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晴阳之雪》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晴阳之雪》作者:雾涟山【完结】 文案: 我叫千叶阳雪,是鳞泷先生的弟子。 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行走在斩鬼的路上,直至某天与鬼同归于尽—— “阿雪!快来啊,就等你了!” 穿着碎花和服的少女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她的身后,或站在一起,或举手挥舞的人影是那样清晰。 —— 【注意事项】:感情戏非常少,灭完鬼后才会正式在一起,cp时透无一郎,出场在很后面 内容标签:综漫 少年漫 鬼灭 轻松 主角视角:千叶阳雪 时透无一郎 配角:鬼灭众人 地狱众人 刀剑众人 一句话简介:幸福健康的生活下去吧 立意:互帮互助,共创美好未来 第1章 阳雪是个孤儿,养母在一个难得见晴的冬日捡到了她,她的名字也由此得来。 “母亲,为什么我的头发是白色的而您是黑色。” 小小的女孩拉住大人的衣襟,金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那是因为阿雪是在太阳和雪花的祝福中诞生的孩子哦~” 养母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在捡到阳雪之前就一直每天采药帮助附近的村民,村民们一开始也想用金钱来作为报酬,但都被她温柔拒绝,时间久了,大家也知道那位好心的小姐不缺钱财,便会在路过时带些食物来表达感谢。 阳雪逐渐长大能认人后,除了已经熟识的村民们,她还经常看到一些身穿黑色制服的陌生人前来求助。 “真是太感谢你了!” 陌生的男人刚弯下腰,就立刻被温柔扶起。 “相比剑士大人们为了灭杀恶鬼而燃烧生命,我所做的简直不值一提。”将头发简单扎起的女性捂住胸口:“况且,如果不是那位大人及时赶来,我早与我的夫君一同死在那个绝望的夜晚了吧。” “我现在活着,并有了心爱的孩子,这都是多亏了你们。” 顺着女性的视线,男人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小小幼女,那孩子感受到他的注视回过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啊啊,真是充满了希望的光芒啊。我所做的,不就是想要保护这样的光芒吗? 在仔细包扎后,男人提出了告辞,他将再次踏上灭鬼的路程,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祝您武运昌隆。” 阳雪跟着养母一起弯腰,直到那位剑士的身影消失在落日的阴影。 此后,陆陆续续有很多剑士在这里短暂停留,又很快踏上旅途。有些颇为自来熟的剑士在看到阳雪后总会逗逗她,约定下次来一定会给她带些城市里的新奇玩意儿。这些剑士们有些履行了约定,有些却再也没有来过。 转眼间,阳雪十岁了。 “阿雪,今天你也要去那座寺庙吗?” “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要注意安全哦~替我为那位师傅问好~” “知道啦。” 一旁胸口缠满绷带的女性剑士左看右看,不禁发出了感叹:“这孩子性格真好啊,我家那个混蛋弟弟天天跟我吵架,生怕气不死我嘶——痛痛痛。” “剑士大人请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哦。” 千叶奈穗扶着因情绪激动站起而不小心扯到伤口的剑士坐下,将染上鲜血的绷带一圈圈解开。 “剑士大人的弟弟也是因为担心您吧,或许只是因为不善言辞而无法将心中真正的话语传达出来呢?家人间虽然会吵吵闹闹,但那也是独一无二的羁绊呢。” “谢谢你啦千叶。”坐在床上的剑士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疤的手,恍惚间看到了原本白皙细腻却沾满鲜血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忘记过去……但是我怎么可能忘记就是恶鬼害死了我们的父母,况且我也无法放心那小子一个人战斗然后可能会死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或许只有斩杀一切黑暗的源头,才能结束这一切。” “嗯,一定会做到的,不过在此之前,剑士大人要好好休息,把伤口养好哦~” “嗨嗨嗨。” 另一边,阳雪提着装满糕点的篮子走到一座寺庙,门口坐着玩耍的小姑娘看到她就高兴地站起来大喊:“老师!姐姐来啦!!” “姐姐又带了好吃的吗!” “姐姐好久不见!” 寺庙里一下钻出四五个小孩,有的帮忙提篮子,有的拉着阳雪往里走去。 “阳雪,你来了啊。” 瘦高的僧人双手合十,温柔笑着摸了摸阳雪的头。 “行冥哥哥。”阳雪努力将头抬到最高看眼前目盲的僧人。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母亲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感觉到阳雪的吃力,悲鸣屿原地跪坐,又拍了拍一旁的地面示意。 “多亏了你母亲的药,我和孩子们都很好。” “您又收养了新的家人吗?” “是的,大家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可怜孩子,这么说可能有些自大,但如果我能让他们重新拥有家的感觉那就就太好了。” 悲鸣屿看着寺庙里玩闹的孩子们,露出了那种幸福的笑容。 “老师!姐姐带来的糕点好漂亮!吃起来甜甜软软的,你快尝尝!” 孩子们将各色各样的糕点放在悲鸣屿的手上,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用小花编成的花环。 “送给姐姐的!谢谢姐姐来看望我们!” 沙代举着花环轻轻戴在阳雪的头上,站在她面前露出个甜甜的笑:“最喜欢老师和姐姐了!” 看着羞红着脸跑开的沙代,阳雪坐在寺庙门前轻轻摸着头顶的花环,露出点微笑。 “呜哇!” 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抱起,放在个消瘦但有力的肩膀上。 “行,行冥哥哥!” “阳雪,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要开心的笑着,和大家一起玩吧。” 悲鸣屿走出寺庙檐下的阴影,带着肩上的小女孩走向正在光下捉迷藏的孩子们。 “老师!我也要举高高!” “不急,一个个来。” 玩闹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色渐晚,悲鸣屿替阳雪整理好篮子,又在里面放入了些新摘的草药。 “阳雪,夜里会有很多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行冥哥哥,您照顾大家吧,我很快就能到家,路上也会遇到其他叔叔阿姨们。” “……一定要小心,带上这个紫藤花香囊吧。” 将香囊系在篮子上,悲鸣屿站在寺庙口目送阳雪离去,即使他什么都看不到,也能感知那道小小的身影逐渐远去。 奇怪,天快黑了,那个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半路上,阳雪看到了几个围在一起大声嚷嚷的村民,似乎在说什么“粗眉毛”“勾玉挂坠”“臭小子”“偷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描述时阳雪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如烟一般消失。 不再去多想,她快步走向回家的方向,在路的尽头,已经能看到温柔笑着的母亲的身影。 “母亲,我回来了。” 第二天是个晴天,母亲一早便出去了,阳雪坐在院子里看着飞来的蝴蝶发呆。 “打扰了——”麻花辫上扎了个蝴蝶结的女孩敲了敲栅栏,温柔的笑着说:“我是刚刚搬来的富冈茑子,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哦。” 阳雪闻声看去,富冈茑子朝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端着的碗。“这是我做的萝卜鲑鱼,很好吃的!” 呀,好漂亮的小妹妹,眼睛居然是金色呢。 富冈茑子一手端着碗一手捂住嘴,看着院子里的小女孩站起朝自己走来。 “我叫阳雪,母亲有事出门了,谢谢你的萝卜鲑鱼。” 阳雪接过富冈茑子递过来的碗小跑回房,又拿上一束紫藤花:“富冈姐姐,这束花送给你,村子里有个传统,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备上这种花。” “谢谢阳雪妹妹!叫我茑子姐姐就好了,这花真好看啊,一会儿我回去了就将它好好养起来。” 茑子接过花,又忍不住摸了摸阳雪的头,“我有一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他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听说我要来拜访邻居就害羞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呢。” 说着说着,茑子又想起了弟弟背对自己坐在角落当蘑菇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茑子姐姐很爱自己的弟弟呢。” “毕竟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茑子垂下眼睫,“我会好好保护他的,真希望看到义勇好好长大,然后有一天跟我这个姐姐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啊,茑子姐姐也失去父母了吗。 阳雪看着眼前原本有些失落,然后拍了拍脸说着“怎么在小孩子面前说这样的事”又打起精神的富冈茑子,上前一步抱住她。 明明是来拜访邻居结果却被小妹妹安慰了,富冈茑子你真丢脸。 第2章 虽然这么想着,但富冈茑子还是忍不住抱了回去。 “阳雪,姐姐也会照顾好你的!” “诶?” * 唔,好香。 “我开动了。” 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家,茑子姐姐走时特意叮嘱萝卜鲑鱼要热腾腾的时候吃才最好吃。将母亲的那一份单独留下,阳雪端着碗坐在窗边看着落日一口口吃着萝卜。 “嘎——嘎嘎——” 远远有黑色的鸟类一边叫着一边振翅飞来,在飞到阳雪家上方时像是确认了什么盘旋落在窗口。“千叶奈穗——今晚住宿蝶屋——嘎嘎——照顾好自己——嘎——” 是母亲的名字,蝶屋? 在确保消息传达后,鎹鸦扭头整理自己的羽毛。 “辛苦了,要吃萝卜吗?” 阳雪夹出一块吸满酱汁的萝卜,递到鎹鸦旁边。 “嘎——好吃——” 鎹鸦几口吞下,眨着眼睛盯着阳雪看。 “你真聪明呀,以前我看到那些剑士哥哥姐姐的身边也有你这样的乌鸦,他们说只有通过考核后才会分配。” 又喂了几块萝卜,阳雪伸手摸了摸鎹鸦油光发亮的羽毛。“母亲说你们是经过训练来辅助剑士们的同伴,真厉害。” 鎹鸦露出人性化的骄傲表情挺了挺胸,“嘎——有眼光——以后我的孩子嘎——送你一只——嘎嘎——” “谢谢你,但我应该不会有机会的。”阳雪收起空碗,“乌鸦先生应该不能停留太久,趁现在天还没黑快回去吧。”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阳雪轻轻挂在鎹鸦的脖子上:“以防万一,还是带上这个。” “嘎——” 鎹鸦拍拍翅膀飞起,逐渐在空中成为一个小点。 森林中隐隐传来了不知名的低吼,伴着月色,阳雪很快陷入梦乡。天黑了。 第2章 这是,哪里?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感到这么悲伤? 黑暗中,唯有那道模糊的身影发着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等等!别走!” 阳雪猛地惊醒,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呆愣几秒,失力般砸在被子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不知为何,阳雪总觉得那个人和自己的来历有很大的联系,但每次在梦中都追不上那人,只记得那彻骨的悲伤和一定要斩杀什么的愤怒。 “啊..睡不着了。” 阳雪抓了抓头发卷着被子坐起,梦里的人逐渐模糊,只有那一晃一晃的日轮花耳饰十分清晰,就像她曾亲眼所见。 窗外逐渐明亮,伴着清脆的鸟鸣大地逐渐从深眠中被唤醒,又是崭新的一天。 “阿雪——我回来了哦。” “母亲!欢迎回家。” 阳雪放下碗筷跑到院子里,而早有准备的千叶奈穗伸开双手抱着冲到自己怀里的女孩转了个圈。 “阿雪你看,这是什么!” 千叶奈穗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挥挥。 “难道是…….” “锵锵!樱花发饰!” “谢谢母亲!好漂亮的发饰!” 阳雪小心的接过发饰举起,阳光下显得越发晶莹的淡粉樱花发饰坠着个小铃铛,随着摇动发出清脆的铃响。 千叶奈穗微笑着看小姑娘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拍拍手:“好了阿雪,来,我帮你戴上。” 将白色的长发挽起,千叶奈穗把发饰别在阳雪发中。 “今天的阿雪也很可爱!” “母亲…….” 阳雪红着脸任由千叶奈穗抱起亲了好几下。 “对了母亲,隔壁新搬来了户人家,是茑子姐姐和她的弟弟,昨天茑子姐姐还送了萝卜鲑鱼给我,超级好吃!我把你的那份留下来了哦。” “哎呀,这可要好好谢谢人家,阿雪,吃了饭就一起准备出门吧。” “好——” 拿上晒好的草药,阳雪牵着千叶奈穗的手敲了敲门。 “来了。” 是稚嫩的孩子的声音。门打开了一半,一个头发有些炸的黑发男孩躲在门后打量着她们。 “你们是?” “我叫阳雪,昨天和茑子姐姐见过面哦,这位是我的母亲。” “啊。”富冈义勇将门打开:“姐姐,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女孩子——” “是阳雪啊!”富冈茑子甩甩手上的水珠从里屋快步走出:“这位一定是你的母亲吧,快请进。” 跟着母亲走进房,阳雪好奇的看看朝她点了点头就蹲在花盆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富冈义勇将手里的篮子放下:“茑子姐姐,这是母亲摘的草药,对于一些小病很管用哦。”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茑子惊喜的双手合十:“帮了大忙了!” 茑子这话并不是恭维,这里虽然什么都好但就是生病需要花半日去隔壁的小镇看医生。如今有了这些草药,一些感冒之类不太严重但也会很不舒服的病就不用再花上一天去拿药了。 “请务必留下来吃顿饭,虽然比不上城里的那些大厨但我的手艺也很不错哦。” 茑子姐姐真是个温柔的人呢。阳雪捧着一碗甜汤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母亲和茑子姐姐意外的很谈得来,阳雪隐约听到什么“那孩子小时候…….”“真可爱..”“虽然被咬了但还是很喜欢……..” 扭头看向窗外,义勇还蹲在花盆前不知道看些什么。 嗯..蹲这么久不会脚麻吗?这么想着阳雪也蹲在了花盆面前好奇的问:“义勇,你在看什么?” 义勇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伸手指了指花。 嗯?阳雪仔细的观察,在花的侧面看到个裂了缝的虫蛹。透过那道缝隙能看到其中的生命正在挣扎着试图破茧而出。 “毛毛虫的茧。” 身旁传来义勇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一直在这里蹲着是为了看蝴蝶破茧吗。阳雪歪了歪头,从一旁拿了两个木凳子放下:“一直蹲着脚会不舒服吧,坐着看怎么样?” 义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椅子,蹲着没动。 “你不会,站不起来了吧。” 义勇不说话,义勇又开始盯着虫蛹看。如果不是看到隐在黑发下有些发红的耳朵阳雪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人意外的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拍拍手,阳雪轻松的将义勇抱起放在椅子上。义勇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震惊的看了她一眼,微微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憋出了句“谢谢”。 哇,脸好红。 阳雪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得到一个肉眼可见就跟炸毛了的猫一样却又僵着不动的义勇。 “义勇,蝴蝶出来了哦。” 蝴蝶扭动挣扎着从缝隙挤出,纯白的翅膀皱巴巴湿漉漉的挂在身后。它找了个适合的枝桠倒垂后,就呆着不动了。 如果不是那翅膀偶尔会扇一扇,蝴蝶看起来就跟死去了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传来了饭香,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也大了起来,在最后一次展翅后,蝴蝶张开它的翅膀松开枝桠义无反顾地飞向了天空,纯白的翅膀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金光。 “真美啊。” “嗯。” 两小只一同抬头盯着蝴蝶越飞越远,身后传来了亲人的声音:“快来吃饭了——” “来了——” “嗯。” 在有了一起看蝴蝶的经历后,阳雪和义勇亲近了许多,这体现在不管阳雪说什么义勇都会给个反应,双方的大人对此喜闻乐见。 义勇这孩子终于有朋友了/阿雪终于像个孩子了。 不过阳雪有时也会有些苦恼,毕竟义勇是那种发自内心认为别人很厉害但嘴上却说“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且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被骂了后还一脸无辜的蹲在地上沮丧的人。 “是这样啊,义勇那孩子其实很温柔但因为不懂得怎么和人交流导致总是被误解吗。”悲鸣屿端起茶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都是好孩子呢。” “行冥哥哥你看谁都觉得是好孩子,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其他人啦。” “但是无论是寺庙里的大家,还是你和你口中的义勇,都是好孩子。” 被直球打中的阳雪无奈的看了一眼悲鸣屿行冥:“行冥哥哥你真狡猾。”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罢了。” “说起来,我最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行冥哥哥你晚上有点紫藤香炉吗?”阳雪皱着眉捂住心口,最近那种心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当然,毕竟有那种东西的存在,孩子们也都戴上了你送的香囊,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悲鸣屿递上一块点心:“放轻松,你的心跳很乱。” 甜点的味道缓和了焦虑的心情,阳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可能是我有些多想了。” 悲鸣屿微笑着双手合十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我们只要看着当下,做好我们此时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对了,我之前收养了一个孩子,可惜每次阳雪你来的时候那个孩子都恰好不在寺庙。那个孩子也是失去了父母的可怜人,希望在这里他能快乐的长大吧。” 第3章 “一定会的。” 阳雪完全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可以说是完全改变了她的人生的巨大转折。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让义勇学会好好说话的女孩。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阳雪同往常一样去寺庙拜访悲鸣屿行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黑发粗眉的少年阴沉着脸从门内走出,在路过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抱着疑惑走进寺庙,几个孩子围坐成一团气愤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 阳雪看着几个孩子像是被惊吓到一样猛地一颤,互相对视了一下才站起转过头结结巴巴的说:“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年龄大些的孩子接过阳雪手中的篮子推着她往里走,嘴里说着:“姐姐辛苦了,快去里面休息。” 阳雪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顺着力道走进寺庙,身后的孩子们吐了吐舌,对着黑发少年离去的方向示威似的挥拳后才跟着走进屋内。 悲鸣屿此时不在寺庙,或许是去采购需要的食物了,剩下的孩子拉着阳雪坐下说起最近的趣事,看出大家好像不想提起刚才的事阳雪也就顺水推舟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的很快,原本还晴朗的天空恍然在下一秒就乌云密布,随着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 这么大的雨,看来短时间是走不了了。 阳雪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有些苍白的掌心中很快便积蓄起一捧雨水。常年有着紫藤幽香的寺庙在大雨的冲刷下就像被彻底洗过一般暂时失去了原本的气味,四周都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雨水的腥气。 将藤花香炉点燃,看着幽幽升起的白烟阳雪才放心的回到孩子们之间。 沙代缩在被子里露出个小脸看向窗外的大雨,本能地看向此时她觉得最可靠的人,“姐姐,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的,等雨停了行冥哥哥就回来了。” “嗯!” —— “阿雪?” 阳雪一愣。幻听了吗,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下一秒,推门而入的人证实了那道呼唤并不是假象,在这样难得的暴雨天即使千叶奈穗打着伞也不免有些狼狈,原本梳的整齐的发型被雨水打湿凌乱的黏在她的脸颊两侧,浅绿的裙摆也沾上了些泥水,即使这样,在看到坐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阳雪时她还是第一时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阿雪,我来接你回家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怔住的阳雪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悄悄潜进了寺庙,掐灭了散发着香气的香炉,黑暗中,一双贪婪的眼注视着这一切。 第3章 是谁在嘶吼?是谁倒在了地上?阳雪狼狈的跪坐在地,耳边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下。 “母..亲…….” 阳雪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像是被塞入了棉花,不然为什么哽咽到嘴唇数次开合也只能吐出这两字。 “讨厌的紫藤花。”丑陋的,不能称为人的东西嫌恶的捂住鼻,“不过那小子倒是给了我个惊喜啊,这种乡下居然有个稀血。” 恶鬼眯起眼,张开双手享受的听着人类绝望的尖叫:“就是这样!弱小的蝼蚁们只配成为我们的食物!”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阳雪做不出任何表情,脑海中还停留着母亲和往常一样冲自己展开的怀抱,但下一秒母亲就倒在了地上,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溢出红色的液体。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吧,阳雪目光空茫的握住千叶奈穗的手,彻骨的寒凉自她心中扩散,让她忍不住弯下腰,试图和往日一样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阿……雪……妈妈……爱你。” 千叶奈穗知道自己不行了,随着鲜血的流失她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恍惚,但果然还是很可惜啊,不能陪着阿雪长大,不能陪着她看这个世界了。 轻轻咳出一口血,千叶奈穗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握住的手无力滑下。 “不要…….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我——!”阳雪再也忍不住了,她抓住那双手渴望着它的主人能和往常一样摸上自己的头,再温柔地唤上一句“阿雪”。 可惜,那个人再也无法给出回应了。 “小姑娘,很痛苦吧,恨不得死去吧,只要被我吃掉你就再也不会有这些烦恼了!”恶鬼狞笑着伸出手,死亡的阴影覆盖在低垂着头看不清脸的女孩身上。 “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东西存在。” 阳雪面无表情地抬起脸,仍被她抓住的手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度,冰冷又残酷的告诉她——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她轻轻的,最后一次,将那双手置于自己头顶依恋的蹭了蹭,再放下时,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清澈,蒙上层夕阳落下时死沉的阴霾。 她的目标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晰过。尽管可能面临的是死亡,但她也要去做!梦中那个人的愤怒似乎传递到了阳雪身上,她看着眼前的恶鬼,只感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即将破体而出。 “蛤?你在说什么?算了,那不重要,就让你成为我变强的养分吧!”恶鬼双腿猛地踏地,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袭来。 眼前的画面似乎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呼吸也像带上火般灼热。阳雪撑起有些虚弱的身体,用尽全力往旁一滚避开了这次攻击。 扑空的鬼不信邪的再度尝试,却被滚开后捡起一块木板的阳雪狠狠砸在了头上。 “你这小鬼!到底怎么回事!!” 恶鬼不敢置信的抹去从头上淌下的血,丑陋的面容越加狰狞。 “可恶可恶可恶!居然被弱小的人类!”恶鬼记得自己原本并不是鬼,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自从他成为鬼后就失去了作为人的记忆,而且当他第一次吃下人类的肉时,就迷上了血肉的滋味,如果不是那个小鬼说能让他吃到更多的人类,他早就能吃到肉了! “姐姐,给你斧头。” 随着稚嫩颤抖的孩子声,一把斧头递到了手持木板,谨慎的看着不知为何开始无能狂怒的鬼的阳雪手中,原本四散奔逃的孩子们趁恶鬼注意力转移,从寺庙的各个地方找到了工具,大些的孩子们忍住哭声,手中拿着木棍板凳站在阳雪身前,将她和缩成一团的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 在不被注意的寺庙口,有孩子捂住嘴憋住泪想要跑出去寻找大人的帮助。 “该死的人类!老实的呆着被我吃掉不就行了!”恶鬼突然扑向抱成一团的孩子们,尖利的鬼爪狠狠挥下。 “啊!!!” 被截断的肢体落在地上,茫然地做了几下抓握动作。成功用斧头劈下恶鬼手臂的阳雪动作不停,冲上前劈上恶鬼的头颅,她耳边回荡着曾经遇到的斩鬼剑士的话语,“鬼那种生物能无数次再生,相比人类受伤就只能修养的体质真是占据了优势啊,如果不是专门锻造的日轮刀,也就只有阳光可以杀死这些东西吧。” 现在离天亮还有很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现在体内那股莫名出现的力量还在,尽量将鬼控制在无法伤人的程度。 恶鬼没想到眼前人的速度突然变快,简直就像曾经遇到的专门斩鬼的剑士。即使头颅被砍断掉落在地,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无头的身体还继续着冲刺的动作。 孩子们惊恐的看着无头的怪物胡乱挥着单手冲来,拿着棍棒的孩子咬牙挥下,却因为力量不足被扑倒在地。 尖利的鬼爪胡乱抓挠,将被扑倒的孩子身上划出数道伤痕,几个孩子纷纷围上来抱住那只鬼爪,即使害怕的浑身颤抖,也死死的咬住牙不肯放松力道。 另一边,被砍下的头颅和手臂并没有失去活性,一前一后的扑向阳雪想要撕下一块肉,“我闻到了,你是稀血!只要我吃了你就能恢复,还能比以前更强!” 阳雪双手握紧斧头,用斧身挡住鬼不断张合的嘴,同时腾出一只手迅速拿起木板塞进鬼嘴狠狠将它砸向地面,耳边利风袭来,她一个侧身躲开袭来的鬼手,斧头翻转卡着鬼手手臂嵌入地面将它固定在地。 做完这一切她来不及喘息,孩子们那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即使失去了头颅和一只手,恶鬼的力量仍不是人类能轻易抵挡的,更别提那些只是几岁的孩子们。 就这耽误的几分钟,除了被护在后面年龄太小的孩子,其他帮忙的孩子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些伤。阳雪顾不及多的直接冲上去,借助身体冲刺的力量将恶鬼扑开撞倒在地。 堆在一起的工具被撞的劈里啪啦散了一地,阳雪随手从中拿起个铁锤,用尽全力向鬼的头砸下。 未经锻炼的身体因为过量的运动疯狂叫嚣着酸痛,不断举起铁锤重复挥下的手臂无意识的颤抖,但阳雪不能停,恶鬼还在一边疯狂的咒骂,一边试图将身体拼回原样,一旦她停下,那撑起的一口气卸去后,她就再也无法举起锤子。 第4章 “嘭。” 寺庙门口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目盲的僧人瞪大双眼,鼻尖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老师!快帮帮姐姐!”受伤较轻的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寺庙中央,阳雪浑身是血跪坐在地,面无表情的举起锤子重复挥下的动作,被她按在地上的鬼面目全非,肩颈处更是被砸成一滩烂泥蠕动着爬行。 “咚——咚——咚——” 这样诡异的背景音后是恶鬼无力的咒骂声。天知道这么个小孩怎么能砍下它的头颅,不过普通的武器可不能让他真正死亡,等这个小孩坚持不住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虽然目不能视,但那股萦绕整个寺庙的陌生恶臭味让悲鸣屿想到了鬼的存在,青筋猛地爆出,悲鸣屿行冥阴沉着脸顺着声音来到恶鬼身边举起拳头狠狠挥下,原本又开始粘合在一起的鬼,在蕴含着千钧怒气的拳头下被殴打的面目全非。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即使是鬼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真的能做到一个举锤砸了他一整晚,一个凭借□□的力量硬生生殴打了他一整晚,在温暖的初阳照耀到他时,他竟有了一丝解脱的释然。 “姐姐!停下来吧!怪物已经变成灰烬消失了!” 铁器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嗡鸣,阳雪呆滞地抬起头,鬼,死了吗? 模糊的视线中,是从寺庙窗外撒入的亮色。往下看,已经看不清面容的鬼闭着眼,一点点消散在地面。 手无力的松开,阳雪再也坚持不住,激烈的情绪和身体的不适让她晃了晃倒在地上,即使即将陷入昏迷,她仍然下意识地看向那道被染红的绿色身影。 母,亲…… —— [阿雪是在太阳和雪花的祝福中诞生的孩子哦] 不是的,都是因为我,母亲才会被鬼杀害,如果不是为了来找我,这个时候母亲本应该睡觉了。阳雪侧躺着蜷缩成一团,无边的黑暗与懊悔笼罩着她,即将将她吞噬。 “阿雪,是你给了我第二次人生。” 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头顶,阳雪僵住身子,眼睛不自觉睁大。 “在我失去家庭后,一度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下去。”那双手顿了顿:“其实那次我去山中,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是神明的恩赐吧,我在雪地里捡到了你。当我看见你的眼睛,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往后的日子我一直很幸福,而这都是因为你。” “所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阿雪,虽然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我一定会在你的背后默默看着你。” “醒过来吧,一切都过去了。” “母亲!” 阳雪从梦中惊醒,一旁拿着毛巾替她擦汗的女孩看到她睁眼惊喜的叫出声:“醒啦醒啦!主公特意吩咐要好好照顾的姐姐醒了!” 这里是? 阳雪迷茫的看着女孩跑出去,试图抬起手叫住她但以失败告终。 “这里是蝶屋,孩子们养伤的地方。” 清朗温柔的声音传来,阳雪循声望去,一个黑发俊朗的少年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她。 “对于你经历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如果我能更快的让鎹鸦传递消息,或许你就不会经历这样的痛楚了。” 少年走到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奈穗小姐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性,她帮助了许多我的剑士们。”少年的声音染上平静的悲伤,“我以产屋敷的名字起誓,今后你的生活开销都由产屋敷承担。” 阳雪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太天真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明明知道有鬼的存在,却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明明看到了那么多剑士再也没回来,却仍视而不见。 “我要加入鬼杀队。”阳雪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眼底深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与仇恨,“既然我知道鬼的存在,就不该袖手旁观,失去至亲之人的痛楚我不想无辜的人也经历。” “即使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即使我随时会死。” 抱歉,母亲,我还是无法做到您的愿望,请原谅我吧。 “我明白了。”产屋敷耀哉看到了那金色瞳孔下的决心,他知道即使不同意,面前的女孩也会想尽办法去学习如何斩鬼。 “我会为你安排合适的培育师,欢迎加入鬼杀队,我的孩子。” 窗外的风吹过,卷起几朵花瓣落在窗边,白发的女孩握住那枚樱花发饰将它别在头上,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条充满危险的道路。 “我一定会,终结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第4章 阳雪昏迷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寺庙的大家虽然受了严重的伤但都幸运的活了下来,尽管在面临赶来的人们的询问时孩子们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但还是努力说出了:“吃人的怪物,老师和姐姐救了我们”这样的话。 因为现场的混乱和一具女尸,悲鸣屿行冥被暂时关押了起来,孩子们则被带去医院救治。虽然在这场意外中悲鸣屿行冥额头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血口,血流了满面看起来十分吓人,但在被赶来的人们带走时孩子们还是大声喊着:“谢谢老师保护了大家!” 殴打活物的感觉似乎还存在于拳上,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在被带走时也只是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孩子们走时的呐喊安抚了他的心灵,让他在面对可能的牢狱之灾时也能保持平静的心情。 产屋敷耀哉来到大牢时,看到的就是跪坐在地为孩子们诵经祈福的僧人。 “是要为我定罪了吗。” 僧人即使说着关乎自己未来的话语面上也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不是,你保护了孩子们,怎么会有罪呢?”从未听过的声音随着牢门打开的吱呀声来到他身前,“孩子们都没事,在醒来后就一直闹着要见他们的老师呢。” 悲鸣屿行冥垂着头,一直提着的心缓缓放下。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啊。 “阿雪拜托我帮助你洗脱冤屈,我已经和负责你的人说明了情况。”产屋敷耀哉双手扶起跪地的僧人,“现在你已经没事了。” 我真是个无能之人啊。悲鸣屿不自觉落下泪水。不仅没有保护好孩子们,还要靠一个小姑娘来拯救,真是太狼狈了。 “即使阿雪不说,我也会来。”产屋敷耀哉垂下眼,“鬼的存在知道的人终究是少数,有些人不亲眼所见是不会愿意相信的。” “那孩子的母亲……” “我已经将她好好安葬了,阿雪去看了最后一程。” 僧人高瘦的脊背一下萎靡的弯起,悲鸣屿行冥颤抖的说:“如果我不躲雨,如果我的速度能再快一点,这一切都会不同吧。” 产屋敷耀哉平静的看着眼前陷入低迷的僧人,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纸。 “阿雪让我替她给你带了些话,或许你听了会有所释怀。” [行冥哥哥,并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本不该存于世上的食人鬼。你一直是我心中那个温柔强大的哥哥,我从未后悔和你的相遇,是你教会了我很多,请自信的向前看吧。] 牢房中一时陷入了安静,然后一点点的,男性压抑的哭声逐渐散开。 “那是个十分坚强的好孩子,虽然我想让她作为普通人平稳地度过这一生,但她还是坚定地选择了成为剑士去阻止更多的悲剧。”产屋敷耀哉温柔的看着虚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鬼杀队的大家都是因为鬼,因为同样的目标而聚集在一起,他们的信念从初始到现在从未改变。” “请让我一同加入吧,我希望能一直注视着那个孩子。” 悲鸣屿行冥依然流着泪,“虽然我目不视物,但就算是我这样软弱的人也有想要保护的存在。” “就像阳雪说的,鬼这种生物不该存于世间。她已经有那样的觉悟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落后啊。” “我明白了。”产屋敷耀哉并没有阻拦,“其他孩子我会找合适的人家收养,你不用担心。” “麻烦了。” —— “狭雾山?是这里吧。” 阳雪背着行囊看着四周,一眼望去周围都是起伏的山脉和森林。 “你就是千叶阳雪?”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一旁的树上传来,不知何时一个戴着天狗面具穿着淡蓝打底印着白云图案和服的老者立于树干之上,从高处打量着下方的女孩。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但主公大人说这孩子一个人就砍下了鬼的头颅吗。 轻巧地从树上跳下,鳞泷左近次接过行囊:“我是你的培育师鳞泷左近次,你可以叫我鳞泷师傅,今后由我来负责你关于剑术和呼吸法的学习。” “你想加入鬼杀队,就必须通过在藤袭山举行的最终选拔。通过选拔后组织会专门为剑士打造属于你自己的日轮刀并分配信鸦。”鳞泷左近次顿了顿,“现在,跟我来。” 第5章 “是!鳞泷师傅!” 阳雪乖乖跟上,好奇的看着身侧的老者。 “既然是由主公大人亲自推荐,我相信你已经有了应有的意志。但是就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准备好吧,接下来的训练可能会让你痛不欲生。” 在鳞泷左近次这么说后,阳雪确实迎来了十分艰苦的训练。 首先是要从山上躲过重重陷阱回到山脚下的小屋。阳雪狼狈的往前一扑躲过身后砸来的树干。但紧随着砸空停在半空的树干后又是无数拳头大的石头从侧面飞来。 “呼——呼——”调整呼吸,胸口因为冷空气的大量进入刺痛不已,头也开始昏沉。阳雪眼前的世界像故障的电视一样闪着雪花。“必须,坚持住!” 从一开始能躲开陷阱到最后的只凭着一股气,阳雪的视野里出现那座小木屋后她终是撑不住酸软的双腿晕倒在地。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啊。” 鳞泷左近次摸了摸累到昏睡过去的阳雪的头,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提。 “我认可你了。” —— 每日的训练都不一样,但都一样的痛苦到让人恨不得睡死过去。阳雪握着根树枝重复着挥砍的动作,鳞泷师傅没说要重复多少次,只说:“一直挥到你再也抬不起手为止。” 不过虽然很累,但在每日的训练结束后鳞泷师傅都会煮上一顿丰盛美味的饭菜,若不是因为高强度的训练按照这个吃法阳雪可能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小胖团。 在这样极限的日常中阳雪几乎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只有那布满茧的双手和身上的肌肉告诉她她已经与最开始的那个她截然不同。 “阿雪~”留着黑色中长发的女孩亲密的抱住站在原地练习呼吸试图让身体自发使用[全集中呼吸]的白发女孩。 “真菰,怎么了吗?”阳雪被抱着晃了晃,虽然没露出什么灿烂的笑容但眉眼微弯。 “阿雪明明刚来的时候还笑的很灿烂呢,现在怎么越来越不爱笑了。”真菰鼓起脸有些无奈。 “真菰,别打扰阳雪练习呼吸法了。”脸上有道伤痕的肉发少年站在一旁单手叉腰,“鳞泷先生布置的训练你做完了吗?” “……锖兔,你这样会被讨厌哦?” “身为一个男人,即使被讨厌也要督促你们训练!”锖兔举起手中的木刀不断挥下,“为了替无辜的人们向鬼复仇,我必须变得更强!” “不愧是锖兔呢。” “嘛,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热血上头的笨蛋啦。” “阿雪~你的水之呼吸练的怎么样了?”真菰吐了吐舌不去看那边一边挥刀一边大声喊出挥刀次数的锖兔,转头微笑着看向阳雪。 “虽然十个型都能用出来了,但我总觉得有些别扭。”阳雪回想起使用水之呼吸时偶尔会有些滞涩的手感,不确定的说:“就像是隔了一层纱,我能看到,能使用,但却是雾蒙蒙的。” “欸,要给鳞泷先生说啊,不能完全使用出呼吸法的威力的话在斩鬼的时候会很危险的!”真菰拉着阳雪的手往木屋跑去,屋内原本拿着块木板雕刻的鳞泷左近次耳朵动了动,放下手中的物品走出门。 “真菰,阳雪,有什么事吗?” “鳞泷先生,阿雪说她在使用水之呼吸的时候会有一种无法完全掌握的感觉,但阿雪明明就已经学会了十种型。”真菰有些着急,很快就是最终选拔的日子了,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居然出了这样的问题简直太令人担忧了。 “嗯?阳雪,你在我面前将十种型都使用一遍。” “好的,鳞泷师傅。” 阳雪站在空地手持木刀深深吸气,随着大量氧气的吸入原本褐色的木刀上突兀出现了水流。“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已经熟练到成为身体本能的十种型一一被使出,一旁站着的真菰和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锖兔不由得发出感叹:“阳雪真厉害啊/阿雪学的好快呢。” 当阳雪停下时,站在一旁的鳞泷左近次点了点头,“剑招的威力没有问题,但水之呼吸确实不太适合你。” “不过你可以以此为基础去寻找存在于你身体的真正力量,去感受你的内心。”鳞泷左近次向前几步抱住阳雪,“你学的很好,不要太着急了。” 被看出来了吗。 阳雪回抱这个温暖的怀抱,如鳞泷左近次所说,在发现使用呼吸时的问题后,阳雪虽然面上不显但在平时的训练中更加拼命,有时夜晚躺在被子里也会质问自己,明明师傅已经把所有的知识都教给自己了,为什么自己还会出这样的问题。 “鳞泷师傅…….” “我在。” 鳞泷左近次掩在面具后的双眼温柔的注视着趴在自己怀里无声哭泣的女孩,另一只手安抚性的轻拍女孩的背。 在这常年弥漫雾气的山中,几人默契的等待着女孩的发泄。 “鳞泷师傅,抱歉。”阳雪平复下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后红着脸退出被泪水沾湿的怀抱,一旁站着安静等待的两小只一下子窜上来。 “阿雪,我们一起加油哦!” “现在就去挥刀一万次吧!” 鳞泷左近次拢着双手微笑着看着抱成一团的三个孩子摇了摇头。 “狭雾山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第5章 鳞泷师傅说去感受身体深处的力量……阳雪靠着一块巨石坐下,在这种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鸟鸣的环境下能帮助她更快的进入冥想。 静心……. 陷入深度冥想的阳雪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放空周围地面里有绿色的光芒升起围在她的周围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阳雪睁开眼。 “呼吸法可以让人的身体能力大幅度提升,进而做到以人类之身斩杀恶鬼。” 扎着高马尾的红发男人背对她跪坐在地,红色羽织均匀的铺在身后。 “根据每个人的特性会衍生出不同的呼吸流派。”男人微微侧头,“你想做什么,你的意志能达到什么程度,你是为了什么而斩鬼。” 阳雪跟着那人沉静的话语开始思考,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母亲在自己面前倒下的一幕。 那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跑起来,快点,再快点,即使血液在奔腾,身体在怒吼,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弱小就好了,如果那日没有去寺庙的话…….不,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身的无能,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一定能做到在悲剧发生前就斩掉鬼的头颅吧。 “为了..阻止更多悲剧的发生,为了能看到大家的笑容。”阳雪的神情逐渐坚定,“我想做力所能及之事。” “看来你对要走的路已经有所明悟,你会做到的,曾经的我没有做到的事情。”那人勾起一抹笑容。 “谢谢您,请问您是?” “只是一个一无是处之人。” 从冥想中醒来,不知何时阳雪的身上落下几只小鸟,见她睁眼也不害怕,反而亲昵的跳到她肩上歪头看她。 身体里似乎有一种温暖的力量。阳雪捂住胸口,其下心脏正生机勃勃的跳动。 生命的,力量?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行字,鸟儿们自发飞起落在一旁的树枝上。阳雪拿起地上的刀站在巨石前单手持刀,一时间空间仿佛被静止。 微风吹过,树尖摇摇欲坠的绿叶轻飘飘的顺风而起,在空中转了几圈后缓缓落到地面的枯叶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那个瞬间,阳雪突然领悟到了什么,她顺从心意念出剑招的名字。 【一之型·叶吟】 无数淡绿的刀气最终化为干净利落的一斩,阳雪转身收刀,巨石已被从中一分为二。 “阳雪,你做得很好。” 鳞泷左近次从树后走出,“刚刚那是自创的剑招吧,力量和速度都很不错。你已经具备了参与最终选拔的能力,我也能放心让你去了。” 鳞泷左近次欣慰的拍了拍阳雪的肩膀,这个孩子也成长为合格的剑士了啊。 “鳞泷师傅……很抱歉,我明明是水呼的弟子却使用了别的呼吸法。”阳雪低下头有些低落。 “抬头,不要对此感到愧疚,呼吸法并不是那么死板的东西,能根据水之呼吸创造出从未有过的呼吸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才对。”鳞泷左近次顿了顿,“我也为能成为你的师傅而感到骄傲。” —— “哇!”一打开门,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真菰惊喜的拉着阳雪坐下,又转头招呼跟在后面的锖兔:“快点来呀锖兔,鳞泷先生烤了好多鱼!” “真难得啊。”锖兔推开木门,坐在地上拿着串烤鱼的老者冲他招招手让他坐下。 “师傅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阳雪接过鳞泷左近次递过来的烤鱼咬下,鲜美的滋味瞬间爆满了她的味蕾。烤到酥脆的鱼皮下是鲜嫩的鱼肉,配合着香辣的调料简直让人幸福到眯眼。 第6章 “不愧是鳞泷先生。”锖兔看着手中的烤鱼由衷感叹,“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毕竟学习是永远都不会停止的~”真菰说着突然快速伸手拿走了一条烤鱼。 “真菰,你居然用呼吸法!太狡猾了!”锖兔震惊地看着真菰,对方冲她笑了笑转头就将鱼递给坐在一旁的阳雪。 “阿雪,多吃点,从明天开始的七天都会很辛苦吧。”握住阳雪的手,真菰低低的说:“不过我相信阿雪一定能做到的,大家都会等你回来哦。” “嗯,我会平安归来的。”阳雪反握回去,紧紧相牵的手是她新的羁绊。看着几人关心的目光,阳雪在内心默默说道:母亲,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如今的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远远的,似乎有清脆的铃音回应似的从风中传来。 吃过饭,鳞泷左近次拿着个面具叫住了阳雪,“带上它吧,希望它能让你远离灾厄。” 那是一个右侧有着雪花和阳光图案的狐狸面具,阳雪接过面具将它收入怀中,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人,“鳞泷师傅,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教导,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好孩子,在藤袭山就要靠你自己了。” —— 看着向自己挥手道别的身影,鳞泷左近次有些忧虑。之前去的孩子们都再也没有回来,希望阳雪她能平安归来吧。 “阿雪是难得的天才呢。” 站在被砍成两半的巨石前,真菰看着那笔直的刀痕转身看向身边的锖兔,“看来我们也要更努力的追上阿雪,我可不想一直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嗯。” 锖兔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木刀,终有一日,他也会劈开那道巨石。 另一边,阳雪顺利的找到了藤袭山。毕竟那漫山遍野开满的紫藤花十分显眼,远远望去那花从山脚处一直开到半山腰。 来参与最终选拔的剑士们不算多,就十几二十人,他们各自沉默的抱着自己的日轮刀或坐或立,在看到有新的人来时也只是抬头看一眼便又收回视线。 此时太阳还未彻底落下,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拔并未开始,阳雪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思考自己新创的剑招。 鳞泷师傅说在完成完整的剑招前先使用水之呼吸,只要不遇到上弦或下弦之鬼都不会有什么问题。自己的一之型是根据落叶而创造的,那接下来呢。 在思考中天色渐晚,挂在紫藤花架上的灯笼们一盏一盏亮起。 “大家好,谢谢诸位今晚齐聚于此,参加这一届的最终选拔。”白发的美丽女子手提灯笼微笑着看向四周零落站着的剑士们。 “诸位需要在这座关押着恶鬼的山中存活七日,即可完成最终选拔的考核。” “事不宜迟,请诸位多加小心。”白发女子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阳雪拿出面具戴在头侧,深吸一口气,随着众人一同冲入黑暗的山中。 这座山很安静。阳雪单手握刀谨慎的打量四周,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进山的剑士们。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错,年龄不大肉质一定很好。” “那我就吃那个吧,看起来肉很多的样子。” “这是我看上的!你去吃那个!” 风带来了腐烂的气息,阳雪站在原地垂首,看起来就像被吓傻了以至于放弃生命的弱小剑士,原本跟在她身后蠢蠢欲动的鬼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真是久违的人肉香气啊!” 身上长了两双手的异形鬼大笑着冲上来,四只鬼手化作锋利的坚刃狠狠抓下。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淡蓝色的刀刃上卷起水浪快速划过,异形鬼只觉得眼前一闪原本在他前方的剑士下一秒便站在了他身后。 “可恶!跑得快有什么用只要我……..” 奇怪,视角怎么,突然颠倒了? 阳雪收刀入鞘,面无表情的看着鬼的尸体化作灰尘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块破布。 “好,好强,那就是这一代水呼的传人吗?” 落在身后的剑士只看到那蓝色的刀刃以及化作飞灰的鬼,持刀的女孩只留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也不能认输!”剑士拍了拍脸,“打起精神来,这里可是一不注意就真的会死啊!” 早已离去的阳雪并未注意身后剑士说了些什么,她几个借力轻巧的跳上树枝,明亮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所遮挡,在阴影之下仍潜藏着无数恶鬼。 “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 阳雪拿出临走时真菰塞的饭团大口吃起来,还有六天啊。 第四天,阳雪再次斩杀了三只鬼,受伤的剑士靠在树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没想到这些家伙还会合作,我差点就走不出去了。” 点了点头,阳雪转身正要离去。 “等等!”剑士突然想到些什么颤抖的叫住她:“这座山里,有一个巨大的异形鬼,我听另一个剑士说那个鬼可能吃了很多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阳雪冲受伤剑士点了点头,下一秒足尖一点消失在原地。 吃了很多人的异形之鬼吗?阳雪一边奔跑一边思考。不知何时,乌云遮档了月亮,四周一下昏暗起来。 阳雪顿住,转头望去。 树木挤压断裂的声音从远方快速逼近,好像无数双手重重拍在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像是响在人的心底,一只泛着青色的,指甲就像侵染了无数次鲜血一样暗红的大手从树后伸出,被隐藏在层层手臂中的脑袋笑眯了眼。 “可爱的小狐狸~我终于~找到你了~嘻嘻嘻嘻。” 第6章 这只鬼,和其他能被轻易斩杀的鬼不同。无数粗壮的青色手臂层层叠包裹住鬼的身躯,作为弱点的鬼的脖颈更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你这个小狐狸~跑的真快啊~要不是我抓住几个小鬼折断了他们的四肢,恐怕还不知道你的踪迹吧~”手鬼吃吃吃的笑起来,“鳞泷那家伙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吧,他的徒弟全都被我吃掉了哈哈哈哈~” “这东西是叫消灾面具吧?”手鬼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阳雪头上的狐狸面具,“你的师兄师姐们就是因为带着它才会被我吃掉哦~” “还消灾面具呢~我看是带来死亡的面具吧~”手鬼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不就是鳞泷亲手害死了他的弟子吗~” “呵呵呵呵呵~” 阳雪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小狐狸~你的呼吸乱了哦~” 地面猛地炸开,几根粗壮的手臂从地里钻出狠狠捏向站在原地的女孩。 “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 阳雪一跃而起空翻一周躲过来自地面的袭击,“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双手持刀不断扭转,阳雪在躲过无数双鬼手攻击的同时斩断它们,蓝色的漩涡咆哮着撕开一切阻挡在前的事物朝着目标坚定不移的冲锋。 这小鬼,和往常那些吃掉的小狐狸不一样! 手鬼的手臂再一次被砍断,它额头流下几滴汗,手长出来的速度居然和被砍断的速度即将持平!可恶可恶可恶,这次的小狐狸怎么这么难搞!自从被鳞泷那该死的家伙抓进来后它明明好不容易才在这座紫藤花牢笼里活下来!!! 眼看着咆哮着的水龙离自己越来越近,手鬼眼珠一转突然分出一只手臂疾驰而出抓住了躲在不远处战战兢兢的剑士将他拖了回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 被抓住腰部的剑士害怕到泪水流出,另一只手拿着刀徒劳的挥动。 “咔擦” 腰部的鬼手用力一捏,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剑士无力地松开了握在手里的日轮刀一口血喷出昏厥过去。 “你们这些剑士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人类吧~现在你要怎么做呢~”手鬼再次吃吃吃的笑起来,“这个小鬼的命可是捏在我手上呢~” 阳雪注意力因那突然被抓住的剑士转移了一瞬,手鬼趁此机会几根手臂拧成一团狠狠击出,即使阳雪立刻反应过来持刀抵挡也被巨大的力量击飞撞到一旁的树干上。 “咳..咳咳。” 鲜血顺着女孩的唇角流下,空气中弥漫出一□□人的甜香。 “啊啊啊啊——是稀血的味道!!”手鬼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青色的皮肤上竟也露出了红晕。“只要我吃了你就能拥有吃百人的力量!!!!” 没想到鳞泷的弟子里居然有个稀血,这可真是太棒了!! 手鬼兴奋到手臂都控制不住的挥舞,现在自己手里还捏着一个小鬼的性命,就算对面的小狐狸再能躲又怎么样,他可是太了解了,这些小鬼们即使在杀鬼的时候再冷静在面临同伴被挟持的情况下都一定会露出破绽! “乖乖被我吃掉~还是看着这个人类死在你面前~小狐狸~你要怎么选啊~嘻嘻嘻嘻嘻~” 第7章 阳雪看着那被手鬼捏住生死不明的剑士,不断思考着有什么剑招可以在快速突刺的同时进行大范围斩击。 柒之型紧跟着四之型?不行,不够快。 显然鬼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无数双鬼手再次席卷而来,手鬼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它已经能想象到那鲜美的血肉绽放在嘴里是什么样的美妙滋味了! “二之型·翠芽绽” 淡绿的刀气化作一条直线快速突刺,四道斩击紧随其后在瞬间砍断了手鬼的大半手臂。 “什..什么!” 在消散的手臂中,阳雪精准的捞住落下的昏迷剑士将他安置在树旁。 手鬼瞪大眼,原本胜券在握的局势瞬间反转,白发的剑士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它,那一瞬间,它想起了曾经面对鳞泷的压迫感。 没关系,只要这个小鬼不能一刀砍断我的脖颈我就能捏碎她的脑袋! 手鬼伸出所有手臂从不同的方向发起进攻,却拦不住向它冲来的人,那蓝色的浪涛一往无前的向它卷来。 可恶可恶!!!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能捏死这个小虫子!我可是吃了四十多个人怎么可能结束在这里啊!!在这么想的下一秒,手鬼的瞳孔中突然出现一抹毫无波澜的金色。 啊,这个小鬼,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因为我的话语产生什么情绪吗? 蓝色的浪卷吞噬了一切罪恶,在被砍断头颅后,手鬼仍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落在地上的头颅看着开始崩溃消散的身体无能为力,下一秒尖锐的刀剑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他的眼睛。 “下地狱去和被你吃掉的人们忏悔吧。” 师兄师姐们,请安息吧。 —— 清晨,活下来的剑士们纷纷集中在了紫藤花下,相比选拔开始前此时的人数锐减了三分之二。 “欢迎诸位平安归来,恭喜你们度过了七天的选拔,接下来组织会为你们发放队服和专属的信鸦。”白发的女子拍了拍手,随着振翅的声音树林中飞出几只乌鸦,盘旋着落在了不同剑士身上。 停在阳雪身上的乌鸦叼着朵红色的小花,时不时侧过头对阳雪眨眨眼。 “送给我的吗?”阳雪接过那朵小花别在耳后。 “嘎嘎!”乌鸦人性化的点头,又害羞的伸出单边翅膀遮住头。老爹让我来找的这个剑士好温柔好漂亮,谢谢你老爹! “谢谢。”阳雪轻轻的摸摸乌鸦油光发亮的羽翼,又转头看向人群中央。 是错觉吗,那位白发女子好像对自己笑了笑。 “诸位,请来这里挑选合适的钢材吧,你们的日轮刀会在十到十五天后打造完成。”白发女子微微弯腰,“希望各位武运昌隆。” 与此同时,产屋敷宅内,产屋敷耀哉跪坐在地,落在他手上的信鸦为他带来最终选拔的结果。 “是吗,那孩子也通过最终考核了啊,真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呢。” “真期待她能给我带来怎么样的惊喜,我有预感,她会打破鬼杀队一直以来的僵局。” —— “鳞泷师傅,真菰,锖兔,我回来了——” 看着那宁静的坐落在山脚的木屋,阳雪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大几分。 “阿雪!”真菰的声音从山中传来,伴随着轻巧密集的脚步声黑发女孩猛地扑向阳雪。“你终于回来啦!” “干得不错。”锖兔微笑着看向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双手抱在胸口打趣道:“阳雪你的变化真大啊,看来真正斩杀鬼后你的意志更坚定了。” “嗯,在砍下鬼的头颅后那些逝去的灵魂也能安息了吧。” “阿雪,我们都很担心你。”真菰有些哽咽,“鳞泷先生虽然不说,但自从你去参加最终选拔后鳞泷先生总是一个人坐在山顶。” “没事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阳雪安慰的拍拍真菰的背,又朝着木屋的方向露出个笑容,“多亏了师傅的消灾面具哦,我平安的归来了。” 鳞泷左近次站在木屋门口看向阳雪双手有些颤抖。天狗面具后泪水不断流下,他发自内心的感叹,太好了啊,这孩子活着回来了。 阳雪看着站在原地疯狂流泪的鳞泷左近次,一手拉着真菰一手拉着锖兔跑过去,三人一个接一个抱住自己敬爱的老师,“最喜欢鳞泷先生啦!” 十日后。 一个浑身穿的黑漆漆带着火男面具的男人背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来到了狭雾山。 “你好?” “你好,我叫铁井森,是为千叶阳雪打造日轮刀的锻刀人。”男人看到好奇打量他的阳雪绷紧背站得笔直。 “我就是千叶阳雪,铁井森先生,请进屋。” 铁井森一板一眼的跟在阳雪身后僵硬的坐下,从身后取下的包裹平铺在地。 “这是由可以吸收阳光的猩猩绯铁砂与猩猩绯矿石打造而成的日轮刀。”铁井森举起一把刀锷为绿芽散开模样的日轮刀,“日轮刀同时被称为变色之刃,它会根据主人来改变自己的颜色,来,把刀拔出来。” 接过刀,阳雪缓缓将刀抽出,屋内几人全神贯注的盯着日轮刀雪白的刀身。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抹淡绿由下往上迅速攀升,铁井森盯着日轮刀露出释然的笑容,“真是美丽又充满生机的颜色啊。”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如此美景。”铁井森收起包袱,又回到了一副紧绷的模样。 这位锻刀人,似乎有些过于紧张? “不用在意,他只是不太擅长与人交流。”鳞泷左近次叹了口气,“他这么多年就没变过,一看到人就会变成这样。” “不过你有想过要给你的呼吸法取什么名吗?” 阳雪愣了愣,取名吗? “我的剑招都是根据生命来研发的,不如就叫生之呼吸吧。” “生之呼吸啊,不错的名字。”鳞泷左近次点点头。 就在这时,窗外一只鎹鸦落下,“嘎嘎——阳雪!立刻前往位于西南方向的村庄!据隐观察,外来人在那座村庄,再也没有出来过!路上!务必小心!” 第7章 [阳雪,听说你通过了最终选拔,可惜我现在四处奔波无法与你相聚,做任务请多加小心,期待与你再会的那天,阿弥陀佛。] 收起这封由隐代笔的信,阳雪将回信寄在鎹鸦伸出的鸟爪上,“辛苦你了。” “嘎嘎嘎!”鎹鸦点点头展翅飞起,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看着飞远的鎹鸦,阳雪收回视线,她已经到达鎹鸦所说的地点,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常的村庄,路边的田野里有几位农妇戴着头巾弯腰择菜,偶尔不知名处会传来一两声犬吠。 现在是白日,鬼并不会出现,阳雪找了个无人之处在队服外披了件长长的淡绿色渐变羽织,日轮刀被她放在腰侧仔细固定藏好,当她再次走出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漂亮小姑娘了。 在这种不大的村庄各家各户都相互认识,于是当有个陌生的小姑娘走进村时,立刻有人围过来。 “小妹妹,有什么事吗?”慈眉善目的白发老妇拄着个木棍慢悠悠的走过来,一旁原本拿着斧头砍木材的中年男人连忙走上来扶住她。 “婆婆,我要去希合村,请问你知道还有多远吗?”阳雪有些低落地说:“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孤儿,但前几天突然听到别人说希合村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我一定要去看看。” “可怜的孩子”,老妇叹了口气:“希合村离这里至少还有半天的路程,你今晚先在这里过夜吧,夜晚赶路的话可能会遇到吃人的怪物哦。” “这样的话也太麻烦您了。”阳雪抓住袖口踌躇不已。 老妇微笑着看着面前害羞的小姑娘:“不碍事,我看到你这孩子就想到了我的孙女,可惜她现在生病被送去镇里的医馆了,不然真想让你们认识认识。” “快进来休息吧,赶路这么久你应该很累了。”老妇拍拍身边的男人示意他带路。 “婆婆,谢谢您。”阳雪鞠了一躬。 “叫我安和婆婆就好。”安和婆婆轻轻推了推阳雪,“好了,别跟我这个半截身子躺进土的人这么客气,快去吧。” 礼貌道别了安和婆婆,阳雪跟着男人进了个小院。 “你今晚就睡这里吧。”男人打开一扇房门,有些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是我女儿的房间,她是个爱漂亮喜欢粘着我撒娇的小姑娘。”男人似是陷入回忆,嘴角扬起露出幸福的笑容。“但自从她妈妈走后她一下就变了,再也没有撒过娇了,每天还会去外边帮着家里砍柴。” 男人说着又不好意思的摸着头笑笑:“你看我,又不小心说多了。这个房间打扫过你放心住,我叫安铁,你有事就在外面喊一声,我听到就会出来。” 安铁说完体贴的关门离去,阳雪推开木窗,清新的空气涌入淡化了屋内有些闷人的香味。 她的鎹鸦立在不远的树上梳理羽毛,黑亮的豆豆眼时不时打量周围的情况。 第8章 这座村庄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只能等晚上了吗。 阳雪收回视线正要从窗前离开,突然,强烈的被注视感让她停在原地,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扫去。窗外的栅栏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愤怒的盯着这座小屋,干瘦的手指死死捏住木栅栏。 不知站了多久,那人才一摇一摇的缓步离去。 现在虽然日落西山但仍有一丝余阳,所以那人虽然看着诡异但绝对不是食人鬼。阳雪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有机会去找安和婆婆打听一二。 屋内被收拾的很干净,阳雪伸手擦过木柜柜脚,白皙的指腹什么都没沾上。 这种平时不会被注意的地方都没有灰吗?阳雪在屋内四处寻找,最终在木头的缝隙中捏出了一根又黑又细的头发。 这根头发并不完整,像是被人从中间扯成两段。不过即使这样那根断发也足有一米的长度,从状态来看似乎被主人精心护养的很好。 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阳雪的思路,安和婆婆敲了敲门,“孩子,快来吃饭了。” “来了——” 吃过饭,阳雪主动提出帮忙,安铁推辞几番后无奈的同意了,只是嘴上念了几句“你和那孩子一样……” “对了安铁叔叔,你认识一个穿着向日葵和服的人吗?”即使那人衣服又破又烂,但仍能依稀看出其上的花纹。 “那个人啊。”安铁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碗筷回头,“那个人是从外面来的疯子,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阳雪没有错过安铁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过于干净的房间,奇怪的男人,明明很宠爱的女儿生了病却一点也不担心。或许这家人也有点问题。 夜晚降临,在听到两道有节奏的呼吸声后,阳雪脱下羽织从打开的窗户轻巧的翻出去。此时明月高照,淡淡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为世界铺上一层银沙。 巡视一圈村庄,阳雪并未发现鬼的痕迹,倒是看到了只大猫叼着个老鼠谨慎的盯了她一眼几步跳没了踪影。 没有回到屋内,阳雪双手抱刀坐在树上,即使鬼并未出现她也不能放松警惕。一旁的鎹鸦贴过来靠着她蹲下陪她一同盯着寂静的村庄。 随着时间的流逝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沉睡的村庄开始苏醒,一盏盏灯接连点亮,在重新变得热闹的村庄里,阳雪听到了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老人痛苦的呻吟。 安和婆婆! 阳雪瞬间站起,快速的回到房间一手披上羽织一手解开发绳抓了几把头发伪装成听到动静出来看看的模样。 不知何时屋内又弥漫起了那股淡淡的闷人花香,来不及多想,阳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几步跑去在厨房看到了半倒在地的安和婆婆。 “婆婆!你没事吧!”阳雪慢慢扶起皱着眉的老人,对方佝偻着腰叹口气,“年龄大了,眼睛也花了哟。” “妈!”安铁冲过来紧张的上看下看。“你现在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腰,修养两天就好了。”安阳婆婆挥挥手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那怎么行!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安铁顿了顿,“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医生!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啊,请问你能暂时帮我照看一下我妈吗?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路上务必小心。” 两人的交流很快,安和婆婆想说什么却插不进对话,只能无奈地看着男人离去。 “真是惭愧啊,我这么大一把年纪,帮不上什么忙还害的你们为我操劳。”安和婆婆叹口气,“孩子,你能帮我去房间拿一下拐杖吗?” 阳雪点点头,扶着安和婆婆坐下转身进屋。 在她身后,安和婆婆坐在原地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 “唉……..” 照安和婆婆说的话阳雪很快找到了那个房间,但就在她打开门的瞬间,一股粉色的烟雾喷到她脸上,身体在瞬间变得疲软,阳雪无力的倒下,模糊的视线中是本该离去的安铁。 对方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下一秒,黑暗降临。 —— “你在犹豫什么!” “可是…….” “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女儿!” “……..” 阳雪面无表情的听着两人的争吵,捆住她双手的绳子已经被磨成了两截。 她现在似乎被带到了地底深处,早在打开房门的瞬间她就屏住了呼吸,对于使用呼吸法的剑士来说调整呼吸使自己看起来像是陷入昏迷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她就这么被装在麻袋里放在一堆杂草间由牛车拉着慢悠悠的往不知名处赶去。安铁在前方赶牛,安和婆婆就坐在阳雪身边。偶尔会有人问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安和婆婆依然用那慈祥的声音说:“去装些东西。” “哗啦啦” 锁链互相碰撞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无数纤细的东西摩擦在地的沙沙声。 “乖孙女,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外婆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安和婆婆站在原地,看着从黑暗深处爬行出来的人声音哽咽,安铁则侧着脑袋不愿再看。 那个人或许不该称为人,印着花朵图案的和服撕裂到大腿,尖利的指甲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漆黑浓密的长发宛如有了生命般向四面八方爬去。 “小姑娘,我很喜欢你,要怪就怪已经很久没有陌生人来了吧。” 安和婆婆往后退了几步,漆黑的头发即将包裹住女孩将她拖入黑暗。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鬼发出了痛苦的尖啸,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被砍断的头发扭曲挣扎着从断口处喷出大量鲜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安和婆婆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把刀的阳雪。 “我是猎鬼人,为了斩杀食人的恶鬼而来。”阳雪一挥刀,目标明确的朝鬼的头颅砍去,发鬼想逃,但被锁链所缚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袭来。 “不要杀我的孙女!” 安和婆婆不知哪来的力量,居然丢下拐杖冲到了发鬼身前双手展开将它护在身后。 “她只是生病了,不是你口中的鬼!” 第8章 安泉花原本拥有和大多数人一样幸福的童年。 虽然母亲身体不好,但父亲仍十分疼爱母亲,时不时就会将母亲抱在怀里转圈。外婆总是坐在一旁的摇椅上笑呵呵的看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直到一个罕见的寒冬,母亲本就弱的身体一下子垮了,原本温馨平淡的家充满了焦虑的气息,草药的味道经久不散。 “母亲,你会离开我吗?” 安泉花趴在床边,披着厚厚棉衣的女性抬起过分苍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泉花,不要害怕,妈妈只是会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每个人都会去的哦。” “那是一个光的国度,在那里不会有悲伤,不会有伤痛,所有人都会拥有幸福。” “我不能和母亲一起去吗…….”安泉花握住母亲的手,即使被厚厚的裹住那双手仍带着凉意。 “你也会去的,只不过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了。”母亲看向窗户,屋外仍在下着大雪。 母亲最终没有撑过这个冬天。 曾被母亲夸赞又黑又浓密很好看的长发成为了安泉花唯一的寄托,即使是出门砍柴也会将头发仔细扎起用头巾掩住。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好像是被野兽袭击了,她拼尽全身的力量想跑出那片树林。 跑啊跑,跑啊跑,那路就像没有尽头一样。原本一直保护的很好的长发被野兽的爪子从齐肩处切断,身体也随着奔跑越发沉重。 不管是谁,请救救我吧。 —— 发鬼隐在层层头发下的双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熟悉。但很快,从腹部蔓延到全身的饥饿让它忘记思考一口咬住身前人的肩膀撕扯下一块肉。 安和婆婆发出痛苦地哀叫但仍不愿躲开,“安铁!你不来保护你的女儿吗!” 站在原地面露痛苦的男人犹豫的迈出一只脚,最后还是选择冲上前去,阳雪没有躲,安静的看着男人掠过她抱住安和婆婆将她拖开。 “你在干什么!”安和婆婆不可置信的拍打着男人的背,但已经老去的身躯怎么比得上正值壮年的男人呢。 “泉花!!!” 安和婆婆眼看着孙女离自己越来越远,绝望的闭上眼。 我的女儿啊,我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一个妈妈,又看着她离我而去。如今,我又要看着她的孩子离去吗。 “拜托您了。”安铁抱着昏迷过去的安和婆婆对阳雪深深鞠了一躬,“这样的错误也该画个句号了。” “嗯。”阳雪举起日轮刀,蓝色的浪花再次卷起。 发鬼愣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安和婆婆的呼喊。泉花?好像有谁,这么叫过我? 第9章 鬼不动了,黑色的发后沁出泪水,四周原本铺散开像蛇一样的头发无力的垂下,孕育在其中的紫色烟雾也逐渐散去。 阳雪看着眼前完全放弃抵抗的鬼手腕一转,“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 在黑暗中不断奔跑的女孩看到一抹温柔的蓝色,她呆愣的停住脚,温暖的潮水轻柔的抱住她。 “谢谢。” 在被砍下头颅后,发鬼突然想起了一切。原来那晚遇到的不是野兽,是怪物啊。那个有着玫红色双眼的男人不慌不忙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奔跑,最后像是玩腻了般伸出一只鞭子贯穿了她的胸膛。 没想到她并没有死去,而是以另一种姿态重回人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在飘飞的灰尘中,以往一直忽视的人终于被她看见了。熟悉的人跪坐在她的头颅边悲伤的看着她逐渐崩坏,那双手和往常一样轻轻抚上她的头颅,哼唱着睡前的摇篮曲。 是母亲啊,原来她从未离去。 “对..不起……” 发鬼闭上双眼,任由黑暗再次降临。或许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所以黑暗也没那么可怕了。 “安息吧,祝你下辈子能有个幸福的人生。” 在鬼化为灰烬消散后,几个戴着面罩的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其中一位来到阳雪面前,剩下的则拿着担架将安和婆婆放在上面。 “你好,我们是负责善后工作的隐,这里的后续处理就交给我们吧,辛苦了。”隐说完就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阻拦的声音。 “这位先生你冷静点!” “让我进去!我终于找到了!” “哎哎!” 穿着破旧向日葵羽织的男人冲了进来,跌跌撞撞的扑倒在锁链堆上翻找着什么,最终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根暗红的向日葵发带。 “奈子!!啊啊啊啊啊!”男人将发带紧紧抱在怀里仰头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看来是被鬼吃掉的人的家属啊。”隐叹了口气,这样的场面他们见过很多,但每次看到时还是会觉得悲哀。他们自己也极有可能会在某一天失去生命。 “辛苦你们了。”阳雪收回视线,这样的悲剧她将来还会看到很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在悲剧发生前就将恶鬼斩杀。 离开地底,鎹鸦飞过来停在她肩上。阳雪回想起那个过分干净的房间,似乎看到了男人拿着抹布一点点擦过的样子。那个房间也曾沾满了无辜之人的血液吧。 拿出找隐借的纸笔,阳雪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此行发生的故事如实写上。 [鳞泷师傅,我遇到了一个被其亲人包庇喂养的鬼。那只鬼在听到亲人的呼唤后似乎回想起作为人的往事自愿被我斩首。我有些疑惑,鬼这种生物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放飞鎹鸦,阳雪突然回想起已经很久未见的富岗姐弟。 “有机会顺路去看看吧。” —— 隐的人告诉了阳雪后续,如他们所料,那个男人是为了路过这个村庄却突然失踪的妻子而来的。 男人有亲戚在公安工作,警察来挨家挨户询问但一无所得,他的妻子就像凭空失踪了一般毫无音讯。很多人劝他说他的妻子可能不在这里,但男人死活不放弃,曾被剑士救过的男人知道,世界上有着一种吃人的怪物,他的妻子一定在这里! 于是带着紫藤花香囊的男人整日游荡在村中,原本干净的向日葵羽织在日复一日的寻找中变的破烂不堪。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他也快这么认为了。 直到他注意到进入那座木屋过夜的旅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他知道,就是那里了。 可惜他最后看到的,只有妻子出发时编发的发带。 听完这个故事,隐和阳雪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拍拍脸,隐打起精神,“好了好了,还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我们,你和我们都要加油啊!” “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下次看到你时不是被我们背着去蝶屋哦。”隐鼓励的比个大拇指转身快步跑走。 隐的大家,都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吗。 阳雪拿着手里被塞的热乎饭团咬了一口,是梅子馅的。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鬼,阳雪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往熟悉的地方赶去。在此期间她收到了很多关心的信件,有真菰锖兔的,鳞泷师傅的,悲鸣屿哥哥也给她寄了几封信。 真菰和锖兔在信中分享练习的进度和平时的趣事,鳞泷师傅则在信中严肃地说不要相信任何鬼,如果不是阳雪不在这位老人恐怕会使劲拍打她的背让她不要思考那么多。悲鸣屿哥哥的信除了日常的关心还分享了个好消息,他即将达到成为柱的标准,或许在下一次的柱合会议上就会公布这个消息。 真厉害啊。曾经那个温柔的人也将成为强大可靠的柱了。 阳雪摸着鎹鸦暗暗发誓,母亲,我也会更加努力的。 在经过几日不停歇的跋涉后,阳雪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房子。 黑发少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低沉什么,一旁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无奈的撑着脸叹气。 “啊,阿雪!”富冈茑子看到阳雪后惊喜的叫出来。“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呢。” 那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千叶母女突然连夜搬走,富冈茑子为此还担心了好几天。后来有只乌鸦带来信件说千叶阳雪在跟老师学习,放心下来后她也只是感叹没能好好道别。 “茑子姐姐。”阳雪抱住茑子蹭蹭。“义勇这是怎么了?” “他啊,自从知道我明天就要成婚后就这样了。”茑子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阳雪一顿,义勇因为茑子这句话原本有些炸的头发都恹恹的垂下去。 没想到上次见还是少女的茑子再次相见已经快成为别人的妻子,阳雪难得的呆住,茑子好笑的捏捏她的脸。 “怎么啦,放心吧,对方是个对我很好的人哦。”茑子笑着说:“不介意我的身世,还说对义勇会像自己弟弟一样对待呢。” “是茑子姐姐喜欢的人就好。”阳雪拍拍义勇的肩膀,“打起精神来,你不想在这种大喜的日子还要让茑子姐姐为你担忧吧。” “我没有。”义勇扭过头不看两人,但还是乖乖站起来。 “茑子姐姐,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阳雪牵住茑子的手侧头看她。 “阿雪你刚回来快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义勇就够了哦。”茑子做个了握拳的动作,“安心安心。” 虽然茑子姐姐让她去休息,但成婚怎么能不送点什么。这么想着的阳雪偷偷去了镇上挑选礼物,等她好不容易挑好从镇上赶回后天已经黑了。 在快到木屋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阳雪的心脏。从那洞开的大门间,阳雪看到了即将被鬼贯穿心脏的茑子。 “生之呼吸·二之型·翠芽绽!” 第9章 姐姐要嫁人了。 富冈义勇坐在床上发呆,耳边能听到屋外姐姐和那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他有些害怕,姐姐要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那自己怎么办呢。 自从父亲死后,姐姐就撑起了这个家,即使生活的再困难姐姐都会笑着对他说:“没事的,有我呢。” 在姐姐的庇护下义勇没有遇到什么挫折,即使坐在椅子上发呆一整天姐姐也只是会无奈的摸摸他的头。 虽然总会有小孩骂他是个怪人,但义勇不在乎。可当他带着被小石子砸出的伤口有些狼狈的回家后,姐姐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悲伤的抱住他。第二天,姐姐就高兴的对他说:“义勇,我们要搬家了哦!” 新家在一个宁静的村庄,姐姐和他收拾好行李后就端着他最爱的萝卜鲑鱼去拜访邻居了。义勇看着那一大碗萝卜鲑鱼离他而去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这就是姐姐曾经说的话本子里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被迫分开的男女的感受吗。 回来后的姐姐开心的和他说邻居家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说不定能和他成为好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即使他这么说姐姐也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算了,只要姐姐开心就好。这么想的义勇没想到邻居的拜访来的这么快。 打开门,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女孩金色的眼睛吸引。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女孩冲他弯眸笑笑,甜蜜的像是金平糖。 啊,我和她不是一类人。看着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富冈义勇得出结论。女孩的眼中是从小幸福长大的天真活泼,和从小失去父母与姐姐相依为命的他不同。 但意外的,两人成了不错的朋友。 虽然义勇不懂对方为什么总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他想,应该是因为对方羡慕他的身高吧。 可惜后来对方不告而别。义勇蹲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扇很久没人打开的木门想,或许对方只是出了趟远门,或许在下一秒那扇门就会和往常一样打开,而女孩就在门后笑着喊他义勇。 第10章 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呢,哪怕只是寄信也好啊。义勇有些委屈,但仍执拗的每天去那座木屋前等待,直到姐姐拿着一封信找到他。信上说女孩去了很远的地方学习,让他们不要担心。 原来是去学习了吗。义勇拉着姐姐的手回头看那座木屋,在夕阳的照耀下,那座木屋浑身笼着一层暗沉的颜色。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扇门也逐渐变得老旧。 姐姐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个在镇上开饭店的男人,对方对姐姐一见钟情立马展开了追求。义勇见过对方,对方在登门拜访时专门带了萝卜和鲑鱼哈哈大笑着说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义勇知道对方是个好人,姐姐也很喜欢。但他就是有些莫名低沉。姐姐蹲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仍用那种包容小孩子的眼神看着他。 “阿雪!”原本蹲在他身侧的姐姐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惊喜的叫出来。 义勇瞪大双眼往门口看去,熟悉的女孩微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逆着光走来,一如往常。 对方看起来成熟了很多,雪白的长发利落的扎成马尾随着阳雪的动作在身后轻轻摇晃。 “义勇,你在害怕吗。”阳雪侧头看着拉着自己羽织一角不放的义勇放缓脚步。 “没有。”义勇低下头,“姐姐马上就要拥有幸福了,我很开心。” “不用担心,不会离开你的。”阳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金平糖递给义勇,“吃吧,开心点。” 义勇接过那包糖,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好甜。 —— 天快黑的时候,义勇趴在床上等出门的姐姐回家。 “咣啷!” 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吸引了义勇的注意,他从床上爬起来好奇的往屋外走去,看到的却是一身狼狈惊慌不已的茑子。 “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茑子拉着义勇的手将他带到柜子前,“义勇,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将义勇推进木柜,茑子又把家中所有和紫藤花有关的东西通通堆在了义勇身上。 “姐姐,怎么了?”义勇茫然无措的看着茑子将桌子凳子推到门前抵住,又转头四处看看拿了把菜刀。 “义勇,一定要活下去。”茑子不舍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义勇,决然地关上了柜门。 门外突然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靠近。 富冈茑子双手颤抖的死死握住菜刀,即使害怕的流泪也将义勇所在的柜子护在身后。 “嘭!!!” 一只手洞穿了木门,茑子害怕的尖叫使出浑身力气将菜刀砍在那只手上。屋外传来吃痛的怒骂,那只手胡乱挥舞抓住茑子的和服将她甩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身体无力的滑下,茑子靠着墙咳出几口血,模糊的视线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看着一个黑色的阴影来到她身前举起一只手。 就要……结束了吗…… 被埋在紫藤花中的义勇死死捂住嘴,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手上。他从柜门的缝隙中看到了倒在墙边的茑子,鬼站在茑子面前,一只化为尖刀的手即将挥下。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需要姐姐用命来保护。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义勇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知道姐姐把唯一生存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鬼爪往下刺去,茑子无力的闭上眼。 “生之呼吸·二之型·翠芽绽!”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一道绿色的光芒从空中快速划过,鬼甚至没看到来人就已经被斩下了头颅。 “茑子姐姐!你没事吧!” 不去管已经化为灰尘飘散的鬼,阳雪扶起虚弱的茑子,她的鎹鸦早在发现有鬼时就飞走帮忙寻找附近的隐了。 “咳咳,我没事。”茑子除了撞在墙上那一下导致的晕眩暂时没什么大碍,阳雪检查后确认没问题才回头看向木柜。 “义勇,没事了,出来吧。” 木柜没有动静。 阳雪抱起茑子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后来到木柜前拉开柜门。 义勇蜷缩成一团呆滞的仰头望向拉开柜门的人。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双手仍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了。”阳雪蹲下轻柔的环住义勇,“鬼已经被我斩杀了。你和茑子姐姐都活着。” 后知后觉的害怕恐慌如潮水般淹没了义勇,他终于放开双手大声哭泣。 隐们安静的拿来了药物,默契的不去打扰那跪在地上的两人。 —— “我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大,能轻易的杀死那种怪物。” 义勇知道,如果不是阳雪他一定会失去唯一的亲人,而他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就痛苦的恨不得死掉。 “义勇,那是一条很艰辛的路,你在这条路上可能随时都会遇到生命危险。”阳雪不想让义勇也成为剑士,他明明可以和姐姐度过作为普通人的一生。 “但是你已经在那条路上了吧。”义勇耿直的说:“况且只有学会了我才能保护姐姐,保护更多人。” “我不想只能躲起来却什么都做不到。”义勇盯着阳雪,用眼神示意自己下定了决心。 “茑子姐姐知道吗?” “我会跟姐姐说的。”义勇侧过头。 “好吧,我写信问问鳞泷师傅。”阳雪停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茑子姐姐的婚礼推迟了吧。” “嗯,姐姐受了惊吓,改到下个星期了。” “你能参加吗?”义勇看着阳雪,不知为何阳雪从那双和往日差不多模样如水般平静的蓝色双眸中看出几丝期待。 “嗯,我一定会来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阳雪一边做任务一边关注茑子的身体情况,随着茑子的好转婚礼如期而至。 看着一脸幸福的茑子阳雪由衷的为她高兴,义勇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都柔软起来,亲手将姐姐交给了那个男人。 在知道义勇的选择后茑子并没有阻拦,只是为他准备了一件羽织。 “义勇,你也长大了啊。”茑子感叹着再次拥抱了她的弟弟,原本站在一旁发呆的阳雪也被茑子一起拉了过来。三人拥抱在一起,茑子低低的说:“你们都要好好的,记得写信。” 富冈茑子当然知道,能轻易杀死那种怪物的阳雪不是普通人,而说要和阳雪一起去学习的义勇也绝不是普通学习。只是他们既然不愿让她担心,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两人的背影,茑子捂住胸口暗暗祈祷,祝愿他们武运昌隆。 —— “义勇,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阳雪停在一个分岔口。 “我的任务和你不同路,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会看到一座山,山脚下的木屋就是鳞泷师傅的住所。”阳雪露出怀念的神色,她已经很久没能找到机会回去看看了,不知道真菰他们最近怎么样。 “帮我和鳞泷师傅问个好吧,等任务没有那么多的时候我会回去看望的。” 义勇沉默的点点头,看着那道浅绿的身影轻盈的以极快的速度跑没了影。 是为了照顾我的速度特意放慢了脚程吧。 得出这个结论后义勇恹恹的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握住怀里的金平糖。 “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第10章 和义勇分别后,阳雪一路斩鬼,任务完成的效率堪称劳模,气势也在一天天增加。负责善后的隐在私下讨论,这个少女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位柱。 对此阳雪并不知情。她这次的任务有些麻烦,鬼可以利用气味制造幻象。阳雪站在原地,周围是她曾见过的人的幻影。 ‘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样的话语是从阳雪的脑海中响起的。鬼躲在角落贪婪的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女,又加大了血鬼术的释放。 快点,快点沉迷于过去吧!鬼得意的想,它已经用这招迷惑了不少鬼杀队的人,只要再多吃几个那位大人说不定会让他成为十二鬼月! 此时阳雪的眼前骤然一空,记忆深处那位穿着淡绿色羽织的女性和往常一样站在原地对着她轻柔的笑。 女性的嘴一张一合,阳雪能辨出是在叫她的名字。 那人就和她记忆中一样张开双臂,看她许久不动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的看着她。 阳雪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母亲早已离开她,但哪怕是一个幻影,也能让她的心中产生颤抖。 她垂下刀,看着那道身影向她一步步走来,轻柔的环抱住她。隐在暗处的鬼兴奋的简直控制不住自己,它就知道!这些鬼杀队的人没办法对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人动手!简直太可笑了!人类就是这样一群感情大于一切的东西! 迷雾中,无数道尖利的东西破空而来,其中的尖端闪着黑色的不详光芒。 原本轻柔的环抱瞬间化为铁手死死箍住阳雪,阳雪垂眸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面容后握刀的手爆起青筋。 第11章 “生之呼吸·三之型” “萤语” 那一瞬间无数个宛若萤火虫的光凭空浮现,母亲的身影被切成碎片伴随着绿色光点如雾般飘散。阳雪紧跟着几个翻身躲开了大部分尖刺,但仍有一根角度刁钻的插入了她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中了我的毒就别想活着离开了!”见阳雪被刺中鬼终于按耐不住从躲藏的地方站了出来。它对自己的毒很有自信,往常的剑士最多三分钟就会毒发身亡,而它只需要拖到那个时间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饱食一顿了。 “终于出来了啊,只会躲藏的老鼠。”阳雪拔出那根刺丢在地上,运用呼吸止住血的同时缓解毒素蔓延的速度。 “虽然你是鬼,但还是谢谢你让我再次看到了她”,阳雪举起日轮刀,“我不会再回望过去了。” 什,什么,这个人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强大了!!鬼猛地转身就跑,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中了毒居然还能动,难道是柱吗!?什么时候鬼杀队有用这种剑招的柱了!?? “那么,再见。” 鬼的头飞到一边,它的身体顺着惯性跑了几步摔倒在地。看着鬼化为灰尘消散,阳雪晃了晃还是控制不住身体无力倒下。四周弥漫的雾散去,她的鎹鸦惊慌的飞到她身边叫她的名字,又急急忙忙的飞起去寻求救援。 真是大意了。随着毒素的蔓延,阳雪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她恍惚又听到了铃铛的脆响。 是你吗…….. 意识逐渐陷入黑暗,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搬起放在了担架上,耳边还有不知道谁的喊声。 “别睡啊!坚持住!” —— “请问她怎么样了。” “这位剑士在中毒时及时使用呼吸法遏止了毒素的蔓延,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谢谢你,阿弥陀佛。” “这是我们该做的。” 说话的人逐渐远去,一双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额头,“辛苦了,快点恢复吧。” 悲鸣屿哥哥……?阳雪听到那人搬来椅子在她床边坐下,转动着佛珠轻声念经。 缓缓睁开双眼动了动,悲鸣屿行冥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细微动静,停下念经护着她靠着床头坐起。 “阿雪,现在感觉怎么样。”悲鸣屿行冥关切地看向阳雪,双眼不自觉流泪。 “有些影响,但没什么问题。”抬起手握拳,她的身体还有余毒未消,动作仍有些僵硬。“行冥哥哥,你的变化很大。”阳雪看着面前披着袈裟浑身肌肉隆起的男人有些感叹。虽然在信中有所了解但仍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只是刻苦修炼的成果罢了。”悲鸣屿行冥摇摇头,“你的气息变了,这就是你开发出的新流派吗?”在他的感知中阳雪就像树一般宁静又充满生机。 “是的,我给它起名为生之呼吸。” “真好啊。”悲鸣屿行冥感叹地说:“能从水呼中研发出属于你的流派,主公大人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吧。” “嗯,行冥哥哥在下次柱合会议时就是岩柱了吧,我也会加油的。”阳雪有些羡慕的看着悲鸣屿行冥高大的身材,那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不要着急,先好好养伤。”悲鸣屿行冥好笑的摸摸阳雪的头,“蝶屋里有专门为队员提供复建的地方,等你恢复了原来的身体素质再去做任务吧。” “好。” —— “这点伤完全不碍事!” 路过一间病房的阳雪突然听到了声充满热情的声音,随后一旁的门被打开,一个双目炯炯有神的男人大踏步从门内走出。 “炎柱大人……好好养伤啊……”拿着绷带的小姑娘无奈的叹气,虽然是柱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放心吧。”男人双手叉腰大笑着说:“比起我这点小伤,那些随时会被鬼伤害的人们更重要!”说着男人转身,看到站在一旁穿着病号服抱着个快有一人高的葫芦的阳雪后赞赏地拍拍她的肩,“不错啊少女!” 不等阳雪答话男人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蝶屋,身后如火焰一般的羽织随风扬起。 啊,好像猫头鹰。 阳雪歪歪头,炎柱真是和名字一样是个像火焰一样耀眼的人呢。 “哇!好大!”蝶屋的小姑娘震惊的睁大眼,“你怎么拿的是这么大的葫芦,要先从小葫芦开始练的!” “比这个小的葫芦已经被我吹爆了。”阳雪回想起这几日的练习,不得不说对她保持[全集中·常中]很有效,“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啊..啊!没,没关系的。”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比划几下后红着脸跑走,认真看着她对她道谢的白发少女真是太犯规啦! 欸,跑这么快没事吗。 阳雪抱着葫芦有些担心,森歪头看看主人飞到她肩上,“阿雪,不用担心,练习和休息要同时进行。” 森是后来阳雪给她的鎹鸦取的名字,她还给鎹鸦在脖子上系了个绿芽挂坠。收到这份礼物的森十分高兴,专门飞到其它鎹鸦面前展示,最后被它老爹一翅膀拍在头上才停下幼稚的炫耀行为。 “谢谢你。”阳雪一边和森聊天一边搬着大葫芦回了病房。 屋内等候已久的鎹鸦立马飞过来伸出一只爪子,阳雪解下上面捆的布条,从一旁的餐盘中拿起一个团子递给鎹鸦,对方张嘴叼住冲她点点头飞到一边等待回信。 阳雪打开信件,其上是真菰说自己通过了最终选拔,锖兔因为比自己晚参加一个人半夜跑到山顶自闭还以为她和鳞泷师傅不知道,以及义勇成功拜入鳞泷师傅门下学习,和锖兔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信件最后,真菰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她这次受伤大家都很担心。 有机会买个庆祝礼物送给真菰吧。阳雪目光柔软的看向窗外的蓝天,提笔一句句回复。 看着带着回信飞走的鎹鸦,阳雪抱起大葫芦开始吹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葫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但始终无法爆开。 果然还差点吗。阳雪停下吹气呼吸有些不稳,森安慰的蹭蹭她,“阿雪一定可以的!” 重新调整呼吸,阳雪不断尝试,终于在几天后葫芦再也承受不住内部充盈的气体从侧面爆开。 “成功了。”阳雪放下葫芦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她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如果是此刻的她面对那只鬼的尖刺百分百能完全挡下。 “该去做任务了,已经耽误了很久。”阳雪拿起放在一旁的日轮刀,森飞到她肩上停下,平时总是嗓门很大的鎹鸦体贴的放轻了声音。 “北北东,北北东,城镇里总会有人梦游,醒来的人们说,看到了传说中的神明——” “那些称看到神明的人们——逐渐忘了自己的过去——” 神明吗?阳雪神情没有波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神明,她只会靠自己的双手实现愿望。 在赶路的时候,她经过了个卖衣裳的店铺,一眼就被一件带着碎花的和服所吸引。 感觉很适合真菰呢。这么想着阳雪取下那件和服,又四处看看干脆给认识的人一人买了一件。现在的她是仅次于柱的甲级剑士,每月的报酬十分可观。阳雪平时没什么大的花销攒下了很大的一笔钱,所以在付款时没有丝毫心痛。 “请问可以寄往这个地址吗,谢谢。”阳雪给出一个地址,那是曾经让她借住休息的紫藤花之家,对方的主人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在她走时握住她的手依依不舍的说有机会回去看看。 在和店家确认送达的日期后,阳雪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晨曦升起时抵达了目的地,一座有些安静的小镇。 第11章 勇太郎觉得身边的人有些奇怪。先是神秘兮兮的说看到了神明,每天拿着一个据说是神明赐下的挂坠祈祷,到后面连吃饭都不管了,整天呆在家里不知道干些什么。 最近那些在最开始说见到神明的人都不见了踪影,有人说那些人参透了神明的话语,还有人说那些人是被神明选中永登极乐了。反正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勇太郎都不信,他只知道那个被称为神明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随着见到神明的人越来越多,像勇太郎这样坚决不信的人越来越少,就连勇太郎的妈妈都在周围人的劝说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神明所厌恶才一直没能见到神明。 “那就是个假货!”勇太郎气鼓鼓的冲出门,真是的,老妈怎么也开始用一种期盼的眼神说那个东西还让他也一起祈祷被神明选中! 大家绝对都疯了!勇太郎跑着跑着突然一阵冷风袭来,他打了个哆嗦停下脚步四下看看,才发现原本热闹的街道都关着门,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一闪而过的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透过玻璃,勇太郎似乎看到什么东西在地上一起一伏。 第12章 他小心凑过去往里一看,一个面若枯槁眼神疯狂的人双手高高捧着那根挂坠嘴唇快速翻动不知在念些什么。似是感到了视线里面的人猛地转头只看到了露出条缝隙的窗帘。 捂住嘴躲在窗下,勇太郎大幅度的喘息,胸腔里的心脏因为极度的紧张快速的跳动。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以前看到他就会笑着招手让他来坐坐的小吃店老板。 屋内再次传来隐隐的呓语,勇太郎失魂落魄的站起转头望向四方,为数不多出门的人们胸口都挂着那根挂坠,如血般流动的光辉好似在嘲笑他的天真。 难道,我才是那个异类吗……. “请问你知道那些挂坠是从哪里来的吗?” 消沉的情绪被这句话打断,勇太郎的眼前突然闯入一抹淡绿。他循声望去,一个白发金眼的少女逆着光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他回复。阳光从少女身后升起,恍惚间勇太郎好像看到了太阳的神女。 不对不对。勇太郎回过神猛地摇头,这人可是在问他那个诡异的挂坠啊! “你问那个做什么,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勇太郎警惕的退后,做出一副随时可以逃走的动作。 “那个挂坠可能有问题,你是我看到的唯一一个没有戴的人。”阳雪观察过这座小镇,戴着挂坠的人都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她的询问都如耳旁风般无视。 “你也看出来了!”勇太郎有些激动,“那个挂坠是被称为神的家伙给的,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见到那个东西。” 当然也不想见到。勇太郎咽回这句话。 “嗯,谢谢你。”阳雪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喂!”看着阳雪看过来勇太郎突然红了脸,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个,这里最近很古怪,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没关系,我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阳雪侧过身,“今天晚上关好门窗,不要出门。” 哇,更像神女了!勇太郎看着少女的背影目露崇拜,在激昂的心情下他一时间忘了出门的理由兴冲冲地跑回家。 “老妈!我给你说我在外面…….老妈?”勇太郎迟疑的看着屋内背对着他颤抖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勇——太——郎——”女人像是被唤醒般一卡一卡的转过头,被单手举起的挂坠在半空随着摇动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拖长的声音像是勇太郎曾经看过的话本里的索命女鬼,与老妈往常的声音完全不同。他害怕地闭上眼,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勇太郎?勇太郎你傻站在门口做什么?”温柔的手抚上闭着眼僵硬在原地的勇太郎,“你这孩子,出去一趟怎么就跟丢了魂一样,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欸?刚刚是幻觉吗?勇太郎不敢置信的睁开眼,他的妈妈正担心地望着他。 “勇太郎?你没事吧?” “没,没事。”勇太郎含糊的避过这个话题,刚刚那一幕太吓人了他不想告诉老妈让她担心。“我去洗手了!”看着勇太郎逃似的跑走,女人摇摇头,“这孩子。” 说起来,女人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刚刚,我在干什么?” —— 随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消散,黑夜再次降临到大地上。 原本躺在床上的女人四肢扭曲的爬起,挂在胸口的挂坠散发出微弱的光茫。 “咚——咚咚——勇太郎——妈妈也看到了那位大人!快看啊,这是神明赐下的礼物!” 屋门被拍的咚咚作响,勇太郎躲在被子里用枕头挡住头,女人阴森的声音仍紧紧的围绕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歇,勇太郎试探的拉开被子的一角往外看去。瞳孔血红的女人正扭曲的趴在他床边不知盯了多久,见他呆滞地看着自己女人咧嘴一笑。 “看到了——” “啊啊啊啊!!!!” —— 阳雪隐在暗处,随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雾气整座小镇像是苏醒般活跃起来。先是只有几人凌乱的脚步声,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打开屋门走上街道,脚步声逐渐整齐。小镇居民目光呆滞,胸口的挂坠散发出幽幽的红色细线指引着他们朝目标走去。 这种程度需要隐来帮忙疏散了。阳雪轻声让森传递消息,自己则跟在了人群后。 所谓的梦游就是被血鬼术操控了吧。阳雪指尖摩挲着刀柄,总之只要鬼被斩杀,无论什么血鬼术都会失效。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逐渐走出了小镇,原本空旷的大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寺庙。 在看到这座神庙后,原本一言不发安静的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声音的人群中骤然爆发出无数疯狂的呐喊。 “是神栖身的庙宇!” “神啊!看看我吧!” “请实现我的愿望!!!” 庙门无声无息的打开,有缥缈的声音从中传出,“进来吧。” “是神!神回复我们了!!” 在得到回复后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门,生怕自己错过见神的机会。阳雪则早在那扇门打开的瞬间就无声无息的闪了进去,此时她正隐在一根柱后观察着大厅。 大厅的空地跪满了人,那些人双手合十低垂着头,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的痕迹。他们跪拜的方向有一座灰白的神像,神像双眸微合面带微笑,嘴上有些不显眼的红。庙里充斥着刺鼻的香味,掩盖了其下浓重的血腥气。 这个鬼恐怕靠这种办法吃了不少人吧。阳雪想到森对她说的之前也有剑士接到了任务来这里探查,却再也没了消息。本来这种多人失踪的任务应该让柱级的剑士来,但无奈目前柱的人数实在不够,于是便只能交给离这里最近且实力为甲级的阳雪。 “老妈!放开我!我不要信那个东西!放…….唔唔!!” 勇太郎绝望的被堵住了嘴,他不敢相信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老妈现在居然成了和那些人一样的怪物。那双熟悉的眸子看向他时就像在看一件物品,没有丝毫波动。 “神啊——”女人跪在地上深深俯首,“我献上这个孩子,求您……” 女人的话语突然顿住,被猩红充斥的双眼闪过一丝挣扎,理智与混沌互相争夺,最终还是混沌占了上风。 “求您带我永登极乐吧——” 女人的声音回荡在庙中,其他没能第一时间发声的人们怨毒的看着她。 “允。” 原本灰白的神像动了动,周围发现这件事的人们立刻跪下俯首,嘴里还兴奋的低声念叨‘神显灵了’。 这哪是什么神啊,这分明是怪物! 被紧紧捆住平放在台上的勇太郎瞪大双眼,那所谓的神抬起垂下的眼眸,露出了其下一对刻着字的诡异竖瞳。 怪物!所有人都被骗了!! 他努力转头想要让大家看清这个神的真正面目,却绝望地发现所有人都垂着头双目紧闭。 怪物发现了他的无用功,嘲笑的张大嘴露出口中尖利的牙齿。它俯身趴到勇太郎身上,尖细的舌头伸出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口。 勇太郎能闻到压在他身上的怪物口中的腐烂恶臭,他被那味道熏得几欲昏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很快,怪物决定好了位置,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下。 老妈,看来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大黄,以后没人会像我一样给你喂肉包子了……. 勇太郎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位像是太阳神女般的少女。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位少女周身带着绿色的光点从天而降。 你来……接我离开了吗? “生之呼吸·二之型·翠芽绽” 绿色的剑芒照进勇太郎失焦的双眼,束缚着他的绳索被利落的斩断,少女单手环抱他快速后退将他放到墙边。 “快躲起来。” 阳雪谨慎的看着前方。刚刚的手感不对,被她斩断的恐怕只是鬼的分身。 “又来了啊,鬼杀队的虫子。” 被砍成两半摔到地上的神像如泥般化开,又快速聚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希望你能让我玩得更尽兴一点~” 鬼撑开自己的眼皮,其中赫然刻着两个字,[下壹] 第12章 这是她第一次遇上十二鬼月。虽然只是下弦,但身上的血气也是以往遇到的那些鬼怎么也比不上的。 更麻烦的是那些被控制的无辜人类。阳雪闪身躲过从后面向她扑来的女性,用刀背将她打晕。此时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晕过去的人,她要一边躲开鬼和人的攻击一边提防着鬼吃人。 “大人,我们来了!” 隐们动作迅速的将被打晕的人带走,为了以防万一还用绳索将这些人统统绑住。 “谢谢。”没了顾虑阳雪瞬间放开手脚,刀光闪过顿时倒了一片人。 “你看起来比那些被我吃掉的虫子更强呢~”之泥坐在台上随手一挥,“那就让你看看我的作品吧~” 第13章 “嘎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几个跪在最前方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阳雪闻声看去,在看清的瞬间瞳孔一缩。 那是已经牺牲的剑士们,他们的表情被定格在了死前最后一刻。这些剑士们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残缺,唯一相同的是手上紧紧握住即使死去也不曾放开的日轮刀。 “这些人是你的的同伴吧~”之泥伸出舌头舔上唇瓣,“我麻痹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被我一口口吃掉~因为锻炼而紧实的肉可真是太有嚼劲了~” “我好心让一个人说遗言,她居然哭着说会有柱来斩杀我,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 之泥早就知道,那位大人在多年前清剿过产屋敷一族。即使有几人幸存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看之前来这里的那些喊着恶鬼诛杀的剑士,不也轻易被它吃掉了吗? 好痛苦,好绝望,谁能来帮帮我们…… 从那双双失去光泽的眼中阳雪看出了这样的话语。 抱歉,我来晚了。 绿色的淡芒一闪而过,下一刻就来到了之泥眼前。 好快!之泥瞳孔瞪大迅速发动血鬼术逃离这具身躯。留在原地的灰白神像则被无数道刀气砍成碎片化为灰尘消散。 这家伙,之泥额角沁出一滴汗。这家伙在看到同伴的尸体时呼吸完全没有乱,就连砍过来也是毫无声响,鬼杀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剑士了! “没能砍下你的脖颈啊。”阳雪并不遗憾,因为她的目标本也不是鬼。 “大人,剑士们的尸身我们已经处理好了,您请多加小心。”隐快速的跑到安全处,他们知道自身无法与剑士并肩作战,只能尽力保证自己不会为剑士拖后腿。 之泥这才意识到,它无法控制那些死去的人了。刚刚阳雪在快速突刺的同时斩断了所有人身上的挂坠,挂坠掉在地上被一脚踩碎。 “居然被你发现了吗。”之泥从一旁的柱子上拱起,黏腻的泥土上随意的分布着它的五官。 “可是你恐怕没有意识到我的血才是我的血鬼术吧!”之泥大笑着念出:“血鬼术·傀舞秀!” 不知何时洒落在各地的血珠宛如有意识般游动,如果从上方看就会发现那些血珠爬行留下的红痕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随着之泥的话语,地面红痕处有无数红线飞出紧紧的攀附在阳雪的四肢关节。那些红线看似有形,实则如光线一般飘渺,在被刀刃挥过时断裂又很快复原。 “不要挣扎了,被我的血鬼术锁定的东西是永远逃不出它的束缚的!”之泥猖狂的大笑,在他眼里阳雪已是瓮中之鳖。 有点麻烦。阳雪再次砍断试图操控她的细线,她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线在不断吸取她的体力。 “生之呼吸·三之型·萤语” 趁线被全数断开的刹那,阳雪瞬身离开了原地。 “没用的哈哈哈哈哈!你已经被锁定了!”之泥死死盯着被红线追踪的剑士,一只手隐在身后,暗沉的血液不断顺着柱身流下。 看着阳雪像是走投无路般被逼进角落,之泥大喜,就是现在! “血鬼术·傀蚀!” 攀附在墙壁上的血液扑向背对着它的阳雪,在半空中变形成红褐色的蛛网。 “滋——”血液碰到东西后瞬间腐蚀出了大量白烟,之泥眯着眼看去,白烟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件淡绿的羽织。 “被我的血液腐蚀的滋味不好受吧?”之泥蠕动着来到近处,想要仔细观看剑士痛苦的表情。 “生之呼吸·四之型·冢” 什,什么!!之泥下意识想逃,却被空气中猛然爆发的甜美血气熏得恍惚一瞬。包含了阳雪全力的圆形斩击丝毫不给它机会,在斩断鬼这具身躯的脖颈后阳雪快速突刺到台后利落的斩下,台后刚刚转换身躯还未来得及重塑的鬼眼睁睁的看着绿芒闪过,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藏在……..!” 剩下的话语来不及说出了,鬼不甘的化为灰尘消散。 “唔。”阳雪捂住腰侧,那里刚刚被鬼的血液沾染。鬼血不断腐蚀她的血肉,直到鬼化为灰尘散去那红褐色的血液才停止了侵蚀。 “您没事吧!”见鬼消散,隐们连忙冲上来扶住阳雪。“天呐,你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咳。” “您吐血了啊啊啊啊啊!!!!” 隐们大惊失色,连忙公主抱起阳雪放在担架上,“不要担心,下面就交给我们吧!” “欸?”阳雪呆滞的被抱起放在担架上,那位女性隐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哇神女姐姐你没事吧!”勇太郎从一旁跑过来。他本来一直等在外面,直到看到有人抱着阳雪出来才敢离开躲藏之处。 “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阳雪突然想起那位即使被鬼控制但仍犹豫了一瞬的女性,“鬼已经被斩杀了,你妈妈应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接下来几天多晒晒太阳。” “我就知道老妈她肯定不是自愿的。”勇太郎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阳雪说了鬼一字。 “鬼?是话本里的那种吗?”勇太郎努力回想。话本里说夜晚出门的人遇到了自称为鬼的少女,两人相谈甚欢可人鬼殊途,最后只能分道扬镳。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本,但鬼是吃人的怪物,不要对它们抱有希望。”感受到一旁隐担忧的目光阳雪加快了语速:“以后在家里多放些紫藤花,对鬼来说紫藤花是剧毒之物。” “嗯!”勇太郎看着两个穿的一身黑的人在阳雪说完这句话后抬起担架就要跑走,连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是鬼杀队的剑士,为了斩杀天下恶鬼而存在。” —— “千叶阳雪——斩杀——下弦壹——” 不同的鎹鸦飞向各自的主人,将这则消息传递给他们。 “做的很不错嘛少女!独自一人斩杀了下弦,看来我的同僚很快就会多一位了!” “阿雪那孩子也要成为柱了啊……阿弥陀佛。” “我的孩子们又要多一位了呢。” “身为男子汉可不能落后了啊!” “好厉害,和我不一样。” 众人的反应阳雪并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被送到了蝶屋治疗,几个小姑娘正担心的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我没事的,不要哭了。”阳雪摸摸一个眼里包着泪的小姑娘的头,对方愣了一下突然爆哭出声。 “呜啊啊啊啊!您的伤已经深到内脏了!不要对自己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啊呜呜呜!” “受伤是难免的,这种程度的伤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况且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回来了吗。”阳雪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小姑娘,“别哭了,小心一会儿眼睛肿起来哦。” “阳雪姐姐我也想要糖!” “好,你们都有。” “哟,这么热闹啊。”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无袖队服的男人一手扶头一手叉腰走进来。 “我听说了,就是你一人斩杀了下弦之一吧。不错,真是太华丽了!”男人一甩头,头饰上的钻石闪闪发光。“我叫宇髄天元,乃是掌管华丽的祭典之神。” “哦————”小姑娘们被这人的自来熟震在原地,十分捧场的发出赞叹的声音。 “不错不错,臣服在祭典之神的华丽之下吧哈哈哈哈!”宇髄天元仰天大笑,阳雪难得感到一丝困惑。 这人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自己是祭典之神吗。 “你的妆容和配饰确实很华丽。”阳雪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请问宇髓先生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传说中斩杀下弦即将晋升成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宇髄天元撑住下巴点点头,“你的眼睛很华丽嘛,多笑笑应该会让很多人着迷!” “谢谢。”阳雪轻微咳了几声,趴在她床边的小姑娘立马站起来推着宇髄天元往外走。 “阳雪姐姐现在还在养伤要好好休息,请不要打扰她了。” “抱歉,等伤好后我们再细聊吧。”阳雪有些无奈。索性对方也并未在意只是顺着小姑娘的力气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抬手挥挥表示自己听到了。 “千叶阳雪——好好休息——七日后参加柱合会议——” 体型健硕的鎹鸦飞到床边落下,冲她礼貌的点头后将来自主公的话语传达。 “好的,我知道了。” 鎹鸦确认对方记住后扇扇翅膀从窗口飞出,作为主公大人的专属鎹鸦它要传达很多命令,但它并不觉得疲累且以此为傲。 “七天后就能再次见到主公大人了,不知他是否身体安康。” 第13章 “阿雪,你来了。”高大的僧人双手合十立于原地,微微转头精准地看向由隐带进来的阳雪。 “悲鸣屿哥哥,你又变强了。”阳雪向隐致谢后走到悲鸣屿行冥身前,抬头看着身形比上次见面更为魁梧的人。 第1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何必羡慕我这空有力气的肌肉。”悲鸣屿行冥落下泪来,“你早已拥有柱的实力,不必妄自菲薄。” 阳雪有些无奈,她真的只是感叹悲鸣屿行冥体型的巨大,并没有为此感到自卑。 “哟!悲鸣屿,千叶!”炼狱槙寿郎大笑着挥手快步走过来,如火焰一般的羽织在身后高高扬起。 “炼狱。”悲鸣屿行冥点头,“听闻最近你一直在任务和求医间奔波,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我的妻子瑠火自从生下千寿郎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最近还没什么食欲。”炼狱槙寿郎头顶的两撮毛无力垂下又在下一秒扬起,“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的!” “对了千叶,杏寿郎听说有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少女当上了柱后向我问了好几次,有时间的话不如来我家拜访一下?瑠火也会很高兴的!” “好,这两天任务没有那么忙,会议结束后就去吧。” 轻微的脚步声被身为柱或即将成为柱的几人敏锐地捕捉,所有人迅速结束话题单膝行礼,整齐的声音响起:“主公大人。” “大家好,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这次柱合会议的目的了吧。” “是的!千叶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达成这样的成就是早晚的事!”炼狱槙寿郎十分高兴的一边点头一边拍阳雪的肩。 “阿弥陀佛,阿雪也成长到可以肩负重任了,真是让人感到悲伤啊,一想到曾经那个天真笑着的孩子……”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水不断地流下。 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悲鸣屿哥哥一下子就变得多愁善感了呢。 阳雪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悲鸣屿行冥,对方接过后泪却流得更猛了。 “我很高兴,我的孩子们又多了一位。”产屋敷耀哉微笑着跪坐在地,“阳雪,你以后就是生柱了,请务必注意安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那些尚未成长的剑士们。” “是,主公大人。”阳雪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发问:“主公大人,您的额头……” 随着生之呼吸剑招的精进,阳雪偶尔会在被重病缠身的人身上看到不祥的黑色雾气。可她没想到,上次见面还好好的主公这次不仅面色有些苍白,额角那块疤痕更是蔓延到眼睛,其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不必担心,这是产屋敷一族的宿命。”产屋敷耀哉端坐于檐下,阳光斜斜洒在那未被诅咒覆盖的半张脸上。“相比我,还是我的孩子们更加重要。” —— “生柱大人,请将日轮刀交给我,我会将您的刀送去刀匠村重铸。”隐紧张的站在阳雪面前伸出双手90度鞠躬。 “麻烦你了。”阳雪将日轮刀递出去,看着对方大喊一声“完全不麻烦!”后就一溜烟跑没了影有些不解,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千叶,这里!”炼狱槙寿郎站在门口挥手,一旁有一只和他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号猫头鹰好奇的看着她。 “这是杏寿郎,和我长得很像吧!”炼狱槙寿郎拍拍自己大儿子的背,对方立马露出了像阳光一样的灿烂笑容。 “生柱大人你好!”炼狱杏寿郎上前几步礼貌的鞠躬。 唔姆!不愧是柱,就算站在那里看起来没什么防备,浑身上下也没有丝毫死角呢! “你好,叫我千叶吧,说不定以后我们是同僚。”阳雪有些感叹,走近了看这父子更像了,炼狱一家的基因这么强大吗。 “谢谢你!我会更努力的!”炼狱杏寿郎高兴的大声回复,似乎有熊熊的火焰在他身后燃烧。 “快进来吧,杏寿郎你不是想让千叶指导你剑技吗,让人家站在门口可不礼貌啊。”炼狱槙寿郎端着空碗从房内走出,招呼着几人进屋坐下。 “打扰了。” 阳雪跟着杏寿郎走进炼狱宅,对方一边带路一边自豪地说着自己的父亲,但在说到母亲时他的语气一下低落起来。 “母亲最近的身体越加不好了,我们都很担心……”杏寿郎垂下头,“父亲最近也很着急,做任务的时候还因此受了不少的伤。” “会没事的。”阳雪知道,这样的安慰是如此无力,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弥漫在某处屋上浓厚的黑雾。 炼狱夫人,快要坚持不住了吧。 “哥,哥哥。”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门后,在两人看过来时又往后缩了缩。 “千寿郎,不要害怕,这位是父亲的客人千叶小姐,是生柱哦!”炼狱杏寿郎走过去拉住弟弟的手将他带过来。 “好厉害!”千寿郎崇拜的看着阳雪,眼里闪起小星星。“生柱大人你好。” 虽然眉形不太一样,但兄弟两的面容简直是一模一样呢。阳雪眉眼微弯:“你好,叫我千叶吧。” “嗯,千叶姐姐。”千寿郎有些害羞,面前这位姐姐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他觉得很温柔。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 “唔姆!千叶小姐说她的刀送去重铸了,现在也没什么任务,所以我准备带她去训练场!”炼狱杏寿郎很欣赏这样爽快的性格,也不推辞直接带着人进了宅邸深处。 哥哥,就算人家这么说,但人家第一次来就这样真的好吗……. 千寿郎欲言又止,有些担心的看向阳雪。对方不会生气吧…… 感觉到一道带着担忧的注视,阳雪轻拍小小号猫头鹰的头,“嗯,是我让杏寿郎带我去的,没关系。” “好,好的。” —— “杏寿郎,调整呼吸。”阳雪单手拿着木刀立于原地,杏寿郎站在她对面呼吸有些急促。 “是!” 炼狱杏寿郎握紧手中的木刀,刚刚他发起了无数次攻击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对方就像一座大山沉静的伫立在那里,怎么也无法翻越。 “不要着急,任何事情都要从基础开始。”阳雪举刀挡下对方的进攻,被挡下攻击的杏寿郎并未停止动作,腰身一扭发力从斜侧方向上划去。 在不断的试探中疯狂汲取教训再更改自己原先的剑技吗。阳雪手腕一转挑飞对方的木刀,在对方愣神的一瞬间将他掀翻在地。 “今天就到这里吧。”阳雪半蹲下,“你已经到极限了。” “呼——呼——”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杏寿郎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在不明显的颤抖,一旁围观的千寿郎连忙抱着毛巾小跑过来。 “哥哥,擦擦汗。” “谢谢你千寿郎,不过这么对比起来我可真是狼狈啊哈哈哈!”看着呼吸没有丝毫变化的阳雪炼狱杏寿郎并未气馁,他在今天的对练中学到了很多,“真是太感谢你了千叶!” “没关系,你平时也很努力吧。”阳雪看出炼狱杏寿郎的身体素质是只有每天坚持不断地锻炼才能达成的,假以时日这些平日里的积累一定会帮助杏寿郎迈向更高点。 “唔姆!请务必留下来吃顿饭!”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我的手艺也不错哦!” “哥哥做的烤红薯特别好吃。”千寿郎轻轻扯住阳雪的羽织,他也想这位难得的客人留下来吃顿饭。敏感的他能察觉到最近炼狱宅众人隐在笑容下的焦虑,年纪稍小的他虽不知道缘由,但仍本能的希望这位被父亲邀请来的客人能再多停留一会儿。 “我知道了。”阳雪牵上千寿郎,杏寿郎则表示自己一身狼狈得去整理只能拜托千寿郎带路了。 “千叶姐姐,这边。”千寿郎带着阳雪往前走去,在路过一扇门时突然听到了女性沉闷的咳声。 “妈妈!”千寿郎猛地推开门跑到女性的床边跪坐下,担忧的为她拍背。 “咳咳,我没事。”黑发红瞳的女性即使生病也坐的笔直,在缓和下喉咙突如其来的痒意后冲阳雪点点头。 “你好,我是炼狱瑠火,槙寿郎向我提起过你。” 瑠火是位相貌清冷的美人,当这样的人微笑时就如冰山融化一般美丽。 “十分感谢你对杏寿郎的教导,槙寿郎因为我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教他了。”瑠火垂下眼睫,“我知道我的身体如何,最后的结果是已经注定的。” “抱歉我无法招待你。”瑠火示意阳雪靠过来,轻轻抱住她。 “这个年纪成为柱,你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吧。” 因为生病瑠火的怀抱并不算温暖,但仍让阳雪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伸出双手慢慢的抱回去,对方鼓励的轻拍她的背。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你来后我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久违的顺畅呼吸让瑠火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千寿郎兴奋的看着瑠火,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妈妈的病好像有好转,父亲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能是我修行的呼吸法的缘故。”阳雪确实看到那些黑雾淡了些,但也只能让瑠火的病情稍微缓解。“抱歉,我做不到治愈。” 第15章 “没关系,这样我就很满足了。”瑠火压低声音:“能再多陪他们一段时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第14章 “这次的任务就拜托你了。”炼狱槙寿郎面色沉重。这个任务本来是派分给他的,但阳雪对他说瑠火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再加上最近他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犹豫,他再三思考,还是向主公大人提出了休假,来好好考虑他到底想要什么。 主公大人知道他的心情后,非常体谅的让他先在家好好照顾妻子,平日里专门负责产屋敷身体的医师也被请来诊治,而他的任务会由其他人暂时代为分担。 恰巧阳雪的日轮刀已经重铸完成,炼狱槙寿郎的任务是在一座被称为八丈岛的小岛上,因为路程不便,如果普通级剑士遇到危险很可能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援,所以由她前去是最好的选择。 “一路小心。”瑠火仍和初见那样端正的坐在床铺中,尽管有些不舍,但她并不会因个人的情绪而耽误正事。 经过这几日的借住,瑠火身边的黑雾相比第一天已经淡了很多,但也止步于此。阳雪跪坐在瑠火身边,默默的陪她度过最后同处的时光。 瑠火敏锐的察觉她有些低落的心情,握住她的手道:“不要因为我而犹豫,请踏在你选择的道路上,带着我的那一份坚定地走下去吧。” “还有你也是。”瑠火看向门外,那个有着黄红相间头发的身影慢吞吞地走进来,原本总是热情如火的人仿佛被雨水淋了个彻底般萎靡不振。 “不要忘记你的职责,身为柱就要去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们。” “但是我只想你活着!”炼狱槙寿郎激动的几步上前,紧紧揽住瑠火因生病瘦削的腰。他保护了那么多人,但为什么上天要收走他的妻子,而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一天天枯萎。 “槙寿郎,我爱你,也爱着我们的孩子。”瑠火温柔的抚摸着在她怀里嚎啕大哭的男人,“答应我,好好照顾他们,好吗?” “可我是个无能的男人…….”炼狱槙寿郎泪流满面,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斗志,色彩鲜艳的发也像失去活力般恹恹垂下。 “炼狱槙寿郎!”瑠火生气的抓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头扬起,直视对方黯淡的双眼怒喝:“如果因为我让你这么颓废,那即使我死去也会不得安生!” “你忘了你是为什么才成为炎柱吗!那些曾经的努力对你来说这么容易就能被抛下吗!你想让别人提起你时说是那个因为妻子死去就变得懦弱的柱吗!” “抬起头来,你是我的丈夫,也是父亲,更是一位保护了无数人的柱!” 因为气急,瑠火又开始咳嗽,炼狱槙寿郎顾不得低沉连忙爬起来给她拍背。 “别气,别气,都是我的错,你的身体受不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阳雪在炼狱槙寿郎抱住瑠火的时候,就体贴的关门离去。炼狱槙寿郎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走出来,瑠火夫人也知道吧,所以才会拜托她在以后能稍微看顾一下。 “嘎——”森飞过来落在她肩上,亲昵的蹭蹭。 “嗯,该出发了。” —— 救命,谁来救救我,那个怪物就要追上了! 少年连滚带爬的奔逃,细细簌簌的声音却如死神的镰刀一般高悬于他的头颅之上。 “玩腻了呢。” 粘腻的声音从暗处响起,一条长长的东西抽出将少年掀翻在地。 “好久没有吃男孩儿了,本来还说要把你养大点的。”暗处的东西如蛇一般游动在月光下,腰部以下是蛇尾的女鬼咧开嘴,“为什么要逃呢?” 要死了啊。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地方。 看着眼前张大的嘴,少年呆坐在地。刚刚逃跑的时候镝丸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在混乱中摔出去了吧,也好,它能活下来就好。 但是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用手里紧紧握住的簪子刺向蛇鬼张大的嘴,少年趁对方吃痛的一瞬间利用瘦小身材的优势往旁边一滚,暂时离开了蛇鬼的包围。 “啊啊啊啊啊!”因地域偏僻而一直没有遇到鬼杀队的人又被人以婴儿供奉,已经几百年没尝过痛苦的蛇鬼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用簪子刺它! 蛇鬼的尾巴因愤怒四处扫荡,将来不及避开的少年狠狠拍到树上。 “我要一口一口吃掉你,作为对你的惩罚!”蛇鬼扯出那根深深扎入的簪子,留下的血洞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咳..咳咳..”撞在树上的少年已经动不了了,他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伸出双手向他抓来的蛇鬼。 “生之呼吸·五之型·叶华舞” 绚丽的如同舞蹈一般的斩击砍断了蛇鬼的四肢头颅,对方甚至一句话都未说出就化为灰尘消散。 “没事吧。” 清冷的女声中伴随着小蛇的嘶嘶声。 “镝丸……”少年努力抬起头,一条小白蛇从阳雪的手腕处滑下爬回他的肩膀。 “它很聪明。”阳雪摸了下有些吃醋的森,“是它带我来的。” 阳雪刚来到这座岛时还未观察,就有一条白色的细长东西急急忙忙的游过来冲她不停的嘶嘶叫。察觉到对方似乎想带她去哪里,阳雪将它盘在手腕处,小白蛇也不反抗立马抬着脑袋为她指路。 “谢谢。”少年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摸着镝丸。 “这里很危险,我还要去前面看看,你和我一起吧。”阳雪利落的背起虚弱的少年,对方僵硬的一动不动,许久才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叫伊黑小芭内。” —— “你为什么不乖乖被吃掉啊!!”身上沾染血迹的女孩狠狠的将伊黑小芭内推倒在地,“区区一个活祭品老实被吃不就好了!” “都是你的错!死的人都是被你!” 女孩责骂的话语截然而止,阳雪一个手刀将她砍晕,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将她交给赶来的隐们。 伊黑小芭内怔怔地跪坐在地,堂姐的话语如刀一般剜在他心上。是啊,如果自己不逃,族人们就不会死了。可他明知会这样却仍选择了逃跑。果然,自己也是人渣…… “她说的毫无道理。如果她是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阳雪半蹲,直视那双少见的异瞳,“她只是把内心的恐惧倾泻到你身上,以此来逃避自己的罪恶。” “……”伊黑小芭内沉默片刻。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可能拥有平凡的一生。 “我要加入你们。”伊黑小芭内眼里闪起仇恨的火光,“拜托了。” 镝丸跟着主人一起垂下头,固执地等待着答复。 “好。” 阳雪将伊黑小芭内带到隐身边,那个隐立马站直,大喊一声:“生柱大人!” “拜托你将他带去培育师那里,麻烦了。” “完全不麻烦!!!” 看着即使阳雪走后仍十分激动的隐,伊黑小芭内有些不解:“她很厉害吗?” “那可是柱啊!!鬼杀队最强的战力!而且生柱大人虽然不爱笑但特别温柔嘿嘿嘿嘿~”隐捂住脸整个人跟个海草一样晃起来,伊黑小芭内不留痕迹地默默退后几步。 这个人,好怪。 —— “锖兔和义勇也通过考核了。”阳雪有些开心,现在水呼的弟子们都成功成为了剑士。 “按照大家的实力,说不定这一代会出现好几位水柱。”阳雪收起信件,森拍拍翅膀飞起。作为柱的她现在更为繁忙,不仅需要负责大范围的警戒,还需要收集关于鬼的情报。就连提升剑技的训练都只能挤出时间来做。 “阿雪——南南东——南南东!” 新的任务打断了阳雪的思绪,她整理好羽织双腿发力,瞬间消失在原地。森则快速扇动翅膀为她带路。 哼哼,为了跟上成为柱的阿雪它可是在私下好好训练了一番! 森骄傲的挺起胸膛,被鎹鸦好好爱护的挂坠闪闪发光。 “嘎嘎——我才不会成为阿雪的弱点嘎——!!!” 森,感觉和炼狱一样燃起来了呢。 —— 利落的斩下鬼的头颅,阳雪收刀入鞘。 “这是最后一只了。” 最近温度大幅度降低,人们减少出门的频率,隐们能探查到的鬼的踪迹也开始变少。 “看来短时间内这段区域都不会有鬼。”阳雪哈出一口气,“森,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由于鬼在白天都不会活动,所以斩鬼行动都在夜晚。阳雪走了许久才看到一家摆在路边的小摊,摊主正站在锅前用勺子翻动着锅内的食物。 关东煮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老板,这些每样来一个。”阳雪走到一旁放着的木凳边坐下,摊主应了一声后麻利的舀出食物端到阳雪面前的桌子,笑呵呵的说:“慢用啊。” 第16章 阳雪喝了口汤,暖洋洋的温度从喉咙暖到胃。将被她提前分出来晾温的萝卜夹给森,对方高兴的叼住几口吞掉。 “小姑娘,你养的这个乌鸦怪聪明的啊。”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此时夜深没什么客人,便坐到了另一把小凳子上兴致勃勃地看叼着个海带一仰一仰往下吞的森。 “嘎嘎——谢谢——”森得意的双翅叉腰,这一副自豪劲看的老爷爷又是一阵惊叹。 “嗯,森是我重要的伙伴。” 森人性化的用翅膀挡住头,整只乌鸦就跟被蒸熟了一样疯狂冒热气。 “咚——咚——”木棍撞在坚硬的地上发出有节奏磕碰声,阳雪转头看去。 “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万世极乐教怎么走吗?” 穿着破旧棉衣的女人步履蹒跚地走过来。她神色灰暗,唯有在念出那几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的光。 第15章 “只要我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变好的。”女人说自己叫阿千,是为了逃离丈夫才会来到这里。 “我的丈夫人缘很好,周围的邻居都说我能嫁给他是高攀。”阿千坐在凳上,好心的摊主为她端上一碗热汤。 “谢谢您。”阿千神色悲伤,“可只有我才知道,那个人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阿千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她的父亲是个顽固的人,在母亲生下两个孩子都是女儿后大怒一场,差点将刚出生的阿千丢到深林。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原本性格温婉的母亲不顾产后的虚弱,拼命撑起一口气拿刀威胁了那个男人。但自那以后,父亲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也逐渐沉迷赌博整日夜不归宿,是比她大些的姐姐和母亲撑起了这个家。 “阿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们一家人才有更多的可能。” 母亲曾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将她和姐姐揽在怀中,三个人的体温互相传递,使得这个严冬也没那么难熬。 可后来,神色慌张的父亲将母亲拉进了房间,那扇紧闭的木门将母亲与她分开。她牵住姐姐的手,不安的在心里祈祷。 但这次上天没有眷顾她。父亲与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年纪尚小的她只听到了“卖身”“还钱”“两个女儿”这样的词汇就被姐姐紧紧捂住了耳朵。 她第一次看到父亲露出那样恳求的神色,也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冰冷的目光。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就不要怪我不顾以往的情份!” 被拒绝的男人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他打开门,谄媚的弯腰将等在门外的人迎进来。 于是在那天晚上,阿千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孤身一人的阿千始终记得母亲说的活着。于是她四处流浪,靠帮人做事换取食物,周围的邻居看她可怜也会多照顾她一些。 好不容易她长大了,也靠着这几年的努力攒下了些积蓄。小时候还只能算是能看的脸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长开,找她搭讪的男人也多了起来。 她的丈夫便是由对她多有照顾的奶奶介绍的。 刚开始,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可没过几天,那个男人就露出了伪善面孔下的黑暗。 “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 男人轻蔑地打量跪坐在地的女人,扭了扭拳头。 “那个老太婆倒是干了个好事。” 一日,两日,直到阿千再也受不了,趁着那个男人睡觉时偷偷离开了家。 她曾听位路过的女性说,在遥远的地方有座万事极乐教。教祖是一位拥有七彩虹色眼眸和白橡发色的神子,只要加入就有机会被教祖带往极乐,再也不会有烦恼。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我要继续赶路了。”阿千咽下最后一口汤,“我感觉那个男人一直跟着我,我不能停下。” 看着阿千离去的背影,摊主叹了口气:“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她去的方向,我们可能会再次相遇。” 阳雪留下饭钱起身,森早有准备的跳上她的肩膀。 “老人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阳雪转身,淡绿的羽织随风扬起,露出了其下日轮刀的一角。摊主愣了一瞬,突然从模糊的记忆中捕捉到相似的身影。 “是你们啊……” 那些在极少数人口中相传的,在夜晚与恶鬼作战保护人类的无名英雄们。 —— “所以你的姐姐已经半年没和你通过信了。” 阳雪放下手中的信件,站在她一旁的女性点点头。 “是的,姐姐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郁郁寡欢,但自从加入了那个什么极乐教后整个人都精神了。”穿着碎花衣裳的女性皱起眉,“可后来姐姐说要住在那里。我们本来都不同意,但她说会定期寄信再加上她一直坚持说教祖大人是好人,教里的大家也都很和善我们才放弃。” “但姐姐最后一次寄来的信里说她觉得教祖好像有点不对劲,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 “你觉得是那个教祖?”阳雪默默记下信中提到的[教祖大人总是微笑着倾听大家的烦恼][教祖大人有着七彩的双眼][白天总是找不到教祖大人] 这个描述,感觉不像人类。 “是的,所以我决定去找到那个教祖,当面对峙!” “我和你一起。”阳雪顿了一下,“我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放心,我不是想投奔那个教祖。”阳雪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抢先答话。 “好吧,我叫杏奈,你叫什么?” “千叶。” —— “请问你知道万世极乐教在哪里吗?”杏奈现在有些崩溃,明明姐姐信上写的地址就在这附近,为什么她们就是找不到! “我们这怎么可能有这种教啊,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教派。”被拦住的人一脸无语的摇摇手,“你们这姑娘家家怎么想着找那东西啊。” “哎你这人什么意思……等等慢点慢点!” 阳雪礼貌的冲那人点头,单手拉着还想说话的杏奈离开。 “真看不出来你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杏奈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单手就能将她拖走,还一点不显疲惫的阳雪好奇捏捏她的手臂,然后就被对方羽织下紧实的肌肉震住。 “只要坚持锻炼就能做到。”阳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杏奈和她一起侧身躲在树后。杏奈有些不解但并未多说什么,很快,零零碎碎的脚步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多亏了教祖大人,姐妹们才有了安身之所啊。” “是啊是啊,教祖大人真是太温柔了,真希望我也能被选中得到救赎。” “你说下次我有机会吗…….” 几位提着包裹的女性笑闹着从两人躲藏的树旁走过,迈着一条隐蔽的小路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果然在这里。”阳雪望向树林深处,恍然间看见了一团巨大的暗沉发红的狰狞怪物。 “什么?”杏奈有些不解,跃跃欲试的想跟上那几人。 “我们先回去,快要天黑了,等明天天亮再去找。”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杏奈抬头望了望,不知何时太阳逐渐下落,天空中仅有几丝余辉悠悠洒下。脱离了那种专注的情绪,树林中原本被她忽视的声响逐渐大了起来。 “我,我们快走吧。” 杏奈拉起阳雪的手绷紧身体向来时的路快步走去,黑暗如一只伺机捕猎的野兽般紧随其后,人类对自然天生的恐惧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树林中一时间只剩下杏奈粗重的呼吸声,即使交握的手中源源不断传来温度,她也总是回头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不知走了多久,杏奈终于看到了从树干缝隙中透出的光亮。 “活,活过来了。” 杏奈从未觉得月亮是如此令人安心。她不好意思的对阳雪笑笑有些尴尬地说:“抱歉,把你的手弄脏了。” “没关系。”阳雪递给杏奈一张手帕,“今晚早点休息。” “好的!我已经想好明天对上那个教祖的时候要怎么说了。”杏奈激动握拳,她的性子可不像姐姐那样内敛! “那么明天见!”杏奈一边挥手一边进了房间。阳雪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躲在一旁的隐立马跑过来小声说:“生柱大人您好,这是万世极乐教的相关资料。” 阳雪接过纸张侧身示意他进房,隐有些紧张的拍拍衣服前进几步转身关上房门。 “万世极乐教规模不大,根据我们的观察教众维持在250人左右。”隐皱起眉头,“教众大部分是女性,经常会有女性来到这里寻求帮助。” “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教派。” “好的,谢谢你。”阳雪将资料叠好递给隐,“今晚我再去调查一下,我怀疑里面的教祖有可能是鬼。” “是,我们会在暗处帮忙的,请您务必小心。” 隐鞠了一躬后转身跑走,熟练的将自己隐在暗处。 第17章 阳雪看着再次关上的房门转身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天空那轮明月。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啊…… 随着耳边那道呼吸声逐渐稳定,阳雪站起单脚迈上窗台跃出。森早有预料的飞起,它黑色的羽毛是深夜最好的伪装。 在全力赶路的情况下阳雪很快找到了隐在深处的寺院,但令她意外的是,白天看到的东西好似从未出现过,此时的寺庙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房子。 躲开门口的守卫,阳雪跳上屋顶由上往下看。庙里有很多的莲花装饰,偶尔会有几个女性信徒抱着衣服从走廊经过。 轻巧地跳下,阳雪打开寺庙正中央的房门。 这里就是平时信徒们祷告的地方吧。阳雪将手搭在日轮刀上,谨慎的从门口开始排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寺庙零星的几点烛光逐一熄灭。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难道白天看到的东西不是鬼的气息? 阳雪视线一一扫过房内的装饰,那些画在屏风上的莲花活灵活现的伸展着身躯,似乎下一秒就能从布中挣脱而出。 等等,这里的顺序好像有些不对。 阳雪走上前,轻轻按上一朵莲花,随着轻微的咔哒声,一道被隐藏极深的门翻转而开。那道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风吹过,似乎有人在悲切的哭泣。 阳雪表情冷凝,她缓缓走进那扇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房内有一座巨大的柜子,无数的头颅被人像是收藏一般整齐的摆放在其中。那些头颅正对房门,黑洞洞的双眼无神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阳雪。 “铮——” 清脆的琵琶声响起,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多出一个陌生高昂的声音。 “呀,这位小姑娘,私自闯进别人的房间可是件不礼貌的事哦~” 第16章 “真是个热情的孩子啊~” 白橡发色的男人用一把金色铁扇置于胸前,轻松挡住了日轮刀的攻击,另一只手似是有些苦恼的捂住嘴。 “没有见过的剑招呢,呐,你是新的柱吗?” 虽然知道这里的鬼比以往遇到的鬼都要强大,可居然是上弦之二吗。阳雪在日轮刀被挡住的一瞬间就立刻变化招式,鬼却仍一边随手挡下攻击一边用那副微笑的表情看着她。 “真可怜啊~简直就像一只小老鼠嘛~” 上弦二一挥铁扇,房内温度瞬间骤降,白色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阳雪。 “嗯?躲开了吗。” 白雾扑到地面,那块地瞬间冻结。 “呼——呼——” 阳雪半跪在地,她的左手手臂被雾气擦过,此时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不等她喘/息,凌厉的攻击就再次袭来。 “血鬼术·散落莲华” 无数细碎的冰花瓣从那两扇铁扇中挥出,在碰到障碍物时发出如铁器般嗡鸣。上弦二微笑着用扇子挡住嘴道:“哎呀~为什么要挣扎呢?被我吃掉一起共赴极乐不好吗?” “生之呼吸·五之型·叶华舞” 阳雪单膝跪地,身前是一道呈半圆形扩散开的冰痕,她努力调整有些凌乱的呼吸,吸入冰气的肺部隐隐作痛。不行,这只鬼很擅长远程攻击,要想办法拉近距离,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她的身体会率先崩溃。 “嘎吱——” “教祖大人,这么吵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熟悉的人影推开房门,阿千有些紧张的举着烛火走进房间,意外看到同伴嘴里温柔的教祖大人此时坐在软垫上,不似常人的手拿着一柄金扇,高兴咧开的嘴里两颗尖利的牙毫不掩饰的露了出来。 “怪,怪物……” 烛火掉到地上滚了几圈,微弱的火光闪了闪便彻底熄灭。阿千捂住嘴,颤抖着一步步往后退去。 那个怪物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逃,快逃! “咔擦” 冰被踩碎的声音。阿千猛地一抖,僵立在原地。黑暗中,那双明亮的不似人类的七彩眼眸转动一圈,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女性。 “啊!!!” 淡绿的光茫抢先一步将阿千带走,几乎是同时,原地两道冰藤蔓狠狠抽下,那处的地板瞬间炸开,激起一片灰尘碎屑。 阿千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对方带着她四处躲避不断抽下的藤蔓和时不时突然袭来的冰雾。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长发。 “咳咳。” 阳雪咳出一口血。随着战斗房间内的温度越来越低,无数细小的冰晶弥漫在空气中。尽管她已经尽量避免但还是不免吸入了不少雾气。 在战斗开始时森就已经飞出去寻求救援,经过刚刚的拖延,寺庙里的信徒也已经被隐们转移的差不多,此时的寺庙除了误闯进来的阿千就只剩她和上弦二。既然如此,只要将阿千送到安全的地方,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 “哦?你的气势变了啊~刚刚没有使出全力吗~” 上弦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对面剑士的剑技,不断说出轻佻之语的同时在心里快速思考对方的弱点。他随手一挥,冰莲伴随着杀机飞出在剑士身上割出数道伤痕,对方一边躲避着冰花的攻击一边还要注意怀中人类的安全,受伤的频率相比之前增高了许多。 “受这么多伤一定很痛吧,放弃吧,我会让你毫无痛苦的登上极乐的。”上弦二面露悲悯擦去眼角落下的泪,他似是在发自内心地认为对方很可怜。 “你的话真多。”阳雪一甩日轮刀挥去上面的冰霜,“也很假。” 趁上弦二因为这句话短暂的愣神,阳雪提起一口气正准备加速带着怀里一言不发看不清神色的阿千冲出房间,却被突然开始挣扎的阿千狠狠推开。 “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 “等……!” 阳雪想拉住阿千,却被紧随而来的冰莲挡住视线。站在对面的鬼用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苦恼地叹了口气:“你看,人类就是这样胆小,懦弱的存在呢~” “上一秒才被你救了性命,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推开你只顾自己逃命~” “所以人类啊,就是这样令人感到遗憾的存在,真是令人悲伤呢~” 坐在软垫上的鬼刷一下打开金扇,身影瞬间消失。 “我感觉好高兴,整个世界都在晃~这就是你们人类喝酒的感觉吗?”上弦二的话语从耳侧传来,对方瞳里沁出几缕真切的雾气,苍白的脸上冒出不正常的红晕。“我改主意了,我要折断你的手脚,为你穿上最华丽的服饰,最后在圆月之夜和你融为一体——” 对于鬼的垃圾话阳雪充耳不闻,她神情冷凝,侧身利落挥刀砍下鬼袭来的右手,对方主动与她拉近了距离,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机会。 “二之型·翠芽绽!” 淡绿的刀气伴随着绿色的光点划出笔直的直线直指鬼的脖颈,对方不仅不躲反而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这个速度好棒~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金扇挥动,无数冰花带着寒气席卷而来。阳雪原地旋身,以刀为引在砍碎冰花的同时带动气流将寒气散去。 “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还没有说我的名字!”上弦之二激动的双手合十,“我叫童磨哦~是上弦里面最受欢迎的鬼~大家都很喜欢我的!” “哎呀?不愧是柱呢!居然挡下来了。” 阳雪吐出一口寒气,刚刚她正准备从侧面袭击,童磨却跟后面长了眼睛一般随手朝大门挥出三道斩击,如果她不立刻改变方向,恐怕此时的阿千早已被切成几段。 “快走。” 阿千咬住下唇,她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挡在她身前浴血的身影,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后迅速开门跑走。童磨像是大人放纵孩子般摇头道:“真可惜呢,那个女孩子本来可以得到救赎的。” “你真让人作呕。” 阳雪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生之呼吸带来的生命力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修复着她受损的内脏,让她得以在吸入冰晶后仍能勉强使用呼吸法。 “哎——别这样说话嘛,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童磨惊喜的合掌,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事。 “说起来~你明明吸入了我的血液,为什么这么久了还能呼吸呢~” “真是太令我惊喜了!好开心!” “可惜你做不到砍断我的脖子哦~毕竟你流了那么多血嘛~” 阳雪举起日轮刀,受伤的部位扯紧她的神经,让她大脑不断尖叫,或许是疼痛达到某个阈值,她的身体内部突然腾起一股火焰,从心脏迅速向四肢蔓延,即使周围的空气冷的能将人冻在原地,她仍完全不受影响。 “生之呼吸·六之型·森梦” 变成好几个人了?不,是因为速度过快所产生的残影吗?童磨脑中思索,手上动作不停连续挥动铁扇,几道夹杂着雪花的狂风吹出,将“阳雪”切成碎片。 第18章 不对,不是这——! 睁大的七彩瞳中,淡绿的刀刃狠狠砍向他的脖颈。 “好险好险~” 童磨捂住右脸,被砍掉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再生。 “差点就被砍到脖颈了呢~” 少女形状的冰莲伴随着咔擦声碎落在地,童磨抬起铁扇,一个外形和童磨一模一样的小冰人落到地上。 “你是第一个能和我玩这么久的柱哦~而且你的呼吸也相当有趣!不错不错~”童磨站在小冰人身后,空气中弥漫的甜香让他一直处于有些晕眩的状态。他用铁扇置于唇前,饶有兴趣地打量浑身散发诱鬼血香的剑士。 嗯?那是什么? 他目光一滞,眼前不断使用剑技的少女不知何时眼尾有一支深红新芽蔓延而出,细小的花瓣点缀在叶片之间,在那图案出现的瞬间,小冰人被速度突然大幅度提升的少女一刀斩断。 童磨仰头后退躲开迎来的刀锋,同时双手持扇交叉一扇—— 少女形状的冰莲凭空而生,她表情温和,从嘴中吹出大量冻气将沿途地面迅速冻结成冰。阳雪向右躲开,原本站在远处的童磨露出个兴味的微笑,下一秒,他瞬身到阳雪身后,一手勾发一手持扇挥下,“哎呀呀,你的呼吸突然变了,是怎么回事呢?” 持刀挡下铁扇,阳雪抬头,嘴角勾起露出个嘲讽的笑。 “你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鬼,都要虚假。” 刀刃划过,童磨的半边身体被砍下落在地面,内脏血水淌了一地。阳雪正要乘胜追击,上方却突然落下无数尖锐的冰刺,就在这耽误的一瞬鬼的伤口迅速蠕动长好。 “呐,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童磨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垂下扇子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很快又像是包容孩子一样自顾自点头说:“没关系,我原谅你的冒犯~毕竟我以诚待人嘛~” 这些东西真麻烦。阳雪不断挥刀击碎飞来的冰莲,对方不愧是活了百年的上弦,无论是攻击的方式还是血鬼术的组合都比以往遇到的鬼强上太多。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童磨又露出了那仿佛面具一般的微笑,即使说话,他的攻击也从未停止。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砍下你的头颅的人!” 阳雪的身体在疯狂叫嚣,她明白自己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拼着被冰莲割开几道口子,阳雪冲到童磨身前使用全力挥刀,绿色的光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即将砍上鬼的脖颈,下一秒,一座巨大的冰人腾空而起,与之生成的巨大龙卷风将她向外弹开。 童磨站在冰菩萨肩边的莲花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低处渺小的剑士。 “真可惜,你不可能做得到呢~” —— “生柱遭遇上弦二!上弦二!请求支援!!” 森焦急的寻找附近能帮忙的剑士,无奈鬼杀队实在缺人,一时间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人。面对上弦之二,就连柱级剑士都不一定能抗衡,更别说甲级和更低级的队友。 想到阳雪很有可能会丧命于此,森急得泪水疯狂窜出。它张大嘴绝望地嘶喊:“阿雪!阿雪!!谁能来帮帮阿雪!!!” 森林之中,戴着面具的人骤然抬头。 第17章 “轰隆隆!!!” 巨大的爆破声不时传来,隐们站在远处,双手合十为那位保护人类的剑士祈祷。从他们这里只能看到寺庙周围浓厚的白色雾气,甚至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仍被冻的瑟瑟发抖。 “快,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颤抖的举起手。其他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冰人顶破屋顶立于月光之下,波及而来的狂风将他们吹的不得不用双手挡在眼前。 人类怎么可能能与这样的存在对抗! 即使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隐们也都咬住牙狠狠捶打不自觉颤抖的双腿。 “动起来!只要柱活着就能保护更多的人!” 拜托了,您一定要活下来啊。 —— 早已变成废墟的寺庙内,童磨单手撑脸看着下方半跪在地的剑士,遗憾的叹了口气;“哎呀——建议你不要再使用呼吸法了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坚持这么久,但现在你的肺已经碎裂了吧~” “真可怜~一定很痛苦呢~” “我不是很想让你死啦,但那位大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说不定会把我的头拧下来呢~啊那样好像很有趣!不过果然还是吃了你比较好,不然猗窝座大人又要对我说不好听的话了~” “哎呀~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鬼~”童磨微笑着举起铁扇,“就让我来为你带来解脱吧~” 无数冰柱从天而降,早已被鲜血染红的阳雪握紧日轮刀强撑起一口气,淡绿的光芒再次亮起。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 蓝色的水龙裹挟着怒吼袭来,穿着碎花羽织的少女挡在了阳雪身前。 “阿雪,你没事吧?” —— “谁来救救阿雪……嘎!!!” 森突然被人抓在掌心,陌生的温度惊的它慌乱的扑腾挣扎。抓住它的人力气不大,但十分精准的捏住了它的翅膀与爪子,正当它准备狠狠啄下时,隐在暗处看不清脸的人突然开口说:“抱歉这么突然的抓住你,请帮忙带路,我是阿雪的同门。” “嘎啊!!跟我来!!” 被松开后森顾不得有些凌乱的羽毛连忙飞起,那人也不犹豫立马跟上它。 森趁着月光瞥了一眼紧跟着自己的剑士,对方头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和那个被阳雪好好收起来的面具做工很像。 不再多想,森对着那个方向快速飞去。一定要赶上啊!!! —— “原来你叫阿雪吗?真是不错的名字,让我想到了雪花呢~”童磨惊喜地睁大眼,“那是一个纯净美丽但十分脆弱的东西哦~” 真菰将阳雪挡在身后,凝眉看向站在高处的鬼暗暗提高警惕。 “不要吸入冻气,有毒。” 阳雪努力加快身体内生命力的运转,受损的内脏被一层浅淡的绿光包住避免二次受伤。 “哎呀——今晚的运气真好~”童磨伸出一只手指向地面的两人,“一个受重伤的柱~还有一个是连柱都不是的普通队员~”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带你们一起永生了~” 真菰抱着阳雪躲开冰菩萨挥下的手刀,巨大的力道让大地都在颤抖。童磨似乎已经不打算再拖下去,铁扇挥动间,无数冰莲伴随着冻气席卷而来。 “真菰,我们要尽力拖住他。” 阳雪示意真菰注意天色,在雾气的笼罩中能隐约看到月亮的高度。 “嗯。” 真菰明白,现在不是能好好说话的时候。甚至她现在的注意力必须保持高度集中才能避免被鬼的血鬼术击中。 在真菰再一次闪避时,阳雪轻轻挣脱出真菰的怀抱,迅速转化招式挡下从侧面袭来的冻云。她深吸一口气,鲜血的腥味被尽数咽下,生之呼吸的光芒再次亮起,伴随着蓝色的水龙一往无前的对上冰菩萨拍下的巨掌。 时间变得十分缓慢。 真菰的赶来为阳雪缓解了部分压力,但战局也陷入了僵持。