力——她的胸口被一颗子弹击中,射击她的人同样将面容死死遮住。 剧痛从胸口炸开,世界在眼前倾斜,倒在冰冷地面时,法妮丝最后看到的是一轮圆月,许静识手术那晚,月亮也是这么圆,那时她刚从手术室被推出,脸上刚缝完针,还笑着说,“指挥官,我不疼,别担心。” 笑容牵动伤口,下一秒她便倒吸一口冷气,却还固执地眨眼。 “妈妈。”是许静识最后的口型,此刻在法妮丝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震耳欲聋。 那是她第一次喊她妈妈,也是最后一次。 第17章 胜利 “死战不退” 整个维洛西基地硝烟四起曾经高耸的建筑早已化为灰烬,火光四溢,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笼罩在基地上方的黑暗。 “警报!警报!无法确认着陆点!维洛西基地被非法入侵,重复,警报!警报!无法确认着陆点!维洛西基地被非法入侵。”机械播报的声音打破了战舰内的寂静。 黎清猛地睁开眼,休息室内的全息显示屏正在播放维洛西的惨状——两台非法入侵的机甲肆意摧毁着基地,停放机甲的机舱被摧毁的只剩一半,露出里面sullivan第三代机甲,那台通体鲜红的机甲是官慕雪的赤潮。 她和坐在她身旁、被通道隔开的卫诀凛(惊鸿的主驾驶)对视,在视线交汇的瞬间似乎都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刚刚那不是zorya的声音,”靠在卫诀凛身上的段思年(惊鸿副驾驶)看着他的alpha小声说,“‘惊鸿’只是有些损伤,但还可以作战。” “嗯,”卫诀凛握住他的手,目光看向眼前全息显示屏上的非法入侵机甲的信息。 〖名称:未知(暂定代号地狱)〗 〖驾驶员:未知〗 〖高度:288.71英尺〗 〖重量:2128吨〗 〖机型:alfred第三代机甲〗 〖操作系统:未知〗 〖动力核心:未知〗 〖武器:未知〗 〖弱点:未知〗 〖名称:未知(暂定代号灰烬)〗 〖驾驶员:未知〗 〖高度:298.71英尺〗 〖重量:2428吨〗 〖机型:alfred第三代机甲〗 〖操作系统:未知〗 〖动力核心:未知〗 〖武器:未知〗 〖弱点:未知〗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和机甲对战。”黎真抿了抿唇,她看向姐姐黎清,“停放平台好像全部被毁了,我们一会如何降落。” “降落在机舱前面的浅海区。”黎清立刻回答,她嘴角绷直,手握成拳,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比起愤怒,她更想知道在基地里的伙伴怎么样了。 是否全部安好? “走吧,基本信息了解完了,我刚刚通知战舰指挥员让他们把我们空投到浅海区。”卫诀凛站起身来,她的手放在omega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她看着他说,“感觉不对,我会提前启动你的救生舱。” 华舒棠带着四名驾驶员退至机舱附近的大型集装箱,集装箱里面放置的都是机甲零件,熟悉这里的人可以自由穿梭。 不熟悉的人十分容易迷路。 所以这里是最好打游击战的地方——许多身着‘恶魔之眼’作战服的人乘乱进入维洛西基地,只要见到基地的人便会直接开枪射杀。 尤其还有其他不明组织人员入侵。 华舒棠躲在一只集装箱后,她的肩膀中弹,身上的教官制服早已破破烂烂,脸上有着明显的擦伤,她稳定住自己的呼吸,认真听着细微的脚步声。 她认为,独立军也参与了进来。 一颗子弹从她眼前穿过直直打破集装箱的铁制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在她的身后的集装箱分散着她的驾驶员。 她听出,他们在缓慢朝着她们所处的方向搜查,华舒棠紧握手中的勃朗宁bdm手枪,它可以连续发射25发子弹。 如果正面对上,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成功后撤的同时击毙对方四分之一的人数, 正当她准备探出身体射击时,属于战舰的嗡鸣声划破天际,她的瞳孔收缩——一架专门运输机甲的战舰直直冲向正在破坏机舱的非法机甲。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热浪引起了连环爆炸,华舒棠知道,那是专门前去接‘凌霄’和‘惊鸿’的机甲。 紧接着,一艘中型战舰盘旋在她的头顶上方,强光直射快要接近华舒棠等人的非法入侵者。 “非法入侵者,放下武器,重复,放下武器。”那声音雄厚具有力量,是她的好友——西尔维斯,也是刚刚那艘战舰的指挥员! ‘惊鸿’和‘凌霄’一前一后降落在前海区。 在出发之前,黎清找到战舰指挥员西尔维斯,她说,“指挥员,基地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我和‘惊鸿’的主驾驶卫诀凛想降落在机舱附近的浅海区作战。” “没问题,驾驶员,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吗?”西维尔斯声音温柔,目光看向眼前的驾驶员,她的脸上还有着在驾驶舱内留下的擦伤,“共感会带来精神负担,那是两台全新的机甲。” 西维尔斯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们会有危险。 黎清沉默两秒,她说,“死战,不退。” 简短的四个字,清晰有力,它通过公开频道传遍整个战舰也传入了维洛西基地。 那一刻,躲在废墟里、手臂受伤的年轻技术员,猛地扔掉手中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捡起阵亡警卫军的步枪,没有口号,只有熊熊燃烧的不屈意志。 他步伐坚定,再次冲入炮火连天的交火区。 像一颗火种投入维洛西基地,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满身尘土、血迹斑斑的身影,从掩体后,从废墟下站起来。 他们不再是等待拯救的幸存者,他们是维洛西基地最后的冲锋。 西维尔斯轻轻叹了口气,他眼里的红血丝十分明显,他背过身去,用手抚摸战舰的操作台,他早已习惯这光滑冰冷的触感,“我驾驶这艘战舰已经8年了,这期间它反复更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它叫,格莉莎。” 这架战舰是他的老战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告别,“格莉莎,你愿意吗?” 他将手收回,抬头看向全息显示屏,“一会儿机组人员全部去往战舰里所携带的中型战舰,而它,去撞击‘地狱’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它可以直接摧毁‘地狱’的驾驶舱。”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属于格莉莎的声音出现,“lyra4型战舰,格莉莎,确认最终指令,很乐意为您效劳。” 在‘凌霄’的作战面板上清晰显示。 格莉莎的尾部引擎出现红蓝交错的拖尾,战舰化作一颗高速导弹笔直撞向‘地狱’。 “轰——” ‘地狱’被格莉莎命中驾驶舱,火光四溢,黑色的硝烟弥漫在胸前的驾驶舱位置,‘地狱’在踉跄几步后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泛起的粉尘将它包裹。 维洛西的废墟中,无幸存者抬头,他们看见那艘熟悉的、曾护送无数驾驶员归来的战舰,此刻带着决绝的拖尾撞向非法机甲,它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硝烟里。 第22章 时间仿佛凝固,华舒棠忘记了肩上的伤痛,所有人几乎在那一刻屏住呼吸,连敌人也出现了片刻迟疑。 爆炸的火光不仅吞噬了‘地狱’。 也在一瞬间点燃了每一双倒映着火焰的眼眸,那是濒临熄灭的希望。 格莉莎的牺牲,不是结束,是震耳欲聋的冲锋号。 西维尔斯看着格莉莎的残骸,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看到八年前,他第一次指挥格莉莎在晨光中接回凯旋的驾驶员时。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如释重负的笑容。 “值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他站在操作台前,拿起通讯器,通过战舰的播报,他的声音响彻维洛西,“所有幸存者,我是西维尔斯,请注意,‘地狱’已被击毁。” 话音刚落。 通过战舰公共频道,响起一道带着明显电流的机械女音。 “这里是lyra4型战舰,格莉莎,指令已完成。” 随后,声音便永远消失。 西维尔斯低下头,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眼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下去的酸涩。 只剩下一台非法入侵的机甲——‘灰烬’。 大大减小了‘凌霄’和‘惊鸿’的压力。 随着西维尔斯和两架机甲的到来,正处于绝望之中的维洛西看到了曙光,战局瞬间扭转,原本东躲西藏的工作人员自发组队朝着机舱走去,他们决定先汇合,一起解决非法入侵的作战人员。 华舒棠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她不再需要躲藏,直接站上集装箱,声音穿透力极强,“驾驶员,跟我抢占东侧高射炮台,其他技术人员,去启动机舱还能启动的自动防御!” ‘凌霄’从浅海区走上机舱附近的升降台迅速调整好位置朝着‘灰烬’跑去,为了避免伤害无辜,她们一致决定缩短作战范围,与‘灰烬’近身作战。 ‘惊鸿’裸露在外的密布的液芯电缆正滋滋作响,左边肩膀虽被击穿但右手持只剩半截的高温唐刀插入‘灰烬’的头部下方——破坏它的涡轮机。 驾驶舱内卫诀凛和段思年要承受来自液芯电缆断裂的灼痛,主驾驶咬紧牙关将操作杆一推到底,整个机甲的重量汇聚在拳头上,狠狠凿入‘灰烬’的胸膛。 “就是现在!”卫诀凛在共享作战频道内喊道。 ‘凌霄’没有半分犹豫,上前朝它的头部猛击一拳,机甲碰撞声扩散,黎清和黎真似乎都能感受到‘灰烬’机甲内部结构崩坏的震颤。 这不是两个机甲在战斗,是四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用机甲构筑一副不屈的钢铁脊梁。 黎清看向全息显示屏,巨大的集装箱上面站着不少基地的人——她们在欢呼,在加油打气。 ‘灰烬’被两台机甲挟制住,肩膀的发射器被‘惊鸿’用导弹击毁,‘凌霄’正不断肘击它的腹部,所以驾驶员都知道——机甲和驾驶员是疼痛共享的。 直到腹部被‘凌霄’一拳击穿,两颗等离子加农炮才朝着它位于头部的驾驶舱炸去。 “灰烬”倒下的前一刻,它的手臂忽然抬起,,将受损较轻的左侧发射器对准‘惊鸿’的驾驶舱发射。 速度太快,‘惊鸿’无法躲避,在导弹即将击中的瞬间,卫诀凛和段思年已进入救生舱同机甲头部弹出。 ‘惊鸿’倒下,黎清看着作战显示屏上显示的文字,松了一口气——驾驶员已从逃生口弹出。 “所有非法入侵者于三分钟内离开维洛西基地,重复,所有非法入侵者于三分钟内离开维洛西基地。”黎清的声音通过驾驶舱内的战术指挥端覆盖整个基地。 在一艘入侵的中型战舰想如法炮制炸毁‘凌霄’时,它肩膀上的导弹高速射出将它击落在空中。 战舰被彻底扭转,西维尔斯从战舰上降落,他的身旁正是负伤的舒承慈,她跟随着队伍从机舱区域朝内排查。 ‘灰烬’倒下的巨响过后,基地出现几秒寂静,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远处零星的交火声,幸存者站在废墟上,望着倒下的机甲和战友的遗体,胜利的呐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声压抑的哽咽或沉重的喘息声。 不少人看着手中被烧焦的身份牌发呆。 就在这片疲惫与悲伤浸泡的沉浸中,另一种声音悄然而至——充满压迫感的战舰引擎轰鸣声从天空出现。 呈v字队形的大型战舰朝着维洛西飞来,华舒棠抬头用望远镜看向那巨大的战舰。 那是第一军区的战舰。 “按照规程,第一军区在基地遇袭时就应该收到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并派出支援,他们应该早该抵达,而不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 欢迎捉虫 第18章 交汇 “不为什么,就是想要自由”…… 处于冬日的环极冰海格外寒冷,雪花飘落在眼睫,模糊了视线,殷游钦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垂着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最终,她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隔着衣物殷游钦感受着指腹传来的冰凉,微微用力,将他的身体朝前推了推,与自己稍微拉开一些距离。 她有些不适应和omega如此亲密接触。 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白塔工作人员,他们手上拿着电击棒以及手铐阴沉着脸朝她们的方向跑来。 殷游钦微微眯起双眼,救一个omega,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尤其他还是一个s级的omega。 最终,在她短暂地思考后,她说,“ zorya,让他们离开。” “收到,已发布指令。” zorya在她脑海内回答。 距离她们仅仅只有十多米的白塔工作人员停下脚步,为首的程沨看向池清茴的背影,太阳穴猛跳,额头上的青筋在这一刻若隐若现,他半抬起右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收队。” 仅两秒他便收回了停留在池清茴身上的视线,这是他这一个星期来“丢失”的第二个omega,同样都是zorya直接下达指令。 他无法违抗zorya的命令,只能离开,一旦回到白塔等待他的将是降职处理。 程沨闭上眼睛缓和情绪——他发誓,如果这些出逃的omega一旦再加入白塔,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池清茴听着alpha的声音,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放大,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才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僵硬的身体迎来片刻的放松。 就算alpha将她与自己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池清茴仍然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从alpha说出那句话后,两人之间的沉默没有被打破。 池清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眼前的人救了他,在这荒无人烟的海岸,她虽然受伤了但自己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尤其,他需要依靠她离开这片海岸。 那之后呢,他又该去哪里?他没有家了,omega在没有伴侣之前只能待在白塔,他这次可以幸运逃脱,那下次呢? 殷游钦,他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或许答案就在谜面上。 或许从一开始他对她袒露腺体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他刚想开口说话,殷游钦却猛地将他拉入怀里,脸砸上她坚硬的身体让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殷游钦抱着怀里的omega朝左侧迈出几步,离开原来站立的位置,转身的瞬间她取下别在腰间的手枪。 眼前出现的虫族让她蹙眉。 〖名称:黑蛇〗 〖等级:一级〗 〖高度:9.84英尺〗 〖重量:0.68吨〗 〖速度:8〗 〖力量:5〗 〖护甲:9〗 〖毒性:中〗 〖弱点:头部〗 这是十年前入侵联邦的主要虫族类型,普遍为一至二级,而十年后的现在,是体型高大数百英尺的三至五级虫族。 黑蛇的外观布满锋利的鳞片,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有双头,此刻正朝着殷游钦和池清茴吐着蛇信子,它弓起身体时刻准备攻击。 它粗壮的尾巴正剧烈摆动着。 zorya:“救援队还有十秒抵达。” 殷游钦的视线里,不仅有蓄势待发的黑蛇还有即将抵达的、救援队的小型战舰。 她举起手中的枪瞄准它的头部。 正准备扣动扳机并后撤时,怀中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推开,毫无防备的她因为惯性朝后踉跄几步,黑蛇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将停在原地的omega狠狠甩飞,他被甩在巨石之上。 随后,不等黑蛇再次发起进攻,救援队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它。 “砰砰砰——” 子弹高速射击它很快便倒在沙滩之上. 这一切发射得太快,不愧是s级的omega,反应速度挺快的,殷游钦嘴角抽了抽,其实不用他推,她也能将他带离原地,不让他受伤。 殷游钦脸上堆满黑线——这个omega居然在质疑她的实力,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被人保护。” 第23章 他倒在地上,额头被撞出伤口,双眼紧闭。 她朝他走去,蹲下,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手臂上的分量很轻,透着一股omega独有的、与alpha截然不同的骨骼纤细感。 除此之外,还有失温的冰冷。 他额角的血液蹭到了她破损的作战服,留下一抹醒目的印记,殷游钦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而是一个会流血,会受伤,并且也算因她而受伤的具体的人。 一个烫手的责任。 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女声,“小钦,你有没有受伤,快到战舰上去。” 是蕾西的声音,此时她没有时间纠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得到治疗、温暖与食物是她和池清茴目前的主要任务。 殷游钦将受伤、昏迷不醒的omega放入治疗舱内,看着他浸泡在治疗液中,她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她进入旁边的治疗舱。 “蕾西,你怎么在这里?”殷游钦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这是她成为驾驶员以来第一次那么狼狈,一旦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不过。 在闭眼之前,她需要弄清楚两件事情。 “小钦,”蕾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说出的话语却格外冰冷,“在你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里,维洛西...被攻破了。” 殷游钦呼吸一滞,她头一次觉得治疗液没那么温暖。 “独立军和恶魔之眼联合入侵,基地损失很大。”蕾西的声音有些恍惚和不忍,“舒承慈受了一点儿伤,官慕雪醒了,林谦南也有了下落,但是...” 但是,这两个字就像一道闸门。 “法妮丝指挥官..胸口中弹,正在极力抢救,”蕾西顿了顿,“她的副官许静识已确认殉职。” 许静识,殷游钦有印象,她还短暂担任过她们的教官,她不苟言笑总是沉默地站在法妮丝身后的年轻副官。 她,殉职了。 一股尖锐的酸胀感从心脏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她想问,“战况呢?”“还有谁?”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眼前治疗舱的指示灯开始闪烁、扭曲。 蕾西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她说,“死亡名单还在调查中,至于基地,江蔓元帅已经抵达维洛西处理了。” “家主,让我接您回去,等维洛西基地的事情处理好后,嗯...根据目前的消息来看,即使维洛西基地重建,你和基地里的驾驶员有一半以上将会被重新分配。” 治疗舱的指示灯瞬间转为红色——“警报,警报,患者神经元受损,重复,患者神经元受损。” 殷游钦彻底昏迷。 她需要得到更好的治疗,蕾西拿起全息显示屏迅速联系第一军区医院让她们随时待命为殷游钦诊治。 战舰忽然剧烈晃动,蕾西有些重心不稳地踉跄几步,她皱起眉,“怎么回事?” zorya说,“有两艘不明战舰正在高速行驶,为了避免相撞,战舰在空中急停呈侧飞状态。” “不明飞行战舰?” “疑似独立军和‘恶魔之眼’,为了安全起见,无法截停。” - 克洛伊坐在柔软的坐垫上,任务完成后,她没有一丝喜悦反而被另一种更加沉重的情绪所替代,看着全息显示屏上与她擦肩而过的、属于维洛西基地的战舰,她垂下眼眸。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宋祁。 他得知真相后肯定会很伤心吧,如果他在她的面前。 宋祁一定会质问她,为什么这样。 不为什么,就是想要自由,克洛伊在心里轻声回答,她不想再被囚禁,不想当任何一个人的附属品。 效忠谁,对她来说都一样。 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坐在她对面的人轻笑一声,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言语里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触景生情?” “没有。”克洛伊整理好表情,再次抬头时,她的眼神十分冰冷。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 - 林敬西将脸上的面罩摘下,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也撕碎了她过往在维洛西所有伪装的温柔、讨好,她站在窗舱前,看着维洛西基地的战舰在眼前飞过。 她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眼神里尽是淡漠,脑海里闪过林常仪和林谦南的脸,一死一伤,虽然没有达到她预想的结果。 但也算不错了。 她,以一己之力重创了维洛基地,林敬西微微挑眉,这些都不算什么,况且她也不是主要推手只是加速了维洛西坠落的局面。 她将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新身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恭敬回答,“大小姐,您从维洛西带来的人,怎么处置?” 林敬西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该修剪了,她漫不经心地回复,“留着,总会用到。” 她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问,“父亲呢?” “在总部等您。” 三艘战舰在苍茫的云海之中短暂交汇。 她们谁也不知道,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短暂交缠,又倏然分开,为一场更宏大的风暴,埋下无声的引信。 作者有话说: ---------------------- 还有一章,维洛西篇就要结束啦 第19章 维洛西命运 “不告而别” 维洛西基地以往的荣光已逝,留下的只有站在这废墟之间的幸存者们。 华舒棠眯起眼睛,透过硝烟看向那艘正缓缓降落的战舰,它崭新庞大,与脚下这片浸透着血与尘土的残垣断壁格格不入。 冷冽的风将她的发丝吹起,混着细沙抽打在脸上,她没有眨眼。 站在她身侧的西维尔斯同样神情凝重,只有垂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们,见证了维洛西基地从荣耀辉煌到如今的模样,像活着的墓碑记录着被埋葬的时代。 没有人可以改变它的命运。 至少,在奚长缨逝世后,随同她一起离去的不止维洛西。 舒承慈和幸存的驾驶员们站在一起,她回头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自从虫洞开启,她们就成为第三代机甲的第二批驾驶员。 一种难以言说的难过在心里蔓延,曾经,她们没有一个人是不闯祸的,如今,许多张熟悉的脸庞不在她的身旁。 她的视线看向韩佟昼,比起其他人,她伤得好像更重,舒承慈收回视线,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甚至,她连殷游钦是否活着都不知道。 战舰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寻找法妮丝的身影,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庞,始终没有找到法妮丝。 有人忍不住问,“法妮丝呢?”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这寂静的环境下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华舒棠的手指微微蜷缩。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交谈声、摩擦声在那一刻响起,只不过很快又恢复沉默。 战舰停靠在相对平缓的地方,轰鸣声从开始的响彻云霄到最终归于沉寂,它产生的巨大风力混着沙硕扑向所有人的脸,但她们没有闭眼也没有移动一步。 任由那细碎的痛感提醒着自己仍站立于此。 舰门无声从两侧滑开,升降台伸出,率先出现并非那人的身影而是黑压压的行星军。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散开,直到占据这片废墟每一个角落,直到它重新被定义为安全。 然后,江蔓才出现。 华舒棠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踩着锃亮的军靴,步伐不疾不徐,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容貌和她有几分相似的omega。 身后则是她的副官们。 黑压压的行星军快速站好队形,他们整齐划一迅速占领维洛西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确认安全后。 江蔓才缓缓走下升降台,她嘴角微微勾起,鲜艳的红唇格外醒目,视线扫过狼狈的一群人,最终定格在华舒棠的身上。 华舒棠和她视线相接,在深呼吸一口气后,朝前迈出两步,右手握拳放在左肩上,声音平稳,“江元帅。” 身后传来细碎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无论是驾驶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在迟疑一秒后最终选择和她做了同样的举动——或快,或慢。 在绝对的权威之下,她们能做的只是毕恭毕敬。在绝对的秩序之下,这是唯一可以出现的姿势。 没有人有资格询问江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江蔓微微颔首,站在她身后的布兰琪朝前迈出一步,她金色的发丝压在帽檐之下,紫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光幕,声音通过扩散器传遍整个维洛西基地——她要宣读绝地维洛西命运的字句。 “我是布兰琪,在此,代表江蔓元帅向全体维洛西基地的驾驶员以及工作人员发出诚挚的慰问,接下来,我将代表第一军区宣读对维洛西基地战后安排。” 第24章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傲慢。 “由于维洛西基地受损严重且驾驶员储备不足,为了平衡资源,故,维洛西基地不再担任iadc总部,重建后,将划分为iadc分基地,为了整合资源,即日起iadc将于军区合并,总部设立在第一军区。” “现所有原维洛西基地工作人员在基地重建后将重新分配岗位,在此之前将暂时划入黎明基地,所以现役驾驶员由军区统一调动,具体安排已发至各位邮箱,请及时查收。”说完,她便收起光幕,后退站在江蔓的身后。 华舒棠低着头接受着军区对她们命运的宣判,对于这个结果,她们至少能接受,至少维洛西还在。 她的视线里多了一双鞋,华舒棠抬眼,江蔓走到了她的眼前,将手重重压在她受伤的肩膀上,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带着些独特的沙哑,“从今以后,你就是维洛西基地的指挥官。” 她的声音像一记无形的重击,砸得华舒棠嗡鸣,她能感受到身后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自己背上,她用了两秒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华舒棠压住起伏的胸膛,她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艰难溢出,“法妮丝呢,她...” “不用担心,军区对她自有安排。”江蔓打断华舒棠的话,在这里,她的任何决断都不容被质疑。 她看向站在华舒棠身旁的西维尔斯脸上挂起同样的笑容,“好久不见,西维尔斯。” “好久不见,元帅。”他朝她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你担任后勤部部长,没有人比你更熟悉维洛西了。”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眼角的皱纹上,只一眼,便轻轻移开。 “不胜荣幸,元帅。”西维尔斯还是那副模样,没有丝毫因为升职而产生的喜悦。 韩佟昼站在舒承慈身后,目光朝前看去,那位江蔓元帅正在对着幸存的人一个个安排职务,听身边的人说,活下来的基地工作人员基本升职了。 那她们这些驾驶员呢,又该何去何从。 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不想接受治疗,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清醒一些,在一众alpha内,那位跟在江蔓元帅身旁的omega格外显眼。 他的表情带着傲慢,皮肤很白,几乎可以说是闪闪发光,或许是韩佟昼看得太久,她发现,他也在看她。 江绪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一个脸上是伤的女alpha,心里轻哼一声,果然alpha都是这样的,他迅速别过视线。 他的举动落在韩佟昼眼里:“......” 她也低下头不再看他,这个omega和她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直到队伍开始行走,韩佟昼才回过神来,她们被分成两个部分,工作人员队伍,和驾驶员队伍分别上了不同的战舰,她坐在座位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舱看了最后一眼残破的维洛西基地——它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韩佟昼又想起了蔷薇基地,坐在她身旁的孟纯音用胳膊戳了戳她,“你不去治疗舱?” “啊?哦。”韩佟昼恍然大悟,起身看着在地面上闪烁的指示标朝着治疗舱的位置走去,在她穿过走道时,她又遇到了那位omega。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主动让出位置,江绪明却没有动,他打量着眼前的女alpha,觉得她伤这么重,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更不爽了,他想起自己,别说受伤了,连受一定委屈都要扑进母亲怀里。 他说,“你是韩伯伯的女儿吧。” 韩佟昼皱眉,一方面有点惊讶他怎么知道,一方面她不承认这个身份,但她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于是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哼!”江绪明撇撇嘴,小声说,“alpha了不起啊,疼死你。”说完便抬起腿朝着反方向走去,像只矜贵的猫转身,留韩佟昼一个人停在原地。 她的嘴角抽动,不与他计较,她早已没了那份心力。 在进入治疗舱室后,她果然看见了躺在治疗舱内的官慕雪——不知道,以后的共感对象还会不会是她。 韩佟昼找到一台空的治疗舱躺进入,抵达维洛西基地需要三天,这三天里,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三天后。 林谦南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清明不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线而是重量——一个温热、依偎在她怀里的重量,随后是气味,淡淡的、缠绵的omega信息素的气味。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皱眉,身体僵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视线首先看见的是嫣红的吻痕,再是乖巧的睡颜,卷翘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裸露在外的皮肤印着清晰的咬痕,暧昧得刺眼,都是她留下的“标记。” 她眼里闪过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omega躺在一起,为什么对这段时间的记忆她只留下零星的迹象。 神经隐隐作痛。 林谦南小心翼翼地将胳膊从他的脖颈下抽出,记忆虽断开,但凭借常识,她也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碎片的记忆闪回到五天前,激烈的巷战、omega的搀扶、以及灼热的情潮,但具体的话语和相处细节被粗暴地抹去,只留下大片的空白。 她整理着记忆,嘴角抿成直线,几乎是瞬间得出了来龙去脉,她被这个omega带回了家,伤得很重进入短暂失忆状态且易感期提前,巧合的是,他的情热期也来了。 腺体也受伤的她原本不合适进入易感期,极其容易信息素失控,林谦南嘴角抿直,是她自己没有克制住自己,失忆和信息素失控都不是借口。 林谦南不记得自己是终身标记了他,还是临时标记了他,尤其,在双重失控下她真的忘记了这五天的相处,但她记得他的名字——许郁真。 “啧。”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自己犯错了。 理智压过了那点因为亲昵而产生的悸动。 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耽误了太多时间,可,她在一个陌生的omega家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原本也不合理。 于是,她沉下脸色,在脑海里询问zorya。 “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权限,我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温琳上校将于三分钟后抵达门口,届时她会回答您的问题。”zorya回答。 林谦南穿好衣服,她看着身上映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表情有一丝丝裂开,嘴角抽动,她不想拉开衣柜找别的,一方面这是他的私人物品,一方面,她不想吵到熟睡的人。 在走出房间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他蜷缩在床上,指尖抓着她刚躺过的位置,眉心微蹙,仿佛在寻找突然消失的热源。 白皙的脸颊上有一层红晕,嘴唇嫣红,一副被她疼爱过的模样。 林谦南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门轻轻关上,“咔嗒”一声,隔绝了两道视线。 她现在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她知道,害死姐姐的凶手是谁,她要去报仇。 在温琳敲门的前一秒,林谦南将门打开,她挡在门口,身形挺拔,脸上再没有一丝迷茫。 温琳的视线在她的小熊睡衣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她说,“小南,司令让我接你回去,”她顿了顿,视线朝林谦南身后看去。 “你的omega呢?司令说...” “我自己处理。”林谦南打断她,微微皱眉她挡住温琳的视线,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她侧身出门将门关严实,隔绝温琳探究的视线,“走。” 林谦南觉得自己很奇怪,心里出现一股莫名的占有欲,她有些烦,不喜欢母亲插手自己的感情,她忽然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许郁真在逐渐冰冷的被子里慢慢醒来。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已先一步寻找那个熟悉的热源和令人安心的信息素。 以往这个时候,她会亲吻他的脸颊。 可他伸手,却只摸到一片空旷的凉意,眼睛猛然睁开。 卧室里寂静无声,身旁的位置,空了。 枕头凹陷的痕迹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交织的、暧昧信息素,但那个紧紧拥抱他、在他耳边低语的alpha。 不见了。 冰冷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恐慌与恐慌,占据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窒息。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她迟早会离开,可,为什么连一声招呼也不打。 她明明说过,她喜欢他的。 不告而别,或许,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吧,只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才说出那样的话。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视线迅速模糊,他没有出声,任由泪水打湿柔软的被单。 他将自己埋入残留着她信息素的被子里将自己更深的蜷缩起来,他想获得一些安全感可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许郁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怪她不告而别。 她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是他乘虚而入。 第25章 是他告诉自己不会后悔。 是他愿意。 可当真正面对时,只有数不清的酸涩,他想要她抱抱他。 想要她告诉他,她喜欢他,想要和她真正在一起。 可这一切都成了奢望,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都是未知数。 难过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包围,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却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通讯。 许郁真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那闪烁着蓝光的光脑。 会是她吗? 她会给他发通讯吗?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更新慢了一点点(抱歉qwq 明天更新万字大肥章qwq --- (主角感情线最虐的地方也就这章的末尾了qwq) 第20章 真相 林常仪死因 进入林家祖宅后, 温琳便把林谦南带到书房门口,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压低, “司令最近有些忙, 但她还是很关心你的。” 林谦南看着温琳, 眼神微动,温琳也算从小看着她长大, 在自己心里和姐姐一样, 她知道她在为她的母亲开脱。 在母亲身上,她几乎看到了她对父亲疯狂的迷恋,林谦南可以猜到, 为什么母亲不让她见父亲,因为她是alpha, 父亲是omega。 虽然她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这样, 但她真的很想念她的父亲, 对他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八岁时, 他很温柔。 想起父亲, 她更加不开心了, 林谦南闷闷地说, “知道了。” 即使再不开心,林谦南也不会不理会温琳。 温琳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现在可以进去了,但林谦南没有动, 她看向温琳, 小声问,“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吗?” 面对这个问题,温琳愣了片刻, 她摇头,“对于夫人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司令。” 随后,林谦南将房间的门打开,她下意识朝工作台看去,那里没人。 “你今天的穿着还挺...可爱。”林京南拿起瓷杯,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她的孩子中,只有林谦南最像她。 “母亲,”林谦南的嘴角绷直,她来到林京南的面前,没有理会她调侃的话语而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我想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林京南轻抿一口茶,热气将她的脸笼罩,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在其他人面前,她是威严、不苟言笑的总司令,可在林谦南面前,她只是一位母亲。 林谦南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我知道姐姐的死因,”她顿了顿,“为什么,我还有一个姐姐?”最后的两个字她咬得极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端正你的态度,”林京南看了她一眼,轻微上挑的眼型和微微遮住的瞳孔在无声表达她的不满,她放下手中的瓷杯,语气不容置喙,“先说第一件事。” “知道了,母亲。”林谦南垂下眼眸,母亲一向这样,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她在共感里经历的事情。 事情回到七天前。 iadc总部。 维洛西基地。 “哎呀,我的zorya好像有些延迟。”林常仪摸着自己的耳垂对着身旁的妹妹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松懈和一点点小小的抱怨。 她们刚执行完任务从机甲驾驶舱里出来,多日的高强度任务让林谦南眼下的黑眼圈重了许多,不过在姐姐身边,所有的苦与累都被减半。 “那要送去维修部,现在就去,然后我们再吃饭。”林谦南挽着姐姐的胳膊,整个人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林常仪身上,开始她标志性的“螃蟹走。”林常仪被她带得晃动了一下,却只是笑着摇头,手臂稳稳地托住妹妹,丝毫没有推开的意思。 “你呀,什么时候能好好走路。” 林谦南眨着眼睛回答,“这样走省力。”语调轻快,把脸又往姐姐的肩头蹭了蹭,呼吸间全是姐姐身上熟悉的味道。 “而且,你明明就喜欢我这样,禁止欲拒还迎。” 听着妹妹的胡扯。 “你倒是省力了,”林常仪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的宠溺根本藏不住。 林常仪虽大一岁,但自从林谦南出生后二人可从来没有分开过,从小感情就十分要好,尤其,在十岁进入火种基地接受驾驶员训练后,里面的共感更让二人变得密不可分。 林谦南像只得意的小猫,轻轻摇晃姐姐的胳膊,“这次我们共感打破纪录了艾!共感了十个小时,我现在不只可以感受到你小腿肌肉酸哦,我现在还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哟。”她的语气里带着些揶揄,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常仪的耳旁,“你刚刚在想白塔里面的omega。” 林常仪的脸噌地一下变得绯红,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处遁形的想法被妹妹全部洞悉,只能强装镇定道,“没有..我只是和他说过几句话而已。”她小声嘟囔,耳根红透仿佛被林谦南说中心事。 “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林谦南笑得眉眼弯弯,她特意拉长语调重复着她说的话。 “哎呀,你真讨厌,”林常仪轻轻推了一下自家妹妹,当然,她推不动,只能佯装生气,“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18岁了,需要属于自己的omega了,等我结婚后,就不和你共感了。” “典型的重色轻妹,”林谦南偷偷掐了掐她腰间的痒痒肉,在她忍不住笑时,挑眉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这方面是不共感的你不知道。” “哎呀,你可真坏,能不能聊点小孩子之间的内容。”林常仪躲避着她的攻击,笑着说,“你的世界对我没有秘密,我的也是,这是共感的意义。” “姐姐,你假正经的样子好好笑哦,共感的意义~。” 二人在走廊打打闹闹的模样,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包括林敬西。 她站在她们身后的一处角落里,微微眯起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我也...我也是她们的姐姐。 为什么我要永远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看着她们。 她努力调整好呼吸,原本绷直的嘴角向上弯曲露出以往她讨好别人的笑容,朝前面的人走去。 正在打闹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靠近她们。 “常仪,谦南,你们是要去吃饭吗?”林敬西走到她们面前,语气里透露着关心,“听说你们共感时常打破了纪录,恭喜你们呀。”她的语气真挚。 在攀比实力之风盛行的驾驶员之间是很难得的祝福。 林常仪按住林谦南的肩膀不准她再胡闹,脸上早已挂上一个得体的微笑,“谢谢你,我们确实要去吃饭,不过还得先去一趟维修部。”比起她的得体,林谦南则是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不止一人说过,林敬西和她们长得有一点点相似,尤其背影和林常仪很像,她调查过她的背景却一无所获,所以无论她再热情,林谦南都保持着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这还是林常仪强迫她的,让她不准没礼貌。 “维修部?是什么东西坏了吗?” “zorya有点延迟。”林常仪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一次闲聊,说完,她便礼貌朝林敬西道别。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林敬西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zorya坏了,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看到她们幸福,她就难过,只要看到她们痛苦,她就开心。 林敬西正愁找不到机会。 刚从维修部回来,林谦南和林常仪的光脑便同时震动起来,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句话——没有时间吃饭了。 她们点开光脑查看任务发现两人竟然是不同的任务,林谦南蹙眉,“只是用小型机甲去消灭一二级虫族没有把我们分开,不行,我找她去。” “艾!”林常仪连忙拉住林谦南的手腕,力道不重,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将声音压得很低,“我看任务分布图,多个地区都遭到攻击了呀,人手不够,所以分开,你比我厉害一些,自己肯定行的,对不对?” 林常仪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发顶,“放心吧,真的没事。” “好吧,”林谦南不情愿地点头,她知道姐姐劝她的深层意思——不让她使用特权,她也理解姐姐的良苦用心,但她立马想到一件事,“你的zorya不是坏了吗?这很危险。” 第26章 “没事的,别担心,我的任务是三只一级和一只二级,不难,而且我还有另一个队友,”林常仪笑了笑,“就是刚刚遇到的林敬西,好啦!时间紧任务重,我先去和她汇合啦,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说完,林常仪便朝来时的方向跑去,她还朝林谦南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 林谦南看着姐姐消失在走廊转角,那抹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渐渐淡去,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执行任务时,姐姐给她的一颗橘子水果软糖——那是小时候她们紧张或者害怕时,互相安抚的小仪式。 “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能吃哦,晚上我要检查。”姐姐当时眨着眼说道。 手腕上的光脑在剧烈震动,无声催促。 林谦南抿了抿唇,将那颗水果糖握住手心,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一股细微、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与她紧握的糖果格格不入。 林常仪站在只需要单人驾驶的小型机甲内,她已经连接好了和林敬西的公共频道,方便作战时交流。 她在作战面板查看着此次任务的具体地点——是雪山脚下一处小镇,她戴着特制的驾驶员头盔,在作战之前她特意检查了一遍精神借口是否稳定。 直到确认无误后她才将全部精力投入战场分析,此次任务不难,快的话加上来回时间是可以赶上晚上六点半的晚饭。 今天她一定要吃美味的蛋包饭外加甜甜的黄桃。 虽然没有zorya协助作战,但好在机甲都自带人工智能,在这样级别的任务下,完全足够,可要是对战三级虫族是完全不够的。 运输战舰将她们投放到指定地点后便回到基地,只留下三架辅助战斗机。 林常仪看着眼前被树木和灌木丛遮挡视线的投放点有些不满, 这里寂静得诡异,没有任何虫族的声音,只有风穿过时发出的点点噪音,她小声嘀咕,“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位置。” 当她拨开比机甲还高的灌木丛时,她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座美丽的雪山小镇结果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 眼前哪有什么小镇,只有被炮火夷为平地的残垣断壁,她甚至可以看见倒在街上的尸体,怎么会这样,她连忙询问战术指挥端却无人回应她。 此刻她才想起,林敬西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林敬西,林敬西?”全息显示屏只显示她的机甲站在原地未动。 林常仪觉得这不符合常理,她发现,驾驶舱内的信号被切断了!她无法联系到任何人,她抬头看向盘旋的战斗机。 但他们似乎并不理会林常仪,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林敬西或许遇到了和她一样的麻烦,她驾驶着机甲朝林敬西所处的方向走去。 可行走到一半,她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象变化了,从雪地变为了海面。 她愣在原地,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是...sullivan第三代机甲,可它需要明明需要双人驾驶呀,可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眼前是一只六级虫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作战面板,上面赫然是它清晰的信息。 一切都那么真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六级虫族。 〖名称:恶魔〗 〖等级:六级〗 〖高度:9620英尺〗 〖重量:9654吨〗 〖速度:20〗 〖力量:21〗 〖护甲:25〗 〖毒性:强〗 〖弱点:腹部〗 ‘恶魔’的外表酷似一只身体酷似一只北极熊,头部却类似噬人鲨,它还有六条巨大的尾巴,浑身布满硬质外壳,背部是荆棘突起。 它嘶吼着扑向林常仪。 就在利爪机甲摧毁驾驶舱时,那一瞬间,时间被拉得格外长,不对!不对!林常仪镇定下来,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六级虫族还没有出现,她驾驶的是小型机甲,在雪山在雪山! 林常仪猛地拔掉神经接口,剧痛从后脑炸开,眼前的景象伴随着鲜血从鼻腔涌出的铁锈味一起回归,怎么会这样,她大口喘着气,剧烈的灼痛感从脑部袭来,她将头盔取下,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整个驾驶舱已经不再是她赖以生存的空间。 机甲因为她的强行断开而部分失灵,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按下逃生按钮,进入救生舱后顺利从机甲内部弹出,隔着透明的玻璃舱她看见了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的光晕。 她第一次觉得冬日的暖阳是那么刺眼,舱门弹开,她费力地站起身,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平静——将死之时的平静。 所有的异常都在无声告诉她。 今晚和妹妹的晚饭她注定是要爽约了,还有那颗糖,她没办法帮她剥糖纸了。这些念头像无数根针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视线里,她好像看见妹妹坐在老位置,表情从期待到不安,最后独自面对冷掉的晚餐的模样。 她也许再也见不到妹妹了,“对不起谦南,是姐姐食言了。”她在心里无声地说着。 当一片枯叶从她眼前划过,伴随着细碎的落叶声,她听见了清晰而有力的脚步声,眼前出现的黑衣人,脸上刻着关于虫族的刺青,他们从各个角落出现逐渐将林常仪包围。 剧痛从胸口传来,她微张着嘴巴向下看去,沾着血液的匕首出现在她的眼前,力量随着剧痛飞速流逝,她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眼前站着的是虫族。 她原以为她的结局会是死在虫族的利爪之下,至少那样是光荣的。 “感觉怎么样?妹——妹。”站在她身后的人几乎是贴着她耳侧说话。 这声音,林常仪再熟悉不过。不久前,她还在基地的走廊里和她们说过话。 她有些僵硬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林敬西的脸,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林敬西的匕首正洞穿她的胸口,她看着她的眼睛,以往温柔的双眼变成翻涌、几乎快要溢出的恨意以及一丝...痛苦。 “你...为什么...”林常仪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的血色正迅速消退。 “哪有那么为什么,林常仪,你能不能少问些天真的话,”林敬西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充满报复后的畅快,“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原因了吗,妹妹。” 林常仪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觉得眼前的世界在迅速褪色,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模糊间,她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她感受到的、最后的东西。 林敬西将匕首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温热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片刻后,她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 报复的快感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更加空虚的世界,她闭上眼睛,想象中的满足与解脱并没有到来。 她不愿意承认心里的那一丝悲伤,那悲伤被自己唾弃。 与此同时,同样在执行任务的林谦南愣在原地,任由二级虫族用触角刺穿机甲手臂,她和姐姐的共感因为连接时间足够长,所以并没有断开。 可她只能经历姐姐正在经历的事情。 是的,共感只能经历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居然在一瞬间之内经历姐姐死亡的全过程。 “姐姐——”她在心里无声嘶吼,机甲完全失去控制,被虫族撞倒在海水里的、刺骨的冰冷微不足道,灵魂被生生撕去一半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zorya的警报疯狂闪烁,“检测到永久性共感强制断裂,共感稳定降至百分之五!” 林谦南什么都听不见,她蜷缩在驾驶舱内,四肢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浑身痉挛,眼泪混着鼻腔涌出的血沾染了她半张脸。 共感传递的最后画面,是爆炸的火光吞没姐姐的遗体和残骸。 她的世界从那一刻起,随着姐姐的离开,彻底破碎,另一半自己正在死去,剩余的一半在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但最终只剩下刺骨的疼。 战斗机盘旋在空中继续轰炸,将林常仪和她的机甲一并炸毁,硝烟弥漫在废墟之上,林敬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将手中的钱递给一位神眷者,命令道,“朝我开枪。”她顿了顿,“我的机甲也一并炸毁,做完这些,你们可以关掉屏蔽仪了。” “是,大小姐。”神眷者接过手枪,朝林敬西的手臂开枪,将她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当信号屏蔽仪接触没多久后,zorya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驾驶员林敬西,你是否遭遇了‘恶魔之眼’的袭击。” “是,我幸存下来了,请求支援。”林敬西的脸色十分苍白,她的手覆上伤口想止住不断往外流淌的血液,可效果微乎其微,温热的血液从指缝流出,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是十足的受害者。 第27章 救援战舰很快抵达,林敬西被工作人员扶上升降台,原本低垂的眼眸在经过一个人时,不动声色地抬起。 那位工作人员朝她快速眨了三下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 林敬西看着医生为她处理伤口,她在心里默念倒计时。 果不其然,原本正在运行的战舰猛地停住,因为惯性,林敬西甚至身体微微前倾,是啊,只要碰上林常仪有关的事情。 林谦南从来就不会冷静。 她看着包扎好的伤口,从容地走到舰门的等待区,当它朝两侧滑开时,眼前出现了预想中的人,林谦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手中紧握一把军刀,zorya早就在靠近这艘战舰时消失。 “我猜你一定很想杀死我,为你姐姐报仇吧?”林敬西露出一个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此刻显得格外阴森。 “别生气呀,我也是你姐姐。”语气温柔,仿佛在哄着一个幼童,林敬西特别喜欢林谦南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愤怒的人往往是不能理性思考的。 “你恶不恶心。”林谦南看着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心中的钝痛已经被仇恨所替代。 林敬西的笑容在脸上僵硬了一秒,随即,她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觉得,如果我没有万全的准备会动手吗?别生气,我马上就送你去见你的好姐姐。” 与此同时,第一军区所管辖的星域出现大范围虫族入侵,林敬西觉得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在她朝林谦南弯起嘴角时,战舰已然在空中爆炸,火光瞬间将林谦南吞噬,早上林常仪给她的救生舱手坏在此刻起了作用。 她整个人迅速被救生舱包裹在无尽的火光中与战舰的残骸往下降落。 回忆结束,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谦南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眶再次通红,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擦去那滴泪水,林谦南看向她的母亲,比起她的难过,林京南反倒异常平静。 “她死了。”林京南说出这三个字,“在维洛西基地入侵的时候死了。” “不可能。”林谦南猛地起身,膝盖撞到茶几发出闷响,却感觉不到疼,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一份检测报告被推到林谦南眼前,她快速翻阅着里面的内容,dna、虹膜、骨骼,三重验证,上面的尸检报告确认是林敬西本人无误。 她抬眼看着林京南,视线停在她的脸上足足有四五秒,试图在那平静的面容下找到一道裂痕,一句谎言或者一丝无奈。 可什么也没有,只有独属于她的深不可测的威严。 随后,她将检测报告放回到母亲的面前,说出那句熟悉的话语,“知道了。”声音干涩 原本挺直的背脊骤然垂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林谦南知道,这件事情就此盖棺论定了,她无法挣扎也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她死死盯着母亲,有些东西仿佛正将她从过去剥离出来,母亲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林敬西的存在,知道她的恨,甚至可能知道姐姐会有危险,但她却什么都没做。 良久,林谦南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为什么,您最喜欢我,为什么可以容许林敬西杀死姐姐?”从小到大,林谦南都能够感觉到母亲对她的偏爱。 她能感受到姐姐偶尔的失落,不过那种失落在姐姐14岁时就已经消失不见,姐姐经常说,“你是我最爱的妹妹,有你就足够了。” 当时的她不理解什么意思,直至后来,她才明白。 “因为你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林京南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女儿,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难道姐姐就不是吗?”林谦南喉咙滚动,酸涩哽在喉间让她觉得窒息。 “可能是,可能不是,不过我不在意,你是就可以了。”林京南看着那早已没了热气的瓷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谦南,“好了,到此为止吧,我要去陪你父亲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alpha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也没有任何一个alpha会爱别人的孩子。 看着林谦南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感情是你的弱点,为了她,你差点死在战舰上,林敬西死了,这件事就该画上句号。” 林谦南愣在原地,她不自觉地说出,“我可以见父亲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灵魂被抽空,母亲不愿意说,父亲肯定会告诉她。 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不行。”林京南干脆利落地说出这两个字,在走出房门的前一秒,她脚步微顿,似是想起什么般,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林谦南,“以后注意言谈举止,你是我继承人,那个omega,喜欢就留下,不喜欢杀了就行,还有,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清算可利用的价值,这才是正确的。” “母亲,那林敬西呢?是你的孩子吗”林谦南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是,那她岂不是这么多年来如同幽灵般围绕在她和姐姐身边,像一条毒蛇等待杀死她们的机会。 “是或不是。” “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 林京南没有再说话。 林谦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她孤零零待在华丽而冰冷的书房内。 她的思绪很乱。 无论林常仪是不是她的亲姐姐,她们之间都有无法抹去的感情羁绊,她的手紧握成拳。 林谦南不相信林敬西死了,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她要以自己的方式为姐姐报仇。 仇恨不会消失,只会变得更加庞大而无形。 就在这时,温琳的通讯弹出,她麻木地点开。 〖经总司令与言总司令共同议定,您与第二军区总司令之子,2s级omega言蕴的婚约,即日生效,相关日程已同步到您的日历,请务必保持最佳状态,以迎接三日后的初次会面。〗 联姻,继承人,日程表,这些字眼刺痛着林谦南的心。 仿佛所有的路都被母亲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她只需要按照她规划的方向走,母亲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图钉,将她死死钉在她为她安排好的前程里,无论她是否愿意。 可明明,她才刚得知姐姐惨死的真相,尸骨未寒,她最珍视的人尸骨未寒,她却要穿戴整齐以最佳状态迎接她被安排的命运。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林谦南伸手撑住茶几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华丽的书房此刻有了重量,挤压着她的胸腔,掠夺着她的呼吸。 就在窒息般的压抑中,一个毫无理由的、毫无逻辑的念头蛮狠闯入她的脑海——许郁真的后颈腺体上,是自己留下的、新鲜而清晰的齿痕,他醒来时迷蒙含着水雾的眼睛,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抓着她的衣角。 想见他,现在就想见他。 这个念头如此不合时宜,却无比强烈。 - 韩佟昼睁开眼睛,眼前闪烁的绿色指示灯在告诉她——她没事了。 有太久,她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视线随意朝玻璃窗舱看去,她的旁边是官慕雪的治疗舱,所以...她看见一个omega正看着舱内的官慕雪。 omega的手上还拿着一束花。 当官慕雪醒来时,看见的便是一张很不高兴的脸,她恨不得自己再次把眼睛闭上。 在心里忍不住哀号,怎么又是他! “你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行不行。”宋祈白抿了抿嘴角,明明他不想来,是家里人非逼他来看望他未来的alpha。 “没有,我没有不情愿,我只是刚醒,有些头疼。”官慕雪从治疗舱内坐起,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脑内神经的刺痛也已消失。 面对突如其来的见面,她只能干巴巴地解释着理由,她和宋祈白是两家人在没经过她们二人的决定下,定下了的婚约。 “哦。”宋祈白同样干巴巴地应付,他垂下眼眸,起初他刚见官慕雪时,其实是有一点点喜欢的,但这么久以来,那一点点喜欢早就被她的冷漠消磨。 就在气氛尴尬之余,韩佟昼从舱内坐起,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官慕雪强装镇定的脸和omega手中那束略带拘谨的花,瞬间明白了这尴尬氛围的源头。 她一扭头便被两人齐刷刷盯着,“额,我,官慕雪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她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一句打破尴尬局面的话语,她看到了官慕雪求救般的眼神。 “嗯,恢复得挺好的,谢谢。”官慕雪犹如看到救命稻草般,表面镇定实则十分期待韩佟昼说出一句类似——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一起去训练吧/一起去模拟舱吧,包括但不限于这些话。 第28章 看着官慕雪期待的眼神,韩佟昼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脖子,试探地说,“要不一会儿,我们去试试共感?