只要没能一击砍下鬼的头颅,鬼即使受再严重的伤也能迅速恢复,而人类只要受了伤状态就会不断下降,人和鬼的作战一直都是这样不公到令人绝望。 真菰的羽织早已被切成两半落在地上,她与阳雪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起跳,两把日轮刀交错一前一后沿着冰菩萨的手臂迅速攀升。 “哦?可真是顽强的孩子们啊~” “哎呀——明明放弃就好了,被我干净利落的杀死不就不会痛苦了嘛~” 童磨举起铁扇正准备再次召唤出小冰人,却突然意识到袭来的两人的目标并不是自己的脖颈。 等等,现在到底几点了?! 童磨猛地挥扇,大量的寒气扑出,将周围不知何时布满的白色雾气吹开,几丝光亮从那稀薄的雾气中透出,又在下一秒被重新聚拢的白雾吞噬。 “欸——要天亮了呢~好可惜~” “看来只有下次见面了~” 童磨‘嘿咻’一声扶着膝站起,身旁的冰菩萨再次从口中吹出大量寒气。 意识到鬼准备离开,真菰猛地加速。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只要能再拖延几分钟,不,就算是一分钟也能让这吃了不知多少人的恶鬼永远留在这里! “小心!” 童磨的身影突然消失,强烈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危机感从真菰的侧面传来,她想举刀防守,但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只能勉强护住要害。这时淡绿的光茫闪过,日轮刀与金扇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哎呀——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居然还使用全力冲过来吗?” “真可惜~不能把你吃掉了~” 童磨站在雾气中微笑着挥手,“下次见哦~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 第19章 烟雾与鬼一同消散在初升的晨曦中。阳雪立于原地,日轮刀尖抵在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生柱大人!!!” 看着太阳升起,隐们连忙抬着担架迅速朝寺庙内跑去。经过战斗原本修的精美的寺庙早已成为废墟,鬼的血鬼术在经过阳光的照射后逐渐失效,冻的结实的冰莲们伴随着咔嚓声化为清水流了满地。 “这就是和上弦鬼战斗后的地方啊,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 “是啊,幸好生柱大人谨慎让我们提早将教众带走,不然这里恐怕又会死去很多人类。” “不过我从来没负责过剑士和上弦鬼战斗的事后处理,前辈你负责过吗?” “…….负责过,现场除了血迹和残破的队服什么都没留下。人和鬼的差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弥补的。” “也是……啊!生柱大人在那儿!!!” 一缕阳光从云中钻出,不偏不倚的照射在依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那两位剑士浑身浴血,日轮刀平躺着放在身边,从隐们的方向看去两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就像是一同死去了似的。 “咳咳..”微弱的咳嗽声吸引了站在最前方的隐的注意,她大喝一声:“别愣着了,快救人!!!!” 身后的隐连忙冲上去拿出绷带进行紧急治疗,有位感性些的隐轻轻扶着阳雪躺下,一边有条不紊的进行手上的动作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她不敢想象,受了常人早就会瘫倒在地无力哀嚎伤的人是怎么坚持着拖到了天亮。甚至她现在完全不敢用力,那些深到几乎能看到体内内脏的伤一动就会有鲜血溢出。 沾染暗红血迹的手轻轻抚上隐不住颤抖的双手,那人明明已经虚弱到眼都睁不开却仍对她扯了扯唇角。 “呜呜呜!” 隐加快手上的动作,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生柱大人送到蝶屋!!! 很快,注入解毒剂,全身裹满绷带的阳雪被人挪到了担架上。有人轻声让她安心,和她一起战斗的剑士也会被送往蝶屋治疗。 担架被人抬起,经过专业训练的隐即使在快速奔跑,担架的起伏也被控制在不会影响伤员伤势的范围。在轻微地摇晃中,阳雪终于彻底陷入了黑暗。 “好久不见。”阳雪睁开眼,她已经许久没有来到这个奇异的空间了。 那位红发的男人仍背对她坐的端正,听到她的话语微微颔首。 “你已经开启斑纹了,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斑纹?”阳雪有些不解,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没有像以往那样原地迈步,便径直走到男人身边坐下。 “嗯,斑纹的开启需要体温达到39度,心跳次数超过200。当你开启它后,实力会大幅度上升,迈入新的领域。”男人并未在意身旁坐下的人,他似是想起什么,身边浮起淡淡的悲伤。 “斑纹开启者几乎没人能活过25岁,那是提前透支生命的力量。” “不过你或许是个转机,你修习的呼吸法也许能为你不断补充失去的生命力。” 男人不说话了,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曾经一定是位十分强大的剑士吧。” 阳雪能感受到,身旁男人平静外表下隐藏的如太阳般厚重仁慈的力量,在靠近时看到的日轮刀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我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甚至连上弦之二都无法斩杀,这样的我做不到终结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能拜托您指点一二吗?” 阳雪弯下腰,男人因她的话语愣了一瞬,“好。” 虽然大部分时候很温和,但老师在教导时真的十分严格。在再一次被挑飞后阳雪躺在地上不住喘气,身体各个部位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再来,注意手部姿势。” 阳雪咬牙撑起身体,虽然很痛苦,但她的进步十分明显。举起日轮刀,她再次冲向那道仅是站在原地不动,就给人大山压顶般威慑力的人。 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阳雪再次站起时,男人突然垂下刀。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男人露出个浅淡温和的笑容,“你很努力,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 那道红色的身影突然远去,周围的世界开始旋转翻腾。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继国缘壹。” 第18章 “姐姐,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 “那就拜托小忍了哦。” 阳雪的意识从那片混沌中脱离出,随着关门的声音,有人走到她的身边。 微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那人自言自语的说:“温度降下去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伴随着药瓶轻微的碰撞声,阳雪缓缓睁开眼。房内的窗帘被人体贴的拉上,柔和的光线均匀的分布在室内,让人不会因为睁眼时过于明亮的光芒而被刺痛双眼。 “嗯?你醒了吗。” 阳雪顺着声音看去,端着托盘的少女面色沉静的看着她。 “你好,我叫蝴蝶忍。” 少女走过来将托盘放下,按住想要坐起来的阳雪。 “不要乱动,你昏迷了很久,身体还很虚弱。” 这位叫蝴蝶忍的女孩子看起来不大,但意外的给人一种十分成熟的感觉呢。 阳雪乖乖躺好,看着对方忙前忙后的为自己整理床铺,“谢谢你,我叫千叶阳雪。” “嗯,我知道,悲鸣屿先生向我们提过你。” “你认识行冥哥吗?” “是的,他是我们的恩人。” 蝴蝶忍端正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在说起悲鸣屿时满眼都是尊敬与崇拜。 “悲鸣屿先生十分担心你,但因为任务繁忙总是抽不出空来。于是我和姐姐便向他提出来照顾你,他知道你醒了一定会很开心。” “对了,和你一起的那位剑士苏醒没多久就去做恢复身体素质的训练了。”蝴蝶忍突然有些生气的皱起眉,“受伤了就给我好好养伤啊,姐姐可是熬夜调制了很多药物希望能让你们受伤的后遗症降低。” “抱歉,真菰有些急了。” 蝴蝶忍皱眉看向她,又叹了口气。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虽然伤口结疤了但还不能剧烈运动,我会再观察几天你的情况。” “嗯,谢谢你。”阳雪冲蝴蝶忍笑笑,对方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红着耳朵埋头闷声不吭的收拾东西快速开门离去。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啊。 阳雪收回视线,窗外偶尔会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时不时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在这样宁静安全的环境中,她缓缓地陷入熟睡。这一次是真正的,没有任何事物打扰的睡眠。 另一边,蝴蝶忍走到走廊时,突然被几个小女孩围住。 “请问生柱大人怎么样了?” “生柱大人醒了吗?” 女孩清脆稚嫩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她们围在蝴蝶忍身边,眼巴巴地仰头望她。 “她已经醒了,但还需要休息,不要去打扰哦。” 面对这群小女孩蝴蝶忍软下眉眼挨个摸摸头。这些小姑娘都是失去了家人的孩子,来到蝶屋后便成了这里的护理师。 “太好啦!阿雪姐姐醒过来了!” “我就说阿雪姐姐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呜呜呜……” 小姑娘们激动的抱在一起蹦跶,站在一旁的蝴蝶忍也被这兴奋的情绪感染,有些好奇地问:“生柱对你们很好吗?” “是的!姐姐对我们很温柔,会让我们注意安全。” “还会给我们甜甜的牛奶糖!” “大家都很喜欢姐姐!” “你们真的很喜欢她呢。”蝴蝶忍直起腰,回想起刚刚和阳雪的短暂交流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她确实很厉害。” “好了,你们安心了吧,蝶屋还有很多需要帮忙的地方哦。” 小姑娘们刷一下站的笔直,牵着手慌忙地想要跑开,然后就因为脚下打滑摔成了一团。 “啊啊啊!” 几小只一下子害羞的尖叫出声,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很快就跑没了影。 蝴蝶忍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真是的……要小心点啊。” “不知道悲鸣屿先生什么时候回来,那颗巨岩可是被我和姐姐移动了呢。” —— “阿雪?” 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的阳雪回过神,门口穿着病号服的真菰几步冲过来抱住她。 “我好担心,你一直在昏迷。都是因为我的实力太弱了你才会受那么重的伤……” 真菰埋在阳雪怀里,说到后面时整个人都开始细微的颤抖。 都怪自己,如果自己的力气能再大一点,斩击再利落一点,结局一定会有不同吧。 “不要责怪自己了。”阳雪抬起真菰的脸,直视那双水润的双眼。 第20章 “我们面对上弦之二还能完好无缺的活着回来,并带回了重要的情报,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而且真菰你救了我哦,光靠我一人的话是没办法坚持到日出的。” “请自信一点,你真的很厉害。”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阿雪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啊。真菰眼里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多日的担心与愧疚在这一刻冲破枷锁,肆意发泄。 阳雪耐心的等待真菰的哭声逐渐平息。红了眼睛的真菰不好意思的退出阳雪的怀抱,低着头将一旁挂着的白色羽织递过来。 “抱歉..弄湿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发泄出来就好。”阳雪接过羽织,将打湿的衣物脱下放到一边。 “对了阿雪,你昏迷的时候鎹鸦送了很多信过来,我替你收在一起了。”真菰将一叠用绳子捆起来的信递给阳雪,在对方读信时坐到一边等待。 “大家其实都很担心你。”真菰将腿抬起双手环抱。“你在信里只说斩杀了什么鬼,路程遇到了什么趣事,但从未说过自己怎么样。” “一起在狭雾山修习的时候也是,总是看着我和锖兔拌嘴,自己就站在边上。” 真菰拉住阳雪的一只手,她总觉得哪天阳雪可能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默默消失,然后再也没人找的到。 “多信任我们一些,多看看我们,我们一直都在你身后陪伴你。” “你被很多人喜爱着,你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吗。 阳雪愣住,自从母亲被鬼杀害,她唯一的目标就是斩鬼。除此之外,她似乎就没有什么目标了。这样的她被重要的人们担心了啊。 “我知道了,以后会多说些自己的事的。”阳雪握住真菰的手,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有些飘忽的世界好像在瞬间落定,她似乎从未这么认真的看过真菰的脸。 确认对方眼里一直若有若无的对世界的疏离消失后,真菰松了口气。水呼里除了阳雪就只有自己一个女孩子,这些细腻的问题就由她来解决! “义勇说他晋升为甲级队员了,师傅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阳雪拿起几张信纸,除了最开始的报喜,后面都是对她的关心。 嗯,义勇的表达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 说起义勇,真菰难得有些头疼。 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说话。锖兔和他刚认识的时候经常忍不住大发雷霆,义勇还总是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着生气的锖兔。 不过在搞清楚义勇并不是故意挑衅,而是不会说话后,锖兔以很快的速度说服自己,并迅速学会了包容义勇。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导致义勇在被锖兔以慈爱的眼神看过几次后找到了真菰耿直的说:“锖兔好像训练傻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真菰笑的不行,站在一边认为自己说的是件很严肃的事的义勇则以一种不理解的表情看着真菰。 虽然同门之间因为熟悉能大概理解义勇的想法,但在面对其他人时很容易得罪别人啊。 “希望义勇在做任务时能少说点话。”真菰掩面憋笑,阳雪在思考一番后赞同的点点头。 远在天边的义勇:阿嚏! “说起来,那天真菰你怎么在那里。”阳雪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她也凑巧去了那里,恐怕就是真菰一人对上上弦之二了。 “我收到隐的消息,有人看到好几位女性在夜晚进了那座森林后再也没有出来。所以隐怀疑里面可能有鬼,但谁也没想到居然是上弦。” 真菰将一本本子递给阳雪,“这里面是我记录的关于那只鬼的相貌和血鬼术,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阳雪打开本子,里面非常详细的纪录了一切。她沉思了一下,突然想起鬼最开始出现时的那声琵琶声。 “那只鬼出现的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我怀疑还有一只鬼的血鬼术与空间有关。” “空间啊,真麻烦。”真菰拿笔记上,这也是很重要的情报。 “鬼出现时伴有琵琶声,另一只鬼的血鬼术可能与此有关。” 阳雪轻微咳了几声,真菰立马放下本子替她倒了杯温水。 “你先好好休息,主公大人也托我告诉你不要着急,等你的身体好转后会开启柱合会议当面讨论。” “好,真菰你也是。” 替阳雪盖好被子,真菰嘱咐她不要太累后才有些不放心的离去。觉得自己精神还不错的阳雪拿起放在一边的信件,边看边回复。 锖兔说他们水呼有三位,不知道谁能第一位当上柱,还说如果不是阳雪转修了生之呼吸,这一代水呼可要占了大部分名头。麟泷师傅则在信中说好好养伤,狭雾山随时欢迎她的到来。 悲鸣屿哥仍是由隐代笔,絮絮叨叨的写了数十篇关心的话语,最后在结尾表示自己会尽快赶回。 炼狱杏寿郎在信中大肆夸赞阳雪实力的强悍,说自己很敬佩她这样的人。还说父亲虽然因为母亲的逝去颓废了一段时间,但最近好像想通了些什么,重新拿起刀剑开始将全身本领传授给他和千寿郎。 就连只与她有一面之缘的伊黑小芭内也别扭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让她下次不要因为大意死去。 阳雪将代表了大家心意的信件小心叠好,森从窗外跳进来,安静的陪伴拿出纸笔,思考回信内容的她。 第19章 “你是我见过恢复力最好的人。” 蝴蝶忍有些惊讶的对比手中的病历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两张病历单是同一个人。 “嗯,你可以开始恢复训练了。” 在确认数据无误后,蝴蝶忍认真的点点头。她现在也很忙,如果不是因为阳雪是她恩人在意的家人她也不会特意抽出时间赶来蝶屋。 “麻烦小忍了。”阳雪递给对方一块金平糖。蝴蝶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后一边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一边将糖塞进口袋。 “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过于剧烈的运动。”蝴蝶忍转身收拾东西,“你的肺部还很脆弱。”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阳雪站起身,许久未曾好好拉伸的身体有些细微的不适。 “修行的时候注意安全,我期待再次看见你和你姐姐的那一天。”阳雪走到蝴蝶忍身边拉起对方的一只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绣着蝴蝶花纹的御守放上去。 蝴蝶忍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没能想到会突然收到送给自己的礼物。 “行冥哥和我说了你们的事。”阳雪眉眼微弯,“你们非常温柔,坚强。” “我们一定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当然。”蝴蝶忍撇过头,“我和姐姐一定能做到的。” “约定好了哦?” “嗯,约定好了。” —— 目送鎹鸦飞走,阳雪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信。 主公大人说三日后举行柱合会议,在此之前她除了复健暂时没有别的事。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见过的宇髄天元已经达到了成为柱的标准,这次柱合会议除了商讨对付鬼的办法之外应该就是彻底公开新的柱吧。 今天再去训练的话,那几个小姑娘可能又要在她耳边唠叨劳逸结合了吧。 嗯,不如去逛街,再多买点礼物。阳雪想到大家收到礼物时开心的笑脸,暖洋洋的情绪就会从胸口溢出。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放慢脚步,沿着道路两旁的店铺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样漫步于阳光之下了。 斩鬼的日子总是十分忙碌。如果停下脚步,或许就有原本美满的家庭被鬼所破坏。鬼不需要休息,只要吃人就能变得强大。想要弥补这样天生的差距,就只能不断斩鬼,不断精进,谁也不知道昨天还一起玩笑的同伴能否有下一次见面。 “老板!请再来100个樱饼!” 元气活泼的声音从一旁的小吃店里传来。阳雪被其话语的内容吸引,有些好奇地看去。只见店里的客人们都坐在四周将最中间的桌子单独空了出来,一个樱粉发色的少女背对着门口埋头大吃,她的面前已经高高摞起几十个空碗。 “来喽!”店家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娴熟的用托盘托着做好的樱饼放在少女面前的桌子上。 “啊——闻起来好香!我开动了!” 空碗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少女一边吃一边发出享受的嗯嗯声。 逛了这么久也有些饿了,不如就在这家店吃点东西吧。阳雪走进店内,立马就有个扎着头巾的姑娘迎上来。 “你好——请问想吃点什么?” “一份水信玄饼,谢谢。” “好嘞!” 阳雪往四周看了看,周围的桌子基本都坐满了,唯有中间那位粉发少女的旁边还有空位。 “打扰了,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粉发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进食的速度,她手忙脚乱的放下碗筷大声说:“完全没关系!请坐!” 第21章 哦呼!这个女孩子的发色好少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感觉好成熟! “谢谢,我叫千叶阳雪。” “你好!我叫甘露寺蜜璃!” 突,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办怎么办……! 甘露寺蜜璃拿着碗筷垂着头,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冒汗。遭,糟了,自己一不小心又吃多了,啊啊啊不会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觉得是个怪人吧呜呜呜! “甘露寺,你吃饱了吗?” 阳雪看着对面不知为何浑身僵硬表情痛苦的少女有些惊讶,刚刚对方可完全没有吃饱了的迹象。 “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舒服!”甘露寺蜜璃放下碗筷,脸羞得红成一片。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突然发现周围人在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她所以害怕对面的少女也这样吧。 “我吃的那么多,是不是很奇怪啊……”甘露寺蜜璃不敢抬头,紧紧地闭上眼。 “当然不会,我也有和你一样食欲很好的朋友。”阳雪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炼狱家看着对面三只猫头鹰一口气吃掉了几大筐红薯就有些想笑。 “不用太在意他人的眼光,做自己就好。” 千叶说这话时的神色好温柔!心脏砰砰跳!!甘露寺蜜璃捂住嘴,周围好像开起了小花花。 “水信玄饼一份——” 像是果冻一样的玄饼在放下时晃了晃,如水晶般剔透的外表下是淡粉的花瓣。一口咬下,柔软香甜的味道瞬间迸发。 “好吃吧!这家店我常来,他家的甜品味道都很棒!” 阳雪赞同的点头,又点了几份准备打包回去给蝶屋的小姑娘们尝尝。 似是打开了话匣子,甘露寺蜜璃热情的对阳雪推荐了好几家饭店。据她所说不仅分量足,价格实惠,老板还会热情的主动打折。 阳雪一边吃着美味的甜点,一边听着蜜璃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各种趣事。到最后分别的时候甘露寺不舍的拉着阳雪的手,“阿雪,一定要记得给我回信哦!” “嗯,我遇到好吃的店铺也会告诉你。” “拜拜——” 甘露寺蜜璃用力挥手。她现在好高兴,除了家人这是第一次有见过她食量的人还能用这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就连她唠叨的话语也没有引起对方一丝不耐烦。 “果然吃樱饼就会遇见幸运的事,决定了,今晚再吃100个!” —— 回到蝶屋,阳雪意外的在病房里看到了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 “主公大人。”阳雪刚要单膝跪下就被对方阻止。 “没关系,我这次来只是因为你在信中说的那个人。”产屋敷耀哉从天音手中接过一本有些破旧的书。 “我曾听我的父亲说过,鬼杀队在几百年前,是因为一位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倾囊相授,才让一直处于弱势的剑士们实力大涨,并从此衍生出了各个流派的呼吸法。” “而那位剑士的名字,就是继国缘壹。” 房里陷入寂静,阳雪有些震惊的看向主公。所以她是和几百年前的剑士在梦中对话,甚至还让对方指导自己吗?可这也太离奇了吧? 看出她的疑惑,天音夫人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道:“或许和你的血脉有关。” “我出身于神官一族,拥有神的祝福。而你之所以能在梦里看到那位剑士,可能是因为你和他建立了某种媒介。”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种预兆。” 天音侧头看向丈夫,对方微笑着点头:“阿雪,不用着急,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这里的孩子们可是对我控诉了好几次,只要你不在房间就一定在训练场呢。” 原本打算送主公和天音夫人走后就去找悲鸣屿行冥练习剑技的阳雪一顿,难得的有几分不好意思。 “要好好睡觉哦,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睡眠不足而在任务中出现什么意外。” “是,我知道了。” 送别主公二人走后,阳雪回到房间。在她身后门口有几个小姑娘扒着木门一个叠一个地往里看。 “进来吧,我没有生气。” 阳雪拿出用木盒子装着的点心举起,“谁要吃甜甜的点心呢?” “我要我要!!” 几小只跑进来围在阳雪身边,伸长了手去够盒子。 “谢谢阿雪姐姐!” “阿雪姐姐你最好了!” “不要吃太多了哦,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阳雪将盒子打开,给每个小姑娘都分了一盒点心。 “好——” 几个小姑娘抱着点心盒子站成一排乖乖点头,被可爱到的阳雪忍不住又挨个摸摸她们的头。 “好了,去玩吧。” “嗯嗯,姐姐拜拜!”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垂首看着几人从他身旁跑过,又望向屋内。 “阿雪,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行冥哥你进来吧。” “阿弥陀佛。”悲鸣屿走进房间,将背在身后的包裹取下,“你在与上弦的对战中受了重伤,即使伤口愈合,失去的血液也不能一下就补回来。” “这是我拜托隐买的可以补身体的食材,已经煮好了,趁热吃吧。” “谢谢行冥哥。”阳雪打开食盒,热腾腾的香气瞬间扑了出来。 悲鸣屿行冥柔下神色,替阳雪挪开桌子上的物品。此时的他如果被那时候负责善后的隐看到,恐怕会惊讶到失声吧。 毕竟在知道阳雪对上上弦之二重伤昏迷后,这位岩柱当场震怒的挥动那把特殊的日轮刀将鬼撕成碎片。 额角青筋爆起的男人双手合十,双眼不断有泪水流下。他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物理超度恶鬼,以至于那段时间负责善后的隐们纷纷猜测,是什么事能让这位平常十分温和良善的僧人动怒至此。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 阳雪知道他说的是明明察觉到了是个强大的鬼,却还是一个人深入这件事。 “下次会更谨慎的。” 悲鸣屿行冥无奈的看她一眼,压在舌底的话翻滚几圈还是被咽了下去。 虽然很想让被他当作妹妹看待的阳雪不要冒险,但他清楚,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他只能不断祈祷,她的每一次任务都能平安度过。 第20章 再次踏入主公的宅邸,这里与上次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 阳雪走到一旁的水池边,几条彩色的小鱼慢悠悠的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看着她。将随身携带的鱼食从包里拿出,阳雪蹲下,看着圆滚滚的小丸子从手心顺着地心引力的吸引从指尖滑落。 她来得有些早,此时庭院里只有她一人。 “真是麻烦你了!” 洪亮的嗓门打破了庭院内的寂静,几条围着阳雪指尖的小鱼尾巴一甩游没了影。 “请不要突然这么大声的说话!”隐被震的浑身一抖,无奈地看向摸着头哈哈大笑着道歉的少年。 “抱歉抱歉,因为我现在的实力还未达到柱,所以只能被你一路背着进来实在太令人羞愧了。”炼狱杏寿郎放低声音有些郁闷。但他只低落了一秒就又迅速振奋精神,单手握拳十分自信的叉腰。 “我一定会接替父亲的职位成为下一代炎柱!” “是是是,你从这里进去就是开会的地点,要记得对主公大人保持尊重。”隐指向前方,在确认对方了解后便默默退到一边。他一会儿还得负责将人运出去,希望在此期间不要出什么岔子啊。 走进庭院,炼狱杏寿郎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池塘边回头看他的阳雪。 “唔姆,千叶小姐,多日不见你更加强大了!”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炼狱杏寿郎完全感知不到庭院里还有其他人。对方的境界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刻意维持也能融于四周,就像是一株植物般立于原地。 “好久不见。”阳雪看着对方走过来和她一起蹲下,四周的空气都好像炙热了一些。 不知为何,原本该是炼狱槙寿郎来参加的柱合会议此时却由炼狱杏寿郎参加,对方身上的白色羽织说明对方还未成为柱。 “父亲因为母亲的去世在那段时间十分颓废。”看出阳雪的疑惑,炼狱杏寿郎主动开口解释道:“虽然后来重新打起精神,但他认为自己愧对于炎柱的职责,便主动向主公大人提出了卸任。” “这次收到主公大人的传讯,我也十分意外。”炼狱杏寿郎看着水面的波纹,耳边好像又回响起父亲责骂贬低的怒吼。 即使早有准备,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天父亲仍然无法接受。那段时间炼狱宅充斥着浓郁的酒气,试图劝阻父亲的千寿郎每次刚要开口就被怒骂打断。 本就对自己不太自信的千寿郎不止一次蜷缩在被子里默默哭泣。杏寿郎看在眼里却也只能压住内心的悲伤,和往常一样表现出元气乐观的模样。现在父亲无法摆脱痛苦的情绪,他这个长子必须做好榜样。 第22章 但即使如此,在有些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我真的能做到吗?我真的能肩负起那个责任吗?杏寿郎垂下眼眸,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可真是脆弱啊。 “炼狱,努力与坚持是不会背叛你的。”阳雪站起,她听到了某个人头饰上的珠宝碰撞声。 “瑠火夫人曾对我说,有你和千寿郎两个儿子,她感到十分骄傲。” 炼狱杏寿郎瞪大双眼,一定是因为阳光过于耀眼吧。他这么想着,不然为什么自己的眼睛会那么酸胀呢? “千叶……” 未尽的话语被大步走进来的人打断,宇髄天元人未至声先到,“哟千叶,看看我今天的装扮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华丽啊?” “是的,很闪耀。”阳雪赞同的点头,对方今天不仅将头饰上的珠宝换成了更大,更闪的款式,还在脸上画了红色的妆容。 “哼哼,为了今天我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宇髄天元单手抚上头顶,另一只手向前举起,扭腰摆了个高难度的姿势。 “对了,这人是谁?” 宇髄天元有些好奇地看向站在水池边穿着白色羽织的剑士,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礼貌地点点头。 “他是炼狱先生的儿子,炼狱杏寿郎。” 宇髄天元哦了一声,用有些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炼狱杏寿郎后便收回视线,与阳雪继续闲聊。 “听说你和一个甲级队员遇到了上弦啊。”宇髄天元双手交叠于胸前,“真可惜,那天我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调查。” “如果你也在的话,恐怕就是三人重伤了。”阳雪看向庭院外,“悲鸣屿哥来了。” “什么嘛,上弦这么强的吗……”宇髄天元嘟囔着站到庭院中央,侧头对走进来的悲鸣屿行冥打了个招呼。 “面对上弦不可大意。”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点头示意,“能被鬼舞辻无惨定为上弦的鬼必有其特殊之处。” 轻微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在场众人皆默契的结束话题单膝跪下。 “午安,我的孩子们,抱歉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你们再次召集于此。”产屋敷耀哉从里屋缓缓走出,他脸上的疤痕比上次要更严重了些。 “主公大人,请不要这么说。”悲鸣屿行冥双眼再次落下泪来,“只要您一切安好,我等便心满意足了。” 众人纷纷认同的点头,用担忧的眼神看向产屋敷耀哉。阳雪因自身的特殊性则看到的更多,在她看来,主公身上缠绕的黑雾颜色再次加深了几度,其上不祥的味道让人十分担忧。 “主公……” 似是看出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看向她伸出一只手将食指置于唇前。 [没关系] 他这样说。 阳雪咬住下唇。为什么,为什么主公大人这样好的人却被病痛缠身?她曾在私下写信询问过主公身上的病情,对方只是让她不要担心,他早已做好觉悟。 即使如此,她仍在猎鬼的途中不断收集药物寄往蝶屋,期望那一线可能。 “杏寿郎,你的父亲最近状态如何?” 产屋敷耀哉将视线投向单膝跪在另一边的炼狱杏寿郎。他曾寄信到炼狱宅询问情况,但一直未收到回信。 “谢谢主公大人的关心,我的父亲一切安好!”炼狱杏寿郎挺直胸膛,“虽然之前出了些问题,但现在都解决了!” “那就好。”产屋敷耀哉将放到一旁的包裹拿起走到炼狱杏寿郎身边交给他。“将这个带给你父亲,或许看了里面的东西,对他会有些帮助。” 看着炼狱杏寿郎告辞后,产屋敷耀哉拉开里屋的木门,“各位,请进吧。” “真正的柱合会议,现在开始。” —— “天元,恭喜你,以后你就是新一任音柱了。我很高兴,我又多了一位强大的剑士。” 产屋敷耀哉跪坐在房间最前方。阳雪,悲鸣屿行冥,宇髄天元面对主公跪坐在地一字排开。 “我必不负主公期望。”宇髄天元面色沉静,此时的他无愧是一名经历过无数生死战斗成功存活的剑士。 拿过放在一旁地上整齐摆好的纸张,产屋敷耀哉少有的面露激动,“那么接下来,是由甲级剑士真菰,生柱千叶阳雪一同整理的,关于上弦之二的情报。” 鬼杀队自从经历过几次几近灭绝的屠杀后,战力严重不足。别说是上弦,就连普通的鬼都需要数十位剑士共同合作才能勉强斩杀。如今生柱不仅面对上弦成功存活,还带回了十分稀缺的情报,这不仅能大大鼓舞士气,更为击败鬼舞辻无惨增添了几分可能。 “上弦之二名叫童磨,有一双七彩的眼睛,他的头发是白橡色,头顶像是被淋过血。”阳雪从主公手中接过纸张交给宇髄天元翻看,同时替双眼不便的悲鸣屿行冥描述:“要注意的一点是,他可以将自己的血液冻结成雾状,通过武器一对铁扇挥散出去。” “如果吸入他的血液,会使肺泡坏死,无法使用呼吸法。” “如果不知道的话恐怕很容易就会中招吧,嘁,真是不华丽啊。”宇髄天元皱起眉,“不过既然知道了,只要在鬼使用的时候用剑招打散就能避免。” “是的,童磨十分擅长远程攻击,他的血鬼术可以说是层出不穷。”阳雪小声将童磨的血鬼术一一描述给悲鸣屿行冥,对方听了后双手合十思考如何破解。 “而且还有一只能力也许与空间相关的鬼,在上弦之二凭空出现之前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阳雪,你认为需要几位柱才能斩杀上弦二。”悲鸣屿行冥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如今只有她能大概估计实力的差距。 “在战斗中,我原本不敌上弦二。”阳雪回忆起那时的异常有些不解,“但当我的心脏急速跳动时,我的身体温度大幅上升,即使身处充满冻气的环境下我也并未受到影响。” “如果是那种状态,大概三位柱就能斩杀。” “那种状态?”宇髄天元有些不解。悲鸣屿行冥看向主公,他有预感,这或许才是提前开启柱合会议的真正原因。 “在仅存的记载中,那种状态被称为斑纹。”产屋敷耀哉看向面前三位柱,“虽然开启后剑士的实力会大幅度提升,但开启斑纹后的剑士们,几乎无人能活过25岁。” 第21章 屋内顿时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悲鸣屿行冥低头不语,泪水大滴大滴的滚下。他无法想象,身边当成妹妹看待的人寿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据传闻,每当有斑纹剑士出现,其身边的人也会陆续出现斑纹。”产屋敷耀哉话音一转,“但不是每个人都一定会出现,曾有不少出色的剑士,因为自身许久无法出现斑纹而心力憔悴,反而不利于斩鬼。” “所以产屋敷一族才一直将相关信息隐藏,那是燃烧生命的能力。” “既然选择成为斩鬼剑士,我就早已做好觉悟。”阳雪握住悲鸣屿行冥的手,“况且行冥哥,现在离25岁还有很多年,如果能顺利活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我就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阳雪说的没错,她所修行的呼吸法十分特殊。”产屋敷耀哉有些感叹,“天音对我说过,她从未见过拥有如此旺盛生命力的人。” “对啊,还有那么多年,我们现在本来就是活过一天都很幸运啊!”宇髄天元双手叉腰,“不管怎么说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要怎么才能达到那种状态?”屋内几人纷纷看向阳雪。 “可能需要体验濒死的感觉吧。”阳雪回忆了一下那时的感受,认真回答。 “啊……”宇髄天元单手扶额,“算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看几人交谈后总结:“那么接下来,我会让隐的孩子们额外关注万世极乐教的相关消息。” “在确保能斩杀上弦之前,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关于斑纹的事,还请你们暂时隐瞒。” 阳雪三人齐齐点头。他们明白这件事的特殊性,如果被鬼那一方知道了,恐怕会额外针对拥有斑纹的剑士。 “希望下一次的柱合会议,大家都能平安健康的来到这里。” —— 阳雪漫步在田野之中。她的身体素质还未恢复,蝶屋的小姑娘们再三强调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急着做任务。悲鸣屿行冥更是每隔几天就拜托隐的成员带来各种补品,还送信说她的任务由他接手,让她不用担心。 于是除了做每日的恢复训练,阳雪时不时便去周边散步磨练自己的耐力。随着身体的恢复,她的散步区域逐渐扩大,甚至在隔壁镇里的一家新开的卖蛋包饭的店里碰见了甘露寺蜜璃。 对方看到她也十分激动,隔老远就疯狂挥手让她过去。 不得不说,蜜璃选食物的口味真的很棒。原本只是出门散步的阳雪在碰见甘露寺蜜璃后和对方手挽手逛了很多家店,据蜜璃的描述那些店都是好吃到让人满脑子都是美味美味美味。 第23章 “最近我真的超级喜欢蛋包饭和炸猪排!”蜜璃将一盘据说是西方新品的小蛋糕推到阳雪面前,“还有这个,这个也超级好吃!” 蜜璃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阳雪用甜点自带的银叉叉起小蛋糕咬下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软的!” “是的,很好吃。” 呀,阿雪在吃到好吃的甜点时的眼神好可爱!和平时冷静的样子好有反差! 见蜜璃红着脸盯着自己看,阳雪略微不解的歪头。对方立即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般向后仰去。 “蜜璃?不舒服吗?” 阳雪担心的走过去扶住蜜璃,对方肉眼可见的从头顶冒出一团蒸汽。 “没没没没事!”蜜璃猛拍自己的脸,冲阳雪比了个大拇指。 呜呜呜,一不小心又丢脸了。甘露寺蜜璃侧过身去,无声的落下面条泪。甘露寺!振作起来!你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不会嫌弃自己食量还会耐心听自己说话的朋友! “阿雪!我们去买头饰吧!最近有很多新品哦!” 头饰……阳雪垂下头,卡在发后的樱花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嗯,走吧。” 收回发散的思绪,阳雪这才发现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埋葬死去剑士们的墓地。无需刻意去寻找,身体已自发的顺着那走过不知多少次的路线来到了埋葬着她亲人的墓碑前。 墓前很干净,前几日阳雪放在这里的一束百合此时仍生机勃勃的肆意绽放。跪坐在墓碑前,阳雪将樱花发饰握在手中。收到这份礼物的心情恍然还在昨天,但今日已物是人非。 “母亲,我想你了。” 记忆中的一切都在远去。那些午时的饭香,家门口等待的身影,在拥抱时从衣物间传递的温暖。所有的记忆都似是蒙上了朦胧的细纱。她本能的想更靠近记忆中的人,妄图从冰冷的墓碑中获取一丝温暖。 “我变强了,能保护很多人。” 阳雪轻轻抚摸墓碑上刻下的字,那短短几行就代表了某人的一生。 “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无人回答,也不可能有回答了。阳雪将头抵在墓碑上,垂落的白发挡住了她的面容,只有几滴水珠静静的落在地面。 —— “阳雪姐姐,一路小心!” 蝶屋的小姑娘们不舍的抱住阳雪。但无论多不想,她们都不会出声挽留,因为她们知道作为柱的阳雪可以拯救多少因鬼而破碎的家庭,所以自身就是因为鬼的袭击失去家人才被蝶屋收留的她们,只会在对方出发时发自内心的祈祷。 [一定要平安哦] 离开蝶屋后,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冲阳雪俯冲而来。 “嘎啊——阿雪——”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阳雪躲避的动作,森在即将撞上阳雪时一个帅气的旋转落在她肩上,得意洋洋的展开双翅展示自己健壮的肌肉。 “我现在可以飞得更快——更久——” “好厉害,辛苦了,森。”阳雪摸摸对方的头,歪头将脸贴上去蹭了蹭,“一定很不容易吧。” 森的小眼睛里冒出几滴眼泪,又被迅速眨去。 “阿雪!南南东,南南东!有多名人类目击深夜有黑影从空中飞过——” “我知道了,走吧,森。” 淡绿的羽织扬起,一人一鸦踏着落日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 与此同时,在不同的地点有不同的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或紧张或愤怒的一脚踏入黑暗。 利落的斩断鬼的头颅,阳雪收刀入鞘。蜷缩在一旁抱在一起的母女顿时感激地迎上来,“真是太感谢您了!” “没关系,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阳雪将母女二人送入房间,在门口挂上一包紫藤花香囊。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气息到底是什么?阳雪隐蔽的往身侧一瞥,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有。但阳雪知道,那不是错觉,有一种身上带着死亡气息的东西,在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阳雪收回视线,既然那东西什么都没做,那就先不管它。此时正是鬼最活跃的时间,她没有时间停留,当务之急是赶往下一处地点。 森无声的飞起,阳雪紧跟它快速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来到此处。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啧’一声,不满地低语道:“又来晚了吗,既然都死了就给我好好下地狱啊。” 一只跟着男人的白色小狗像是应和般“汪汪”两声。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它一眼,顺着阳雪离开的道路走去。 风吹过,这里终于陷入了平静。挂在门边的紫藤花香囊默默散发着幽香,驱散夜晚狰狞的怪物。 这个小插曲阳雪毫不知情,此时她已经来到了另一座城市。顺着森的指引阳雪很快就将这里的鬼斩杀殆尽,在巡视几圈确认没有鬼的气息后,她慢下步伐,准备找旅馆过夜。 “请,请问你们要干什么?” 路过的巷子中传来女人细弱的声音。阳雪微微皱眉,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巷子的深处,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不知所措的抱紧手中的包裹,她的面前几个一身酒气的男人□□着向她逼近。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多危险啊。” “跟我们去住一晚吧,哥哥们会好好保护你的~”有人伸出手拉住女人的手腕,试图拖拽她的衣物。 “放开我!”被握住手腕的女性疯狂挣扎,不管不顾的挥动手臂四处捶打。 “嘶,痛痛痛。”混乱中被打中眼睛的男人松开手后退几步,被酒气冲昏的头脑让他双眼猩红,只觉得眼前女人的反抗是如此不顺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高高举起的巴掌狠狠朝女人挥去,被推倒在地的女性无助的闭上眼,等待疼痛的降临。 微风吹过,有花的香气传来。早已习惯的疼痛迟迟不降临,志津犹豫着睁开眼,只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没事了,我们走吧。”那人向她伸出手,身后四仰八叉地倒了一地人。 直到跟着对方走出深巷,志津都愣愣的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放心,那些人不会再找你麻烦了。”阳雪收回视线,隐的成员已经熟练的开始联络警察收拾现场。 “真是太谢谢你了。”志津握紧手中包裹的布料,有些拘束的露出个笑脸。“抱歉,我要快点回家了……” 因为刚刚的事情,此时已经过了她平常回家的时间。一想到家里的几个孩子她就有些焦急,如果那个男人回来了一定又会伤害她的孩子! “我送你回去吧。”看出女人似乎有些犹豫,阳雪再接再厉道:“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谢谢你。”志津深深鞠了一躬,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对方。 “没关系,是往这边走吗?” 志津点点头,跟上阳雪的步伐。道路两边偶尔会有盏路灯在黑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趁着那不太明亮的光志津转头看向阳雪。 是和自家大儿子一个颜色的头发啊。志津垂下眼眸,或许因为深夜,或许是很久没有感受到他人的善意,她难得从胸口传来几分酸涩。 阳雪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只是无声的扶住她。 “就是前面,您送到这就可以了。”志津解开怀里有些皱巴的包裹,拿出一个用好几层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 “我实在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请收下这个。” 志津坚定地看着阳雪,大有一副对方不收下就一直举着的模样。 “谢谢。”阳雪接过油纸包,将它放入怀中。 “我会一直记得您的恩情的。”志津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看着少女转身离去。风中遥遥传来孩子们的呼唤。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丝,她回过头展开双臂。 “我回来了!” 第22章 河村觉得自己可能拥有超能力。 作为一个热爱看话本子的究极宅家狂魔,河村若非必要不会出门。所以在有一天发现自己能飞后,他第一反应是以后再也不用走路了,爽耶! 在经过一系列尝试后,河村总结出了几点。 第一,他能飞。 第二,他不会受伤。 第三,他可以穿墙。 第四,好像不会有人看到他。 第五,不会饿。 难道这就是所谓神明的眷顾吗?河村漂浮在离地大约一米的高度悠闲地躺在半空,试图用意念控制话本漂浮。 被凌乱摆在桌上的漫画在他的注视下一动不动。好吧,看来想实现全自动翻页还是做不到的。河村翻了个身叹口气。 虽然说自己一直想着要有个超能力什么的啦,但真有这一天他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毕竟他也没什么要拯救世界的雄心壮志,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咸鱼躺平。 “嗯?那是什么?” 一股黑色的雾气突然从房间的地板上冒出。河村好奇地凑过去,正好与从中钻出的脑袋碰上。 第24章 “痛痛痛..!” 不对,他居然能碰到这个莫名其妙从别人地板里钻出的东西!河村瞪大双眼,捂住额头飘到房间的另一端,谨慎地看着发出奇怪的声音,将自己的腿从地板中抽出的看起来是人形态的东西。 “我看看……河村,嗯没找错人。”从地板中钻出的家伙拿着个本子走到河村面前,一边抓着头发一边举着本子左右对比。 “跟我下地狱吧。” 你谁啊你!?跑到别人家自顾自地说些什么啊!还有这跟个反派一样的话谁理你啊! “不走吗?那没办法了,只能动手了。” 河村趁那人从怀里掏东西的间隙,猛地一个冲刺穿墙而出。果然漫画里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主角获得了神奇的能力就会有敌人找上门! 这么想的河村在外飘了几天,每当他想要回家时就会在家附近各个角落看到那个说要让他下地狱的家伙。 怎么办,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手上那个绳索却给他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正当河村想要自暴自弃地冲上去大不了同归于尽时,不知何处飘来的绿色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说起来,他在到处闲逛时,好像听到有人说最近偶尔会在深夜看到一个白发的少女。难道说,这就是漫画里主角的伙伴? 想到这里河村立马换了个方向顺着光点飘去。在光点的尽头,白发的少女眉眼微垂,淡绿的刀垂于身侧,无数绿色的萤点围着少女欢呼跳跃地舞动。 “你是我的伙伴吗……?” 无人回答,河村回过神,失落地叹口气。 不过虽然少女无法听见他说话,但河村坚定的认为少女一定也是天选之人。毕竟那绿色的光点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弄出来的! 于是回不了家的河村干脆跟上少女,进行这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冒险。 “我说,你果然是漫画里描述的专门在黑夜里保护人类的英雄吧。”看着少女再次利落地斩断怪物的头颅,河村飘过去戳了戳开始消散的尸体。 他已经跟着少女几天了,从他人的话语中得知少女名叫千叶阳雪,是一个不为大众所知的组织中的剑士。 “明明你使用的就是普通的刀技吧,为什么会有绿色的萤点从刀里冒出来,这也太不合理了。” 河村弯腰凑过去看日轮刀,但无论他怎么看都只能得出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刀,顶多就是比一般的刀剑锋利许多。 “真奇……”还未说出的话被吞回,河村直直对上了少女低垂的眼。在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他似乎无所遁形。 直至少女移开视线,河村才从僵硬中回过神来。 应该是巧合吧…… “南南西!南南西!” 那只黑色的乌鸦似乎是少女的伙伴,负责为少女引路。几乎是在那声音的下一秒,少女便消失在原地。 不过河村早已习惯少女奇异的速度。他熟练地眺望四周,寻找那微弱的光点。 “鬼灯大人,在那里!”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被他遗忘的人指着他的方向大声叫喊,身旁还有个背着巨大狼牙棒的人。 糟了,被找到了!河村转头想跑,却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狠狠砸向了一旁的大树。 “真是的,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啊。” 绳索将河村牢牢绑住。他还想挣扎却被狼牙棒压在头顶按到地上。 “你们到底是谁!放开我!” “这家伙好像不知道自己死了啊。”被叫做鬼灯的男人蹲下,将一本书摊到河村眼前。 “河村,男,21岁,因鬼袭击身亡。” “我是阎魔大王第一辅佐官,特来将你带往地狱。”鬼灯侧头看向另一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出恶劣之语:“居然捉不住一个刚死的亡魂,身为狱卒你还有脸见人吗?” “噫!对,对不起鬼灯大人!”狱卒瞬间站直,心里默默流泪。 “啧,自从现世出现了鬼之后地狱的工作量大大增加,等那家伙下来了,我一定要亲自审判。” 狱卒默默退后几步,怨,怨气好重! 河村努力消化完刚刚一大串信息,终于得出结论。果然,漫画都是假的,他不是有超能力,而是死了啊。在他意识到这点后,被封锁的记忆徐徐展开。 那天晚上,他看到了个小女孩被怪物拦住。平日里总是胆小的他本想逃走,却看到了女孩求救的眼神。于是他忽然想做一次英雄。 直到被怪物撕扯下手臂,他也只是望着小女孩逃走的方向发呆。她能活下来了吧,真好。但是果然,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昏暗的视野中,淡绿的光芒温柔地闯入。他恍惚觉得有人握住他的手,轻柔的为他合上双眼。 “那个,我可以在下地狱前,和一个人道别吗?” 沉默许久的河村突然开口。鬼灯看了他几秒后挪开狼牙棒。 “嗯。” —— 阳雪靠着树干望向远方。刚刚她和隐确认了情报,这附近已经没有鬼的踪迹,接下来她需要启程去往另一座小镇。 突然,熟悉的气息如往常一般出现。阳雪侧头看去,出乎意料的看见了一个半透明的男人。 “你好,我叫河村。” “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但谢谢你在我死后,让我体验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阳光通过树叶的间隙洒在河村身上,排除了对方是鬼的可能。阳雪站直身体,从对方的眉眼间看出一丝熟悉。 “抱歉,我来晚了,没能救下你。” 对于对方可能是灵魂这件事,阳雪接受良好。毕竟她都能从大地中感受生命了,人死后会有灵魂似乎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不,你救了我,救了很多人。”河村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在不断闪烁。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听那个叫鬼灯的男人说,是因为他无意识吸收了那充满生命力的光点,所以才不像其他亡魂一样浑浑噩噩。 “现在我该走了,希望你能完成心愿。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就像漫画里的主角一样。” 河村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他走向黑色的雾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我会一直为你祝福的。” 阳雪沉默不语的注视河村消失在雾气里,从那若隐若现的画面中窥探到几分地狱的景象。 “你与地狱有缘,但还请保密。”鬼灯冲阳雪礼貌颔首,转身走向黑雾。 “等一下,请问人死后都会有灵魂吗?”阳雪紧张地上前一步,执拗地看向鬼灯。 “那个啊,等你死了愿意下地狱成为狱卒的话就知道了。”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黑雾中,雾气也随之消散。阳雪站在空地上,目视虚空发呆。 居然真的有地狱存在。那是不是说明,那些死去的人们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活着? 森落到她肩上啄住她的一缕发丝轻扯。阳雪回过神来,无论怎么样,生命只有一次。就算有地狱的存在,也无法再和现世的朋友有所联络。而她现在更为重要的,是肩负起身上的责任。 “走吧森,下一个任务在哪里?” “嘎——南方的森林里——疑似出现鬼的踪迹——” 森林啊,很久没有去远离人烟的地方了。阳雪想到自己体内似乎达到饱和,而一直无法再进一步的力量默默下定决心。 向主公大人申请在那里多巡视几天吧。 阳雪一边赶路一边放空思绪。森一眼看出自己的主人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思维早不知道拐到哪儿个角落去了。 拍拍翅膀,森换了个没什么人的路线。它一边飞一边偏着脑袋看下方紧紧跟着它的剑士,看着看着就有几朵小花花出现在它脑袋边。 哼哼,只有他森才能看到,阿雪呆呆的样子! 作为见证了阳雪从刚入队一步一步成长为柱的鎹鸦,森可以说是十分骄傲。它敢拍着胸脯保证,整个鬼杀队就没有比它更了解千叶阳雪的存在! 阿雪不仅强大美丽还十分温柔,在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的表情更是可以在无意识间击倒所有人!而偶尔阿雪一人坐在屋顶,望着月亮发呆时周身围绕的孤寂感,更是让人心疼到恨不得把月亮摘下来只为博她一笑。 想到这里森觉得自己精神的能把所有鎹鸦再单挑一遍,阿雪的笑容就由它森来守护! 第23章 茂密的森林中有无数的生灵。阳雪刚一进去,就有几只小鸟好奇地飞过来落到树枝上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只鬼的踪迹很奇怪,不靠近有人类的地方反而一直在往森林深处去吗。” 阳雪蹲在地上捻起一根有着新鲜断痕的小木枝,从一路的痕迹来看,鬼似乎不止一只。而且如果她没判断错,鬼似乎在互相残杀? 如果真是那样,那还真是稀奇。 自她成为剑士以来所斩杀的鬼都是独自占据一处地盘,从未有过群聚的现象。更别说鬼天性认为自己是比人类高人一等的生物,自然也不屑以人类的方式生活。 第25章 收回发散的思绪,阳雪闭目站在树下,将身体的感知放到最大。一时间整座森林都活了过来,鸟鸣声,风吹草地的沙沙声,落叶落在地上的碰撞声,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从那无数有些嘈杂的声音中,阳雪突然感受到了,不属于森林的极快脚步声。 “找到了。” —— “噫!刚刚我突然有一种被什么怪物盯上的恶寒感。” 头长三个角的鬼双手抱在一起上下摩擦肩膀,试图缓解自己刚刚一瞬间产生的心悸。 “你想多了吧,这地方连个人类都没有,要不是那位大人的命令谁来这啊。” 双臂上长着鸟羽的鬼骂骂咧咧的挥手扫去头顶的树叶。都怪那个女人背叛了大人,害的它牺牲保养自己羽毛的时间跟那个光长角不长脑的蠢货跑到这荒山野岭。 “龙傲鸟,你确定那个女人往这边逃了?” 三角小心翼翼地冒出个脑袋从洞里往外看。现在天还未黑,它必须要保证自己不会被阳光所照到。 “哈?你在怀疑什么?那个女人被我的羽刺击中大半个身体,就算拔掉羽刺我的气息也会附在那里。”龙傲鸟珍惜地抚摸被它保养的油光发亮的羽毛,它已经迫不及待等天一黑就追上去把那个女人带给大人。 大人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赏赐它血液! “哦哦,你的羽毛还怪好使的。”三角羡慕的看着对方的羽毛,又摸了摸自己的角。 唉,自己这角除了数量多就没什么其它优点了。重新缩回洞穴,三角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它之前粗手粗脚没注意压到了龙傲鸟的羽毛,结果被对方暴怒的扯掉了脑袋。 虽然很快就会长好,但也是很痛的。 “真是的,这地方全是灰,把我的羽毛都弄脏了!” 三角默默往后缩了缩。它明智的选择了不说话,暗暗祈祷黑夜快点降临。 在一鬼絮絮叨叨的抱怨中,天边最后一丝金色终于缓缓消散。黑夜笼罩了这座幽深的山林,白天活泼的动物们纷纷栖息在窝里,躲避着夜晚未知的危险。 “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某棵树上的松鼠。它好奇地探出头,只看到微微摇晃的树枝。 发髻散乱的女性警觉地打量四周,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紧紧跟随着女性的短发青年护在对方身后,时不时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珠世大人,请休息一下吧。” 他们已经连续奔逃了几天,即使只需要补充少量的人血就能活下去,但身体的损耗是一时间补不回来的。 “愈史郎,我觉得有些不对。” 珠世皱起眉头,“那两只鬼似乎能定位到我们的位置。” 啊,即使是在逃命的珠世大人也是如此美丽,不如说更是因为此时的些许狼狈才显出了与往常不同的坚强,实在是让人想要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那因为担心而四处查看的样子也是如小鹿般灵动! 愈史郎表情毫无波动,任谁也想不到他那严谨认真的外表下会在内心不断说出500字毫不重复的彩虹屁。 “珠世大人说得对!那两只粗鄙恶鬼的血鬼术是有点麻烦,但我和您都贴上了符咒,那两只鬼即使站在我们面前也看不见我们。” “愈史郎,不要大意。” “是!珠世大人!” 愈史郎背过脸,在珠世看不见的地方脸黑如墨。那两个可恶的东西,不仅打破了他和珠世大人的二人世界还毫无礼貌的发起攻击,害的他和珠世大人只能狼狈的跑到这个深山野林。即使他看到了平时优雅温柔的珠世大人的另一面也不可原谅!!! “这个是……” 珠世停下脚步,她刚刚不经意间好像瞥到了一丝异常。一个小小的鼓包隐在落叶的遮挡下,顶端有几缕淡淡的紫烟升起逸散在空中。 “珠世大人,请让我来。” 愈史郎挡在珠世身前,抬手谨慎探去扫开落叶,其下尖细的鬼角展露在二人眼前。 “这是……!” 鬼角突然炸开,紫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即使愈史郎反应迅速的护住珠世退后,伸出的那只手仍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 几乎是瞬间,被粉末沾染的皮肤开始肿胀发泡。鼓起的皮肉一缩一涨撑到极致,似乎随时都会爆开。 愈史郎迅速几步退离珠世的身边,面不改色的用手刀挥下,被单手斩断的手臂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为一滩脓水。 “不错不错,反应很快。三角,你的血鬼术被他们看穿了啊。” 龙傲鸟一边鼓掌一边从树后走出。三角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边,摸着头顶的鬼角傻笑。 “又是你们。” 愈史郎厌恶的‘啧’一声。这两个家伙自从跑来把他们住的房子轰塌后就一直阴魂不散的追着他们,因为他和珠世大人的血鬼术都不是攻击类,所以只能选择躲避。 “原本还想再看看你们逃跑时的样子,不过现在我腻了。”龙傲鸟双手自然下垂,羽毛尖端寒光闪烁,“要怪就怪你们逃到这深山林子里,让我没办法保养羽毛吧!” “珠世大人小心!” 愈史郎瞳孔猛缩,来不及多想抱住珠世往旁一滚。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刚刚在他们身后的大树轰然倒塌,树屑混合着灰尘惊起一群飞鸟。 “嗯?又不见了啊。” 龙傲鸟抬手挥去眼前的烟雾,倒塌的树干间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快点用你的血鬼术,他们还在这里。” 龙傲鸟展开双手,手臂上的羽毛瞬间暴涨。他挥动变大的双翼,轻巧的从地面升起落于高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切。 站在地面的三角拔下头顶的一根角,半跪在地往下一按。以他为中心,瞬间有无数个小小的尖细鬼角从地里冒出炸开,鬼角中的深紫粉末像是沾了水般厚重又粘稠,被它所沾染上的物品肉眼可见的开始腐坏。 可恶,药剂撑不了多久。 愈史郎表情阴沉地捂住口鼻。珠世大人在第一次与他们交战后就开始研究能抵御对方血鬼术的药剂,现在他们能在对方的血鬼术里还不受影响就是因为药剂的原因。但药剂总有用完的时候,看对方的样子是要逼他们动手了。 “愈史郎。” 身后传来珠世压低的声音,愈史郎立马端正表情回头,“珠世大人,怎么了?” “那里好像有个孩子。” 这种深山有孩子?愈史郎顺着珠世的眼神往上看去,在一棵粗壮的树上看到了个倒吊的野猪崽。 啊?愈史郎先是被野猪崽上树的事情惊到一秒,但反应过来后他定睛一看,那野猪崽有手有脚,明明就是个戴着野猪头套的人类小孩!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孩子啊!他父母不管吗!愈史郎表情狰狞,那挂在树上的崽子好像感受到他的视线,敏锐的转过头套看过来。 “珠世大人,不如我贴着符咒过去抓那个孩子当作诱饵,然后您趁机……”愈史郎转过头,珠世正用一种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看着他。 “抱歉请忘掉我刚刚说的话。”愈史郎迅速转换话题,“那个孩子似乎能隐藏自己的气息,那两个家伙应该找不到…….” 似乎在与愈史郎作对,他刚这么说那倒挂在树上的崽子就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大剌剌的伸了个懒腰。 你在干什么啊!!!!好好的挂着不好吗! 几乎是同时,身影的晃动吸引了立在高处的龙傲鸟的注意。他展翅一挥瞬间飞到楞住的崽子面前,尖锐的鸟爪抓住野猪头套将之带到半空。 “哼哼哼!” 头套里发出类似野猪的声音,被带到空中的崽子挥动四肢努力挣扎,晃动之下他竟从头套中脱出直直朝地面坠去。 啧,放着不管这崽子就会摔死在珠世大人面前,那样珠世大人又会伤心好几天。愈史郎往自己身上拍了一沓符咒,迅速无声的跳起在半空中捞住对方。 “嚯?在那里啊。” 龙傲鸟看着凭空消失的人眯起眼。那个地方在三角的血鬼术范围内,那两人居然没有受到伤害吗?果然,只有他才是最靠谱的。龙傲鸟一挥双翅,无数根羽刺瞄准空地直直射出,在无数杂乱的碰撞声中他满意的听到了混在其中极其微弱的扎入□□的噗嗤声。 “血鬼术·翼生” 愈史郎猛地僵在原地,刚刚被羽毛刺中的地方有无数条细线蔓延开来。细线之下尖利的羽刺借助血肉无限增长,尽管外表看不出来但内里早已被繁殖的羽毛割的千疮百孔。 “血鬼术·繁羽开” 在那一瞬间,像是花开的声音。无数只鲜红的羽毛吸饱了血肉从宿主身体里破体而出,伴随着破碎的肢体肆意炸开。 如果不看洒落在地的残肢,这漫天飞舞的羽毛无疑是十分美丽的场景。龙傲鸟随手捏起半块脑袋,与愈史郎对上视线。 “那个女人在哪里?” 第26章 愈史郎翻了个白眼,闭嘴不言。他散落在地的肢体蠕动着缓慢粘合,即使是这样严重的伤害也不会让拥有极强自愈力的鬼死亡。 “龙傲鸟,等我……”三角控制着粉末将这块地圈起来,刚走过来想说什么就没了下文。 “啊?”龙傲鸟不耐烦的回头看去,却只看到呆楞在原地的三角。 “喂,你在干什么?”龙傲鸟走过去,想和往常一样拍打对方的肩膀,却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不对。 三角双手摸上脖颈,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他嘴巴张合几下什么也没发出,就头身分离的缓慢倒下。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龙傲鸟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身前将全身的警惕提到最高。以他的感官竟然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没关系,只是头掉了而已放回去很快就能长好…… 等等,为什么三角一直没有说话? 几缕黑色的灰尘被风吹到他眼前。龙傲鸟迟钝的低头,只看到了三角崩散的躯体。伴随着树叶的低鸣,一道平静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生之呼吸·一之型·叶吟” 第24章 “呼..呼呼……” 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龙傲鸟捂住脖颈,那里有一道几乎将他的头彻底斩下的刀痕。 可恶,要不是他速度够快,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和三角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肉在逐渐愈合,龙傲鸟稍感安心。没关系,现在是黑夜,是鬼的专场,以他的速度说不定还能将那个该死的剑士留在这里! 龙傲鸟背靠大树,谨慎地侧头寻找剑士的踪迹。刚刚他躲的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个剑士的相貌,只知道对方的刀似乎是绿色。 “咔嚓” 几米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精神高度紧张的龙傲鸟立即挥手朝那里甩了一排羽刺。伴随着密集的哒哒声树干木屑横飞。龙傲鸟双眼充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处,可惜直到烟雾散去,树干上除了凌乱的羽刺什么也没有。 在哪里,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陷入急躁的龙傲鸟没注意萦绕在他鼻尖的陌生血味,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疯狂转头试图捕捉移动的身影。羽刺以他为中心随意的向四周挥洒,在他周围的树木轰隆隆的倒下。 “呼……呼呼……” 龙傲鸟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他的周围大树枝干交错倒在地上,在茂密的森林中清出一块空地。 可恶,那个剑士到底…… 似有一道淡绿的线划过,他的思绪骤然空白,翻转的视线中倒映着有无数星星的夜幕。 欸?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的头被砍掉了? 即使头颅已经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龙傲鸟仍是不可置信。他可是有着引以为傲的双翼,速度更是无人能及,怎么会以如此令人发笑的方式死去? 对了,刚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嘀嗒’ 血滴落在地的声音。龙傲鸟用尽最后的力气,终于看到了隐在暗处的那两只鬼。那个男鬼抱着崽子看他看过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女鬼则单手举起,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从指间滑落。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女人的血鬼术…… 直到看着鬼的身体消散,阳雪仍站在原地。尽管眼睛看不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还有其他东西存在。 无数淡绿的光点从大地中冒出,有些围绕在阳雪身边,有些慢悠悠的融入倒塌的大树。隐在不远处的珠世看到这一幕单手捂住嘴惊愕地睁大眼。 那是?! 已经枯萎的树干上有幼小的绿芽冒出,被腐蚀的土地上绿色重新生长。珠世活了几百年从未看过如此神奇的场景,这几乎是起死回生的力量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类能拥有的? 找到了。 阳雪侧头,刚好对上珠世的双眼。垂于身侧的日轮刀吸入了光点整个刀身更加闪耀,它的主人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即使所看之地空无一人,但她经过加持的五感已能分辨出那处三人的气息。 两只是鬼,还有一个似乎是被鬼挟持的小孩。 “请稍等,千叶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阳雪的动作。胸口戴着主公专属标志的鎹鸦落在她面前的树枝上,抬爪将一封信递给阳雪。 “请务必看完这封信,再做行动。” 接过信件,阳雪站到一个可以随时出手的角度才将它拆开。看着信的内容,她有些不解的皱起眉。 信中最开始主公一如既往的问候她最近如何,可就在她心中稍感雀跃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表情瞬间放空。 在最开始的问候后,主公有些抱歉地说,如果她遇到一男一女两位结伴而行的鬼,先不要斩杀,那可能是未来鬼杀队的助力。似是知道她一时间可能无法接受,主公甚至在信中讲述了对方可能是在百年前就脱离无惨控制的鬼,说不定对无惨会有更多了解。 “即使主公大人这样说,可……” 阳雪捏紧信纸,她不相信鬼,可那是主公的期望,而她相信主公的判断。 “我知道了。” 阳雪瞥向那处有着陌生气息的树下收刀入鞘。恐怕那里躲藏的就是主公大人在信中说的愈史郎与珠世吧。虽然仍有些无法理解,但她不是因为仇恨就失去理智的人。 “那里的鬼,把那个孩子交给我。” 抱着小孩的愈史郎一愣,转头看向珠世。珠世沉思几秒,主动撕下符咒。 作为鬼的视力让珠世看到了刻在对方日轮刀身上的[恶鬼灭杀],那是只有鬼杀队的最高战力柱才会有的特征。对方此时知道她和愈史郎的存在,却主动收回日轮刀,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作为鬼的她和愈史郎带着这个孩子去找人类过于麻烦,那么这个孩子交给对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珠世伸出手附在孩子的额头。果然,已经有些烧了。 “我是一位医生,这个孩子受了些惊吓,如果您信任我的话,请让我带您去我们暂住的宅邸。” 珠世接过愈史郎手中呆呆的孩子小心地将他抱在怀里,上前几步诚恳地望着对面的剑士。现在还是深夜,这个孩子被鬼抓住又从高处坠下,这么久了一句话都没说,一定是被吓得不轻。 阳雪注视几秒珠世的双眼,站在一旁的愈史郎沉下脸看着她几番欲言又止。 “带路吧。” 主公的鎹鸦不知何时已经无声飞走,森落到她肩膀上,黑亮的豆豆眼略含敌意的注视走在前方带路的两鬼。 怎么能让猎鬼人进我们的房子呢,珠世大人真是任性。愈史郎咬牙跟在珠世身边,时不时用余光扫向后面抱着孩子沉默寡言的剑士。 如果对方突然变卦,他即使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珠世大人! “愈史郎,把符咒给那位大人吧。” “是,珠世大人。” 愈史郎稳重的点头,在转身的一瞬间面目狰狞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举到阳雪面前。 “贴在身上,跟我走。” 愈史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勉强保持基本的礼节。 阳雪接过符咒,不仅对于对方的排斥毫不在意,还顺便摸了摸肩边蠢蠢欲动想啄人的森的羽翼安抚。 人与鬼本就处于对立的立场,即使她们此刻保持了表面的相安无事,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如白纸般脆弱的和平。 将符咒贴于身侧,阳雪跟随愈史郎和珠世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原本似乎是山崖的地方伴随着水纹的波动逐渐显露出其下隐藏的木屋。 “请跟我来。”珠世打开木门,愈史郎紧随其后点燃四周的油灯。 温暖的烛灯照亮了木屋,被阳雪抱在怀里的孩子动了动,有些依恋的抓住她的羽织。 “大人,将那个孩子放到这里吧。”珠世拿着一针药剂从里屋快步走出。 阳雪抱着孩子没动,沉默的接过珠世手中的药剂放到鼻端嗅闻。 确认药剂没有问题后,阳雪才轻轻放下怀中的孩子,看着液体从针管注入。 “接下来几天好好修养,这孩子很快就能恢复。”珠世将用完的药剂收回放到托盘上,一旁等待的愈史郎立马上前替她接手。 “谢谢。” 阳雪将一直拉着自己羽织怎么也不放的孩子重新抱起,她打算把他交给附近的隐带到紫藤花纹之家疗养,顺便找寻他的家人。 “大人,请留步。” 见阳雪转身准备离去,珠世不顾愈史郎的阻拦主动上前几步。 “能给我您的一些血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歧义,珠世连忙解释道:“您的血液中含有十分充沛的生命力,我想借此研究出新的药物。” “说不定能研究出大幅度削弱鬼舞辻无惨力量的药剂!” 珠世一直平静的如同薄雾的淡紫双瞳此时如沸水般滚起,一想到那个人她便无法保持冷静,心中即使过去百年光阴也从未熄灭的愤怒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第27章 “好。” 阳雪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主公会阻拦她了。即使对方是鬼,但那对鬼舞辻无惨的恨意不输任何一个鬼杀队的成员。 “如果您不信——欸?” 没想到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就答应这堪称冒犯的请求,珠世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了胸口。一旁在珠世说出想要血时就将全身机能提到最高,随时准备带着人破窗逃离的愈史郎也怔在原地。 “我认同你的意志。”阳雪举起一只手将衣袖挽起,“抽吧。” “……” “真的……十分感谢您……” “叫我千叶就好,不用加敬称。” —— “专注的珠世大人真是太美丽了。” 愈史郎站在门外侧身往里看。在他的视野里,珠世单手拿着试管举在灯前观察药剂的反应,暖洋洋的烛光照在她的侧脸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柔和。 平心而论,珠世即使是鬼,也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鬼。 即使她的眉眼间总有化不去的淡淡哀愁,但那丝毫不妨碍她的美丽。就如愈史郎日记中所述,在他跟随珠世的日子里,珠世从未停下学习,为了目标不断研发出新的药物。而她作为一名医生,更是毫不嫌弃患者身上的脏污亲手为其诊治。 愈史郎也曾在偶然间看到,珠世在喂病重的病人吃完药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表情悲伤的靠着门落下泪来。 那落下的泪就如火焰点在愈史郎的心头,灼烧的滚烫不已。 身为鬼本该死去的心脏超负荷的跳动,愈史郎瞪大双眼不愿放过屋内珠世的任何动作。 “你在看什么——” 突然从耳边冒出的声音吓的愈史郎本来欢快跳动的心脏突然紧缩,他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岔过气去。 “嘎?” 森好奇的歪头顺着愈史郎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屋内听取珠世建议开始凝神感受体内力量的阳雪。 “阿雪今天也,一如既往的令鸦心动——” “哈?” 愈史郎双手叉腰,“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珠世大人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也还在闪闪发光啊!” “嘎?!你这个鬼什么眼神,闪闪发光的明明是我家阿雪那美丽顺滑的头发!” 一鬼一鸦对视三秒,突然有什么东西熊熊燃烧起来。 愈史郎:“珠世大人美丽善良,身为鬼还在不停的救助人类!” 森:“阿雪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鬼杀队的顶尖战力柱,救下的人数不胜数!” 愈史郎:“我被珠世大人亲手救起,从那以后就一直跟随她!” 森:“我从阿雪刚成为剑士的时候就一直陪着她,亲眼看着阿雪一步步强大!” 愈史郎:“我和珠世大人形影不离!” 森:“我能和阿雪贴贴,你能吗!” 愈史郎:“我……” 森:“我有阿雪送的礼物,你有吗!” 愈史郎:“我当然有!” 森:“我能和阿雪睡一个被窝!” 愈史郎:“你这个……!” 森:“嘎哈,你还在单恋吧!” 一发暴击,愈史郎,倒地不起。 第25章 “抱歉,愈史郎他怎么也不愿意从房间里出来。” 珠世有些抱歉的看着阳雪。不知道为什么愈史郎情绪莫名低沉,她去敲门对方也只闷闷的说不太舒服。 深藏功与名的森一摆头,像一只战胜的孔雀般洋洋得意。 “没事。”阳雪无奈地看了一眼森,凭这几年的相处她觉得可能是森在私下干了些什么。 “千叶小姐,如若你斩杀了十二鬼月,可以用这个来收集血液吗?” 珠世将一根特殊的针管递给阳雪,她需要通过收集有着无惨细胞的血液来进行研究,而阳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茶茶丸,会将你收集的血液带回给我。” 一只三色猫端正的坐在珠世身边,在被提及的时候‘喵’的叫了一声。 “关于你的猜想,我认为可以实现。”珠世将一根装着浅绿药剂的管子一同交给阳雪,这是她观察对方血液从中提取的东西。 “斩鬼时请务必小心,如果被无惨知道你血液中的力量,那个家伙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 “多谢。” 阳雪接过那根管子小心的揣进怀里,珠世未尽的话她当然知道。不过之前遇到的鬼似乎以为她是稀血,并未怀疑她的血液,只要不和鬼舞辻无惨当面对上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路上小心。” 珠世看着那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她单手抚在胸前,迟来的情绪让她双眼有些湿润。 “一定可以,杀死那个肮脏的……” —— 千叶阳雪从未考虑过自身的特殊。 毕竟那种东西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就会了。 看着鎹鸦带着被仔细包好的药剂飞走,阳雪难得的望着月色发呆。珠世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对方惊奇地说从未见过那种物质,在提取出的药剂注入濒死的小白鼠后,本已奄奄一息的小白鼠竟重新站了起来。 如果她能自主将那种物质提取出来,是否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珠世看出了她的想法,非常严肃的拒绝了她的提议。先不说提取这种物质是否会损害她的身体,就说根据目前的观察,这种物质只能为即将死亡的躯体注入生命力,而生命力是会不断消散的,她不可能一直提取,对方也不会因为这样就不会死亡。 虽然这么说,但如果她能做到将那种物质注入到一些物品里,在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忙吧。 阳雪举起一只手,淡绿的萤点随之浮现。 “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试图将萤点注入叶子,萤点却穿过那片叶子重新坠入大地。 “没关系,阿雪一定能做到!” 森跳来跳去的为阳雪鼓劲,成功让有些惆怅的阳雪‘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了森,我们要上路了。” “嘎啊——” ——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阳雪每日都在重复的斩鬼,练习剑技。可惜的是自从那次与珠世一别,她再没有遇到十二鬼月,倒是听说自己的同门纷纷达到了成为柱的标准。 主公大人对于三位同为水呼的剑士有些惊奇,以往似乎从未出现此类情况。在经过柱合会议的商讨后最终决定,三位同为水柱,不占据多的名额。 宇髄天元对于这件事大呼‘太华丽了’,不过对方在和富冈义勇交谈后似乎变得十分暴躁,最后被真菰和锖兔联手拦下。 事件当事人之一的富冈义勇在整件事中都一副发呆的模样,甚至在宇髄天元大声指责中有些不解地问站在一边的阳雪:“那个人在干什么。” 同门的加入为阳雪减轻了不少负担,也让她有更多的时间琢磨如何将她的力量附着在物品上。在经过不断的尝试后,她终于做出了第一个半成功品。 “勉强能维持一天吗……” 阳雪拿着一个印着碎花的御守,虽然还是无法达到她所想的预期,但也是很大的进步了。 听行冥哥在信中所说,他当初救下的那对姐妹已经成功通过了选拔,其中的姐姐更是展露出了斩鬼的天赋。但那位名叫蝴蝶香奈惠的女孩似乎太过于温柔了,即使对鬼也满怀同情,他十分担心对方是否会因为这份温柔而受到伤害。 “下次见面的话,将这个当作礼物送给对方吧。”阳雪将御守揣回。 上次寄给主公的药剂起了作用,在柱合会议时阳雪看到对方身上的黑气被一层淡淡的浅绿包裹,天音夫人还专门在私下找到她对她表示了感谢,在知道是用她血液研发的药剂后更是将补品大堆大堆往她屋里送。 是的,阳雪买了属于自己的宅邸,不是很大但是一个种了很多花树的家。想必在开花的季节,她的宅邸里会一直有淡淡的花香吧。 “神女……大人?” 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在阳雪低头看去时变成兴奋的笃定。 “神女大人!是我!勇太郎!!”晒得黝黑的少年背着包裹站在树下对着阳雪欢快挥手,勇太郎没想到只是帮老妈买个东西居然能碰到在几年前救了他一家的大人,果然今天是幸运日! “是你啊。” 阳雪对他还有些印象,即使对方在这几年长高了许多也能从眉目间看出几分熟悉。 “神女大人是来这里杀鬼的吗!我可以为您带路!” 勇太郎兴奋握拳,他听阳雪的话在家里栽了几棵紫藤,还买了很多紫藤香袋。虽然老妈对于他突然这么热爱紫藤花感到疑惑,但并未说些什么。而自从他这么干以后,再也没在附近听闻什么奇异之说。 不过他这个年纪正是胆大爱冒险的时候,如今再次看到了曾经如同天神下凡的神女,他说什么也要看看对方的神勇身姿! 第28章 “我不是神女,叫我千叶就好。” 阳雪从树上轻飘飘地跳下,又收获一个闪闪发光的崇拜眼神。 “是!千叶大人!” 阳雪欲言又止,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还是吞下了不用加敬称这句话。她总有种预感,如果这么说了对方又会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我的任务是巡查这片区域,不是你想的杀鬼。” “没关系,我对这里很熟悉,请务必让我来为您带路!” 阳雪沉默片刻,还是拗不过对方期待的眼神。总之只是普通的巡逻,就由他去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 “好嘞!” 勇太郎说的熟悉不是假话,他熟练的带着阳雪穿梭在街道中,时不时为她介绍各种他认为很有意思的东西。 “千叶大人,那家烧饼味道很不错哦!” 阳雪顺着勇太郎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隐在角落的小摊。那家摊位有些破旧,隐约可以看到摊位后有个白色的脑袋忙来忙去。 “之前这里只有一个老婆婆,最近好像是因为那个婆婆身体有些不舒服就请了人来帮忙。” 勇太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认带的钱够后便兴致冲冲地说:“千叶大人,我请您吃吧!” 不等她回复,勇太郎就已经跑到了摊子前大声说:“你好,请给我两个烧饼!” “给你。” 白发的少年利落装好两个饼,一手拿钱一手将袋子递出去。 “千叶大人,快尝尝!”勇太郎迫不及待地将饼交给阳雪,期待的看着她的反应。 “谢谢。”阳雪接过饼咬了一口,微微睁大双眼。 刚出炉的饼热乎乎的,一口咬下去软绵的口感,配上饼中夹杂的甜糖成功俘虏了阳雪的味蕾。 “好吃吧!”勇太郎紧跟着咬下一大口,举起大拇指笑眯眼。 “嗯,很好吃。”阳雪环顾四周记住这家摊位的位置,打算下次再来买些。 “千叶大人,这边这边!”勇太郎几口咬完手中的饼,快步走到一边的岔路口挥手示意阳雪跟上。 “这边过去有个很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小镇哦!” 嗯?能看到整个小镇的地方能更快地发现异常之处吧。这么想着阳雪紧跟勇太郎离去,没注意身后卖烧饼的摊后,有个白色的刺猬脑袋伸出来看了她一眼。 勇太郎带着阳雪来到了一处长满不知名野花的山坡。这里光线很好,就如勇太郎所说能将整个小镇尽收眼底。 “千叶大人,我一直很感谢您。” 勇太郎随意的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云朵出神。他现在仍能回忆起自己被捆缚在台上,只能无助等待死亡的心情。 “如果不是您,恐怕我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 阳雪垂下眼,不自觉抚摸腰间挂着的日轮刀。她其实并未记住所有被她救过的人,毕竟作为柱她真的十分忙碌,经常是斩杀了一只鬼就要立马动身前往下一处地点。 如若她不如此,就可能会有无辜的家庭被鬼破坏。 但即使是这样鞭策自己,也会有来晚一步的情况。有时面对被鬼杀死的尸体,她也只能让隐帮忙处理后事。 “能被您记住我很高兴。” 勇太郎偏头看着阳光下的阳雪,对方那头白发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果然,真的很像是话本中的神女啊。 “这样的风景很美。”阳雪弯腰拂过盛开的小花,感受着其蕴含的顽强生命力。 “活着,就能一直看下去。”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但没人觉得尴尬。阳雪坐在草地上,和勇太郎一起遥望远处的夕阳。 “你家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走上两小时差不多就到了。” “天开始黑了,我送你回去,当作饼的谢礼。况且你一直很想体验一下吧,飞檐走壁的感觉?” “欸欸——!?” 第26章 自从勇太郎知道阳雪短时间内不会换巡逻的区域后,便经常来这个小镇。 按照他的话来说,寻找阳雪的位置是非常有意思的冒险。无论是在屋顶,树上,还是某个隐秘的角落,他都会兴致勃勃的挨个寻找。 对此阳雪有些无奈。她只是个会点剑技的普通人,可勇太郎总是会去各种偏僻的地方寻找她,她已经不止一次撞上对方被路过的人指指点点的场景。 “千叶大人——!”声音由远到近,勇太郎疯狂挥手像是山里的猴子般蹦跳着过来。 收回发散的有些失礼的想法,阳雪停下脚步耐心地等对方缓过气。 “千叶大人!不死川说一会要去吃荻饼,我们一起去吧!” 不死川啊……阳雪回想起那个温柔的少年,眼前好像又出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因为那家烧饼的味道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评,所以阳雪经常在巡逻后走到那处小巷买上几个。这样次数多了,她和那个帮忙的少年也会时不时聊会儿天。 勇太郎则要直接许多,他就那么站在摊子前伸出一只手,大声说:“你好,我叫勇太郎,请问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当时不死川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精彩,那阴沉的脸色让阳雪甚至觉得对方马上就要冲上来打人。不过在摊主婆婆笑咪咪的眼神中不死川最终还是只从鼻腔中喷出一声气音,扭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虽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但勇太郎并未放弃。就算对方不说话,勇太郎自己也能一直不停的说着趣事,因为他算是客人所以不死川再怎么不耐烦也没说过不礼貌的话。 这样的日子久了,不死川在听到勇太郎说到他感兴趣的事后也会跟着说上两句。 摊主婆婆感慨的看着两个少年,对阳雪说:“实弥虽然不说,但其实很喜欢勇太郎吧。” 阳雪赞同的点头。虽然不死川自己看不到,但旁观的她们早就看出了对方眉眼的软化,恐怕勇太郎就是因为看出了这点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凑上去吧。 “实弥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摊主婆婆慢悠悠地晃着扇子,眼神飘忽的回忆起曾经。 “他们家有七个孩子,但作为一家之主的那个男人,却是个游手好闲的流氓。” “父亲是个靠不住的,实弥就主动肩负起了作为长男的责任。” 阳雪坐在凳子上,一边听婆婆说话一边看着那边的两人。不死川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注视,侧头看到是她后礼貌的点点头。 “看到他有个同龄的朋友,我这把老骨头也放心喽。” —— “千叶大人?千叶大人?您有听我说话吗?” 阳雪从回忆中回神,勇太郎看她看过来又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千叶大人,你看,独角仙!” “我打算把它再养几个月,等它长大点就送给不死川!” 阳雪看着对方掌心里趴着的有着一根独角的昆虫,有些好奇地伸手蹭过独角仙光滑的虫体。那只还有些小的独角仙慢吞吞的动动,打量一圈似是没感觉到威胁又窝着不动了。 “不死川一定会很开心吧。”阳雪知道对方喜欢独角仙,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对方提到独角仙时那飞扬的神采不会骗人。 “嘿嘿,在那之前拜托千叶大人保密哦!” 勇太郎将独角仙小心地装进笼子放到一边的草丛里,又不放心地在上面堆上些草叶。 “好啦,这样应该就不会弄丢了。”勇太郎站起身拍拍衣服挥掉不小心沾上的草屑,哼着歌走到阳雪身边。 “千叶大人,我们走吧!荻饼荻饼好吃的荻饼~” 勇太郎最近好像越来越活泼了?阳雪看着前面蹦跳着走着时不时回头看她的少年,突然有些想念两人刚认识那会儿的日子。 阳雪摇摇头,不过对方这样活泼是好事,说明鬼对他的影响已经过去了。 “千叶大人!快跟上!” 勇太郎兴奋的大叫,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拿着荻饼慢慢吃的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你怎么不等我们自己先吃了,快给我一个!” “啰嗦,想吃自己去买啊!” “哎哎别动手!!” 在一番混乱后,三人齐齐坐在树下。阳雪在中间,勇太郎和不死川实弥分别坐在她的一左一右。 “勇太郎,你为什么一直叫千叶大人啊。” 不死川实弥头靠着树干半躺,看着上方摇晃的叶子问出了他一直都有些在意的问题。 “那当然是因为千叶大人就和神明一般从天而降救了我!”说起这个勇太郎可不困了,一下子直起身来把阳雪夸得上天入海无所不能。 不死川实弥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激动到蹲在他面前描述的勇太郎,想穿越回几秒前给问出那个问题的自己一拳头。 “不死川,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蛤?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话本子看多了吗?” 勇太郎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隐藏在黑夜中……..吃人的鬼……唔唔!” 第29章 一个拳头大的荻饼被精准的塞入勇太郎的口中,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为了避免发生‘没有被鬼杀死却被荻饼噎死’这种离奇的事情,勇太郎只能一边瞪着不死川实弥一边努力吞咽。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神明啊。”不死川实弥单手撑脸看着远方。 “我想要的,会由我亲手得到。” 不过吃人的鬼吗。不死川实弥瞥向身边一口口吃着荻饼没有加入他们对话的阳雪,她那羽织下的凸起没有丝毫掩饰。 真是的,明明现在有禁刀令。不死川实弥叹口气,他突然有种带弟弟和妹妹的感觉。 “?” 阳雪注意到不死川实弥在盯着自己,有些莫名的歪头。 “没事,快吃吧。”不死川实弥不承认自己被萌到了,只是偏过头一手捂住嘴一手伸出摸上对方的头顶揉搓几下。 “不死川实弥!你在对千叶大人做什么!!!” 勇太郎好不容易把那块荻饼吃下去,转头就看到了不死川竟然把手放到了千叶那雪白的头发上。可恶啊!他都没这么干过! “拿命来!!!” “不是你到底在激动些什么啊!” 不死川实弥被突然冲过来的勇太郎扑倒,两个少年就这么倒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吃我一发夺命剪刀脚!” “喂喂,放开我!” “呜哇!” 等二人闹完,他们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草叶泥土。 “真是的,弄得这么脏回去又要被老妈训了。”勇太郎躺在草地上微微喘气,一旁也躺在草地上的不死川实弥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活该。” “可恶不死川你好过分!” “千叶大人你看他!”勇太郎原地翻滚一圈将自己的脸对上阳雪,可怜巴巴地展示自己被抹了一大块泥巴的地方。 原本正在替森梳理羽翼的阳雪闻声看去,在对上两只同款花脸后忍不住勾起唇角。 “用手帕擦擦吧。” 带有淡淡花香的手帕轻柔的擦过不死川实弥的侧脸,他僵硬着身体只能呆呆地望着背对着阳光蹲下的阳雪。 身旁勇太郎的声音逐渐远去,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面前神色温柔的少女。 ‘怦怦—怦怦——’ 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跳动,不死川实弥狼狈的捂住胸口试图掩饰自己此时的异常。 “我,我自己来擦就行。”含糊不清的从嘴里憋出这句话,不死川实弥抢过阳雪手中染上些污痕的手帕拍在脸上随意抹了几下。 勇太郎稀奇的看着不死川实弥,他还从未看到过自己的小伙伴这副……呃……可以说的上是娇羞的模样。 “不死川,你脸好红哦。” “闭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阳雪连忙拿出另一张干净的手帕盖到勇太郎脸上。 “好了,别闹了,我可没有多的手帕。” 被手帕糊脸的勇太郎愣了几秒,缓慢的弯下腰。 是千叶大人的手帕!好香!我要珍藏一辈子当成传家宝!!! 弯着腰的勇太郎身边突然冒出了很多小花花,等他好不容易平复激昂的情绪抬起头时,不死川实弥和阳雪已经坐到了不远的树下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小心地将手帕叠好放入怀中,勇太郎深吸一口气:“千叶大人!明天我们也一起去吃烧饼吧——” “好。” —— “嘎啊——” 森从天上俯冲而下,熟练的落到阳雪肩头扯了扯她的头发。 “抱歉,我要先走了。”阳雪站起身,“勇太郎,不死川,明天见。” “千叶大人一路小心——” “明天见,路上小心。” 冲两人挥手告别后,阳雪扶好腰间有些歪斜的日轮刀深吸一口气,细微的萤点从她脚所踏的地面升起,下一秒,她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西西北,西西北!出现了恶鬼伤人事件!” 森飞在高处为阳雪带路。这次的地点有些远,他们赶过去刚好是夜晚。阳雪奔跑在路上,压下心底不知从何起的一丝不安。 她在那座小镇巡逻过数次,早已将附近的鬼都斩杀殆尽。只是离开一晚,应该不会有事。 第27章 他的妈妈,是一个身材娇小但十分坚强的女性,不死川玄弥打心底敬爱她。 可他的爸爸,那个男人是个人渣,不仅不务正业,还时常对着妻小家暴。每当这时妈妈就会努力将所有孩子们护在身后,即使被拳头打的浑身都是青紫的伤痕,也会露出温柔的微笑轻声说着:“没事的,不要怕。” 所以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在母亲羽翼下长大的不死川实弥仍拥有温和且常笑的性格。 后来,那个人渣因为负债被人杀害。他知道这件事后心中毫无波动,但他的弟妹们还需要人照顾。于是他和长弟玄弥发下要保护家人的诺言,约好从今往后一起加油,好好过日子。 因为他的长相和年龄,不死川实弥几乎找不到愿意让他留下的老板。直到后来他在路过一家烧饼摊时被一位婆婆叫住,那位好心的婆婆看他破旧的衣襟主动询问,在知道他需要挣钱养家时主动挽留。 于是他有了工作。虽然拿的钱不多,但省省也能买些弟妹们很馋但乖乖的不说的糖。 看着大家的笑脸,不死川实弥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满足。 那两个人是意外。因那个经常过来买烧饼的少女发色和自己相似,不死川实弥记住了对方。 至于另一个人,纯属就是厚着脸皮一直靠过来。但两人意外成了不错的朋友。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一段他很快乐的日子。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不死川实弥双眼充满血丝,被抓伤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意。他简直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 明明只是和平常一样的夜晚,因为妈妈迟迟不归,所以不死川实弥安抚好担心的弟妹后便出门寻找。 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一个满身鲜血的怪物杀死了他几乎所有的亲人,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回扑开房内的怪物,恐怕此时他连唯一的弟弟都看不到了。 “哥哥……呜呜呜……就也,弘,寿美他们都…….” 耳边是玄弥无助的哭声,不死川实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握紧刚刚随手抓上的柴刀紧紧盯着蜷缩成一团的怪物。 “哥,哥哥!我去叫医生!” 屋内倒在地上的不死川玄弥慌忙站起,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医生,救回弟妹们。 不死川实弥顾不及跑走的弟弟,被他扑开的怪物晃了晃头,像是野兽一般四肢着地直起身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倒映在不死川实弥眼中。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妈..妈?” 回应他的,是对方猛然扑来的身影。 “快躲开!” 穿着队服的剑士好不容易追随着鬼的踪迹一路赶来,就看到站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的人。 糟了,这个距离来不及救下那个少年了! 鲜血溅出,人影痛苦嚎叫着倒地。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举起柴刀狠狠挥下。他现在什么都没想,脑中一片空白。妈妈曾经的笑脸和此时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样子相互闪烁,血液伴随着柴刀的抽出将他胸膛染红。 接收到鎹鸦的消息后,连夜赶回的阳雪只看到了坐在血泊中机械挥动手臂的不死川实弥。 “生,生柱大人!抱歉,这只鬼跑的太快了,我没跟上。” 队员羞愧地握紧手中的日轮刀,“我马上就来终结它!” “这里交给我吧。”阳雪拦下准备上前的队员,她知道那个被不死川实弥按在身下的人是谁,所以才会觉得如此悲伤。 队员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现出质疑。 “不死川,停下吧。”阳雪将手放到日轮刀上,缓慢却坚定的拔出。 那只鬼,是不死川实弥的母亲。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和屋内异样的死寂,冰冷的指出变成鬼的母亲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咔—” 柴刀挥偏落到地上。不死川实弥垂着头,凌乱的白发遮住他的神色。 “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是在夜出时遭遇了鬼,没有被杀害而是被注入鬼血,所以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被不死川实弥压制在身下的不死川志津已经不动了。她闭着眼躺在地面,几乎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我来为她解脱吧。” 淡绿的光茫从大地上升起,不死川实弥怔愣地看着一切,喉咙仿佛被棉花堵住一般哽咽。 “七之型·阳雨泣” 像是一缕叹息,在绿色的流光中,不死川志津身上的污血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她原本美丽的模样。 第30章 “我这是……” 不死川志津迷茫的睁开眼,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唯有脑海中回家的念头根深蒂固。 “妈……妈妈!” 迟迟归来的不死川玄弥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为什么妈妈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刚刚那个怪物呢? 虽然仍有很多疑惑堆在心头,但他仍如受惊的小兽般本能地投向母亲的怀抱,然后重重跌到地上。 黑色的灰尘从地面飘散到空中,志津的身体也随之开始慢慢消散。 “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哥哥!妈妈她……” 不死川玄弥的声音逐渐低下,他这才注意到不死川实弥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上的柴刀无力垂下。 “实弥,玄弥,我的孩子,对不起,我无法陪着你们了。”志津在看到两人身上的血迹时,突然回想起了一切。她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怪物,然后,她也变成了一个怪物。 “妈妈做了错事,现在要去赎罪了。”志津双手捂住唇,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实弥,你要照顾好弟弟,妈妈会在你们身后守护着你们。”志津的身体愈加透明,她即将消散在黎明之时,最后,她看向阳雪的方向,露出个哭泣着的笑容。 [谢谢] “妈妈!!!不要走!!!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死川玄弥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双手挥舞试图抓住随风飘去的碎片,却怎么也留不住离去的人。他揪住胸口的衣服跪倒在地,绝望地大声哭泣。 迟来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带走最后一丝痕迹。 阳雪闭上眼,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看过很多次,却仍会感到悲伤。 “你说的鬼,是什么?” 不死川实弥强压下心中的涩意,他是长男,不能倒下。 “由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将人类转化的生物。不老不死,力大无穷,只有靠阳光或者专门的刀才能将之消灭。” “我知道了。”不死川实弥转过头,“……谢谢。” 阳雪无声地拍拍对方肩膀,陪他一起消化堆积在胸口的情绪。 无论如何,日子还要过。在帮不死川实弥收拾好弟妹的尸体后过了几天,不死川玄弥突然找到她说哥哥突然消失了,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个有些破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不死川实弥之前替人工作攒下来的钱。 看着神色慌张的鸡冠头少年,阳雪有些无奈。虽然那日不死川实弥表现得很冷静,但对方眼里的红血丝就没有消散过,如今得知对方消失她毫不意外,只是对于刚刚失去亲人的不死川玄弥恐怕又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死川他有一定要完成的目标,我们是无法阻止的。” 私下不死川实弥专门找过她,向她询问怎么狩猎恶鬼。她犹豫片刻,但在看到对方眼里的决意后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因为即使她不说,对方也会自己去摸索着试探,与其因此无谓受伤不如从一开始就进行避免。 “他拜托我多看顾你一些,你就先搬来我的宅邸吧。” 看出对方下意识想要否决,阳雪抢先出声:“刚好我的宅邸很空,平时没什么人住,需要一位帮忙的助手。” “拜托了。” “好吧……”不死川玄弥实在无法拒绝对方,况且此时还是个孩子的他也确实无法独自一人生存。 “谢谢你,千叶姐。” 阳雪笑着搓了搓对方那毛茸茸的头顶,不得不说不死川兄弟害羞的方式都是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行程很快就敲定下来,唯一对此感到震惊的就是勇太郎。明明只是过去了一晚却像是跳过了很多天,不过在说明后他也表示理解,并抱着不死川玄弥一把鼻子一把泪的痛骂食人鬼。 两个人一起抱头痛哭,站在一旁的阳雪不得不将他们挨个哄了一遍。 “呜呜呜,我都给那只独角仙取好名了,就叫威猛将军,结果现在不死川那个家伙一声不吭地跑了我送给谁啊呜呜呜。” “你先养着,等我找到他了就替你转交给他。” “哥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抛下你弟弟一个人跑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他是担心你出事。” 阳雪哄好这个另一个又开始嚎,另一个哄好这个又开始嚎。没办法,最后她只好在两人的口中都塞了糖。 “好点了吗?” 眼泪汪汪的两人齐齐点头,这么一通发泄后积攒在他们内心的情绪好受了许多。 “抱歉,千叶姐,把你衣服弄脏了……” 不死川玄弥通红着脸,不敢回忆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没事,发泄出来就好。” 阳雪不在意的拍拍羽织,将一旁的荻饼递给对方。 “吃吧,吃完我们就要准备上路了。” “嗯!” 第28章 虽然有定期找人帮忙打扫,但这么久没回去屋内恐怕还是会有些许灰尘吧。 直到推开房门前,阳雪都这么认为。 “欸?千叶姐姐,欢迎回家!” 拿着扫把站在庭院中的炼狱千寿郎惊喜地睁大眼,他本是和往常一样帮忙清扫庭院内的落叶,没想到今日居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千叶阳雪。 “千寿郎?你怎么……” 阳雪后知后觉的想起,曾经发生过炼狱千寿郎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她却恰好因突发状况无法及时赴约的事情。于是后来她就将一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盆栽下,以方便来访的朋友。 “真是太麻烦你了。” 炼狱千寿郎害羞的摇摇头,又将视线投向阳雪身后有些好奇地问:“千叶姐姐,那位是?” “这是不死川玄弥,朋友的弟弟,以后会暂时居住在这里。” 阳雪拉住不死川玄弥的手将他带到千寿郎面前,“玄弥,这是炼狱千寿郎。” “你好哦,请多指教。” 千寿郎先伸出手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玄弥反应慢了一拍紧跟着握上那只手。 “你好,请多指教。” 在二人聊天熟悉对方的时候,森带来了新的消息。 “六眼的鬼?”阳雪看着手中的信件微微皱眉。据信件中所说,去调查这件事的队员们没一个活着回来,唯一幸存的鎹鸦则疯了般的大喊“六只眼睛——鬼——”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了。阳雪收起信件,只可惜她刚刚才把玄弥带回来,无法陪着他熟悉环境了。 “千叶姐,你要出门了吗?” 虽然在和千寿郎说话,但不死川玄弥仍注意到了那只飞来的鎹鸦。据一路上阳雪的解释他知道鎹鸦带来的大部分是和鬼有关的情报。 “没关系,不用在意我,我能好好照顾自己。”不死川玄弥举起胳膊挥了挥,“路上小心——” 阳雪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抢先打断,她无奈的看一眼冲她露出大大微笑的不死川玄弥有些不放心。 “实弥,你的房间在右边那间房,食物每天会有人送,你想吃什么就说。” 在确认对方都听进去后,阳雪又抱歉地看向千寿郎,“千寿郎,可能要下次才能给你讲故事了。” “没关系,千叶姐姐要注意安全哦。” 千寿郎跑过来不舍地抱住阳雪,默默在心里为她祈祷这次的任务也和往常一样顺利。 “我会的。” 与二人告别后,阳雪来不及休息再次踏上路途。她一边奔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决定,这次任务完成后,和大家约着聚一聚吧。 —— 根据情报,阳雪来到一片竹林。 这座竹林十分安静,完全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偶有微风拂过,竹叶便相互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雪刚一踏入竹林,一股残留的厚重威压瞬间沉沉压在她身上。心脏咚咚狂跳,那是食草动物遇上食肉动物的本能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呼吸法的运转让她好受许多。 这股气息,可不是普通鬼啊。 谨慎地握住日轮刀,阳雪挥手示意森从空中飞下。 “森,这里的鬼很可能是上弦,你去召集附近的柱们尽力赶来。” 森点点头无声的飞起,阳雪则收回视线继续向内走去, 现在是黑夜,那个强大的鬼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她必须时刻保持百分百的警惕。 但意外总是来得如此之快。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吹开了层层叠叠的竹枝,月光下,身着和服的红发男人站在林中空地缓慢行走,在感受到他人的注视时停下脚步侧头看来。 “哦?还有……活着的……猎鬼者啊……” 那是!? 那一瞬间阳雪几乎以为那是她梦境中遇到的老师继国缘壹,但在下一秒她立马否决这种想法。和缘壹老师身上平和温柔的情绪不同,这个男人,不,这只鬼的身上无疑是杀了无数人才能堆积而起的排山倒海般的血海气息。 “真是……和虫子一般……令人厌恶……” 第31章 直觉在疯狂鸣叫,身体比思考更快的腾空而起。下一秒,她之前站立的地方被无形的斩击撕成碎片。 “呼——呼——” 阳雪单手持刀谨慎的注视着对方。这无疑是她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鬼,甚至在面对上弦之二时都没有如此强烈的压迫。 “躲开了吗……倒是比那些人……强上不少……” 背对着她的鬼转过身来,那三双红金色的眼睛中赫然刻着三个小字,[上弦·壹]。 “这身衣服……你是柱吧……” 上弦一并未直接发起进攻,而是随意的站在原地垂眸回忆。在他的记忆里从未遇过使用这种呼吸法的柱,从对方刚刚躲避时的剑技来看,生吗? “不错……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好快! 阳雪瞳孔猛缩。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冲到她的身前,那挥来的月弧状斩击形迹诡异,其中还蕴含着无数不规则的细小月刃。 “一之型·叶吟!” 淡绿的刀气划过挡下迎面而来的斩击,巨力相撞引起刀剑阵阵嗡鸣,无形的气浪荡出,将周围竹林向下压去。蕴含在月弧中不断变化的月刃紧随其后,在阳雪身上割出数道伤痕,来不及多想,她紧跟着变换战技对上不断攻来的上弦一。 刀锋交错,逸散而出的余威将附近的竹林斩的七零八碎。时间变得十分缓慢,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阳雪身体运转到极限,绿芽形的斑纹再次从她眼尾爬出。 “二之型·翠芽绽!” 