我现在去调试一下设备。”说完,她便快速起身朝门口走去,将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个人。 “哎...”官慕雪看着她脚底抹油般消失在眼前,不得已重新将视线看向存在感极强的omega,“要不,你先回去?”她试探道。 这明明是宋祈白期待的一句话,可他现在却不能顺着她的意思回去,脸颊在瞬间蔓上一层粉色,他小声说,“我...情热期快到了,她们...嗯..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就在官慕雪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她的光脑在此刻震动,她连忙松了一口去查看——就算是广告,无论是什么我都买。 但在看见通讯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缩,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居然是林谦南的通讯!!往上看,都是她每天都在询问她到底死没死。 韩佟昼回头看了一眼官慕雪,看着她瞬间亮起又复杂的眼神,无声地移开了视线,她望向冰冷的走廊。 每个人都背负着过去,被推往未知的未来,她想起了林谦南,她知道她失去了姐姐,如果她在,此刻她会这么做。 这个念头让韩佟昼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会思考,“如果是林谦南”这种问题了,她和她,不过才见过了几面。 就在这时,她的光脑轻微地震动一下,自从师傅和姐姐离开后,没有人会关心她,所以她未卜先知知道这条通讯的内容——基地公共通讯。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驾驶员重新分配和...第一军区总司令继承人林谦南的婚讯。 韩佟昼的目光停在“林谦南”和“言蕴”两个名字上停留片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关闭了光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她自己的路,还得靠自己。 与此同时,殷游钦在自家医院里看着躺在治疗舱内的人,医院内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不住她身上未消散的、极淡的硝烟味。 眼前的光幕上是池清茴的检测报告——头部遭受撞击,出现短暂性失明,这句话让她嘴角绷直。 她关掉光幕,透过玻璃窗舱,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他双眼紧闭,原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没了初遇时那种警惕。 殷游钦想起了他在沙滩上的举动,瞳孔微动,那是她第一次遇见,自荐枕席的omega,可她却并不讨厌他,相反,还很欣赏他。 毕竟,任何一个alpha都从不自诩正人君子。 ----------------------- 作者有话说:从早码到晚,终于!码出来了! ------------------- 马上就要进入军校篇啦 第21章 发烧 “她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许郁真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光脑, 如果,如果真的是林谦南给他发的通讯,或许上面是解释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也许一切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糟, 他吸着鼻子, 颤抖的肩膀放松下来, 原本难过的情绪因为那条类似潘多拉魔盒的通讯而稍有平缓。 如果是她的通讯,说明, 他在林谦南心里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至少,没有打破他心中的幻想。 如果不是,许郁真不敢想象自己有多失落, 其实在光脑响起的那一刻,内心的侥幸在疯狂滋长, 仅仅只是分开没一会, 他就十分想念她。 尤其...他垂下眼眸, 白塔曾经教过他一些常识, 许郁真分得清什么是终身标记什么是临时标记。这五天来, 林谦南对他...都是终身标记。 许郁真有些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或许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终身标记是一定会让omega怀孕的。 或许, 或许看在孩子的份上,林谦南都不会对他不管不顾,她不是那样的人,许郁真将自己的脸重新埋入柔软的被子,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卑劣, 靠孩子来绑住alpha,可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林谦南喜欢他。 许郁真疯狂眨着眼睛,想压下那股酸胀感,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自己带着孩子去往别的星球。 如果林谦南丝毫不在意他,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他怀着的是林谦南的孩子,最好的结果是,孩子被林家人接走,他被送到偏远星球,远离林谦南和他的孩子。 最坏的结果,是他和孩子一起被处理。 手指紧紧攥住柔软的被子,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不争气地落下,他怎么能忘记还有白塔的存在,未婚先孕的omega触犯了白塔的规定,白塔也不会放过他的。 即算omega一个人也能靠自己的信息素抚养孩子,但他已身处危险之境,许郁真觉得自己的脑子十分混乱,他没有孕育孩子的经验,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甚至只能躲在家里等待孩子的出生。 无论如何,许郁真都想留下这个孩子,只是,只是会很困难,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这个孩子就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许郁真重新将目光放到光脑上,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他要压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让自己尽快变得成熟起来,于是,他将手伸向光脑,将它紧握在手上,光幕在它眼前弹出,淡蓝色的光将他的脸照亮。 他鼓起勇气点开邮件。 不是林谦南给他发的通讯。 而是一封来自第一军区的邮件。 他的眼里闪过疑惑和不解,第一...军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第一军区会给他发邮件,父亲...他脑海里闪过父亲的模样。 当年...算了,许郁真不想沉浸在悲伤里,或许这封邮件就是对父亲牺牲后对他的补偿,他努力平复心绪,点开那封邮件,目光机械扫过标记,视线却像是被冻住般,死死钉在第二行。 醒目的标题让他浑身冰冷,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关于烈士子女军校名额分配问题〗 〖第一军区总司令继承人林谦南的婚讯〗 许郁真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看着第二条邮件标题,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来回阅读,一字一句地在心里将那行字默念出来,继承人,林谦南,婚讯。 每个词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残酷的事实。 是啊,他与她本就云泥之别, 这四个字是有重量的,它们此刻正在挤压他的胸腔,碾碎了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现在,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接着,他麻木地点开第一条邮件。 〖近年来,虫族侵袭活动日趋频繁,前线驾驶人员伤亡率居高不下。为确保联邦防御体系的长远稳固,第一军区联合辖区核心军工复合体,共同筹建桑赫斯特特种军事学校,旨在系统化培养高素质机甲驾驶人才。鉴于招生规模受限,军区招生部依据综合评估结果,形成了预选学员名单。 许郁真: 鉴于您父亲既往对军区建设所作出的突出贡献,经审议,现正式通知您已入选桑赫斯特军校首期学员预选名单。若您自愿放弃此次入选资格,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携有效身份文件前往第一军区总部办公厅办理书面说明手续。 特此通知。 第一军区招生部。〗 手上的光脑滑落,闷声砸在鹅黄的被单上。 许郁真宛如五雷轰顶,因为父亲的缘故,他被批准进入桑赫斯特军校,可是,他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小腹,进入军校需要体检,到时候肯定会发现他怀有孩子,那么他将会被强制送入白塔,除非..他不要这个孩子。 他下意识蜷缩起来,手掌紧紧捂住小腹,许郁真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个念头仅仅只是停留一瞬,身体便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本能般的抗拒与恐慌。 双重打击下,让许郁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必须在三天内独自去往第一军区,可他独自一人根本无法乘坐星舰,未婚的omega没有白塔的通行证简直举步维艰。 他几乎寸步难行,如果他不去主动放弃名额,第一军区会主动上门将他带走或者强制入学,许郁真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站在悬崖边,朝前走一步粉身碎骨,往后退一步同样会坠入深渊。 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摇晃,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而重叠,光幕消失,脸颊和皮肤传来不正常的灼烫,可心里却是冷冰冰的。 他发烧了,意识在沉沦之前模糊地意识到这一点。 嘴唇很干燥,吞咽都会疼痛。 迷迷糊糊中,许郁真再次睡着,睡着了,就不用面对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去了桑赫斯特军校,体检的时候,医生当着很多人的面,问他,孩子的母亲是谁,如果十秒内他回答不出来且不能出示结婚证明,那么她将会联系白搭工作人员将他带走。 第29章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将许郁真吞没,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忽然,所有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他不安地抬眼看去。 林谦南牵着他的未婚妻站在不远处看着许郁真。 她们交握的手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那只手明明抚摸过他的脸颊。 他忍住眼里的酸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许郁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伤心,去质问林谦南,他对林谦南来说,只是一场露水情缘,甚至,对于她的未婚妻来说。 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他会破坏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林谦南的眼神冷漠,看向许郁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牵着她的未婚妻朝他走来。 林谦南的视线终于停在了他的脸上,但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请让一下。” 耳边忽然响起响起无数声嘲笑。 笑他痴人说梦,攀高枝,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许郁真侧身让开位置,那一刻强烈的委屈和羞辱将他包围。 许郁真只有一个地方——想逃离那无尽的嘲讽,慌不择路的他被其他人绊倒在地,强烈失重的感觉让许郁真猛地睁开眼睛,他在滚烫的废墟里挣扎,混乱的噩梦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尤加利的味道。 信息素带着一丝室外的寒意,却又无比真实地渗入他灼热的呼吸里,又是梦,是高烧下的幻觉。 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胸膛剧烈起伏,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朦胧的、他想见的人的轮廓,那轮廓逆着窗外微弱的光亮。 那轮廓动了动,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贴上他滚烫的额头,触碰的瞬间,许郁真浑身一颤,好舒服,他想汲取更多,嘴角不自觉上扬,梦里,他见到了想见的人。 既然是梦,那么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郁真微微撑起身体靠近眼前那模糊又清晰的轮廓,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花瓣唇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他情不自禁地环住那白皙的脖颈,强硬地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许郁真微微抬起上颌凑近那嫣红的嘴唇,只是分开没多久,许郁真却觉得像是分开了很久很久。 他委屈,害怕,委屈她的不辞而别,委屈她的婚约,害怕军校的体检,害怕回到白塔,害怕孩子受到伤害。 害怕林谦南对她不闻不问,就像对待陌生人一般。 更害怕噩梦里的一幕变成现实,许郁真不敢想象,如果林谦南牵着别的omega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该怎么办,还是落荒而逃吗。 许郁真不知道,他不想预设,他只想独自占有林谦南。 她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许郁真遵从自己的本能,轻轻在那唇上落下一吻,唇上的触感无比真实,鼻尖萦绕的信息素变得浓郁, 许郁真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缓缓抬起眼,他想要更多,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熟悉的浅色双眸。 那里面没有梦境的虚无,只有深潭般的静默与注视,正倒映着他通红的脸颊。 这,好像不是梦! 许郁真率先激起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几乎眩晕的茫然与害羞,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林谦南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许郁真,看着他脸上熟悉的慌乱与无措,覆在他的腰间手微微用力,将他滚烫、试图后缩的身体稳住。 他的脸异常红,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 指腹感受着他不正常的体温,眉心微微蹙起,离开才不到一天,他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一点也照顾不好自己。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虐一下下,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 嘿嘿,以后更新时间调到23:00,感谢支持正版的读者宝宝们(开心开心) 第22章 相处 “你别不要我。” “你...”林谦南刚说出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眼前的人在短暂的退缩后, 许郁真整个身体倾覆过来,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脖子,滚烫的、带着泪痕的脸颊用力贴在她冰冷的颈侧, 那温度高得吓人, 伴随着无法自抑的颤抖。 “你别不要我。”许郁真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什么道德什么理智都被他抛之脑后,他有想过离开可当林谦南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 他只有一个想法——抱住她。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感受着他魂牵梦萦的、独属于她的体温。 林谦南身体一僵,她并非排斥他,而是被这全然依赖的怀抱和委屈的话语击中内心深处的柔软, 她闻到了白桃蜜的甜香。 也感受到了她单薄睡衣下,几乎硌人的消瘦肩胛骨, 林谦南有一刹那的愣神, 我有什么资格“要”或“不要”她, 我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决定, 可她不甘心任人摆布。 所有的犹豫和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沉寂下去,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推开他, 只是停滞一秒,让身体放松下来承受住他的重量,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背脊,另一只手则轻柔地穿过他的腿弯——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却又无比珍贵的瓷器。 将他抱离柔软的床, 拢入自己怀里时, 林谦南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接着她伸长手臂, 拿起椅子上叠好的毛毯,仔细包裹住他的后背和纤细的小腿,形成一个温暖的包裹。 自始至终,林谦南都默许他的靠近,甚至对他带着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温柔。 “嗯。”安静的房间内,她的回应显得尤为清晰,她低头看着泪眼汪汪的omega,“为什么哭?” 许郁真蜷缩在她的怀里,用力眨眼,泪水滚落后视线逐渐清晰,先是那缕垂落在他眼前的栗色发丝,然后是那双正凝视着他的浅灰色双眸,不是噩梦里她冰冷的扫视,而是专注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他多想时间停在这一刻,不敢确认也不敢惊动。 林谦南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的双眼、鼻尖和嘴唇,失去的记忆正渐渐恢复,心里空缺的一角被慢慢填补。 外面正在下雪,在书房里,她很想见他,所以就来找他了,林谦南抱住他的手又收了收。 其实,她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肩膀上是细雪融化后的小水珠,她想按下门铃的手迟迟悬停在半空中,想按下却又数次收回。 为什么来这里,她给不出自己的答案,母亲的强硬,婚约的逼迫,姐姐的逝世,残酷的真相易感期后的余热都在挤压她的理智,所有思绪乱成一团。 脑内唯一清晰的是他的脸,可林谦南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来找他,不应该被情绪裹挟来找他,对于她们之间的关系,林谦南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就在她想转身离去时。 zorya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检查到许郁真生命体征异常,体温:38.9c,心率过快,伴随应激反应,建议介入。” 林谦南停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zorya的话像压倒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再多想,用权限将门打开。 她从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想做什么就会去做,可为什么在面对许郁真时犹豫不决?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想起他。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是zorya的话让她的纠结一扫而空,许郁真生病了,她只是来看看他。 可就在许郁真亲吻她,抱住她时,理智被一扫而空,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们似乎很需要对方,林谦南想起,自己似乎在很久之前,见过许郁真,可无论是否见过,许郁真都救了她。 “我以为....你直接离开了。”良久,许郁真小声地说,他将脸贴在她的怀里,在听到她的那一声“嗯”和温柔地询问后,伤心和难过在心里逐渐消散。 林谦南,似乎,是在意他的。 “我...”林谦南顿了顿,她说,“我只是有些事情,我抱你去治疗舱。” “不要,不要。”许郁真语气急促起来,比起躺在治疗液里,他更想蜷缩在她的怀里,在对上林谦南疑惑的目光后,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放得很低,“抽屉里,抽屉里有感冒药。” 感受到他的抗拒,林谦南也没有强求,和他待在一起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而且他又生病了,林谦南自然会顺着他来。 “我把暖气调高一些,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林谦南注意到了他沙哑的声音和微微干裂的嘴唇,如果自己没来找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30章 感受到抱着他的人想要起身将他放回床上,许郁正将她的脖子抱得更紧,“不要,不要。”他再次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放得更轻。 他不想和她分开片刻,可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得寸进尺。 “嗯?”林谦南看着自己怀里十分娇气的omega,思考片刻后,她好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抱紧一些。”她说。 随即,她抱住他的柔软的腰肢,托起他的腿弯,站起来,失重的感觉让许郁真将手臂收紧,林谦南将他稳稳抱住,另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的玻璃杯,轻车熟路地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感冒药,在将药品包装拆开的瞬间。 她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为什么她对这些如此熟悉,看来那五天里,没少照顾他,嘴角微微扬起,林谦南拿起玻璃杯,抱着他朝外走去。 他很轻,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许郁真红着脸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耳边响起水声,是林谦南在接温水,他这才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有些疼还带着铁锈的味道。 是啊,他那么喜欢她,她也对他很温柔,让许郁真怎么能放手,他甚至卑劣地想起那句名言——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可他又忍不住忐忑,那她呢,脱离易感期后,还会对他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吗? 胡思乱想了片刻后,许郁真才发现自己已经跨坐在林谦南身上,他下意识地将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奇异的柔软。 她正拿着一颗胶囊抵在他的唇边,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张嘴,能咽下去吗?” 许郁真的脸噌地一下变得绯红,熟悉的动作和话语,尤其是那几个字,那是她在易感期经常说的话,他第一次知道在喂药这个场景下也同样适用。 他红着脸垂眸,将嘴张开将那粒胶囊卷入口中,咽下去。 林谦南看着他变得绯红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这股疑惑很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她看着他将胶囊咽下,修长的手指握住玻璃杯抵上他的嘴唇,“喝水。” 如果不是林谦南的表情十分正经,许郁真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了,他轻轻咬着下嘴唇,漆黑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他伸手覆上她修长的手指,眼神飘忽,“我自己..我自己喝。” 林谦南看着他这副摸样,摇头,“你拿不稳。”接着将玻璃杯微微倾斜,小口小口地喂他喝水,在将一整杯水喝下后,许郁真的脸就像煮熟的小虾米。 这却让林谦南以为他烧得更严重,“怎么体温这么高?”她将手贴上他的额头,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将它拉下。 “我没事,就是,就是,”许郁真欲言又止,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谦南肯定会将他抱入治疗舱,他不想进去,他珍惜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嗯?” “我只是有些害羞。”许郁真闭上眼睛将这句话一口气说话,她总是会让他说一些让人害羞的话。 林谦南轻笑一声,她知道,只是想听他亲口说一遍。 他的信息素很甜,让人感觉心安。 她的手重新覆上他的腰,朝内收了收,重新将他抱在怀里,没有一丝其他想法,只是想单纯地抱抱他。 许郁真的脸贴在她的颈侧,两人就像恋人一般相拥,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心想,这味道能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呢?明天她离开后,信息素会散掉吧。 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些,此刻的心被填满,他不想和她分开哪怕一秒钟。 他知道,这也许是因为终身标记和孩子的影响,可人都是贪婪的,从一开始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到只想和她抱一会再到只想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欲望分开滋长,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林谦南默许的结果。 “今晚,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我害怕。”许郁真小心翼翼地询问,心里带着期待,他没有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可以。”林谦南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不想回家,和官慕雪她们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在明天晚上,所以,她想留下来照顾他,视线掠过他的白皙的脖颈再到黑色的衣袖上,“还有我的睡衣吗?我换件衣服。”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许郁真嘴角弯起,连同信息素里蕴含的那股酸涩与委屈都在此刻回甘。 林谦南觉察到了他信息素轻微的变化,尤加利的气息不自觉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丝安抚的气息,试图包裹住他的不安。 他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子,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满足感,还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撒娇,“在第一个衣柜里,有你的睡衣。” “那我先去洗澡,”林谦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想到之前他说的,“不要,不要”后,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想逗弄他的想法,她将声音压低,“你要和我一起吗?” “嗯..不要,我生病了。”许郁正抬起头,语气扭捏起来,他怎么感觉眼前的人在拿他之前的话在调侃她。 “哦,不是不要,而是因为生病了。”林谦南伸手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尖,手指忽地停顿,她转而捏了捏他的脸颊,“自己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许郁真被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脸上的红晕因为她的话语怎么也褪不下去,他看着她将手腕上的光脑解下放在床头。 和他放在一起。 林谦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乖巧的人,直到现在她才知道omega伴侣的重要性,她似乎有一些明白,为何母亲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她经常说,“好了,自己去玩吧,我要去陪你父亲了。” 或许不是父亲需要她的陪伴,而是她离不开父亲。 她拉开衣柜,左边的睡衣明显比右边的要大一些,都是同色系情侣款,她注意到,许郁真身上穿的是带着草莓图案的黄色睡衣,于是,她挑选了一件带着草莓团的白色睡衣。 许郁真看着浴室的灯亮起,耳边传来细碎的水流声,手里紧紧攥住被角,不知为何,他有一些紧张,这是她们第一次在非情热期和易感期之下相处。 视线不自觉地看向林谦南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在时钟的嘀嗒声里,许郁真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他想起了林谦南的婚约。 喜欢和爱就是这样,会滋长占有欲,会想知道对方的一切,会介意对方和他人的关系,许郁真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可那些想法就像一条毒蛇在心里滋长。 直至缠绕住他的心脏。 我只是想看看时间,他想。 于是他撑起身体,视线看向静静躺在那里的光脑,他想看看她的通讯,事实,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光脑随着他的动作亮起,淡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通讯自动弹出。 林谦南没有设置任何密码。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地看向那亮起的浴室,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也没有任何立场,可弹出的第一条通讯显示的是言蕴的好友申请,他迅速扫了一眼后便把光脑放回远处。 心脏扑通扑通跳,那条好友申请显示是三小时前,林谦南还没有同意,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情也因为那条未通过的好友申请而变得愉悦。 连头也不疼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林谦南穿着那件白色草莓睡衣出现在许郁真眼前,栗色的长发搭在肩头,被水汽笼罩的她,此刻看起来十分柔和,眼神扫过被移动了的光脑,再看向omega红扑扑的脸颊,嘴角弯起,“想吃东西吗?” 许郁真的视线毫无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一双小鹿眼变得亮晶晶,自从醒来发现她不告而别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直到她问起,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近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想。” 林谦南将被子的一角掀开,顺势躺了上去,她将手臂张开,看向躺在一侧的omega,“不过来吗?” 最终,林谦南将娇小的omega搂在怀里,她拿起光脑点开外卖程序,毫不避讳地将隐私展现在他的面前。 “想吃什么?”林谦南看向怀中的人,她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淡淡的尤加利和白桃蜜信息素混着在一起,再加上房间内暖黄的灯光,一切都变得十分温馨。 直到,一条通讯打破了这甜蜜的氛围。 〖言蕴:你好,我是言蕴,明天我将抵达莱瑟利亚星,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可以见面。〗 许郁真的眼神像是黏在那条弹出的通讯上,他的手指不自觉抓住被子,身体微微僵硬,他假装没看见那条通讯,可思绪再也回不到食物上。 第31章 “怎么不选了?”林谦南握住他的手,她没有想隐瞒这件事情,指腹摩擦他的手心,“再用力些,被子就要被你捏碎了。”她将omega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压低声音凑近他说,“吃醋了?” “没有,”许郁真将视线移开,原本有些下垂的眼尾在此刻透露着委屈的意味,他张脸埋入alpha的怀里,伸出手环住她劲瘦的腰身,声音闷闷的,“你先去忙吧。”话音刚落。 林谦南感觉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这哪里是要她去忙的意思,口不对心。 “不忙,今晚陪你。”她抚摸着他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许郁真想问,那明天呢,后天呢,这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他知道他没有立场问她这些话,心里的那些甜蜜被瞬间冲垮,那才是她的未婚妻。 而自己什么也不是,谁能保证林谦南对他不是一时兴起呢,在白塔,他见过不少消失一段时间又重新回来的omega。 “嗯,”许郁真感受着她的体温,想抓住这片刻的幸福,轻声回应,“要南瓜粥。” “不吃别的吗?”林谦南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将光脑放下,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轻松抱入怀里,“不高兴了?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他的信息素没有刚才甜了。 许郁真低垂着眼眸,手指抓住她的衣领摩挲,他该怎么回答呢,是要她不准赴约不准和别的omega来往还是将婚约取消呢,无论是哪一句话他都问不出口,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你喜欢他吗?” 林谦南抚摸他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像是被压着一块冰,她能给他此刻的怀抱,却无法给他未来的保证,这样的认知让她的手收紧,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暖气运行的微弱声音,几秒后,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为什么问这个?” 良久,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下唇,那里有他紧咬自己时留下的痕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顺着他的唇角,极轻地抚摸他的下颌线,许郁真呼吸一滞,仰起头,眼中带着迷茫的水光。 就在手指即将抚上他的腺体时,她停了下来,指尖悬停在那儿,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克制地收回了手,将他更深地按入自己怀里。 窗外雪落无声,暖黄的灯光将她们相拥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像一个完整不容外界介入的世界,许郁真听着她的心跳,在这片虚假的宁静中,明知外面风雪交加,危机四伏,却还是可耻地感到幸福。 而林谦南抱着他,想的却是在这风雪到来之前,为他筑起一道哪怕暂时的围墙。 与此同时,正在运行的星舰内,言蕴坐在沙发上看着光幕上许郁真的个人资料,手指停留在他的照片上,嘴角弯起,看向身旁的人,“长得...像是alpha会喜欢的类型。” “放心吧,比你差远了,”云赫放下手中的玉镯,看向照片,“一个白塔出身的omega而已,用不着你多费心思。”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把许郁真放在心上。 言蕴耸耸肩,“他的父亲是许昇呢,”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他也获得了桑赫斯特的入学资格。” 云赫轻笑一声,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这不是挺好的,比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反而更好把握,就是他的父亲是许昇又怎么样,我们的许昇上校十年前就牺牲了呢。” “你说得对。”言蕴将光幕熄灭,“只有一个omega,还算好。”他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忮忌,争取自己喜欢的alpha,没有错,更何况,她还是他的订婚对象。 言蕴见过林谦南,她甚至还救过他,面对这样的alpha,能和她成为伴侣,他当然很开心。 可他同样也不能容忍她的身边出现其他omega。 云赫撑着下巴观察着言蕴的神色,他微微挑眉,“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想要他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 “我让他消失?那岂不是会影响我和林谦南之间的感情?”他瞥了他一眼,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云赫的面前。 “这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只镯子。”言蕴笑着看向他,眼神示意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 云赫看了一眼眼前的东西,他嘴角微勾,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只让他消失怎么行,有许郁真,就会有李郁真,陈郁真,你要抓住的是林谦南这个人。”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言蕴的脸颊,语气意味深长。 他接过那只黑丝绒盒子,意有所指,“关键是让摘花的那个人,觉得那朵花..扎手。”他看向言蕴的双眼。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 作者有话说:嘿嘿(恶魔脸) 酸酸甜甜的小情侣。 ---------------- 等把第一卷埋下的伏笔填完再进入军校篇(恶魔脸) ---------------- 其实我还构思了十年之前的故事线(如果想看的人多,嘿嘿那就单开一本,主角是林京南,包括法妮丝和华舒棠等等这些人,后续一一展开) 第23章 通行证 “你想清楚了?” “想知道。”许郁真埋在她的怀里轻声说, 他自私地想,只要她不喜欢言蕴就好,这样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林谦南从他身边抢走。 可如果她喜欢其他人, 那他也只能接受, 不能改变。 “不喜欢。”林谦南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丝毫犹豫, 她不会喜欢上不是自己选择的人。 她的声音格外坚定,轻易将许郁真心里的担心一扫而空, 内心升起的愉悦让他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你...”喜欢我吗,话语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答案就像潘多拉魔盒, 他不想打开。 “嗯?”她似乎意识到他想说什么,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许郁真话锋一转, 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垂眸说, “那你, 明天什么时候走, ”他顿了顿, 直接将内心的想法说出,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林谦南微微挑眉,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看向他含着水雾的双眼,看起来很乖, 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要求, “陪你吃完晚饭再走。” 想法从只是在他门口待一会,只是看看他有没有事,只是照顾他一会儿, 只是停留一个晚上,时间一推再推,直到晚上才走,林谦南无声地笑了笑。 在无声无息之间,她居然变成了一个对时间不坚定的人。 “你真好。”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许郁真不想去想之后的事情,既然未来摇摆不定,那么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纤细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林谦南回握住他的手,正准备将光幕熄灭时,殷游钦的通讯弹了出来,她看了一眼许郁真,发现他正在假装不经意间偷偷看,嘴角不自觉上扬,“朋友,是alpha。” “啊,”许郁真觉得自己脸热了起来,他抬起眼皮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知道她在解释后,便轻轻“嗯”了一声,“你先忙。”他想松开两人交握的手却被她抓紧。 “不松开,能回。”林谦南将他圈在怀里,点开殷游钦的通讯。 〖殷游钦:我有一个朋友,不小心伤到脑部神经,短暂性失明了,你有认识的、对这方面熟悉的omega医生吗?〗 许郁真眨了眨眼睛,朋友,还有omega医生,他直接告诉他,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林谦南挑眉,她这是木头开窍了。 〖林谦南:沈律,军区医疗中心,这是我的通行id:a00001,你可以直接找他。〗 〖殷游钦:(抱拳)明天见。〗 〖林谦南:明天见。〗 说起医生,林谦南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要不要带你去检查身体?” 许郁真身体一僵,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眨着眼睛,“不用不用,我身体很好。”语气带着点急促,反而是这点急促让林谦南心生疑惑。 “我...我也想要通行id,可以吗?”许郁真抬眼看向alpha,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带着些探究的意味,他咬着下嘴唇,心脏跳动得很快。 抬头用鼻尖蹭了蹭的下颌,带着请求的意味。对于一个omega来说,想在联邦内部自由通行是不可能的。 除非三种情况出现。 第一,白塔通行证。 第32章 第二,婚约许可证(附带alpha签名) 第三种,也是许郁真之前从未想过的一种,持有alpha的通行id,虽然未婚但可以宣告正处于相处阶段,相当于alpha授权允许,不过这类情况的前提是alpha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林谦南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手覆上他的脸颊,顺着柔软的脸颊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垂,“想去哪里?” 房间里只有二人交缠的呼吸声。 “可以不告诉你吗?”许郁真眨眨眼,准备用撒娇的方式搪塞过去,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他想去第一军区办理退学手续吧!!原因还是因为他怀着她的孩子。 “当然可以。”林谦南轻笑一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他怎么这么可爱,傻傻的,用她的通行id,自然是他去什么地方她都会知道。 她点开光脑,在许郁真惊讶地注视下,握住他的指尖轻轻按在感应区。 〖a00001-omega-01临时通行证已激活。〗 zorya的声音格外清晰,许郁真感觉自己的指尖仿佛被那微光烫了一下。 林谦南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瞳孔里倒映着他乖巧的模样。 “外卖到了,我们去吃东西。”她笑眯眯地将omega抱起朝外走去,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白皙的脖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掠过心头,她很喜欢,也很享受,他这副全身心依赖她的模样,嘴角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殷游钦站在窗户旁将光幕熄灭,随后转身走向坐在病床上的池清茴,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条纹病号服,眼睛无神地张开,脸色苍白,脸上、脖子和手臂上的擦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白皙的脸上,轻声开口,“已经联系好医生了,明早,我们就出发。” “谢谢。”池清茴的手紧紧抓住雪白的床单,短暂的失明让他感觉极度不安,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比他处境更危险的是他的好友——合穗,当初为了帮他躲避白塔的抓捕被射伤了手臂抓入了监狱,当自身的危机暂时解决时,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她。 那个和其他alpha都不一样的女alpha,没有将他当作omega看待,而是将他当作一个人看待。 所以,他不能忘记这份恩情,鼻尖萦绕的是属于殷游钦的信息素。 仿佛一切都在无声提醒他应该怎么做。 从成功摆脱白塔到为他治疗,殷游钦做得不比合穗少甚至更多,他有些无法开口,至少不知道如何提起。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早来接你。”殷游钦说,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衣角被人握住,池清茴抿了抿嘴唇,“我...我一个人害怕。” 他几乎是鼓足勇气将这句话说出,他并非什么都不懂。 “嗯...有护工。”殷游钦瞳孔微动,她并非什么都不懂,毕竟,她不是什么个人慈善机构。 池钦茴再看不见她的神情,黑暗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就在他想放弃时,alpha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不过他今天请假了。”殷游钦用手拉过一旁的椅子顺势坐下,她觉得池清茴这样要又不要的表情十分有趣。 前有自荐枕席后有拉扯衣角。 他的行为可谓十分大胆。 殷游钦扫过他略微干燥的嘴唇,贴心地询问,“想喝水吗?” “想。”池清茴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局促地揉捏自己的手指,她这是答应留下来了,回想起在海岸的初遇,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在装什么,到底在清高些什么。 他早就在二人第一次见面就将腺体袒露在她的眼前,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做共享omega但可以做她一个人的omega。 求她救救自己。 原本挺直的背景骤然弯下,池清茴狠下心将自己立的贞节牌坊撕碎。 早就交换了价值,如果换作他自己是alpha,也不会无缘无故,耗力耗材去救一个第一次见面且不相干的omega。 殷游钦拿着温热的玻璃杯,眼神扫过他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想了片刻便伸手拉起他一只手的手腕,指腹触碰到手腕的瞬间,一个想法转瞬即逝——omega的皮肤果然比alpha的要细腻。 她将玻璃杯塞入他的手中,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拿稳。” 池清茴茫然地眨了眨眼,原来她是想让他拿稳水杯啊。 “我...不太方便,你可以帮帮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可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重新将玻璃杯从他手中抽出,小指关节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微凉的食指,那触感让她顿了顿,留下淡淡的余温。 她倾身靠近,属于alpha淡淡的信息素随着动作将池清茴无声地笼罩,他看不见,其他感官便愈发敏锐,能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和她的呼吸声。 这杯水就像彻底划开冰面的利刃。 殷游钦第一次喂人喝水没有什么经验,她将玻璃杯杯沿贴上他的唇瓣,微微倾斜,也许是速度太快或者他吞咽不及时。 角度没掌握好。 一滴晶莹的、过非饱满的水珠,挣脱了唇齿的约束,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划过他的下颌顺着他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滑入松垮领口投下的阴影之中。 殷游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那滴水,看着水珠留下的浅浅划痕,喉咙微动。 嗡—— 殷游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空白了一瞬,她维持着倾身的姿势,握住杯子的手僵在那里。 一时间的愣神让她没有注意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多的水珠划入他单薄的领口。 “唔。”池清茴轻轻偏头,用脸颊推开了杯沿,泛着水光的无意识嘴唇微微张开,显出一种柔软的嫣红,无神的双眼失焦,舌头极小幅度地弹出,舔去唇边残留的水渍,他的手摸上自己的湿凉的衣领。 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服,湿了。”他小声地说,声音带着一种茫然的、不自知的诱。 他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也看不见alpha骤然变深的瞳孔和微微泛红的耳垂。 殷游钦呼吸一滞,那句话刺破了她短暂的失神,猛地直起身,动作有些大,杯子里的水晃了出去,“额,嗯,我,我让人给你换衣服。”声音带着些沙哑。 “你不可以给我换吗?”池清茴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语气带着十分的无辜。 空气彻底凝固,殷游钦垂眸,看着他纤细的手,上面带着浅浅的伤疤,再抬眼,对上他那双空洞却诱人的双眼。 他,在邀请她。 殷游钦没有动,也没有挣脱,良久,她反手缓慢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想清楚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他湿润的领口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从这里开始就没有‘暂停’和‘后悔’了。” ----------------------- 作者有话说:陆续出场主角团的官配(恶魔脸) -------- 今天上夹哈哈哈哈哇哇呜呜呜,我以为这本会比第一本成绩好一点结果是没有它的三分之一,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只是短暂的伤心了一会,后续的故事我会认真写完(开心) -------- 殷游钦:我那里见过这场面! 林谦南:不拒绝就接受! -------- “师出一脉”:许郁真 池清茴 (二人之间的联系从第一章就埋好了) -------- 我将日更8000!(如果没达到当我没说) 感觉军校篇还要再后一点(前面的伏笔埋得太多了,不解释不行哇!!) 第24章 悸动 先爱后婚与先婚后爱 池清茴低垂着眼眸, 宽大的袖子滑落至臂弯,露出一截小臂,他的皮肤很薄, 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很轻, 主动摩挲起了她手心的皮肤,“我..看不见。”这句话说完, 裸露在外的脖子红了大片。 玫瑰味的信息素率先在空气里荡漾开来, 凭借着精神力,就算暂时看不见,池清茴也能知道殷游钦所在的位置,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的alpha。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信息素钻入她的腺体, 几乎是瞬间, 她的信息素便回应了他。 两股信息素在空中交缠, 愈发浓烈。 “没关系, ”殷游钦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眼神已经不复刚进来时那样明亮, 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迷离, “有我。” 第33章 脸颊柔软的触感激起浑身战栗,殷游钦的脸颊绯红,她将自己的手抽出,强行压制颤抖的气息, “我, 我脱外套。”解纽扣的间隙,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咳一声走上前去确认门关得是否严实。 环顾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地方,嗯,豪华单人病房,应有尽有,殷游钦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有些紧张地抿唇,她是属于那种“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人,垂在身侧的手心有些微微冒汗。 她缓缓靠近坐在病床上的omega,她用手扶住他消瘦的肩膀,眼前是他放大的双眼,即使他现在是失明的状态,但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十分好看,左眼的眼皮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似乎随着omega体温的升高变得愈发嫣红。 殷游钦的目光聚焦在他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嘴唇上,她轻轻吻了上去,瞳孔微微放大——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他的嘴唇好软,像绵密柔软的果冻。 她忍不住含住他的唇瓣品尝,浓郁的信息素让她暂时停止了思考,随后,她喘着粗气带着青涩将脸埋在池清茴的颈窝,脸颊绯红,声音带着些颤抖,“我...我不会亲。” 她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想玩,却不知从何下手,怕将玩具弄坏。 池清茴脊背僵直,紧紧抓住床单的手在此刻松了松,她的青涩让他的心跳止不住跳动起来,睫毛颤抖——原来,她不是他想的那种alpha。 挣扎片刻后,他摸索着牵起她的手,声音带着些温柔,主动引导,“你先到床上来。” alpha红着脸顺从的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他的身侧,不一会儿,池清茴也躺下,他枕在她的手臂上,纤细的手抚上她有些粗糙的脸上,呼吸交缠间,他说,“你先...亲我。” 她照做。 殷游钦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主动靠近,血液猛地集中在身体的某一处,她颤颤巍巍地再次凑近他的唇,这次等待她的不再是柔软的果冻还有湿润温暖的唇舌,在他的引导下,殷游钦逐渐学会并沉浸其中,她的手不自觉覆上他柔软的腰肢,接着她起身,手臂撑在他的身侧,比起刚刚的青涩她已经学会主动攻击。 omega细碎的低吟被吞没在唇齿之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腺体已然熟透。 就在情到深处时,他侧脸躲避她的亲吻,难掩内心的羞耻,理智使然,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我还不想怀孕,可不可以..唔..可不可以临时标记...不要..不要进入生殖腔。” 他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就生孩子,而且,他也不想将自己早早托付给alpha,池清茴有自己的考量,在这个世界,omega注定无法独自生活,那么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告诉他——至少要找一个真心喜欢他的alpha,对他好的alpha。 至于殷游钦,是他多方面的选择,至少目前,他不了解她。,如果日后分开,他也不用承受清洗标记的后果——他也许会死,好一点的情况是变成一个残疾beta。 面对他的躲避,殷游钦瞬间皱眉,她一手抓住他两只手的手腕有些用力地将其压在他的头顶,他的身体也因为她不太温柔的动作而向上拱起,“不可以,不要。”她吐出这几个字,算是对他躲避的惩罚。 长夜漫漫,直至天光微亮,殷游钦才将人从床上抱起走入浴室,比起omega的昏昏欲睡,她脸上写满神清气爽,动作也温柔了许多,她第一次觉得拥有自己的omega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当池清茴重新躺在床上时,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眼下一片绯红,脑海里只有对alpha的四字评价——只有蛮力。 床垫微微下陷,殷游钦在他身旁躺下,看向omega的眼神带着十足的怜爱,她简直无法形容心中那荡漾着的满足感,长臂一挥重新将他拥入怀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她留下的痕迹,“我会对你好的。”她承诺道,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池清茴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原本埋在她怀里的脸微微抬起,声音带着些沙哑和未褪去的情欲,“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此刻的殷游钦都会摘给他,她的嘴角弯起,忍不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有一个朋友...她为了救我..现在在白塔监狱,”池清茴眨着眼睛,语气犹豫,“我怕她被流放到无人星。” 殷游钦一听这个朋友,不知为何心里便警铃大作,她垂眸看着怀里看起来十分百依百顺的omega,眼睛微微眯起,“omega...还是alpha?”她自认为还没有到小头控制大头的地步,被子底下捏住他腰的手骤然收紧,等待着他的回复。 感觉到她情绪不对,池钦茴蹭了蹭她的锁骨,主动环住她的腰身,语气软了下来,“你别不高兴,我只是,忽然想起...而已。”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有些太心急了,才标记完怎么可以立马提要求。 显得他十分别有用心,尤其,他知道alpha都是占有欲十分强的生物。 他才刚提一嘴,气氛就顿时不对劲了。 “不准转移话题,”殷游钦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他的嘴唇红肿嘴角也被她咬破,眼眸沉了下来,“你不说,我就...我就不带你去看医生,让你一辈子都看不见,只能靠我生活。”她恶狠狠地说。 亲热期的omega总是异常敏感,尤其对标记者会产生强烈的依赖与情愫。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尾流出,池清茴无助地眨着眼睛,他何止眼睛靠她,他接下来的生活都得靠她。 殷游钦看着他那豆大的眼泪,心下一软,立马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着脸,用指腹将他的眼泪擦去,“不准哭,回答我。” 他吸了吸鼻子,心一横,反正迟早要说,继续遮遮掩掩她好像会更生气,“是a...alpha...叫合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殷游钦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充血,太阳穴猛跳,她的omega,在事后,还没有过半小时前,便趴在她怀里,哭着说,让她去救另一个alpha。 她合理怀疑他所做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铺垫那个alpha——看中她有权有势,所以不择手段勾引她!! “你!”殷游钦直接起身拿过挂在一旁的外套,怒气冲冲地将门打开往外走,愤怒让处在易感期的她不能思考,走出医院大门,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雪花悄悄落在她的肩头。 冷意吹不散腺体沸腾的躁动和心头的那把火。 易感期的独占欲彻底被点燃,将她的理智燃烧得滋滋作响。 她忽然就冷静下来——等等!凭什么是我走,这是我家的医院!,我刚刚标记他了!要走也是他走!就算要算账,也应该是我把他拎起来问明白。 还有...他看不见..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将她的盛怒扎破。 殷游钦的脚步猛地停住,回头望向身后的大楼,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原路折返。 出现在那扇被她用力打开的门后,朝内望去,池清茴孤零零地坐在床上,无神的双眼里透露出无助的意味,风顺着门吹到他的身上,吹起他单薄的睡衣,还是她亲手给他换上的睡衣。 殷游钦紧握的拳头在此刻松了松。 算了,她和一个瞎子争什么气,还是为了“保护”她瞎的。 她重新走入房内,将门关上,听到动静的omega朝她“看”过来,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被子,有些紧张的神经瞬间松懈。 身旁的床垫再次下陷,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殷游钦重新钻回被窝,理直气壮地坐在他身旁,“看什么看,睡觉,我晚上有事!”她的手压住池清茴的肩膀,强行将他重新压入怀里。 好像刚刚的冲突没有发生过。 池清茴感受着她的体温,他没想到她还会回来,也许是自己说的话太...不对了,哪有在这种时候提别的alpha的。 “我...”他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打断。 “你和那人什么关系?” “朋友。”池清茴回答得很快,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殷游钦的眼睛,心里的刺又深了一分,但搂着他的手臂却没有松开,仿佛身体和理智在割裂。 本能贪恋标记后的温存与依赖,理智却在审视这场甜蜜后的危险,“最好是这样。” “怎么认识的?” “流浪星认识的。” “为什么要帮她?” “她帮过我...躲过白塔的追捕。” “你们之间只是朋友,真没什么其他关系?” “没有,真的没有。” “拉过手没?” 第34章 “....真的什么都没有,她有对象,她来这就是为了找她对象。” “哦,”殷游钦的怒气在这一问一答中消得很快,她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语气明显比之前要柔和许多,“你不早说。” “......”池清茴没有说话,心里暗骂——明明是你没有给我机会说! 两股信息素重新融合交缠在一起,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头顶响起,“你为什么这么会亲,你不会....” “明明是你苯。”池清茴摸索着用手捂住她的嘴,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无奈道,“能不能相信我多一点。” 殷游钦眨了眨眼睛,思考了片刻后,亲了亲他的手心,这是代表能的意思,折腾了大半天,她总算是不生气了,易感期让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颌抵在他的发顶,殷游钦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池清茴缓缓闭上眼睛,信息素里那丝惶恐与不安终于在她气息的包裹中渐渐沉淀,转为一种疲倦的依恋。 这种清晰的感知,是标记后带来的新印记。 殷游钦闭上眼,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轻拍着,“睡觉。”声音闷闷的,却不容置疑。 就在她的呼吸趋于平静,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白塔监狱,合穗。” 池清茴猛地睁眼,有些不安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殷游钦却没再多说,只是将他搂得更紧,在无人在意的床头柜上,她的光脑悄悄亮起——是舒承慈的通讯。 她此刻正站在黎明基地的停机坪上给殷游钦发通讯,在江蔓“可汗大点兵”之后,她的光脑终于恢复信号,也是在那时,她得知了她无事的消失。 “舒舒。”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回头,三个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官慕雪和韩佟昼并肩走着,她的身后跟着一个omega。 舒承慈微微挑眉,视线在omega脸上一扫而过,她知道他——宋祈白,他经常来找官慕雪,有时候还待在一起五六天,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怎么在一块?”她看向走在前面的两名alpha。 随后,朝omega挥挥手,“小白,你也在这里。” 官慕雪看着她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握拳捶了一下她的肩膀,佯装警告,“少来,”她看了看身旁的韩佟昼,“我和她尝试一下共感,看看联结度如何。” “哦,这样。”舒承慈没有多问,她话锋一转,“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先去宿舍。”官慕雪耸耸肩,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走吧,顺便说说话。” 一路将其他两个人送回各自的寝室后,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一前一后行走的两个人,宋祈白低着头走在她的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地捏住衣角。 “啊,对不起。”宋祈白捂着额头,不专心的他没注意到官慕雪何时停住了脚步,额头直直撞上她的脊背。 “没事,”官慕雪看了他一眼,随即站在门口等待校验身份——“校验通过,官慕雪,欢迎您。” “进来吧。”她说,这是她特意申请的单人宿舍,床不大但睡下两个人刚刚好,官慕雪走向床头柜,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整齐摆放了抑制贴和抑制剂。 宋祈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跟在她身后,小声地说,“这次不能用这些。” “啪嗒——”抽屉被关上,官慕雪转身看向他,“我只是看看,在基地里面...你出了这个房间得用。” “我...知道。”他低声说。 在官慕雪的心里,他是她见过最木也最无趣的omega,只会傻傻地站着,两人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但却每个月在特定的时间点不得不在一起。 但她每次都用抑制剂,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盖被子纯聊天。 纯友谊。 不过,随着腺体的成熟,医生不建议她再使用抑制剂。 官慕雪坐到沙发上,不一会儿,便坐到了她身旁。 “......”官慕雪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很想跟屁虫吗?估计不知道,宋祈白低着头,微微长的刘海盖过他的眼睛。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忧郁。 “你那个朋友...很懂机甲吗?”宋祈白开口,他看向alpha,询问的意味简直溢出眼底。 “韩佟昼?”官慕雪有些惊讶他会主动挑起话题,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被风吹了一下,蹿高一寸,她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回想,片刻后,她说,“嗯。” “她对机甲很了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也比较喜欢机甲。” 官慕雪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她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问,“从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从前,没遇到她,所以没想起来。”他如实回答,不知为何,他和官慕雪在一起的时候,嘴就会变得特别笨,不知道说什么,只有看到或者听到相关的事情他才会干巴巴地说起——“我知道这个”、“我也喜欢这个”之类的话。 气氛变得微妙,官慕雪打量着眼前的omega,他话里,是何意味?什么叫没遇到她,就没想起来,这话落在alpha眼里就变了味。 “哦,那你们可以多多交流,韩佟昼对每个omega都挺温柔的。”官慕雪边说边打开光脑,淡蓝色的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刚才冷了几分,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手却微微收紧。 “可以吗?我也想和她说说话,我最近遇到一个不会的问题,想请教她。”宋祈白小声地说着,语气里充满期待,他的生活很无聊,学校里都是omega,他要学习omega的专项技能,比起那些,他更喜欢机甲。 每次来基地找官慕雪时,他的视线总会在机甲上多停留一会。 官慕雪看着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她的房间在我们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宋祈白内心悄悄打出一个问号,她直接说房间号不就好了吗?况且他知道韩佟昼的房间,于是他轻轻点头,“好的。” “好的?”官慕雪轻笑一声,他果真是个木头,自己和木头计较什么。 于是她扭头,不再去看他,而是点开了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姜思蘅的合照。 宋祈白撇撇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他的视线很快被光幕上的照片吸引。 是姜思蘅,他悄悄收回目光,从前姜思蘅还在的时候,对他很友好,在官慕雪伤他心时,她还让官慕雪来哄他,给他道歉。 官慕雪在伤心,信息素里淡淡的苦味被宋祈白捕捉到,“你别伤心,她肯定不想你活在悲伤里。” 一句干巴巴的安慰话语,官慕雪将光幕熄灭,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可惜,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宋祈白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知道姜思蘅的身体在维洛西入侵中被炸毁了,目光看向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 父亲告诉过他,合适的牵手也可以安慰人。 于是他伸手轻轻握住那只修长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omega大胆却温柔的举动,让官慕雪瞳孔微动,她僵硬地扭头,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和宋祈白漆黑的瞳孔中来回扫视,任由那只柔软的手包裹住自己的,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视线最终停在他的手上,指腹有些薄茧,估计是做机甲零件留下来的,官慕雪这才发现自己从未好好了解过坐在她身旁的人——她未来的结婚对象。 早早地寻找到匹配度高的omega,对alpha来说没有坏处,稳定的标记可以让她的精神力趋于一个稳定高效的状态。 他虽然很木,但却对她也算百依百顺。 官慕雪的手不自觉回握住他,感受到对方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更安心地停留在她的手心。在安静的房间内,两人没再说话,感受着手心的温热,她想起了下午即将进行的共感联结。 她在尝试让另一个人进入她的大脑,这样的滋味真不好受,作为驾驶员,她必须找到另一个搭档,没有时间留给她悲伤——姜思蘅肯定不希望她就此停滞。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对于韩佟昼,她对她没有偏见,甚至佩服,对于她之前的事情,官慕雪略有耳闻。 失去那么多,却仍然行走在她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肩膀处传来重量,是宋祈白将头轻轻靠了上来——这是独属于他的安慰方,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一瞬,不是排斥而是需要适应的时间,他的呼吸扫过的颈侧,带来细微的战栗。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失去的世界里,这份笨拙的依赖,竟然让她在此刻感受到了安宁。 第35章 当她因为这份安宁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时,靠在他身上的omega,原本僵直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远在宇宙深处的‘恶魔之眼’地下基地。 姜思蘅躺在巨大的治疗舱内,身上布满各种仪器的连接线,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平稳的诡异。 忽然,检测脑波的屏幕有了上升的迹象。 毫无血色的身体浸泡在蓝色的治疗修复液里,她的睫毛微微颤抖,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黏在眼皮上的电极,检测到眼球在紧闭的状态下快速转动——她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一串细密的泡沫从她的唇边溢出,实验室上方的观察窗后,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静静伫立,她的嘴角极其缓慢的、向上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新哟(其实想写到8000字!)凌晨四点的时候洋洋洒洒写下两页细纲,结果身体突发意外状况,不舒服,含泪写下6000多字。 ---- 我好喜欢强取豪夺啊,想开个短篇合集,专门写强取豪夺,涵盖现代古代abo哨向女尊星际等等这些,gb和bg都写,每篇大概3-5w字(挑眉) ---- 我昨天专门买了一本关于香水的书籍——信息素我来了。 第25章 共感联结 “官慕雪,醒醒!不要停留在…… 良久, 官慕雪轻声询问,“饿吗?”她看向靠在肩上的omega,心情调整得差不多了她该准备共感联结的事情了。 “有一点点。”宋祈白眨眨眼, 她们好像第一次安静、亲密地待上这么久, 久到他有些不好意思, 抬起眼皮偷偷观察着alpha,她的侧脸上有一层淡蓝色的光, 目光专注, 他抿了抿唇,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有些微微的麻。 而且,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 尝试将手悄悄从alpha的手中撤离,他的目光专注, 甚至有些紧张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嗯?”官慕雪将光幕熄灭, 她看向一直在做小动作的omega, 察觉到他将手抽离后, 眼里似笑非笑,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自以为十分隐蔽的动作。 就在他悄悄移动一个指节时, 她微微用力, 握得更紧,以至于他再也无法动弹。 “啊。”宋祈白轻呼一声,不再轻举妄动,手心因为他的动作有些微微出汗, 头顶响起alpha有些低沉的声音。 “你想去现场看共感联结吗?”官慕雪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邀请他去看她们的训练——尤其,在知道他喜欢机甲后。 “真的吗?我可以去吗?”宋祈白眼神倏然亮起,语调微微上扬,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官慕雪轻轻点头,“你当然可以去,”她顿了顿,“不过人会有些多,但大部分都是驾驶员。” “我知道的,我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宋祈白的眼睛弯起,饱满的卧蚕为他增添了十足的可爱,过长的刘海也没有遮住他在此刻生动的眉眼。 官慕雪的呼吸都放轻了,她好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睛,她原以为那双眼里只有挥之不去的忧郁没想到它也会变得灵动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垂耳兔。 察觉到alpha过于专注的目光,宋祈白忍不住低头回避她的视线,直觉告诉他,她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等联结结束,我...帮你修剪一下头发,总是挡住眼睛..不舒服。”官慕雪伸手轻轻将他的刘海抬起露出他灵动的双眼。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宋祈白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眼前的人变得清晰起来,视线飘忽,“你...还会这个。” “不会,但我可以现场学。”官慕雪轻笑一声,随即松开他的手朝门口看去,“送餐机器人应该到了,我去拿,你坐着。” “嗯。”宋祈白低头应了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瞳孔微动——他不排斥这样的相处方式,甚至有一些喜欢。 细想从前,官慕雪除了对他有些冷淡之外,其实,对他,也算不错。 两小时后,门外的铃声准时响起,官慕雪自然地牵起omega的手朝门口走去,“走吧。” 舒承慈和韩佟昼站在门外,在等待的间隙里二人聊起了餐厅里的土豆泥。 “我觉得这里的土豆泥没有维洛西的好吃。” “我也觉得,不过草莓气泡水不错。” “气泡水?驾驶员不是没有这些吗?” “一个教官给我的,谢谢我帮她照顾了她的小狗。”舒承慈笑着说出她在食堂里的趣事。 韩佟昼认真听着,她被alpha幽默的话语逗笑,忍不住在心里想,她原来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让等待的时间都变得有趣起来。 有缩短时间的功效。 紧闭的大门朝左划开,吸引了两名alpha的视线,舒承慈看着出现在眼前的ao,视线很快捕捉到她们交握的双手。 微微挑眉,她也算是见证了一段感情的里程碑——她们终于变得亲密了一些,细想,她们很早就开始相处了,大概有三四年的光景了。 “走吧,”官慕雪牵着omega的手走在走廊右侧,这个时间点有不少驾驶员朝外走去,每个基地的布置都大差不差,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分,所以,她并未觉得有很强烈的陌生感。 宋祈白的视线黏在她们牵着的手上,脸颊有些热,下意识想低头但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坚定而干燥的温度,以及官慕雪目不斜视的坦然,他逐渐放松。 察觉到他的变化,官慕雪嘴角微微弯起,将他往身侧带了带,用身体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此时 zorya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驾驶员官慕雪,请注意,您与驾驶员韩佟昼的共感联结测试将于30分钟后在1号场地进行。” 韩佟昼同样收到了 zorya的提醒,她和官慕雪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都扬起一个友好的微笑。 还没有走出宿舍的长廊,四人便停住了脚步。 “在这里可还习惯,驾驶员们。”布兰琪穿着紫色的制服,上面没有一丝褶皱,紫色的双眸扫过她们的脸颊,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她在例行公事地询问。 “习惯,秘书长。”舒承慈回答道,就在她们以为这场偶遇即将结束时,布兰琪身旁的人忽然出声。 江绪明看向站在alpha身后的宋祈白,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视线扫过她们牵着的手,夸张地睁大眼睛。 官慕雪微微蹙眉,淡淡地道,“未婚妻。”说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omega,发现他正抬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握得更紧了。 “哇哦,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江绪明笑着说,他甚至轻轻鼓掌,“恭喜你啊,宋祈白。” 官慕雪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不劳你挂心,走吧。”她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江绪明是出了名的难缠,仗着自己的出身总对别人出言不逊。 可驾驶员又有几个身份比他低的呢。 舒承慈抬起腿,在经过江绪明身旁时,轻声说了句,“荣幸,在这里看见真凤凰了。”说完,她便上前一步,隔绝他的视线。 “你!”江绪明气地将手握成拳,他看着舒承慈身旁的韩佟昼,音量提高,“韩伯伯要你晚上陪我吃饭。” 此话一出,四人同时停住脚步,韩佟昼微微蹙眉,她讨厌她的父亲,手指收紧,但她不迁怒于其他人,语气淡淡道,“晚上有事情,没空。” “那明天晚上。”江绪明说。 韩佟昼点头,她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宋祈白,话锋一转,“先给他道歉。” 这话让宋祈白猛地抬头,他摇头示意不用。 官慕雪松开他的手,转而捏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眯起眼睛看向江绪明。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剑拔弩张时。 一声清亮的“对不起咯”划破了她们之间原本凝固的氛围。 江绪明脸上没有任何不对劲,他继续看向韩佟昼,随意地摊开手,“现在可以了吧。”眼神里闪过玩味,是否真诚只有他自己知道。 “呃...”韩佟昼点头,“明晚见。” 话音刚落,江绪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开,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留下四个人愣在原地。 舒承慈挠了挠额头,“挺...能屈能伸的,”她看向韩佟昼,感慨道,“你魅力真大。” “没事吧?”官慕雪问宋祈白,带着一丝担心。 宋祈白摇头,没有再说话。 “我哪有什么魅力。”韩佟昼回想起刚刚遇到的omega,觉得他挺不按常理出牌的。 舒承慈轻笑一声,“你这是被娇贵大少爷盯上了。” 第36章 “是挺娇气的,”韩佟昼回想起在战舰上的偶遇,“不过娇气一些也没什么。” 因为琳恩,所以她对身边的omega都报以最大的善意。 “难怪都说你是omega的梦中情人,我要是omega我也喜欢你。”舒承慈笑眯眯地说,手重重搭在她的肩膀上,表示对她的认同。 官慕雪微微挑眉,再次看向宋祈白。 这次,他无声地说,“我没有。” “有omega追你吗?”官慕雪看向韩佟昼。 “有,但都拒绝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估计你拒绝不了了。”舒承慈意味深长地说,她可是见识过江绪明对别人的胡搅蛮缠。 韩佟昼一头雾水,有些不解地眨眨眼。 当她们抵达1号场地时,观看席上已经有了不少驾驶员。 中间矗立的高大机甲不是‘赤潮’而是另一台崭新的机甲‘肃清’。 那是专门为韩佟昼量身制定的机甲,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副驾驶会是官慕雪,不一会儿,戴着蓝色工牌的工作人员便来到她们面前,示意她们和她走。 官慕雪捏了捏宋祈白的肩膀,她看向前方空着的观众席,“你可以去那里等我。”目光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里,脚步微顿,侧头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等我回来,给你剪头发。” 宋祈白点头,眼神里的光重新亮起,目送官慕雪走向机甲的笔挺背影后,他的视线几乎黏在‘肃清’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机甲。 舒承慈原本是和宋祈白站在一起的,但没过一会儿,她就被人叫走了。 来来往往的驾驶员,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这次,他没有觉得不自在,而是十分期待眼前机甲的联结过程。 官慕雪和韩佟昼进入更衣室换上驾驶员的作战服,站在镜子前,韩佟昼有些恍惚,自从蔷薇基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作战服了。 作战服是全黑设计,除了胸口处闪闪发光的iadc徽章,它采用的是多层设计,看起来薄薄一层实则满足了多方面需求,不仅保暖,它里面还布满了神经元传感器,由于多数战斗都在海里进行。 所以它的外观更像潜水服,驾驶员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脑内发出指令,传感器便会将指令传到机甲的动力系统,不过,多数驾驶员更习惯将指令说出,无论哪种方式,延迟几乎为零。 但再紧密的传感器都不如人的脑内神经,所以,人和机甲的痛感是共通的,便于驾驶员判断当前的作战情况。 纯黑的作战服勾勒出她们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大屏幕上出现了二人的声音,宋祈白看着官慕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一种混着崇拜与依赖的复杂情愫,悄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韩佟昼进入‘肃清’的左位驾驶位,内部的全息作战显示屏便自动亮起,淡蓝色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指挥端传出指令,“驾驶员们,请做好准备。” 韩佟昼戴上联结头盔,手动将神经接口插入其中,她看向身旁的官慕雪,对方也做好了准备。 “请求校准,指挥官。” “收到。” 韩佟昼闭上眼睛,最先校准的是左半脑。 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感从头部扩散开来,她要做的是忽略这些感受。 不一会儿,指挥端再次传出指令。 “calibration of the left hemisphere complete.(左半脑校准成功)” “calibration of the right hemisphere complete.(右半脑校准成功)” 恶心感迅速消退,韩佟昼看向官慕雪,“接下来就是共感联结了,我们,不要抗拒对方进入彼此的记忆。” 官慕雪点头,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神依旧坚定,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唯有自己知晓的沉重。 “明白。” “empathetic link established.(共感联结开始)”冰冷的机械女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她们同时闭上眼睛。 母亲、琳恩、师傅和蔷薇基地快速在脑海中闪过,韩佟昼微微皱眉,她不可以停在任何一个瞬间,接着她的记忆快速闪过,接踵而至的是官慕雪的记忆。 父母的疼爱,成人礼,庆功宴,亲朋好友的祝福,美好的记忆让韩佟昼嘴角微微扬起,直到,姜思蘅死去的那一幕重现。 她感受到了官慕雪的无助与痛苦。 还有姜思蘅的决绝,情绪跨度太快,但好在韩佟昼没有停留,她强行让这些记忆像胶卷一般从脑海闪过。 但,官慕雪却出现了问题,她头盔上的指示灯由绿变红。 她的意识猛地一颤,这个视角,这片海域..是姜思蘅遇难的场景。 共感联结会强化悲伤,此刻,巨大的悲痛与自责如同实质的海水将她淹没,她构建的精神屏障在触及这个核心创伤时,成为她的囚笼,将她死死锁在那片绝望的记忆里。 如果当时,导弹发射器没有坏,她能命中虫族的头部,姜思蘅是不是不用死。 下一秒。 “警告,右位驾驶神经负荷超载,精神屏障异常。”驾驶舱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她猛地看向右侧。 官慕雪双眼紧闭,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更让她呼吸凝固的是,全息作战屏上,属于官慕雪控制的右臂导弹发射阵列,正在毫无指令的情况下,自动解锁,充能亮起刺目的红光,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转动声,一寸、一寸的抬高角度——冰冷的发射口正直指观众席的方向! 而宋祈白,正坐在那片区域的最前方,仰着头,眼里盛满了对机甲和对官慕雪全然信赖的光。 韩佟昼瞳孔皱缩——这里是1号场地!无数驾驶员和工作人员在这里,如果它发射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官慕雪,醒醒!不要停留在过去的记忆!”她大声呼喊。 ----------------------- 作者有话说:江绪明:一款毒蛇傲娇omega。 第26章 联结成功 “她的婚约,始终是扎在他心…… 布兰琪双手抱臂站在控制室内, 全息显示屏上显示的是‘肃清’的联结情况。 “秘书长,是否强行切断联结?”一旁戴着耳麦的工作询问道,她抿了抿唇, 正常情况下一旦出现警报联结就会被强制切断, 但没有人敢越过布兰琪做决定。 “不用。”她抬手示意, 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如果官慕雪过不了这关, 说明她不是一名合格的驾驶员。 在发射口直指观众席时, 有不少驾驶员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离开观众席退至更安全的位置,只有宋祈白坐在原地, 他以为,这是正常的, 甚至, 他觉得充能时亮起的红色光芒十分好看。 直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挡住了他的视线。 段思年看着有些呆呆的omega直接拉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你这个位置可不太安全。”虽然同为omega但身为驾驶员的他, 力气还是比他大上很多。 直到到达了安全位置后, 段思年才松开他的手臂。 宋祈白看着眼前的omega驾驶员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原来, omega也可以做驾驶员,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放到了官慕雪身上,“为什么那个位置...不太安全?” “联结过程可能不太顺利, 武器充能了, 随时可能发射。”段思年指向‘肃清’耐心解释道,“哦对了,我叫段思年, ”他指了指身旁的alpha,“卫诀凛。” “你们好,”宋祈白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宋祈白,谢谢你为我解答。” “小事,我见过你几次,”段思年的语调微微上扬,他看向‘肃清’没有点破他和官慕雪的关系,“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宋祈白眨眨眼,手指紧张地攥住衣角,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和官慕雪看起来般配。 “你别太担心,估计是有点小插曲,联结肯定会顺利的。”段思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卫诀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乐于助人的omega,牵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一会儿,武器充能的红光,在众人的注视下,突兀的、彻底地黯淡下去,紧接着,‘肃清’的双臂沉稳抬起混着机甲特有的摩擦声在众人眼前做了一个“抱拳”姿势。 1号场地的广播也在此刻响起——“link with ‘purge’ established. sync rate: 95%.(‘肃清’联结成功,联结度百分之九十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场地上原本紧绷的弦“嗡”地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沸腾的欢呼与赞赏。 “哇哦,联结度好高,我和卫诀凛才百分之九十三呢,”段思年赞叹道,他看向有些懵懂的宋祈白说,“大型机甲一般都需要两名驾驶员共同驾驶,而联结度就代表了她们之间是否能完美操控机甲的一个重要指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联结度说明两人十分适配,但这样的情况一般只出现在姐妹兄弟或者伴侣之间。” 第37章 “可她们并不是那些关系,”宋祈白似乎懂得了为什么驾驶员们会如此热烈,“朋友之间存在这样联结程度的概率非常低。” “是的,她们的精神图景十分契合”段思年点头,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抿了抿唇,“这是好事,她们快出来了。”他看向‘肃清’的驾驶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但这也通常意味着更深的绑定和某种不可控的风险,iadc对这样的组合向来既重视又谨慎,她们通常需要接受额外的心理评估和..忠诚度监测,毕竟这种绑定有时会超越对军区的忠诚。 舱内,官慕雪喘着粗气,瞳孔微动——一方面震惊她和韩佟昼的联结度如此之高,一方面,在共感的场景再现里。 她再次感受到了姜思蘅,官慕雪闭上眼睛,压下那股酸涩,在她抬起左臂准备发射导弹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熟悉的触感透过作战服传来,她侧头看去,同样穿着作战服的姜思蘅出现在她眼前,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那是幻象,”她压下她的手,“不必因为我的离去而怀念,我们...还会再见面。” 官慕雪如梦初醒般,眼前的景象快速切换,脑海里的记忆便如同胶片般闪过,她不再停留,对于驾驶员来说,共感联结过程中,如果停留在回忆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接着,灵魂如同归位般,她睁开眼睛,对上韩佟昼的视线。 她们一起操控‘肃清’做了联结成功的标志性动作,掌声透过指挥端传来,她们成功了,也是目前首例非亲密关系而联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驾驶员。 她和姜思蘅只有百分之八十九。 韩佟昼看着眼前的人,垂下眼眸,她做得已经很好了,没有人能坦然面对“另一个”人的离去,尤其,需要再次感受分离的痛苦和作为“观望者”的无力。 “谢谢夸奖,”官慕雪看向身侧的人,她指了指头盔,“你的想法我都能感受到。” “那是我大意了。”韩佟昼笑着回复她。 接着指挥端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做得很好驾驶员们,现在,你们可以断开联结从驾驶舱内出来了。” 更衣室内,官慕雪脱下作战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锁骨处还有那次作战服灼烧留下的痕迹,她轻笑一声,机甲已经更新迭代,新的作战服大概再也不会灼伤她了,眼神里闪过一次惆怅——她不禁想,姜思蘅那句“我们会再见面”是什么意思。 “叩叩——” 敲门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是谁?” “是我。”宋祈白低着头,衣角已经被他揉皱,段思年将他带到了更衣室外说,他可以在这里等她,没过一会儿,韩佟昼从里面出来,她说,里面是单间,可以带他进去。 架不住驾驶员们的热情,宋祈白出现在了这里,脸颊绯红。 穿戴整齐的官慕雪将门打开,看着眼前的omega,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朝外走去,“好看吗?” 宋祈白知道她问的是联结过程,他小声回答,“好看,”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真厉害。”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不知为何,她觉得和宋祈白在一起,共感后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不远处,韩佟昼和舒承慈正在等着她们。 时间还早,官慕雪看向omega,她该兑现承诺了,她看着宋祈白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崇拜,这让她心头的阴霾奇异地驱散了不少,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忽然低声道,“驾驶舱里的视野更广,下次,我带你进去。”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光滑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 宋祈白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原本平静如湖水的世界像是被官慕雪投入一颗小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正向他敞开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份邀请,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感觉到自己正被真正地接纳与需要。 与此同时,林谦南正用柔软的纸巾擦去omega嘴角的油渍,动作温柔,“小花猫。” 面对她的调侃,许郁真将脸埋入她的怀里,甜蜜的同时又带着一丝不舍,“时间过得好快。”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的忧郁越发浓烈。 果然,人都是不知足的。 林谦南揉了揉他的后背,安慰道,“陪你吃完晚饭我再走,”她顿了顿,“有时间,我就会来的。” “叮咚——” 门铃声响起,林谦南微微眯起眼睛,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你先回房间。”看着omega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去开门。 “小南,司令让我带你去医疗中心,她有些不放心你的身体,算是入学前的专项检查。”温琳站在门外,鼻尖微红,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林谦南手指微微蜷缩,思考片刻后,她说,“等我一会儿。” 门被再次关上。 许郁真坐在房间的沙发内有些不安,他预感,林谦南好像..要走了,即使再不舍,他也无法挽留,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林谦南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俯身,手覆上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得走了,再抱一会儿。”她伸出双臂。 omega扑入她的怀中,双臂环住她的脖颈,用脸颊轻轻蹭着她颈侧的皮肤,用力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信息素,仿佛要将这股气息刻入骨髓里,他知道,下次闻见,不知是何时,他不能说挽留的话语,只能用行动表达他的不舍。 林谦南轻拍着他的背脊,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浅灰色的双眸里情绪翻涌,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尾,最终所有的话语只化为一声叹息。 “等我。”这句平常的话,此刻说出来却异常艰涩。 林谦南走后,许郁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微微叹息——为什么她走后,暖气都驱散不了心里的寒意,房间安静下来,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眸,掌心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就在他发呆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猛地震动了一下,一则紧急通讯弹出——〖请注意,卡珊德拉星港口于一小时前遭遇五级虫族入侵,港口基础设施遭到大量破坏,维修时间预计需要15天,带来的不便请见谅!〗 隐约的警报声从远处传来。 许郁真瞳孔骤缩,光幕上的文字像针一般扎入瞳孔,一股冰冷感从窜上背脊,他连忙点开那则通讯,那只五级虫族越过了安全线,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是‘破界’赶来将其斩杀将损失降至最低。 有了通行id,却仍然无法出现,许郁真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必须前往桑赫斯特军校就读了,至于孩子,他不能再隐瞒,这是他与世界最深的羁绊。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诞生于躲藏之中,更不想...他和他的孩子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林谦南身边。 她的婚约,始终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没有询问,因为他害怕答案。 但无论如何,许郁真决定,等林谦南下次来时,他必须告诉她这件事情。 ----------------------- 作者有话说:天气转凉,大家注意保暖qwq 特殊时期,实在不舒服qwq好些再日万/日八/日六qwq 第27章 观澜会所 “首要目标:确保omega…… 第一军区战舰停靠平台上, 冷冽的风刮在林谦南的脸上,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 一个身形挺拔的女alpha怀里抱着一个人坐上摆渡车, 动作小心翼翼, 她的肩头有些落雪, 可怀里的人却是干干净净。 片刻后,林谦南嘴角弯起, 她认出来了, 那个行色匆匆的alpha不是别人正是殷游钦,她抱着的那个人估计就是她口中说的“朋友”。 她没有着急上前打招呼,因为目的地是同一处地方——第一军区医疗中心, 迟早会遇见,那样特殊的时刻, 她还是不要上前打扰比较好。 坐上摆渡车, 林谦南打开光脑通讯, 她的联系人很少, 只有亲近的几个朋友, 最醒目的联系人是那个用着小猫头像的omega, 指尖轻触光幕。 〖林谦南:我到地方了。〗 隔了一会, 对方才回复。 〖许郁真:注意安全。〗 林谦南看着那行简短的“注意安全”指尖在光幕上停顿,太规矩了,太小心了,线上线下怎么判若两人, 不像他的语气, 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还是...因为自己提前离开了? 直觉告诉林谦南,他似乎不太高兴,坐在她身旁的温琳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小南,言蕴也在第一军区,一会儿你们要见面吗?” “不。”林谦南吐出一个字,她将光幕熄灭,看向被雪花覆盖的建筑物,“我不喜欢他。”她的话语很直白,没有掩饰。 “你们匹配度很高,”温琳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一如既往温柔,“以后会喜欢的。” 第38章 林谦南微微皱眉,但她没有反驳温琳的话语,她说的是事实,两个完全陌生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过高的匹配度会让她们瞬间进入热恋。 她想起了许郁真,指尖无意识蜷缩,她们之间的匹配度似乎不低,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信息素的安抚,不然不会...细碎的记忆在脑海内闪回,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腺体,她对他,似乎是终身标记,是否进入生殖腔,她不记得了,只有等到下次易感期时,才能知道确切答案。 精神力越高的alpha和omega对彼此的唯一性越强,她的精神力很高,这意味着,别人无法覆盖她对许郁真的标记,这让她安心下来。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标记影响到。 抵达医疗中心时,门口有专门的人来迎接她们。 林谦南的神色平静,从小到大,无论到哪个地方都有一大群人跟随,直到一个人与她们迎面相撞,她停下脚步,“宋博士。” 宋祁抬起头对上那双浅灰色的双眸,他似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哦,林驾驶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法妮丝,怎么样了。”她问。 “不..太好。”宋祁说,眼神里的忧虑更浓了些。 随后他便与人群擦肩而过,已经没有了从前那副洒脱的模样。 林谦南手指微微蜷缩,维洛西被入侵的时候,她恰好不在,反而是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安全状态。 温琳为她推开一扇门,里面正是许久未见的夏医生,室内只有她们两人,林谦南一如既往地坐在她的桌前,眼前是一大堆精巧的仪器。 夏医生眉眼弯弯,戴着医用手套双手摊开,“好久不见,谦南。” “好久不见,夏医生,”林谦南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这些年她的身体健康一直由她负责,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嗯...我感觉你应该是谈恋爱了。”夏医生起身走到治疗舱旁调试数据,目光扫过林谦南被头发遮住的腺体,“信息素很明显哦,带一点点甜味。” “不愧是你。”林谦南没有回避她的调侃而是大方承认,“算是..恋爱吧。” “嗯哼,精神力越高的alpha伴侣越多越好,”夏医生示意她躺入治疗舱,“我感觉,你的精神力又有上升的趋势。” 浸泡在温暖的治疗液里,林谦南全身放松下来,困意也随之袭来,耳边似乎能听见雪融化的声音,她微微皱眉,低头,手心正躺着一片雪花,肉眼可见雪花清晰的纹路,接着,它在她眼前碎裂。 清脆的声音仿佛撕碎她眼前的景象,一只二级人面蜘蛛出现在她的眼前,恶心的复眼死死盯住她,借着锋利的触手朝她袭来。 林谦南站在原地没有动,眼前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屏障抵挡住那触手的攻击,她微微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瞬时,黑色的血液喷溅在精神屏障上,她的瞳孔微动,原来,她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 眼前的景象再次消散,林谦南缓缓睁开眼睛,这次不再是光怪陆离的场景而是治疗舱里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精神力:3s〗,柔光竟让她觉得有些刺眼,不仅如此,舱外仪器低微的运作声和远处走廊的谈话声,都像是被调高了音量与清晰度,这些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感知。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收敛心神——原来这就是3s精神力。 治疗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林谦南看向夏医生,语气里有些不确定,“我的精神力,上涨了一级?” “是的,”夏医生点开手中的光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悦,“恭喜你,谦南,精神力达到了3s级,目前为止,你是联邦出现的第二位3s级alpha,第一位...”她的语调随之下降,“第一位是奚长缨,但谦南,这个等级意味着绝对的力量,也意味着更容易被力量本身吞噬。” “奚长缨?”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于夏医生的后半句话,她心中有数。 “啊,没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尝试独自驾驶一台sullivan第三代机甲。”她顿了顿,“听说第六代也出现了,你可以尝试六代。”夏医生的全息显示屏上出现了第六代机甲的缩影。 从外观看,它已经远超第三代机甲。 “不过,”夏医生再次变换显示屏上的内容,“随着精神力提高,你的信息素失控会变得更加严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缺失一部分在易感期的记忆?” “是的,”林谦南点头,她觉得那段记忆十分破碎,最麻烦的是,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信息素失控造成的幻觉。 甚至,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无意识中伤害过谁,脑海中闪过一丝慌乱,如果下次易感期,自己完全失去理智,伤害了许郁真怎么办? “信息素失控确实会造成你在易感期记忆缺失,如果不加以干扰,恐怕会越来越严重。” “怎么才能干扰?” “和匹配度高的omega待在一起。”夏医生的话说得很隐晦,“这是能控制住失控最好的办法,只是对...omega可能不太友好。” 林谦南眨眨眼,她瞬间就明白了夏医生话里的医生,耳尖有些微微泛红,她想到了许郁真的模样,脑海里反复咀嚼“不太友好”那四个字。 “你的未婚妻,似乎与你的匹配度很高。”夏医生说,她微微歪头看着眼前神色微变的人,“听温琳说,司令似乎希望你能在入学前与言蕴完成初步标记,这关系到第一军区和第二军区的资源整合。” “表姐”她打断夏医生的话,林谦南拒绝了她的提议,“标记我另外有人选,”她顿了顿,继续问道,“言蕴和我的匹配度有多高?” “百分之九十二。”她说了一个数值,夏医生观察着林谦南的神色,“不过,如果你遇到更好的人选,可以带他过来,或者我去祖宅。”夏医生提议道。 百分之九十二,这个数值在ao之间确实是一个匹配度很高的数值,可越是这样,林谦南越不愿意接受,甚至,有些微微地厌恶。 “我有时间就带他过来。”林谦南说,她从舱内起身,淡淡开口,“进行下一步吧。” 复杂的检查持续三小时后终于结束,林谦南收到了自己的检查报告,没什么很大的问题,夏医生告诉她,这也相当于入学前的体检,对于她精神力提升这件事,她会尽快上报。 打开房门,门外除了温琳和几位工作人员,还有一个人——言蕴。 他似乎是细心打扮过,脖子上的丝巾将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娇俏,视线像是黏在林谦南的脸上,胸膛微微起伏,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动——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要保持矜持,他朝她缓缓靠近,轻声说,“谦南。”语调上扬,带着无尽的温柔。 林谦南没有动,甚至没有正视他。 她和他之间不算完全陌生,总归见过几次面,可这几次面不足以让林谦南对他和颜悦色,尤其,他是母亲强加给她的枷锁,她不需要,也不接受,;林谦南像是没看到他似的,朝温琳说,“温琳姐,去黎明基地。”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声拒绝言蕴。 温琳看了一眼身旁的言蕴,垂下眼眸,笑着说,“言蕴也和我们一起去黎明基地。” 林谦南不想为难温琳,她大概也是被派发了所谓的“撮合”任务,所以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她心想,有的人,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她都想要靠近。 “谦南——”一道女声打破了场面微妙的气氛。 殷游钦怀里护着一个人,朝她们走来,眼神在几个人之间打转,“我们也和你们一起。” 林谦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闻到了两股信息素交缠在一起的味道,不浓烈,甚至可以说很淡,但她还是闻到了,她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人,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直到上了战舰,几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林谦南才彻底放松下来,战舰上有单独的休息室,而她的隔壁正是殷游钦。 二人几乎同时将门打开,林谦南微微挑眉,她们还是这么有默契,她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殷游钦几乎秒懂她的意思。 “我们好像才十几天没见面,你就有了情况。”林谦南递给她一杯香槟,“看来,你没有报告上说得那么糟糕。” “这说来话长了,总之就是我遇到的,”殷游钦挠了挠头,神色复杂,“倒是你,我们还是以为你...算了,没事就好,你怎么就突然订婚了?”她对于这个问题也很好奇,这也太突然,太着急了吧。 第39章 “我母亲做主的,我也不想,”林谦南抿了一口香槟,瞥了一眼眼前的女alpha,“易感期还出来乱跑,真有你的。” “我打了强效抑制剂的,你居然能闻出来,”她瞪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易感期确实不易出门,但池清茴的病情不能拖,没办法只能打强效抑制剂出门。 林谦南笑了笑没说话,她话锋一转,“晚上,还能来吗?” “能,重要会议我怎么能缺席。”殷游钦笑着点开光脑,“地点是舒承慈选的,是在一个会所里面,正好我也想查查那个会所。” “查什么?”林谦南微微歪头,等待着她的回复。 接着,殷游钦正色道,“我答应他救一个alpha和他的妻子,”她看向林谦南,“结果顺藤摸瓜,发现了不少的地下交易。” 与此同时,舒承慈和韩佟昼夜正坐在休息大厅的沙发上。 “明天才开始正式训练,今晚,感觉会很精彩。”舒承慈微微眯起眼睛,摸着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说道。 “我将地点定在了会所,”她挑眉,微微凑近韩佟昼,语气认真,“我猜你肯定没有去过。” 韩佟昼轻咳一声,眼神有些不自然,她扭过头和舒承慈拉开距离,“我...当然没去过,基地不是规定不能去那些地方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是去办正事的,那个会所是莱瑟利亚星最大的会所,殷游钦发现,里面有灰色交易。”舒承慈点开全息现实,一座缩小的、精致的小型会所就出现在她们眼前。 “灰色交易?” “你知道骨粉吗?从虫族尸体上面刮下来提炼后的东西,那玩意有成瘾性,损害脑神经,服用过多会变成怪物,并且最近联邦有不少omega失踪,极有可能,都在这座会所里面,那些失踪的omega里面,不乏去其他星球支援的omega医生。” “那按照你这么说,军区和联邦都知道这个地方,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韩佟昼有些不解,但在听到失踪人员大多是omega时,她紧抿住唇,想起了母亲和琳恩,想起在后方默默付出的医疗工作者。 舒承慈用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咧嘴一笑,“拜托,看看你衣服上的标志好不好,我们是iadc的驾驶员,也相当于行星军的一部分,保卫联邦,人人有责好不好。”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们执行任务是因为iadc有独立调查权,这么大的灰色产业背后势必有高层庇护,所以..得小心行事。” “那我们要带小型机甲吗?”韩佟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形挂坠,眼神变得坚定。 “当然要。”舒承慈用手指弹了弹她的机甲,视线掠过韩佟昼聚焦到她身后出现的omega身上,“找你的来了。” “嗯?”韩佟昼疑惑地回头,江绪明出现在她的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高傲,看着alpha脸上错愕的表情,轻哼一声,“干嘛,我路过不行。” “...可以。”韩佟昼收回自己的眼神准备继续探讨刚刚的问题,结果她的衣袖被人扯住,“我的机甲有一点坏了,帮我修。” “啊,哦。”韩佟昼向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找她帮忙的人,她看了眼舒承慈,在对方点头后,她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即她对omega说,“那我们去维修室吧,那里有工具。” “可以啊,哪里都行。”江绪明无所谓道,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韩佟昼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不过,韩佟昼是真不知道。 舒承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啧啧摇头,女怕男缠,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舒承慈点开了失踪omega的名单。 几乎是清一色的医护人员。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怒斥那群没有人性的东西,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她默念着那人的名字——谢之礼。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维洛西基地的医疗室内,他嘴里絮絮叨叨说她不爱惜身体,一边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身上若即若离的信息素钻入萦绕在她的鼻腔, 舒承慈闭上眼睛——她必须救他出来。 傍晚,观澜会所的停靠平台前,是一架昂贵的飞行器,不少侍应生争先恐后地站停在升降平台前,只为抢到好的服务位或许更多小费。 林谦南拒绝了侍应生的搀扶,她戴着墨镜,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进入观澜的内部。 “这里是观澜的第一层区域,请问您有预订吗?”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a01。”林谦南吐出几个数字,她话不多,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尤其她强大的精神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您这边请,需要过三道安检。” “嗯。” 她将包间的门推开,舒承慈和官慕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尤其,舒承慈嘴里还含着一缕香烟,林谦南嘴角微微抽搐,她在韩佟昼的身边坐下,表面看,这里和别的会所没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连这里的玻璃杯都是上好的晶矿。 不一会儿,门被再次推开,殷游钦的表情同样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她很快恢复自如,在点了最贵的酒后,一位经理模样的人谄媚地搓手走进来,他微微抬头,十个omega便出现在她们眼前。 舒承慈瞳孔微缩,目光锁定在一个人的脸上——是谢之礼,那个脸上总带着温柔笑意、指尖有消毒水味道的医生,此刻他脸上厚重的粉底液也盖不住眼下的瘀青,眼神十分空洞,曾经灵巧的双手此刻正紧紧攥住衣角。 一股怒火瞬间蹿上舒承慈的背脊。 “全部留下,你,”舒承慈大手一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淡淡道,她看向那张堆满肥肉的脸,“可以走了。” “是是,玩得愉快,玩得愉快。”他弯着腰一副十足低声下气的模样退出包间,在关上门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嘴里暗骂,“不就是有几个臭钱。”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蓝色粉末倒入口中,在肩膀剧烈颤抖后,再睁眼,原本浑浊的双眼染上一层欲色,整个人的脚步变得更加虚浮。 这里随处可见他这样的人。 “维洛西在逃人员:安森、德鲁、辛西娅、多莉、卡罗琳位于观澜会所内部,任务内容:缉拿叛徒,捣毁骨粉交易地点,拯救被困omega。”五人的脑海内同时响起zorya的声音。 播报结束的瞬间,包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奢华音响发出的无关痛痒的爵士乐。 殷游钦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碰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官慕雪扭动脖子将身体坐直,舒承慈指尖的香烟被她按灭在烟灰缸里,几道视线在空中快速交汇,无语多言。 “由于权限问题,只收集到部分人员位置,接下来我将为您规划具体任务路线。”林谦南不动声色地拿起玻璃杯,瞳孔里倒映的是荡漾的红酒,随即,指尖在膝盖上无声点了两下,她起身,拒绝了omega的靠近,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数条行动路径。 首要目标:确保omega人质的安全,其次,摧毁地下交易场所取得证据,最后,缉拿叛徒,任何冲突都以第一目标为最高准则。 “我去下卫生间。”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包间内。 五个人,三个在二层赌场,两个在地下区域,骨粉的交易核心应该也在地下救援和缉拿必须同步,参与的iadc人员,不止她们,所以,不能贸然行动。 舒承慈对殷游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韩佟昼则望向官慕雪,用眼神示意做好准备。 第28章 观澜会所(二) “先解决,再救人。”…… 昏暗的光线下, 林谦南擦了擦带血的匕首。 她浅灰色的双眸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此刻精神力正在高度集中,她已将顶层格局摸清, 被困的omega人数也已完成汇报。 她抬起眼看向走廊尽头闪烁着的红光。 几乎瞬间, 监控镜头碎裂的声音便响起。 林谦南踏入消防楼梯间, 一股混着的气息扑面而来,东倒西歪的酒瓶、散落的烟蒂,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骨粉的味道——经过提炼后它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对于普通的alpha来说,它有着致幻的效果,但对于林谦南来说, 只让她的太阳穴微微跳动一下,意识依旧清晰, 几乎没有影响。 厚重的消防通道门将嘈杂的音乐隔绝在外形成沉闷的背景音, 林谦南贴着墙壁缓慢行走, 无声移动。 声控灯并未亮起, 她停下, 再次紧握手中的匕首。 轻微的脚步在耳边响起, 压抑的呼吸声此刻清晰可见, 林谦南没有再动,她站在楼梯拐角处静静等待,仿佛融入黑暗。 “老大,这怎么办啊, 不是说会所背后有人吗?”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语气中带着些慌乱,“我们都走了一路了,没有碰见什么人, 要不算了吧。” 第40章 “闭嘴,再吵崩了你。”回答的声音粗粝,这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带着夜视仪小心前进,脸上的不悦十分明显,上一秒还在喝着美酒,下一秒便全副武装出现在这里。 他抬起头,目视前方小心排查着这重要的消防通道,从前可是在这里吃过亏,靴子缓缓踩上一级台阶,发出细微的响动,没人。 他偏移视线朝上看去,眼前赫然出现一道身影,看到的是自上而下劈来的寒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被匕首划开动脉,“嗬嗬——”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手紧紧捂住脖子。 声控灯在此刻亮起。 林谦南眯起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视线对上拿着枪支的人,一道淡蓝色的屏障悄然将他们包围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她微微侧头避开一颗在空中高速飞行的子弹,抽出腰间的勃朗宁hp手枪,它的威力巨大可无间隔连续发射。 “砰砰砰——” 五声枪响后,hp手枪枪口冒出缕缕白烟,林谦南踢开挡路的尸体,她蹲下查看第一个被他抹了脖子的人,视线在这支小队的穿着上扫过。 林谦南利落地戴上手套,手起刀落斩下尸体的食指,随即,她微微俯身,精神力集中在他死不瞑目的双眼上,她压下眉眼,一颗带血的白色球体从眼眶中剥离,悬浮在空中,她从口袋里带出一个白色袋子将其放入。 精神屏障在她起身的瞬间便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的所作所为,林谦南继续向下走去,消防通道内的监控被她一一摧毁,白皙的脸上有几滴喷射状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发黑。 此时,耳边捕捉到、来自上下楼层的脚步声迅速增多——会所的全面戒备,开始了。 隐隐约约的歌声和弥漫着血腥味的楼梯间形成强烈对比。 在再一次射杀一支小队后,林谦南成功进入了地下层,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她注意了那闪烁着红点的虹膜扫描。 一只白色眼球缓缓升起。 “验证通过——”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林谦南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弯起,这是地下骨粉交易区域,桌球上一颗黑八悄然滚动,地上有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脚印。 这里的人显然早已撤离,只留下仓促的痕迹。 思绪掠过此处作出判断,林谦南猛地后退一步,前额传来风声,她灵活地躲避那锋利匕首,向前一扑,就势翻过,一缕寒光掠过她的发丝,起身看去。 “看来你进步很大。”多莉穿着黑色风衣出现在她的眼前,眼神冷漠,姿态十分从容。 “为什么。”林谦南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维洛西基地的安全官,曾在一起训练、说笑的多莉。 “只有小孩子才会问为什么。”多莉活动着手腕,红唇弯起,她歪了歪头侧身避开猛烈的弹道。 林谦南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笑容,那笑容曾经是爽朗的,如今却像是一副崩坏的面具,她感觉自己心口微微收紧,某种更深的东西沉了下去,连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不是恐惧,而是失望,它迅速蔓延至全身——多莉确实是叛徒,她还间接害死了姐姐。 所有不该有的情绪被愤怒取代,林谦南嘴角绷直,她不会再手下留情。 黑暗处,布伦轻机枪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林谦南没有躲避,眼前升起的精神屏障为她挡下猛烈的攻击,她看向暗处操控轻机枪的人。 “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是物体掉落的东西。 “你——!”多莉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她连忙抽出腰间的手枪想扣动扳机,手腕处却传来剧痛,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剧痛的来源,那里,只留下子弹穿过的弹孔。 林谦南朝她走去,拿出手枪对准她的头部,停顿一瞬,微微侧头,“你会说为什么的。”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是自言自语,接着,枪口移向她的大腿,毫不犹豫地开枪。 多莉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她想起身却被林谦南踩住脚踝,冷冷的声音传来,“别做无谓的挣扎。” 林谦南拿出手铐,将她的手反剪在背后,“咔嗒——”多莉的双手被禁锢,包括她的脚踝,她的动作迅速利落不带一丝个人情感。 她站起身来,俯身躺在地上狼狈的女人,“在维洛西基地死去的人,比你痛苦万倍。”说完,她便朝更深处走去,没有再多看一眼。 同样是一堵厚重的铁门,林谦南如法炮制用眼球通过虹膜扫描,在门开启的瞬间,她便意识到门后是什么。 六只二级刺蛇亮着深绿色的复眼看着林谦南,它们外表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黑色的光芒,比起灵活的躯干,它们还有着巨大的前肢以及头部锋利的骨刺。 林谦南后退两步,她需要保留精神力应对之后的作战。 一台全黑的小型机甲出现在刺蛇面前,林谦南坐在驾驶舱内看着熟悉的操作台,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始作战。 小型机甲完美复刻林谦南的‘裁决者’,因此得名‘审判者’。 刺蛇极具团队合作意识,两条刺蛇率先对‘审判者’发起进攻,只见它的左手瞬间变换出一把亮着红光的链剑,正面对上刺蛇的攻击,肩膀处的发射器阵列迅速充能。 ‘审判者’将链剑直劈刺蛇的腹部,手腕下压,将其从中间开膛破肚,一颗小型导弹精准瞄准另一只的头部。 淡蓝色的精神屏障将‘审判者’和刺蛇包围起来,避免战斗中造成坍塌。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六条刺蛇便已倒在地上,‘审判者’手臂释放冷凝剂将六具刺蛇尸体凝固。 林谦南将机甲收起,根据 zorya的提示,她走到一张台球桌旁,修长的手指在绿布上摸索着,直到寻找到一处轻微的突起,她用力按下,身后原本闭合的地面开始伸缩露出向下的楼梯。 她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地方,神情淡漠,“地下一层清理完毕,已缉拿叛徒多莉。”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层响起,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向下的阶梯。 收到林谦南的通讯后,韩佟昼和官慕雪对视一眼,整个观澜会所战斗已经陷入白热化,在金碧辉煌的三层大厅内,她们面对的是非法改装机甲。 而她们的机甲则是缩小版的‘肃清’,比起大型机甲,小型机甲更具备高机动性战斗,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实战中且在各自的机甲内尝试共感。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感官开始重叠、融合。 韩佟昼微微勾起嘴角,毫无疑问,共感联结十分成功,眼前除了自己的视线外,她还能共享官慕雪的视线——她左侧视野里的非法机甲正在悄然逼近,那是语言无法传递的感觉。 在面对非法机甲的强烈攻势下,二人没有慌乱,‘肃清’绕后甩出手中的碎星捶,韩佟昼在进攻前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官慕雪收到她进攻的消息后释放大量烟雾迷惑敌方视线,紧接着导弹趁乱发出给韩佟昼的绕后偷袭创造机会。 无需通讯,意图已在共感中清晰传递,韩佟昼心念一动便可以接收到官慕雪的反馈,她们的配合在一次次行动中愈发熟练。 在三楼大厅内,韩佟昼的战斗本能和官慕雪的冷静计算完美互补,共感弥补了数量劣势。 但在敌方拖出受伤的omega人质时,韩佟昼手指微微蜷缩,共感中升起一股灼热的冲动,她下意识想去救人. 几乎同时,一股冷静的思绪将她阻止。 “先解决,再救人。”官慕雪强行将她的冲动拉回。 ----------------------- 作者有话说:凌晨的时候应该还会再更新一章(开心) 第29章 刀锋女王 ‘破界’、‘湮灭’ 金碧辉煌的观澜会所内早已不再平静, 繁华的表象被硝烟与惨叫撕裂,走廊上躺着歪七扭八的尸体,墙上的弹孔无声宣示着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潜伏在会所的人员几乎同时行动, 舒承慈和殷游钦负责将被困的omega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少数没有被药物控制的omega自发出来帮忙。 舒承慈的目光忍不住看向谢之礼, 往日温和的笑容已经被呆滞的目光所取代。 “这里,是杂物间。”殷游钦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推开, 她举着冲锋枪排查着里面的情况, 所幸里面有几张破旧的椅子和沙发,最重要的是,这个门是可以锁住的。 她们在空中交换眼神——她们需要将omega暂时安置在这个地方。 殷游钦拿着波莱塔m9870冲锋枪站在她们来时的走廊上, 沿途的监控已经被破坏,舒承慈将omega分批次带入那个杂物间。 第41章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队伍末尾的谢之礼身上,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左腿似乎不敢用力, 往日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笑意的双眼此刻像蒙尘的玻璃珠。 映不出任何光亮。 当他经过时, 舒承慈极轻地拉了下他的衣袖。 谢之礼浑身一颤, 呆滞的目光挪到她的脸上, 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随即,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手指慌乱地揪住身上那件过分暴露、不属于他的衣服。 一种混合着羞耻与恐惧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压垮。 舒承慈脸上没有表情, 她没有说话, 只是脱下自己染着硝烟和血液的外套,内侧还带着体温和信息素。 她将外套轻轻覆盖在他颤抖、冰冷的肩头,“进去吧。” 谢之礼攥紧了外套边缘, 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在转身踏入杂物间的阴影前,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注意...安全,他们有致幻剂。” 瞳孔因为回忆而放大,语气颤抖,“还有...比那更可怕的东西,他们在喂养怪物。” 紧接着,他的手心被塞入一把手枪,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杂物间的门就被她猛地关上,只留下一句,“别担心。” 舒承慈将背在背上的波莱塔m9870冲锋枪拿在手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看向殷游钦,“有虫族朝我们过来了。” “二级刺蛇。”殷游钦说,“这里恐怕不好作战。” “将消防通道的门锁上,我们去大厅,那里通高。”舒承慈对 zorya说,“顶层需要支援,omega都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在刺蛇冲破大门之前,她们已经进入了小型‘游龙’里做好了作战姿态。 此刻观澜会所的上空早已经盘旋着维京战斗机,强光直射,周围的市民早已被疏散,两栖战车将其团团包围。 