绿色的日轮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瞄准上弦一的脖颈斩去,在对方挥刀抵挡时又快速转变为从下至上的圆形斩击。 “哦……?斑纹剑士……作为一位女性……还真是难得……”黑死牟翻身跳开,在半空中反手瞬发一斩。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强力的斩击瞬间将地面划出极深裂痕,在最后一秒闪身躲过的阳雪羽织末端被撕成两半落到地面。若不是开了斑纹,此时被撕成两半的就是她本人了吧。 没想到成为鬼的剑士依然能使用呼吸法,对方脸上的那如火一般的东西恐怕也不是鬼纹,而是他作为剑士时开启的斑纹。而且在与这只鬼战斗时,总会有一种强烈的违和,就好像对方能读懂她的想法,在她开始动作前提前打断。 阳雪凝神看向与她短暂拉开距离的黑死牟,对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但又好像看的不是她。 “你闪避的动作……有几分眼熟……” 黑死牟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十分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居然从对面那个剑士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但是怎么可能,他可是在数百年前亲手将那个人斩为两半! 明明没有挥刀,但仍有大量饱含无数月刃的斩击从黑死牟身边爆出,将他身边的一切都斩为碎片。 阳雪躲闪不及,举刀挡下数道攻击后还是被一道从刁钻处闪现飞来的月刃划过,瞬间有大量血液从她的胸口溅出。空气中弥漫起浓厚的血味,她半跪在地,咳嗽几声后呕出一口鲜血。 “你已经受了致命伤……不要挣扎了……” 黑死牟怜悯地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剑士,难得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作为弱小的女性……能达到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 “成为鬼吧……和我一起……效忠那位大人……” “咳咳,你的话还真多。”阳雪随意抹去唇边的血液,摇摇晃晃地站起。 “像你这样杀人如麻的恶鬼,恐怕怎么也理解不了人类的意志吧。” 黑死牟瞪大双眼,对方已经受了致命伤怎么还能拥有之前的状态!不,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快,更加精准! 那双金色的瞳孔毫无感情的注视着黑死牟,将他此时的模样倒映其中。 原来如此……这个女孩……也能看到我眼中的……那个世界吗…… 黑死牟举刀格挡,无数斩击从各个角度密不透风的袭来,他的刀在与那把日轮刀的碰撞中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擦——” 布满眼球的鬼刀终于在连续的打击中裂开豁口,被少女利落地斩断。但紧随而来的月刃让阳雪不得不退后几步跳开,对方不需要挥刀便能发动的大范围斩击属实有些麻烦。 “如果放任你成长起来……一定是会让那位大人感到头疼的剑士……” 黑死牟举起手中断刃,下一秒,那把刀从断裂处生出分错刀刃,整把刀比之前长了几倍有余。 “孤身一人做到这种程度……为此感到骄傲吧……” [月之呼吸·八之型·月龙轮尾] [月之呼吸·九之型·降月·连面] 比之前范围高了几倍的攻击将阳雪阻隔在数米之外,速度极快的斩击让阳雪完全不能停止剑技的使用。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找个机会近身。虽然使用呼吸法暂时凝固了伤口的血液,但高强度的战斗和失血过多让阳雪眼前开始发黑。 现在的她只有一次机会,拼上必死的觉悟冲进对方斩击的空隙。 下定决心后,阳雪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冲进月刃的牢笼。只保护需要发力的部位,向着目标冲刺,在以浑身上下都被月刃割开为代价后,她终于站到了黑死牟面前。 孤注一掷的斩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即使强如黑死牟也未能避开。但在日轮刀砍上鬼的脖颈时,那把诡异的怪刀同时刺穿了阳雪的心脏。 “当啷——” 碎裂的刀片落于地面,发出最后一声清鸣。 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对痛感麻木,那把怪刀刺进胸膛时的感受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更像是从心口泛开的凉意。阳雪呕出一口鲜血,无力的半跪在地,破碎的日轮刀扎入地面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昏暗的视线中,黑死牟站在她面前似乎在垂眼看她。 抱歉,无法再与你们相聚了…… 本就断裂日轮刀再也坚持不住,彻底碎成几段坠入泥泞。阳雪晃了晃,无力的倒下,淡绿的羽织染上不祥的暗色,如其主人般失去生机。 “差一点……就被你砍下头颅了啊……” 黑死牟垂眸看着地上失去呼吸的少女,将歪斜的头颅扶正。若不是因为这个剑士之前消耗过大,恐怕刚刚那完美一击确实能砍下他的脑袋。 “结束了……” 黑死牟将刀插回刀鞘,静默地站了几秒后转身离去。 “果然……无人能比得上你……缘……” 尾音消散在风中,惨遭摧残的竹林恢复了宁静。无人看见,阳雪倒在地面的身体逐渐散发出微弱的荧光,最后如同泡沫一般升起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迟迟赶来的剑士们翻遍竹林,找到的只有散落在地布满血迹的衣物碎片和那破碎的日轮刀。 “生柱千叶阳雪——遭遇——上弦之一——失踪——” 第29章 “怎么样,实验成功了吗?这可是上头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灵魂。” “目前数据平稳,灵魂意识已植入,放心,这次一定能行。” “……” “雪,苏醒吧。” 被放置在圆形培养仓内的少女漂浮在金色的液体中,在听到呼唤时缓慢的睁开眼。伴随着她的动作,一旁监测数据的仪器立马发出尖锐地鸣叫。 几个穿着白色外套的人带着挡脸面具激动的围到仓前,隔着一层透明屏障注视其中的白发少女。 “多么完美的作品啊,力量,速度都远远超过了往日记录的数据。” 被称为雪的少女有着一双无机质的金瞳,白色的长发长及脚踝,随意飘舞在流动的液体中。即使被人围观,她的表情仍毫无波动。 她并不在意那些看不清脸的人,即使她的脑海中有道声音不停说那些人是她的‘父亲’。相比那些,她更在意自己一片空白的记忆。 “我是谁?” 清冷的声音透过屏障上的特殊装置扩散到整个房间,围在她面前的人左右看了看,最后推了平日里最擅长讲解的人出来。那人瞪了眼周围不靠谱的同僚,在转身时清清嗓子,抬起手腕从一个电子装置上划出道半透明屏幕。 “你叫雪,是由时之政府打造的刀剑。” “现在的你刚化为人形,状态不稳定,所以还不能离开这座培养仓。” 雪控制身体下沉,从对方的屏幕上看到了一系列刀剑的介绍。穿着华丽服装的男子,带着小老虎的正太少年,他们形态各异,但都异口同声地唤着:“审神者大人。” “你和他们不同,所以不需要审神者。” 男人收回屏幕,回忆上司的话对她说:“你是自由的,只需要通过罗盘去往不同时代消灭时间朔行军就行。” “好了,你该休息了。” 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的注入培养仓,紧随而来的困意让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的雪不得不陷入沉睡。 无边黑暗中,她似乎隐隐听到几人的对话。 第32章 “那位……” “这么难得的实验……妖……平安时期” “上司不知情……” “你难道就不心动吗?” “……” —— “那么雪大人,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能穿越时空了!” 脸上有着花纹的小狐狸摇了摇尾巴,端正地坐在罗盘前。站在她面前的少女没有选择立即出发,而是将手边一直闪烁的消息点开查看。 趁此机会狐之助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阅读信件的少女,它自从被生产出来后带过无数新人审神者,但从未见过这一刃刀剑! 对方穿着一袭淡绿的羽织,作为本体的刀被掩盖在羽织之下。仅从外表狐之助无法分辨出对方是哪种刀剑,但根据对方的身形,应该是擅长侦察一类的刀剑吧。 而且这次工作上级让它只负责基础的讲解,甚至不用和往常一样跟随穿越时空。狐之助摇摇头,算了,总之这些都和它无关,毕竟它只是个爱吃油豆腐的小狐狸罢了。 “好了,我出发了。” 雪关掉信件,抬手按下那个按钮。白色的光芒从罗盘中散出将她包裹,随着白光散去她也消失在原地。 狐之助确认对方到达正确的时间点后跳下罗盘,在对方回来之前它都无事可做,不如去万屋吃几份油豆腐。 想到美味的油豆腐狐之助开心的摇起尾巴,虽然那位新任刀剑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却给了它好多小判,让它可以连续吃一个月油豆腐了! 真是个好人啊—— 另一边,经过因穿越时空导致的短暂不适后,雪降落到一片树林。她回想起刚刚在出发时发给自己的信件,有些不解。 “任务是……将本不应活下去的人扼杀在摇篮之中?” 信件附带地址和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红发男人的侧影。发信者在信中再三强调,一定要趁那个男人还未成长起来时完成任务,不然将会带来极其可怕的后果。 收回思绪,雪确认方向后按照信中的地址赶去。那个未知的发信人在信尾承诺,如果她能完成这个任务,就会告诉她她的过去。 雪并不信任睁眼时所见的那几个所谓‘父亲’。即使对方说她是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她的本能也这么告诉她,但她仍感到虚假。如今终于有关于她身世的线索出现,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尝试一番。 很快,她便根据地址来到了一座名为继国的宅邸。 雪隐下气息,悄无声息地跳上屋顶。此时继国宅有些喧闹,庭院中有很多侍女神色匆忙的端着染红的水盆来回奔走,偶尔会有一两声女子压抑的尖叫从侍女进出的房内传出。 一位佩刀的武士皱着眉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在听到屋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后立马大步踏入。 此时还不确定目标是谁,为避免打草惊蛇雪凝神控制身体中的力量附于表面,在确保常人无法看到自己后才轻飘飘的落地。 屋内似乎爆发了争吵,即使站在屋外雪也能听到那道女声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大声嘶吼: “那也是我的孩子!”“不准伤害他!!!” 那强烈的情绪蕴含着一位母亲即使付出生命也要保护孩子的爱意,雪怔在原地,感受着胸口酸胀的情绪,突然对那位被这位母亲如此保护的孩子产生了几丝好奇。 反正她的任务目标就在这里,去看个孩子也耽误不了多久。这么想着雪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路跟着抱着襁褓的侍女来到一个偏僻的房间。 这个房间十分狭小,甚至地平面积只够铺三个榻榻米。 那个侍女将裹在襁褓中的婴儿放在房间中的小床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雪确认对方不会返回后,便推开木门来到床前。 那个婴儿一路上都没有发出半分哭闹,安静的就好像已经死去。雪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母亲这么爱他,如果对方真的已经夭折那该有多可惜。 不过在看到在襁褓中吐泡泡的婴儿后,这样的想法便烟消云散。 那个孩子十分健康,除了脸上的印记和一般婴儿毫无区别。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肉肉的脸颊,引的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婴儿重新睁开那双红色的眼睛,精准地看向雪的方向。 !?这个孩子,能看到自己? 雪往旁边挪了挪,见那孩子并未跟着动以后松了口气。果然,刚刚是巧合罢了,一个婴儿怎么可能看到呢。 替婴儿将小被子拢好,雪重新打开那张图片。从有些模糊的照片中,她辨认出那个男人穿着红色的羽织,长而微卷的头发束成高马尾扎在脑后,即使是照片也能看出对方身形的健壮。 继国宅就那么大,她总能找到这个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雪就此驻扎在继国宅。因为她是付丧神,所以不用像人类一样在意吃穿用度,她只需要每天站在隐秘处,看着继国宅进出的人群来辨认出谁才是目标就好。 在这样的日子里,她看着那婴儿一点点长大,也知道了为何当初那个男人想要杀死这个孩子。 在这个时代,双胞胎被视为不祥的征兆。那位母亲以命相搏,以这个脸上有斑纹的孩子在十岁时必须出家为条件换来了对方的性命。 明明是兄弟,两个孩子所处的环境却天差地别。雪曾去看过那个被锦衣玉食养着的哥哥,在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就有些不喜,甚至胸口都传来了被什么东西刺穿的冰冷。 于是她白天寻找目标,晚上便陪着那个被忽视的孩子发呆。 “缘壹,你寂寞吗。” 名为缘壹的孩子端正的跪坐在屋内,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那道几近气声的疑问掩盖在窗外的喧嚣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雪对此并不意外。她从未见过这个孩子开口说话,就连微笑也极其罕见。 坐到那个孩子身边,雪撑着脸闭目缓解脑中嘈杂的声音。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几年,刚开始狐之助还会发讯息询问她怎么还不回去,后来对方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般对她告别后就销声匿迹了。 可能是受到了不同时空的干扰,她脑海中原本像是洗脑般念着重复话语的声音被扭曲成了故障杂音,虽然吵闹但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不寂寞,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 身旁原本望着窗外发呆的孩子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在愣了数秒后她才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着坐在她身边歪头看她的缘壹。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对方开口说话了,还是惊讶对方原来一直都能看到她。 “你能看见我?” “看不见。”缘壹摇摇头,“但是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自从他记事以来,记忆里就有位带着草木气息的存在陪伴在他的身边。夜晚时被盖好的被子,偶尔放在桌子上的吃食,即使他看不见对方,对方也一定是个十分温柔的好人。 不知道被对方认为是好人的雪看着缘壹那双真诚的大眼睛,无奈的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的存在。” 被揉乱头发的缘壹没有生气,而是任由雪摸了个过瘾后才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 在知道缘壹能感知到自己后,雪就放弃了伪装。 她之前在继国宅周围布上了结界,只要有外来的人长相和那张照片相似,结界就会向她警示。于是不用每天上屋顶盯梢的雪从外面买了据说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玩具之一双六,每天没事就和缘壹一起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缘壹也渐渐长大。他的兄长继国岩胜在某一日主动来到这个简陋的房间,缘壹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雪看出对方其实很高兴。 这样也好,毕竟她不知何时,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第30章 然而就在雪因为对方有兄长的陪伴而放心出门时,意外发生了。 第一次挥刀的缘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成年的男人,他的父亲因此打算将继承人的位置交给缘壹。也就在这时,缘壹病重的母亲终于坚持不住逝世了。 雪在赶回继国宅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蹲草地上发呆的缘壹。 “你要离开了吗。” “嗯,我想顺着这条道路一直跑下去。” 缘壹背着个小小的行囊鞠了一躬。他之所以等在这里,就是想和这位陪伴了他七年的人道别。 雪沉默片刻,拿出一个绣着太阳花朵的御守。这是在回来的路上她一眼相中的礼物,莫名觉得很适合缘壹。 “收好它,它会在危急关头保护你。” 雪在这个小小的御守中设下了保护结界,在检测到危险时便会自动展开。 缘壹微微睁大眼,露出一个十分幸福的微笑。 “谢谢您,我会好好保护它,永远记得您的。” 缘壹高举着手冲雪道别,随后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片星空跑去。雪沉默的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下,心中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情绪。 第33章 算了,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 将一块糕点塞入嘴里,雪头也不回的走向另一边。 —— 在缘壹走后,雪的日子变得十分无聊。 她试过干脆放弃任务回时之政府看看,可返程键不知何时像是故障一般变成黑色,发送的信件也显示发送失败。 无奈她只能四处闲逛,偶尔回继国宅检查结界的完好。 当她回过神来时,继国岩胜已经继承了父亲的家业,成为新一任继国家主。雪那天曾去看过,当对方站于高台俯瞰下属时,她忽然惊觉对方和照片中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雪站在继国岩胜的床边,垂眸冷漠地注视对方。垂于身侧的刀在昏暗的房间划出一道冷色,险险停在对方脖颈不足半厘米的地方。 不对,不是他。 即使容貌再相似,两人的气质也截然不同。但如果不是他,那个人不就是……刀与刀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雪最后看了一眼皱着眉似是陷入梦魇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去。 当继国岩胜从噩梦中惊醒,他的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雪时隔多年再一次踏入缘壹的住所,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这里早已充满腐朽的气味。她站在缘壹时常坐的地方,眼前又好似浮现曾经的记忆。 说起来,她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缘壹了。记忆中,缘壹总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即使被人冷眼相待也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正是因为这样与同龄人与众不同的性格,才会吸引雪的注意。 如今得知对方就是她的任务目标,雪沉默地闭上眼。这么多年的相处多少还是会有些感情,她不确定自己能否下定决心动手。想到那个未知的发信人,雪甚至产生了干脆把那个人抓出来当面对峙的想法。 “真麻烦啊。” 很快,这样的纠结就消失了。 明明是深夜,雪却突然感知到了结界被触动的震颤。她猛地站起,顺着一丝逸散的灵力确认方向后立马提速赶去。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结界即使勉强还能运转但坚持不了多久。雪快速穿梭在树林间,眉眼有几丝忧虑。 一定要坚持住啊,缘壹。 —— 深林中,沉闷的碰撞声经久不息。 诗蜷缩在被窝里捂住嘴,惊恐地看着门的方向。现在只有她一人在家,她的丈夫出门寻找接生婆婆迟迟未归,若不是挂在窗边的御守突然荡起一层波纹护住整间屋子,恐怕外面的怪物早就破门而入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诗扶住肚子从床上爬起,费力的将屋内的木桶桌子推在门前。 屋外的怪物发出尖锐的嘶吼,它闻到里面那个女人身上有股虚弱的气味,虽然不知道这层诡异的罩子是什么情况,但只要打破这东西它就能吃到血肉了! 碰撞声仍在继续,直到某个瞬间,轻微的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炸的诗瞪大双眼。她死死抓住手上的菜刀,绝望地看着如水波般发着浅淡白光的罩子逐渐暗淡。 外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怪物得意的笑声。堆积在门口的重物宛如纸张一般被轻易撕得粉碎,月光下,异形的怪物贪婪地注视屋内弱小的女性。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惊起几只飞鸟。用最短的时间赶到这里的雪抽出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空地上的那座小屋。屋内,一个像检非违使的怪物举起手臂,它的面前有一道身影无助的躺在地面。 那一瞬间,从心底燃起的愤怒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她的身体。自她从培养仓内醒来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情绪,纵使她失去记忆,刻进身体如本能一般的东西也驱使她迅速深吸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挥刀砍断了对方的脖颈。 “什,什么!” 异形鬼只觉自己的视角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直到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居然被人轻易砍掉了。 “可恶!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鬼杀队的人!” 然而它虽然被一分为二,身体却并未化作灰尘消散。异形鬼愣了一瞬,猛然反应过来发出得意的笑声。 “什么啊,吓我一跳,原来不是鬼杀队的人。” 雪将倒在地上的女性护在身后,再次挥刀砍断怪物开始愈合的地方。 “没用的!我可是能无限恢复!” 怪物嘴上挑衅,眼神却滴溜溜地打量四周。这样下去不行,对面那个女人虽然杀不死它,但却一直盯着它恢复的地方砍,如果拖到天亮它晒到太阳可是真的会死。 “我的肚子……好痛……” 诗捂住肚子,从腹部传来的刺痛让她面色发白。她本就到了快生的日子,再加上今晚的刺激肚中的宝宝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 机会! 异形鬼趁那个女人被转移注意力的瞬间拔腿就跑。它已经记住了这里的位置,被砍断脖子的仇等它恢复了一定会报! 鬼顺着来的路疯狂疾驰,不知跑了多久,突然在不远的道路上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羽织赶路的男人。 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吃了这个倒霉的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深林里的人,它今晚上的消耗就能补回来了! 异形鬼露出獠牙,双爪伸出如闪电般扑袭。虽然对面那个将要被吃的男人表情平静,但那一定是因为作为普通的人类而无法看清它的存在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异形鬼在直到化为灰尘消散前都没能回过神来。 赶路的男人,也就是长大的继国缘壹在斩杀这个扑来的怪物后心中的不安越加明显。他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向着家的方向不断前行。 另一边,雪扶着诗坐起。那个逃跑的怪物她已经无暇顾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已经开始出血的诗。 “深呼吸,跟着一起用力。” 雪努力回忆记忆中继国宅女性生产时的画面,不时用毛巾擦去诗额头冒出的汗水。诗握住她的手表情苍白,但仍虚弱的对她笑了笑。 “谢谢……您。” 血逐渐浸湿了二人拖在地上的和服,孩子却迟迟没有顺利生出。雪皱起眉,她能感受到身边人逐渐衰弱下去的生命,如果这个孩子再不出来那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不再顾及后果,雪将手覆盖在诗的肚子上。淡绿的光茫从她手中亮起,温柔的力量注入到诗的身体为她填补失去的体力。 【警告!警告!不能改变人物历史命运!】 许久未曾出现的系统提示从她耳边炸起,加粗加大的红色字体带着巨大的警示符号直接投影到她的瞳孔之中。 耳边不断重复的机械声音改变不了雪决定的事情,她放在诗肚子上的手始终坚定的毫不动摇。随着诗脸色的红润,那脑中的东西似是终于放弃,发出最后一声警报后突然回归平静。 【你以为你能改变一切吗?别忘了,你也只是我制作出来的东西】 似乎是在证明它说的话,一旁的诗憋住一口气猛地用力,孩子终于顺着产道滑出。 “宝宝……?” 生出来的孩子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胖嘟嘟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诗颤抖的用布抱起孩子,无助的看着雪。 【她们注定要死在这个夜晚】 雪无声地注视着那个孩子,就像曾经注视缘壹一样。这个孩子面上没有斑纹,红色的胎毛湿漉漉的趴在头顶,和缘壹小时候长得并不像。 她看着缘壹长大,如今也希望能看着缘壹的孩子长大。大不了就回到刀剑中重新沉睡,她总有苏醒的那一天。 于是雪接过诗怀里的孩子,将他贴到自己的胸前。自她胸膛本源处有浅绿的萤光飞出,逐渐填满整间屋子。 【你要干什么!你会消失的!】 随着力量的抽出,雪逐渐感到疲惫。诗怔怔地跪坐在地,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让她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那位如神明一般美丽的少女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婴儿,四周飘散的萤光围绕在二人身边轻快地舞动。在那恍若□□的照耀下,诗因生产带来的不适很快消散,但她来不及顾及自己,只是充满希望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终于,本已死去的孩子挣扎着,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第31章 即使继国缘壹全力奔跑,到家时也早已是深夜。 还未进入那间熟悉的木屋,他灵敏的嗅觉也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在那瞬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敢去细思发生了什么,他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空茫的飘到半空。 缘壹跌跌撞撞的跑进屋子,本就被严重破坏的木门再也坚持不住‘嘭’的一声落到地面。声音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诗回过头,在看到是自己的丈夫时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缘壹,你看,我们的宝宝!” 小小的婴儿被诗放入了缘壹的怀抱,高大的男人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妻子的帮助下才小心的将孩子抱好。 第34章 新生的生命在他的双臂之间熟睡,即使换了个陌生的怀抱那个孩子也只是轻微动了动。婴儿平稳的心跳此时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顺着缘壹的手臂一路传递到他的大脑。 缘壹看着怀里长相酷似妻子的孩子泪水不自觉流出,好像他等待这样的画面已经太久,太久了。 不知从何而起的巨大情绪将缘壹笔直的背脊压垮,他抱着孩子跪倒在地,将头伏在诗的肩膀痛哭出声。 “谢谢,谢谢……” 诗在最开始的惊讶后立马回抱跪倒在地的男人,她的丈夫像是一个孩子般抛去了往日所有的平静,肆意发泄着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情绪。 缘壹的情绪感染了诗。在经历生死攸关的危机后一直被压抑的情绪随之爆发,诗靠在对方的怀里紧跟着大哭出声,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庆幸,也有着喜悦。 雪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将已经开始虚化的手藏在身后。 明亮的月光从木窗透入,温柔的环抱这对差点经历天人永隔的爱人。 —— “原来您就是缘壹曾经说过的神明啊。” 诗黑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她和缘壹熟悉后便听对方说过,有一位白发的神明从他小时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那个一直被缘壹仔细保护的御守,就是他与神明告别时对方送给他的临别礼物。 “多亏了您我和宝宝才能活下来,请务必多留几天!” 缘壹本在旁边劈柴,在听到这句话时虽不说话,但转头用那双成年后变得狭长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雪。 雪往左看是诗期待的大眼睛,往右看是缘壹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口气,她妥协点头道:“只能几天,我还有事,不能再久了。” “太好了!” 诗开心的眯起眼,刚摩拳擦掌的准备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结果下一秒就发现自家的蔬菜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她挽起袖子,拿着竹篮打算去就近的地方采点野菜。 缘壹自那晚后便每夜都会去周围巡逻,所以在看到妻子想要出门也只是嘱托了一声早点回家。 等诗走后,缘壹放下斧头沉默地走到雪身边低低地说:“雪,你的身体很虚弱。” 如果说曾经的雪在他的视野里是生机勃勃的浅绿,现在的她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即将枯死的树木。 “要怎么样你才能恢复?” 雪摇摇头,她是付丧神,以灵力维持身躯的稳定。这么多年她探索过很多区域,但未曾发现这个世界有灵力的存在。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缘壹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即使是他,对雪异于常人的身体构造也感到束手无策。 “没关系,我只是沉睡,等待下一次醒来。” 雪不自觉摩挲着手腕。更别提那天晚上她还收到了那封署名为鬼灯的信件,对方在信里言辞简略的说不用担心,她很快就能正常的返回原处。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通讯失常的情况下发出那封带有奇异花纹的信件,但其内容确实让人安心。 缘壹看起来似乎更加自责了,他垂下头,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说起来,缘壹你还在练习剑术吗?” 雪突然回忆起对方之所以提前离开继国宅,就是因为第一次握刀便展现出的绝佳天赋。 “嗯。” 缘壹放下斧头转身进屋,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刀。 在摆起架势的瞬间,缘壹周身温顺无害的气质瞬间变的凌厉。那把刀从刀尖燃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顺着他的舞动自半空中挥起耀眼的弧度。 那精妙绝伦的剑技映入雪的眼中,让她也顿觉有些手痒。 拔出腰间的刀,只需一个眼神交汇对方就在瞬间明了她的想法。淡绿的萤光与火焰交汇,丝毫不落下风。 雪全神贯注的与缘壹对练,偶尔遇到从十分刁钻的角度袭来的攻击,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的抢先还击,就好像他们曾经也这么一起训练过一样。 难道说,她在失忆前和缘壹认识吗? 两刀相撞,又同时默契地收回。雪察觉到对方呼吸的变化,有些好奇地问:“缘壹,你刚刚使用的剑招有名字吗?” “嗯,我叫它日之呼吸。”缘壹将刀放好,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无害的样子。 日之呼吸啊,不错的名字。雪点点头,经过刚刚点到为止的练习对比,她从缘壹身上学到了很多。 “雪,你学过呼吸法吗?” 缘壹不会听错,对方在出招时特殊的呼吸正是常年保持呼吸法的证明。 “呼吸法?” 雪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我没有曾经的记忆,你说的呼吸法是什么?” 缘壹总结了一下语言道:“呼吸法是利用呼吸在短时间内汲取大量氧气,从而令身体能力大幅度提升。” 呼吸吗?可她从刀中诞生,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某种违和感越来越重,雪垂下眼睫,难道说她其实并不只是一把刀? 见雪陷入自己的思绪,缘壹不再多言。他默默地走到一边提起斧头,一边出神一边精准的将木头一分为二。 —— 诗是个话很多的女孩,即使已为人妇,可那丝毫不损她天真活泼的性格。作为和缘壹朝夕相处数十年的人,即使雪脸上表情不多,她仍能第一时间明白她的意思。 “欸!原来缘壹以前喜欢放风筝和玩双六啊——”诗惊喜的捂住嘴,“好可爱!” 缘壹抱着宝宝在旁边害羞的低下头,听着妻子和从某种程度来说算得上是他的长辈的雪一起讨论他小时候的事。 “是的,我是在水田里遇到的缘壹。”诗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仍有些感慨,“一定是神明大人的保佑吧,才会让我在失去所有家人的时候和缘壹组成了新的家庭。” “对了,雪大人,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诗突然话题一转。她对这位救了她和宝宝的恩人一无所知,这可不行,至少也要在临别之际做出对方喜欢吃的食物吧! “喜欢吃的吗……甜的东西。”雪几乎不吃东西,偶尔也只是会去街上买些加糖的小食。 “我知道了。” 诗温柔地笑起来,双手撑脸看着远处的景色。 “以后还能见到您吗?” 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时间的跨越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算她还能回来,可那时说不定对方早已去世。 “……” 看出了她沉默之下的话语,诗了然的说:“没关系,我们会一直记得您的。” “不过果然还是得立个神龛,毕竟您是神明吧。” “不,那倒不必了。” “……” 几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雪站在木屋前,诗拿着一堆亲手做的甜味小吃还想再往她的行囊里塞塞。 “认识你们我很高兴,以后你们也一定要好好生活。” 雪看着手拉手站在一起的夫妻,由衷的祝福他们。她在这几日将这座木屋周边都设置了结界,如果再有像上次那样的鬼袭击,新做的结界可以保护屋内的人直到天亮。 诗不舍的上前几步抱住她,将自己做的花朵耳饰递到她手上。 “请收下,我除了这样小小的礼物也无法为您做到些什么了。” 雪这才恍然。这两日对方总在缝缝补补些什么,问时也只是笑着不说话,原来是为了送她临别礼物啊。 “谢谢,我很喜欢。” 雪将耳饰戴在耳上,花形的图案为她添了几丝柔和。 “有机会再来玩哦!” 诗和缘壹站在木屋前挥手冲雪告别。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后,诗才收回眼神,紧紧握住丈夫的手从中汲取安慰。 “一定会没事的。” “嗯。” 另一边,确认那二人看不见自己后,雪才卸下浑身的力气靠着树滑下。她已经很困了,就好像往日缺席的睡眠如今叠加着一起爆发似的。 在她昏暗的视线中,无数淡绿的萤光从她的身上浮出慢悠悠的飘向大地。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陷入了黑沉的梦境。无声的白雪簌簌而落,在靠树而眠的少女脸上落下轻柔一吻。 梦境中,雪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观看了名为千叶阳雪的人的一生。直到最后的结局,被一个六眼的鬼刺穿胸膛,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为何不喜欢继国岩胜。 早知如此就应该在那时候动手吧。 雪,或许应该说千叶阳雪感觉有些手痒。明明缘壹就是一个不爱争斗,梦想是和家人呆在一起的人,但他的哥哥怎么就想不开选择了变成鬼呢? 更别提还是上弦一,仅次于鬼舞辻无惨的鬼。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她竟然没死。那把刀是真真切切地贯穿了她的心脏,可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确实活了过来。 难道说这是什么阴谋吗?阳雪正发散自己的想象,突然有道声音不知从何传出。 第35章 “等你醒了我会告诉你,现在你的身体刚刚修复,别想那么多。” “你是……?” 突如其来的困意打断了阳雪未说完的话,她挣扎几下,还是无奈的闭上眼。 这下,她是真的睡着了。 第32章 时之政府总部的大楼内,数十名高层齐聚在待客室。 “请您放心,我们发布了通缉令,那几个叛徒很快就会被刀剑们带回。”穿着西服的男人拿着记录数据的仪器看起来从容不迫,内里却把那几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然知道那几个人在制造新的刀剑,但没想到他们在研发出刀剑交给时之政府后,私下居然从时空乱流中捕捉灵魂注入刀剑,试图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存在。 这下好了,不仅那个灵魂的主人失控,还招引来了两个大佛,更别提那位来自平安时期的大人物在幕后暗暗施压,若是一个没处理好,怕是整个时政都要赔出去。 代号46的高层摘下眼镜擦了擦,默默退到角落。房间正中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位来自其他世界的气运之子。 ‘没想到3号前辈为了这件事专门跑一趟’ ‘看来那两位来头很大啊’ 角落里站了不止一位,看到46号回来也不敢说话,只是靠眼神交流。 代号是3的那位兢兢业业几十年,本来已经准备退休了,在听说这件事后马不停蹄地赶来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此时负责稳住对面二位情绪的就是这位已经须发皆白的老人。 身旁放着个狼牙棒的男人端正的坐着,手上还捏着个装死的狐型生物。他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点头表示了解,与他同行的红发男人则温声道:“麻烦了。” 这两位都不是健谈的人,在礼貌的回应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摆在沙发前的水晶球上。 那颗水晶球周围有一圈淡色光晕,球中如星空般缓慢旋转。据刚刚解释的人说,这是时之政府最好的灵魂修复器,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让受损的灵魂恢复。 “鬼灯先生,多谢你的帮助。” 继国缘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水晶球,好像能从中窥见熟悉的身影。 “我以为自那次后,就再也看不见她了。诗临走前还在念叨,让我们的孩子替她给神龛供奉。” “确实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居然穿越了时空吗……” 鬼灯低头沉思,如果这样的技术能引进到地狱的话…… 坐在两人对面的老人敏锐地发现了不对,连忙转移话题,“两位大人,现在这位的灵魂已经稳定了,只需要等待几天她就会苏醒。” 所以请你们二位不要在这里等了,你们在这里坐着那些后辈没办法正常工作啊。还有对方手上捏着的那个东西,怎么越看越像他们时之政府的狐之助。 “嗯,还有,关于那几个人,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鬼灯意味深长地扫视一圈,作为地狱鬼神的威压毫不掩饰的沉沉压在在场众人头顶。 正面坐着的老人额头留下一滴汗。虽然对方说这句话时眼神跳过了他,但如果最后的结果不能让对方满意,恐怕知晓时之政府存在并能来到这里的这两位不会善罢甘休。 “请放心,我以时之政府的名誉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三号目送这两位起身,其中黑色短发的鬼神随手一挥,一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洞凭空出现,他们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中传来的无数哀嚎。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这个东西是你们研发的吧,做的不错。” 鬼灯将手中被捏的晕乎乎的狐之助放到桌上。这是他在那片竹林找到的东西,在经过地狱技术人员的研究后成功复制出了类似的能量,正因如此他和缘壹才能来到这隐藏在时空夹层中的时之政府。 终于从大魔王手中逃脱,狐之助甩甩头晕乎乎地跳下桌子,结果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拎住后颈提了起来。 看到那两位终于离开这里,凝固住的气氛骤然一松。46号将狐之助拎起来仔细查看,除了能量消耗过多并没能看出有什么异常。 “前辈,这只狐之助……”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送去研究部,告诉他们重新设定程序。” “是。” 另一边,回到地狱的两人来到了一处种满奇异植物的地方。 下半身像向日葵茎秆,上半身却是金鱼的动植物慢悠悠地晃动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鬼灯提着一根长长的竿子为它们浇水,缘壹则注视着那些植物发呆。 “继国先生,不用担心。”对于这个男人,鬼灯面上不显但心里极为满意。他早在地狱就知道了这位的名头,对方虽然性格温吞,但在面对吃人的恶鬼时可谓是毫不留情,那一手娴熟的剑技和攻击力堪比听到‘狸猫’的芥子小姐。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寿终正寝,他立马放下公文,亲自去往人间将刚刚成为灵魂还有些困惑的缘壹忽悠回地狱。 一想到地狱未来新的优秀狱卒,鬼灯觉得自己从阎魔大王那里生的气都没什么大不了了。 缘壹摇摇头,他其实很感谢给了他完成自己使命机会的鬼灯。当他死后沉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那化为鬼的兄长将自己的尸体从腰斩断后,他陷入了迷茫。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幸福。但带着使命出生的自己即使死去也未达成目标。 所以当他再次睁眼,看到对他说“成为狱卒,拷打罪人的灵魂并可以重回现世”的鬼灯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 此后在梦里遇到从自己小时便陪伴自己长大的雪更是意外之喜。 虽然对方看起来有些不同,但他能感受到灵魂的熟悉。在知道现在仍有鬼杀队的存在时他更是为之骄傲,但紧随而来的是愤怒。 在这不知多少年的时光里,恶鬼仍在肆虐。他亲眼看着原本爱笑的小姑娘失去亲人,义无反顾地穿上队服成为剑士,渐渐变成了成熟稳重的样子。 鬼灯也曾看过对方,给出了“是个当狱卒的好苗子”这种评价。 可还在成长中的她却在那个月夜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敌,那个曾是他兄长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贯穿了她的胸膛。 她的灵魂本该由地狱接手,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带走,导致生死簿出了很大的问题。被迫加班的鬼灯阴沉着脸在现场巡视几圈,顺着一丝力量的残留揪住了那个灵力产物。 通过研究,鬼灯告诉他对方去了几百年前。原来他以为的久别重逢,对她来说其实是初遇。 在成为狱卒后,即使拥有了翻看生前记录的机会,缘壹也不曾好奇。他的一生已经非常幸福了,有爱的妻子,有可爱的宝宝,能和家人一同生活在小小的房子中每天都能看到彼此,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满足的事。 但在十分普通的一天,负责记录现世人类生平的狱卒拿着摊开的本子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将那页递给一旁的鬼灯先生。 鬼灯看了后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将那个本子放到了他面前。 缘壹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去,却看到那个本子上冰冷地写着:[诗,女性,在xx日因意外一尸两命] ?可诗明明和他一样是寿终正寝。缘壹十分不解,他的记忆不可能出错。 在几人的注视下,那行字像是被无形的人擦去,在短暂地扭曲后重新排列组合成了另一句话。 [在xx日生下一子,母子平安] 鬼灯摩挲着下巴,面对身边二人疑惑的眼神平静说道:“这种情况,可能是在命运之外有人干涉。” “不过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想要达成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被改变命运的人则不会拥有后代,过完作为人类的一生后灵魂将被回收接受地狱审判。” 那句话即使今日也回荡在他的耳边。缘壹垂下眼眸,鬼灯和他寒暄几句后就先行告辞,作为如今地狱的实际掌管者,鬼灯十分忙碌。 在鬼灯走后就安静下来的金鱼草们瞪着大眼睛,左摇右晃地看着那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红发男人。 —— 头好晕…… 躺在床上的少女举起一只手挡在眼前,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失去灵力后逐渐消失的画面。 没想到醒的这么快,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雪扶住发晕的头撑起身,雪白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她身旁被她随手拂开。这次醒来她本以为会看见那几个自称她‘父亲’的人,可现在不仅没有,甚至脑海中那吵人的系统音也销声匿迹。 难道说又发生什么意外了吗?雪打量一圈四周,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客房,虽然没什么家具,但被打扫的很干净。在不远的桌上,雪还看见了自己的刀。 确认没有危险后,雪站起身随手将头发往后一拢挽个圈扎起。不知为何,她的视线无法从放在刀旁边的那个小东西上移开,好像有什么东西驱使她走过去,轻轻拿起那个让她感到十分熟悉的樱花饰品。 第36章 “叮铃铃——” 挂在上面的小铃铛发出了细微的清脆声响,雪怔怔地站在原地,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模糊的画面。 “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地活下去……” “阳雪,做的不错,我为你感到骄傲。” “阿雪,一起去吃饭吧!” “阿雪姐姐——”“千叶小姐!” 无数熟悉的声音构成一幅幅画卷,最后凝结成所有人的相貌一起站在她面前大声喊:“阳雪/千叶!!!” 是了,她叫阳雪,不是由人创造出来的付丧神,而是拥有着无数羁绊的人类,千叶阳雪。 第33章 “原来这里就是地狱吗。” 阳雪站在山坡上往下眺望,浓厚的黑烟从远处的地面上飘起,伴随着炙热的火焰无情灼烧着罪人的躯体,即使站在这里也能听到无数痛苦的哀嚎。 “比我想象中还要壮观啊。”阳雪侧过头,有了两段记忆的她看着身旁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叫我缘壹就好。” 敏锐的察觉出对方欲言又止下的犹豫,缘壹主动开口。对他来说无论对方怎么称呼都可以,名字只是个代号,更何况对方帮了他良多。 “嗯,缘壹你怎么会来地狱?” 天知道阳雪看到头上长角的小鬼在看到缘壹过来时立马喊他缘壹大人时有多么惊讶。虽然在醒来后紧急补了地狱的相关知识,但乍一下看到和恶鬼长相有些相似的狱卒时她仍会有些下意识的反应。 “大概是上天仁慈的让我弥补身上所带的罪恶吧,所以我死后还留存在世间。”缘壹看向远方。曾经友人的责骂,年幼主公的劳心费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认为是自己的错。 “我想要弥补没能做到的事情,便同意了鬼灯先生的邀请。” 身旁人的身上传来了深切的悲伤。阳雪沉默地看着缘壹,虽然不知在她沉睡后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联想到害她死亡的那个鬼熟悉的相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抱歉,那时候我没能拦下兄长……” 缘壹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那头蓬松的红发也焉哒哒的垂落在身后。 “没关系,是我技不如人。对了,现在我也是死人了吗?” 阳雪对于自己被杀死一事没有什么阴霾,自然也不会因此怪罪缘壹。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就是无法亲眼见证鬼舞辻无惨灰飞烟灭的样子。 “你的情况有点复杂。”缘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虽然死过一次,但中途出现了变故,你的灵魂被时之政府带走,他们用灵力重铸了你的身体。” “所以严格的说,你还活着。” “也就是说,我还能回到人间?” “嗯,但需要登记。”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本已做好在地狱为伙伴们祝福的阳雪惊喜的看向身边的缘壹,不敢置信地反问:“真的吗?” 缘壹笃定地点点头,他早已和鬼灯谈过这个问题。因为地狱以前出过类似的情况,所以鬼灯大手一挥直接批准。 当时就坐在主位的阎魔大王:喂喂,你们倒是问问我的意见啊? “文书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都能去。”缘壹顿了顿,“请代我向现任主公问好。” —— 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阳雪深吸一口气。据缘壹所说,时之政府送了一批可以将人从重伤状态恢复如初的御守作为补偿,此时她的口袋里就装了好几个。 如果能大批量生产,鬼杀队剑士的损耗一定会降低很多。 轻轻一跃,阳雪几步跳上一棵参天大树。现在是黑夜,她从地狱来到这里的落点又是森林,为了能快速分辨出自己的位置她必须先站在高处观察。 环顾一圈四周,阳雪隐约看到远处地平线的位置有几个零散的亮光。 想必那里就是距离最近的城镇吧。确认方向后,阳雪转头正准备从树上跳下,下一秒,她突兀停下动作。 高处在刮着大风,隐约有什么声音混杂在凛冽的风内一同传来。 阳雪顺着风刮来的方向仔细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黑点混杂在夜色中极不起眼的快速移动,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上弦之二!上弦之二!!!” 似乎是在应和鎹鸦的话,远处地平线的位置突然扬起大片灰尘,那零星几点灯光也被迅速吞没。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和上弦之二战斗,但她必须马上赶过去。 阳雪直接从树枝上跳起,轻盈地落到相邻的树上。在她脚落地的地方隐约有淡绿的萤点闪烁,帮助她更快地向前冲刺。 拜托了,一定要坚持住。 而在极为遥远的另一端,战斗已经持续了很久。穿着蝶纹羽织的女性浑身是血无力的单膝跪地,在她面前,脸带红晕的鬼激动的不停说话。 “呐呐,你已经无法呼吸了呢,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怜的孩子,不要挣扎了,让我带你永登极乐吧!” 童磨说着说着抹去眼角一滴泪,他发自内心地认为对方十分可怜。 “咳咳..”蝴蝶香奈惠咬牙努力站起身,作为医生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但即使如此,作为鬼杀队的柱,她也要在死前发挥自己最后的力量。 “花之呼吸·五之型·无果芍药!” 童磨漠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剑士眼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带着孤注一掷的气势疾冲而来,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你们每次看到我都会冲上来送给我食物,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铁扇随意挡开袭来的日轮刀,童磨嘴角咧开,另一只手化为尖爪狠狠抓下。被他挡开攻击的蝴蝶香奈惠似乎早有预料,一个翻身从下往上冲他的脖子砍去。 “哦?居然还能躲过吗,那这样呢~” 无数冻云猛地扑出,蝴蝶香奈惠立马旋身躲开但还是被冻住了单边手臂。迅速用另一只手握住日轮刀,她高高跃起,身后残破的羽织就如蝴蝶翅膀一般展开。 无数花瓣伴随着斩击一同落下,如同一场盛大的谢幕。 “真是美丽的落花呢~” 烟雾散去,伴随着血肉蠕动的声音。童磨看着倒在他面前的蝴蝶香奈惠转了转刚长出来的新手。 “那么,就让我好好品尝你吧~” 鬼一步步走近,蝴蝶香奈惠努力想要站起,但本就受伤颇重的身体再加上刚刚腹部新添上的伤痕已经无法再支撑她的行动。 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忍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无奈的让她不要对鬼也那么温柔。 抱歉啊,忍,姐姐即使现在,也相信一定会出现能和人类和平共处的鬼啊。 “生之呼吸·六之型·森梦” 细微的声音掩盖在寒风呼啸下。童磨往前的步子一顿,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不自觉有些战栗。 欸,那是什么感觉? 童磨只来得及用铁扇护住脖颈,下一秒,他从右肩至左腹裂开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线,伴随着□□的撕裂声分成两半掉落在地。 身着淡绿羽织的白发剑士将受伤倒地的蝴蝶香奈惠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安全的地方。 “好好休息,这里就交给我吧。”深蓝色的御守被放置到蝴蝶香奈惠手中,立马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为她治疗受损的身体。 蝴蝶香奈惠感受着从体内升起的温暖挣扎着睁开眼,只看到那人离去的背影。 裹挟着雪花的狂风吹过,拉扯起对方身后的羽织和肆意飘飞的雪白长发。这熟悉的特征让她想起一位故人,那个鬼杀队曾经的生柱,千叶阳雪。 “真是的,来了个不礼貌的坏孩子呢~”童磨似是无奈地叹气:“不要在别人正要享用美食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嘛~” “你的废话一如既往的多,童磨。”阳雪单手持刀表情平静,再次站在这只鬼面前的她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哎呀?你认得我。” 童磨单手撑在下巴下抬头思考,想了半天干脆竖起一根食指‘噗’的一声插进太阳穴。伴随着搅动粘稠东西的诡异声响,他的表情逐渐恍然大悟。 “哦哦!是你啊!”童磨抽出那根食指,一串血珠带出被他随意地挥手洒落。 “我记得你,你居然没有死吗?”童磨捂住嘴,十分惊讶的瞪大双眼。 上次因为即将日出,所以他没能吃下这个闻起来充满营养的孩子,回去后他还可惜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死,还主动凑上来满足他的愿望! “呜呜!我明白了,小雪你一定是被我的善良折服了吧!我太感动了!”童磨的脸上弥漫起激动的红晕,他就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阳雪。 “?” 即使已经知道这只鬼的脑回路不怎么正常,阳雪看着眼前突然如同痴汉一般看着她的鬼仍忍不住露出了看渣滓的嫌恶表情。 “早点下地狱吧,被你杀死的人的怨念可一直跟随着你啊。”阳雪不再多话,手中日轮刀亮起微弱的萤光,多亏了缘壹送给她的这把刀,让她不至于陷入无刀可用的尴尬境地。 