战舰的轰鸣声在此刻响起,全新的‘凌霄’和‘惊鸿’出现在观澜会所巨大的前坪广场,与它同时降落的还有不远处的‘破界’和‘湮灭’,她们降落在环弧蓝海的安全线上准备拦截联邦有史以来出现的第一只六级虫族——‘刀锋女王。’ 江蔓亲临现场,她站在战舰内的作战指挥室内查看着具体情况,这次行动,几乎所有黎明基地和维洛西基地的现役驾驶员全部参与其中,最主要的战场不是这里,而是几十公里外的安全线。 而观澜会所底下的东西正是‘刀锋女王’的目标——一只五级虫族的幼崽,根据情报,其中有‘恶魔之眼’的手笔。 “‘刀锋女王’还有多久出现?”江蔓看着全息地形图问。 “还有十五分钟。”布兰琪回答,她依旧穿着紫色的工作服站在江蔓的身旁。 江绪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他手中的全息显示屏显示的正是韩佟昼的作战情况。 “终于解决掉了。”韩佟昼驾驶着小型‘肃清’踩在非法机甲的头部,胸膛断了线的液体光芯冒出火花,她看向躲在石像后面的omega人质,随即从机甲驾驶舱内出来,朝他走去。 “你受伤了吗?”韩佟昼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动作顿了顿,先将内侧相对干净的一面朝外,才轻轻盖在omega的身上。 omega摇头,他咬着下嘴唇,泪水无声滚落,垂下眼眸,身体止不住颤抖,“我...我害怕。”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韩佟昼抿了抿唇,她朝他伸出手,“我拉你起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撤离地点已经定下——在楼顶。 官慕雪和她对视一眼,双方顿时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 和舒承慈她们会合将omega送往安全撤离点,所有人都在加速撤离。 “刺蛇怎么这么多!”殷游钦挥舞着链剑快速劈砍着刺蛇甩过来的尾巴,每一次劈砍都让手臂肌肉传来酸痛,汗水流入眼角,刺痛让她的视线模糊,可她不敢眨眼,刺蛇的骨刺正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扫来。 顶层大厅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被导弹炸毁的痕迹。 “砰砰砰——”子弹击中机甲的声音响起,舒承慈猛地回头,赫然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他们正试图打开杂物间那脆弱的门。 几乎是瞬间,舒承慈便有了应对之法,子弹的攻击对于机甲来说简直破坏力几乎等于零,她抬起手臂将冷凝剂的释放口对准那支小队。 在他们即将将门强行破开时,巨大的白色雾气从释放口喷出,所有声响在那一刻停滞,机甲肩部的发射器阵列调转方向瞄准扑向它的刺蛇。 就在殷游钦有些招架不住源源不断的刺蛇攻击时,大门忽然发生剧烈爆炸,她下意识后退躲避,随即熟悉的冷凝剂白雾出现,两台‘肃清’在其中若隐若现。 “安全撤离点已经出现了,”韩佟昼在公共频道说。 “明白。”殷游钦语调上扬,她灵活地跳出机甲将其收起,“我们先将人质送到屋顶。” 见状,舒承慈松了一口气她从机甲内出来,走向那十几具被凝固的尸体,抬手敲门,“我是舒承慈,iadc的驾驶员。”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门缝。 只一眼,舒承慈便认出了门后的人是谁,他手中紧紧拿着她给他的那把手枪。 “出来吧,我们带你们去安全撤离点。” “谦南呢?”殷游钦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握冲锋枪时刻提防敌人的出现。 “还在地下层,”官慕雪擦了擦脸上的汗,虽然是冬天,可经过长时间战斗和炮火的洗礼,消防通道的温度在迅速飙升,“她说她发现了个东西,马上与我们汇合。” 林谦南看着深不见底的阶梯,微微眯起眼睛,淡蓝色的精神力从她眼中溢出,不需要照明她也可以视物。 她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林谦南停住脚步,那道背影,她有些熟悉。 “卡罗琳。”她说。 “哦,亲爱的,”卡罗琳转身,手上的光脑将她的脸照亮,她原本白皙的脸上被刻上了刺青,神情十分怪异,“你来了,看看前面,它是不是十分神圣。”她双手摊开,仿佛在分享一件神圣的东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地下室的灯倏然亮起,林谦南下意识眯起眼睛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视线穿过厚重的栅栏,她的瞳孔微动,居然是一只活着的五级虫族头部,对上那泛红的眼睛,视线下移,除去头部,它的躯干被埋入地下。 一只虫族幼崽被人为禁锢在地下,“你疯了。”林谦南手指紧握成拳,看向卡罗琳,她脸上新鲜的虫族刺青还冒着血珠。 “你怎么可能理解呢,只有我才能理解,我神眷者,被神眷顾的人。”卡罗琳喃喃自语,语气几乎迷恋。 就在这时,zorya的声音响起驱散了她心中的恶寒,“顶层消防通道被释放大量致幻的有毒气体,需要支援。”紧接着,她的光脑亮起全息景象,被困的人是官慕雪她们! 林谦南瞬间做出抉择,没有大型机甲她不是那只五级虫族的对手。 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人质,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卡罗琳,她的状态已经接近疯狂,抬手扣动扳机,在一声闷响中,她朝她们赶去。 一路上,林谦南亮起精神屏障无视物理攻击,任何犹豫将挡住她去路的人一一射杀,直到,她听见一声来自虫族的嘶吼声,脚下的台阶在晃动。 不好——! 她加快步伐朝顶层跑去,一旦虫族破土而出,整个观澜会所便会坍塌,眼前出现白色的浓雾,林谦南蹙眉,精神屏障将她与白雾隔绝开来。 官慕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此时脑内响起林谦南的声音,“别停留,去安全撤离点,地下有只五级虫族幼崽。”语气是罕见的急促。 她与身旁的韩佟昼对视一眼,无须多言,带着队伍朝那顶层通往屋顶的那扇门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摇晃的台阶上,天花板的粉尘簌簌落下。 她尝试开启却只得到一句冰冷的提示音——“抱歉,身份验证无法通过。”’ “该死,这玩意有权限!”她暗骂一声。 浓厚的白雾之下,每个人都尽量捂住口鼻保持清醒,可从楼下传来的、刺蛇摩擦的密集响声越来越近。 宛如一道无形的催命符。 队伍中的omega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就在此刻,韩佟昼走上前来,她将冲锋枪上的能源板强行拆卸,昏暗的灯光下,官慕雪看到了她沾满鲜血的指尖。 她摸索着那块真面板,用枪柄猛地砸向它,裸露在外的电线接口闪烁着火花,韩佟昼毫不犹豫直接将那块能源板插入其中 第42章 “滋滋——”强烈的电流声窜出,韩佟昼脸色一白,她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剧烈痉挛、后仰。 脸色瞬间从苍白变得死灰,她的眼睛因为剧痛而暴突,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鲜血立刻渗出来。 她在强行短路门禁系统。 “韩佟昼!你快松手这样会被电死的。”官慕雪的声音变了调,想去拉扯她的手却被她避开。 “尝试一下,总比等着好。”韩佟昼没有松手,她甚至用另外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按住自己插入面板的那只手的手腕,,仿佛要把自己钉死在原地,视野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门必须打开! “呃。”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来。”林谦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官慕雪猛地侧头,只见一双修长的手强行将韩佟昼拉开,视线中,淡蓝色的精神屏障在不断变幻。 官慕雪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每个人的身体周围都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屏障。 林谦南垂下眼眸,手掌中心上空正悬浮着一颗带血的眼球。 还没有来得及震惊。 “滴——身份验证通过。”的提示音便响起,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林谦南侧身让omega先走,她看了一眼明显乏力却强撑着的韩佟昼,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撑住了她一半重量。 攒动的人头中,她和官慕雪对视,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你们先走。”林谦南将韩佟昼交给官慕雪,她逆着人群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大楼晃动得越来越剧烈,墙面有明显的开裂,林谦南孤身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刺蛇挤满了整个楼梯井,正在争先恐后地向上翻涌,它们的复眼闪烁着异样的红光。 嘶吼声冲击着林谦南的神经。 她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淡蓝色的精神屏障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外扩张、凝结。 如同一道骤然升起的绝对屏障,死死抵住了想要扑上来的刺蛇,坚硬的骨刺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它们却无法前进半步。 过度使用精神力,代价立刻显现,熟悉的刺痛从后脑传出。 林谦南擦去从额头落下的一滴汗水,嘴唇泛白,她闷哼一声,鼻腔流出温热的液体,视野开始出现黑色的雪花点,耳中响起尖锐的耳鸣声。 就在意识剧痛撕扯的瞬间,卡罗琳那张狂热的脸、地下囚禁的虫族幼崽以及光脑上‘刀锋女王’逼近的信号。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骤然在脑海中连成一条线,她明白了其中的关联——六级虫族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被“呼唤”来的。 这个认知,让眼前的战斗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 “咳——”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颤抖的手背擦去温热的鼻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屏障的光芒因为她的支撑而明灭不定。 却依然如同一道坚硬的实墙死死钉在虫潮和逃生之路之间。 直到最后的脚步声消失在屋顶,直到战舰引擎的轰鸣声近在咫尺。 她的眼前发黑,耳边响起两道清晰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她的胳膊被人抬起,模糊的视线里,阶梯重叠,刺蛇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舒承慈和殷游钦折返而来,她们将摇摇欲坠的人带离这个地方,当她们踏上升降台的瞬间,脚下开裂的地面瞬间塌陷。 呼吸一滞,看向低着头的林谦南,血液正从她的鼻腔流出滴落在地上——幸好她们折返回去,幸好她们速度够快,幸好赶在坍塌之前站上升降台。 战舰上,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急促。 韩佟昼和林谦南被放入治疗舱,官慕雪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懈,她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们去休息室吧。” 三人并肩而行,沉默地坐在休息室,直到门被轻轻打开,三名医护人员出现在视线里,舒承慈看向最右侧的那名omega,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谢之礼拿着医疗箱来到舒承慈的面前,身上还穿着她的外套,“我...我给你处理伤口。” “嗯。”舒承慈轻轻应了一声,将遍布伤痕的手臂伸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谁也没再说话。 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她们身上的硝烟与血腥味,休息室内的全息显示屏正播放着环弧蓝海的战况,冷白的光映每一张疲惫、沾满血污的脸。 她们的战斗告一段落,而真正的战争,其全貌与恐怖,方才如冰山一般,向所有人展露出第一角。 ‘破界’和‘湮灭’站在环弧蓝海的安全线上,雪花融化在机甲表面,两台机甲的公共频道内,梨珂说,“没想到我们还有联手的一天。”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绪宁站在‘湮灭’的驾驶舱内,语气漫不经心,“比如,联邦第二代3s精神力的持有者就不是你。” 站在她身旁的沈听宜微微蹙眉,有些无奈道,“你这喜欢针锋对决的性格什么时候改改?” “不用改,我挺喜欢的。”梨珂笑道,“比如明年我将升为上校,而你即将成为我的下属,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公共频道内是艾米莉亚爽朗的笑声,她知道,梨珂和绪宁向来不对付,从基地吵到iadc再到军区,偏偏不对付的两人在哪儿都可以碰上。 斗嘴将原本紧张的氛围冲淡,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六级虫族,没有任何资料参考,不明白它的弱点和作战方式。 人总是对未知的生物产生恐惧,但勇气同样也是人类的赞歌。 梨珂看着作战显示屏上那忽然出现的红点,原本弯曲的嘴角绷直,沉声道,“它来了。” sullivan第五代机甲给了她们最大的底气。 “破界”矗立在安全线上,盘旋的战斗机照在机甲外壳上折射出红色的流光,背部的一对velosia四型‘天使之翼’上的发射器阵列已经充能完毕。 梨珂透过海面捕捉‘刀锋女王’的踪迹。 “就是现在!” 导弹朝着看似平静的海面射出,黑色的血液荡漾开来。 紧接着,‘刀锋女王’破水而出,它张开巨大的嘴巴嘶吼着咬向‘破界’,抓住这个间隙,‘湮灭’抬起手臂,将两枚电磁炮送入它的口中,手中拿着的电极鞭甩向它的颈部,高温和电流将它颈部的皮肤炸开。 可‘刀锋女王’却不为所动,它粗大的前肢猛地拍向成功躲避它撕咬的‘破界’,灵活的尾巴瞬间缠绕住机甲的腹部。 ‘破界’做出格挡生生抗下它这一击,“湮灭”见状,手中的电极鞭迅速变幻成一把冒着寒光的链剑,以厚重的浮冰为支撑点向上一跃,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它的前肢断裂,黑色的血液喷洒在‘破界’身上冒出滋滋的腐蚀声,白色的冷凝剂喷出,‘破界’启动胸口的复合型多漩涡电磁炮和翅膀上的导弹阵列,在‘刀锋女王’的嘶吼声中,高速发射。 ‘湮灭’趁机斩断‘刀锋女王’缠绕住‘破界’的尾巴。 在高速攻击下,眼前的六具庞然大物脱力掉入水中,逐渐消失在眼前。 “结束了吗?”艾米利亚问,她感觉自己胸腔一片灼烧的疼痛,刚刚的组合攻击让能力存储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公共频道内只剩下她们粗重的呼吸声和海浪拍打机甲的声音。 “我不知道,”梨珂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作战显示屏上没有捕捉到它的生命迹象,她凝视着那片重归寂静、泛着油污和黑色血液的海面,一股冰冷的违和感顺着脊椎爬升,她觉得,一切并不会那么简单。 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忽然,红色的探测点再次亮起,它——出现在“湮灭”的身后。 “小心——”在公共频道内,梨珂嘶吼道。 原本失去生命迹象的‘刀锋女王’再次破水而出,它被炸烂的头部变成了它的尾巴,那被斩断的尾巴之下藏着另一个头部,它硕大的身躯压在‘湮灭’身上,仿佛之前的攻击都是试探。 这次,它的利爪直直抓向‘湮灭’的头部驾驶舱。 时间仿佛被拉长。 ‘破界’再次发射导弹阵列,它举起手中的光束军刀朝着‘湮灭’跑去,导弹将它的利爪炸烂,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它腹部猛地撕裂开来,另一个头部张开血盆大口撕咬掉一半的驾驶舱。 光束军刀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恶心的头部砍下,可已经来不及了——‘湮灭’的头部驾驶舱的另一半随着它一起掉入深海。 第43章 公共频道内传来痛苦的嘶喊声,随即被金属断裂的噪声淹没。 共感,断开了。 绪宁看着消失座位驾驶心猛地收紧,那里本该站着沈听宜,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海水、断裂的液芯,以及..喷射状、触目惊心的血液。 肩膀上的电磁炮阵列竖起,蓝色的光亮起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进攻,‘刀锋女王’腹部被炸得血肉模糊,它被迫再次潜入水中,巨大的身躯在水底撞击‘湮灭’。 腿部装备的电磁液体炮弹在水底炸开,绪宁看到它调转方向朝‘破界’游去。 一阵奇异的蓝色光芒在水面下亮起,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袭来。 梨珂眼前的全息作战面板骤然消失,操作台上的仪器全部失灵。 她和身旁的艾米利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二字,梨珂倒吸一口冷气,操作台失灵,连备用能源都用不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能再次启动机甲只有一种可能——用精神力。 作为2s精神力持有者,通过共感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操控机甲进行战斗,梨珂垂下眼眸,精神力强行共感,那是以燃烧驾驶员神经为代价,与机甲进行一场豪赌。 没有人这么尝试过,赢了,获得机甲几分钟机甲控制权,输了,轻则精神崩溃,重则脑死亡或者死在虫族的利爪之下。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们,没得选,尤其在,‘湮灭’已经失去右位驾驶员的情况下,面对只剩下一个头的‘刀锋女王’。 她们,有胜算。 “艾米,来吧。”梨珂的声音异常平静,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杂念与精神力凝结的疑虑通通压下,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淡蓝色光晕。 ‘破界’手持光束军刀,它虽已不再冒着红光但重新亮起了蓝色的弧光,‘刀锋女王’从水中一跃而起,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利爪直指驾驶舱。 可它的动作却在空中停滞一瞬。 ‘湮灭’手持电极鞭犹如垂死的巨蟒精准钩住它脆弱的脖子,用尽残存的力气向后猛地拉扯,它受伤的腹部顿时毫无遮拦暴露在‘破界’的眼前。 就是现在! 光束军刀用力插入它的腹部,那被炸开的伤口处,自上而下从中劈开,用力一划,‘刀锋女王’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被从中一分为二,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洒落在机甲上冒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破界’拔出军刀在与‘湮灭’的配合下,它反手一刀,干净利落地斩断它最后的生机——那颗狰狞的头颅。 它再次沉入水面,海面上晕开大量黑色血液,梨珂紧张地看着海面。 直到,它的残骸浮出水面。 紧绷的神经悄然断裂,梨珂视线发黑,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刺入,在脑髓中搅拌。 温热的血液从鼻腔、耳道甚至眼睛流出,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赢了,但无人欢呼,梨珂看向右侧,艾米的头无力地垂下,脸上毫无血色,鼻腔和嘴角溢出血液,她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与她说笑。 两台伤痕累累、几乎解体的机甲,如同两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环弧蓝海渐渐平息的波涛之中,海水拍打着机甲表面将污渍洗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梨珂眼神空洞,这里,只剩下用几乎同归于尽换来的绝对死寂。 远方,战舰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宁静。 ----------------------- 作者有话说:我凌晨的时候真的想更新的,结果这章从凌晨一点写到了下午两点(还没有写完)——抓耳挠腮 手速堪忧,细纲改了又改。 --------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宝宝!每一章我都会用心去写(满血复活!) ------ 感觉军校篇遥遥无期啊!! 第30章 战后 “你回来了。” 回到黎明基地时, 已经是傍晚,三人并肩而行。 舒承慈扯了扯嘴角,她的手臂上缠绕着厚重的纱布, 语气沉重, “后天, 应该是追悼会。”在目睹环弧蓝海之战后,大家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 自从林常仪出事后再到维洛西基地被入侵开始, 大家虽表面上没有太多外放情绪,可私底下是怎样无人知晓。 “我觉得虫族在学习,”殷游钦说, “它们在...不断进化。” “攻击驾驶舱,还有不明脉冲, 如果不是‘破界’和‘湮灭’是经验丰富的驾驶员, 恐怕它会越过安全线。”官慕雪舔了舔开裂的嘴唇, 神情有些呆滞, 原来每个人接到的任务都是不同的。 第一代驾驶员的数量锐减, 而作为第二代的她们, 何尝不是, 驾驶员的数量在面对源源不断的虫族下,是显得多么无力,官慕雪看向自己的手,上面遍布细小的伤痕。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接受。 官慕雪停住脚步, 语气尽量显得轻快,“啊,我到了, 你们...也早些休息。” “好。” “晚安。” 官慕雪将门关上,把门内世界和门外世界隔绝,将门外的硝烟、血腥与死亡的沉重感,连同她满身的疲惫一起关在身后。 等待她的不是漆黑的房间。 而是—— “你回来了。”宋祈白穿着白色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站在玄关处,房内暖气开得很足,熏得他的脸颊酡红,宽松的领口让他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空气里浮动着清甜温暖的樱桃香,丝丝缕缕,将她紧绷的神经悄然缠绕、融化。 他的头发经过alpha的修剪后可以完整地露出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双眼。 他几乎没有出过房间,这里每一寸空气都沾染上属于他、令人安心的信息素。 官慕雪站在门口,目光掠过他的脸颊,犬齿泛起细微的痒意,一种源于本能、更源于深层的渴望——她想咬点什么,想确认这份柔软和甜香是真实的。 她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无论是观澜会所还是环弧蓝海都给了她很大冲击。 “你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宋祈白走到她的面前,抬头看着比他高出很多的alpha,眼神有些飘忽,他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嘴角,难道是睡得太熟,留下口水印了吗。 “没事,”官慕雪嘴角微微扬起,手指极轻地掠过他额前的碎发,“我只是有些累了。” 话音刚落,omega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了她的腰,带着试探的轻柔,见她没有抗拒后随即收紧,将他柔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住她冰凉坚硬的作战服,他的脸颊贴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热度却透过衣料传来,“听别人说,这样..可以充电。” 官慕雪浑身一僵,不是抗拒,而是某种坚硬的、用于抵御外界的外壳,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下产生细微的裂缝,在沉默两秒后,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手臂回抱住他。 力道很大,仿佛要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里,填补那些空洞。 她弯下腰,将脸深深埋入他的劲窝,那里是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甜美的樱桃果香混合着他皮肤本身干净的味道,像一场温柔的雪,将她脑海中不断闪回的战斗画面、同伴陨落的瞬间以及虫族的嘶吼声...一点点覆盖掩埋。 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官慕雪似乎能听到他清晰而规律的心跳声,咚、咚、咚,沉稳而有力,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奇妙地与她因消耗过度而略显急促的心跳逐渐同步。 仿佛他此刻跳动的心脏,真成了她身体右侧缺失的那一部分,弥补了右侧没有心跳的空缺。 就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中,宋祈白动了动,他没有松手而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毛。 这个完全出于本能的动作,让官慕雪最后一丝僵硬彻底融化。 与此同时,殷游钦在告别舒承慈后。 揉了揉眉心等待身份验证通过,直到现在她才有空想起他,那个令她生气的omega,因为他,在执行任务时,她不得不贴上特效抑制贴和强效抑制贴。 “身份验证通过——”厚重的门缓缓划开,暖黄色的灯光将她照亮,扑面而来的暖气驱散她身体的寒意,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她走到玄关处,抬眼一看,池清茴正坐在床头“看”着她,脖子上的吻痕还未消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清晰。 第44章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在柔光下,皮肤透出一种润泽的暖玉质感,殷游钦忍不住笑出声,她在乱想些什么,情热期的omega,气色能不好吗?心里那股莫名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 她抬腿朝他走去,靴跟敲击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殷游钦伸手撕下贴在腺体处的抑制贴,她已经忍耐很久了。 浓郁的龙舌兰信息素瞬间爆发,带着些疲惫的气息迅速充斥整个房间。 “你...”池清茴欲言又止,他眨眨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停住,将握住手中的杯子捏得更紧,“我...你..有没有受伤。”他干巴巴地说出这些话,呼吸有些不稳。 他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在信息素的冲击下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出她比平时更沉重的呼吸声,闻到她信息素里那丝疲倦。 殷游钦没有立即回答,她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形成一个将他笼罩的阴影,这个距离,她的气息几乎将他完全包围。 omega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潮红,呼吸有些急促,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即使他贴了抑制贴,面对标记者浓度如此高的信息素,他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 殷游钦近距离、几乎贪婪地观察着眼前omega的反应——那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无措而微张的嘴唇,微红的眼尾,一切都是那么脆弱。 他看不见,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依靠她,想到这里,心里不自觉腾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她忽然俯身,轻轻贴住他的唇,只一瞬便分离。 看着他瞬间呆住,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殷游钦眯起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找到合穗的妻子了。” 只一句话,便让还处在迷蒙状态中的omega眼神清明一些,“真的吗?” “真的。” “那合穗呢?” “看你表现。” 殷游钦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动用私权,嘴上说着看他表现,实则这会儿他们夫妻二人应该团聚了,观澜会所里有不少被非法掳走的omega,被白塔接走后一一通知她们alpha前来认领。 那也算任务的一部分吧,殷游钦想,此刻她的情绪实在低落,“我去洗澡。”刚转身,手腕却被omega拉住。 “谢谢你。”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她说,“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像羽毛掠过她的心,泛起微微的痒意,殷游钦怔了怔,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意,她伸手,用手背蹭了蹭他发烫的脸颊,动作是难得的轻柔,“嗯。” 转身朝浴室走去,热腾腾的水汽拍打在脸上,殷游钦身体放松下来,眼前却不断闪过环弧蓝海的片段。 活生生的驾驶员在眼前陨落,虫族的凶残至极,联邦的安稳都是靠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换来,她不由得想——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 太多同伴消失在身侧,她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所幸,‘惊鸿’与‘凌霄’在交战过程中没有受伤,任务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在见到林谦南和韩佟昼躺在治疗舱时,还是不禁惆怅。 虫族愈发不稳定,她们,真的能安心待在军校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当基地大多窗口的灯光逐一熄灭,陷入沉睡时,地下冰冷的实验室内,依旧亮着冷光。 宋祁看着眼前的全息影像,手指不断在上面滑动,眼球迅速转动计算着各种数据。 他将近年来的虫洞波动数据和虫族进攻频率组合在一起。 几乎没日没夜乐在其中寻找它们之间相关联的数据,极度疲惫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克洛伊——那背叛维洛西基地,背叛联邦的叛徒,那曾经亲密无间的同僚。 思绪逐渐回到维洛西被入侵的那天,他为了保护克洛伊主动走出暗门引开敌军,靠着对实验室的熟悉他灵活地穿梭在其中,直到他透过排气扇的间隙发现克洛伊神情自若的站在他的操作台前。 试图窃取他的研究成果,空荡的实验室里回响着冰冷的机械音——“验证失败。” 那些全副武装的敌军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出谋划策。 “密钥也不行吗?” “不行。” 克洛伊神色凝重,她似乎在想为什么,“算了,”她转身发号施令,“将能拷贝的数据全部弄走,尤其是关于虫洞频率的观测记录。” 宋祁拿着枪的手微微发抖,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克洛伊与这场入侵的关联。 那一刻,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分崩离析。 甚至,是他自己引狼入室。 宋祁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再次抛诸脑后,手指停顿,他将克洛伊试图窃取的那组数据与环弧蓝海的异常频率放在一块。 屏幕上,两条曲线在关键节点上,开始呈现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怎么会..这样。”宋祁盯着屏幕,干涸的嘴唇无声翕动,“这不是随机进化,而是定向引导。” ----------------------- 作者有话说:许郁真:想念,隔壁忽然来了个新邻居,害怕。 林谦南:昏迷中。 第31章 言蕴 “是因为那个omega吗?”…… 云赫穿着浴袍, 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光幕上许郁真的资料,修长的脖颈上,暧昧的红痕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抿了一口红酒, 上挑的狐狸眼因为泛红的眼尾显得格外迷人, 眼里却没有丝毫醉意。 毕竟,没有alpha会喜欢一个被其他alpha标记过的omega。 瓦解一段感情, 往往不是别人让alpha觉得omega如何, 而是让她自己觉得,他不是合适的人选。 现在,静待猎物上钩。 作为林谦南的未婚妻, 言蕴理所应当地出现在她所在的治疗室内,在这里, 他遇见了一个熟人——江绪明。 “这么巧, 你也在这儿。”言蕴脸上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修长的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细钻项链, 在治疗室内暖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他明显精心打扮而来, 毛茸茸的围脖将他整个人称得娇俏可爱。 坐在沙发上的江绪明熄灭光幕, 他撑着下颌,眼神从上到下将言蕴整个人扫视一遍,微微挑眉,确实挺有品位, 不过, 他看向林谦南所在的治疗舱——他的心思要落空了。 林谦南有个小情人这件事情在她们之间早就不是秘密了。 “嗯哼,可巧。”江绪明看了眼韩佟昼的治疗舱,语调上扬, “我在等她。” 言蕴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自动忽视他的打量和话语里的意味深长,“我也等人。” “你们约定好了吗?”江绪明继续说,他微微歪头,装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 “没有,我是她的未婚妻,见她,还需要预订吗?”言蕴微微挺直背脊,面对他的提问也不含糊,他觉得,两人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迟早会有感情的。 “哦,也对,差点忘记了。”江绪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看着摇晃的足尖,漫不经心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啊,教教我呗,我觉得我以后也用得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句话,言蕴的声音依旧柔和,指尖轻轻掠过昂贵的钻石项链,那冰凉的触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因为江绪明而点燃的无名火,他抬眼,对江绪明露出一个微笑,“最近,我的母亲和谦南的母亲经常来往,毕竟匹配度那么高,早点定下来,不算坏事。”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借着喝水的动作,巧妙地避开了江绪明的视线,水杯边缘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几乎就要把“我家有权有势”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在他的认知里,两家来往密切没有什么坏处,在外人看来,他和林谦南就是天作之合。 “哇,好羡慕你。”江绪明眨眨眼,脑海中闪过韩佟昼救omega的贴心举动,不自觉地撇撇嘴,心里不满道,她可真够温柔的。 言蕴没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打开光脑。 〖言蕴:准备好了吗?〗 〖云赫:准备好了。〗 “叮咚——” 门铃响起,许郁真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育儿手册。 听见清脆的铃声,翻页的手在空中停住,许郁真蹙眉,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警惕,手下意识覆盖在小腹上。 现在是早晨,给林谦南发的通讯她还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如果门外的是她,她根本就不会按响门铃,可知道他家地址的人,几乎没有,他也没有买快递。 第45章 各种疑惑堆在心头,他不由得紧张起来,牙齿无意识咬住下嘴唇,是白塔吗?白塔来抓他了吗?可林谦南说过已经解决那个问题了。 他穿上地上的兔子棉鞋放轻脚步来到玄关处,屏幕上出现一张人脸,他不由得呼吸一滞,从身形看,她是alpha,最主要的那张脸。 许郁真后退几步,脊背轻轻撞上冰冷的墙壁,一张陌生的、长得与林谦南有五六分相似,但却更柔和的alpha出现在他的家门口。他的呼吸瞬间停滞,手指下意识蜷缩,不是她,却像她。 他没有动,许郁真皱着眉,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傻子,在这个关键节点,alpha的出现,更像是,某种信号,直到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是刚刚那人的留言,他才如梦初醒般活动僵硬的手腕。 他点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你好!我叫温舒礼,刚搬到这里,所以想来给你打个招呼。〗 他关掉消息,这是一梯两户的房子,确实避免不了有邻居,他离开这里也很久了,所以并不清楚隔壁是个什么情况,但无论什么情况,许郁真都决定,按兵不动。 他点开光脑给林谦南发去通讯。 〖许郁真:我一个人,害怕,想见你。〗 许郁真收紧肩上的披肩,垂下眼眸,他不能轻易出门,只能等林谦南来找他,而她在干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好像她见不得光的情人,尤其在她的未婚妻的情况下,他的存在是会被别人唾弃的。 可他不在意这些,只要林谦南喜欢他就好,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许郁真能感觉到,林谦南对他是不同的。 她对他进行终身标记了,双方就是彼此的唯一,许郁真眨眨眼,他退回到沙发上,用毯子将自己包裹,小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或许是心理作用的悸动,他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他这些年收集的、关于林谦南的照片。 指尖停留在一张她训练后擦汗的抓拍上,许郁真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这样,可以缓解他对她的思念。 丝丝甜蜜在心里荡漾,人总是贪心的,从想牵手到想亲吻,从想待一会到想永远在一起,爱欲,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他的洞底,堆积着见不得光的渴求。 许郁真垂下眼眸,他想要的不只是标记,还有她在清晨醒来时的第一个目光,是分享琐碎日常的每一秒,是能被光明正大紧握的手。 而这些,似乎都能被那个站在她身边、名正言顺的omega,轻易地拥有。 手腕上的光脑轻微震动,林谦南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疼痛和神经的灼热都已褪去。 抬起手腕,通讯便自动弹出,是许郁真给她发了通讯——心里紧绷的弦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他说,他害怕。 而她,却不能立马到他身边。 治疗舱的舱门自己弹开,她从中坐起,视线里闯入言蕴关切的脸,林谦南眼底那未散去的柔和瞬间冻结,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谦南,你醒了。”言蕴连忙走到她的面前,眼神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眨眨眼,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比起言蕴的雀跃,林谦南神色平静,他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妻,在这层关系没有解除之前,他可以这样做。 但林谦南并不想接受,目光瞥过言蕴身后的江绪明,这更让她觉得莫名的烦,她抬起头,对上言蕴的视线,“谢谢。”她吐出两个字,在有其他人在的场合下,她不能让他没有面子。 起身时,她不着痕迹地避开言蕴下意识想伸过来搀扶的手,只留给对方一个挺拔而疏离的背景。 这场订婚的背后更多的是利益往来,林谦南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孰轻孰重她知道。 “我带你去吃早餐。”她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语气始终淡淡的。 清晨的黎明基地内,工作人员穿梭在走廊里,林谦南的步伐稳定而迅速,是一种明确划清界限的速度,言蕴几乎是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精心打理的发丝因这匆忙而略显凌乱。 “谦南。”他喊她,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与委屈。 林谦南停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用余光看着他,“怎么了?”声音平静。 言蕴走到她面前,仰起脸,努力让笑容看起来甜美又脆弱,“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顿了顿,手指紧张地揪住袖口处柔软的绒毛,“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吗?就像真正的未婚夫妻那样。” 林谦南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价值不菲的配饰,精心修饰的容颜,最后落在他那双满血期待的双眼上。 “在双方父母安排的、必要公开场合,我会配合。”她终于开口,字句清晰。 “是因为那个omega吗?”言蕴眨眼努力压下翻涌的酸涩,他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拒绝。 “不是。”林谦南蹙眉,她不再停留,转身向前走去。 在经过一座花坛时,她的脚步微顿,许郁真那条“想见你”的信息打破了她被规则和算计填满的思绪。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一个人,他的等待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想见”不附带任何条件。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想尽快、真正回到那个只属于她和许郁真的、没有第三个人的空间。 某种直觉,或者说是标记带来的牵绊,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安。 ----------------------- 作者有话说:作者公告里明明白白写着双线并行哇,昨天却收到一条不太友好的评论,为了保证连载期的质量,我设置了评论限制条件,主要是为了不影响正在追读的读者宝宝的体验。 第32章 主虫洞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言蕴追上林谦南的步伐时, zorya的声音骤然切入她的听觉神经,在脑海里响起,“紧急召集, 请于十分钟后抵达一号会议室。” 她停住脚步, 空气里弥漫的不安瞬间有了形状, 直觉告诉她,将有一件大事发生。 “抱歉, 失陪。”她吐出这几个字, 甚至没有再看言蕴,便调转方向朝五楼的一号会议室走去,越往上走, 穿梭在其中的工作人员越少,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丝紧张, 每位经过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面色凝重, 仿佛背负着一块无形的巨石。 看来, 她暂时不能去找许郁真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谦南。”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林谦南回头, 官慕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快步跟上, 压低声音说,“我刚刚看见军区的车了。”作为iadc的分部基地,军方的到来更为那十分钟后的会议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先进去。”林谦南的心沉了沉,会议室的门早已敞开, 核验身份后, 她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梨珂和绪宁,她们安静地坐在第一排,穿着作战服, 梨珂的嘴角绷直,绪宁则垂眼看着桌面。 她们是一代驾驶员中的佼佼者,也是在昨天环弧蓝海之战中失去挚友和机甲的幸存者。 梨珂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脸,对林谦南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眼神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林谦南以同样的幅度颔首回礼,沉默落座,无需多言。 牺牲者的追悼会尚未开启,生者的坟墓或许已然划定。 会议陷入死寂,每个人眼前都亮起了全息模拟显示,林谦南看向坐在高台之上的母亲,抿了抿唇,作为第一军区的总司令,她从不出席任何一场不重要的会议。她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没有人说话,年轻的驾驶员们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全息模拟,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宋祁出现在了她母亲的身旁,这个昔日严谨的天才科学家,此刻形销骨立,脸色是许久不见天日的惨白,嘴唇干裂,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布满褶皱,唯有那双眼睛,透露疲惫与紧张。 “我是宋祁,”他没有寒暄,直接步入主题,同时,他身后的全息模拟景象开始变幻,聚集在莱瑟利亚星的环礁塔斯曼海,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被红色标记点标记,“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向大家说明一件事情,主虫洞,出现了。” 声音沙哑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极其艰难,他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众人眼前的全息模拟随着他的话语同时开始变动。 “我知道,大家肯定会疑惑,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它出现在莱瑟利亚星的环礁塔斯曼海,距离它上一次出现已经过去了十年,根据监测到的数据和模型推演,一旦它完全且稳定开启,将会激化联邦内百分之九十以上在海域内的次生虫洞,涌出的虫族等级预测在八至九级,没有任何机甲可以阻挡它们的脚步,我们能做的,是在它即将开启之前,炸毁它。” 第46章 他猛地放大虫洞的动态监测图,几个红点在漩涡外围生成,闪烁。 “根据观测点预测,明日晚六点,五只六级虫族便会从主虫洞内出来,它们会徘徊在它的附近,为主虫洞的开启护航,直至主虫洞完全打开。”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宋祁抬起头,血丝遍布的眼睛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脸。 气氛在话音落下时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十年前,联邦就经历了一次这样的危机。 林谦南看着眼前变幻的全息模拟,手指紧握成拳,这确实是关乎全人类的生存危机,尤其,它出现在第一军区,出现在她所在的这颗星球。 林京南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内响起,声音坚定而有力,或者说,她就是第一军区信仰的本身,“驾驶员们,联邦需要你们,安全线后千万万民众,她们,需要你们,为了阻止虫族入侵,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朋友、战友,可能我们还会失去更多。” “但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从加入iadc那天开始,我们的生命就不再仅仅属于自己,”她的语调上扬,像是砸在地面,“它属于你需要守护的身后,属于你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的声音落下,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 然后—— 梨珂第一个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她脸上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表情,声音平静,她说,“我将用我的生命守护联邦,请求执行携带任务。” 没有誓死没有荣誉,只有简单地陈述这句话,本身就是最沉重的誓言。 紧接着,她身边的绪宁也站了起来,身姿同样挺拔,“请求协同执行。” 向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第三个,第四个...最终全场肃立,决心化为无声的誓言在空中汇聚。 林京南的目光掠过全员,微微颔首,“任务细则已下发,梨珂上校,绪宁少校,执行中心任务,其余所有可用单位机甲,不计代价,为她们开拓道路,争取时间。” 林谦南感受到一道熟悉的、如有实质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自己身上,她迎上这道目光,与高台上的母亲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柔情,只有总司令对作战单位下达指令时的绝对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解读的凝视。 每个人都收到了任务分配,林谦南也是其中一员。 光幕熄灭,会议结束。 一种混合着崇敬与悲怆的情绪在她的胸腔的无声爆炸,林谦南的视线落在梨珂和绪宁的背影上,她们作为第一代优秀驾驶员,曾经担任过她们的副教官。 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沉重地闭合,将方才的誓言与决策一并关在门内,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声,叩在紧绷的神经上。 林谦南跟上了两人的步伐,梨珂与绪宁的背影依旧挺拔,与记忆中的她们重合。 “师姐。”林谦南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她才发现,自己追出来,却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没必要,鼓励?她们无需任何鼓励,道别?那沉重的二字哽在喉咙,却始终说不出口。 梨珂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廊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冬日的冰封的湖水。 她没有穿外套,只有日常的、单薄的作战服,胸前属于iadc的徽章在冷光下折射出光芒。 她看着林谦南,忽然伸出手,手上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力道沉稳地按在林谦南的肩膀上。 “谦南,”梨珂开口,嘴角微微弯起,“不必为我,为我们悲伤,从我成为驾驶员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她拍了拍林谦南的肩膀,“现在轮到我们,给你们,换一个十年,甚至更久。” 绪宁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刻才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拦住虫族,其他的,交给我们。” 她们的语气如此平常,仿佛只是一次简单的谈话,而非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悲壮的宣言都更加震动人心。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说完,她们便不再停留,转身向前,走廊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没入尽头那片象征着未知与终结的阴影里。 林谦南站在原地,肩头被拍过的地方灼热一片,那不只是力量,还是传递过来的责任,她垂下眼眸,只是她们用生命去换的未来,对她而已,来得太快也太过沉重。 这一路上,她失去了太多人。 那里有她必须守护的,也有必须告别的。 而此刻,珊瑚海的探测器,监测到了异常的深海震动,这个异常在十秒前已被军方监测到。 刺耳的警报在它的沿海城市响起,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城市和它的居民,许郁真猛地惊醒,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曾经的童年噩梦,如今再次将他拽回现实。 他连忙下床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光脑弹出光幕,上面正自动显示附近最近的地下避难所。 绿色的箭头代表线路,同时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出现在珊瑚海的安全线之外,怎么会这样,许郁真的瞳孔骤缩,虫族的进攻,变得更加频繁了。 长时间的睡眠让他没有了时间概念,似乎是昨天?‘破界’才击退一只虫族,来不及细想,他将门打开,冬天的珊瑚海格外寒冷,但他没有选择。 电梯显示繁忙,来不及了,他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只能走楼梯。 就在这时,一声开门声引起他的注意力。 那位和林谦南长相相似的邻居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说,“要帮忙吗?” 许郁真收回视线,他无声地拒绝,手心微微出汗,看着深不见底的楼梯,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刻,他只能保佑,alpha不对他做出其他的举动,她远比这深不见底的楼梯更令人不安。 第33章 出发前夕 “它占据了救生舱的位置”…… 许郁真不再停留, 扶着冷冰冰的楼梯扶手向下,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楼道内的应急灯亮起,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手腕上的光脑也在此刻震动得厉害。 他加快步伐, 试图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甩在脑后, 可恐惧扼制了他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困难,直到, 他的手臂被人猛地攥住,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股冰冷的战栗先从被触碰的皮肤炸开, 随即蹿遍全身, 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更糟糕的是, 小腹传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抽痛——是情绪波及了它。 身体因为害怕而抖动, 许郁真几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腹部, 喉咙发紧, 他回头,对上了温舒礼阴恻恻的视线。 “你...你..放开我。”他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如果不是突发入侵事件,他绝不会踏出家门一步, 手指因为紧握扶手而发白, 他小口喘气,在稳住重心的前提下摇晃那只被她束缚住的手臂。 他想挣脱她的束缚但没用。 “别害怕,我只是想帮你。”比起许郁真的害怕, 温舒礼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因为刺耳的警报有半分害怕,嘴角上扬道,“楼下有接应我的车,我可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许郁真强行镇定下来,她的出现本身就不怀好意,比起随时可能因为虫族而倒塌的大楼,她所说的地方,更加危险。 “你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许郁真蹙眉,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些,“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你这样,”温舒礼微微抬头,眼神像一条毒蛇在他身上游走,“看起来更可爱了呢。” “你——”许郁真侧过脸,躲开她黏腻的视线,绝望在心中蔓延,逃不掉...会不会..在这个楼梯间,他会连同这个小生命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他强压住涌到眼眶的酸涩,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林谦南了... 就在温舒礼强行将他的手指从扶手扯开时,楼下的应急灯亮起,随即是靴子接触地方发出的沉闷声音。 温琳带着几位副官出现在楼梯口,她一身军装,俨然一副严肃的模样,“松手。”她吐出两个字,逆光中,她抬起手将冰冷的枪口对准alpha的额头,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温舒礼蹙起眉头,她看向她制服上的肩章,在沉默几秒后,强行将许郁真搂入怀中,“这是我的家事,第一军区什么时候管这些事情了。” alpha的力道大得惊人,铁箍般的手臂将他的挣扎全部压下,将他狠狠按向那具带有陌生信息素的身体,许郁真眼前发黑,肺部被挤压得无法呼吸,只剩下本能的、微弱的踢蹬... 第47章 在听到第一军区后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他大声喊道,“我不认识她,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的alpha是...” “砰——”一声枪响,束缚着许郁真的力道骤然消失,他重心不稳,惊恐中右脚踩空,他闭起眼睛,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的胳膊被那陌生的军官扶住,她说,“我是温琳。” 许郁真大口喘气,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在这一刻都变了调,“是不是谦南..” “是。”温琳的眼神扫过他捂住腹部的手,没有多说废话,“快走。” 军民楼前的草坪上停靠着一架小型飞行器,持枪的警卫站在四周,劝退想要上飞行器的其他人,在被温琳带上飞行器后,坐在座位上的许郁真还没有缓过神来,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他的脸色发白,孕初期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刚刚他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剧烈起伏,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温琳,而她似乎也在打量着他, 在飞行器引擎的轰鸣声中,许郁真蜷缩在座椅上,死死按住小腹,一股尖锐的坠痛猛地攥住他,让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呃...”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哼,脸色惨白如纸。 除了身体的疼痛,一种更深的恐惧将他淹没——如果孩子有事,那他所经历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温琳立刻觉察出不对,她有omega伴侣,“你怎么了?” 许郁真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字句,“肚子....孩子...”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温琳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官,很快,随行的医生出现将许郁真带走进入治疗室。 她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罕见地愣住了。 在接到林谦南的信息后,她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当时正值开会前夕,她从不拒绝林谦南的任何要求,所以,她第一次向总司令申请了暂时离岗。 现在,她点开光脑,许郁真怀孕的消息无异于一枚炸弹,如果说他之前的定位还是林谦南一个小打小闹的情人的话。 那他现在...omega怀孕的条件是终身标记后并进入生殖腔,以她对林谦南的了解,若非十分喜爱绝不可能做到那一步,她将这个消息告诉林京南。 得到的回复是——〖带他回来。〗 温琳关闭光脑,深吸一口气,这个omega的身份,从此彻底改变了。 林京南站在实验室内,站在她身旁的宋祁适时噤声,有孩子了?对她而言,这不是一个坏消息,思考片刻后,她微微挑眉,将光幕熄灭看向站在一旁的宋祁,示意他继续说。 “总司令,是这样的,整个虫洞计划最主要依托的是诺恩效应,”宋祁有些语无伦次,长时间的劳累让他的语气变得结巴,身体忍不住颤抖,他颤颤巍巍点开操作台上,全息模拟瞬间亮起,他继续说,“诺恩效应,对于反物质而言,它与普通物质接触会导致正方两种物质同时消失,消失的能量会全部转化为与之等价的能量。更具诺恩效应转换的能量巨大,在核动力发电中,1克轴-435产生的能量约为980亿焦耳,因此在诺恩反应中,有相同物质发生反应时,能产生核裂变反应1000倍以上的巨大能量。” “当它被激活,产生的巨大能量能够瞬间炸毁虫洞。”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时,他险些站不稳还是一旁的助理扶住了他。 “嗯,继续。”林京南看着全息模型,淡蓝色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此刻看起来更为专注。 宋祁像是受到鼓舞般,将手从助理的手中抽出,语气上扬,“所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装置,这个装置需要镶嵌在机甲上,需要在机甲背部装上粒子加速器和通过强磁场与普通物质完全隔离的容器存放——纳容器,安装这个外挂装置,需要..放弃救生舱的位置。” “研究出来了吗?”林京南的目光从模型移到宋祁脸上,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研究出来了。”宋祁的语气在这一刻平静下来,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很好。”林京南看向眼前虚弱的博士,嘴角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辛苦了,你的要求,我可以做到。” 在目送总司令出门后,宋祁像是脱力般滑倒在地,头无力地低垂下来,手指微微颤抖抓住挂在脖子上的旧怀表,用力呼出一口气,他这半辈子都在研究这些,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和克洛伊在一起的时光。 那是一段最艰难也最快乐的时光,他可以向总司令提出两个要求,还剩一个,他想,总有一天会用到。 视线逐渐模糊,他似乎又听到了克洛伊的笑声,耳边传来模糊的驾驶员声音,越来越远越模糊。 “为什么我的任务变更了。”林谦南拦住她的母亲,微微蹙眉表达她的不满。 “有吗?”林京南看向面前的人,“你的任务是掩护。”说完,她便不再停留朝着停靠平台上的战舰走去。 林谦南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主次虫洞的开启需要大量机甲守在旁边,所以整个第一军区的机甲需要均衡分布不能将其全部集中在主虫洞。 她的任务从守住一个即将开启的次虫洞变成守住莱瑟利亚星的环礁塔斯曼海的安全线,也就是浅海区,可除她之外,‘肃清’和‘游龙’都在深海区,也就是主虫洞附近,她们需要拦截五只六级虫族。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她不愿当缩头乌龟,光脑轻微震动,她呼出一口气,查看通讯。 〖温琳:人已安全送往祖宅。〗 林谦南瞳孔骤缩,眉头蹙得更深,祖宅?她自己名下有独立住宅,可为什么温琳会将许郁真送去那里? 还没有等她细想,官慕雪便走到了她的身边,“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找了很久,梨珂和绪宁的共感联结要开始了,我们去看吧。” 她熄灭光脑,强压在心中翻涌的疑惑与不安。 现在,最重要的是主虫洞。 二号场地内,观看席上几乎坐满了驾驶员和基地的工作人员,她们前来,共同见证梨珂和绪宁的共感联结。 场内一片宁静,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新的‘破界’机甲表面上的液芯亮起,这代表她们已经进入了机甲。 “感觉一切都像开了加速器一样。”舒承慈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反而有种淡淡的忧伤。 “嗯,”殷游钦抿了抿嘴唇,缓缓吐出一口气,“多看几眼。” 比起身旁的人淡淡的悲伤,韩佟昼倒是看起来平静许多,离别,是她经历过的最多的事情,她在蔷薇基地时也听说过梨珂和绪宁,她们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虽与她们交集不多,可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内心无法做到坦然。 就好像,一个不怎么联系的朋友以一种众人都知道的方式在她面前死去,而她还要为了她的死亡,保驾护航。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想,不是在告别活人,而是在参加一场提前举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葬礼,而她们这些观礼者,稍后就要亲自奔赴自己的墓园。 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她侧头看去,是林谦南。 “你的机甲,我给你调试了数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说。 “谢谢。”林谦南看了她一眼,她知道韩佟昼在机甲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她的‘裁决者’改装也有她的参与。 随后,没有人再说话,一切都是照常进行,林谦南看着中间的那台机甲,它充能,亮起,然后流畅地做了几个标志性动作——格挡、突刺、回旋,动作标准,甚至有些刻板,那不是梨珂和绪宁的风格,那是属于驾驶员与机甲的完美动作。 就在那一瞬间,林谦南觉得,她们的灵魂仿佛已经开始剥离融入‘破界’。机甲身后的屏幕显示:〖联结度:百分之八十九。〗 2号场地的广播也在此刻响起——“'pojie' synchronization successful. synchronization rate: 89%(‘破界’联结成功,联结度百分之八十九)。” 场地内响起剧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但那掌声听起来空洞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林谦南看见前排的人用力鼓掌,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百分之八十九,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执行最终任务的数字,不知是谁,在这热烈的掌声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48章 凌晨,黎明基地的上空盘旋无数架战机,停靠平台上的战舰数量比平常多出几倍,摆渡车和工作人员穿梭在其中。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军区决定凌晨就将所有机甲作战单位投放至主次虫洞。 林谦南穿着作战服站在驾驶舱内,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驾驶大型机甲作战,下意识朝右侧看去,那里曾是姐姐的驾驶位,现在那里空无一人,亮起的操作台反射着她自己的脸。 母亲说,等她回来,就让她见父亲,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可如果她回不来呢,那个关于父亲、姐姐的真相,她将永不知晓。 战舰巨大的引擎声响起,震动着每一寸甲板,林谦南通过全息屏幕看见了十几台机甲如离弦之箭,它们即将前往被黎明前的黑暗所笼罩的海域。 她看见了率先出发的‘破界’,机甲背后装置了巨大外挂设备。 它占据了救生舱的位置,也带走了两位驾驶员,最后生还的可能。 ----------------------- 作者有话说:理了理大纲,嘿嘿军校部分就不浓墨重彩描写了(恶魔脸) 到时候第一卷结束时,我将谦南和真真在军校里的互动放到作话里(可当独立小剧场观看) 第34章 虫洞关闭 “牺牲、r病毒” 夜晚的环礁塔斯曼海格外寒冷, 上空盘旋的维京战机开启直射灯为这片海域照明,驾驶舱内,梨珂看着深不见底的海面, 眼里的情绪翻涌。 “怕了?”绪宁站在右位驾驶位, 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那是在环弧蓝海留下的伤,她没有治疗让它留在脸上。 指尖掠过那道新鲜的伤疤, 触感粗粝。 梨珂嘴角微微弯起, 她看向绪宁,“怕,就可以不去吗?”她的声音很轻, 眼神不自觉环顾四周,新的‘破界’是sullivan第六代机甲, 像破界却又不像。 “我们, 没有选择。”绪宁垂下眼眸, 遮住她空洞的瞳孔, 不知是在回应梨珂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梨珂点开一张照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 手指隔空抚摸那虚拟的全息影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吞没,“听说, 北地的极光在今年是蓝色的, 像他的眼睛。”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承诺没有履行。 绪宁轻笑一声,眼里蔓上一层笑意, 语气不自觉上扬,语气又回到了从前,她说,“下辈子吧。” “嗯。”梨珂这次没有反驳她,她在想,下辈子,她想做一个平凡的人,生在一个和平的时代。眼前的海水已经传来了不祥的低频震动。 “标记点已校准,准备投放!”战术指挥端传来布兰琪的声音斩断了她们所有的遐想。 “收到,一切准备就绪。”梨珂的声音恢复平静,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系统,无误后,她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轻微摇晃。 作战指挥室内,布兰琪看着‘破界’潜入海底,身旁的工作人员询问她,“秘书长,‘破界’未偏离路径,将于十分钟后下潜至主虫洞。” “继续投放其他机甲。”她看着全息屏幕上‘破界身影说。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道红色微光,沉入深渊。 布兰琪指尖轻点,查看驾驶员状态——梨珂的心率平稳,呼吸节律正常,绪宁的生命体征则略显起伏,却仍在可控阈值内。“保持静默通讯,”她低声下令,“虫洞引力扰动增强,十秒后进入临界区。” ‘游龙’和‘肃清’作为辅助机甲在‘破界’下潜五分钟后分散路径跟在它的后面,她们的左右侧分散着‘凌霄’与‘惊鸿’以及其他两台机甲。 清一色的sullivan第五代机甲。 ‘裁决者’是最后就位的机甲,它矗立在环礁塔斯曼海的安全线上,如果主虫洞失守,它将是最后一道防线。 林谦南看着作战显示屏,一旦虫族涌入,检测器就会立即捕捉到它们的信息,漫长的等待中,公共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被刻意维持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引擎低沉的嗡鸣化为白噪音。 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眼前的屏幕,仿佛能透过深海看见那神秘而危险的主虫洞。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林谦南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她想知道他现在一切是否安好,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眼前亮起淡蓝色的光幕,她点开许郁真的通讯界面。 视线落在那几处简短的对话上,她不自觉抿了抿唇,手指在光幕上滑动着——“睡了吗”她反复删删减减,最终还是点击了发送。 她微微皱眉,为什么自己会...有些紧张,甚至有股说不清的、来自心脏深处的战栗。 林谦南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全息屏幕上。 一声短促的警报声响起,眼前赫然出现一行红色的文字——〖虫族将于一小时后登入环礁塔斯曼海底。〗 果然提前了,她所在的安全线除了翻涌的海浪外,别无其他。 她不禁担心,六台机甲是否能拦截五只六级虫族。 尤其,还是五只陌生的虫族,在不熟悉它们的作战方式和弱点的前提下,在海底作战,还有压强和主虫洞磁场引力的影响。 林谦南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朝着作战指挥端口说,“‘裁决者’请求前往支援。” 不一会儿,作战指挥中心很快回复了她的请求。 “驳回,请原地待命。” 意料之中的答复。 林谦南没有立刻动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沉,仿佛将所有规矩都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 她已然下定决心,没有人可以阻拦她,视线扫过屏幕上下潜的机甲标识,最终定格在代表‘破界’的红色闪烁点上——它正义无反顾奔向它既定的命运。 “我不能在这里。”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手指划过控制面板,手动关闭战术指挥端口,果断地没有一丝犹豫,系统发出刺耳的违规警报和红光,映在她平静的侧脸上,她无视。 指尖输入指令,开启了‘裁决者’的下潜程序。 引擎声的轰鸣陡然加剧机甲沉重的身体开始倾斜,它破开冰冷的海面,从安全线到海底,需要90分钟。 足够了。 环礁塔斯曼海海底,一道裂开的口子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灭,而在它的附近,六台机甲已经稳稳站在海床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深渊裂缝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虫洞,”舒承慈说。 “嗯哼,你不仅能近距离观察虫洞,你还能近距离观察六级虫族。”殷游钦调试着数据说道,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轻笑一声。 她知道,她想让气氛别那么紧张。 距离虫族涌出的时间越来越近,所有机甲已经充能完毕,‘游龙’肩膀上的等离子阵列已经升起,手上已经亮出了新式武器——动力刀。 主虫洞原本忽明忽暗的淡蓝色光芒忽然熄灭,裂缝开始剧烈震动,将海床上附着的沉淀物震起,海水瞬间变得浑浊,只能依靠雷达和声呐系统视物。 一股强烈的磁场袭来,梨珂对这股冲击再熟悉不过,她可以影响机甲的电力系统,但,所有下潜的机甲配备的处理器均为核动力系统,那股磁场再也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注意!它们,在学习。”梨珂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至所有人耳中,她最怕的是,六级虫族联合起来率先攻击机甲的驾驶舱。 磁场冲击让‘游龙’后退一步做出格挡姿势,忽然,在它眼前,一阵强烈的蓝色光晕亮起,伴随着虫族的嘶吼声,就是现在—— 六台机甲所装备的新式武器——反物质炮对准那道裂缝开始射击,虫族的血液和海水发生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火光漫过拿到蓝色光晕,但反物质炮的攻击似乎并不能阻挡它们的步伐。 一条遍布荆棘突刺的尾巴横扫过来,‘凌霄’率先闪避,机甲碎裂声仍在混乱中响起,来自黎明基地的一台机甲被击中了手臂,但它无暇顾及。 关于这五只虫族的信息顿时出现在作战面板上。 〖名称:锯齿〗 〖等级:六级〗 〖高度:985英尺〗 〖重量:9876吨〗 〖速度:20〗 〖力量:20〗 〖护甲:20〗 〖毒性:强〗 〖弱点:颈部〗 〖名称:恶灵〗 〖等级:六级〗 〖高度:887英尺〗 〖重量:7876吨〗 〖速度:25〗 〖力量:19〗 第49章 〖护甲:25〗 〖毒性:强〗 〖弱点:头部〗 〖名称:战斧〗 〖名称:暴龙〗 〖名称:蜥结蛇〗 这五只虫族分工明确,来势汹汹。 ‘游龙’面对的是‘蜥结蛇’,它的体形巨大,锋利的巨齿之下是花瓣状的舌头,那里透着淡蓝色的光芒,整个背部是剪刀般的骨刺凸起,它没有利爪可却有四条粗壮的触手和灵活的舌头。 面对它的触手,‘游龙’手握动力刀,无视海水阻力,用力朝它劈砍而去,断了半截的触手顿时漂浮在它的眼前,腹部配备的脉冲等离子阵列导弹,在锁定住它的头部后疯狂射击,黑色的血雾在眼前炸开。 ‘游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涌动军刀划开缠在‘惊鸿’身上的诡异蛛丝,它来自‘恶灵’上半身宛如一只巨大的蜘蛛而下半身却和原角龙十分相似,头部足足布满三个口器。 “小心!”卫诀凛大声喊道,她连忙升起导弹阵列朝‘游龙’身后发射,失去头部的‘蜥结蛇’用它布满骨刺的一面狠狠撞‘游龙’的背部,所幸导弹发射的及时,将那最尖锐的骨刺炸断。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恶灵’的利爪透过厚重的蛛丝用力嵌入机甲背部的能源仓狠狠捏碎。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游龙’被‘惊鸿’撞开,在公共频道里,她大声喊道,“走——!” 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惊鸿’抱住冲过来的‘蜥结蛇’的触手,手上装备的动力电鞭子破开蛛网甩向‘恶灵’拉近与它的距离。 再然后—— 无声的、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一朵蘑菇云骤然升起,‘游龙’被机甲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开传来剧烈震颤。 几秒后, zorya的播报在脑海中响起。 “‘蜥结蛇’确认死亡,‘恶灵’生命值下降百分之四十。” 浑浊的海水中混着虫族的残肢和机甲的残骸。 不远处同样的巨响传来—— “‘战斧’确认死亡。” 还剩下‘恶灵’‘暴龙’‘锯齿’。 能作战的机甲仅剩‘游龙’‘肃清’‘凌霄’以及不远处待命的‘破界’。 殷游钦指尖发白,是‘惊鸿’救了她们,指尖深陷进肉里,传来清晰的刺痛,可她们没有时间悲伤,压下眼中的酸胀,她们必须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一个劈砍动作上。 ‘肃清’手握等离子刀割开‘暴龙’‘的喉咙,可它腹部藏着的另一个头部猛地咬向机甲的胸膛,布满尖刺的尾部刺穿‘肃清’的大腿。 只剩下肩膀处的发射阵列,可充能需要时间,她抓住‘暴龙’进攻的间隙,猛地突进,刀锋划向它布满硬甲的腹部。 就在那一瞬间,韩佟昼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训练室内,官慕雪把她从模拟舱内拉出来,笑着扔给她一罐冰镇汽水,罐身上凝结的水珠,冰凉的贴在她的手心。 “一定要活着回去。”她对自己说。 紧接着,‘暴龙’的第二张巨口,再次撕咬到胸前。 “砰——”一声巨响传来。 ‘凌霄’灵活的身躯将它强行撞开,为‘肃清’争取喘息的时间,可就在它身后,‘锯齿’张开口器早已锁定了它的能源仓。 ‘破界’手臂处的闪电光球锁定想要偷袭的‘锯齿’,借着外挂的发射器冲向重心不稳的虫族,手中的光束军刀利落地切下它的一条前肢,在余光中,‘恶灵’撕咬着扑向‘游龙’,六节前肢洞穿了机甲腹部。 ‘暴龙’转而用巨大的尾巴钩住‘游龙’的头部——驾驶舱的位置。 机甲发出滋滋的响声,尾巴剧烈收缩机甲甲片时,‘裁决者’从它的侧面出现,威力巨大的中子炮瞄准它的腹部,手中的光束军刀利落地将它的尾巴切断。 “弹救生舱!”林谦南吼道,这样的情况下,机甲破损严重,驾驶员不能再继续作战,就算虫族没有伤到要害,破损的地方受海底的压强也会爆裂,舒承此按下逃生按钮的同一秒,公共频道传来她压抑、短促的吸气声。 紧接着,‘裁决者’没有恋战它快速后撤,在看到两台救生舱迅速上潜时,便知道,‘游龙’会自爆。 “轰——”巨大的蘑菇云在深海中膨胀开来,吞噬了‘游龙’最后的轮廓,也吞没了频道里所有杂音。 有那么一两秒,整个海底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爆炸的余韵在浑浊的海水中缓缓晕染。 然后,zorya冷静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它的播报打破了这片寂静。 “‘暴龙’‘恶灵’确认死亡。” 只剩下‘锯齿’,可解决‘恶灵’的‘肃清’已然受损严重。 “‘肃清’弹救生舱,这里交给我和‘裁决者’。”梨珂冷静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痛感共同让官慕雪和韩佟昼脸色苍白,她们对视一眼后,决定按下逃生按钮。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只体形硕大的虫族从裂缝中出现,它的前肢宛如镰刀,用力劈向背对着它的‘肃清’,它深深嵌入左位驾驶,另一个前肢紧随其后。 林谦南瞳孔骤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浅灰色的瞳孔溢出淡蓝色的光芒,浑身的血液仿佛聚集于此,她不敢再动,内心祈祷着,一定要成功。 那锋利的前肢没有将‘肃清’的头部劈开,阻挡它前进的是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屏障,有它作为缓冲,一台救生舱从机甲头部弹出快速上潜。 不幸中的万幸。 ‘裁决者’和‘破界’迅速后撤,‘肃清’自爆将生命值仅剩百分之四十的‘锯齿’炸成黑色的血雾,将那七级虫族的前肢炸毁。 林谦南再次强行使用了精神力,温热的血液从眼睛流出,视线瞬间染红,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大范围的精神屏障,熟悉的、如同脑髓被冰锥搅动的剧痛猛地炸开,让她几乎晕厥,意识有一瞬间的涣散。 她张了张嘴,铁锈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黏稠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眼前发黑,剧痛让她的目光重新凝聚,“我来。”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破界’不能再参与作战,眼前的七级虫族——‘死神’是突发状况,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情况,那么,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它的任务是进入主虫洞,不能恋战。 ‘裁决者’手持两把光束军刀,机甲表面亮起蓝色纹路,猛地冲向‘死神’,余光中,“破界”装配的发射器喷出红色拖尾。 它站在裂缝边缘深深看了一眼‘裁决者’后便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眼前的浮动的海水里漂浮着虫族的残肢以及机甲的残骸。 这是最后的对决。 光束军刀斩向它的触肢,在它闪避后,‘裁决者’踢向它的腹部,手腕转动,将军刀深深嵌在它的腹部,配备的特斯拉磁暴线圈在瞬间迸发出亿万电伏。 林谦南毫不犹豫按下逃生按钮——苦战已经没有意义,zorya告诉她,‘破界’已下潜至主虫洞核心部位,诺恩效应将于十秒后爆发。 “诺恩效应倒计时:十、九...”‘破界’的系统提示音在此刻响起。 梨珂和绪宁没有任何对话。 梨珂的手稳稳放在操作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绪宁快速而精准地校对着最后一组数据,全息屏幕上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三、二...” 在归零前的一瞬,梨珂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恐惧,更像是终于完成最后一项漫长工作后的疲惫释然,绪宁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微笑。 “一。” ‘破界’和它所携带的容器化作强烈的白光照亮深不见底的虫洞。 它所承受的一切也笔直地坠入深渊,归于虚无。 作战指挥室内,偌大的全息屏幕上已经不再是激烈的作战情况,而是参与此次主虫洞计划的驾驶员照片,下面显示着她们的生命数值,每牺牲一位驾驶员,她的指示灯便会熄灭,彩色的照片瞬间变为黑白。 参与的15位驾驶员中,已经有9位驾驶员的照片变为黑白陷入永久的沉寂,象征着生还的绿色指示灯闪烁在每个人麻木的脸上。 直到环礁塔斯曼海腾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后,梨珂和绪宁的照片随之熄灭。 监测主虫洞的探测仪数值骤降直至为0。 它再次关闭了。 偌大的会议室内,没有欢呼,只有静默。 布兰琪站在屏幕正前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她的声音干涩,“搜救幸存驾驶员。” 命令下达后,却没有人立即动作,所有人都望着屏幕,望着那些熄灭的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失败更为复杂的情绪——一种难以想象的代价,换回一片虚无缥缈、沉重的茫然。 第50章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一名工作人员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这声啜泣像一根针,刺破了沉重的静默。 梨珂的宿舍内,放在床头柜上的全息相框里,她和艾米的合照、和法妮丝的合照、和维洛西基地每个人的合照依旧在无声地循环播放。书桌上,摊着一本读到一半的作战指南,页边还记着笔记,衣柜的角落里,挂着一件崭新、还未拆标签的礼服——那是艾米为她准备的礼服,她说,等环弧蓝海之战结束,要办庆功宴。 救生舱迅速上浮,失重感中,林谦南眼前一片模糊,后脑持续传来阵痛,腺体如针扎般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痛感交织,意识开始混乱,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恍惚间她似乎闻到了属于他的信息素的气味,那气味如此真实,带着温暖的安抚。 与此同时,第一军区iadc总部大楼,林京南下令尽快对林谦南进行搜救后,她的光脑弹出一条通讯。 她蹙起眉,视线定格在那行文字上——〖我是宗流铮,关于环礁塔斯曼海的胜利,我们需要谈谈。〗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疲惫被锐利所取代,宗流铮,独立军,那个十年前就脱离联邦的第五军区,与联邦分庭抗礼的存在,她此刻的通讯,如同一把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京南回复得极其简短:〖理由。〗 星域的最南侧,宗流铮深呼吸一口气,脚步是被她打碎的茶杯碎片,理由,这个理由,她也才刚刚知道。 〖我方监测到了‘恶魔之眼’的基因工程,但为时已晚,她们成功复制出了r病毒,如今已经大范围扩散。〗 r病毒?林京南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条裂缝,她几乎立即起身按下了联合会议,呼吸急促。 她的通讯再次发来:〖为了生存,我希望,联邦可以再次接纳独立军,建立合作。〗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我从早上十点写到晚上九点半,咪的天哪,简直绞尽脑汁。 独立小剧场放下一章(kiss) ----分割线---关于一些读者提出的问题在这里统一回复------- 当初开这本文的时候,我吸取了上一本的不足——除主角外人物塑造十分薄弱,再加上两本文的初始定位都是群像(非常喜欢群像),所以天龙人这本,我前期侧重点在塑造配角上,我觉得每一个角色都应该有血有肉,不是工具人属性,其实这也是一种阴差阳错吧,因为开局谦南就晕过去了(制造相遇),在将男女主前期相遇部分写完后,首先塑造的就是韩佟昼等等其他的人物,前二十多章的时间跨度其实非常短,可以说是三到五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前期的铺垫都是为了女主的成长,但现在看来,有读者认为我对于主角的着墨过少,于是我理了理大纲,确实存在剧情感情线脱节(嗯..这还是我特意学习的穿插叙述写法)以及主角塑造相对过少(主配剧情五五分)的问题,从本章之后,剧情将着重于男女主之间,群像标签可以忽略了,努力进步ing(好吧,其实初始走向,不是大团圆结局,但我本身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所有角色的死亡我都非常难受,本文的故事走向也是建立在有一个“十年”的基础上,哎,我根本狠不下心,我改!) 最后,喜恶与否在与你们——亲爱的读者,我汲取你们宝贵的建议,努力改进,不感冒本文的叙述式可以继续寻找下一本(不过我觉得能看到这段作话的读者应该是喜欢本文的),祝大家三次生活开心。(> 第35章 信息素失控 “那你喜欢我吗?”…… 偌大的房间内, 暖调的灯光照印在林谦南的脸上,微微抬起眼皮,耳边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轻微的嗡鸣声。 腺体处传来的胀痛和后脑的刺痛交织在一起,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记忆从完整变得破碎, 让她微微皱眉,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身体似乎被抽空, 使不上力气, 不太清晰的意识告诉她,她现在正处于信息素失控的阶段。 原本收起的犬齿悄悄出现,仿佛在无声催促。 林谦南呼吸不稳, 她舔了舔尖锐的犬齿,想咬些什么, 努力平复心中的燥热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压下这股莫名的欲望。 脑海中闪过许郁真的脸, 她终于知道自己在渴望些什么了。 “咔嗒——”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和她的幻想, 眼神重新聚焦, 她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这一眼, 让她喉咙发紧。 许郁真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睡衣, 极具垂感的睡衣将他的身形巧妙地勾勒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极具视觉冲击的是,白皙的皮肤在那层若隐若现的黑色衬托之下显得更为可口。 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一条黑色丝带,他像一份被精心装饰的礼物送到她的面前。 林谦南久久未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直白炽热的眼神落在许郁真身上, 让他的脸颊绯红。 许郁真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他下意识覆上自己的小腹,一步,一步, 主动且缓慢地朝躺在床上的alpha走去。 他知道她信息素失控了,需要他的安抚,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欣喜,也害怕,浓烈的信息素将他包裹,疯狂钻入他的腺体,越靠近她,那种压迫感越深。 夏医生告诉他,她们终身标记的时候,谦南还是2s级精神力,而现在她的精神力已经升至3s,无论alpha还是omega在闻到她信息素时都会有一种不适的感觉,那是来自高精神力alpha与生俱来的能力。 许郁真安慰着自己这是正常的现象,只要...适应一下就好了,更何况她们之间有更深的联结——终身标记。 他走到床沿边上,看着已经坐起身来的林谦南,有些愣神,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没有他熟悉的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冰冷。 林谦南蹙眉,抬头看着靠近她的omega,内心的喜悦被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冲淡——至少掺杂着两名alpha的味道。 看向许郁真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怒火猛地蹿上心间,信息素在不经意间释放得更加猛烈和浓郁,后脑传来的阵痛让她耐心尽失,她一把拉过omega垂在身侧的手腕,将他死死扣在怀里。 眼前是他白皙的脖颈,那条黑色丝带系在他的脖颈上在他的腺体处呈现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林谦南低头凑近他熟透的腺体,白桃蜜的气息喷涌而出,让那些刺痛顿时消散不少,但紧接着,她用鼻尖蹭向他敏感的腺体,声音沙哑,像是强压怒火般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你身上,为什么会有alpha的气息?” 许郁真被她强行扣在怀里,他看不见她的神情,脸色因为高浓度的信息素而发白,细密的冷汗从额间冒出,他无助地抓住她死死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他吸了吸鼻子,知道她肯定误会了,语气带着乞求,“谦南...难受...放开一点好不好..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刺痛便从腺体处传来,他能感受到她尖锐的犬齿刺破他柔软敏感的腺体,属于3s精神力的高浓度信息素窜入他的身体,“呃...”他发出痛苦的喘息,想挣扎身体却使不出力气只能低头承受她粗暴的举动。 眼睛发酸,晶莹温热的泪珠溢出眼眶,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本就脆弱的身体经受不住她如此强烈的信息素的冲击,眼前发黑,逐渐失去意识。 林谦南抱着他软绵绵的身体,微微抬起眼皮,犬齿不舍得从他的腺体退出,她的眼里蔓上一层欲色,许郁真的信息素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还想要更多,怀里的人越是颤抖她的占有的欲望就越发强烈——她知道自己在伤害什么,却停不下来。 看着被她蹂躏过的腺体,他的身上已经不再有其他alpha的气息,只有她的。 心里腾升起一股异样的快感,她忍不住吻上熟透的腺体,下意识、眷恋地舔舐着自己留下的齿痕与渗出的血珠,在上面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他脆弱的脖颈,她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住猎物般不肯松手,标记后的满足让她浑身放松,淡淡的倦意袭来,林谦南将娇小的omega带入温暖的被子里,紧贴她炽热的身体。 不差这一会儿。 林谦南将脸埋入他的颈窝,深深吸入那令她感到舒适的信息素,仿佛这样就能填满心里的空缺,手探入他的衣襟触摸上他细腻的皮肤,渐渐地她带着强烈的满足感缓缓闭上眼睛。“你是我的。”她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服自己,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身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沉沉睡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股阵痛已然全部褪去,只剩下腺体处那强烈的酸胀感,眼前是他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耳垂,正当她想再次咬上omega的腺体时,光脑传来轻微的震动,她顿了顿,懒洋洋地看向那亮起的光幕。 第51章 〖夏医生:悠着点,你的omega怀孕了。〗 怀孕了,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三个字上,眼前异常平静,太阳穴猛跳。 她修长的手指从他的睡衣下摆退出,转而缓慢的、带着冰冷的探究意味,覆上他的平坦的小腹。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轻轻按压、打圈,仿佛在丈量一块不属于她的地方。 另一只手撑起脑袋,她垂眸看向他的睡颜,眼神深不见底,手指轻轻敲打着他的腹部,闭上眼睛,搜寻着零碎的记忆。 林谦南缓缓睁开双眼,浅灰色的瞳色变得更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陌生的alpha信息素,怀孕。 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遐想,林谦难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直到,怀里的人睁开眼睛。 许郁真睁开双眼,泪珠模糊了他的视线,好一会儿,瞳孔才开始重新聚集,腺体处传来酥酥麻麻的刺痛,浓烈的信息素将他包裹,没有那么难受了,身体因为熟悉的alpha信息素而可耻的放松。 小腹上传来的灼热让他心下一紧,他抬起眼,看向俯视他的alpha,嘴唇张了张。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害怕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尤其,她的动作,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粗暴的对待和冰冷的眼神将他所有的思念撵入角落,眼泪滑入鬓角将头发打湿。 林谦南看着他湿漉漉的双眼,卷翘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眼尾拖出淡淡的红色,那怯懦的眼神,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在害怕。”手指缓缓上移,划过他的肋骨,停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过快的心跳,她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这里,”她的指尖再次停在某处,“有了谁的东西?” “你居然敢背叛我。”压着他小腹的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像是安慰自己般说,“不过,没关系,标记可以洗。”力度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用力。 许郁真皱着眉,瞳孔震动,手指抓住她的小臂疯狂摇头,耷拉下来的眼尾让他此刻看起来格外可怜,“疼...”他想解释,可下颌却被alpha死死掐住,他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面对莫须有的指控,许郁真的眼泪大颗大颗向下落,委屈和难过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冷冰冰的alpha,脑海里闪过在病房门口的言蕴和在楼梯间里温舒礼的举动,肩膀剧烈颤抖,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挣扎着想挣脱她的束缚。 无济于事,alpha将他死死扣在怀里,他讨厌这样强行的、不温柔的束缚,可就算这样,在她怀里,却能感受到安全感,这种割裂,让他崩溃。 林谦南看着他剧烈挣扎的模样,眼神阴鸷得吓人,在她看来,他这是默认了?闭上眼睛不肯看她,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想出去?想去见别的alpha?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他只能属于她。 看着他的眼泪,林谦南垂下眼眸,松开掐住他下颌的脸,柔软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指痕,她将omega翻过来,正对着她。 林谦南的视线落在他哭红的眼泪和鼻尖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情不自禁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扫过他的耳垂,指腹擦去他的眼泪。 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带着诱哄,指腹轻轻摩挲那片红痕,如同对待珍宝,可说出的话却格外残忍,“乖,明天,我们就去白塔,”她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尝到咸涩。 “那里清洗的技术很好,不会疼的,能把别人的味道洗得干干净净,”她握住他的手,手指强行挤入他的指缝,紧扣,“然后,我会重新标记你,这样,里里外外,都只会有我。” 许郁真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他用手推着alpha的胸膛,心里压抑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他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大声说,“你...你明明...有婚约,这孩子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林谦南掐住脸颊,她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嘘,别说话,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林谦南收紧手臂,将人嵌进自己怀里,她亲昵地用鼻尖蹭着他被泪水打湿的脸颊,语气温柔但带着威胁,她恶狠狠地说,“就算我结婚,你也只能是我的。” 呼吸灼热而紊乱,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起战栗。 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后颈,信息素因为他的泪水而渗出一股苦味,这味道反而更加刺激了alpha的神经,林谦南吻着他的嘴角,怀里的人却疯狂摇头躲避,他放声大哭,似乎要将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不要,不要,不要!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许郁真彻底失控,他不明白为什么林谦南会对他这样,他很想她,可她对他没有一丝温柔可言,耳边回荡着言蕴的话语,“你只是林谦南的玩物而已。”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环住林谦南的脖颈,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入她的颈窝,似乎这样,她就可以变回那个对他温柔的林谦南,“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他呜咽着,继续说,“没有,我没有那样...是你的,不是别人的。” 林谦南的身体在他环上来的一刻,几不可察的僵住了,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颈间温热的泪水刺激着她的神经,她能感受到omega全心全意的依赖,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她暴戾的心绪。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环住他的腰,力道无意识收紧又放松,一种类似于心口被拧紧的酸胀,突兀地冲破她愤怒的屏障。 她将下颌抵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垂下眼眸,声音沙哑,重复着他的话语,“我的?”滚烫的泪水激起皮肤层层战栗。 “嗯——”语调拉长,带着无尽的委屈,许郁真啜泣着说,“你的。” 林谦南带着他坐起身来,将人抱在怀里,她捏着他的腺体将他埋入颈窝的脸抬起,看着他绯红的脸颊和唇瓣,alpha力道柔和了几分,指尖掠过他睡衣上的第一颗衣扣,吐出几个字,“自己解开。” 许郁真茫然地眨着眼睛,在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后,他的原本白皙的脖子染上一层粉色,他懂得林谦南的意思了。 “不要。”许郁真摇头,他很委屈也很伤心,虽然腺体在不断叫嚣着需要信息素,可他还在生气,这些天,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和言蕴发生了什么,他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alpha,如果温琳没有及时出现,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好不容易见面,她却颠倒黑白,许郁真越想越委屈,但软绵绵的身体还是重新贴上她的身躯,额头抵在她的肩膀。 眼里的酸胀还没有褪去,他发誓不能轻易原谅她。 林谦南看着面前倔强的omega,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良久,她缓缓低下头,靠近他的腺体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冰冷已经褪去,她说,“我信息素失控了,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她只是太生气了,在闻到他身上有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时,愤怒将她的理智淹没,记忆似乎在重新拼凑,感受着omega的呼吸,林谦南侧着脸,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安抚意味的吻。 “我知道,”他闷闷地说,手却不自觉攀上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她紧实的肌肉线条,鼻尖萦绕着她的信息素,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信息素,不会再感到难受,“不要那样对我。”语气里是厚重的鼻音。 “我尽量。”林谦南忍耐着后脑再次出现的刺痛,将他揽入怀里,手指揉捏着他圆润的耳垂,语气直白“可以吗?”她顿了顿,“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不要,”许郁真再次摇头,语气十分委屈,“你只是喜欢信息素,不喜欢我。”他抗拒,可他又想起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夏医生说的话——她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 抬起眼看向林谦南。 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林谦南用后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他的眉眼,他的眼睛很漂亮,鼻子很小巧,连嘴唇的模样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真的吗?”许郁真瞳孔微动,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这好像是林谦南第一次在相对清醒的状态下,对他说喜欢他。 “当然是真的。”alpha微微歪头,如果这都不是喜欢的话,那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她会想念他,会在意他,会为了他拒绝别人。 也会因为在他身上吻到陌生alpha的信息素而生气,会在意他的眼泪,会...在这个时候耐心哄他,林谦南挑眉,像是想到什么般,她问,“那你喜欢我吗?”声音很轻。 “当然喜欢。”omega回答的很迅速。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一直,都很喜欢你,只喜欢你。”他的语速不快说得很认真。 第52章 “那你喜欢言蕴吗?” “不喜欢。” 心里的酸涩像是被一块海绵吸走般,许郁真再次伸手环抱住她的脖颈,这次,他没再抗拒,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信息素。 ----------------------- 作者有话说:〖独立小剧场来啦~原军校情节~一枚小甜饼,喜欢这条线的读者宝宝可以按爪(喜欢的人多单开番外)〗 (一) 林谦南看着许郁真被那人拉着,吹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可一股灼热的、混着不知名怒气的情绪将她钉死在原地。 她最终还是朝着不远处拉扯的二人走去。 步伐迅速,她上前扣住许郁真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将他轻轻一袋拉入身后,整个过程,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程逢脸上,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毫无温度的审视,平静之下是强烈的压迫。 程逢在她的注视下脸色苍白,仓促地说了句什么便转身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那声影消失,林谦南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许郁真脸上,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浅灰色双眸深处,翻涌着许郁真看不懂的、令人心悸的暗色。 “谢谢..谢谢你,”许郁真下意识低头,想从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抽身,“没什么事,我先...” “走”字还没有说出口,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林谦南一只手臂撑在他的耳侧,形成一个将他困住的小空间,清冽而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不再收敛,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来。 “和我分开,才多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侧,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别的alpha?” 许郁真猛得抬眼,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她在说什么!?分开?明明是她先划清界限,找alpha?他只是和同学正常交谈,他试图理解林谦南的意思,急于辩解的神情,因为震惊和委屈显得有些茫然。 他这副摸样,落在本就生气的林谦南眼里就是默认。 那团憋着的火,烧得更旺了。 冰冷的指尖掐住他下颌,强迫他抬起脸,林谦南俯身逼问,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柔软、嫣红的唇瓣上。 “嗯?”她轻哼一声,气息扫过他敏感的皮肤,“说话。” 这近乎旖旎的姿态,让许郁真的脸轰然绯红,明明是她自己说的从今以后二人没有关系,还到处和别人传绯闻,他只是和别人多说了两句话而已,她凭什么这么质问,许郁真越想越生气,他觉得林谦南是世界上最恶劣的alpha。 屈辱和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试图推开她,双手却轻易被林谦南单手擒住,扣过头顶,压在墙上。 这个彻底受制于人的姿势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林谦南的鼻尖蹭过他颈侧白皙、敏感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曾经被标记过的腺体附近,激起一层本能的、无法自控的战栗。 他闻到了她信息素里那丝不再掩饰的占有欲,与此同时,自己的后颈腺体却微微发热,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omega身体最原始的臣服,这种生理上的迎合与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林谦南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她的声音低哑,鼻尖亲昵的蹭上他的脸颊,宛如一对缠绵的俩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抬手,微凉的指腹用力按在他的唇瓣上,“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玩物,”她刻意顿了顿,吐出最后两个字,“之一。” 说完,她骤然松手,抽身后退,所有压迫的气息和温度瞬间抽离。 许郁真僵在原地,方才因为她的靠近而出现的悸动、战栗还有那丝可耻的期待,被她一句话扫荡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难堪。 他看着林谦南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眶胀得发酸,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直到那背影快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带着浓重的鼻音,低下头,小声的说出压抑已久的委屈。 “林谦南,我讨厌你。” “讨厌我?”带着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写于年12月10日(最初步的构想,恶劣天龙人alphax柔弱小白花omega) -于2026年1月30日星期五,发布于第三十五章作话。 第36章 扩散时期 “你会去找别的omega吗…… 病房内的两股信息素交缠、融合直至最终融为一体, 窗外天光大亮,林谦南睁开双眼,信息素失控带来的疼痛因为信息素的安抚烟消云散。 感受着怀里熟睡的人的平稳呼吸, 林谦南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垂眸看向他的侧颜,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纤细的小臂搭上她的肩膀, 似乎害怕下一秒她便会离开。 林谦南牵起他的手将它放至唇边, 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是她误会他了,理智回归的alpha有些懊恼, 懊恼自己确实忘记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以至于昨天, 她被强烈的占有欲冲昏头脑。 歉意在心中滋长, omega似乎睡得很沉, 毫无防备地睡在她的怀里, 仿佛丝毫不介入昨天发生的事情, 林谦南低头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 看来, 温琳去接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许郁真怀孕一事, 她知道,相当于她的母亲也知道,如今许郁真出现在这里,是母亲默许的结果。 林谦南想起言蕴, 那桩毫无意义的订婚——是时候取消了。 她拿起电脑, 在五分钟前,温琳给她发了通讯。 〖温琳:谦南,一个小时后将有一场联合会议, 司令希望你协助她处理军区的事务。〗 视线定格在那行文字上,眼里没有什么波动,这是她早已接受的事情,作为母亲唯一的孩子、军区的合法顺位继承人,从她出生起,所接受的所有教育,包括进入基地成为驾驶员都是在为那一天铺路。 母亲严厉却也纵容她的一切行为。 林谦南关闭通讯,她发现许郁真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是有醒来的迹象——该准备早餐了。 十分钟后,送餐机器人进入屋内,随着关门声,许郁真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去寻找林谦南,在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后,心才彻底落下。 “醒了?”alpha略微带着沙哑和一丝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循声抬头,眼前是林谦南放大的双眼,脸上的红晕更深,他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看着他的举动,林谦南轻笑一声,她揉着他毛茸茸的后脑,语气亲昵,“你害羞了。”她说的肯定句,接着没等他回答,她起身将缩在她怀里的人抱起走向浴室,她用鼻尖蹭着他的脸颊,笑着说,“我帮你。” 她的动作轻柔,尽量不压迫到他的腹部。 许郁真将脸埋在她颈窝处,体温骤然上升,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被她温柔对待,所以在被alpha放入恒温浴缸时,他红着脸牵住她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明亮,“要一起...。” 林谦南嘴角上扬,她俯身吻住他的唇,动作轻柔,面对他的主动,她从不拒绝。 良久,林谦南拿着药品,轻轻将药膏涂抹在他被咬破的嘴角上。 在为许郁真穿上睡衣时,林谦南看着手中的那根白色丝带,这好像是睡衣的独特设计,眼前是omega红肿的腺体,她的手指灵活地将那根白色丝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凑近他说,“你穿这样的睡衣,真好看。” 就在此时,窗外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连绵不绝的嗡鸣,那不是寻常飞行器而是大型运输舰集群特有的声音。 两人同时静了一瞬,林谦南将他搂入怀里,仿佛要隔绝那来自外界的、不祥的喧嚣,她吻了吻他的发顶。 考虑到omega怀着小宝宝的情况,林谦南决定抱着他参加十分钟后即将开始的会议,她将人揽入怀里,释放着高浓度的信息素——养育一个孩子通常需要双方的信息素。 许郁真在她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环住alpha劲瘦的腰身,浸泡在这份浓郁的信息素里,让他舒服得眯起眼睛。 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在这一刻被释放,信息素和孕初期的激素放大了他对林谦南的依赖,手边放着alpha为他准备的书籍和光脑——防止一会儿他觉得无聊。 可他无暇顾忌,此刻林谦南对他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其他的一切。 林谦南按时进入联合会议,映入眼帘的是穿着正装的布兰琪,感受到怀中的人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她揉着他的后颈说,“没开摄像头,”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般,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也切断了声音。” 被看穿所有小心思的omega捏了捏她的腰侧,小声说,“开会了。” 第53章 眼前是布兰琪的全息模拟影像,她的脸色沉重,距离主虫洞关闭不足二十四小时,其余次虫洞出现的海域便传来噩耗——除了被彻底炸毁的主虫洞外,其余次虫洞出现了中子辐射,这种辐射人类一旦接触便会在三分钟内瞬间改变他的dna序列令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它会令人体产生扩散极其迅速的癌症,所有出现次虫洞的星球将在未来三天内被中子辐射全方位覆盖,而整个第一军区所辖星域内仅有五颗星球未出现次虫洞——第一军区全方面协助星球移民。 其他军区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正大规模筹备星球移民,初步研究表明,omega与孕期个体对中子辐射的敏感性存在未知差异,白塔作为首批转移目标。 布兰琪汇报着目前的情况,林谦南面色逐渐凝重,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才将主虫洞关闭,可没想到在它之后,是更大的灾难,大规模移民将导致医疗资源、安全居所、抑制剂等物资的极端挤兑。 一段视频呈现在眼前,港口人流激增,一位母亲带着孩子走在路上,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眼前出现的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当她蹙眉抬头想绕过他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大惊失色,男人的瞳孔失去了人类特征,变成了竖瞳,脸上的皮肤剥落,他忽然张开嘴巴,呈放射状的舌头直接洞穿了她的头颅。 画面十分血腥。 视频结束,林谦南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挡住许郁真的眼睛,“别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覆在他眼睛上的掌心,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潮意,拦住他腰身的手臂也瞬间紧绷。 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军区到底发生了什么?距离主虫洞关闭不到二十四小时,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郁真眼前一片黑暗,但方才全息屏幕里非人的嘶吼、人群的尖叫以及惨状却钻入了耳朵,他感受到了林谦南沉重而快速的心跳,不安感窜入心中。 布兰琪的脸色同样凝重,她说,“根据独立军的情报,在中子辐射出现之前,一种名为r病毒的病毒已在全星域进行扩散,随着星际移民,接触人数扩大,感染者激增,据独立军所言,r病毒出自‘恶魔之眼’,他们违背联邦公约进行基因工程。” “‘恶魔之眼’的基因工程,提取了虫族的基因进行重组产生了一种病毒——r病毒,它感染了其他生物,这个病毒在生命体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异现象,变成了对人类有致死性的变异病毒,不幸的是,病毒实验室在虫族入侵中被摧毁,所处的整个星球被快速感染,但‘恶魔之眼’隐瞒消息,导致病毒全面扩散,一旦接触,植物,动物,都将发生异变,它的血液会导致人类感染,成为感染者——这是一场席卷全人类的生化危机。” 紧接着,全息人像变幻,出现了独立军领袖在内的其他四位军区司令。 宗流铮看着她们的全息影像,手中紧握一份文件,她说,“现在,整个星域已进入大扩散阶段,为了生存,为了希望,我希望独立军能与格外再次达成合作。” 林京南没有说话,在这场联合会议前三个小时,她同其他三位军区司令和联邦已对她所提出的合作进行考量。 “合作诚意。”第二军区总司令言逐逢发话,打破这沉默的氛围,独立军需要抛出足够的诚意以及其他军区需对她做出一系列的限制。 “独立军愿意参与r病毒研究,初代r病毒出自独立军但在十年前就已销毁样本并未造成扩散,愿意贡献机甲技术,联邦现役大型机甲已无法满足需求,”宗流铮顿了顿,握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她继续说,“愿意公布当年事情真相。” 三个条件,对于其他军区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军区,同意合作。”林京南率先发话,紧接着她提出了要求,“独立军需要与军区签署和平协议,协议内容由我方商议,签署过程,全民公开。” 话音落下,其他三位军区司令皆投出赞成票,签署和平协议时间定在三日后。 眼前的全息屏幕熄灭,病房内只剩下恒温系统微弱的声响。 林谦南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动,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许郁真更深的、几乎要揉进骨血般拥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睛,鼻腔萦绕着满是他安抚人心的白蜜桃香和他平稳的呼吸——这是她唯一能紧紧抓住的“真实。” 许郁真感受着她不同寻常的沉默和力道,他没有问而是更完整地埋入她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将脸颊贴上她的颈窝,轻轻的、一遍遍地蹭着那片皮肤,用他的方式,安抚着自己alpha紧绷的神经。 良久,林谦南才极低地开口,声音沙哑,“我会保护好你,”她的手下滑,覆住他放在自己心口的手,一起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还有宝宝。” 窗外传来不同寻常、频繁的军用飞行器的呼啸声且愈发尖锐、频繁,如同蜂群过境,夹杂着短促警报,划破长空又迅速被更多的引擎声覆盖,医疗中心原本静谧的环境被彻底打破,处处透露着混乱与躁动。 zorya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少校,您的任务是前往诺瓦里斯星港口协助星际移民等事宜,战舰已停靠至疗养中心平台,将于一小时后出发。” 林谦南垂下眼眸,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我该走了。” “可是,”许郁真的双眼充满担忧,他握住林谦南覆在自己腹前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却异常坚定,他将那句“还在信息素失控阶段”的话咽下,他说,“没有信息素,你会难受。”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抚上林谦南的紧蹙的眉心,试图揉开,“我也会难受,宝宝也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执拗,“而且...我看到了,也听到了,外面现在...比任何地方都危险,对吗?如果你在那信息素失控,或者受伤...” 他没有说完,但眼底翻涌的担心无比清晰——他恐惧的不是未知的灾难而是林谦南独自面对危险时,只能自己承受。 这是一种近乎天真却又无比沉重的决心——如果危险无法避免,那么至少,他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太危险了。”林谦南毫不犹豫地否决,声音斩钉截铁,她看着许郁真眼中瞬间蔓上的水光和不甘,心脏像是被无心攥紧,她怎么能让他身处险境?尤其是现在。 “不要,”omega同样认真说,手指无意识攥紧她的衣角,抬起头,晶莹的泪珠滑落,“谦南,如果...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不在,你会去找别的omega吗?就像...昨天你以为的那样,我不怕危险,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漫长的沉默,窗外的呼啸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最终,林谦南缓慢地摇头,她捧起他的脸,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做出一个折中的决定,她说,“你不能去港口,那里很混乱,待在战舰上,好吗?” 至少空中比港口安全,她这样说服自己。 许郁真想了想,战舰好像会盘旋在港口上方,他眨眨眼,轻轻的嗯了一声,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和林谦南分开,不想再等待,他想和她一起面对所有。 林谦南将一个微型定位器别在他的领口,揉了揉他的发顶,“为你配备了随行医生,我的副官...也会跟在你身边。” 一个小时后,战舰引擎发出轰鸣声奔赴沦为炼狱的移民港口。 ----------------------- 作者有话说:当当,进入第二卷啦 第37章 诺瓦里斯星港口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 诺瓦里斯星港口。 昔日繁华的港口被刺眼的探照灯和军用铁丝网撕得粉碎, 空气浑浊不堪,地下排水沟反上来的腐锈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道上。 随处可见持枪的行星军以及远处与虫族交火的沉闷炮火声。 进入港口设置了两道关卡,第一道是肉眼识别, 根据最新消息——在接触r病毒的瞬间, 人类体内的dna序列就会发生改变, 潜伏期至少三天。 肉眼可识别的感染特征为,瞳孔变为竖瞳, 皮肤脱落且带有重组特征, 譬如鳞片、皮肤硬化等特征,肉眼识别通过后就是基因检测,10秒即可出结果。 林谦南站在第一道关卡,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和隐约的焦煳味,她抬起手腕, 扣动扳机将枪口对准一个孩子, 他稚嫩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茫然, 如果忽略掉他发蓝的皮肤的话, 他是一个相当可爱的人类小男孩。 “砰——”枪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并不突兀,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钩子将尸体拖走集中焚烧。 这已经是她处理的第16位感染者, 或者说, 第16位曾经的人类,指腹摩挲过枪口,那里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 第54章 抬手,瞄准, 射击, 动作机械得近乎麻木。指尖传来枪柄冰冷的触感,后脑针扎般的刺痛和腺体处蠢蠢欲动的灼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折磨,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逝去,但在这道防线之后,是更多尚未被感染的、鲜活的生命。 林谦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被r病毒感染后,他就不能再被称为一个人而是虫族,面前人头攒动,不少想强行闯过关卡的感染者都被击毙,地面被大片血迹染红,而在关卡之外,是迅速投入使用的次时代机甲。 它们拉起一条安全线阻止虫族越过警戒,林谦南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耳边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让她疲惫不堪,这边是想逃离的人,那边,次时代机甲正和虫族激战,交火的轰鸣刺破天际。面前的人群,脸上写满恐惧、绝望或空洞。 而这样的情况正在绝大多数星球上发生,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改变。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的孩子过去吧,它没有被感染,它一直在家,没有被感染。”一位母亲将她的孩子推搡至林谦南的眼前。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紧接着,她将枪口对准那位母亲,嘴角紧绷,“孩子,基因检测。”她吐出这几个字。 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将那名怯生生的小孩拉到检测仪器前,将他的手指放在一旁的小型仪器里,“嘶——”小孩深吸一口,他看向自己的手指,指腹溢出了一颗血珠。 在他的母亲期待的眼神中,检测仪器发出无情的机械声——“基因检测未通过,认定为感染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机器有问题!”她发了疯的嘶吼着,眼睛瞪大,她指向林谦南,“是你,是你们,觉得人太多了,安全的星球太少了,所以我们这种人就...”话还没有说话,她的身体猛地抽搐,嘴角不正常地咧开,呈发射状的黑色触手从她的口腔伸出,它的张开口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林谦南甚至没有时间感到悲哀,只有条件反射般的精准,“砰砰——”两声枪响后,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被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拖走,舌头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不知是空气中的,还是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林谦南揉了揉眉心,双眼布满红血丝,后脑传来刺痛,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林少校,您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了,”一位工作人员走到她的面前,她指了指不远处穿着军装的人,“您可以先回战舰上休息,舒上尉会代替您的工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林谦南看见了舒承慈提拔却同样难掩疲惫的身影。 可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一声惨烈的尖叫划破天际,人群如炸开的蚂蚁窝般轰然四散。 林谦南下意识握住枪柄,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一条二级刺蛇越过了安全线,它不知何时竟然突破了远处机甲的火力网,它张开口器,嘶吼着咬向倒在它面前的人。 人群迅速扩散开来,预想中的惨叫没有传来,林谦南眯起眼睛集中精神力,一道淡蓝色的屏障隔绝了刺蛇的攻击和困住了刺蛇的行动将它限制在原地。 行星军迅速将它包围将枪口对准它的要害。 危机解除。 林谦南呼出一口气,将手枪重新别回腰间,信息素失控和易感期结合在一起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她迫切想要见到许郁真。 战舰的升降台降下,林谦南走上去站定,她朝身后看了一眼,随着它逐渐上升,整个诺瓦里斯星港口尽收眼底。 惨叫声掺杂着枪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穿梭在其中,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将尸体拖走集中销毁。 这仅仅只是开始。 迎接林谦南的是她的副官——喻婉。 “少校,您来了。”她接过林谦南递过来的手枪,语气恭敬,“我带您去找许先生。” “嗯。”林谦南微微颔首,对于母亲安排的人她不会抗拒,当然她也拒绝不了。 “官慕雪,官上尉来找过你,她的伴侣宋先生的房间在许先生的附近。”她说。 “她人呢?”距离虫洞关闭之后,基地里的所有驾驶员几乎全部投入了新战场,林谦南还没有来得及见她们一面。 “在诺瓦里斯星港口的关卡处,您休息之后应该可以遇见她。”喻婉回答。 林谦南停住脚步,她看了一眼喻婉,“你也去休息吧,我知道在哪。” “是,上校。” 身份验证通过后,房间门向右侧滑开,室内温暖洁净的空气取代了港口浑浊的气息,林谦南刚跨入房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一道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影便扑入她的怀里,语气带着丝丝甜晕,“你回来了。”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制服,皱起眉小声嘟囔,“这个制服好硌人。” 林谦南嘴角上扬,几乎是本能地接住他,轻轻环住omega的腰将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顶,闭眼沉默了几秒,才将港口那些尖啸、枪声以及死寂的目光从脑海中暂时剥离。 alpha将他抱起走向沙发,“怎么这么开心?” 许郁真窝在她的怀里,将手腕上的光脑抬到她的眼前,“军校要开学了,我刚刚在选专业。” “那你选的什么专业?”林谦南蹭了蹭他的脸颊,为了培养更多的人才投入前线应对r病毒和中子辐射,在军区的一系列安排中,只有军校相关的事宜没有受到影响。 “急救方向。”omega环住她的脖子,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看着她说,“我想...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 林谦南轻笑一声,用手指刮了刮他小巧的鼻尖,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影,她的脑海中闪过港口那些残缺的躯体、医护人员奔忙的身体、以及绝望的哭嚎。 “你现在不是光明正大吗?”她的语气温柔,却将他搂得更紧。 “不一样,我在白塔的文学学习很厉害的。”许郁真嘴角弯起,他将脸颊贴在她的胸膛,小声说,“想要配得上你。” “说什么傻话呢?”林谦南被他的模样可爱到,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周身弥漫着白桃蜜的气息,她凑近omega的脸颊,认真地说,“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许郁真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脸颊泛红,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处于情热期的他贴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浓郁的尤加利气息将他包裹,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舒缓开来。 “去军校可以,不过,”她顿了顿,将手抚摸上他的小腹,“晚期不可以,有风险。”林谦南看着自己怀里乖巧的人,视线停在他生动的眉眼上。 “知道啦。”许郁真微微抬起头,主动亲了亲她的嘴唇,眼底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他真切感受到了眼前的人是属于她的。 与此同时,诺瓦里斯星港口附近的集装箱后出现一个人。 姜思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金属光泽的球状物,它触感冰凉,内部隐约有液体流动。 她的眼神十分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直到,她看到了站在关卡处的官慕雪,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缩——为什么看着那个人,会有一种熟悉感? 她在那一瞬间想强烈地抓住某些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只不过这副异样只持续了片刻便烟消云散。 “夜莺,别发呆。”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拿好手中的东西,队长要的是让港口彻底乱起来,任务失败,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姜思蘅低声应道,将球体紧握,藏入袖中,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港口混乱的人群和防线,最终停留在港口上方悬停的战舰上。 那是一个极好的目标,不仅能制造混乱,也许还会有别的收获。 ----------------------- 第38章 和平协议 “没有..我以为...再也…… 休息好后, 林谦南再次来到了关卡,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身旁多了一个人——官慕雪。 “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 感觉到了姜思蘅的存在。”官慕雪看着眼前流动的人群说, 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比起从前, 她似乎变得更成熟了。 “你太想她了。”林谦南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自从姐姐去世后,她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她的存在,十多年的共感联结, 早已让另一个人扎根于自己的脑海里,她懂这种感受。 她微微眯起眼睛, 想到了一个人, 林敬西, 所有资料都显示她死在了维洛西入侵的那场爆炸里, 但林谦南却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林谦南看向身旁的人, 眼神里带着疑惑, 她说, “你当初不是说,在治疗舱里有人想杀你,但被韩佟昼撞见了。”她顿了顿,“后续的资料说明, 林敬西是叛徒中的一员。” 第55章 “我也倾向于她, ”官慕雪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厌恶,“她可真能演, 引导大家将目光对准韩佟昼,对了,说起韩佟昼,她受伤了。” “受伤了?”林谦南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于环礁塔斯曼海一战,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资料,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危机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更大的危机。 “嗯,她的救生舱被虫族击毁了,她和我共用一个救生舱上潜的,手臂受了伤,脑部神经也受损了,根据医生评估,她无法再驾驶机甲了。”官慕雪说,“不过,她很快投入到了次时代机甲的研究里了,也算是一直在做喜欢的事情了。” “活着就好。”林谦南说,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每道关卡都在上演同样的情形——通过肉眼识别和基因检测的人欢呼雀跃,没有通过的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接受死亡,失去亲人的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看着尸体在眼前被拖走连多看几眼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zorya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报,警报,检测到大范围虫潮正朝着诺瓦里斯星 港口前进,请紧急撤离,重复,警报,警报,检测到大范围虫潮正朝着诺瓦里斯星港口前进,请紧急撤离。” 林谦南脸上没有上面表情,她也不能做出任何表情,她和官慕雪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个时候的大范围虫潮攻击,只能用火力压制,而整个诺瓦里斯星港口的火力还不足以压制如此大规模的虫潮,在场的所有行星军和后勤人员只能撤离。 如果在虫潮来临之前未能撤离,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无人生还。 “救命啊,救命啊,大家快上星舰,后面有虫潮啊。”一道尖锐的男声在队伍里响起,他面带惊恐扑向站在关卡处的行星军,他大声喊道,“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人群瞬间炸开,不少类似的发言在人群中跌宕起伏。 尖叫、推搡、怒骂汇聚成声浪,恐慌的人群想强行闯入关卡,不惜围攻持枪的行星军,场面变得混乱起来,不远处虫族的嘶吼声瞬间加重了人群的恐慌。 “快走。”林谦南眉头紧蹙,厉声说道。 这明显是有人刻意在制造恐慌,她们的任务就是阻止r病毒的扩散,与此同时所有星舰的舱门全部关闭。 “禁止强行越过关卡,重复,禁止强行越过关卡。”冰冷的广播在人群上方响起,可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直到,林谦南举枪朝向天空——鸣枪警示,巨大的声响,终于震慑住了大部分人。 “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我们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我真的不是感染者,我的丈夫在iadc服役,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 类似的哀号在人群中起伏,一个叫嚣得最凶的男人嘶吼着,“我根本就不是感染者。”他的眼球暴起,脸上的皮肤瞬间剥落,张着的嘴巴里伸出恶心的触手状口器,瞬间就咬下了他身旁的人的头颅。 “砰砰——”尖叫声中,他被机关枪集中火力射杀,人群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和周围人的脸颊,感染者就在她们之中,也许正在悄无声息扩散。 军方启动了火力镇压。 一位母亲来到林谦南的面前,她的怀抱里是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她跪在地上,将婴儿举起,“我被感染了,但我的孩子没有,请求您,您给她做基因检测,如果她没有被感染,请您将她带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悲伤,没有血色的脸上是两道清晰的泪痕,与她形成对比的是之前嘶吼着、没有理智的人 。 林谦南紧握手中的枪,她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医护人员,喉咙发紧,“去吧,五分钟后医护人员撤离。” 漫长的十秒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基因检测通过——。” 声音落下的刹那。 “轰——!!!”一发炮弹击中人群,血肉横飞,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是军方的火力攻击。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集装箱后面出现,她们手持机关枪无差别对人群开火。 “是‘恶魔之眼’。”林谦南蹙起眉,紧要关头下,面对敌军的火力攻击,她下达立即撤离的命令,头上掠过一道阴影。 林谦南抬头,她瞳孔骤缩——一只巨型飞行类虫族正撞向许郁真所在的战舰,而 zorya预测它的路径后推测,它的目标是许郁真! 房间内,许郁真坐躺在床上,他身旁的人是宋祈白,两人相谈甚欢。 “怀着宝宝会难受吗?”宋祈白看向面前的omega,好奇地问道。 “不难受,”他顿了顿,继续说,“有alpha的信息素的话就不会难受。” 忽然,一阵强烈的摇晃感袭来,两人同时看向窗外,黑色的翅膀在眼前掠过,宋祈白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战舰被虫族攻击了。 “我带你走。”宋祈白抓住许郁真的手臂,在为他披上一件外套后,二人没有过多停留,许郁真稳住自己的呼吸,他想将门推开却发现无法推动。 “怎么会这样。”许郁真看向纹丝不动的房门,他手动输入密码却只得到一句——“抱歉,您没有权限。” 就在这时,玻璃被尖锐的触角刺穿,许郁真下意识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几乎停滞, 他和窗外那复眼中千万个扭曲的自己对视了。 巨大的嘶吼声传来,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触角再次前进,宋祈白将人迅速拉到房间的一角,他将自己手上的枪塞到许郁真的手上,声音颤抖,“我..我不会开枪。” “我会。”许郁真强装镇定,他握住宋祈白的手臂,说,“没事的,没事的。” 触角抽离,黑色的、遍布黏液的舌头从破损的窗户伸出,许郁真抬起手腕,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开三枪,手枪的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子弹没入那恶心的□□里,但也只令它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随后发力拱起猛地刺向二人。 “蹲下。”许郁真拉着宋祈白的手臂下蹲,那布满倒刺的舌头掠过头顶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滋滋滋”的腐蚀声, 他们跑到对面的角落再次蹲下,许郁真背靠墙壁剧烈喘息,另一只手死死护住小腹,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可避无可避,房间门无法开启,他们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躲避虫族的攻击。 许郁真的眼底蔓延上一层恐惧,他的手心出汗,光脑放在床头柜上,遥不可及,他无法联系林谦南,可在这高空之中...许郁真没有再想下去,就算能联系到也不能及时赶到吧。 后悔的情绪蔓延上心头——他脑海中闪过林谦南的模样,不是她穿制服的样子,而是某天清晨,她睡眼惺忪,额发翘起一缕,笨拙地给他热牛奶时,手指被烫到微微回缩的模样,那么小,那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懊恼没有为什么在林谦南离开的时候,拉住她的衣角,亲亲她的脸颊,许郁真有预感,或许,他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狰狞的舌头再次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袭来,这次,上面密布的口器展开,恐惧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和温度,它即将咬下他们的瞬间。 许郁真闭上眼睛,手臂更紧地环住腹部。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集火轰鸣,许郁真颤抖地睁开双眼,他的眼前是一道淡蓝色的屏障。 紧接着,虫族惨叫着脱力,消失在许郁真眼前。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 逆着爆炸的火光和飞溅的虫族惨嚎,一架维京战机出现在破损的窗舱,舱门处,林谦南手持mp181冲锋枪逆着光出现在他的眼前,枪口还冒着缕缕白烟,她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没有褪去的暴戾。 许郁真眼睛酸涩,直到被林谦南紧紧抱入怀中,他的情绪才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窒息般地呼吸着她的信息素味道,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林谦南轻拍着他的背脊,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见他苍白的小脸的瞬间,她是有多么庆幸,掌心下是他单薄的背脊,“没事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贴着他冰亮的耳垂,一遍遍重复,“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直到视线里多了一道阴影,林谦南才回过神来,她看向宋祈白,抿了抿唇,“没事了,慕雪在治疗室。” 宋祈白心有余悸,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指了指紧闭的房门,他说,“门打不开。” 第56章 “我来。”林谦南眉头紧蹙,她看向虹膜扫描仪,红灯闪烁,权限异常,她调出最高权限,强制覆盖。 “咔嗒——”门锁弹开的声音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林谦南微微眯起眼睛,额上的青筋愈发明显。 林谦南没再说话,她抱着许郁真走入战舰更深处的房间,一路上,工作人员穿梭在其中,她的嘴角绷直,梳理着一切看似意外、巧合的情况。 zorya刚发出警报,就有人制造恐慌,撤退之时,一只二级虫族直指许郁真所在的战舰,战舰轻微受损,它唯独只摧毁了他所在的房间,而如此紧急的时刻,门却无法打开,宋祈白也在房间之中,如果她未能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喻婉不见踪影,zorya说她手臂受伤正在治疗室内。 林谦南将门打开,这是战舰内部最安全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运作。 她将omega轻轻放到床上,想起身查看他身上有无外伤时却被他拉住衣角,声音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带着哭腔,“不要...要抱。” 林谦南低头看向他,他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两道清晰的泪痕混着灰尘挂在脸颊上,她俯身,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沙哑,“没事了,安全了,是我来晚了,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顺便换衣服,好不好?” 她轻声哄着,许郁真才放开她的衣领,指尖却还触碰着她的衣料,他点点头,眼泪又滚落下来,表情十分委屈。 而另一旁治疗室内,官慕雪和舒承慈并排坐在椅子上,她看向舒承慈,眼睛瞪大,语气充满不可思议,“我刚刚看见姜思蘅了,真的。” 舒承慈皱起眉头,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你是伤到手臂了,不是伤到脑子了。”她似乎是想起什么般,继续说道,“你不会是觉得那个人和姜思蘅长得像所以没有开枪,反而任她打了一枪吧?” “我知道这话很离谱,但我是真的看见了。”官慕雪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事情里,她确信,自己真的看见了姜思蘅。 她和林谦南一样都不相信林敬西就那么轻易死了,还尸骨无存,或许,她是假死然后将姜思蘅带走,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毕竟能制造出r病毒,‘恶魔之眼’在某种程度上,不是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舒承慈看着她一脸凝重的表情,微微摇头,如果那真的是姜思蘅的话,她不会朝她开枪的。 “包扎好了。”谢之礼轻声说,自从观澜会所一战后,他就留在了她身边。 “谢谢,”舒承慈嘴角上扬,她看向官慕雪,说,“你帮她看看脑子。” “......” 走进浴室,镜中的自己眼神冰冷,直到温热的水流过指尖,林谦南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劫后余生、差点失去全部的虚空感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将脸埋入掌心,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林谦南将带血的衣服换下后重新来到了床边,她手上拿着一杯温水,看着床上可怜兮兮的、蜷缩成一团的omega轻声说,“先喝水。”她将杯沿递到他的唇边,将手贴在他的脸颊说,“有没有不舒服?” 许郁真断断续续抿了几口温水,眼尾耷拉下来,嘴角向下,“没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是我来得太晚了。”林谦南将他搂入怀里,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顶上,轻拍着他的背脊顺毛,“回到军区,我她们帮你植入 zorya,只有我有权限能获取你的位置,你也可以通过 zorya和我对话。” “疼吗?”许郁真静静地抱住alpha,将眼睛闭上感受着她的气息。 “不疼的,”林谦南说,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一般在这个地方。” “诺瓦里斯星沦陷变成了感染星,现在,我们在回军区的路上。”林谦南将他抱在怀里查看着通讯,不少星球在同一天沦陷,死亡人数和感染人数激增,已经没有了确切的数字。 “感染者,他们都不是人了吗?”许郁真窝在alpha的怀里,看着光幕上的数字问。 “不是了,”她说,“不过,独立军说,r病毒会进化,也许未来的不久,不需要感染者作为扩散的媒介它就能感染其他星球。” 许郁真似懂非懂,他垂下眼眸,比起其他人,自己或许已经很幸运了,那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感染者了呢?林谦南会怎么做? “在想什么?”林谦南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愈发柔和。 “在想,在想我们的孩子会是omega还是alpha。”他眨眨眼,将刚刚的想法抛诸脑后,尾音上扬。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我都喜欢。”林谦南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指上滑看向光幕中的那显眼的日期,她说,“你要开学了,真真。” 真真...许郁真觉得自己的脸颊又热起来了,他轻摇自己的下嘴唇,微微蹙眉,说,“那我是不是不能每天见你了。” “嗯,上面说,军校是月假。”林谦南摸了摸他的小腹,轻声说,“不过,我给你申请了独立公寓,不忙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宋祈白也会去军校,你们可以做伴。” “入校体检,就不用去了。”alpha想起之前许郁真对她说的——害怕在入学前被检查出怀孕,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真真,怎么这么可爱。 林谦南处理着军区事务,未来,她会很忙,未被感染的星球需要戒烟,第一军区所辖星域内只有五颗星球没有r病毒和中子辐射,其中就有军区所在的莱瑟利亚星,而巧合的是,其他四颗星球正分布在它的周围,十分有利于戒严。 直到和平协议出现在她的眼前,明天,就是独立军与其他四个军区签署和平协议的日子,公开直播全过程,林谦南看着相关资料,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名字上——许昇。 她瞳孔微动,那是许郁真的父亲,关于他父亲的事情,在未签署和平协议之前是军区的机密,它涉及曾经的第五军区为何脱离联邦。 许郁真似乎也注意到了光幕上的那个名字,他眨了眨眼睛,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努力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不流出来。 “没事,难过就哭出来,”林谦南低头吻着他湿润的眼睛,将他抱得更紧,她低声说,“有我在。”抱紧omega的手收紧,任由他将脸颊埋入她的怀里。 她感受到怀里的肩膀开始抖动,压抑的哭声像小兽的呜咽。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用手一遍遍轻轻抚着他颤抖的肩膀,她知道,许郁真是被迫生活在白塔,这么多年,他过得并不好。 良久,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他的手紧抱着alpha的脖子,抬头看向她,吸着鼻子说,“他们会说出真相吗?” “会的。”林谦南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她说,“真真最勇敢了。” “嗯。”他用浓厚的鼻音说道,“珊瑚海...家里的照片,还在吗?”他的语气不确定,看向林谦南的眼神充满希冀。 “在,在家里。”林谦南拿起柔软的纸巾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都在。” 战舰平稳运行在空中,林谦南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里充满怜惜,睡觉的时候,他要钻入她的怀里才能睡着,或许是白天受了惊吓。 林谦南轻叹一口气,她想找出是谁修改了房间权限导致门打不开,但一无所获,对方似乎对战舰运行系统十分熟悉,如果这次她晚来一些,那么等待她的就是一尸两命,眼神闪过一丝狠戾——她已下达战舰所有人员接受调查的指令。 敌人潜伏在她们之中,只是恰好,许郁真成为目标,或者说,她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结合官慕雪的报告,她说她见到了已经死去的人——姜思蘅。 林谦南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更大的灾难在等着她,但她并不害怕,只是...她看向许郁真,他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柔弱的omega,手臂收紧,林谦南想,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去他。 光脑轻微震动,温琳给她发了一段全息影像附带标题——《第五军区脱离事件调查报告-原始记录》。 林谦南看着其中的内容,这是第一军区和独立军联合制作的全息模拟影像,里面是当年事发的全过程。 她再次看向熟睡的人,真相或许残酷,但只有弄清过去的幽灵,才能保护未来。 时间回到十年前。 “总司令,虫族会卷土重来。”他的声音划破了走廊的平静,宋祁紧紧跟在林京南身旁,完全无视周围人对他异样的眼光,试图跟上她的步伐。 无论他语速如何急促,身前穿着黑色军装的人却不愿意为他停留。 “总司令!”宋祁直接拉住林京南的胳膊,下一秒,额头上便被抵上冰冷的枪口。 第57章 随行的副官语气冷漠,带着一丝威胁,“宋博士,不要触碰总司令。” 林京南停下脚步,眼神专注地看着全息显示屏,片刻后,她瞥了一眼宋祁,淡淡开口,“把枪放下,不要对宋博士无礼。” 宋祁一把挥开那把随时可以要他命的手枪,脸色涨红,他可以感受到周围人对他不屑的眼神,他闭上眼睛调整状态看向气定神闲的林京南,放缓语气,“请您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林京南抬起手腕,光脑亮起,她看了眼时间,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全息显示屏,“你可以开始了。” “总司令,我和克洛伊用十年时间分析了虫族的基因序列,我们发现,虫族他们内部是有等级的,上次入侵的虫族等级只有一到三级,我认为,他们有十级,并且他们文明具有‘蜂巢思维’和明显的进化阶梯,低级虫族只是工兵,而且他们还会不断复制!”宋祁说到这里,语气骤然拔高,“虫族在试探!他们迟早卷土重来,第一次出现只不过是为了分析联邦科技、社会结构和基因信息,判断这里是否可以作为它们侵略并短暂居住的地方。” “你的研究方向很好,宋博士,”林京南语气平淡,她的视线甚至没有完全从全息屏幕上移开,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她便抬腿走去,军靴和地面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宋祁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离开的总司令,耷拉着脑袋,无奈叹气,眼下厚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十分疲惫,他知道,没有人将这些话放在心上,没有人。 高跟鞋与地面接触发生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他微微抬起眼皮循声望去,是克洛伊,他的好朋友和搭档。 克洛伊径直走到宋祁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别放在心上,honey,你也知道自从虫洞关闭后,各军区都在拼命抢夺资源提升话语权呢。”说完,她便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将黏在脸上的金色卷发别到耳后。 抿了抿她那标志性的大红唇后,继续说,“你应该像我一样时刻注意仪容仪表。” “......”宋祁被她一系列操作逗笑,“嗯,遗容遗表。” 一双碧色的眼睛瞪了一眼宋祁。 “切,你总这样,我们回研究室吧,这里好冷,昨天的实验还没有做完呢。”克洛伊推着宋祁的肩膀往回走,嘴里轻哼着歌,心情很愉悦。 “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傻乐些什么。”宋祁冷不丁地蹦出这句话,他当然不是指责克洛伊,只是被她的好心态折服,无论他们遇到什么苦难,克洛伊总是笑嘻嘻的,不像自己,头发都快结成团了。 “我这叫从容好不好,迟早他们会来求我们的。”克洛伊挑眉,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数学永远不会骗人,它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宋祁认可克洛伊的话,他们在第一军区研究院共事了十几年,克洛伊的思维非常跳跃,她曾经靠数学公式推演出了宇宙虫洞的位置。 那是毫无争议的天才成果,提前规避了许多没有必要的伤亡。 想到这里,他拉住克洛伊的胳膊,眼神从失落变得坚定,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去找将军。” “哦?将军,哪位?好几个将军呢”克洛伊眨眨眼,她那夸张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迫切想知道他口中的将军是谁。 “刚回来的那位,到了你就知道了。”宋祈边说边推着克洛伊往外走,嘴上喋喋不休,“去要乘坐星舰,很快的,回来得早,我们还可以做实验。” 他大喊一声,“ zorya,我需要一艘空闲的军舰。” zorya:“宋博士,您好,k-11军舰目前处于无任务状态,请根据指示灯前往它所在的军舰准备用地。” “ zorya,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求必应。”克洛伊夸赞着 zorya,这个第一军区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 一个小时后。 第一军区总部大楼 小型议事厅内。 姬淮安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将两杯热茶放在神色凝重的两人面前,“宋博士,贝内特博士,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着急?” “我觉得虫族会卷土重来。”宋祁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将对林京南的话一股脑又说了一遍,越说越激动,克洛伊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捂住他的嘴,讪笑道,“哦,亲爱的将军,他只是太激动了,接下来的话,请让我和你说。” 克洛伊的官方语言不太标准,有时会掺杂几句她母星的话语。 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表达的意思。 姬淮安认真听她说话,眉毛微蹙,她自然是相信她们的研究成果,只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些都是次要的。 “亲爱的克洛伊,我很赞同你们的研究成果,只是,”姬淮安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也知道,自从虫洞关闭后,我们进入了发展期。” 宋祈已经冷静下来,他拿开克洛伊捂住自己嘴的手,喘着气,接着说,“难道所谓的发展期比联邦的生死存亡更为重要?” 姬淮安没有说话,她沉默几秒后说,“你们的想法是什么” 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样一个简单的手势,让宋祁觉得,他没有看错人,他连忙起身握住姬淮安的手,将他的研究成果和盘托出,“它们在进化,虫洞下一次开启,恐怕我们不能再用常规的核打击技术,它会导致整个星球被污染!” 克洛伊同样激动地握住姬淮安的手,她说,“我和宋祁,研究了,哦不,在研究新技术,我们在二代机甲的前提下,构造了第三代机甲,它不由一个人驾驶,而是两个人!” “采用了什么新技术?” “共感技术!” - 林京南看着即将起飞的军舰,陷入沉思,宋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目前的形势,不允许她们进入备战模式。 脑海里想着宋祁的话,她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林京南揉了揉眉心,目前,第五军区的综合实力最强,具有更多话语权,这让她怎么能改变战略方向? “总司令,我们该上去,”副官在一旁轻声提醒,“议会发来了会议邀请,您有时间参加吗?” “嗯。”林京南走上战舰来到内部的专属办公室内,她点开全息屏幕接听会议要求,她的眼前出现了各大军区总司令以及联邦总指挥的全息投影。 她下意识地看向第五军区的总司令宗流铮,二人视线相撞,宗流铮微笑点头示意。 林京南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在她眼里,宗流铮的微笑里带着挑衅,昨天,她还试图夺取第一军区两颗星球的控制权。 主持此次会议的联邦外交部部长开始发言。 此次会议的目的很简单,联邦高层希望各军区将权力回归议会,不要再各自为政。 各军区总司令无一人发言,她们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倾听。 仅此而已。 但第五军区总司令宗流铮却突然切断视频通讯,她的全息投影瞬间消失,正在讲话的外交部部长脸色微变,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林京南不动声色地通过光脑发布指令。 根据刚刚宗流铮的微表情,她判断,第五军区一定有大事发生。 几小时前。 第五军区,莫兰星,白令海域。 原本平静的海面出现异常波动,大量鱼群出现在海面,它们像是失去方向般相互撞击在一起,海面迅速被血液染红。 除去发疯的鱼群外,海面上几乎成片地出现肚皮朝上的海洋生物。 正在穿洋白令海岸沙滩上玩耍的人纷纷拿起望远镜看向这一奇观。 沙滩剧烈摇晃,不少还在奔跑的儿童因为摇晃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原本在海面上冲浪的人们一眨眼全都消失不见。 zorya:“请将视线对准海滩,我将记录您看见的一切。” 脑海内响起人工智能的声音,许昇坐在可以看到海岸的咖啡店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盯着泛红的海岸线。 一秒。 两秒。 海平面上忽然卷起狂风,数米高的海啸忽然出现,它将正在海面上航行的游艇拍翻,卷入,随后便无情地拍打着沙滩,片刻便卷走鲜活的生命。 许昇看向天空,并没有无人机或者战机盘旋。 第五军区如此不重视海域防御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消散在眼前。 太多了太多了!海滩上场面一度混乱,原本放松的手指紧握成拳。 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只过了不到三分钟。 第58章 许昇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瞳孔紧缩,海平面骤然升起庞大巨物,它破开海浪。深海腥臭随着它的动作席卷了整个沙滩,味道让他忍不住干呕。 耳垂下方隐藏的人工智能 zorya通过全效神经传输告诉他,“许昇上校,请注意,您面前所出现的虫族等级为四级,代号蝰蛇,高度约为92米,是联邦目前已知第一只四级虫族,外表已收录,请您提取它的一滴血液。” 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才缓缓响起:“请全体市民注意,穿洋白令海岸出现四级虫族蝰蛇,已启动核动力精准打击,请在六十秒内远离穿洋白令海岸线。” 一时之间,大量人群从海滩向外跑去,尖叫声此起彼伏,许昇戴上帽子逆流而行。 zorya:“核动力打击武器将于六十秒后命中目标,现在请伪装成想要救人的热心市民,已为您锁定目标,规划好最短路径。” 许昇立马代入zorya给他安排的角色朝海滩跑去。 四级蝰蛇的出现意味着,虫洞,再次打开了,这次,它不再存在于宇宙中,而是在海底。 十年前,最高也只出现过三级。 那只蝰蛇嘶吼着冲向沙滩,它的头部前端并非一张嘴,而是三对可独立开合、呈放射状分布的颚骨,每一片内缘都排列着中空的管状毒牙,毒牙不断喷射有毒的液体。 它的下方,一个母亲正奋力将孩子推远,许昇朝她们跑去。 “啊——!!”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毒液笼罩的瞬间,她的身影和呼喊被毒液溶解。 那孩子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毒液即将滴落在他身上时,许昇一把将他抱起跑出毒液攻击范围。 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市民就这样瞬间被毒液融化,成为一滩黑色的血液。它的身体闪烁着晶体状复眼,能捕捉从红外线到引力波的全频谱信息。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站在离蝰蛇不远处的许昇看见一枚速度极快的核动力导弹直接击中蝰蛇的腹部。 它被轰炸得四分五裂。 黑色的血液迅速将附近的海域染黑,沙滩上几乎都是它的碎屑,许昇抓准时机“不小心”地倒在地上,手中藏着的小型提取仪器快速收集了蝰蛇血液样本。 警报声再次响起:“四级蝰蛇已被击毙,污染监测中,请不要靠近,重复,请不要靠近。” 头顶响起轰鸣声,数架战机盘旋在穿洋白令海域的上空。 许昇抱着孩子,在行星军的指挥下,离开现场,可一个人却挡在他的面前,他的举止怪异,肢体扭曲,脸上的皮肤正不断脱落。 沙滩被封闭,按照惯例,需要对虫族尸体进行检测,无数穿着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匆匆从车上下来,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无一不目瞪口呆。 海水,变黑了,密密麻麻的海鱼尸体被海浪冲击到沙滩上。 无人机画面显示,海水正以极快的速度变黑,不出24个小时,整个莫兰星的黑域都将被污染。 一位科研员小心翼翼地将仪器插入海水中。 她想知道,变黑的海水里,是否含有核辐射。 仪器亮起红灯,辐射超标。 四级蝰蛇登陆4小时后。 第五军区发布紧急通报:所有莫兰星上的居民即刻前往港口,进行星球移民。 蝰蛇登陆48小时后。 莫兰星被炸毁,从第五军区的星图上被彻底抹去。 第五军区总部大楼内。 宗流铮站在会议室内,她的身后是一群低着头的官员。 会议室内气压很低,宗流铮滑动着全息屏幕查看着莫兰星的相关数据。 死亡人数:26598人。 失踪:16597人。 感染人数:5021人。 莫兰星整颗星球都被标记为红色,上面覆盖着红色醒目文字——已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消息封锁了吗?”宗流铮面无表情,说话声音十分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情报局的负责人站起来回答,声音有些颤抖,“拦截了,拦截了一切有关于莫兰星的信息,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宗流铮来到他面前,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重复他的话,“只是什么?” 他连忙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总司令,有一份发送至第一军区的加密资料未能完全拦截,但,但发送者所乘坐的星舰,已被击毁,我们这边显示,显示,那份资料,资料或许受到了损害。” 宗流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微微眯起眼睛,抽出腰间的配枪,朝着他的脑袋,在对方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平稳扣动扳机。 “砰——” 他脱力倒在地上,鲜血流至宗流铮的鞋底,她走出会议室,只留下一句话,“如果消息扩散,你们,和他的下场一样。” 第一军区情报指挥中心。 zorya:“文件修复中,请稍候。” 林京南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损毁率33%的加密数据包正以碎片形式快速修复。 它正沿着预设的备用路径自我修复,但却在76%时彻底中断,只能查看其中一部分内容。 -----------------------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日万(开心) 故事已经进行到一半啦,估计后面会有一点点虐,对,就一点点(挠头) 第39章 悲伤 “我不想失去你” 对于当年第五军区脱离联邦的原因, 有两件事情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是炸毁来自第一军区许昇上校的星舰,二是炸毁莫兰星。 违背了军区联合协议以及和平法案, 第五军区未做任何解释选择脱离联邦军区成为独立军拥有自辖权。 偌大的全息屏幕上, 宗流铮面向所有人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在十年前, 第五军区违背了公约对虫族尸体展开了基因工程,对此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r病毒出现了, 它率先在莫兰星扩散, 为了阻止它扩散至所有星球,我们不得不炸毁它,对于许昇上校, 我在此表示哀悼。” 许郁真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虚拟影像,手指微微发抖, 这么多年, 他都心存侥幸, 或许父亲只是失踪了, 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回到他身边。 事与愿违, 十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句哀悼, 这两个字穿透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屏障, 重重砸在他的心里。 直到全息影像消失,他都没有缓过神来,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的声音。 林谦南将他抱入怀里,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用手帕擦去他的泪水,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时, 她的眼眶也会发热。 难过、思念与委屈所有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他觉得不能呼吸只能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压抑的哭声在房间内断断续续响起。 如鲠在喉,他想说些什么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林谦南将下颌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轻拍他颤抖的背脊,反握住他颤抖的手指,她能理解失去至亲的痛苦——曾经最亲密的人永远停留在某一刻,而活下来的人不只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并且在未来,永远不能再相见,只能活在记忆里。 有人说,死亡不是一个人的终点,遗忘才是。 良久,直到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林谦南才发现他已经阖上了双眼,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他太累了,孕初期本就容易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也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她在他的额头处落下一吻,眼里满是疼惜,手指擦过他的额间为他整理湿透的碎发,久久没有离开,在那片温柔的触感里,许郁真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比誓言更为沉重、更加确定的东西——一种再也不会将他独自留下的决心。。 回到莱瑟利亚星时已是傍晚,林谦南将他带回了林家祖宅,这是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毕竟她的通讯在疯狂震动——任务接踵而至,她不能缺席。 在将omega放到柔软的床上时,他像是预感到她要离开般睁开了双眼,泪眼朦胧,声音沙哑,他说,“你要走了吗?”他拉住她的手,将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和她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嗯,”林谦南蹲在床沿边,她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有任务,在军校入学之前,你都住在这里,这是我的房间,很安全。” “可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声音越来越小,充满委屈,许郁真微微起身抱住alpha的脖子,他吸着鼻子说,“和你待在一起才安全。” 林谦南回抱住他,手在他颤抖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地抚过,仿佛在悄然安抚两个生命——怀中哭泣的omega,以及他腹中孕育的生命,像是下定决心般,她说,“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险,真真。” 第59章 她捧起他的脸颊,额头与他相抵,呼吸交融,分享着彼此的痛楚与恐惧,语气认真,“至少为了我们的宝宝着想,我不想失去你,在诺瓦里斯星港口,虫族撞向战舰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我的决定了,我眼前闪过的不是死亡,而是我想牵起你的手时,却发现你早已经不在我身边,这远比死亡更加让我害怕。” 许郁真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了她浅灰色眼眸深处的不容错辨、近乎脆弱的恐惧,原来,无所不能的alpha,也会害怕,害怕他不在她的身旁。 他吸了吸鼻子,滚烫的唇轻轻印上她的嘴角,这是一个混着咸涩泪水、无比眷恋的吻,“什么时候回来?”他问,气若游丝。 alpha的手覆上他的后脑勺,加深了那个吻,仿佛要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全部吞食入腹,呼吸凌乱间,林谦南低声许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等你第二次睡醒之后,再睁眼,我一定出现在你身旁。” 许郁真坐在床上,alpha起身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水光,再捏了捏他的脸颊后离开了房间,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直至消失在门口。 “咔嗒——”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过后的信息素的气息和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件带有她气息的睡衣,将它静静抱入怀中,上面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仿佛这样,他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和满足感,眼泪再次无声滑落,这一次,他抬手将它擦去。 在离开前,林谦南说她会带给他,他父亲所乘坐的那艘星舰残骸碎片。 她总是能照顾到这些小细节,许郁真眼尾发红,他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意——不能哭,对宝宝不好。 许郁真钻入被窝,他原以为会很难入睡,可在沾到柔软的枕头的瞬间,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直至阳光透过窗户落入房间,他才悠悠转醒,下意识朝身旁摸去——空的。 淡淡的失落在心间荡漾开来,许郁真从床上坐起,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他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照片里是林谦南和一个长相与她十分相似的女孩的合照,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她是谁。 林常仪,她的姐姐。 眼眶有些湿热,他知道林谦南有多么爱她的姐姐,可她们却永远无法再见面。 他将相框放回原地,视线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那是一片被打理得很好、花开得无比热烈的花园,房间里属于林谦南的气息正在消散,寂静开始爬上心头,阳光和花朵像一道刺破悲伤的光,他急需一点鲜活的气息来冲淡喉间的酸涩以及心里的难过。 他想凑近看看那些开得艳丽的花朵 许郁真披上外套来到花园,他俯身闻了闻绽放的白茉莉,似乎这样充满活力的气息冲淡了一点他心里的悲伤。 他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朵,想起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在世时也十分喜欢打理这些花花草草,不知看了多久,许郁真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去时,刚一转身,他下意识后退几步——他这才发现,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他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沉静的眼眸里,那是一位男性omega,站在花影疏落处,皮肤苍白得仿佛许久未见日光,却有种易碎瓷器般惊心动魄的美。 最令他怔住的是对方的眼神——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深潭般、了然的宁静,以及一丝极淡的慈爱,这目光奇异地抚平了他瞬间升起的诧异。 “您是?”许郁真朝前走了几步,他轻声询问道。 omega没有回答,而是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他说,“你是谦南的妻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有风吹过都会将他的声音吹散。 许郁真眨眨眼,他对于他的问题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妻子,算是吗?她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正式的仪式,但他还是微微点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片刻后,omega再次对他说,“你过来。” 许郁真跟在他的身后,穿过层层走廊抵达一间房门口,omega侧身对他说,“请进。” 出于礼貌,许郁真没有拒绝,直到迈入房间,他才发现这里是一间画室,墙上装裱着各种风格不同的画,看落款,似乎都是出自同一人手中。 他注意到,一些画色彩张扬而另一些画则是单调的黑白,他说,“这些都是您画的吗?” “嗯,”omega轻轻点头,他从墙上取下一幅画递给许郁真,“这些送给你。”画上静静躺着一个小盒子,似乎在等待有人打开它。 “不不不,这不太好。”许郁真摆手后退,他怎么能接受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给他的礼物。 “收下吧,”omega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安的感觉,“这画里的花,和你刚刚看的是同一种,它适合你。” “夫人,司令找您。”温琳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许郁真愣在原地,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温琳的话语,omega已经笑着将画和盒子轻轻放入他的怀中,那动作自然的像是长辈在为孩子整理衣襟,带着不容推脱的暖意。 “下次见面时,希望谦南也可以来。”被称作夫人的omega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而他也被人送回了房间。 许郁真呆坐在沙发上,良久才从花园中的偶遇抽离出来,在花园里遇到的人是谦南的父亲——她说,她已经十年未曾见过他的父亲了。 目光落回手中的礼物,画上是两朵栩栩如生的白茉莉,宁静绽放,只看几眼似乎就能让人平复心情,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丝绒小盒,一只晶莹剔透的手镯映入眼帘,触手温润,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镯身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紧致的纹章。 许郁真瞳孔地震,轻轻阖上盒盖。将它紧握在手心,这份礼物太过珍贵,一种混合着温暖、惶恐与疑问的情绪将他缓缓包裹。 ----------------------- 作者有话说:感觉今天也日万了(开心) 第40章 绝境 “她还活着。” “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许郁真的思绪, 他拘谨地站起身来将手上的东西轻放到一旁,只见一群人穿着统一的服装鱼贯而入,她们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过了片刻, 为首的人来到许郁真面前, 她说, “您好,这是为您准备的早餐, 请享用。”说完, 没有做过多停留便走出房间将门关上。 许郁真愣在原地,他不习惯这样被人伺候,饥饿感却慢慢攀上他的胃部, 他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小腹,看向时钟, 早上8点, 确实该吃早餐了。 一共三样东西, 许郁真发现每个小碗或者小碟子旁还有它们的名称——金丝燕窝羹、翡翠白玉卷以及松茸煨鸡粥。都是温养身体的东西, 很符合和omega孕初期对营养的需求, 显然准备者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正当他猜测时。 手腕上的光脑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看向那自动弹出的光幕, 上面显示的是林谦南的信息。 〖林谦南:早餐喜欢吗?〗 许郁真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早餐是alpha特意准备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在光幕上滑动。 〖喜欢。〗 她很快回复了消息。 〖林谦南:喜欢就好,多休息, 等我。〗 光幕暗了下去, 再无回复,许郁真心里的那点小小的期待,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留下空荡荡的失落。 孕期的情绪本就敏感,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也更加强烈,此刻,房间里属于她的气息已经消散得差不多,这样的变化放大了许郁真心理上的依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小腹,像是在安慰宝宝,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至于遇见她父亲的事情,许郁真觉得等她回来当面说比较好。他小口喝着温热的粥,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明媚却寂静的花园,不知为何,心底那丝因为她父亲而萦绕的不安并未完全被早餐的温暖驱散,反而像一缕看不见的寒意萦绕在心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不安,此刻,另一颗星球早已化为人间炼狱。 强攻才过去十分钟,令人窒息的氛围就笼罩了整个队伍,林谦南驾驶着‘裁决者’在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许郁真安静喝粥的样子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她咬紧牙关,将这份柔软的牵挂压回心底,专注于眼前密密麻麻的虫族。 ‘裁决者’配备的特斯拉磁暴线圈在瞬间迸发出亿万电伏将试图攻击她的虫族全部烤焦,隔着机甲,林谦南甚至能闻到那股恶臭味。 不远处是一座研究所,被困在里面的研究员掌握极其重要的尖端技术,所以,不能放弃她们,林谦南眯起眼睛看向滚落到一处角落里的一颗不起眼的球。 第60章 在诺瓦里斯星港口时,她就注意到了这样的球,只不过当时太混乱...直觉告诉林谦南,它很可能与眼前的虫潮有关也极有可能与‘恶魔之眼’有关。 四处浓烟滚滚,子弹打在地上掀起一层沙土,机甲和虫族在混战之中,争个你死我活,空地导弹辅助作战将虫潮切割为十几个大大小小不同的战场,而这些战场中央正是研究所。 在这里死亡是不可被预测的,它来得突然且迅速,一台机甲被七八只虫族围攻撕咬一旦破坏能源仓或者动力源,那么驾驶员的下场只有一个——机毁人亡。 林谦南看着眼前的战况不得不请求支援,虫潮比预想中的来得更为猛烈,它们,这列硅基生物也会感染r病毒,r病毒会使其变得更为强大。 ‘裁决者’肩膀上的导弹发射阵列的发射口已经冒出缕缕白烟——她必须节约能源。 “砰——”强大的冲击力使得‘裁决者’朝前迈出一步来稳定机身,林谦南眼前的全息屏幕赫然出现一架与‘裁决者’极为相似的机甲。 〖名称:未知〗 〖驾驶员:未知〗 〖高度:188英尺〗 〖重量:568吨〗 〖机型:未知〗 〖操作系统:未知〗 〖动力核心:未知〗 〖武器:未知〗 〖弱点:未知〗 虫族完全不攻击眼前的那台机甲,林谦南眯起眼睛,手心微微出汗,她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圈套。 ‘裁决者’肩部的发射阵列缓缓收回,传来锁定的轻响,林谦南没有选择火力对轰——那是对付虫族的方式。 而面对林敬西,她需要的是斩断一切的近身搏杀,用最原始的方式清算血债。 ‘裁决者’双手自腰侧抽出光束军刀,准备迎接眼前的战斗,在它的身体周围亮起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屏障。 “这么久不见,不叙叙旧吗?”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林谦南的呼吸停滞一瞬,她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死。 “林敬西,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林谦南冷冷地说,她恨不得下一秒就斩下她的头颅,让她血债血还,她的手上,不知沾染过多少鲜血,手段极其残忍,尤其,她杀死了姐姐。 ‘裁决者’挥舞着光束军刀无视它的火力攻击直直斩向机身,林敬西来不及闪避,仓促格挡生生接下这一刀,机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可当林谦南再想出手时,虫族却将她和林敬西隔绝开来。 “躲在虫子身后?不愧是神眷者。”林谦南说。 “你不用激我,我来这里,”她顿了顿,将语调拉长,她说,“只是想看着你死。” 林谦南没有再说话,浅灰色的瞳孔溢出淡蓝色的光晕,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让她死在她的眼前。 精神屏障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凡是扑上来撕咬的虫族,它的前肢在瞬间便会融化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她在燃烧精神力,与之相对的是太阳穴处针扎般的剧痛和鼻腔内隐隐的灼热,燃烧精神力的后果就是它会侵蚀自身。 ‘裁决者’突破重重阻碍再次靠近林敬西,两架机甲迅速扭打在一起,光束军刀刺穿机身的腹部,将她横扫在地,拳头猛砸机甲头部——驾驶员和机甲的痛感往往是共通的。 剧烈的震动通过共感系统传来,但与之同时反馈的,还有一丝冰冷的、裹挟着大仇将报的战栗。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爆炸的冲击波将‘裁决者’击飞,林谦南蹙起眉,她从地上爬起,眼前的研究所早已化为一座废墟,而就在前几秒,她预感到了这样的袭击不得已放开林敬西。 “你觉得,”机甲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夹杂着丝丝电流声,“我会没有准备吗?” 战舰引擎低沉的嗡鸣,并非来自头顶,而是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它们早已悄然悬停在空中完成了包围,舰体上那标志性的虫族图案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是“恶魔之眼”的主力舰队。 “惊喜吗?”林敬西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愉悦。 林谦南没有回答,‘裁决者’半跪在废墟中,右手的光束军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受损的机甲,全息屏幕上,能量读数正在闪烁,代表敌方战舰的红点早已密布天空。 战争,才刚刚开始,林谦南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视线扫过眼前的战场,而在她无暇顾及的、更深处的废墟角落里... 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性alpha趴在地上摸索着他被炸飞的金边眼镜。 一只混着血液和灰尘的手从废墟之下伸出精准的抓住他的胳膊,alpha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的眼睛看向四周,这样的情况下,他绝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头顶是一块钢板身旁是仿佛被削掉一截的柱子,正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躲避的空间。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他颤抖地说。 “你觉得呢,我是人是鬼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再不把我拉出来,我就扣你工资。”一道女声幽幽地传来。 alpha瞪大了眼睛,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那只手的主人正是他的师傅!虽然他才刚来研究所没几天。 他手忙脚乱将人拖出来,死死压低声音,“师傅....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等着,”被称作师傅的女人。就地盘腿坐下,身上的白色制服早已破破烂烂,手臂上还有着严重的擦伤,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随手撕下一截染血的布料,慢条斯理地缠着伤口,她说,“死?我脑子里的东西可比这条命值钱多了,至少,对任何一方来说,我都有利益价值。”她抬眼,透过缝隙瞥了一眼盘旋在天上的战舰。 “您说得对。”他艰难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透过钢筋混凝土的缝隙望出去——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机甲的残骸和虫族断裂的肢体,战舰的轰鸣声几乎要击穿他的耳垂。 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半跪在废墟之中通体漆黑的极具辨识度的机甲,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那是‘裁决者’属于林谦南的机甲。 她还活着。 第41章 受伤 “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拜托…… 林谦南站起身来, 抽出插i入地面的光束军刀,驾驶舱内的液芯电缆断裂开来冒出“滋滋滋”的声音。 她看向眼前满目苍痍的战场,四处浓烟滚滚, 群狼环伺, ‘裁决者’的复制品在平视显示器里的模样——气定神闲。 “你太小瞧我了。”林谦南说,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惧意。 一枚定向导弹以惊人的速度飞向‘裁决者’。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躲在废墟处的alpha屏息凝视, 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 “轰——”定向导弹被另一枚导弹在空中拦截爆炸, 冲天的火光似乎将半边天都照亮。天际线不再是蓝白交接而是变成了一条黑线。 第一军区的驱逐舰群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里是第一军区所辖星域,禁止一切侵略行为,重复, 这里是第一军区所辖星域,禁止一切侵略行为。” “你真的很喜欢将同样的招数使用第二次, ”林谦南手握光束军刀起势, 机甲周围迅速凝固出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屏障, 她说, “也真的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 这是第一军区和‘恶魔之眼’的首次大规模交战, 第一回合的交战往往采用最原始的火力对轰, 当灼热的火光成为背景, ‘裁决者’隔绝一切物理伤害,再次朝林敬西发起猛攻,这次她用尽浑身解数只为将她斩于刀下。 林谦南的近身搏斗在她还是驾驶员时就已经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同样的招数在驾驶机甲上也同样适用, ‘裁决者’蓄力连环踢将机甲头部踢歪——那里是救生舱的位置。 两把光束军刀直捣对方能源仓的位置, 将她的行为完全限制。 “你疯了!”林敬西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紧接着,林谦南没有任何犹豫,‘裁决者’肩膀上的导弹发射阵列瞬间充能完毕, 她瞄准机甲的命脉——能源仓。 “只有看着你真正死去,我才能有一丝慰藉。”林谦南说。 能源仓能源泄漏往往会导致机甲被动自爆,林谦南觉得,如果这次不能将她杀死,那以后机会将会变得渺茫,她太会伪装——只是再精湛的演技也总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轰——”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四周的机甲残骸与虫族断肢在高温的灼烧下瞬间化为乌有。在爆炸的瞬间,林敬西同样击毁了‘裁决者’的救生舱。 热浪裹挟着沙砾,扑打在断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躲在废墟下的alpha屏住呼吸连忙后退几步,世界仿佛在爆炸的余韵中失声片刻,透过缝隙,他看见了一切,此时弥漫的硝烟还未消散,他也看不清那朵蘑菇云之下到底是怎样的战况。 第61章 他咽了咽口水,回头看向同样在观察的师傅,嘴唇颤抖,“她...她...她们自爆了。” “咻——”一颗子弹打入断墙上溅起一身粉尘,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眼,他这才发现自己原先站着的位置已经被师傅所霸占,他刚想说话。 “嘘。”师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前很快来了一支救援队,她们用机器将扬起的硝烟吹散,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舒承慈看着眼前的破损的机甲,或许是因为‘裁决者’本就是通体黑色的缘故,所以才让烧焦一词在它的身上体现不出来。 ‘裁决者’的身前散落着一地的机甲残骸几乎呈废铁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生还的。 “嘎吱——”刺耳的摩擦声传来,林谦南推开驾驶舱的舱门,视线模糊,只能依稀辨认下方站着的是舒承慈,她抬手擦了擦脸颊,温热的血液从眼睛和鼻子流出激起一股痒意,她觉得,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 脑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忽略了身体的其他伤口,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般朝前倒去,在彻底闭眼的最后一秒——她想到的是,她终于为姐姐报仇了。 这个念头将她带入虚无的纯白世界,想象中的释然似乎并没有到来,只有被迅速吞噬意识的黑暗,姐姐温柔的脸庞在脑海浮现,她想触碰,手却使不上力气,直到她离她越来越远,林谦南想追赶,却发现自己停留在原地无法前行,她努力迈出一步,意识却在此时彻底消散。 失重感袭来。 舒承慈稳稳接住自由落体的林谦南,紧绷的神情随之松懈——她还活着,没死。 她看向站在身旁站着的omega,他说,“外伤不明显,她的信息素有外溢迹象,要尽快进入治疗舱。” 正当她们准备原路返回时,两个人忽然出现在舒承慈的视线里,随行的行星军立马将枪口对准了眼前来历不明、蓬头垢面的二人。 为首的女人将双手举过头顶,或许是因为脸上沾染的灰尘太多让她此刻的微笑显得格外深入,“我是南枳,呃...”她看向身后被炸毁的研究院,“枳博士,这是我徒弟乔一。” 舒承慈看向身旁的副官,她很快心领神会上前核验两人身份——她知道这位枳博士,不过必要的流程还要走,很快,核验通过后,南枳看向昏迷的林谦南啧啧摇头,“哟,这伤得很严重,还剩一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调上扬,“治疗精神力导致的信息素失控是我最擅长的方面之一。” 第一军区和‘恶魔之眼’的首次大规模交战以第一军区击毁对方战舰群落幕,不过‘恶魔之眼’的恶劣行径最终还是导致了那颗星球沦为感染星,这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第一军区医疗中心。 在南枳三天三夜的抢救下,林谦南在凌晨三点被推出了急救室,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浸泡在绿色的治疗液里,隔着治疗舱的窗舱,林京南将一切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片刻后又松开。 “枳博士,她情况如何?”林京南问,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原本平整的军装也压出了一道道褶皱。 “啊,总司令,”南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说,“基本脱离危险状态了,现在处于信息素失控的阶段,令爱的伴侣在否?” “在。”林京南的眉眼随着她的话语舒展了一些,一旁的温琳连忙补充,“在,但是,他怀孕了...会有影响吗?” “怀孕了?”南枳看向林谦南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惊讶,没记错的话,她好像18岁,不愧是总司令的女儿,她点着头说,“那更好了,没什么影响,呃...不过...”不过用力过猛还是会导致流产,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总司令打断。 “没事。”林京南吐出两个字,声音毫无波澜,她转身,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将谦南推入房间。” 温琳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紧抿了唇。 南枳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挑了挑眉,耸耸肩后,闭上了嘴。 病房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整个房间很安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的声音,许郁真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沙发上,他低垂着头,不安地转动着眼球,手指紧紧攥住衣角,从他知道林谦南受伤后到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他讨厌等待,这样带着恐惧的等待让他觉得窒息。 三天前,温琳将他带到这个熟悉的房间后便没有再出现过。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试图深呼吸,可每一次吸气都被卡住化为了抽噎,连这样简单的举动他都无法做到,他觉得自己的心很闷,沉闷到无法呼吸,闷到指尖开始发麻。 其间,补品陆陆续续地按时送来,可许郁真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吃,精致的食物放在桌上冷透凝结出水珠又慢慢干涸。 他想知道林谦南怎么样了,越是信息闭塞,他越不安,焦急却又只能等待情绪被无限放大,许郁真觉得小腹隐隐作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砸在手背。 他无法想象,如果失去林谦南他该怎么办,他捂住自己的小腹,这里,是她们的孩子,许郁真嘴唇颤抖,轻轻闭上眼睛——如果她不在了,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咔嗒——”门被轻轻推开,许郁真猛地站起身来,他看向眼前的治疗舱,嘴巴张了张,他看向温琳,声音干涩,“谦南...怎么样了?” 温琳让医护人员将林谦南放到床上,随后,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3s的信息素外溢对她造成了压迫,她说,“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拜托你了。” 门被关上,将门外的世界彻底隔绝,许郁真走到床沿边上,眼眶发红,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摸林谦南的脸颊,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眼泪砸在手腕上,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 俯下身抱住双眼紧闭的alpha,两人的信息素迅速交缠在一起,可许郁真已经感受不到腺体的胀痛,他将脸深深埋入林谦南的颈窝放声大哭,似乎这样才能将心里的害怕与委屈宣泄而出。 恐惧、委屈和等待都化作了滚烫的泪珠和失控哽咽。 第42章 情热期相处 “甜蜜” 轻微的窒息感传来, 林谦南茫然地睁开双眼,耳边传来不太压抑的哭声,鼻尖萦绕的是omega甜甜的白桃蜜气息, 颈侧是泪珠带来的温热痒意。 视线向下, 是毛茸茸的黑色发顶, 林谦南嘴角弯起,她伸手轻轻揽住许郁真的腰, 她说, “真真怎么哭鼻子了。”声音沙哑透露着一丝虚弱。 话音刚落,许郁真猛地抬头,他看向那双浅灰色的双眸, 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颊,鼻尖微红, 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下意识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林谦南任由眼泪滑落, 泪水把黑色的瞳孔浸得发亮,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无声诉说着他的担心与委屈。 揽住他的手收得更紧, 另一只手整理他额前的碎发, 眼神专注温柔,指尖划过他的额头,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她说, “不哭了, 我没...”事没有说话的话被堵在唇间,omega吻住她的唇,手指紧紧攥住她的手臂。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 温柔而缠绵,林谦南微微仰头迎合,手指绕到他的颈后揉捏他微微鼓起的腺体,两股信息素交缠融合,难舍难分。 许郁真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他起身跪坐在alpha的身旁,视线停留在她微红的嘴唇上,手指灵活地解开衬衫的纽扣,随即重新趴在林谦南的身上,肌肤相触,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红。 “我有些...控制不住了。”林谦南亲吻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太阳穴传来刺痛,只是浅尝辄止根本不够,她需要更深入地接触让omega的信息素进入她的身体缓解她的疼痛。 尚存一丝理智。 林谦南伸手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抚摸,她说,“会伤害你。” omega的脸深埋在她的颈窝,专注的吮吻她的颈侧,声音几乎是从嘴唇挤出,他说,“没关系。”没有什么比林谦南更重要,他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用行动表达。 “我会小心的。”林谦南起身将他压在身下,比起omega温柔的吻,她的吻带着十足的侵略,似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窗外天光大亮,桌上摆放着一束小雏菊插画和一个蓝色的小摆件——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有沉入海底。 许郁真用手臂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下一秒,林谦南抓住他的手腕摁在头顶,她俯身亲吻他已经高高肿起的嘴唇,她说,“挡着干什么,很漂亮。” 第62章 “真真。” “嗯。” “真真。” “.......” 林谦南轻笑一声,将人捞入怀里,方寸之间,避无可避。她的吻忽然加深,力道有些失控,许郁真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兽。 林谦南立刻僵住,将眼底翻涌的暗色强行压下,转而变成更为轻柔的舔舐,“对不起...”声音沙哑随即将他所有的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 昼夜在交缠中更替,疼痛在抚慰中平息,整整七天七夜,除了送餐机器人进入外,没有人打扰她们,桌上的小雏菊已经枯萎,摆件被撞翻在柔软的地毯上。 托盘上除了食物外,还有几管舒缓药剂和一张便条,上面是温琳利落的字迹——南枳博士祝福,若感不适即用。 林谦南将人抱在怀里,脸色红润了一些,吹风筒温暖的热风掠过omega湿润的发丝,林谦南专注地给怀中的人吹着头发,视线向下,腺体处一片青紫,遍布牙印与吻痕。林谦南指尖一顿,她当时到底有多失控。幸好,那里安然无恙,但像一面镜子照出她险些铸成的大错。 再向下,可爱的草莓睡衣将她的视线和他的肌肤隔绝开来,许郁真背靠在她的肩膀上,手指缠绕着她栗色的发丝,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布满红色的斑斑点点。 他的手很酸但在alpha细致的按摩下好了许多。 “吹好了,真真。”语调上扬,眉眼间尽是浓厚的温柔,她细心地替他将睡衣的领口翻好,笑意更浓,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她说,“我觉得你更像小宝宝。” 亲昵的称呼让许郁真转过身来跪坐在alpha的身前,他拉起她的一只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嘴角裂开的小伤口格外明显,他说,“你以后不许那样了。” “不许哪样?”林谦南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明知故问。”许郁真蹙眉,嗔了她一眼。 “我真的不知道,”她低头凑近他的脸颊,鼻尖蹭了蹭他微红的眼尾,语气亲昵,“这几天你不要的事情有好多,真真。”重点落在最后两个字上,语调拉长显得格外亲昵。 许郁真眨眨眼,视线落在她的花瓣状的嘴唇上——为什么她一说话自己就特别害羞,眼睫轻颤抖,轻咳一声,小声地说,“你不许转移话题。” “我没有。”林谦南笑着捏了捏他空荡荡的无名指,“那真真说,我不许干什么。” “不许做危险的事情,不许不告诉我在干什么,不许让我等。”许郁真一连说出三个不许,语气中带着少有的强硬,“不然,我就....我就..”一时之间,他也没想到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林谦南的,比起他,林谦南什么都有,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段关系,如果林谦南不想继续下去了,他也只能接受,就在这时,鼻尖萦绕的信息素似乎随着这个念头微弱地飘散了一丝,胸口变得很闷,眼尾耷拉下去,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谦南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开心。”视线流连在他的脸上,捕捉他每个一闪而过的小情绪,“是想到什么了吗?”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她的掌心,林谦南心疼地将他抱入怀里,轻轻捏着他的手,她说,“不会再做危险的事情了,为了你,也为了宝宝。”她似乎能猜到许郁真在想什么,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带着真挚的语气继续说,“我会一直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话间,林谦南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属于3salpha的强横信息素不再失控,而是化为一种更加沉稳、厚重的力量,将怀中的omega温柔而牢固的笼罩起来,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眼泪要落不落挂在眼尾。 一直,爱,永远,不会改变。 许郁真在心里重复着这几词,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想些什么,眼泪却比话语先落下来——她说,她爱他,会一直爱他。他喜欢了十年的人说爱他。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有的人紧紧抱在一起,心却离得很远,有的人明明不爱对方却因为谈恋信息素而说违心的话,爱,它是一个沉重的词,许郁真想起,他最初只是想和林谦南多待一会儿,随后欲望滋长,她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从一颗心静静等待到现在心心相依。 “真的吗?”许郁真伸出手抱住alpha的脖子,声音很轻,他想确认一遍,他想知道这是真实的吗。 “当然是真的。”见他眼神重新亮起,林谦南摸了摸他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了清晰柔软的弧度,她说,“就是不知道真真,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语气郑重,似乎在告诉他,在这段感情里,她的感情只多不少。 许郁真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好看的唇形,第一次见面,或者说重逢时,他将她带回家,照顾她。 他就是这样隔空描绘着她的眉眼,心里的某个角落因为她的问题生出一丝隐约的不安,他将这份不安压下,更紧的搂住她的脖颈,将脸埋进去,现在他能肆无忌惮的触碰她。 “愿意。”他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 林谦南将他抱得更紧,她说,“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许郁真小声问。 “十天后,你要入学了。” “.......” “你刚刚还有两个‘不许’没有说。”许郁真转移话题,他看着自己睡衣图上的草莓图案,眼神飘忽。 林谦南嘴角弯起,她揉了揉omega柔软的发顶,笑着说,“明天我带你去植入 zorya,这样你就可以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还有一个。” 林谦南想了想,凑近omega,眼睛微微眯起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鼻尖,“军校月假,好像...是我等你,真真。” “肚子不舒服。”许郁真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腹,双眼紧闭,眯开一条缝看着林谦南惊惶失措的表情。 只不过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想法。 林谦南将他压倒在毛毯上,避开他的小腹,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将它压在头顶,似笑非笑地说,“真真你变坏了,”她顿了顿,微微挑眉,“说谎是要接受惩罚的。” “什么惩罚?”许郁真眨眨眼,微微歪头。 “惩罚你今天不能吃蟹黄汤包了。”alpha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低笑,“骗你的。”随后侧身和他并排躺在柔软的毛毯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许郁真想,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会让他,有去无回。” “确定吗?” “确定,无论是战舰还是星舰,一旦坠毁,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感染者,更何况是军校新生的运输舰。” 言蕴瞥了一眼云赫,想起上次的失败,眉头紧蹙,他背过身说,“最好是这样。” 第43章 危机 “我觉得,会有人身上天生携带r…… 清晨, 许郁真站在林谦南面前替她整理衣服的领口,眼神专注,十分认真, “好啦。”他抬头看向alpha,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无声地说——快夸我。 林谦南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眼底的笑意荡漾开来,她说, “真棒。”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植入zorya会疼吗?”许郁真晃了晃她的手, 视线看向她的耳垂——那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接口,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担忧。 “不疼,”林谦南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 俯身在他的耳侧说了一句话,话音刚落, omega的脸骤然变红, 他嗔了一眼正在坏笑的人, 扭过头刻意不去看她。 “真真,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alpha语调上扬, 凑近他的脸颊, 落下亲昵的一吻——她喜欢这样鲜活的他, 会在她面前有小情绪的他。 许郁真的耳垂已经红透,走廊上有零星的工作人员,青天白日,她不能这样!害羞的情绪让他的思绪快速运转, 他忽然停住脚步看向alpha, 他说,“在住宅,我遇见...你父亲了。” 林谦南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捏了捏omega的手心,沉默片刻后她说,“怎么遇见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却多了些低沉。 “你离开的第二天,”许郁真瞳孔转动似乎在努力回忆,“在花园遇见的,夫人他还送了我礼物。”他说。 林谦南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压下,眉眼舒展开来,“送你礼物,说明他喜欢你。”她捏了捏omega的脸颊笑着说。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还说什么了吗?”林谦南脑海中闪过一张清晰又模糊的脸——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父亲了,她试图去见他却被母亲拦下,母亲说,父亲做错了事情,现在想来,大概和姐姐以及...林敬西有关。 第63章 想到这里,她不免想到喻婉,那个她只见过一两次的副官,在诺瓦里斯星港口时她就已经不再是她。 “他还说,下次让我们一起去看他。”omega看向身旁的人,发现她似乎在想别的事情,许郁真眨眨眼,继续说,“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语气中带着一丝细微的失落。 “怎么会,真真怎么会说错话,下次我们一起去看他,”林谦南回过神来,她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她说,“还记得喻婉吗?” “记得。”许郁真想起了这个人,当时在诺瓦里斯星港口时,是她在自己身旁守着自己。 “是她篡改了门的权限,导致那时...”林谦南想起那件事心里隐隐后怕,无论做了多少排查手段还是防不住那些细小的灰尘,‘恶魔之眼’始终是个隐患,她看向身旁乖巧的omega,目光落在他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正孕育着她们的未来,也成了她的软肋。 他怀孕的事情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不选择这个时候公开她和许郁真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也保护了他。 她给了他最深的羁绊却暂时无法给予最光明的未来。 许郁真眨眨眼,原来是她... 走廊上,迎面走来两个人,南枳看向眼前面色红润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 “枳博士。”林谦南停住脚步朝南枳打了个招呼,自己能活下来,南枳功不可没,身旁的omega也跟着她打了一声招呼。 “啊,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正好我要去找你们,你看这不巧了吗。”南枳朝身后乔一抬了抬下巴,乔一心领神会将手中的一盒营养剂递给许郁真,她说,“一条一支,对身体好,对孩子好,这是七天的量,以后乔一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许郁真伸手接过那盒营养剂,拿在手中还没有两秒便被林谦南拿走,她刚想说话,南枳却抬起手,她说,“艾!感谢的话不用多说啦,我现在要去找宋博士研究r病毒抗体咯,回见。” 乔一连忙向两人道别随后跟上南枳的步伐。 林谦南一手拿着营养剂一手牵着omega,望着师徒两人远去的背影,她说,“枳博士很厉害,她是克洛伊的师姐,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直接告诉她。” omega乖巧地点头,迄今为止,除了受到惊吓后肚子会疼外,其他情况宝宝还是很乖的。 穿过长长的走道,人便多了起来,许郁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紧紧贴着林谦南的胳膊。 “怎么了真真。”林谦南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笑着说,“是害羞了吗?” “才没有。”许郁真低着头小声说,裸露在外的白皙的脖颈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还没有来得及说更多的话,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他不是很想见到的人——言蕴。 言蕴和云赫一前一后走着,他的视线死死钉站在林谦南身旁的omega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被压了下去,他笑着看向林谦南,语气温柔平和,他说,“好巧谦南,你也在这里。” 许郁真抬头,正好对上言蕴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厌恶,睫毛轻颤,他不喜欢那样的眼神,下意识更加贴近身旁的alpha。 林谦南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揽住身旁的omega,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停留的打算——她们之间的婚约已经取消,不只是因为许郁真还有其他原因。 r病毒的出现也让军区之间的势力开始洗牌,拥有未感染星球最多的是第一军区,最少的是第二军区,这极大地影响了军区之间的合作。 尤其,独立军的加入,她更倾向于第一军区达成合作共同研究r病毒抗体以及投入更多的精力研究次世代机甲。 “许郁真,”言蕴朝着omega的背影喊了一声,他脸上挂起友好的笑容,他说,“以后我们是同学,不如现在就加一个通讯?”言辞诚恳,举止落落大方让许郁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许郁真眨眨眼,他不想加言蕴的通信..但周围似乎多了很多围观的目光。 “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吧。”林谦南嘴角扬起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她说,“我们先走了。”揽住omega的手收紧带着他离开这被无数道视线聚焦的地方。 许郁真看向alpha,发现她也在看着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小声说。 “不会,她们被秘密调查了,少接触为好,”林谦南捏了捏他的耳垂,认真地说,“去了军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许郁真点点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秘密调查,他想起了他的父亲,想起了莫兰星,这样错综复杂却又暗暗相关联的事情,威胁一直离他很近,而林谦南站在他与这些之间,一种混合着无力与渴望的情绪悄然滋长,他不能永远只被保护在身后。 林谦南站在门外等着许郁真,她打开光脑查看最近的文件——其中她最关心林敬西是否真的死了,在查看检测报告确认无误后她才稍稍安心下来。 任务接踵而至,明天她就要再次前往前线作战,难民安置问题成了最大的问题之一,未受到感染的星球的原住民十分抗拒外来者。 为了安置难民,林谦南需要去清理一些未感染的无人星作为难民暂时的安置点。 无人星上,虫族是最大的威胁,那里是虫族滋长的温床。 “咔嗒——”门被推开,许郁真拉住林谦南垂在身侧的手。 “感觉怎么样?”林谦南收起光脑俯身看向omega,语气温柔,“疼吗?” “不疼的,感觉有一个人时刻在我脑海里。”许郁真回答,他主动抱住alpha说,“你明天要走了吗?” “嗯,”林谦南轻拍着他的背脊,安慰道,“那天没有任务的话,我送你去军校。” 许郁真将脸埋入她的怀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将不安摁回心底——他不想再见到昏迷的林谦南,可这就是她的使命她的职责,他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和默默祈祷她每次都能安全回来。 深夜,核心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南枳和宋祁正一起观察着显示屏,上面是数以万计的人类基因与病毒变异模型的对比数据。 漫长的沉默后,南枳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她说,“我觉得,会有人身上天生携带r病毒抗体。” “理论上成立,可概率太低了。”宋祁叹了口气说道。 “但只要找到就能结束这场危机,”南枳,面色凝重,她看向宋祁,“r病毒目前还算稳定,但如果彻底扩散,那将没有人可以幸免。” 宋祁点头,他认同南枳说的话,手中一沓厚厚的资料正是她们需要逐个分析的样本。 “哦对了,克洛伊怎么样了?”南枳摆弄着桌上的仪器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独立军..目前没有取得联系。”宋祁抿唇,垂下的眼眸里闪过失落——他不怪克洛伊,可他却猜不透克洛伊的想法。 如果当初他能坚定一些,勇敢一些就好了,这个念头多年来从未停止。 而她们所要寻找的抗体正在军区的另一侧,腹中正孕育着另一个生命。 ----------------------- 作者有话说:文章进入收尾阶段啦预计再经过一个大事件和两个小事件正文就完结了,配角感谢线均在番外,预计会些主角的两个if线——女尊救赎美食文以及if现代强取豪夺线,在此感谢所有一路追读的读者!! 第44章 变成感染者 “孩子没了” “真真, 我走了,”林谦南整理好衣服,俯身亲了亲面前的人, 语气温柔, “现在还早, 不用送我了,你多睡会儿。” 许郁真的眼睛被泪水浸的透亮, 他快速眨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涩意, 他牵起alpha的手放在手心摸了摸,他小声地说,“注意...安全。” “会的, ”林谦南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嘱咐,她说, “倒是你, 要保护好自己。” alpha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许郁真打起精神走到沙发上坐下,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基础医疗知识书本——他要为入学做准备了。 在去往无人星的战舰上, 林谦南正查看着地图和作战策略, 多亏了研究所那一战让军区找到了引发诺瓦里斯星港口大规模虫潮的扩散球, 根据这个发现,宋博士和枳博士在短时间内便研制出了反制武器——抑制球。 蹙起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林谦南注意到似乎有人正朝她靠近,在那人开口说话的前一秒, 她抬起头来对上那人的视线。 “这不巧了, 我们又执行同一个任务。”官慕雪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亮眼的光晕,她说, “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呢,上次多亏了你,他才能活下来。” 第64章 “应该的,”林谦南收起光幕,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她晚来一步恐怕四个人的幸福都会被毁掉,她看了一眼那显眼的戒指,笑着说,“你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还是瞒不过你,”官慕雪晃了晃自己的手,她说,“一个月后,有点仓促,避免夜长梦多,小白和我说,他和你家那位在同一个系呢。” “嗯,正好他们可以做伴。”林谦南想起了自己定制的戒指,大概下次回去就能戴在他的手上,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官慕雪好奇地问道。 “等无人星的事情结束之后,”林谦南说,“r病毒的事情,博士她们也有头绪了。” “哎,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结束这场战役。”官慕雪看向天花板,手指交握——希望无人星不会太难打,那里是虫族常年肆虐肆意滋长的地方。 去往军校的前一天。 许郁真正认真坐在书桌前研读专业相关资料,林谦南的声音伴随着“滋滋滋”声,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响起,“真真...明天..让温琳会送你去军校...这里...紧急...” 他猛地站起身来,这断断续续的声音说明信号受到了干扰,她现在在无人星执行任务...他拿起光脑,自从接入zorya后,他能实时知道她的位置和健康状态...上面显示良好,许郁真呼出一口气,僵直的背脊放松下来。 她没事就好。 清晨,许郁真将围巾戴好,背起早就放在沙发上的红色小书包——那是林谦南就为他准备好的东西。 “叩叩——”敲门声响起,许郁真起身开门,温琳站在房门口而她的身后是一位许郁真从未见过的人。 “这位是清秋,总司令的另一位副官,由于我临时有任务,所以由她带你去。”温琳脸上挂上一抹歉意的微笑。 许郁真点点头,他能理解温琳所以没有坚持让她送。 飞行器上,许郁真坐在座位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他看向窗外,飞行器已经飞到了一定高度,他看向湛蓝的天空,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中多了很多小型飞行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抹疑惑很快被清秋捕捉到,脸上扬起浅浅的微笑,她说,“这是一条去往军校的专门路径,因为途中会路过感染星上空,为了避免意外事故发生,军区对这条路径做了专门的清除工作,”说完,她便看了一眼时间,“很多人会选择乘坐小型飞行器,但大多数人会也会选择专门的运输舰,再过五分钟,您应该可以透过云层看见运输舰了。” “谢谢你为我解答。”许郁真礼貌回应,在众多飞行器中,他注意到一架红色涂装的飞行器,十分显眼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凉意,他想起了一个人——言蕴。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抚上小腹。 言蕴坐在座位上,他能透过窗舱精准锁定许郁真所在的飞行器,他看向身旁的云赫,语气漫不经心道,“还要多久?” “大概十分钟。”云赫便看着自己的手便说,眼底翻涌的暗色被他巧妙压下,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请注意,飞行器已经进入感染星上空,已进入警戒状态。”一道机械女音响起,将言蕴的思绪打断,他正想查看全息地图时,云赫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言蕴下意识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触碰,他刚想开口说话云赫却抢先一步,他说,“嘘别说话,看窗外。” 那艘原本平稳运行的运输舰的舰尾忽然爆炸,冲天的火光中,它径直撞向许郁真所在的飞行器,一切发生得太快,言蕴瞳孔骤缩,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尖锐,“我不是说只要许郁真死吗?为什么运输舰也爆炸了!”他大声质问眼前的人。 “有区别吗?”云赫抬起手在空中挥了几下,看向言蕴的眼神充满挑衅,“啊,不好意思我弄错了,可还能怎么办了。” “你——!” “艾,别激动呀,”云赫站起身来,他用手指点住言蕴的肩膀,“别生气呀,你很快也可以去陪他们了。” “你什么意思?”言蕴防备地后退一步。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像这架飞行器也会爆炸,”云赫咧嘴笑着,苍白的皮肤配上嫣红的嘴唇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怪异,“砰——!”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 言蕴忽然脱离瘫倒在座椅上,他瞬间想起半个小时前,云赫递给他的一杯果汁,视线逐渐模糊,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嘀嗒嘀嗒——”岩壁的一角正往下滴着小水珠,岩壁下生长着一株浅绿色的藤蔓,它很小,也很弱小,在感染r病毒后,它似乎有自己的思想。 小藤蔓想吃点什么,可目之所及的是光秃秃的岩壁,直到它看见一道鲜红的颜色。 许郁真躺在柔软的杂草堆上,周围是半封闭的岩壁,额头上的血液已经凝固,白色的裤子上沾染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液。 日夜交替,他的指腹处忽然伸出碧色的小藤蔓,它缓缓靠近许郁真的脸颊,轻轻蹭着似乎在唤醒他。 许郁真双眼紧闭,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先是声音。 嘀嗒嘀嗒的水声,遥远的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花。 然后是气味。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土和植物腐败气息的气息蛮横地钻入鼻腔。 最后,才是视觉。 许郁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卷翘的睫毛上粘着干涸的血迹,视线一片模糊,许久才聚集——一片过于澄澈的湛蓝天空突兀地镶嵌在灰黑色的岩壁之间。 这是...哪里? 记忆碎片猛地钻入脑海,他记得,他坐在窗舱前,失控的星舰朝他撞来,刺眼的火光,剧烈地翻滚与撞击...以及最后,他死死护住小腹的、徒劳无功的动作。 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许郁真猛地坐起身来,这个动作牵扯起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但他顾不上,手第一时间颤抖着摸向小腹——那里曾经微微隆起,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此刻一片平坦、冰凉,甚至能清晰的摸到自己胯骨的形状。 视线下移,白色裤子上那片刺目、早已干涸发黑的褐色血迹,以及身下那片更大的血迹都在无声告诉他事实——孩子没了。 “啊...啊...”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巨大的空洞将他吞噬,比身体任何一处伤口都更加疼,疼得他蜷缩起来,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大颗的眼泪无声的向下滑落。 胸口剧烈起伏,许郁真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他觉得心好疼。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多出了一道绿色的身影,许郁真顺着轻轻摇曳的藤蔓往下看,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藤蔓,浅绿色的藤蔓从他的右手指腹生长出来,它不是附着,而是从他的血肉之中生长出来。 世界瞬间失声,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许郁真呆坐在原地,他抬起手,呆呆地看着那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小东西,它甚至亲昵地回卷,蹭了蹭他的虎口。 痛苦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他已经无法思考,可他不得不承认两件事——他的孩子没有了,他变成了感染者。 藤蔓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替他擦去泪水。 许郁真第一反应是想避开它的接触,可藤蔓似乎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紧接着,一股混着恐惧与茫然的情绪将他彻底淹没,他小声呢喃着,为什么我活了下来,为什么要让我痛苦地活着,这样,生不如死了。 万念俱灰,许郁真的脸色十分苍白,双目无神,这里是感染星,他是感染者,他除了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他想起了林谦南。 可越想,他的心就越疼。 许郁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喉咙干涩,他似乎已经很多天没有喝过水和吃过东西,求生的本能让他看向四周,周围是零星的飞行器残骸。 直到他看向自己的正前方——一个红色的小书包,那是出发前,林谦南特意为他准备的零嘴。 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许郁真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再也不是人类,再也不是。 为什么是以这样的方式活了下来,他成了怪物,一个会被人类清除的怪物。 他想起,他曾经想问林谦南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如果他变成感染者,林谦南会怎么对他。 哭到力竭,喉咙嘶哑,他涣散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红色的小书包上,她总是这样,默默为他安排好一切。 第65章 “谦南。”他念出这个名字,心脏传来一阵绞痛,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看到现在的自己... 不,不能想。 一个冰凉却现实的念头升起——这里是感染星,他是感染者,他已经死了。 无处可去,或许,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结局。 对谁都好。 藤蔓似乎感受到他伤心的情绪,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 作者有话说:一点点虐,就一点点。 第45章 荒野求生 “小藤蔓,你没事吧?”…… 许郁真没再抗拒它的接触, 站起身来朝红色书包所在位置走去,他这才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下雪, 寒风吹过, 他打了个喷嚏——还是很冷, 也许下雪是迟早的事情。 视线扫过自己穿的衣服里面一件衬衫再加上奶黄色的卫衣。裤子不厚还沾着大片的血迹,许郁真眉眼低垂, 在温室里待久了, 他连穿的衣服都不属于冬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伸手将上面的灰尘拍掉,视线停在不远处的一包包装完好的饼干上,他环顾四周, 干枯的草地上有着不少颜色各异、零零散散的属于人类的东西。 许郁真抿了抿唇,他将饼干捡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日期——是最近生产的, 也许...附近还有更多, 他想着, 自己虽然变成了感染者...但似乎还是要吃人类才能吃的食物,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他呼出一口气, 许郁真也不知道自己隐隐约约在期待什么。 忽然藤蔓爬上他的肩膀, 它弯起尖尖的头部指了指一个方向,许郁真似懂非懂但他还是朝着它所指的方向走去,拨开杂草丛,一具惨白的骸骨猝不及防的撞入视野——它甚至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 许郁真瞳孔骤缩, 下意识后退,却不知踩到什么圆滑的东西,脚下一滑, 整个人向后仰倒,手肘撑地的瞬间,掌心传来硬物硌痛的触感,他扭头,正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窝。 呼吸变得急促,薄薄的冷汗从后背渗出,他强装镇定起身退回原来的位置,尸体白骨化,可这里气温不高,空气里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之外没有腐臭味。 许郁真看向“站在”他肩膀上的绿色藤蔓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是不幸的,却在某种程度上却又是幸运的,也许是这株藤蔓救了他,不然,他就会像眼前所看见的一样成为一具白骨,这里的植物似乎都有生命,白骨旁边的生长的植物是绿色且怪异的。 这里,是星舰的坠落点,许郁真将书包重新背回背上,他捡起地上的树枝,转了个方向朝身后走去,他手上的光脑早已不见踪影,他只能看着太阳的位置推测现在的时间,是早上10点左右。 许郁真觉得自己应该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庇护所”,也许,夜幕降临才是真正的危险,他不觉得自己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他漫无目的搜寻着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他捡到了几支笔和眼镜盒,他思考了一会儿将笔放入眼镜盒里塞入书包一侧的口袋里,也许以后用得到吧。 一路上,在藤曼的指引下,许郁真觉得自己找到了不少可以用的东西,但所有东西都没有眼前的行李箱让他开心。 他蹲下将行李箱从小坑里面拖出来,左右查看,有一点泄气,是密码箱。 许郁真蹲在原地,他想到之前在星网上看到的——密码箱大部分人都不会改,手指点开箱子右侧的小屏幕,在上面输入四个零,“咔嗒”一声,箱子开了,许郁真有些开心地眨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在寻宝...伸手将箱子打开,里面叠放的是整整齐齐的衣物和几本书,那些书是和医疗相关的。 这是个和他同龄、同一专业的男性omega的箱子,如果不是因为这场事故,许郁真想,也许他们应该会见面。 眼睛有些酸涩,许郁真晃了晃脑袋,他吸着鼻子将行李箱重新合上——那些记忆就慢慢淡忘吧,他现在不是人,是感染者,是一个身上长着藤蔓的感染者。 许郁真拖着箱子继续朝前走,藤蔓给他指了指一个方向,他问,“为什么指那个方向?” 一种奇异的频率在耳边响起,那是属于藤蔓的语言,它说,“那里有一个山洞。”它的声音听不出性别,特别...特别像孩子。 许郁真点点头,他朝着它所指的方向走去,用手中的木棍将比人高的灌木丛拨开,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只是,里面很黑,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脚步似乎被粘在原地,对于未知的地方,许郁真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山洞里面有什么,可天色已经暗了许多,他必须找到一处庇护所。 片刻后,许郁真鼓起勇气朝着洞内走去——如今,他不能依靠别人,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刚靠近洞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许郁真微微愣住,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手放在岩壁上,从指腹传来的温热的湿润让他意识到,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他壮着胆子再朝里走几步,许郁真感受到一股黏腻的视线——像是毒蛇注视,紧接着,细碎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眼前是一条刺蛇。 它张着口器,黑色的黏液从口器中流出掉落在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镰刀般的前肢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它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红色的双眼注视着许郁真。 “嘶嘶嘶——”尖锐的声音像是要刺穿鼓膜般,它抬起前肢朝他劈砍。 许郁真下意识抬手格挡,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僵持几秒后,他放下自己的手,眼前的刺蛇前肢无力垂落,黑色的血液蔓延开来,它的腹部被绿色的藤蔓刺穿,准确来说是被无数条藤蔓扎穿。 它被无数藤蔓钉在原地,抽搐两下后便不再动弹,寂静重新降临,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许郁真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背部,藤蔓似乎是从他的背部长出来的,他能感觉到一丝凉意——背部的衣料肯定已经千疮百孔。 他跌坐在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反胃感袭来,许郁真觉得自己被抽走了许多力气,肩膀上的小藤蔓似乎也萎靡了些,蹭他的动作变得轻缓慢。 “小藤蔓,你没事吧?”许郁真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它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朝前走。” 许郁真绕过刺蛇的尸体朝内部走去,里面光线更暗,他发现自己还是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一切——他能在完全黑暗的状态下视物品了。 眼前的一切让他大为震惊,几乎整个山洞都堆积了许多物品,有但不包括——人类的衣服、被子和食物,他回头看了一眼刺蛇的尸体,难道...他误杀同类了?他和他一家是被感染的人类? 许郁真不知道,晃了晃脑袋,他在心中默念一句话,弱肉强食,他没有想杀他的念头,是他先攻击他的,他们之间就像争夺领地的狮子一样,只能你死我活。 不能把人类的思考方式强加在非人类上。 走在堆积如山的物品上,许郁真绕过一堵石墙,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整个洞穴会这么温暖了,眼前是一处小型温泉,他蹲下身将手伸入水面,水很温暖,还有一点点烫,他忽然将手缩回,他问小藤蔓,“这个温泉安全吗?” 小藤蔓点点头。 许郁真眨眨眼,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空难,他没有死,侥幸活了下来还找到了一处堆积着人类生活所需的物品且带着一处温泉的地方,他似乎很幸运。 他看了眼自己沾满泥土的裤腿,转身朝着刺蛇尸体走去,行李箱还在它的旁边,他想洗澡了,看着脚边的尸体,他问小藤蔓,“你可以帮我把它扔出去吗?” 小藤蔓点点头,手腕粗的藤蔓将刺蛇卷起粗暴地丢出洞穴,许郁真看着毫无遮蔽的洞口,小藤蔓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无数根绿色的藤蔓迅速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门”将整个洞口堵住。 许郁真愣在原地,良久,他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他看向肩膀上的小东西,如果没有他,自己根本活不下来。 “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小藤蔓说,它似乎很喜欢蹭许郁真的脸颊,他不明白它话里的意思,可许郁真知道,它对他很好。 温泉旁是许郁真褪下的衣物,他坐在温泉里,热气将他的脸熏红,他认真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余光中,小藤蔓漂浮在水面上,虽然它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可许郁真就是觉得它现在似乎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惬意。 他说,“你有名字吗?” 第66章 小藤蔓摇了摇它的尖端。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它点头。 许郁真思考了片刻,他也不太会起名,于是他试探地说,“青青,这个名字可以吗?” “我喜欢。”青青说。 接下来的几天,许郁真没再出过洞穴,他撸起自己的袖子将洞穴内堆积的东西摆放好,他发现很多物品上都有着星舰的标识——那只刺蛇将坠毁的星舰上掉落的、还算完好的东西全部带回了洞穴。 许郁真看着琳琅满目的人类食物和干净的、成箱的矿泉水,嘴角微微弯起,短时间内,他不需要考虑食物和水源的问题了。 此时,另一个星球上的实验室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放映着许郁真从醒来到找到洞穴的全过程,而洞穴里面的场景,他们看不见只能用热成像表达,可热成像的内容播放没几秒就被强行切断。 “哇,热成像也不能看,林谦南这么小气的吗?”南枳发出惊呼声。 宋祁摇摇头,他将画面定格在许郁真肩膀上的藤蔓上,他说,“看来,携带抗体的人找到了。” “但短时间内,我们无法接触他,他在森林深处,而在十几公里外正暴发着大型虫潮,军队无法进入。”南枳若有所思,她说,“但我们不能强行抓捕他,没有那个权限。” “嗯,先观察着吧,他与藤蔓融合得很好,还保留着人类的思考和行为。”宋祁翻看着记录,“如果能获取到他的血液样本,也许就能研究出r病毒抗体,届时,人类将不再害怕它。” “那也要看林谦南是否同意,不过我理解她,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南枳耸耸肩,她指了指影像上的人的腹部,她说,“他流产了,不过从后颈腺体来看,他还保留着omega的特征,再等等吧,我们先研究别的。” 站在一旁的乔一小声询问,“师傅,为什么没有权限?” 南枳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和总司令去说吧。” “可是他很重要,个人情感不应放在种族存续面前。”乔一说。 “傻子,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南枳叹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她说,“我们无权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不然,我们和‘恶魔之眼’有什么区别。” 时间来到一天前,距离事故发生的半个月后。 林谦南踏出祖宅里的书房,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血污,她是来见母亲的。 无人星一战,她身负重伤,但她没有时间也不想去治疗,她必须来找她的母亲。 ----------------------- 作者有话说:强大温柔专一女alphax娇弱小白花人外男omega 第46章 见面 “我亲自带他回来。”…… 林谦南推开房门, 视线里,穿着正装的母亲正低头处理着手中的文件,“来了。”她吐出两个字, 声音平淡, 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我亲自带他回来。” “然后呢?” “其他人不许靠近他。”林谦南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的脸上甚至还沾着一些灰尘,眼神坚定。 “为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林京南放下手中的文件, 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 空气似乎在一刻凝固,林谦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啊, 为什么, 因为许郁真是她的伴侣, 是她喜欢的人, 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感染者。 甚至, 他还是罕见的r病毒抗体携带者。 林谦南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是你的孩子。” 林京南微微挑眉,她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没有立刻回应, 书房里只剩下时钟嘀嗒的声音,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了两下,嘴角微勾——这是找不到正当理由开始打亲情牌了, 她摇摇头,语气淡淡道,“不够,越早研制出抗体越好。” “r病毒现在没有扩散,我们只需要解决原有的感染者,不就好了吗?”语气急促,林谦南看向自己带伤的手臂,她说,“无论是r病毒出现之前,还是之后,我为军区,为联邦做出的贡献难道不足以让您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不是不带他回来,我...我只是想亲自带他回来。” “之后呢?你和一个感染者在一起?” “消息不是只有少数人知道吗?我带他回来,可以让博士她们采集他的血液样本,之后,我会每天监视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如果这还不行,那我带着他离开这里,离开这颗星球去往前线。”林谦南一口气将这些说完,胸膛剧烈起伏,她看向母亲,她的神色却未有丝毫的松动。 僵住的背脊放松下来,她继续说,“母亲,如果您还是不答应,那我,不会再回来了,我去找他。” “你在威胁我?”林京南微微侧头,语气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林谦南没再说话,她对上自己母亲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时。 “咔嗒——”一声开门的声音将房中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书房内的暗门被推开。 只一眼,林谦南瞳孔骤缩,她十年未见的人——她的父亲,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双眼里盛着她熟悉的温柔。 “父亲。”她上前迈出一步,瞳孔微动,强行克制住自己想冲上前的冲动。 “你怎么出来了,”林京南的语气带着些责备,她起身走到庄渝白身旁揽住他的腰,低声在他耳侧说了一句话,庄渝白听后只是眨眨眼,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谦南,你去吧,你母亲会答应的。”庄渝白轻声说,他顺从地靠在林京南的怀里,神情平静,仿佛对外界失去了大部分反应,他抬手,手心朝上,一朵白色的茉莉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一只大手却覆了上去将其拢入掌心。 庄渝白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林谦南看得很清楚,那朵白色茉莉花像是从父亲手掌心长出来一般,在母亲的手覆上去之后,白茉莉又消失了。 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十年间,她未曾再见过父亲的原因之一是,她父亲...和许郁真一样是良性感染。 r病毒,在十年前就出现过。 林京南抱着庄渝白,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说,“虫潮褪去后,你才能去,你出去吧。” 她有很多话想问也有很多话想说,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林谦南走出书房将门关上,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又想起一件事情——小时候,她总是好奇为什么母亲总是待在书房里,一连好几天不出来。 现在,她明白了。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林谦南而言是焦灼的等待,她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但精神却时刻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虫潮预警解除的绿灯一亮,林谦南便来到了许郁真所处的森林,她打开光脑,上面有他的准确位置,他现在正在一条河流旁。 许郁真看着手上的鱼竿,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昨天翻出它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这代表着他可以钓鱼做烤鱼吃。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饵料。 直到,青青将一只小虫子递到他的眼前,黑黑的节肢动物,它的触角还在摆动。 许郁真抿了抿唇,他拿起鱼钩放在青青眼前,小声地说,“青青,你把它勾上去。” 就在他们聚精会神地勾饵料时,一条背上长满骨刺的黑色矛头蝮正缠绕在许郁真身后的树上,弓起身体准备攻击丝毫没有觉察到威胁的omega。 站在不远处的林谦南心一紧,她抬起手,瞄准,准备扣动扳机射杀那头矛头蝮时,绿色的藤蔓从许郁真背后的衣服钻出直接将那黑色的头颅刺穿。 许郁真背后一凉,他回头看见掉落在地上的矛头蝮尸体后,下意识后退几步,他看向肩膀上的青青,语气里带着些惊讶,他说,“青青你好厉害,就是我背上有些凉飕飕的。” 青青一如既往地蹭着他的脸颊。 林谦南将一切尽收眼底,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目光流连在omega的脸上,他好像瘦了,他有zorya却没有联系她。 他有了自保能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忽然嫉妒起了那株藤蔓。 她垂下眼眸决定换一种方式与他见面,她打开光脑查看许郁真的洞穴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许郁真看着一动不动的浮漂陷入沉思,他又想起了林谦南,这些天他刻意不去想起他,可思念却愈发强烈。 第67章 这些天,他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很自由,食物充足,他可以去很多地方看很多从前没见过的风景。 青青会保护他,从见到虫族害怕到腿有些软,到现在他只会轻轻的夸一句——青青好厉害。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感染者了,肯定知道了吧,许郁真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里有zorya,他害怕她来找他,可同样也害怕她不来找他。 他眨眨眼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眼底翻涌着酸涩,如果他在她心里不重要的话,她肯定不会来找他。 许郁真擦了擦眼角,那里留下一道淡淡的泪痕,在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林谦南心里是否重要。 他只是个a级omega,只要是s级的omega就可以覆盖他对林谦南的信息素的影响。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有人说,像林谦南那样的人,身边至少得是个s级,她会结婚吗?应该会吧。 应该也会忘记他吧,心被刺痛一瞬。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那里曾经被她标记过,不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悄然抹去。 许郁真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麻,他站起身来呼出一口气,天色有些暗了,该回洞穴了,青青环住他的手腕——它又在安慰他。 “我没事。”他小声地说。 在快靠近洞穴时,青青忽然抬头,它说,“前面有人。” 许郁真脚步微顿,他抬起眼看向洞口,那里确实有人,她倒在草地上,那身形他再熟悉不过,许郁真一路小跑过去,脚步却在靠近时慢了下来,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他看向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的林谦南,呼吸急促,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他蹲下将人抱在怀里,许郁真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很冰,语气担忧,“谦南,谦南?醒醒,醒醒。”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反应,他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还穿着作战服,手臂上绑着的绷带渗出大片血迹。 “我...我...”许郁真开口说话,可喉间的酸涩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青青指了指林谦南身旁的一株小草,他说,“这个,有毒,会昏迷。” 许郁真抬手将眼泪擦去,颤抖着嘴唇说,“有..有生命危险吗?” 青青摇头。 许郁真想将人抱回洞穴,可面对比他高出很多的alpha...他没有那个力气,最后是青青将她卷起来带入洞穴。 按照许郁真的指示,青青将alpha放到了他做的简易沙发上,许郁真在他整理好的一堆东西里翻找着医疗箱,理智逐渐回笼,可他不想想那么多——他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她是否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不想知道她的目的。 许郁真只知道,她来找他了,她受伤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他用木板和石头做成的简易沙发上的人,她好像瘦了。 她们,似乎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好想她。 他继续低头翻找着医疗箱,手指拨开杂物,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那天——他将林谦南带回家,昏迷的她被他带到沙发上,那时的他想亲吻她,却又不敢。 陷入回忆的omega丝毫不知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一股极淡的尤加利信息素悄然爬上他的后颈。 ----------------------- 作者有话说:嘿嘿,可以换新封面啦,完结后我决定修文,修1~34章的内容,补足谦南和真真的成长线,将配角线全部放到番外(时间待定/一次性替换) 字数只多不少!到时候大家可以再看一遍(kiss) ------ 等写到第六本时,我将重新挑战军校机甲群像这个题材(开心) 第47章 想念 “我好想你。” “真真。”林谦南抱住omega的腰, 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沙哑仿佛带着浓浓的思念,她感受到了他的脊背微微僵硬一瞬, 她说, “我好想你。”充满眷恋。 许郁真停下手中翻找的动作, “你...”开口说话才觉得自己喉咙干涩,他感受着alpha高大温热的身躯, 沉默片刻后, 他转身面对她,他说,“先...先坐回去, 我...给你换药。”眼神闪躲,不敢对上林谦南炽热的视线。 林谦南听话地坐回原地, 低着头的omega在她身旁坐下, 手指灵活的拆着绷带, 他小声说, “会有一点疼, 忍一下。”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眼前的人还穿着作战服, 薄薄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许郁真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下她衣服上的拉链。 指尖悬停在空中几秒,他收回手, 抿了抿唇, 抬眼对上alpha的视线,“你自己...拉下来。”他很快收回视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耳垂已经红透。 林谦南注意到了他蔓延上一层红晕的、圆润的耳垂,她低声说,“手疼,真可以帮我吗?”她伸手拉起他的手腕,让他的指尖触碰上她的衣领,身体朝omega又凑近了一些。 喉咙滚动,许郁真呆呆地望着眼前的alpha,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手腕处,她略带薄茧的指腹正亲昵地蹭着他的皮肤。 泪水将瞳孔浸得透亮,许郁真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鼻尖微酸,他没有说话而是任由alpha将他抱入怀中,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贪婪地闻着属于她的信息素的味道,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林谦南手臂微微用力将omega整个人抱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手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紧紧将他抱在怀里仿佛二人从未分开过。 “我...我...”许郁真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用带着泪花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这段时间的伪装、坚强如决堤的潮水般化作汹涌的泪水。 他刻意回避、不去想林谦南,不去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去想任何关于她们的一切,可越是回避就越是汹涌,他甚至已经做好在这里浑浑噩噩生活一辈子的决定,他不在乎自己哪天会死,不在乎未来如何。 偏偏,林谦南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她带着伤来找他了,脸庞比之前消瘦,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她是在意他的,她这些天,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过得不好。 “不说,现在不用说话,”林谦南眼眶微红,她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半个月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还活着,她以为他死了,所幸,他没有,他还活着。 她不在意他是不是感染者,她只知道,他活了下来,是那场空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宝宝...孩子...”许郁真伸手环住alpha的脖颈,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是他半个月以来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时,手落下的位置,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颤抖地说出这句话,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没...没有了。” “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真真,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林谦南捧住他的脸,满眼心疼,低头吻去他的眼泪。 许郁真看着她,忽然拉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服,那里平坦、柔软。“可是...不是这一个了。”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我们天天等、天天想的那一个了。” 林谦南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上微微蜷缩,她没有说话,只是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比任何话语都长。 良久, “以后...还会有的...”回过神来的omega重复着这句话,感受着她温柔的亲吻,他委屈地说,“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林谦南停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她看着他,良久,才说出一句,“在你眼里,我是会杀掉自己妻子的人吗?”她伸手整理着omega额前的碎发,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凶我。”许郁真低下头,声音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我没有,”林谦南将他抱得更紧,轻笑一声,“我只是迷路了,恰好遇到真真,真真愿意收留我吗?” “你骗人。”他小声说。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林谦南将自己腰间的枪放在他的手上,她说,“只有这个,真真愿意替我保管吗?” 许郁真没有说话,他仰起头,主动吻了吻alpha的嘴角,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那个时候,疼吗?”她问,手轻轻覆上他的小腹。 omega摇头,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他说,“不疼,醒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林谦南垂下眼眸,如果,她能将他时刻带在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她认真地说,“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68章 就像母亲那样,时刻将父亲带在身边。 许郁真揪住她的衣领,吸着鼻子,小声说,“我要把你关起来。”他看向被藤蔓堵住的洞口,抬了抬下颌,“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出去。” “不出去,”林谦南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真真好厉害。” 话音刚落,omega的脸色微变,他才发现肩膀上好像没有青青的身影了,眨眨眼,一根浅绿色的小藤蔓从他的手腕中出现,精准缠绕住林谦南的手指,尖端轻轻蹭着她的指腹,他说,“你不怕我吗?” 林谦南轻笑一声,抬起手腕看向那一抹绿色,她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 许郁真看着她,目光流连在她的眉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怎么这么傻。” 林谦南没再说话,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无声地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人,还是感染者,有那么重要吗?两个人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我要给你上药。”许郁真看着她渗血的绷带,皱着眉说,“你都没有照顾好自己,你看我,找到了好多东西。”说完,他便从alpha身上下来,重新坐回到她的身旁,眉眼再也没有了那抹郁色。 林谦南看着他将她的衣服利落地拉开,眼里蔓延上温柔,她说,“想快些来找你,”她仔细看了看四周,整个洞穴不大,但被omega收拾得井井有条,“真真是怎么找到这么多东西的?” “鸠占鹊巢,我打劫了一条刺蛇。”许郁真挑眉,语调上扬,他没有说当时他有多害怕,只是简单地阐述了事情的经过——但他说话时,手指却无意识攥住了衣角,林谦南看见了却没有戳穿,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真真可以保护我了。”林谦南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夜晚,许郁真将alpha拉到温泉旁,他小声说,“这里可以洗澡,我...我去给你找衣服。”小小的空间里,温泉的热气将原本淡淡的信息素的气味无限放大。 他刚想转身却被林谦南拉住胳膊,她笑着说,“我们不是不要分开了吗?” omega指了指不远处被他叠好、清洗过的衣服,他歪着头,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他说,“就在那里。” “我手疼。”林谦南说。 许郁真抬头靠着她,脸上已经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alpha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色,他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下颌,“那我们一起去拿...我们要穿的衣服。” alpha这才点头。 温泉里,林谦南将他抱在怀里,肌肤相贴,低头,便能看见他微微鼓起的腺体,她闭上眼睛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顶,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洞穴之外的时间似乎与她没有了任何关系,她所珍视的人正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许郁真坐躺在她的怀里,他把玩着alpha的手,仔细看着上面细小的疤痕,飘浮在眼前的是她的栗色长发,他捞起一缕头发,注视着它,他说,“我亲过你的头发。” “你不是亲过很多次吗?”林谦南回答,她半睁开双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哼哼,”许郁真嘴角微微弯起,语调不自觉上扬,“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你昏迷了,然后...我想亲你,但是不敢,所以就亲了你的头发。” 林谦南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笑着说,“你偷偷占我便宜。”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变得比之前更加大胆了一些。 她喜欢这种改变。 “我还能占更多便宜,你想不想知道。”许郁真忽然转身,他跪坐在温泉中,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红晕,鼻尖挂着小水珠,嫣红的嘴唇凑上来吻住林谦南。 alpha下意识扶住他的腰,水面荡起层层波澜,直到他没有力气后才软软地躺回她的怀里,林谦南没有释放信息素,她捏了捏omega的后颈,轻声说,“好好洗澡。” “为什么!”许郁真环住她的脖子,眼神里的委屈简直都要溢出水面。 林谦南用指腹擦了擦他的嘴唇,眼神瞥向水下的景色,额头的青筋微微突起,她深呼吸一口气后,低声说,“简单的标记可以,其他的不行...会伤身体,听话,做完检查再说。”她说完,便垂下眼眸,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在忍,她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所以不敢。 许郁真迅速捕捉其中的关键词,语气中带着失落,他说,“你要带我回去吗?” “嗯,但不是现在。”alpha安抚着他,“你的身体,要好好休养,不然..我怕落下病根。” “可我是...”感染者,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林谦南打断。 “你不是。”林谦南看着他,掌心贴上他的后颈,她说,“你是许郁真。” 许郁真没再追问,他靠回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嘴角微微弯起。 ----------------------- 作者有话说:还是正文完结了再换封面(嘿嘿) 第48章 “老公,我饿了!” “那变成蟑螂呢?…… 从温泉里出来, 林谦南先为omega擦干身上的水渍,视线掠过他透着粉色的肌肤,脸颊微微发热。 没有吹风筒, 林谦南只好让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从小到大, 她只为他做过这些事,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许郁真歪着头, 撩起一缕alpha湿润的长发, 他说,“我一会儿也要给你擦头发。”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明亮似乎很期待做这件事情。 林谦南看着自己的长发,笑着说, “会手酸。” “不会的,你相信我。”omega拽住她的衣角, 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树枝, 骄傲地说, “前几天我尝试钻木取火, 还成功了呢。” “哦?”林谦南微微挑眉, 她想起之前omega做手工时娇气得很, 没过一会儿就喊手酸,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意味深长地说,“那真真之前都是假装手酸吗?” “......”许郁真不自然地眨眼,脸颊很快爬上一层红晕, 这次她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反而主动握住她的手,他小声地说,“之前...嗯...之前是之前, 现在是现在,今非昔比!” “原来是这样。”林谦南点点头,低头凑近他的耳垂,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她说,“既然真真这么厉害,以后再说类似的话,我是不会相信了。”声音低沉带着丝丝暧昧。 许郁真还没有开口说话,肚子便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他下意识捂住肚子,移开眼神,他说,“有点饿了...” alpha看向他的那堆“宝贝”大多是饼干,难怪看起来瘦了,她摸了摸擦过的头发,在他面前蹲下,用带着诱惑的语气说,“真真想不想吃蟹黄汤包、芋泥蛋挞和板栗排骨焖饭?” 许郁真咽了咽口水,他呆呆地看着林谦南。 “还有草莓、荔枝和樱桃,真想吃吗?”林谦南声音更加低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视线掠过他露出的、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眼神幽暗。 “想,”许郁真弯腰抱住她的脖颈,亲了亲她的嘴唇,声音黏糊,“你是魔法师吗?可以变出好吃的东西吗?”也许是因为青青的缘故,他发现自己的饭量比之前要大得多,不然他都不会想去河边钓鱼. “嗯,我是魔法师,”林谦南看着他,微微侧脸亲吻他的小臂内侧那块柔软细腻的皮肤,她说,“不过,真真要和我进行交换。” “交换?”许郁真咀嚼着这两个字,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说,“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alpha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她说,“真真不是会钻木取火吗?” 许郁真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在对上林谦南意味深长的微笑后,瞬间恍然大悟,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小声说,“你怎么这样。”语调拉长,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 “答应你,答应你,”许郁真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蹭着,他说,“好啦魔法师,快变出好吃的东西,真真饿啦!” 林谦南轻笑一声,起身将他抱在怀里,她说,“穿衣服,外面冷,好吃的在战舰上。”她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战舰?” “私人战舰,里面没有别人,”林谦南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笑意深达眼底,她说,“真真不想吃吗?” “不想!”许郁真扭过头,他小声嘀咕,“一会儿你把我骗上战舰,把我带走怎么办。”不巧,肚子又连着咕噜两声。 “好吧,那我们睡觉吧。”林谦南拉着他作势要往那张简易的床上走。 “不要,你怎么越来越坏了。”许郁真连忙拉住她的手,晃了两下,他抬起头,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他说,“你先保证不是骗我的。”食欲最终战胜理智。 第69章 “我保证,”林谦南嘴角微微弯起,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看向洞口,“外面冷,穿好衣服。” “现在就去吗?外面好多大虫子。”许郁真歪着头,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升起了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屏障,眼睛瞪大,他发出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精神屏障,可以保护真真的东西。”林谦南边说边拿起外套给他穿上,看着眼前只到她肩膀的omega,心底的柔软被无限放大。 许郁真猛地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入她的怀里,深吸一口气,他说,“好厉害。” “......” 林谦南牵着他的手走出洞穴,淡蓝色的精神屏障将两人笼罩在其中,周围无数道发着红光和绿光的视线齐齐看向她们。 omega下意识往她怀里一缩。 林谦南拍着他的肩膀,“没事,有我在。”她揽住他往战舰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一只人面蜘蛛和刺蛇分别对她们发起进攻,无一例外都被精神屏障灼烧成灰烬。 杀鸡儆猴。 藏在暗处的虫族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天上,好多星星。”许郁真忽然停住脚步,他抬起头手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光,甚至还有流星划过,赞叹道,“好漂亮,之前都没有好好看过。” 林谦南站在他身旁,透过他的眼睛看漫天繁星,忍不住低头亲上他的脸颊,“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嗯!”许郁真重重点头,他踮起脚尖回吻,用力地撵上她的脸颊,他大声说,“老公,我饿了!” 树上睡着的小鸟被他这一嗓子惊醒随四下逃散,留下簌簌的声音和一地落叶。 林谦南一顿,笑着捏住他的脸颊,她问,“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以前不喊。” “以前不好意思,”许郁真扭捏起来,他攥住自己的衣角,小声说,“人家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么爱我,我都变成感染者了你也爱我。”话音刚落,他又抱住她的腰,心满意足地蹭着她的衣服。 林谦南轻松将他抱起,眼里荡漾着笑意,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她说,“贫嘴,你变成小猪我也爱你。” “那变成蟑螂呢?” “踩死。” “......” 在许郁真的哀号声中,林谦南抱着他走入战舰,将轻轻放在沙发上,她说,“休息一会儿,”她抬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我去给你拿好吃的。” 正红着脸喘气的omega拉住她的手,挑眉说,“我也要去。” 林谦南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着说,“你这是迫不及待了。” 圆形的茶几上摆满了许郁真爱吃的食物,林谦南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一股满足感缓缓升起——早做准备果然没错。 林谦南拿着纸巾擦去他嘴角的油渍,“慢一点,别呛着了。” omega看着她,一口咬住蟹黄汤包,他将一颗草莓递到她的唇边,一双小鹿眼闪闪发光——快吃快吃,好好吃! “小馋猫。” 许郁真将美味的食物一扫而空,他倒在alpha的怀里任由她为他揉肚子,手法劲道,他舒服地眯起眼睛,“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我要睡大床!” “好,”林谦南揉着他鼓鼓囊囊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得尽快带他去做检查了,但很快这抹担忧便被她压下,她凑近一脸惬意的人,语气温柔,她说,“真真,再待一周,我们就回去,好吗?” 许郁真睁开一只眼睛看向alpha,他缩了缩脑袋,“我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害怕。 “有我在,不怕,”林谦南亲吻着他的脸颊,安抚着他的情绪,片刻后,她说,“你和我的父亲肯定有很多话可以说。” “嗯?”许郁真眨眨眼,他没有明白alpha话里的意思。 “他是白茉莉,你是小藤蔓。” 话音刚落,怀中的omega猛地起身,他双手压住她的肩膀,眨眨眼,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一团雾。 脑海里闪过白茉莉、画室和手镯,还有他身体里的藤蔓,他小声地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你和我父亲一样,不是感染者,”林谦南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所以不要害怕,只不过,回去之后,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由我来‘监视’你。” “这是奖励吗?”许郁真翻身跨坐在alpha身上,眯起泛红的双眼,手指在她的锁骨上画圈,“那我要时时刻刻黏着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林谦南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她说,“小花猫。” 良久,许郁真忽然笑了,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一个温柔又绵长的吻。 分开时,一道银丝在顶灯的照射下格外明显。 林谦南看他的眼神逐渐幽暗,伸手揽住他的腰,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休息好了?真真该履行承诺了。” 直到天边泛白,林谦南才放过筋疲力尽的omega。 许郁真趴在她的怀里,小口喘气,嘴角裂开一道小口子,手酸得抬不起来,看向神清气爽的alpha,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愤愤不平道,“你是大坏蛋。” 林谦南揉捏着他的手腕,语气无辜,“这就是大坏蛋了吗?我都没有标记你。” “哼!”omega扭过头去,刻意不看她,脸颊不自觉浮上一层更深的红晕,她确实克制了很多...脑袋被强行扳回,林谦南的视线落在他嘴角的伤口,她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药。”语气温柔带着丝丝缱绻。 冰凉的药膏抹在细小的伤口上,许郁真看着眼前专注的人,鼻尖微微发酸——她怎么这么好,对我这么好。 许郁真窝在alpha的怀里,筋疲力尽却舍不得闭眼。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骨、鼻梁,小声说,“谦南。” “嗯?” “你记得...我们之前见过吗?” 林谦南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笑着说,“当然记得,我们小时候就见过,在白塔..我们也见过。” 许郁真愣住了,眼里充满不可置信,他撑起身体,对上那双浅灰色的双眸,“你...记得我?” “你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走廊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她的声音很轻,“我有次路过,只看了你一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还闻过你的信息素,后来,每次去白塔,都会绕过那条路,有时候你在,有时候你不在。”林谦南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许郁真将脸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他说,“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 作者有话说:许郁真:变成蟑螂真的会踩死我吗qwq 林谦南:...... 许郁真:真的吗?qwq 林谦南: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魁,魁死为魑,魑死为魉,魉死无形,无形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舅,四舅生八崽八崽要喝奶,喝了这个奶,忘了那个崽,旺仔牛奶,水清则浅,水绿则深,鳝大为蛇,蛇大为蟒,蟒大为蛟,蛟大成龙,龙大成王,王中王,火腿肠,一节更比六节长,果冻还得喜之郎,喜之郎不一般,马可波罗是瓷砖,能粘墙能粘地,还得大力出奇迹 许郁真:听不懂qwq 林谦南:听不懂qwq ----------------- 林谦南:我很爱他,变成蟑螂也爱。 第49章 求婚 “那真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因为真真现在才问。”林谦南揉了揉他的发顶, 嘴角弯起,她长臂一挥,将地上的外套捞起, 坐起身来当着omega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林谦南没有立即打开, 而是将它放在手心看向同样坐起身来的人, “猜猜这是什么?”她说。 许郁真目光聚焦在她的手心,几秒后, 他眨眨眼扑到alpha的怀里, 摇着脑袋说,“不猜。”他笑得狡黠,手指在她的肩膀处画圈。 “为什么不猜, 还是说...真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脖颈被他蹭得泛起丝丝痒意,林谦南伸手捏住他的后颈, 阻止他乱动。 “猜到了, ”许郁真看着alpha, 主动亲了亲她的嘴角, 然后侧开脸, 睫毛轻轻颤了颤, 像是鼓起了一点勇气, 一只眼睛斜斜地睨着林谦南,他小声控诉,“但是...流程不对!” “嗯?”林谦南疑惑一会儿后立马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意思,她将盒子放到床头柜上, 掐住omega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语气认真,正色道,“那真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许郁真歪着头,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上一片阴影,他说,“愿意,”他故作思考的模样,继续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70章 “情侣关系。”林谦南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语气温柔,“真真很在意这个吗?”原来她眼里的在一起和他眼里的在一起不一样。 “当然在意,”他小声嘀咕,想起之前种种——那些没有名分就交付的亲密。 鼻尖微微发酸,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怨,他说,“之前,你都没有说过这句话,然后...然后我们就...那个了。”许郁真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好像是他主动的,他刻意忽略这个事实。 林谦南眼神暗了一瞬,那是她无法弥补的亏欠。 随后,她亲了亲他的嘴唇,将他抱得更紧,她说,“我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的错。”她牵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感受正在跳动的心脏。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吗?”她问。 目光专注,语气温柔,旖旎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两股淡淡的信息素在空中交会融合,许郁真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他看着眼前的alpha,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声音沙哑,“能...”声音很小,足够她听清,他顿了顿,继续说,“能不能再明显一些...” 林谦南被他这句话逗笑,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你想吗?” “当然想,”许郁真学着她的动作,手指扫过她的鼻尖还没有下落,手腕便被她抓住,一枚戒指穿过纤细的手指恰好固定在他的无名指上。 “真真愿意吗?”林谦南搂住他的腰,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浅灰色的瞳孔看着眼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omega。 “你...我...”许郁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戒指惊到说不出话来——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环住alpha的脖子,脸颊泛红,语气扭捏,“能说不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我把你关起来,关到愿意为止。”声音很轻,轻得不像是玩笑话,林谦南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他的腰,眼神比之前暗了许多。 许郁真笑得比之前更灿烂,语气中带着兴奋,他说,“那我要住在一个有温泉的地方,洞穴里面的温泉真的很舒服。”眼神雪亮,似乎已经在憧憬未来的生活,丝毫没有感受到alpha的话外之音。 眼前alpha的脸忽然放大,下意识后退却发现后脑被一只大手固定住,避无可避,炙热的吻封住他的唇,将细碎的声音吞没在唇齿之间,许郁真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后仰,双手撑在她的肩膀。 再迟钝的人也回过味来了——她好像...好像生气了。 这个吻不太温柔,牵动了他嘴角的小伤口,不知过了多久,林谦南才放开已经脱力的omega,她的视线固定在他涣散的瞳孔上,手从他的衣摆下退出,欣赏着他此刻的姿态。 许郁真小口喘着气,手指软绵绵地搭上她的肩膀,“老公...我错了...”哭腔中带着撒娇,眼尾发红,上衣半开半合,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他断断续续地说,“愿意...我愿意。” 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去摸那只丝绒小盒子,将里面的另一只戒指取出来,他牵起她的手,将它戴入她的无名指,抬起眼皮看向神色明显比刚才要好上许多的alpha,“老公...愿意吗?”手指钻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当然愿意了,真真。”林谦南伸手擦去他嘴角旁的水渍,带着薄茧的指腹用力摩擦着他嫣红饱满的嘴唇,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后带着他倒入柔软的床垫,语气温柔,“该休息了真真。” 林谦南看着怀中熟睡的omega,白皙的脸颊透着薄薄的粉,肉嘟嘟的嘴唇微微张开,毫无防备地缩在她的怀里,她忍不住揉捏他圆润的耳垂——真是越来越娇蛮,林谦南想,她可以纵容许郁真,但在某些问题上,她不允许他踩红线。 如果不是那次偶然遇见,林谦南觉得自己早晚会去白塔找他,将他强行带到身边,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断断续续的失忆将这份偏执冲淡了一些,可当她完全恢复记忆时,它便如洪水猛兽般再次席卷而来。 他只能属于她。 她小心起身拿起一旁的药膏重新涂抹在他的嘴角上。 林谦南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她现在,迫切想回到莱瑟利亚,让医生为他检查身体。 温香软玉在怀,她只能隐忍。 怀中的omega手不老实地搭在她的腰侧,林谦南无奈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紧紧禁锢在怀中沉沉睡去——在没见到他之前,夜晚,她难以入眠,直到感受到他的存在,林谦南才觉得心安。 次日一早,林谦南睁开眼睛,窗舱外,大雪纷飞,耳边除了他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披上外套,俯身亲吻还在睡梦中的人——他睡得很沉,估计这半月以来都没有睡好,他的肩膀上蹿出一道绿色的身影,林谦南伸出手指去触碰,青青丝毫不畏惧她,反而亲昵地缠上她的手指。 alpha轻笑一声,任由它缠着自己的手指——果然什么人养什么藤。 该为他的小妻子准备早餐了。 睡梦中的omega猛地惊醒,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空无一人,连被子都没有余温,一股巨大的恐慌蔓延上来,她去哪里了?来不及穿鞋,许郁真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视线里,alpha正背对着他,眼睛泛起浓浓的酸意,他扑向林谦南用力抱住她,肩膀忍不住颤抖。 林谦南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转身看向紧紧抱住她的人,毛茸茸的脑袋缩在她的怀里,连淡淡的信息素里都掺杂着浓浓的苦味,她将人抱起走到沙发上,捏着他的下颌让他抬头。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成这样?”林谦南擦去他的泪水,不知为何,越擦越多。 许郁真鼻尖泛红,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泪水将他的瞳孔浸湿,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他伸手抱住她的脖颈,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你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语气温柔,林谦南捧住他的脸,吻去他的泪痕,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心里泛起丝丝细密的酸楚——他这是经历了什么? “不是...不是说寸步不离的吗...我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不在了。”许郁真情绪平稳下来,他吸着鼻子,小声说,“我都以为我做梦了,在这里看见的你,是幻觉中的你。” “傻瓜,”林谦南将他抱入怀里,手轻抚着他的背脊,安抚道,“我在给真真准备早餐,你遇见的,是真实的我,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嗯?” 许郁真将脸埋在她的脖颈,良久,他才开口说话,“这里,好吓人,晚上...晚上总是听见奇怪的声音,如果不是青青,我都要被吓死了呜呜呜,有也被吓得半死了,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他紧紧抱住alpha,不肯撒手,“晚上总有东西在洞口爬来爬去,我都不敢睡觉,那个时候,你要是突然出现就好了...可你一直没有来,我以为...以为你不会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我在这里。” 她就知道,他这半个月过得不会轻松,是她来晚了。 颤抖的肩膀逐渐平息,许郁真抬起头,对上alpha关切的眼神,咬了咬下嘴唇说,“想喝水...饿了。”泛着水光的眼睛荡漾着一句话——不许笑我。 林谦南嘴角微微弯起,她看向餐桌上的早餐,起身将他抱到椅子上用手帕擦了擦他的脸,“等我一会儿,我去倒你喜欢的热牛奶。” 早餐吃完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九点,整个过程,许郁真黏黏糊糊地靠在她的怀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林谦南将温好的粥递到他唇边,嘴角微微弯起,她说,“越来越娇气了。” omega看着她将粥吞下,卷翘的睫毛上下翕动,他小声说,“才没有。”身体却朝她蹭得更紧。 “以后,你醒得早,要把我一起喊醒!不能留我一个人在床上。” “真的吗?你起得来吗小懒猪。” “......”许郁真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他说,“当然起得来,不想离开你。” ----------------------- 作者有话说:林谦南:今天想堆雪人吗? 许郁真:想qwq这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第50章 救援 “我保护了你。” 在感染星待了一周后, 二人启程回到莱瑟利亚星,战舰停靠在军区的医疗中心,林谦南牵着许郁真的手平从升降台上下来。 “我们先去找博士他们。”林谦南为他整理着围巾说。 许郁真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他不自觉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有一种植物伪装成人类来到人类社会的感觉, 有些不自在。 第71章 “我...还是有些害怕。”许郁真紧紧握住alpha的手, 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朝他投射了不少视线。 他吹着眼,声音很轻, 林谦南正要开口安慰, 却听见他小声嘟囔一句——“要是叫老公会不会就不怕了......” “什么?”林谦南微微挑眉。 “没什么。”omega摇头。 “别怕,只是普通的检查身体。”林谦南安抚性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她说, “枳博士也会和你解释青青。” 话音刚落,许郁真眨眨眼, 像是下定决心般没有再停在原地而是跟着她的步伐来到了一扇早已开启的舱门。 快要靠近时, 南枳扒着门边, 探出一个脑袋, 眼神扫过林谦南定格在她身旁站着的omega身上。 林谦南揽住他的肩膀, 低声说, “去吧, 我一会儿来接你。” 许郁真猛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神里的悲伤简直要溢出来,他颇为受伤地开口,“老公, 你不陪我吗?” 南枳扒在门边的手差点滑脱, 她默默收回探出的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宋祁——对方正盯着天花板,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林谦南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甜腻惊得呼吸一滞, 但很快妥协,她看向面前的两人,“我陪他一起。” 南枳点头,她将两人迎了进来。 治疗室内,南枳仔细地为许郁真检查身体,不一会儿,一份数据报告便出现在她的手上,她看向许郁真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做一个小手术,不过,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林谦南看向靠在她怀里乖巧的omega,她捏了捏他的肩膀。将他带到沙发上。 南枳看时机成熟,她坐在两人对面,解释了许郁真身体内携带抗体以及他是良性感染的事情。 “你愿意提供你的血液样本吗?”南枳问。 许郁真呆坐在原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林谦南,发现她正默默地看着他——这件事情,他需要自己作决定。 研究出r病毒抗体也就意味着许多人不会再因此丧命。 南枳说,她们在他之前也发现了几位抗体携带者,但是,都不纯粹且研究周期不短。 片刻后,许郁真缓缓点头,他小声说,“我愿意。” 南枳脸上紧绷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悄悄呼出一口气整理着手中的资料,她说,“整个过程保密进行,我们不会泄露有关于你的一切。” 很快,许郁真被推入手术室,意外流产导致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只需要做手术便没有大碍。 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林谦南站在手术室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原来等待的滋味是这样。 她打开光脑查看着南枳给她发的资料,眉眼舒展开来——一旦r抗体研究成功,那么她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和变异的虫族和植物作战,人类,不会因为它的不稳定扩散而陷入绝境。 她会一直陪着许郁真。 病房内,许郁真躺在病床上,脸上血色褪去,仪器上的指标显示正常,坐在床边的林谦南手中捏着他纤细的手,眼神专注地看向光幕,她正在开视频会议。 omega睫毛轻颤,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揉捏着,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心安,视线投向正专注工作的alpha。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她可真好看。 “老公。”软绵绵的语调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林谦南瞬间熄灭光幕,藏在头发下的耳垂微微发红,放下手上的工作,她看向眼前的人,眼里闪过心疼,她说,“有没有不舒服真真。” omega摇摇头,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很渴很饿。 “想喝水,想吃东西。”许郁真小声说,他感受着alpha轻轻抚弄着他额前的碎发,舒服得眯起眼睛。 手指在重新亮起的光幕上滑动着,林谦南温柔地说,“等五分钟就好,我先扶你起来。” 许郁真坐躺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双手抱着她的腰身,一副十足的、依赖的模样。 直到玻璃杯的杯沿触碰到他的唇瓣,omega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林谦南问。 “在想...想你的信息素为什么这么好闻。”许郁真没有藏着掖着,他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毫不避讳地说出。 林谦南轻笑一声,她小口地喂他喝水,余光中送餐机器人准时抵达,她说,“等你好了之后,每天都给你闻。” 许郁真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红着脸接受alpha的投喂。 三天后,许郁真彻底痊愈,他跟着林谦南来到了作战区,他好奇地四处张望,发现这里的气氛十分凝重,没有交谈声只有混杂在一起的、沉重的脚步声。 一行抬着担架的行星军从她们面前经过,许郁真看见了躺在上面的伤员,他停在原地,心像是被触动,他看向林谦南说,“每天...都会有这么多伤员吗?” 林谦南点点头,神色同样凝重,她说,“能被抬回来的,是没有被感染的。”没有被抬回来的,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感染者。 “我想..去帮他们,我不会被感染。”许郁真捏了捏alpha的手心,他眨眨眼,继续说,“明天,你不是要去执行任务吗,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谦南看着眼前的omega,沉默片刻后,她说,“我的机甲驾驶舱内可以容纳两个人。” 夜晚,许郁真依偎在林谦南的怀里,她的光脑不断发出急促的震动,一封又一封的红头文件出现在他的眼前,alpha下颌紧绷,快速处理着这些事情。 紧接着,一封绿色的邮件出现在林谦南的视线里——那是南枳发来的。 她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绷直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林谦南揉捏着omega的后颈,她说,“多亏了真真,r抗体的研究已经进入了实验阶段。” omega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能帮到她,帮她分忧解难,他感到开心。 林谦南带着两支小队来到地图上标红的地点——那里,正爆发着大规模虫潮,被围困的人正是官慕雪的队伍。 枪林弹雨,子弹打在地面掀起沙尘,刚刚还在冲锋陷阵的人转眼就倒在地上没有了声音,惨叫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通过接口传入许郁真的耳中,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前线战场,炮火连天下虫族攻势依旧未受阻挡,它们前仆后继踩踏在同类的尸体上。 风暴中心的官慕雪驾驶着机甲奋力抵抗,她知道林谦南来了,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会来救她了。 空地导弹不断投放在她周围可始终炸不开密集的虫族,一只节肢类虫族抓着空档缠绕住她的机甲。 锋利的前肢正对着她的驾驶舱,蓄力一击。 疼痛并未到来,官慕雪看向那不知从何处蹿出的粗壮藤蔓之间刺穿那虫族的腹部将它串起、砸在地面上。 在尘土纷飞的战场上,无数条藤蔓挥舞着精准刺穿虫族的腹部和头部,高高挂起再将其猛地砸在地上。 它为行星军开路。 林谦南看着抱着她的omega,浅灰色的瞳孔里盛满震惊,他的背后伸出数条藤蔓从‘裁决者’背后蹿出,而他肩膀上的青青正“站”在他的肩膀上,兴奋地摇摆着自己的尖端。 在青青的帮助下,火力变得更为凶猛,精准打击数量飙升。 短短两个小时内,林谦南成功救援官慕雪,伤亡数量大幅度减少。 ‘裁决者’内,许郁真昏迷在alpha的怀里。 等他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他缩在alpha的怀里,茫然地眨眼,手胡乱在她身上摆动着。 林谦南抓住他乱动的手,伸手将灯打开。 她坐起身来,看着怀里的人,还没有等他开口,她便说,“真真是肚子饿了吗?” omega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快速点头。 很快,餐桌上便摆满了许郁真爱吃的食物。 林谦南坐在他的身旁为他剥虾,看着眼前腮帮子鼓鼓囊囊的omega,嘴角微微弯起,眼前闪过他昏迷的场景,那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不能跳动了。 在确认任务完成后,林谦南连忙抱着他来找南枳,在一系列检查过后,南枳幽幽地开口,“别担心,他只是能量消耗太多,饿晕了。” 临走时,南枳说,r抗体如果研制成功,在感染区大面积喷洒可以大大降低虫族的攻击性,届时,只需要火力就可以将它们轻而易举地消灭。 “老公,我要喝果汁。”许郁真手上十分忙碌,他的嘴角沾着油渍看向身旁的alpha,直到甜甜的果汁入腹,他才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第72章 直到食物被他全部消灭,许郁真才停下,肩膀上的青青不知何时钻了出来站在他肩膀上轻轻摇晃。 林谦南用打湿的手帕为他擦着嘴角和手指,眼神里倒映着他满足的模样。 “真真,今天救了很多人,”林谦南将他搂入怀里,揉着他圆滚滚的肚子。 许郁真舒服得眯起眼睛,他靠在她的怀里,脑海里响起她总在外出任务后回来的惨状,他小声说,“我保护了你。”语调上扬,里面是藏不住的开心。 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蹭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 林谦南揉肚子的手停住了。 ----------------------- 作者有话说:嘿嘿,更新时间要么是在下午六点要么是在晚上十一点。 第51章 失控 “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谦南嘴角微微弯起, 他说得没错。如果没有他,自己或许不会这么轻易回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 轻声说, “真真好厉害。” 因为这样的救援, 她都会将精神力耗空,对身体的损伤非常大。 许郁真咂咂嘴, 他翻身跨坐在alpha的身上, 笑着捧起她的脸,紧接着亲吻她的眼睛、鼻尖和嘴唇,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脸。 林谦南仰起脸承受他的亲昵, 手将他的腰稳稳扶住。 omega的吻越来越绵长,有些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再睁眼时, 脸颊上是一层荡漾开来的红晕, 捎带眼尾, 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十分可口。 “谦南...老公..南南..谦谦...”嘴里呢喃着这些称呼, 许郁真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指腹落在alpha的腺体上, 眼睛蒙上一层旖旎的水雾。 林谦南看着眼前的omega,视线定格在他的双眼,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 “果然, 暖饱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吻住唇。 良久,许郁真才松开她的唇, 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说,“只有肚子吃饱了,都快一个月了...”纤细的手指在她的脖颈上轻轻画圈。 林谦南握住他画圈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蹭着,低声说,“还在任务期,真真。”她们现在还在战舰上,左右的房间都住着人 omega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眼尾下垂,他抱住林谦南的脖颈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哼哼唧唧地说,“难受...难受...老公...” 林谦南安抚地捏着他的腺体,“过几天,任务结束...刚好是你的情热期,我们去温泉,好不好?”声音温柔,内容令人无限遐想。 “唔...可是那是几天之后的事情。”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许郁真难受得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她的颈窝。 林谦南微微用力,翻身将他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摆向下。 “唔...”许郁真瞳孔骤缩,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只手压回了喉咙,alpha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带着克制的灼热,他看不见她在做什么,只能感觉到—— 他闭上眼睛,卷翘的睫毛止不住颤抖、剐蹭着她的掌心。 良久,躺在沙发上的omega大口呼吸,眼泪顺着眼尾滑落,看向双手撑在他身侧的alpha,她说,“还难受吗?”说完,嘴角带着明显的上扬。 许郁真看向她骨节分明的手,有些神志不清地摇头。 林谦南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沙哑,她说,“真真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手。” 望着alpha离去的背影,许郁真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花瓶——是菊花花束,花瓣上还有小水珠,他记得他早上刚给你浇过水。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许郁真觉得自己不应该轻易招惹林谦南。 微凉带着水汽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在想什么?”林谦南笑着问。 “不可以明知故问。”omega摇了摇脑袋,不知为何,眼皮有些沉重。 林谦南将昏昏欲睡的从从床上抱起重新回到床上,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omega,轻笑一声——很可爱,像一只小猫,爱吃东西的小猫。 omega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吸引了林谦南的注意力,指腹轻轻掠过那枚戒指,动作很轻,怕惊扰他。 也许,这场席卷整个联邦的灾难会在不久后结束。 到那时她才能兑现自己对他的承诺。 他是除了姐姐之外,唯一一个说想保护她的人。 一连好几天,林谦南和许郁真都在‘裁决者’内度过,精神屏障再加上许郁真的青青,极大地提高了作战效率和降低了行星军死亡率 许郁真紧靠alpha,他眼神专注,控制着青青发起进攻,时间越久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有些脱力地抱住她的腰。 林谦南低头看了他一眼,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她说,“真真休息一会儿。”紧接着她操控着‘裁决者’发起进攻,浅灰色的瞳孔里溢出淡蓝色的微光,她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淡蓝色的精神屏障保护着行星军,灼烧的“滋滋滋”声夹杂着虫族的嘶吼声回荡在战场上,火力越发凶猛,虫潮颓势逐渐显现,最终,在夕阳染红半边天时,它们溃败,四处逃窜,退出了安全线的范围。 战舰引擎的轰鸣声在空中响起——她们可以撤退了。 林谦南抱着许郁真从机甲上下来,他缩在她的怀里,神情恹恹,小声说,“好累,好困...”连肩膀上的青青都没有出现。 “真真睡吧,我抱你去房间。”林谦南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这几日他都几乎没有睡觉,眼下一片青黑。 “你不睡吗?”omega眨着眼睛问。 林谦南摇摇头,站上升降台说,“现在不睡,还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做。”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omega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片刻后,他小声嘟囔,“那我等你...不能回来太晚。” “好。”林谦南点头,嘴角微微弯起。 许郁真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在将omega安顿好后,林谦南转身朝会议室内走去——r抗体的实验十分成功,只需要在城市上空喷洒含抗体的药剂,一天后,整片区域的虫族战斗力便会骤降。 同时也会遏制r病毒的扩散。 人体接种r抗体后便不会再因为受伤而变成感染者。 这一消息的公布,让原本在绝境中挣扎的人看到了希望。 直到天边泛白,林谦南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太阳穴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朝床上看去,那里有一团突起,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许郁真将脑袋从被子里钻出,在看见alpha的瞬间,来不及穿鞋便起身扑入她的怀里。 林谦南稳稳抱住他,视线向下看去,他已经换上了白色的草莓睡衣,“松手真真,我还没有换衣服。”她轻声说。 omega抬起头看向她,没有松手反而用力的在她怀里蹭着,他说,“不脏,我喜欢。”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去脱alpha的外套,红着脸小声,“我帮你洗澡。”他能看出她的疲惫。 林谦南没有拒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omega围着她忙前忙后。 “这个纽扣好难解开。”omega踮起脚尖,伸手去解她领口处的扣子,他抬起眼,对上林谦南的视线,小声说,“老公。” 意味十分明显。 林谦南疲惫的双眼里透着明显的笑意,声音沙哑,她说,“真真不是要帮我吗?自己想办法。” omega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重整旗鼓,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偷笑的人,耳根发红,她怎么这么坏,他在心里暗暗想着。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将它解开后,许郁真笑得眉眼弯弯,他拉起alpha的手就往浴室走,恒温浴缸已经放好了水。 林谦南靠在浴缸上,头微微后仰,omega的手指正穿插在她的发丝中,许郁真细细地帮她按摩着头皮,蒸腾的水汽里荡漾着属于她的信息素的味道。 “真真,我想要你的信息素。”林谦南半眯着双眼,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 信息素强势钻入他的腺体,许郁真身体有些发软,很快,熟悉的酸胀感传来,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朝外释放。 林谦南舒服得眯起眼睛,他的信息素缓解了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头疼问题,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在omega起身去拿浴巾时,她长臂一挥,将人带入浴缸,溅起的水花落在两人的脸上。 她伸出手指将他鼻尖上的水珠刮去,笑着将人揽入怀中,她说,“陪我一起。” “你...你...”许郁真低头看向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眼下一片绯色,他的睡衣都湿透了。 第73章 下意识朝后看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被alpha吻住唇,许郁真瞳孔骤缩,他觉得...她现在有些不对劲。 这个吻说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些强势。 整个人被牢牢限制在她的怀里,动弹不得。 林谦南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向下,透着诱人的红的腺体就在眼前,犬齿不受控制地出现,离得太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omega脆弱的腺体上。 大片的绯红爬上他的脖颈。 许郁真小口喘着气,他紧张地抓住alpha的手臂,灼热的呼吸让他止不住战栗,既期待又害怕。 她现在的状态,他再熟悉不过。 犬齿咬破腺体的刺痛传来,他发出一声呜咽,强烈的冲击让他眼前发黑,如果不是alpha稳住他的身体。 许郁真想他大概会滑入水中。 他没有躲,反而闭上眼睛,他想,如果这样能让她舒服一些的话... 林谦南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人,眸色深沉,她将人抱出浴缸,用宽大的浴巾将他裹住径直走向柔软的床铺。 “疼...” “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两人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信息素的浓度也攀升到了极点。 ----------------------- 作者有话说:许郁真:除夕快乐!(招手) 林谦南:除夕快乐。 第52章 终章 “老公,我是不是又.…… 清晨, 林谦南缓缓睁开双眼,柔软的黑色短发正搭在她的下颌上,怀里的温度不容忽视, 低头看去, omega正埋在她的颈窝处, 露出的、嫣红的嘴唇上有着细小但已结痂的伤口,脖颈、肩头上, 都是细密的吻痕。 他似乎睡得不安稳, 眉头轻轻皱起,手指无意识抓着她的长发,林谦南轻叹一声, 伸手触摸他柔软的脸颊——她又信息素失控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时间, 微微挑眉, 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林谦南小心翼翼下床, 余光中, 中号医疗箱正静静摆放在茶几上, 她从里面拿出药膏, 将盖在omega身上的被子轻轻揭开, 目之所及,是略带青紫的吻痕和咬痕,尤其是他的腺体。 那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高高肿起,林谦南嘴角绷直, 面对自己的恶行, 她懊恼不已,下次,她要给自己戴一个止咬器。 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指腹轻轻揉搓,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原本还在睡梦中的许郁真忍不住嘤咛一声,卷翘的睫毛微颤,他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下颌被一只手捏住,他被迫抬高视线。 “醒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林谦南看着他这副睡眼蒙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我在帮真真涂药。” 涂药......模糊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许郁真瞳孔微微放大,他想起了这五天里alpha的恶劣行径,想开口说话,沙哑和轻微的疼痛却率先抵达,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失声了,无论他如何哭喊,alpha都视若无睹。 林谦南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中的药膏,将人从床上抱起放在怀中,刚接好的温水派上了用场,alpha拿着玻璃杯喂他喝水,语气里的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来,“是不能说话吗?” 温水润过干燥的喉咙,许郁真蹙起眉,眼尾下垂,被泪水浸透的双眼黑得发亮,眼神幽怨,alpha的话音刚落,他就用力拍了一下她坚硬的胸膛,像是在控诉她的恶劣行径。 “我的错。”林谦南轻而易举地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放在心口,轻声说,“下次我戴止咬器,好不好,吃完早餐我们就去看医生。” 许郁真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止咬器...等他回过神来时,林谦南已经帮他穿好的衣服,送餐机器人也在此时进入房间。 “滴滴——” 光脑发出急促的声音。 林谦南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它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弹出的光幕上是一行标红的字体:请于十分钟后抵达中心会议室。 她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的omega,嘴角扬起一抹歉意的微笑,林谦南走到他的身旁,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她说,“好好吃早餐真真,我一会儿回来。”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许郁真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看着热腾腾的早餐,眼里闪烁着泪花——他有一点点委屈。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响起,光幕上弹出林谦南的消息。 〖老公:不哭,吃完早餐后,温琳会带你去看医生,需要出任务的话,你和我一起去。〗 会议室内,穿着制服的林谦南看着坐在会议中心的母亲,母亲的身旁分别是南枳和宋祁。南枳一改往日的笑容,这次她的神情十分严肃。 就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在场的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会议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淡蓝色的光照映在每个人脸上。 南枳起身开启了她的汇报。 场景一次次变换,被感染的人类、变异的虫族以及满目苍痍的战场,残破的机甲和受伤的行星军出现在众人眼里。 气氛愈发凝固。 林谦南看着那变幻的场景,微微眯起眼睛,自从r病毒暴发以后,她使用精神力的频率激增,现在,信息素失控带来的损伤已经不可逆,环顾四周,不少人脸上都挂着伤,有些甚至残缺了手臂。 这是一场人类的浩劫。 所有人参与其中。 她想起许郁真手臂上的针眼,取样本的过程不算轻松,对于他来说十分痛苦。 不知是谁轻轻叹了一口气,很轻,却让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在这沉闷的氛围里,南枳忽然拔高音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里,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r抗体成功问世,在实验阶段里,它能减少虫族百分之六十的活性,在抗体接种阶段,没有人类出现排斥反应,它能遏制r病毒的扩散!” 全息屏幕上只有一管药剂,透明的玻璃管内是淡绿色的液体。 所有人呼吸一滞,这样的消息面前,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呼而是沉默,有些人的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指微微颤抖。 几秒后,一位失去手臂的人猛地站起身来欢呼,紧接着,会场中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热烈的欢呼声响起,几乎是同一时刻,这则消息同步到了每一个人的光脑里。 林谦南站起身鼓掌,透过人群她看见人群中心的母亲,她还是那样冷静,岁月似乎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她微微抬手,人群停止欢呼,她说,“现在,所有人携带r抗体去往感染星逐步排查抗体难以抵达的地方,我们终将夺回属于我们的家园。” 军区上空的轨道忙碌起来,大大小小的战舰从它的上空划过,属于它们的轰鸣声回荡在林谦南的脑海里。 林谦南推开房门时,许郁真正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真真,我们要去感染区。” 许郁真看着她,伸出手拉过她的手指,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弯起,他搂住她的脖颈,轻轻蹭着她不太柔软的制服。 无论林谦南去哪里,他都要一起去,许郁真想,他再也不要等待。 光脑上,一颗星球上密布着红点,一个红点代表着一处感染范围,率先由战舰进行药物喷洒,接着三天后行星军再入场。 空地导弹一颗颗划破天际,处在目标点的虫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拖走红色拖尾的导弹飞向它。 许郁真在驾驶舱内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在光脑上打字——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了! 林谦南低头看了一眼那蓝色的光幕,嘴角微微扬起,她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裁决者’的发射阵列抬起,导弹直直命中二级虫族,将它的腹部炸穿,告速飞射的子弹擦过机甲无差别扫射那些呆愣在原地、不会攻击的虫族。 一个月过去,她们负责的这颗任务星球上的标志通通变为绿色。 林谦南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的身旁,omega正靠着她小口咀嚼手上的压缩饼干,背后的藤蔓胡乱挥舞着。 “真真怎么了?”林谦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 “想吃好吃的,我都瘦了。”omega小声嘟囔,她们在这颗星球上已经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前五天,有很多好吃的,可他吃得太快了,之后的日子只能啃饼干。 并且三个小时后,她们即将启程去往另一颗星球。只有抵达中转站,战舰才可以补充物资。 “回去再吃。”alpha嘴角微微弯起,她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罐水果罐头递给小声嘟囔的omega,她笑着说,“最后一罐了。” 第74章 她将罐头打开递给正在舔着嘴唇的omega,林谦南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战斗后,许郁真累得靠在她的身上睡着,他白皙的脸颊上还沾着尘土。 她每次都会轻轻帮他擦掉,但下一次,尘土又会落上去。 许郁真缩在alpha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手中的美味,突然,一股恶心感上涌,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美味的食物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尘土上。 难受让他的眼眶溢出泪水,林谦南瞬间紧张起来,她连忙顺着他的背脊问,“真真怎么了?” 许郁真摇头,他也不知道... alpha神色一暗,他这样子和之前的反应很像,这些天,她们形影不离,尤其,一个月前她们才度过情热期。 林谦南将他抱起走向战舰的升降台,omega有些茫然地眨眼,他下意识地揪住她的领口,小声说,“老公,我是不是又...怀孕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他想说这次,能留住吗?他低下头,没再看alpha。 “检查之后就知道了。”林谦南低头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他抱入治疗室。 感染星的数量巨大,所有的行星军夜以继日地奔波在各个星球之间,在路过一颗已经完成喷洒的星球时,许郁真透过窗舱往下看,残破的城市里,有人正在废墟里支起一顶帐篷,很小,是橙色的,在灰色的废墟里格外瞩目。 接着,第二顶,第三顶... 他扯了扯林谦南的衣角,指向那里。 林谦南看了一眼,紧握他的手,她说,“快了。” 橙色的帐篷外,一个小孩牵着妈妈的手,看着划过天际的战舰说,“妈妈,我们回家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