第37章 童磨笑眯眯地注视她,心中暗暗警惕。 立于冰雪中的剑士垂眸,浑身的斗气逐渐消散。明明对方就站在那里,但童磨的心中突然亮起无数警报,他不再等待时机,双手一挥召唤出无数冰人和冰雪藤蔓齐齐冲着少女袭去。 血鬼术击中对方站立的位置,扬起大片灰尘。童磨眯着眼操纵小冰人继续攻击,容貌美丽的冰女则护卫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吐出冻气。 [一之型·叶吟] 什么!? 淡绿的刀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背后,白发剑士那双金色的瞳孔流光四溢,在对上对方视线时童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雾冰·睡莲菩萨!” 阳雪当然不会给对方使用血鬼术的机会,她手腕一转砍断对方握扇的双手,在童磨还未来得及恢复的瞬间削去对方大半个脑袋。 即使身处劣势,童磨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倒不如说他看起来更激动了。 “好棒的速度!小雪你为了赶上我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不如我拜托无惨大人把你变成鬼,我相信无惨大人一定会很满意你!啊~说不定还会对引荐你的我赞叹有加呢~” “放心吧,等你和鬼舞辻无惨都下地狱了,我会在地狱好好招待你们的。” 阳雪挥刀扫去扑面而来的冻云,在对方即将动作之前又迅速转换刀身头也不回的将身后袭来的冰莲砍成两半。 “真奇怪,小雪你好像能提前猜到我的想法一样,我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吧!” 童磨高高跃起一个翻身躲过砍来的日轮刀。真过分,小雪能看穿自己行动的话那不是完全没法打嘛~ 没办法了,为了不让无惨大人生气他只能拜托那位小姐将自己带离这里了~ 心思流转之间阳雪同样跃起与童磨在同一水平线上,那把带着冰凉寒意的日轮刀已经触碰到童磨的脖颈。 “下次见哦,小雪~” 童磨微笑着挥手,在琵琶声响起的瞬间已经嵌入对方血肉的日轮刀骤然挥空,只有一串滑落的血液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无数房间随意堆叠摆放的无限城内,童磨将自己歪斜的脑袋扶正,微笑着看向远处垂着头偶尔拨弄下怀里琵琶的长发女鬼。 “好险好险,差点被杀了呀~多亏了弹琵琶的小姐~”童磨双手合十看着远处笑容满面,“没想到小雪变强的这么快,为了不被杀掉,我只能多带领几个信徒去往极乐世界了~” 第34章 “忍,我真的没事。”蝴蝶香奈惠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端着检测用的试管忙前忙后,在对方再一次从她身旁路过时伸手拉住对方。 蝴蝶忍偏着头不语,原本一直打直背脊从不认输的小姑娘像是被狂风吹弯的小树苗一样折下腰,即使极力遏止也压抑不住的颤抖着。 “姐姐,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蝴蝶忍即使现在也记得,当时收到鎹鸦消息时的她宛若耳边惊雷炸起,意识全然僵住,只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跟着鎹鸦一路狂奔。 胸腔中的心脏高负荷的跳动,呼吸牵扯喉咙撕裂般疼痛,但她不敢停止脚步,也不敢去思考。 直到她穿过丛林,一眼看到身上盖着蝴蝶羽织躺在地上的姐姐时,快速跳动的心脏宛若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本就急促的步伐因主人情绪的崩溃瞬间打乱。 蝴蝶忍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即使狠狠摔到地面,也不顾伤口的疼痛死死盯着安静的躺在地面宛若死去的蝴蝶香奈惠。 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将要失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蝴蝶忍回过头,那双紫色的瞳孔中噙满泪水。 “如果不是千叶小姐,姐姐你就打算一个人拖住上弦之二吗!” “……” 蝴蝶香奈惠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忍,我们约好了要为了守护他人的幸福而斩杀恶鬼。”蝴蝶香奈惠抚上蝴蝶忍的侧脸,为她擦去滑落的泪珠。 “所以姐姐并不后悔,而且多亏了千叶小姐的帮助,姐姐不是活下来了吗?”蝴蝶香奈惠张开双手,温柔地看着气鼓鼓看着她的妹妹,“来吧,不想和姐姐来一个拥抱吗?” “……姐姐你太狡猾了。” 蝴蝶忍咬住下唇,被对方拉入熟悉的带着点药香的怀抱。她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攥着对方身后的布料,蝴蝶香奈惠抬起手轻拍着妹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仍有些颤抖的亲人。 —— 与上弦之一作战后失踪被默认牺牲的生柱回来了! 这个消息最开始是由来蝶屋治疗的剑士们传出来的,然后由鎹鸦传递给了远在不同方向的柱们。 “是吗,回来了啊……阿弥陀佛。”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僧人双手合十,泪水不断从他眼中流下。 “我就知道阿雪她不会有事!”额头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惊喜地拉住身边的同伴,说着说着就开始伸手擦着眼边不自觉流下的泪水。 “真是太好了,那个孩子……”仰头望着鎹鸦离去,带着天狗面具的鳞泷左近次转身一言不发的走进木屋。 与此同时,这则消息和一个包裹一同被送到了产屋敷耀哉手上。 “这是阳雪那个孩子送来的御守,我拿到后感觉身体好像好了些许,天音,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产屋敷耀哉坐在廊边看着院内玩着皮球的几个孩子,一边笑着一边将手中的物品递给身旁的妻子。 产屋敷天音闻言立马小心接过御守,在触碰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能量。身为神官一族她立马分辨出这股能量对产屋敷耀哉有利无害,不仅能帮忙压制诅咒的蔓延,甚至说不定还有余力恢复他受损的内脏。 “耀哉,一定要将这个御守贴身携带!”产屋敷天音激动地握住丈夫的手,“我不会感觉错的,这个御守里面带着灵力!” 产屋敷天音还记得自己小时看过大人们祭祀,那时每当神明回应祷告,便会降下温暖的能量治愈前来求助的信徒。 “灵力?”产屋敷耀哉曾听妻子说过,那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力量,起源甚至能追溯到平安时代。 “是的,而且这里面的灵力浓度很高,只要带在你身边它就会一直潜移默化的改善你的身体。”产屋敷天音轻轻摩挲着御守表面突起的纹路,怎么也止不住嘴边的笑意。 “阳雪那孩子,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产屋敷耀哉看着手中的信件,将包裹底下压着的一摞御守拿出,看着至少七八个全都溢满灵力的御守,产屋敷天音也不由得失语片刻。 “耀哉,我听闻那孩子喜欢甜食,刚好有几家甜品铺想请产屋敷入股,不如?” “嗯,交给你了。” —— 再次站到主公宅邸,阳雪还有些恍惚之感。与上次相比这里的布局并没有什么变化,那池中的小鱼仍悠然自得地游在水中,时不时浮上水面吃一两颗被人撒落的鱼食。 “义勇,你受伤了?” 阳雪有些好奇地走到池塘边上,看着背对着自己蹲在角落默默喂鱼的富冈义勇。对方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本就成倾斜之势的鱼食哗啦啦的全倒入池中。 “不,我没事。”富冈义勇盯着水里抢食的小鱼低声回答。沉默片刻,他又抬起头用那双如水面般平静的蓝色眼睛看着身旁蹲下的阳雪。 “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嗯,跟上弦一打完后我受了重伤,多亏遇到好心人救了我。”阳雪隐去了时之政府和地狱的经历,那些东西听起来过于离奇,即使是亲身经历的她也偶尔会怀疑那是否是一场梦境,不过一想到鬼杀队的剑士们使用的各种呼吸法和呼吸法附带的效果,她又觉得那些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没事就好。” 义勇并未多问阳雪含糊其辞的东西,只要她活着回来其它他都不在意。当初在收到鎹鸦传来生柱失踪并很有可能牺牲了的消息时,富冈义勇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块淡绿渐变的布打算缝到自己羽织上,被锖兔和真菰联手制止。 富冈义勇扭头看了眼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少女,默默发誓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他想干的蠢事。 “富冈先生,打了针以后要小心不要碰到水哦。”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脖子上围着厚实围巾的少女缓步从盆栽后走出,略微稀奇的看着蹲在一起的两人。 没办法,实在是富冈义勇平时给人的感觉十分高冷不近人情,如今看到他居然能和人说话且似乎聊得不错,那可真是比她遇见上弦之二还要让人感到震惊。 “打针?”阳雪好奇地反问,一旁的富冈义勇欲言又止,半天才憋出个“我不是孩子”。 “是的,那天富冈先生来蝶屋坐着什么都不说,还是蝶屋的护理人员看到他腿上有血渗出拉着他去检查,才知道富冈先生被狗咬啦。”蝴蝶香奈惠捂住嘴有些忍俊不禁,谁能想到这位斩杀无数恶鬼的水柱居然被一只小狗咬伤。 第38章 “不,它只是在和我玩。”富冈义勇直到现在也不认为那只黑色小狗是讨厌自己,执着地认为对方只是在和自己玩的时候没能控制住力道。 “什么!富冈被狗咬了,真是太不华丽了哈哈哈哈哈哈!”伴随着清脆碰撞的声音,宇髄天元双手叉腰大步走来,在看到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后更是伸出涂着双色指甲油的手捂住脸笑的不停颤抖。 “不,我没有被咬。”富冈义勇不理解,富冈义勇十分困惑。 “义勇,被狗咬不是件丢脸……噗..咳咳的事。”锖兔转过头掩饰自己弯起的嘴角,真菰则早在看到阳雪时就跑过去拉着她说悄悄话。 义勇沉默的看着表情略微扭曲的锖兔,脑海中突然跃出他在斩鬼途中遇到的患了怪病面部僵硬的老人,盯着锖兔的脸,义勇思考怎么才能委婉的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注意到义勇似乎有话要说,作为认识这么久的同门锖兔敏锐的感觉不是什么好话,连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悲鸣屿先生和不死川怎么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锖兔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二人低语的声音。悲鸣屿行冥率先迈步进入院子,不死川实弥紧随其后。 啊,是她,她真的回来了。 不死川实弥一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的侧影,对方在和另一个黑发的女孩子聊天,时不时露出温柔的微笑。 “阳雪,许久未见。”悲鸣屿行冥走到阳雪身前,二人相差甚远的身高让阳雪必须要抬头才能看到悲鸣屿行冥的脸。 “你比之前更加强大了。”悲鸣屿行冥还记得以前阳雪是个他单手就能抱起的孩子,现在对方已经长成了别人眼里可靠的柱。 “辛苦了。”悲鸣屿行冥单手转动佛珠,垂眸将另一只手放到阳雪头顶如小时侯般轻轻揉搓,感受着头顶大手的温度,阳雪站在原地不动,淡淡的温馨流转在二人之间。 “悲鸣屿先生是把阿雪当作亲妹妹来看吧。”真菰单手撑脸,站在她身边的锖兔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据说以前有人拦住千叶想给她递情书,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用一盆盆栽挡住自己的悲鸣屿先生。” “哇哦,那个剑士真是勇敢。” “是吧,不过能勇于承认自己的心意,不错,非常男子汉!” “对了,不死川先生今天的表现好像有点反常呢,你看。”真菰示意锖兔看向不知为何沉默地站在角落看着地面发呆的不死川实弥。 “可能不死川在思考悲鸣屿先生的指导吧。”锖兔有些羡慕,作为鬼杀队目前最强的柱,悲鸣屿行冥一直是他们的榜样。 我感觉好像不是你想的那样。真菰看了一眼锖兔,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主公大人驾到——” 伴随着门扉拉开的吱呀声,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中传出:“久等了,我亲爱的剑士们。” 产屋敷耀哉从房内缓步踏向阳光,恰逢一阵微风拂过,带着花瓣吹起他黑色的发丝。今日天气十分晴朗,让久违的感到轻松的产屋敷耀哉甚至想要放纵自己去跑上几圈。 “主公大人!您的脸!” 在阳光的照射下,产屋敷耀哉脸上那本已覆盖左半脸的不祥疤痕褪去大半,只剩左眼处还有些浅淡痕迹诉说着诅咒的存在。 第35章 “我很高兴,我的孩子平安的回来了。” 产屋敷耀哉原地跪坐,看着面前一排柱由衷的感到高兴。不管是哪一位柱,只要损耗了一位对鬼杀队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阳雪不仅救下了香奈惠,还重伤了上弦之二,这无疑大大鼓舞了剑士们的士气。” “真是华丽啊!真希望我也能遇到上弦然后华丽的将它斩杀!”宇髄天元单手抚上侧脸,不过现在想必不止是他,其他的同僚也更想知道—— “主公大人,恕我冒昧,请问您脸上的伤痕?” 不死川实弥实在忍不住了,他从一开始看清主公的脸时就很想知道,只是一直耐心等主公说完话才开口询问。 “正如你们所见,诅咒被暂时压制下去了。” 产屋敷耀哉将手伸到眼侧疤痕处感受其轻微的突起,一旁陪伴的天音看向阳雪温柔地说:“多亏了你,耀哉最近身体好了许多。” “说不定我能做到挥剑10次呢。”产屋敷耀哉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又正色道:“如此神奇的力量,不应只用到我这苟延残喘之躯。” 天音夫人似乎和产屋敷耀哉谈过,在听到这话时只是微微低头。 “主公大人,万万不可!” 院内的柱纷纷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阳雪正要说话就被一旁的人打断。 “我等誓死守卫主公大人的生命,请您务必不要这么说!” 就连富冈义勇都主动开口道:“主公大人的身体优先。” 见产屋敷耀哉面上的坚持毫不动摇,柱们又将视线投向天音夫人。 “天音大人,请劝劝主公大人吧!” 天音无奈的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染上黑色的御守。散发着黑烟的御守被置于木托板上,原本精美的刺绣宛如被腐蚀般破了几个小洞。 “这是吸收诅咒后的御守,已经被诅咒毁坏了。” 长达千年的诅咒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情,蕴含灵力的御守也只能做到压制诅咒的蔓延。在御守有限的情况下,产屋敷耀哉更希望让他的剑士们佩戴来更安全的斩杀恶鬼。 天音在知道耀哉的想法后,虽然感到悲哀但仍无声的表示支持。 “主公大人,这个御守我还有很多。”终于找到机会说话的阳雪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原本还在试图劝告主公的众人纷纷转头豆豆眼盯着她看。 “蛤?” 不死川实弥发出一声气音,他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只是扭头从鼻孔喷出一股气。 “嗯,因为鎹鸦带不了太重的东西,所以寄给您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阳雪从怀里拿出一叠用细绳捆上的御守递给身边的同伴。 “您不用担心,我研究了其中灵力的运转,就算御守用完了我也可以做出效果差不多的替代品。” “灵力并不是万能的,虽然能恢复伤势,但如果断胳膊断腿它也不可能做到再生。” 阳雪抱歉地看了一眼蝴蝶香奈惠,对方温柔地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主公大人,它能发挥的最大用处就是替您压制诅咒,想必大家也更愿意让您来使用它。” 其余柱赞同的点头,甚至想将手中刚刚拿到的御守一同交给主公。 “就是嘛!就算受伤那也是华丽的勋章,再说了,能让我们受伤的也就只有上弦和鬼舞辻无惨吧!”宇髄天元对于自己和同僚的实力十分自信,御守的存在恐怕也就是图个吉利。 “阿弥陀佛,宇髄说的有道理,主公大人,请不要推辞了。”悲鸣屿行冥转动手中佛珠,“只有您身体康健,我等才能放心在外斩鬼。” 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这群忧心的看着自己的剑士,无奈地笑着说:“是我钻牛角尖了,抱歉。” 看主公大人放弃了之前的想法,现场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作为接连几次遇见上弦之鬼的人,阳雪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真让人羡慕,我怎么就遇不到上弦之鬼呢。”不死川实弥惆怅地叹气,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实力和上弦鬼相差了多少。 “阿雪,你最近几次遇到的鬼好像都是上弦,难道说是鬼舞仕在针对你?”总不能单纯只是运气不好吧,真菰只觉得现在看阳雪好像能从她身上看到个大大的香饽饽。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剑士,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东西能让鬼舞仕亲自下令。”阳雪话音一转道:“不过那个叫童磨的家伙,我用灵力在他身上打下了标记,下次只要他出现我就能立马感知到。” “哦?那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下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在场众人都知道鬼那边有个血鬼术是空间的鬼,之前两次能斩杀童磨的机会都是因为那个血鬼术才失败。 “嗯,针对这一点我做了个小小的结界。”阳雪看向主公,得到对方微笑示意后才从怀中拿出几张符咒。 这还是根据愈史郎的血鬼术得到的灵感,用灵力为引符咒为媒介,做出的可以禁锢一定区域空间的东西。 “你们谁想来试试?” 几位柱左看右看,最后锖兔举手主动站出。 “我来试试吧。” 阳雪带着锖兔来到庭院正中,这个位置能让所有人直观的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只见阳雪指尖白光一闪,几张符咒无风自动迅速遁入锖兔周身一圈的地面。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自地面升起,将锖兔包裹其中。 “锖兔,你试试从这里面逃脱。”阳雪站远了些,让结界内的锖兔能更好的使用剑技。 蓝色的水流凭空出现,巨龙狠狠的啃咬上透明的屏障却只是让其表面荡起一圈圈如水面般的波澜。 第39章 “这个结界可以将受到的攻击均匀的分散到结界各个部分,在短时间内不会被打破。”而这个时间,足以让做好准备的柱们斩杀恶鬼。 “哦!真是华丽的东西!如果能带着这个结界杀鬼岂不是无敌!”宇髄天元走到结界旁好奇地感受手下光滑的触感,脑中已快速划过它的各种用法。 “很可惜,这个结界不能移动。”阳雪摇摇头,她试过做成可携带的结界,但使用的效果十分不稳定。 阳雪主动散去符咒的灵力,让锖兔能从结界中走出。 “千叶,这个结界你能保持多大?”作为亲身体验者,锖兔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杀鬼无疑是瓮中捉鳖。 “理论上没有限制,只要将符咒贴到对应的位置它会自动运行。” “……” “这可真是,太棒了啊。” 因这个好消息,众人有些雀跃,甚至迫不及待期盼着上弦之二的现身。产屋敷耀哉任由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才拍手吸引在场人的注意。 上一秒还有些吵闹的院子瞬间恢复安静,柱们齐齐单膝跪地专心聆听主公的话语。 “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吧,关于上弦之一的情报。” “是的,身为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居然堕落成鬼,真是太令人悲哀了,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再次落下泪来。 “不知道那位剑士是因为什么才选择成为鬼呢。”蝴蝶香奈惠皱着眉有些难过,情报中说对方的剑术十分高超,想必他在身为人类时就是强大的剑士甚至可能是柱。 “不管什么理由那家伙都已经是鬼了吧?和鬼有什么好说的,斩了便是。”不死川实弥嘴角扬起兴奋的笑意,面对强敌不会让他退缩,只会勾起更多战意。 “上弦之一是鬼舞仕旗下最强的鬼吧,如果能斩杀他相当于卸去了鬼舞仕的左膀右臂。”锖兔理智分析,“但作为跟随鬼舞辻无惨最久的鬼,那家伙可和我们以往面对的鬼不同。” “打不过。”富冈义勇耿直发言。 “……” “你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家伙!”不死川实弥只觉得自己手痒,要不是主公大人在上面看着他高低得跟那家伙对练一番。 “义勇说的没错,我有预感,现在还不是和上弦之一对上的时机。”产屋敷耀哉示意剑士们稍安勿躁,产屋敷一族拥有着预知未来的直觉,凭借这份特殊的能力,鬼杀队避免了数次巨大的危机,这次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就对上上弦之一他的孩子们很可能十不存一。 “是,主公大人,是我着急了。”不死川实弥立马低头认错,这样乖顺的样子倒和他的形象相差巨大。 产屋敷耀哉并未介意,或许该说他从未介意过自己孩子们各种各样的性格,他停了停,继续用平稳温柔的语气说:“香奈惠在前些日子,因为身体无法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准,向我提出了辞去柱的职位。” 此话一出并未引起什么波折,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战斗中蝴蝶香奈惠受了重伤,能活着回来都是因为支援及时赶到,所以现在听闻对方辞去柱的职位大家也早有准备,更何况虽然蝴蝶香奈惠不再是柱,但她仍是蝶屋的主人,作为经常受伤的剑士大家时不时就能见面。 至于暂时空缺的花柱之位,听说蝴蝶姐妹之前收养了个孩子,说不定那个女孩以后会继承蝴蝶的职位。 “那么,我期待下一次的柱合会议,也能看到在座各位平安参加。”产屋敷耀哉站起身,“阳雪,能拜托你和我单独聊一下吗?” “是,主公大人。”阳雪跟随在产屋敷耀哉身后,合上的门扉挡住了其余人好奇的目光。 院子里聚在一起的柱们沉默了片刻,最后由宇髄天元拍掌打破平静。 “难得聚会,不如为了庆祝千叶和蝴蝶活着回来华丽的一起去聚餐吧!” 第36章 “嘭!!!” 装满饮料的玻璃杯重重放到木桌上,宇髄天元随意的坐在桌面高高挥手招呼站在门外的几人。 “让身为祭典之神的我等你们这么久,真是太不华丽了!”宇髄天元单手抚起耳边链子,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意。 “抱歉抱歉,因为出门的时候被忍看到了,所以多聊了一会儿~”蝴蝶香奈惠双手合十歪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近她的妹妹盯她很紧,一发现她有什么不适的反应立马拉着她检查,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你们呢?可别说富冈又被人抓了啊。”宇髄天元看向另一边的水呼三人挑起单边眉毛。 天知道以前宇髄天元在蝶屋养伤的时候,听和富冈同期的剑士说富冈在人前大剌剌的把刀拿出来,还耿直的说要杀鬼结果被人报警抓起来时笑了多久。 “那种事我已经和义勇说了好几次了。”显然也知道自己同门壮举的锖兔无奈捂脸,“只是路上遇到以前认识的人,聊了几句。” “阿雪在哪儿,她来了吗?”真菰探头往店里看去,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早来了,只是刚刚和我的老婆们一起去买东西了。”宇髄天元拿起桌上那杯饮料豪爽灌下,冰爽的口感让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真菰几人走到宇髄天元身边坐下,和端正坐在座位上小口啜着橙汁的悲鸣屿行冥打了个招呼。 “各位大人,请慢用。”穿着纯色和服的店员头发挽在脑后,即使两手各拿一个托盘也毫不影响平稳快速的步伐,她利落地将托盘上的碟子摆至桌面后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天妇罗啊,闻起来好香。” 蝴蝶香奈惠用筷子夹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菌菇天妇罗,一口咬下,带着鲜味的汁水瞬间爆满整个舌尖。 “我想吃萝卜鲑鱼……”义勇的声音被突然站起大声招呼的宇髄天元压下,他沉默地注视对方几秒,默默低头自闭。 “快吃吧,今天我们吃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咱们不醉不归!!!”宇髄天元这话不仅是说给坐在同一桌的同僚,也是对周围坐着的其他剑士。 主公大人宅心仁厚,在知道他们私下约着聚餐后不仅费心帮忙联系餐馆,还特意包场让他们能放心大胆的展露自我。 “哦哦哦!!!” 周围的普通队员们振臂高呼,无数装满饮料的杯子高高举起互相碰撞。提着袋子的阳雪刚走到店门,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喝彩声。 “千叶妹妹,咱们快进去吧!”须磨拉着阳雪的手刚要跑进去,就被身后刘海是金黄色的女性扯住后领。 “牧绪姐姐!!放开我啦!!!” “你这家伙不要总是那么冒冒失失啊!!!” “那个……”阳雪有些无措的想要拉开两人,一旁扎着单马尾的黑发女性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笑着说:“没事,不用管她们两个。” 然后看起来十分温柔的雏鹤走上去毫不留情的给拉拉扯扯的两人一人一锤。 “你们两个,不要在外面给天元大人丢脸!” —— 宇髄天元有三位妻子。 刚知道这件事时阳雪愣了几秒,但一想到对方那无时无刻不说华丽的性子又感觉接受良好。 “不错,就这样接受华丽的我有三个老婆!”宇髄天元将身边站着的三位美丽女子全部揽入怀中亲密的蹭了蹭。 “这是雏鹤,这是牧绪,这个胆子特别小的是须磨。” “天元大人!干嘛这么说我啊!” “你本来就胆小吧!都成为天元大人的妻子了还不改改那毛病!” 本来被揽入怀中的几人还有些羞涩,但在听到宇髓天元的话后立马互相掐了起来。 “嘛,总之我的老婆们会陪你一起去买,别看她们这样平时还是很靠谱的。”宇髄天元比了个大拇指,他十分满意阳雪听到自己有三个老婆时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露出诧异的神色。 “嗯,谢谢,我会尽快回来的。” 阳雪打算去买些材料,她之前研究的灵力运作已经有了成效,可以试着在实物上延长存续时间了。 刚从地狱苏醒时,她发现体内那陌生又熟悉的灵力后还担心了一会儿,询问缘壹她才得知这也是时之政府的补偿之一,因为之前被人改造,所以她的灵魂会自发产生灵力,只是速度远远不及以往。 不过这也够她研究了,平日里斩鬼她用的最多的还是呼吸法。 将一块点缀紫藤花的布料拿下,阳雪比划出大概的长度让一旁笑眯眯的老板娘裁下。多亏了须磨三人在旁边帮忙寻找她形容的布料,她此次行程花费的时间比预想的少上许多。 “千叶妹妹,还有什么要买的吗!”须磨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阳雪,她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话不多的小妹妹,对方的样子就像是她曾经在橱窗里看到的进口洋娃娃一样好看! “没有了,谢谢你们愿意陪我来。”阳雪摇摇头,宇髓天元的妻子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即使几人刚刚认识也完全不会冷场。 第40章 “我们回去吧,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将装着布料的包裹系好,几个女孩子凑成一团说说笑笑的往回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阳雪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炼狱杏寿郎。对方仍然一副小太阳的模样精神抖擞地走在街上,头顶翘起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 “杏寿郎,好久不见!”自从上次柱合会议短暂的聊天后,两人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阳雪曾寄出信件询问对方的近况,得到的回复是炼狱杏寿郎正准备参加第一次正式的任务。 “哦哦!千叶小姐!好久不见了!”炼狱杏寿郎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耳边捆着厚厚的绷带,直到阳雪走到他近处时才若有所感的回头。 “千寿郎很想念你,有机会的话再来炼狱宅做客吧!” 呜哇,杏寿郎的嗓门好大。阳雪察觉到不远处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往这边来回打量,胆子最小的须磨在杏寿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捂住耳朵躲在牧绪身后试图让自己的耳朵好受些。 “嗯,杏寿郎,你今天有空吗?如果有时间的话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吧。” “唔姆!我完全没问题!” 于是回餐馆的小队再加一人。 杏寿郎受的伤似乎有些严重,阳雪如果用和平常一样的音调说话他完全听不清。炼狱杏寿郎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转过头来微笑着大声说:“千叶小姐,有什么事吗!” “杏寿郎,你的耳朵还能恢复吗?”为了让杏寿郎听到阳雪特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蝶屋的医护人员说我的鼓膜大概率恢复不了!”炼狱杏寿郎摇摇头,“但是这样已经是非常幸运的结果了,多亏了我的同伴救了我一命!” 即使可能留下会严重影响斩鬼的后遗症,炼狱杏寿郎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充满阳光。 “……”考虑到现在还在大街上,使用剑技不太方便,阳雪暗暗将替杏寿郎疗伤的事放上日程。 “真是太可惜了。”作为前任忍者,雏鹤她们知道听力受损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为了避免触景伤情她们连忙转换话题,炼狱杏寿郎对话题的跳跃接受良好,兴致勃勃的大声回复。 “千叶妹妹喜欢吃什么啊?”须磨表情神秘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雏鹤姐姐做饭超级超级好吃哦!”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已经到了哦?”牧绪突然从须磨身后冒出,被吓到的须磨尖叫一声拉着阳雪就要往门里跑,结果刚跑了没两步就被牧绪拉住衣领一顿教育。 明明是牧绪姐姐先捉弄我的,为什么要打我呜呜呜—— 捂着被垂的脑袋须磨蹲到角落默默长蘑菇。 “好热闹啊!” 炼狱杏寿郎推开门,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鬼杀队剑士聚集在一起不禁发出感叹。 “阿雪!这里!”真菰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阳雪,连忙挥手吸引她的注意。 阳雪跟炼狱杏寿郎说了一声后就走到真菰边,她刚刚坐下,真菰就将一碗满满当当的炸虾天妇罗盖饭推到她面前,“这个很好吃哦,你一定要尝尝。” 油炸食品诱人的香气即使在众多美食中也格外显眼,阳雪本就有些饿了的肚子诚实的发出低鸣。她拿上筷子夹起一根大虾,红色的虾外表均匀的裹着面粉,轻轻一咬金色面衣下雪白的虾肉十分细嫩,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让她感觉自己能吃三大碗。 “哦哦哦!第三十六碗!!” “不愧是柱,在食量这方面也十分强悍!” 长桌另一边围了不少的队员,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阳雪好像看到了高高垒起的瓷碗。 “阿雪,你想去看看吗?”真菰捂着嘴笑,“刚刚不死川先生来的时候一身煞气,搞得普通队员们都不敢说话,宇髄先生看不过去就站出来说举办个什么大胃王争霸。” “锖兔和义勇也参加了哦~” 至于那两个人为什么会参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真菰深藏功与名。 “不愧是悲鸣屿先生,就算只吃米饭也如此华丽!”宇髄天元手捧天妇罗盖饭,一边吃一边赞叹不已。 在他对面,悲鸣屿行冥身旁放着足有一人高的大木桶,里面装着满满当当刚刚出炉的米饭。 往日里总是面无表情十分威严的悲鸣屿行冥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显得平易近人,他刚吃完碗中的米饭立马有队员拿着大勺替他添满。 “您只管吃,咱们会帮忙善后!”挽起袖子的女性剑士手拿大勺充满激情的握拳,在看到一旁宇髄天元马上要吃完后立马招呼其他的剑士端上新的饭菜。 “义勇!我们也不能落后啊!”锖兔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用力拍打义勇的肩膀。 “锖兔,你不行。”义勇认真对比锖兔和悲鸣屿他们的体型差后得出结论,锖兔怎么也不可能吃下几十碗米饭。 “?” 硬了,拳头硬了。 恰巧这时真菰拉着阳雪走过来坐下,锖兔抽着嘴角指了指义勇:“真菰,阳雪,我们给义勇多买点书吧。” 他是真怕哪天收到消息,义勇这傻孩子惹怒其他人被套麻袋。 第37章 “咳咳,我宣布,第一届大胃王争霸赛的冠军得主是——炼狱杏寿郎!!!” 暂时担任主持人的黑发剑士双手捧着由店家友情赞助的奖品,为期一个月的免费用餐卷神色庄严的交到被众人包围的杏寿郎手中。 “虽然之前就知道炼狱一家都很能吃,但杏寿郎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阳雪看着一边吃一边大声说美味的杏寿郎突然想起甘露寺蜜璃,这两个人在吃这方面一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锖兔摸着鼓起的肚子赞同的点点头,这场比赛他输的心服口服。 “话说义勇他没事吗?”阳雪看着角落摊在桌子上不停打嗝的人有些担忧。 “应该是刚刚吃太快了,我去帮他拿杯水。”真菰轻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心情很好的哼着小调。 “萝卜……鱼……” 富冈义勇表情呆滞的趴在桌子边缘,此时他打个嗝都全是荞麦面的味道。难道说他没能死在斩鬼的路上,要成为第一个被撑死的柱吗…… “义勇!喂!义勇,振作点!” 好痛。 义勇死鱼眼睁开眼,正好看到锖兔挥起手准备再往他脸上来一下。 “……锖兔,你在干什么。” 对上自家同门疑惑的眼神,锖兔咳嗽一声放开还揪在义勇衣领上的手。拿着盘子过来的阳雪看着脸上带着巴掌印的义勇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在对方看过来时扭头连连摇手。 “义勇,我去后厨做了萝卜鲑鱼,你还吃得下吗?” 阳雪将热腾腾的萝卜鲑鱼放到义勇面前,尽量不去看对方的脸忍着笑说:“因为不太熟练他们的厨具,所以多耽误了一会儿。” “要!”心心念念的萝卜鲑鱼摆在自己面前,就算撑到好像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也一定要吃。带着这种觉悟的富冈义勇拿起筷子,将萝卜塞入口中。 这个味道……! 富冈义勇呆呆地怔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微笑着看他的阳雪。 “义勇很喜欢茑子姐姐做的萝卜鲑鱼吧,之前茑子姐姐结婚的时候将配方教给我了,怎么样,好吃吗?” “嗯,很好吃。”义勇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哇哦,富冈居然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宇髄天元挥手让剑士们放松玩,自己端着个木杯随意的靠坐在义勇身边,“真该让不死川看看哈哈哈哈哈。” “宇髄先生,你不在那边玩了吗。”阳雪举起饮料打了个招呼有些好奇。 “不去不去,输给悲鸣屿先生就算了,居然让那个小子夺了头魁。”说起这个宇髄天元就觉得憋屈,没想到那个叫炼狱的家伙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能吃,那可是整整五十份便当啊! 甚至现在那家伙还在继续吃,这是人能拥有的胃吗!? “杏寿郎的胃口一直很好呢,毕竟还在长身体嘛。”因为看过类似的场景,阳雪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嗯?宇髄先生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不,只是突然感觉你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可怕。” “……” “阿雪,如果斩杀了鬼舞辻无惨,你想做些什么呢?” 端着饮料回来的真菰坐在阳雪身边撑着脸,她歪头注视着阳雪的侧脸有些出神。 自从几人决定成为剑士后,每日都十分繁忙。别说是一起聚会,就连偶尔在路上碰到也经常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各奔东西。 今日过后,所有人又会回归到原本的平行线上,即使有所交错也会很快分离。 “做些什么吗……”阳雪还没有仔细考虑过关于未来的事。与鬼作战本就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今日还在打招呼的伙伴明日可能就成为了众多墓碑中的一员。 “可能会到处看看,写下一路的见闻吧,你呢?”阳雪一边思考一边随意拿了个装着红色饮料的杯子抿了一口,在尝到甜甜的味道后她两眼一亮一口喝了大半。 第41章 “当作家吗,很适合你呢。”真菰也拿了一杯小口啜饮,“我的话还是更想回到狭雾山,陪着鳞泷先生生活。” “感觉开个道馆也不错,到时候大家还能时不时切磋一下。” 真菰注意到身边的人突然没了声音,她担忧的凑到阳雪身边问道:“阿雪?你怎么了?” 因放松将长发散下的少女低垂着眼睫,餐馆里橙色的暖光照在她染上些微红晕的白皙侧脸。在身边人靠近时阳雪反应几秒才勉强辨认出熟悉的轮廓,有些迟疑地问道:“真菰?” 阿雪这是,醉了? 真菰连忙拿走阳雪握在手中的杯子放到鼻下嗅闻,果不其然,虽然初闻是一股果香,但细闻就能辨认出其中隐藏的酒味。 “真菰,这个好喝。” 眼看心仪的饮料被拿走,阳雪用那双染上淡淡朦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真菰。 “阿雪,换一个喝吧,还有很多其它甜的果汁哦。”真菰摸摸阳雪的头,将一杯纯果汁递到她手里。 “哟,这是醉了?”宇髄天元咽下一口辛辣的酒,看着乖乖喝果汁的阳雪挑起眉。 “没有醉,只是有点晕。”阳雪回头看了一眼宇髄天元认真说:“宇髄先生,须磨她们喝成那样没关系吗?” 餐馆右边,坐在一群女性剑士中的须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哭的泪流满面,一旁的牧绪则双脸通红情绪激动的不断挥舞手臂。 “没关系,随便她们怎么喝,我会保护他们的。”宇髄天元自信抱胸,作为他的老婆,当然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宇髄先生很爱自己的妻子呢,她们一定对你来说很重要~”真菰忍不住挼了把阳雪的脸,这样可爱的阿雪可不多见! “那当然,她们在我心里可是第一位。” —— 夜幕降临,玩闹了一天的剑士们互相勾着肩摇摇晃晃的踏上回家的路途。 “阿雪,你的宅邸在哪儿啊?”真菰勾着阳雪的手臂凑到她耳边问,喝了酒的阿雪虽然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无论是回复还是动作都会迟缓一些。 “一直往前走,在花树那边右转。” 得到答案的真菰‘嗯嗯’两声,转头对站在店门角落的高大僧侣道:“悲鸣屿先生请放心,我会安全的带着阿雪回去。” “麻烦你了,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点头致谢,他神色温柔的注视几秒阳雪,低低地念着经文转身离去。 “哈哈哈,大家真是热情啊!”炼狱杏寿郎摸着肚子和蝴蝶香奈惠一前一后从店门走出,他刚刚被一群剑士围着聊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炼狱先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的伤还没恢复呢。”蝴蝶香奈惠听妹妹说过,这个人为了避免被血鬼术控制主动用蛮力震碎了自己的鼓膜。 “好的,蝴蝶小姐!”炼狱杏寿郎单手握拳,“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十分棒!” “对了,杏寿郎。”原本靠着真菰站着的阳雪好像被这句话激发了什么条件反射,她晃晃头走到炼狱杏寿郎面前抓住对方有些粗糙的大手。 “嗯?千叶小姐?” 炼狱杏寿郎不解的歪头,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并未挣扎。 微弱的萤光自二人交接的手中升起,轻快的悦动在半空。真菰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无论看到多少次,我还是觉得这真是厉害的呼吸法啊,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我真的不是人类?”阳雪回头冲真菰眨眨眼,逗的真菰无奈摇头,“你是不是人类我还能不知道,说起来你有考虑收个继子,将你的呼吸法传递下去吗?” “嗯,随缘吧。” 感觉差不多了,阳雪收回手。 “杏寿郎,这两天不要碰水,你的鼓膜应该能慢慢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好的,谢谢千叶小姐!”关于刚刚的一幕杏寿郎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多问,他大声道谢后就转身快步离去。 “炼狱先生真是个活力十足的人呢。”蝴蝶香奈惠转头看向真菰道:“那我也回去了,不然忍又要拉着我叨叨了~” “再见——” “阿雪,我们也回去吧。” “嗯。” 今晚是个圆月之夜,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路边的人家早已陷入梦乡,只在经过时有一两声犬吠。并肩而行的两人放松的走在大道上,真菰偶尔会快跑几步在月色下转上两圈。 “阿雪,一定要活到最后哦——” “大家都是,一定会健康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 第二天,整装待发的阳雪正准备出门,一颗黑团子猛地砸过来狠狠撞到她身上。 “嘎啊啊啊啊啊!!!阿雪!!!!!” 森猛鸟落泪,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阳雪了。 自从阳雪失踪后,森不愿意换搭档便每天飞很远的路程试图打听到阳雪的踪迹。它不相信对方会那么轻易的死掉,更何况现场没有发现尸体,那些遗憾地说生柱死了的小兔崽子们它见一个啄一个。 但是真的过去很久了,久到它换下的羽毛都重新长得茂盛。 它这次本来飞到一处偏远山脉打探消息,结果在山里遇到个带着野猪头套的家伙。要不是跟着阿雪做任务后它的速度快了很多,恐怕它就要被那个家伙抓来烤着吃了。 “阿雪!!!我好想你!!!” 自从收到鎹鸦的消息阳雪回来后,森不眠不休连飞几天才赶了回来。本来它打算直接去找阳雪的,但被老爸一翅膀扇的头晕眼花。 “嘎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一路长途跋涉,森全身沾满灰尘羽毛凌乱,本就疲惫的小脑子被自家亲爹一拍直接死机。 森摇摇晃晃的原地旋转两圈两腿一蹬直接仰躺在地。狠狠拍了自己儿子脑瓜一掌的鎹鸦沉默片刻,将晕过去的鸟拖回窝里。 “睡吧,睡醒了再说。” 于是森错过了剑士们的聚会,幸好它醒来后连忙赶过来正好遇到要出门的阳雪。 “阿雪——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还好好保护着——” 森骄傲的挺起胸膛,那小小的绿芽挂坠在黑色的羽毛中闪闪发光。 “辛苦你了,抱歉,我回来迟了。” 阳雪摸摸自家鎹鸦的头,受到鼓励的森瞬间满血复活。 “阿雪是要做任务吧——我来带路!嘎哈哈哈——” 森高高飞起,它等待此刻已经很久了。 “南南西——有鬼出没——” 第38章 [千叶小姐送来的东西我已收到,这次的血液中无惨的细胞含量很高,我会用它研究出更多的药物] 金瞳的小猫坐在地上翘起一只腿舔理毛发,阳雪蹲在它面前一手顺着它背上的毛一手拿着信件翻看。 上次虽然没能将上弦之二斩杀,但对方的血液撒得到处都是。阳雪在安顿好蝴蝶香奈惠后,便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茶茶丸背后小箱子里的试管装了好几管。 如今茶茶丸带来的不仅是一封信件,还有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珠世在信中写道,那随行的瓶子里装着最新研究出的毒药,对人体无害但对鬼有极高的腐蚀性。珠世希望她能在斩鬼的时候使用并记录数据,好及时调整配比。 “喵~” 茶茶丸翘起尾巴用脑袋蹭着阳雪的手,在对方轻挠自己下巴时从喉咙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辛苦你了,茶茶丸。” 阳雪将写好的信件和最近收集的鬼血放到茶茶丸背后的小箱子里,看着三色的小猫喵了一声后消失在原地。 愈史郎虽然脾气有些不好,但血鬼术确实好用。 阳雪拍拍手从地面站起,将那装着毒药的瓶子对着阳光仔细观察。那瓶中液体初看是透明的水,细看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会折射出一丝妖冶的紫。 “这个实验的话,直接抹到刀上吗。” 阳雪看着自己的日轮刀陷入沉思。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她的刀没有储□□药的能力,只能抹在刀面,到时候刀一挥药性可能会有些挥发。 “算了,到时候直接捆个鬼倒它嘴里做实验吧。” 阳雪若无其事的说出了颇有地狱鬼神风范的发言,偏偏她本人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唯一在她身边的森也不觉诧异,总之在他眼里阳雪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单方面决定了,至于那个即将怀疑鬼生的的幸运儿,此时正潜伏在暗处看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剑士。 “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吃起来一定很好吃~” 樱桦躲在屋檐下的空隙四肢扭曲的攀附在墙壁上,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位面带微笑头后带着蝴蝶发饰的女人。 他注意这个女人好几天了,刚开始还顾及对方剑士的身份始终谨慎地保持安全距离,但在看到对方杀鬼的方式后他只觉得可笑。 不会看错的,那个女人弱的甚至做不到砍下鬼的头,就连刀都细的能被轻松掰断。思及此处樱桦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高高咧开的嘴角,没办法砍断鬼脖颈的剑士不就是废物吗,就算那小姑娘不知用了什么毒毒死前面几只鬼,那也只是她运气好。 第42章 那种毒也就能对付那些刚成为鬼连理智都没有的垃圾,对他的伤害远远比不上日轮刀。 看着那剑士微笑着和人道别然后转身走进偏僻的小道,樱桦不再忍耐主动拉近和她的距离。 就是现在!!! 在那剑士转身的瞬间,樱桦高高跃起,身体骤然分裂成数道藤蔓试图将阴影下的娇小身躯整个吞噬。 “哦呀,终于忍不住了吗?” 背对着他的剑士侧身回首,那双紫色的瞳孔平静的倒映着张牙舞爪的怪物。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樱桦落到地面,原本在他身前的剑士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轻飘飘的落于他身后。几乎在同时,他的身上猛然爆出数道血液。 “可恶,居然被察觉到了吗。” 樱桦抹去脸上的血液,转身看着单手持剑微笑着看他的剑士。 “果然,你的力气不足以使用砍击啊。”樱桦伸出一只手展示已经愈合的伤口,嘲笑地说:“除了这点已经被我消化的毒,你还能使用什么?” 蝴蝶忍状似天真的双手合十,微笑着用甜美清脆的声音说:“虽然我的力气不大,但杀掉你还是绰绰有余哦~” “呵。”樱桦双手插入地面,无数根树根向着蝴蝶忍疾驰而去,“那就来看看吧,你能坚持多久。” 这只鬼虽然速度不快,但拥有极高的耐毒性。蝴蝶忍轻盈地跃起躲过从一旁墙壁冒出的藤蔓,在观察四周环境的同时不留痕迹的将刀插入刀鞘调整毒药新的配方。 “咳咳,倒是我小瞧你了。” 樱桦捂住融化的右臂咳出几口血,对面的剑士虽然斩不断自己的脖颈,但那层出不穷的毒和极快的速度让他一时间也不能奈对方怎么样。 “这位鬼先生,中毒的感觉不好受吧,我马上就终结你的痛苦哦~” 蝴蝶忍单手放到嘴边似是不好意思的露出个抱歉的微笑,她抽出日轮刀挥了个漂亮的弧度,如同一只蝴蝶般踏步而来。 “居然主动靠近,那就让你看看死前最后的美景吧。” 樱桦大笑着撕扯开胸口的血肉,掏出其中的心脏用手托着置于身前。 那颗鲜活的心脏中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在离体的瞬间迅速抽展枝桠长成一棵悬浮在半空的樱花树。染着血色的树静静的屹立在樱桦身前,从树根处冒出藤蔓构建成层层叠叠的保护屏障。 [洛樱之雨] 被藤蔓包裹的樱桦抬起一只手指向蝴蝶忍,随着他口中吐出的话语,静静绽放的樱花无风自动,无数花瓣自动锁定齐齐向着快速移动的蝴蝶忍射去。 “叮叮当当!!!” 花瓣与刀剑相碰撞,发出金属的声音。这样下去不行,蝴蝶忍翻滚几圈躲开密密麻麻的花瓣,那株樱花树和鬼一体共生,虽无法移动但粗壮的藤蔓将鬼的弱点挡得严严实实。 她的日轮刀和一般的日轮刀不同,因自身的原因,最后打造出来的日轮刀刀身细长,仅在刀尖有倒钩便于注入毒素,如果一直硬碰硬,日轮刀很快就会有所损坏。 心思流转间蝴蝶忍也没有停止脚下的步伐,对方的防御不可能完美无缺,只要她能找到空隙从那里刺入,这场战斗就会落下帷幕。 “刷——” 藤蔓被斩断又蠕动着长好,被包裹在其中的樱桦神色温柔的摸着手边的藤蔓,任由扎根在他体内的树根吞食血液。 吞食了无数血液的樱花树开的更好,甚至那原本淡粉的花瓣也向着深色染去。但花瓣的速度始终跟不上剑士,对方还时不时突破重围用那把带毒的日轮刀进行突刺。 可恶,没想到这人腕力不行,但突刺的力度如此强横。操控樱花树的樱桦已经数次感到对方的突刺即将刺破藤蔓保护。于是樱桦偷偷伸出两根藤蔓,在蝴蝶忍再次跳跃躲避花瓣时一前一后狠狠砸去。 藤蔓砸到地面,吹起大片灰尘。樱桦不敢大意又操控花瓣对着那处疯狂射击,直到那处的墙承受不住接连而至的攻击倒塌他才微微喘息着停下进攻。 “喂喂,你在看哪里呀~” !!!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淋下,樱桦瞪大双眼回头看去—— 紫瞳的少女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身后扬起的羽织就如蝴蝶的双翅般轻盈舞动。她的双眼好像在注视他,又好像什么都倒映不进去,伴随着无数蝴蝶飞舞的幻象,那把刀轻而易举地刺入了他的大脑。 失去供养的樱花树快速衰败,纷纷落落的樱花轻柔地落到樱桦身侧。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声少女的叹息。 —— “这个管子能让我看看吗?” “好。”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樱桦挣扎着睁开眼,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想到那个剑士的毒没能毒死自己吗?太好了,等他多吃几个人增长实力,一定要去找那个女人报仇! 在最开始的极度振奋过去后,他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知道,他哪是幸运活下来,分明是被那个女人给当成牲畜捆起来了! 那个女人似乎注意到他挣扎的动静,给身前的剑士说了声‘稍等’后便几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笑眯眯地拿着一管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针剂将其中的液体推到他体内。 此时对方的笑容在樱桦眼里简直是恶魔的微笑,冰凉的液体在他惊慌的眼神中全数注入,随之而来的强烈眩晕感瞬间将他的意识打散。 樱桦瘫倒在地,脸挨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他就着这个姿势努力转动眼球环顾周围的环境,绝望地发现他无路可逃。 这里似乎是某个偏僻地方单独建造的独栋,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房内,被放置在阴暗角落的樱桦仅是看着都好像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以他鬼的感知,除了面前两个剑士方圆十里都没有其他人类的气息。 那个紫瞳的女人手拿一根透明药剂瓶仔细观察,在询问身前的人后才将木塞拔出。 “千叶小姐,我可以提取一点回去研究吗?” 蝴蝶忍被这瓶从未见过的毒药勾起了兴趣,如果她能将这瓶药所含的毒素和自己配置的毒素综合,说不定能调配出削弱上弦之鬼的毒药! “没问题。”阳雪知道蝴蝶忍有着丰富的药学知识,交给对方去研究能对斩鬼起到更大的作用。 “那么接下来,就是实验的时间了~” 在樱桦恐惧的眼神中,那两个明明是正义一方的剑士取下墙边挂着的刀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第39章 “这个药不仅可以抑制鬼的恢复,还会破坏其中的细胞。” 在医学方面蝴蝶忍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致,她专注的看着触碰到药剂后迅速腐化成水的残肢,时不时将观察到的数据记录到随身携带的本子上。 阳雪虽然也懂一些草药,但到底没有专门学过,于是她主要负责在一旁帮蝴蝶忍准备材料,时不时按照对方的话语将药物稀释。 “千叶小姐,这份药剂是你的朋友研究出来的吗?”蝴蝶忍从这份药剂就能看出那个人对医学的研究绝不会低于自己,她迫不及待想和这个人好好讨论一番。 “嗯,但她可能不太方便。” 阳雪低头看着被她分成几份稀释的药水莫名感到几分心虚,虽然是主公的授意,但即使是她也不能保证在面对珠世时心无芥蒂,更何况其他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有机会真希望能和制作出这份药剂的人合作呢~” 蝴蝶忍善解人意的跳过这个话题,她收拾好放在桌面的东西转身看向瘫软在角落的鬼。 “辛苦你啦,不知名的鬼先生。” 她想做的实验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也就不必再折磨这个被捆缚起来的鬼。 “再见,希望下辈子你能作为人类活着~” 冰凉的刀身划过,樱桦竟有些庆幸,他终于能从地狱中解脱了。 鬼的躯体一点点化为黑灰飘散,那株寄生在樱桦心脏的樱花也随之凋零。看着那飘飞的花瓣,樱桦突然感到几分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他曾和谁一同站在树下看着樱花飞舞。 那个人是谁呢? …… 总感觉,好悲伤啊。 —— “千叶小姐,你要去东边吗?” 蝴蝶忍站在窗前回首看向抚摸着鎹鸦的阳雪,她听到对方的鎹鸦说东边疑似有上弦鬼的痕迹,需要柱去支援。 “嗯,所有的柱中只有我的距离是最近的。” 阳雪看着似乎有话想说但有些踌躇的蝴蝶忍不解问道:“忍,你是想说些什么吗?” “嗯……”蝴蝶忍隐于羽织下的双手死死捏住衣襟,虽然她的姐姐在她面前和往常一样温柔开朗,但她知道对方身体里的隐疾并未恢复。即使有阳雪赠送的御守,也只能缓缓修复姐姐的身体,在完全恢复之前姐姐都不能正常的使用呼吸法,也会相比常人更容易受到肺部的感染。 第43章 “请问那只伤害了我姐姐的鬼出现时,您能通知我一起去斩杀吗?” 蝴蝶忍深深地鞠了一躬,自从那次看到姐姐重伤,她的内心便一直压抑着愤怒。 蝴蝶香奈惠是多么了解自己的妹妹啊,她看出自己妹妹隐藏在内心中的仇恨,担心妹妹一时冲动做出傻事,便一直不愿让她知道那只鬼的情报。 蝴蝶忍之所以知晓阳雪能定位那只鬼的位置,还是她软磨硬泡好不容易从姐姐口里撬出来的。 “我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不足,但在那之前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速度。” 蝴蝶忍对于自身的劣势十分清楚,虽然她做不到斩下鬼的头颅,但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杀鬼方式,只要她调配的毒药够多,就算不能让上弦鬼当场暴毙也能狠狠将对方削弱一波。 “所以……” 蝴蝶忍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一双白皙但充满力量的手扶起她的肩膀,阳雪注视着对方有些怔愣的紫瞳微微一笑。 “好。”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获得对方肯定的答复,稍微有些无措的蝴蝶忍看起来比之前生动许多。 “在那之前我会和你对练,如果你的速度能达到我的标准,我就会在集结的时候叫上你。” “要加油哦。” 阳雪伸出手臂环抱住比她矮些的少女,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蝴蝶忍僵硬一瞬,在闻到对方身上轻浅的花香时又缓缓放松。 “我会的,谢谢您。” 蝴蝶忍好像明白为什么蝶屋的孩子们总是在念叨她们的阳雪姐姐了,对方和悲鸣屿先生很像,但要更加温和。如果说悲鸣屿是一座巍然不动的山,那阳雪就是高大的树木,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无形的传递安心的力量。 “不用加敬称,叫我阳雪就好。” “是,我知道了。” 看着挥手告别的阳雪消失在转角处,蝴蝶忍默默给自己打气。既然姐姐能成为柱,那她也不能落后太多,接下来将锻炼的重点集中在速度上吧! 不知蝴蝶忍给自己定下了多么严苛的训练,阳雪此时正跟着森一路向东跑去。 “嘎啊——” 森远远看到另一只鎹鸦,连忙高声示意。那只鎹鸦显然也看到了飞来的森,回应的叫了几声后原地旋转两圈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那只鎹鸦的主人趴在树上有些不耐的皱起眉毛,缠绕在他脖颈处的小蛇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发出威胁的细微‘嘶’声。 当阳雪跟随着森的指引来到一颗粗壮大树下后,她第一时间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呼吸。抬起头,有些眼熟的人正趴在树上从上至下的打量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被发现,她和他相隔数米直直的对上视线。 “伊黑,好久不见。” “啊,嗯,好久不见。” 那只眼熟的白色小蛇才不管主人纠结的内心,抬起头高兴的看着阳雪,见主人迟迟不动还用尾巴尖轻轻拍打伊黑小芭内的脖子。 “镝丸,不要动。” 伊黑小芭内从树上跃下,落到阳雪身前。他没想到来的柱居然是阳雪,自从上次八丈岛一别二人就没有见过面,不过因为二人偶尔会用书信交流所以关系倒也不错。 “你发现了疑似上弦鬼的痕迹吗?” 阳雪表情严肃,如果真的是上弦鬼,那就需要隐的成员帮忙疏散周围的普通人。 “是,其实是镝丸发现的。” 伊黑小芭内将那日的情况娓娓道来。原来那天晚上镝丸闻到了老鼠的气味,便跟随着气息出去觅食,正好看到了从一个壶中伸出只手将老鼠捏得粉碎。 躲在暗处的镝丸被那只鬼手散发出的气息震的瑟瑟发抖,在鬼手缩回去后才连忙逃窜。当伊黑小芭内跟随着镝丸的指引赶到时,那壶早已不见踪迹。 阳雪听着描述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和伊黑小芭内一同在村子中观察几天。 以防万一,她通知隐在周围随时待命。而她和伊黑小芭内则伪装成过路的旅人,在村中暂时借宿。因为给的报酬丰富,所以村长十分热情的介绍二人在村中最好的屋子中居住。 “两位大人不要担心,那房子在村子最中央,不仅安全还有好几棵果树嘞。” 虽然对于果树有些心动,但阳雪还是委婉拒绝。万一她们和鬼打起来,那个位置多有不便,隐们的疏散工作也会增加难度。 “村长,有没有偏僻些的房子啊,我的伙伴怕生,人多不适应。” 须发皆白的老村长闻言理解的点头,看着脸上缠着绷带的伊黑小芭内眼神也带上几分关心:“有是有,在那边山脚有个木屋,平时是为了方便村民泡温泉暂住的地方。” “如果大人你们确定要住,我这就回村叫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子帮忙收拾。” “好的,谢谢村长。” “哎哟,客气啥,交给我吧。”老村长杵着个拐杖走路很稳当,阳雪想扶着对方回村被对方豪爽拒绝。 “别看我年龄大了,我骨头还硬朗着呢!” 无奈,阳雪回到树下和伊黑小芭内站在一起。刚刚被阳雪扯出来当借口的伊黑小芭内见她回来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他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平时斩鬼也大多是一个人行动,偶尔和人组队也经常会骂的那人怀疑人生。 镝丸从伊黑小芭内的脖子上爬出,冲阳雪‘嘶嘶’叫。 “嗯?镝丸怎么了。” 阳雪有些好奇的伸手抚摸镝丸脑袋,小白蛇舒服的回蹭她试图顺着她的手攀爬。 “……” 伊黑小芭内欲言又止,在阳雪好奇的眼神中扭过头低低道:“它想……爬到你身上去。” 阳雪没多想什么,她平日里也经常会遇到想和她贴贴的小动物。她伸出手手掌朝上,接过镝丸放置到自己肩膀。 “镝丸长大了好多,伊黑你把它养的很好呢。” 上次见面细细的跟个筷子似的小蛇如今长的快有手腕粗,在如愿来到阳雪身上后便顺着她的肩膀绕了两圈松松垮垮的挂在那儿。 镝丸记性很好,它知道上次是这个人救了伊黑小芭内,而且这人身上有一股动物们很喜欢的气息,它趴在上面舒服的都快要睡着了。 “伊黑,你快成为柱了吧,在斩鬼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 阳雪的关心点到为止,伊黑身上似乎有一股几乎成为执念的仇恨,这仇恨推着他一直踏在斩鬼的路上,也丢掉了除了仇恨其余的感情。 “嗯,我知道。” 伊黑小芭内抚摸脸上缠绕的绷带,他知道身边人的担忧,可现在的他满身罪孽,唯有不断斩鬼,才能给他带来活着的意义。 第40章 “呜呼——” 阳雪放松的靠着石头滑下,天然形成的石圈中温热的温泉水很好的缓解了她身体的疲惫,放在一旁石头上的碟子里装着村长叫人专门摘下的果子,阳雪好奇吃了几个,味道甜美多汁。 这地的温泉不止一个,村民们为了方便修建了隔栏,此时伊黑小芭内就在隔栏的另一边享受温泉。 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天,那个诡异的壶却一直没有出现。不过两人都不是急性子的人,将情况报告给主公后,主公十分重视这条消息,让他们在这里暂时等候,他会让目前有空闲的剑士往这边靠拢。 就当是难得的放松了,这么想的阳雪伸手从碟子中拿出个红彤彤的果子,边吃边透过树木的枝叶看着黄橙渐变的天空。 童磨在那一战后每次出现都是在极为偏僻的地点,且经常待不了多久就会以极快的速度连夜跑到另一处。主公将对方每一次出现的地点都画在地图上,众人讨论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关联,最后也只是将那些地点暗暗记下,空闲的时候便会去附近侦察。 “咕噜噜噜。” 轻微的滚动声掩藏在流动的水声之下,手里还拿着果子的阳雪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望向通往山下村庄的小路。 树荫下,泥土小路旁半人高的杂草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一眼看去和往日一样平静。阳雪放下咬了几口的果子,从水中站起随手拿起边上放着的浴巾往身上一拢,不管刚刚那个是什么,她都要去看看。 山里的夜晚温度很低,阳雪刚走出温泉就有寒意顺着沾湿的浴巾攀爬而上,几滴水珠顺着她打湿的额发流下,被她随手抹去。 即使是泡温泉这样放松的活动,日轮刀也放在她随时都能拿到的地方。阳雪披上羽织,将日轮刀握在手中向着之前发出声响的草丛悄无声息的潜去。 一步,两步,脚下的阴影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拉长。日轮刀拨开浓密的草丛,泥土上一只有着长长尾巴的小动物抱着松子呆呆地看着她。 “原来是你发出的声音吗?” 阳雪软下眉眼,向那只呆住的松鼠伸出手。 “吱?” 小松鼠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看阳雪又看看面前掌心向上的手,犹豫片刻后,转身跳到几步之外。 第44章 “吱吱吱。” 见阳雪不动,小松鼠发出几声略显急促的叫声。 “你想让我跟着你?” 阳雪试探的往前走几步,小松鼠见她跟上满意地回头往树林深处蹦跳,时不时停下偏头看她几眼。 “嘶嘶——” 镝丸从草丛中咬着个耗子爬出,正好看到了离去的阳雪。它思考一下后将嘴里的食物整个吞下,扭动着身躯去找伊黑小芭内。 阳雪跟着松鼠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了一棵足有几人环抱那么粗的大树底下。这棵树看起来生长了很多年,其根部从地面突起以自身为起点向四周蔓延,灰色的根部空隙中生长着不知名小花。 小松鼠熟门熟路的从树根中穿行,顺着粗糙的树干一路爬到了大树中央。阳雪站在一根突起的大树根上,单手摸着树干抬头看钻进窝里不断翻找的松鼠,对方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支在外面一抖一抖,时不时有些碎屑刨出被风吹的到处乱飞。 站在树下的阳雪伸手挡在眼前,等到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消失后才重新向上看去。 从窝里探出头来的松鼠嘴里费力的咬着块比它还大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顺着树干倒爬而下。阳雪微眯着眼睛看去,那松鼠嘴里叼着的似乎是个半透明的鳞片。 “你一路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树?” 伊黑小芭内穿着一身纯黑浴衣从灌木丛后走出,皱着眉不解地望向站在树下仰头的少女。刚刚镝丸说阳雪拿着日轮刀出去,他还以为对方是发现了鬼的痕迹连忙兴奋地赶过来,结果只看到这人抬头望着树上那个像是镝丸食物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小家伙想告诉我些什么。” 阳雪示意伊黑小芭内站过来,虽然不解,但因对柱的信任伊黑小芭内还是沉默的顺着树根跳到阳雪身侧。 那只松鼠盯着伊黑小芭内脖上缠着的镝丸半响,才抱着鳞片轻巧的从树上跳下落到阳雪的肩边。冰凉的鳞片挨在阳雪脸侧,带来一阵寒意,阳雪眼神严肃的和伊黑小芭内对视一眼,从松鼠手中接过那片鳞片。 透明的鳞带着一丝极淡的恶臭,常年斩鬼的二人一眼看出这是属于鬼的一部分。 “镝丸说这个上面的气味和那个壶一样。” 伊黑小芭内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镝丸感受到他的心情,立起身子张开嘴威胁的露出口腔里两颗尖锐的毒牙。 “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阳雪将刚刚路上随手采摘的浆果递到松鼠面前轻轻晃了晃,鲜亮的红色瞬间吸引了盯着镝丸发出喷气声的松鼠,小家伙双眼发亮,人性化的伸出双手去够阳雪指尖的果子。 “吱吱吱,吱吱!” “它在说什么?” 伊黑小芭内挑起一边眉毛,他知晓镝丸在说什么是因为他们如同半身,可看阳雪和那只松鼠你一问我一答的样子,她好像也能听懂? “它说它前几天在村里找食物的时候看到了这个鳞片,觉得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很好看就把它带回窝里当装饰了。” 阳雪捻起鳞片将它放入布袋,一般来说鬼的身上会有股威压让附近的动物绕道而行,真不知该说这只松鼠是胆大还是迟钝,不仅不躲开还主动将这东西捡回窝里。 “那它怎么把这东西给你了?” 阳雪闻言摸了摸松鼠的小脑瓜,“它以为我在向它讨要东西,就把窝里最漂亮的礼物送给我了。” 伊黑小芭内沉默片刻,由衷感叹道:“你还真和那些家伙说的一样神奇啊。” “既然确定有鬼,我现在就去通知隐提前在村里布置。”伊黑小芭内说完转身就走,阳雪并未阻拦,她软下眉眼冲小松鼠轻轻说了声‘谢谢’,将它捧起护在胸口几步轻盈的跃上树干。 这棵大树的枝桠很粗,阳雪站在上面可以远远看到山下的村子。此时夜色降临,道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的身影,偶尔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隐左顾右盼在角落寻找合适的隐藏地点。 那只小松鼠除了在刚被阳雪带着上树时愣了几秒,很快就兴奋的从阳雪手中跳出绕着她蹦来蹦去。阳雪在确认隐们已经躲藏好后才收回视线,忍俊不禁地看着揪住她一缕发丝轻扯的松鼠道:“我要走了哦,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吱吱吱!” 告别念念不舍的松鼠后,阳雪顺着直线从树上快速往山下赶去,很快,她就看到了那条熟悉的小路。 月光下,那条小路一路蜿蜒至山脚,在路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阳雪无声地握紧日轮刀,随着距离的缩短,她似乎看见突兀地躺在路中央的东西,是一个白色带花纹的壶? “咕噜噜噜。” 那个壶感受到人的气息,原地转了一圈摇摇晃晃的立起,从壶口处挤出大量粘稠的血肉组合成一条模样怪异的大鱼。 “鱼,鱼。” 长着四条粗壮手臂的鱼双眼突起,大张的嘴里不断吐出模糊的呓语,那浑浊的眼珠扫视四周一圈后定住,死死盯着站在它前方的阳雪,鱼怪鱼腹两侧的手肌肉猛地鼓起,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快速向阳雪袭去。 “还是金鱼草更可爱。” 阳雪看着冲来的鱼怪喃喃自语,在对方张开大嘴准备咬下时抬手挥下,刀光一闪,鱼怪的身体保持着惯性前冲几步后从中间裂成两半往两侧倒去。 鱼怪化为灰尘消散在空中,与此同时远处的村庄突然点亮无数烛火,鎹鸦高高飞起发出警告的大叫。 “恶鬼来袭!!全体注意——” 长着鬼手的鱼怪大张着嘴四处撕咬,庞大的身躯撞碎无数房屋。拿着日轮刀的隐努力阻挡鱼怪的破坏但收效甚微,一时间他们被逼的节节败退。 “蛇之呼吸·三之型·巢绞” 空气中似乎出现条大蛇的虚影,它嘶嘶的吐着舌头如同捕食一般将鱼怪紧紧缠绕,异瞳的剑士落在地面,被蛇捕获的鱼怪在他身后裂成碎片消散。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忙?” 伊黑小芭内瞥了一眼狼狈的隐们,转身快速离去。刚刚杀掉这个怪物过于轻松,鬼的本体一定还藏在某处,他没有多的时间在这里浪费。 啧,这届队员怎么通过的最终选拔,靠鬼把自己摔死吗? 再次挥刀救下一个穿着队服的剑士,伊黑小芭内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摔倒在地的剑士跳上屋顶,鎹鸦在最开始就发出了警报,此时附近的剑士都接收到任务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鱼怪斩杀了一头又很快会出现另一头,且它身上背的壶数量越多体型就越大,躯体的异变也更加强大,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在找到藏在幕后的鬼之前队员们会先撑不下去。 伊黑小芭内心情烦躁,在下手时也更加狠厉。 “轰隆隆!!!” 远处山脚下突然冒起滚滚浓烟,伊黑小芭内凝神看去,只看到混杂在烟雾中闪过的绿色光芒。 第41章 阳雪持刀挡在胸前,她的前方十米处一个带着彩纹的壶突兀地立在道路中央。 “哦嚯嚯,小姑娘你的样子真是给了我不错的灵感啊!” 壶口处涌出大量黑色的液体蠕动着组合成一个扭曲的躯体,从壶里冒出的鬼身材健壮,从头部往下长了几排如婴儿般短粗的手臂,下半身没有腿部,黑色的粘液与壶相连。他的五官如同被人打乱重组般混乱,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绿色的嘴唇,额头与嘴的位置则是一横一竖的眼睛。 “让我想想,嗯,先把你固定住在身上开个口子,然后你的血液一点点流出最后身体变成和头发一样的苍白,完美!!!” 壶鬼一拍掌,整个鬼都因为幻想中的艺术兴奋不已,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浮起了相当明显的红晕。 玉壶说了半天期待地看向对面的剑士,希望能从对方面上看到他最喜欢的情绪,无论是恐慌还是绝望,都会激起他更多的创作欲。然而令他恼怒的是,那个女人居然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可恶,这是多么狂妄的态度啊! 实际上根本没听鬼在说什么表情毫无波动的阳雪:? 看着突然暴躁大吼起来的鬼,阳雪只是将刀微微下沉,同时运转呼吸法将身体的状况调整至最佳。 “算了,我玉壶大人不跟你一般见识。” 玉壶十手叉腰,看着面前毫无斗气的剑士说:“喂,看你的样子是鬼杀队的普通队员吧,算你运气好,本大爷今天心情不错,只要你告诉我这里有没有蓝色彼岸花我就留你一条性命。” 才怪。玉壶捂住嘴几乎忍不住快到嘴边的笑声,他的内心早已出现了各种具有极高艺术性还不会让人直接死亡的创造,虽然说留她一条命,但他可没说会放过她~ 蓝色彼岸花?阳雪将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里,能让上弦鬼专门寻找的东西,说不定可以借此引诱出不知躲在何处的鬼舞辻无惨。 “生之呼吸·一之型·叶吟。” 第45章 淡绿的光茫划成一条轨迹捉摸不透的线砍向身体如蛇般探出的玉壶,轻而易举的将他身下连接的壶切成两半。 这个手感,不是本体。 阳雪单脚踏地,借助这股力在半空中扭转身躯躲开从后方袭来的无数尖针,电光火石间她看清了尖针的来源,在她身后有两只红色的金鱼漂浮在半空,它们的腮边鼓起两个拳头般大小的水泡,一吸一吐间便会有无数尖针飞出。 金鱼身后,玉壶怒容满面的从画有草纹的壶中钻出大吼道:“你这个没有品位的家伙,居然敢破坏我的壶!!!”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玉壶身侧的手中冒出十个带着鱼纹的壶,它手腕翻转将壶口对准躲避尖针的阳雪,瞬间有无数细长的鱼从壶中喷出,汇聚成声势浩大的鱼群张着长满尖牙的嘴向阳雪啃噬而去。 “嘻嘻嘻,成为我鱼群的养料吧——” 玉壶期待的搓手,全神贯注地看着被尖针与鱼群包围的剑士。 “生之呼吸·五之型·叶华舞” 阳雪深吸一口气,眼尾斑纹蔓延而出。在地狱的那段时间,缘壹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斑纹与透明的世界。她成为付丧神的那段时间缘壹之所以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就是因为对方天生就能使用透明的世界,在他眼里一切事物都是透明的,后来缘壹选择加入鬼杀队斩鬼后也因此拥有常人望尘莫及的天赋。 根据缘壹的说法,战国时代的剑士们曾有人通过后期的努力达到了使用通透世界的标准,在竭尽全力拼命,并经受住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后就能达到这种领域。而她在面对上弦之二时曾短暂的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放慢,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皮肤之下血管的运动,自身闪避的速度也大幅度提升,如今面对的只是上弦之五,她能更加游刃有余地在观察对方弱点的同时试着找回当初那时的感觉。 日轮刀划过的轨迹如同舞蹈一般轻盈美丽,在玉壶不敢置信的呐喊声中袭来的鱼群被轻而易举地砍成碎片。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玉壶可以自信地说,他凭借这一招打败了无数鬼杀队的人,就连部分柱都不能身体完整的躲过一万只粘鱼的啃噬,可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不仅躲过了千针的袭击,还把所有粘鱼都消灭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稍微干涉一下,让那个人类来不及躲开粘鱼的□□,胜利就还是属于他玉壶大人的! “看招,血鬼术·蛸壶……!”玉壶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从何处游来一条大蛇狠狠咬下他的半边身体,迟来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蛇之呼吸·一之型·委蛇曲斩。” 可恶可恶可恶,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他居然没能发现他的行踪!但是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抓住这个异瞳的小鬼,那边那个滑不溜秋的剑士也就只能乖乖听他的话了! “血鬼术·血狱钵!” 玉壶手中生出一个带着浪花纹的壶,对准来不及撤离的伊黑小芭内泼洒出大量清水。 ! 伊黑小芭内躲闪不及被水包个正着,唯一让他有所庆幸的是刚刚他用尽全力把镝丸甩出了水的包围。 漂浮在形成水钵形状的水中,伊黑小芭内屏住呼吸用日轮刀尖试探的戳了戳水壁,从反弹回来的力道判断,他暂时无法从这里出去,更糟的是,水里没有氧气,如果他出不去就只能窒息而亡。 “如何,你的伙伴可是被关在我美丽的壶里了~”玉壶攀附在水钵之上,炫耀似的拍拍水壁,“你猜猜,这个人能坚持多久呢~” 阳雪沉默地站在原地,刀尖微微下垂。玉壶见她这样更加得意,就算对方是柱又怎么样,不是照样只能听他的话,果然人类这种低等生物就该乖乖被他玉壶大人做成艺术! 不要管我,不要犹豫,快点砍下鬼的头颅! 伊黑小芭内拍打着水壁,激起大片波澜,阳雪的面容被波澜所掩盖,他无法分辨。明明,明明是想要赎罪才不断的斩杀恶鬼,不要让他的身上再加上同伴的鲜血了…… “——” “嗯?你在说什么?” 玉壶耳边的手举起置于耳旁试图听清剑士的低语,垂眸的少女嘴唇微张,“..呼吸·六之型·森梦。” 阳雪消失在原地,本就专为近身打造的剑技在斑纹的加成下愈发强悍,她几乎是瞬间便拉近与玉壶的距离抬刀挥下。 好快!玉壶大惊失色,顾不及身旁的水钵立马从原地闪身消失,下一秒,带着绿光的日轮刀狠狠划过留在原地的壶,又一个横劈将水钵撕开巨大的口子。 “咳,咳咳,谢谢。” 被水包裹着从那道裂口滑出的伊黑小芭内半跪在地捂住嘴低低的咳嗽,阳雪挡在他身前平静地注视着移动到房屋之上的玉壶。 “啊啊啊!这个速度,你一定是柱吧!” 玉壶十手展开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大声道:“只要把你的头砍下来,无惨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玉壶大人的真面目!” 玉壶浑身的皮肤一点点皲裂,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快速袭来的日轮刀所打断。 “你这家伙懂不懂礼貌!!!” 阳雪落于屋顶侧头看向身后的空地,落到地面的玉壶脱离了壶的连接,下半身变为如蛇一般的长尾缓缓在地面摩擦,对于自己的完全体玉壶可以说是非常骄傲,他甚至不急于攻击,而是如同讲解一般伸出自己长了蹼的健壮手臂附于腹肌处。 “这些美丽的鳞片可比金刚石还要硬,不仅能抵挡攻击还能让我自由自在的游动。” “怎么样,被我的完美所震撼吧!” “……” “好丑,说你像地龙都是在夸奖你吧。” 伊黑小芭内悄无声息的落到阳雪身边,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空地上展示自己体魄的玉壶,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爬上他肩膀的镝丸赞同的发出嘶嘶的叫声。 “!” 玉壶额头爆出几根青筋,但他情绪还算稳定,只是轻蔑地说:“哼,不懂欣赏的人类,就让你们看看我这完美的神之手!” 玉壶话音刚落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二人站立的屋顶就被他挥拳砸中。 “哗啦啦——” 屋顶的木头变成鲜鱼活泼的跳动,伊黑小芭内盯着那处地点看了几秒抬手扫去手臂上蹦跶的几条小鱼低声道:“这家伙的移速变快很多。” 若不是刚刚阳雪跳开时拉了他一把,此时他中招的就不止是手臂的衣物了。 “轰隆隆——” 天边响起一声惊雷,酝酿已久的雨水倾盆而下。在雨中玉壶的速度丝毫不减,伊黑小芭内咬牙格挡开挥来的利爪,配合阳雪的动作一上一下砍向对方滑动的蛇身。 刀剑与鳞片相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玉壶以不符合常理的动作上下游动,时不时以刁钻的角度发起进攻,阳雪紧盯对方的动作挥刀格挡,在一人一鬼交错的瞬间闪身到伊黑小芭内身后提着他的衣物跳到不远的树下。 在水中如鱼得水的玉壶展开双臂,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的他沐浴在雨水中笑的夸张: “咦嘻嘻,可怜的小虫子,你们还能坚持多久呢?” 第42章 大雨倾盆,掩盖了房屋倒塌的声音,阳雪奔跑在雨中,隐于身侧的左手不留痕迹的将灵力打入途径的地面。伊黑小芭内配合她的行动在另一侧发动攻击吸引玉壶的注意力,蛇之呼吸奇异的刀路,让伊黑小芭内能在玉壶攻击的间隙找到那一丝破绽。 “生之呼吸·四之型·冢” “蛇之呼吸·三之型·巢绞” 阳雪双手握紧刀把,在玉壶再次跃起时单腿蹬地,夹杂着狂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挥刀砍去,伊黑小芭内在瞬息间明白她的意图,立马更换已经挥出的剑技扭转身躯,如同大蛇捕食一般将玉壶躲避的路线全数封锁。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认真起来的华丽身姿吧!” “血鬼术·阵杀鱼鳞!!!” 糟了!伊黑小芭内震惊的瞪大双眼,原本在他攻击范围内的玉壶以诡异的姿势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的身后就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当啷!!!” 阳雪在玉壶气势改变的瞬间就看穿了他的意图,腰肢发力,手中日轮刀划过一道半圆挡住了玉壶向伊黑小芭内脖颈处袭去的尖爪。 来不及后怕,伊黑小芭内努力榨取着肌肉中的力量,略带狼狈的挥舞日轮刀抵挡玉壶铺天盖地的攻击。这就是上弦吗,和往常遇到的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啊。伊黑小芭内双眼布满血丝,心脏疯狂跳动,一直积压在胸口的恨意如沸腾的开水般不断翻滚。 “蛇之呼吸·四之型·头蛇双生!” 玉壶看着迎面而来的斩击轻蔑地嗤笑一声,这个连柱都不是的小鬼,要不是有人帮忙早被他玉壶大爷跟踩死蚂蚁一样轻松碾死。 第46章 “嘻嘻嘻,都说了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玉壶灵活的扭动滑出了伊黑小芭内的攻击范围,支起身子双手抱胸嘲讽的伸出舌头大笑,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噗噗噗!!!” 玉壶身上突然爆出无数道血口,最深的一道甚至切入他的脖颈。 “什,什么!!” 玉壶捂住脖子额头爆起青筋,以他的感知甚至不知道是谁砍中了他!是谁,那个小鬼?不不不,那个臭小鬼的速度还没达到这种程度,等等,那个柱的气息怎么消失了?! 四周不知何时从地里升起淡淡萤光,在大雨的笼罩下不甚清晰。伊黑小芭内感受到自己受的伤在萤点的包围下缓慢恢复,甚至自身的速度也比往常更快,这就是那个人做到的吗,还真是神奇啊。 “血鬼术·蛸壶地狱!!!” 比房屋还大的章鱼从壶中喷涌而出,将沿途挡路的所有东西纷纷绞杀殆尽。伊黑小芭内挥刀砍下,却被柔软的触须涌动着反弹。 “生之呼吸·二之型·翠芽绽” 淡绿的日轮刀砍断触须后劲头不减,以极快的速度突刺到玉壶身前。 “!!!” 玉壶瞪大双眼,蛇尾用力猛地跃起,一刀落空的阳雪毫不迟疑,迅速转换姿势带着万钧之力砍向玉壶的头颅。 伊黑小芭内站在不远处,雨水流入眼眶刺出泪水,也毫不影响他全神贯注地注视即将发生的一切。 “噗嗤。” 很轻的一声,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阳雪轻盈的落于地面,身后是滚落的头颅。 欸,欸?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我堂堂上弦被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斩首了? 玉壶落到地面的头冒出无数冷汗,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会死在这个不知名的村庄。 “这根本不可能!!!我可是被无惨大人选中的高等生物!!!区区寿命仅有几十年的蛆虫就该乖乖被我玉壶的大人做成高雅的艺术品!!!” “你们就应该主动求我玉壶大人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你们这……!!!” “垃圾,你废话太多了,快点去死。” 伊黑小芭内面无表情的举刀挥下,还在喋喋不休的玉壶不甘的化为灰尘消散。 在亲眼见证鬼消散后,伊黑小芭内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伴随着堵塞在胸口血的咳出,伊黑小芭内难得感受到一些轻松。 “生柱——千叶阳雪和甲级队员——伊黑小芭内——合作斩杀上弦之五——斩杀上弦之五——!!!” 原本还在村庄和鱼怪斗争的普通队员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一直杀不完的鱼怪们僵硬在原地化为灰尘消散,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如被洗刷干净般露出其下湛蓝通透的颜色,明亮的光再次洒落到这片几乎成为废墟的地面。 “太好了啊,我们还活着。” —— 负责后续的隐很快搬来了担架,伊黑小芭内本想坚持自己没事,但还是败在了阳雪严肃的目光中。 “那家伙真的是……” 任由自己躺在担架上的伊黑小芭内看着明亮的天空,大战一场的身体后知后觉的传来无力。他将手挡在眼前,隐在绷带下的嘴勾起一丝笑容。 “朋友,吗?” 另一边,阳雪礼貌地拒绝了隐想要她躺上担架的请求。这次战斗她受的伤并不重,伤口在生之呼吸与灵力的双重治愈下已经开始恢复。鎹鸦的消息一向灵通,恐怕现在主公已经收到斩杀上弦的消息了,她需要整理刚刚获得的情报好写信回复。 “生柱大人越来越强大了,这是这么多年来鬼杀队第一次有人成功斩杀上弦吧。” 有隐在工作的间隙冲身边的同伴低声说话,他的同伴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回道:“是啊,我们也要加油,虽然斩不了鬼,但我们也有能做到的事情。” “给村民们的补偿列出来了,一会儿你负责去交涉。” “是!” 那位成为隐已有数年时间的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单手叉腰看着不远树下和鎹鸦低声交流的剑士有些感叹。她知道那个孩子,对方刚成为剑士的时候她就听同伴说过对方是个天才,虽然有些好奇,但因为她负责的区域与对方不同,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和对方说上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被她同伴夸赞的孩子。 注意到隐的视线,阳雪侧过头顺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隐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辛苦你们了。” 阳雪放飞手中绑上信件的森,走到那位隐身前和她一起看着战斗后的村庄。虽然有普通队员的努力但村庄的房屋仍倒塌大半,那几棵果树也被鱼怪的攻击波及拦腰折断,红色的果子落了满地。 对于柱主动搭话而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的秋奈连连挥手道:“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多亏了您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对了,您真的不去休息一下吗?” 即使对方是柱,外表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秋奈看着对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语气也不由得放的更加温柔。 “您的衣服也破损了,一会儿我让人替您拿一套新的队服,还有您刚刚淋了雨,要快点去洗个热水澡。” 秋奈说着摸索了一下口袋,拿出一个被精心包好的袋子。 “对了,您战斗一场消耗了很多体力,这是我的朋友带的据说产自国外的姜糖,您吃了或许会感觉好些。” 阳雪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被面巾挡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性隐。 “啊,我这样好像有些冒昧了。”秋奈猛然间回神有些慌乱的想收回手,她居然把柱当成自己妹妹关系了,对方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吧。 “不,谢谢你。” 阳雪双手握住秋奈想要收回的手,从对方手中拿过那个小小的袋子打开,捻起一块深褐色的糖块放入口中。 “我很喜欢。” 阳雪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对方关心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妈妈,胸中激昂的情绪推动她上前一步抱住了惊讶的站在原地的秋奈。 在最开始的呆愣后,秋奈举在阳雪身后的手慢慢放松,轻柔地拍打着阳雪的后背。 “不用对我说敬语,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在各自擅长的地方努力。” 阳雪埋在秋奈的怀里,贪念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周围善后的隐默契的不去打断二人间的温馨,将这一块空地单独腾了出来。阳雪并未放任自己沉迷太久,很快便主动后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任性了一次。” 秋奈突然明白,为什么每一个见过生柱的同伴都会对她说想再次和生柱搭话了,这人真的太乖了吧,要不是看起来不好说话早就被无数男人搭讪了! “不,完全没关系,您这样做我很开心。” 秋奈软下眉眼,忍不住伸手放上阳雪的头顶,阳雪任由秋奈抚摸两下后才轻声说:“我要赶回总部了,下次见。” “嗯,路上小心,下次见。” 秋奈神色温柔地看着阳雪转身离去,在下属靠过来询问时一秒变成平日里严肃稳重的样子,“伤员都送往蝶屋治疗,安抚好村民的情绪,我去统计这次需要花费的金额。” 下次见吗,真是美好的祝福啊。 第43章 “哟,我们的上弦诱捕器来啦?” 宇髄天元手臂抱在脑后,调侃的冲阳雪扬起下巴。 虽然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但阳雪最后还是被蝶屋孩子们水汪汪的大眼睛打败。蝴蝶香奈惠专门抽出时间亲自检查,在得出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吃点东西补补后,阳雪终于获得了下地的资格。 拿着蝴蝶香奈惠送的食谱书,阳雪刚走到蝶屋的小院就看到了倚靠在樱花树下的宇髄天元。对方注意到她立马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就是说话的内容让阳雪有些忍俊不禁。 “宇髄先生,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华丽了。” 阳雪礼貌地点头,走到宇髓天元身边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叫我上弦诱捕器?” 闻言宇髄天元往后一靠将身体重心放到树干上,像是回忆一般眯着眼摩挲下巴,“你看看你成为柱以后遇到了多少次上弦?我跟其他人就只能每天砍砍那些废物,你这次可是华丽的干掉了上弦之五啊,干脆我跟主公大人申请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柱跟着你算了,说不定还能多遇到几个上弦!” 闻言阳雪跟着陷入思考,回忆过往她好像确实经常遇到上弦。 “嗯,我也会跟主公大人建议的。”阳雪话头一转:“宇髄先生受伤了吗?怎么来蝶屋了。” “不是我,是我老婆。”宇髄天元有些无奈地摇头,“都说了不要逞能还让自己受伤,倒是依赖一下她们的老公啊。” “也许她们也想为你做些什么。”阳雪回忆起那三位性格各异的姐姐安慰的拍了拍宇髄的手臂,“她们并不弱小。” 第47章 “话是这么说,但每次她们去做任务的时候我还是很担心啊。” 宇髄天元长叹口气,嘴上说着老婆们怎么让他操心,阳雪却看出了对方隐藏在话语下的骄傲。她微笑着听宇髄抱怨,时不时应和两声。 “阿雪!” 送信回来的森一眼看到了樱花树下的少女,从半空中俯冲而下落到阳雪伸出的手臂。 “主公大人请你去产屋敷宅一聚——”森骄傲的抬起小脑袋,它的伙伴击败了上弦,这可是一百年都没能发生的奇迹! “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吩咐,你就华丽的去吧!” 宇髄天元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向前高高举起,“总有一天,我,祭典之神也会华丽的取下上弦首级!” 告别斗志昂扬的宇髄天元,阳雪带着肩膀上的森一路朝着产屋敷宅的方向赶去。从蝶屋出来的小道上时不时有队员经过,他们或拄着拐杖或缠着绷带,但无一例外都在看到阳雪时发出赞叹的惊呼。 “那个小姑娘就是生柱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欸——就是那个小姑娘斩杀了上弦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看你看,生柱大人看过来了!” “生柱大人路上小心哦!” “生柱大人辛苦了,我这里有进口的糖您要吗!”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右手打着绷带挂在胸前的队员恨不得跳起来打自己说话不经脑袋的队友的头,怎么能对柱这么放肆,这家伙不会把生柱大人当成自己妹妹了吧! 余光瞥到生柱大人的步伐停在自己面前,右手负伤的队员猛地僵在原地,在心里大骂队友坑我。 “给您。” 拄着拐杖的青年面容清秀,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当阳雪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也有几分局促。他把手往洁白的病服上蹭了两下才将包装精美的糖递出。 “谢谢你。” 阳雪接过糖,冲这位素未蒙面但主动释放善意的剑士点头致谢。森站在她肩膀上也展开翅膀优雅的鞠了个躬,它不会对这样单纯善良的人抱有敌意。 直到阳雪离开,手上绑着绷带的队员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生柱大人居然没有用看垃圾的眼神说你浪费时间!?” “啊?永进你是伤到脑袋了吗,生柱大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刻薄的说话。” “不不不,我之前和柱一起行动过,要么就是听不懂在说什么要么就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你和哪位柱一起行动的啊?” “水柱和风柱。” “……” —— “主公大人,见您身体依然安康我就放心了。” 阳雪跪坐在软垫上,产屋敷耀哉坐在她面前神色温柔。 “我的孩子,辛苦你了。” 如今鬼杀队僵持百年的局面被打破,他的身体也比原先计划的更加健康,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神奇的孩子。 “您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阳雪先是报告了一番打斗中玉壶所使用的招数,然后就说到了她尤为在意的事,“主公大人,鬼舞辻无惨似乎在找一种名为蓝色彼岸花的东西。” “上弦之五就是为了寻找这样东西才会去那座偏僻的村庄。” 事关鬼舞辻无惨的情报都十分重要,即使现在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想要蓝色彼岸花做什么,但都不妨碍产屋敷耀哉将它安排在未来可能的计划中。 “在和上弦之五的作战中,我尝试使用结界削弱了对方的实力。”阳雪也是第一次在和鬼的战斗中现场布置灵力,索性最后达成的结果还不错。 “结界会潜移默化的拖慢鬼的移速,提升人类的身体机能。” 伊黑小芭内身为甲级队员却能不被上弦所杀不止是因为鬼的注意力有大半在阳雪身上,还因为结界在不断改善他的身体。 “但缺点是需要花时间布置,要有队友从旁辅助。” “是非常强大的辅助能力呢。”产屋敷耀哉惊喜地看向阳雪,语气中是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喜悦,“阳雪,为自己感到骄傲吧。” “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最后两人详谈了许多,窗外树枝的投影也逐渐拉长。 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阳雪提出了宇髄天元所说的‘上弦诱捕器计划’。产屋敷耀哉听后思考片刻,认为确实有执行性,不过因为还不到时候所以也只是将之列为计划中的一项,也许在某一天终会实施。 告别主公,阳雪伸手接住落下的森。它的脚上系着一封粉色带有浅色樱花图案的信,看这外表阳雪大概知道是谁寄来的了。 将信抽出打开,果不其然,是蜜璃寄来的信。 [阿雪,你说我以后真的能嫁出去吗?我吃的那么多,力气还很大,虽然爸爸妈妈说没关系,但我还是很害怕啊呜呜呜。] 不知道这段时间蜜璃经历了些什么,她所写的信中充满了不自信。阳雪皱着眉将信看了好几遍,对蜜璃现在的状态感到十分担忧。 将信件收起,阳雪思考片刻拿出纸笔写下回信。不过有些事情光靠文字是无法表达的,她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去拜访蜜璃。 —— 甘露寺蜜璃最近很苦恼,随着年龄的增加,她越发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评价,也看到了以往从未在意的东西。 [看那个奇怪的发色,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要是和她成家恐怕连吃饭的钱都不够吧。] [女人就是应该柔弱等着男人来救才对。] 甘露寺蜜璃坐在饭店的角落,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声音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噫——好吓人,求求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甘露寺蜜璃全身僵硬,摆在她面前的团子都失去了以往的吸引力。 那几个男人看出了蜜璃的拘束,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猖狂的转过身,伸出手指对着蜜璃指指点点。 噫呀!怎么办怎么办,要直接冲出去吗?但是身体动不了了,神明大人啊,请救救我吧——! 似乎真的有神明听到了蜜璃的祈求,小吃店门口的门帘被人掀起,金色的阳光照进蜜璃水润的瞳孔里,折射出耀眼的微光。 “你们管的也太宽了吧。” 阳雪一眼就看到正对着门口坐的蜜璃和她身后不远处戴着眼镜的几个男人。 “连吃饭的钱都不够,还好意思整天在外面闲逛吗?” 阳雪面无表情的瞥一眼那几个男人,径直走到蜜璃身边。 “你,你说的你好像有钱一样,就这个女人的食量谁养得起啊!” 戴着圆眼镜的男人被这个突然走进来的小丫头驳了面子,当即站起来指着蜜璃身前高高摞起的碗碟视线左右晃悠试图寻求周围人的认可。 “首先,蜜璃是一个独立的人,她不需要你养,其次,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会以贬低他人的形式来显得自己有多么高尚。” 阳雪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叠纸币拍到桌上,“蜜璃,今天我请你吃,吃到饱。” 好,好帅!蜜璃激动的捂脸,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露出另一面的阳雪,之前失落的情绪早被她扔到不知哪里去了。 “你你你!” 眼镜男人憋的面红耳赤,身旁戴帽子的男人连忙拉住他把他往店外扯去,这人气上头看不出来,他可看出周围的食客已经在盯着两人窃窃私语了。 “谢谢你阿雪!” 甘露寺蜜璃拉着阳雪坐下,将一盘装着热腾腾铜锣烧的碗推到阳雪面前。 “这家的铜锣烧馅很足哦!快尝尝!” “好。” 第44章 “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嫁人,成为别人的妻子吧。” 蜜璃捧着果汁神情低落的小口啜饮,阳雪坐在她旁边有些沉默。成为斩鬼剑士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思考这方面的东西,只要鬼舞辻无惨还活着,悬在鬼杀队头顶的那把利刃就随时都会落下。 “但是我和其他女孩子不同,我的力气很大。” 蜜璃卷起袖子用力握拳,她原本纤细的手臂上立马隆起大块肌肉。 “要是我也能像其他女孩子那样纤细就好了。”蜜璃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阿雪你一定很受欢迎吧,你……” 甘露寺蜜璃的话语戛然而止,阳雪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胳膊上。 欸,阿雪的手心怎么有那么多茧? 蜜璃来不及发问,就被手心下感受到的肌肉所震撼。 “欸?欸——!!!” “蜜璃,我的力气也很大哦。” 阳雪注视着蜜璃那双浅绿色的眼睛认真说:“虽然是后天练成的,但我可以用这样的力量去保护他人。” “我很开心。” “那些对你说垃圾话的家伙,因为自己的无能比不上你所以才诋毁比自己强大的人。”阳雪摸了摸蜜璃毛茸茸的发顶,“但是我很喜欢蜜璃,看到你快乐我也会觉得快乐。” 第48章 唔噫!!! 蜜璃头顶突然冲上一股热气,她猛地捂住脸害羞的趴到地上。 “阿雪这样说话太犯规啦——” “我也超级超级喜欢阿雪!” 呜啊,心脏怦怦跳! 阳雪跟着蜜璃蹲在地上,捧着脸看想把自己蜷缩成球的少女。 “啊对了!”蜜璃猛地抬起头,“阿雪,我把吃饭的钱还给你!” “不用了,我每个月工资有很多。”阳雪摇摇头拒绝,“够蜜璃连续一年每天吃三顿那家店哦。” “好多!” 蜜璃星星眼崇拜地看着阳雪,对方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从超级可爱的妹妹变成了超级厉害又超级可爱的妹妹。 “不过阿雪很忙吧,却专门抽出时间来陪我,真是太丢脸了呜呜。” 蜜璃双手拉住阳雪的手左右摇晃,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色。 阳雪无奈的笑笑,话头一转故作神秘地说:“听说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发明了新的餐品,每天限量100份哦?” “什么!是那家超级好吃的店!” 蜜璃瞬间振作起来,一手拉着阳雪的手一手握拳高高举起,“我来啦!!!” —— “哼哼哼~美味的甜点~” 甘露寺蜜璃提着打包的甜点走在回家的路上,开心地哼着即兴创作的歌谣。 刚刚阿雪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和她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她猜想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吧。蜜璃摇摇头,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回神,哟西,就这样全神贯注回家! “大姐姐!求你救救我!!!” 在经过一处拐角的小巷时,一个短发的小女孩猛地从巷子中冲出一头撞进了甘露寺蜜璃的怀里。小女孩头发凌乱,眼神中充满惊恐,她努力憋住泪哽咽地说:“有,有怪物在追我!” “什,什么?” 甘露寺蜜璃手忙脚乱的抱住小女孩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四周除了小女孩的哭腔安静的可怕,那黑暗的巷子里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呼——呼——” “欸欸欸,那是什么那是什么,狼吗?” 甘露寺蜜璃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将小孩子护在身后。 微弱的月光下,四肢着地的怪物一步步踏了出来,它长着尖利獠牙的嘴微张,涎水落到地面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啊啊啊啊!!!” 尖叫划过夜空,似狼的怪物不紧不慢地跟在狼狈逃跑的两人身后。锋利的爪子踩在地上像极了死神的镰刀。怪物兽类的瞳孔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右前爪跃跃欲试的摩擦地面,下一秒,它拉长的身躯迅速跳出五米距离,如同动物捕猎般瞄准两人的后颈咬去。 “噫呀!!!不要靠近我们!!!” 蜜璃闭上眼猛地将手挥出一巴掌呼到怪物脸上,极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力气那么大,它呆滞地睁着眼睛只感觉身体失去了控制飞到半空,轰隆一声撞到边上的墙上被倒塌的砖块掩埋。 甘露寺蜜璃看着那个怪物被砖块压在下面连忙抱着怀里的孩子转身就跑,她打算去最近的警察局寻求帮助。 “哇!大姐姐你好厉害!”短发女孩抱住蜜璃脖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叫秋子,谢谢姐姐救了我。” “不用谢!啊啊那个怪物真可怕,居然能一下子跳那么远——吓死人家了……” 甘露寺蜜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刚刚无意识挥出的一拳触碰到的手感很奇怪,不像是平常动物毛发的感觉,更像是某种恶心的软绵绵的物质。 让人一点都不舒服! 甘露寺蜜璃抱紧怀中的秋子脚步不停,终于看到了远处那点橘色的暖光。 “秋子妹妹,姐姐一定会带你……” “姐姐小心后面!!!” 秋子目露惊恐,声嘶力竭地大喊。甘露寺蜜璃表情空白,侧头从秋子睁大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身后张开的大嘴。 欸?我要死了吗。 尖利的牙齿已经挨到甘露寺蜜璃脖颈处的皮肤,冰凉的触感激起阵阵麻意。 怎么这样,人家,人家还没谈过男朋友呢! 甘露寺蜜璃闭紧双眼,唯一能做的就是弯下腰把秋子紧紧护在怀中。 对不起秋子,是姐姐太没用了,不能带你活下去呜呜呜。 “生之呼吸·六之型·森梦。” 是错觉吗,她好像听到了阿雪的声音? “蜜璃,你没事吧?” 阳雪有些担忧地看着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的蜜璃,对方衣服脏乱,脚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 “阿,阿雪?” 蜜璃小心地睁开眼,在看清眼前人时不敢置信的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呜啊啊啊阿雪!我差点就永远见不到你了!!!刚刚有个长的好吓人的怪物追着人家!对了对了,阿雪我们快跑,那个怪物一定还跟着我们!” 蜜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阳雪的手激动的就要继续跑。 “大姐姐,那个怪物不见了哦。” 秋子抬起头,崇拜地看着阳雪说:“那个姐姐来的时候身边有很多漂亮的萤火虫,怪物跟萤火虫一起消失啦。” 虽然怪物很可怕,但是萤火虫的美丽将那份恐惧淡化,黑暗的回忆也因此染上希望的光芒。 阳雪将秋子从呆愣的蜜璃怀中抱出,安慰地拍拍蜜璃的肩膀:“没事了哦,蜜璃。” “欸,真的不见了。” 蜜璃捂着胸口后怕不已,刚刚强撑的情绪在见到信任的人的时候全数爆发,她一把抱住阳雪和秋子嚎啕大哭,声泪俱下地诉说心中的害怕。 阳雪耐心安慰哭泣的蜜璃,同时示意隐把不幸被鬼盯上的小女孩带去警局。 等到蜜璃终于冷静下来,她才发现阳雪将往日陪她一起逛街时随意挽起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刀在羽织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阿雪,你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吗?” 蜜璃担忧地看着阳雪,直觉告诉她可以从阳雪那里寻求答案。 “那是名为鬼的怪物。”阳雪将关于鬼的消息告诉眼睛越睁越大的蜜璃,即使她省略了些残忍的东西也吓的蜜璃脸色苍白。 “怎么这样……”蜜璃神色悲伤,为那些被鬼残害的人类感到难过,“那个叫鬼舞辻无惨的家伙太坏了!” “嗯,鬼杀队就是为了与他对抗才存在。” 蜜璃沉默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道:“所以阿雪你也是鬼杀队的剑士,之前突然离开是因为有任务?” 阳雪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我收到消息,郊外有一户人家突然离奇去世,隐怀疑是由鬼造成的悲剧,所以联系我让我去看看。” “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场除了后门破的大洞什么痕迹都没有。” “恐怕刚刚袭击你们的鬼就是那座宅邸里的人类。” “……” 阳雪拉起甘露寺蜜璃的手安慰的摇了摇,“蜜璃,我先送你回家吧。” “嗯!谢谢阿雪!” 蜜璃接过阳雪递过来的鞋子穿上,重新露出了元气的笑容。 虽然发生了很吓人的事情,但是已经没关系了! “阿雪!能多和我讲讲鬼杀队的故事吗!” “好。” —— “奇怪,这好像是放了很久才会干成这样。”隐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块干枯的植物,又喊来不远处的同伴,“村田——你来看看这里!” “来了!” 有着黑色中分短发的剑士容貌端正,在听到喊声后连忙走进房间。 “你看这个东西。”隐将干枯植物放进透明的袋子,对着头顶的电灯眯着眼睛看,“好像是一种花?” “确实。”村田将手撑在桌面想要凑近看,手掌却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嘶——这个桌子上面有东西!” 村田抬起手,他的手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肉里,有微弱的红色渗出。 “嗯?”隐闻言弯下腰,将眼睛与桌面平行,在这样的角度下,他看到桌面布满了碎成粉末的渣子。 “这,难道是玻璃?”隐瞪大了眼睛,“玻璃怎么可能碎成这样,这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田和隐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不安。 相隔数百里的无人小路上,一个黑发男人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夜色中,那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噬人的暗光。 第45章 “在这个地方吗。” 阳雪边走边拿笔在折叠的地图上画下一横,这张纸上早已布满了使用的痕迹,无数勾勒出来的圈线构成绮丽的图像,将地图展开,所有的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隐藏在层峦叠嶂中的云山。 云山顾名思义,从山脚处就开始弥漫云雾,越往上走越难呼吸,整座山因为能见度极低所以没有人类居住,如果不是那细微的灵力指引,鬼选择在这里驻扎还真没人能发现。 第49章 她此时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许久未走的路熟悉又陌生,偶有一两个眼熟的老板笑呵呵地对她挥手示意。不知走了多久,阳雪停下脚步,站在自家门前,她眼前好像又浮现起熟悉的呼唤,摇摇头,她收回思绪用力一推。 刻着花纹的大门徐徐展开,许久未回的宅邸熟悉又陌生。 阳雪顺着砖路走进院子,从花树下看到了多出的桌椅和一封被石头压住的信。 [千叶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现在的我变强了,可以站出来保护你和哥哥了,所以我去拜访了培育师,我一定会成为柱站在你们身边的!] 玄弥决定加入鬼杀队了吗?阳雪一时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柱合会议的时候和不死川实弥说说吧。 坐在走廊边上,阳雪看着院内的花树发呆。忍前两天给她寄了信件,邀请她有时间在蝶屋的训练场一聚,回想起那个约定阳雪有些惊讶,没想到蝴蝶忍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将自身磨练到足以成为柱的强度,真是惊人的意志力。 不知名的鸟儿落到她身边好奇的歪头看她,阳雪侧头微微一笑。不过鬼杀队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为了心中的那份信念,即使粉身碎骨也毫不动摇。 一夜无梦。 天微微亮时,阳雪准时睁开眼从床铺里坐起。她随手用皮筋将头发扎在脑后,走到厨房用冷水冲了把脸。 天气热了,清凉的水洒在脸上让她因夜晚的闷热而有些昏沉的大脑迅速清醒。用干净的毛巾将脸上多余的水分擦去,阳雪伸了个懒腰从竹筐中拿出两个鸡蛋。 起锅烧水,趁水烧的间隙阳雪将蛋打入热好油的平底锅,蛋与油相触爆发出浓烈的香气,透明的蛋清很快被煎成了固体。在蛋黄处撒上一小撮盐,阳雪用锅铲将蛋铲起翻了个面,待两面略微焦黄将之铲出放到碟子里。 做好这一切,水也烧开了。阳雪抽出一把面条斜放进沸腾的锅中,用长筷翻搅两下耐心等待,不多时,细长的面条滚动着浮到水面被她挑起放入装着面汤的瓷碗,加入酱油和煎好的蛋后,一碗简单的煎蛋面就做好了。 “我开动了。” 阳雪端着面碗走到花树旁的椅子坐下,边吸面边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森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果子放到桌面,扭头一根一根梳理背部的羽毛。 墙外传来孩童清脆悦耳的笑声,几只小鸟落到围墙上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阳雪挑起最后几根面条放入口中,举起碗喝下一口面汤。 面食带来的满足感让她惬意的眯起眼,在树下发了会儿呆后才收拾碗筷拿进厨房。森则放松的仰躺在院内的桌子上,大张着嘴唱着从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童谣。 新的一天伴随着耀眼的阳光,阳雪收拾好东西,和森一同迈出大门。在即将达到主公宅邸的路上,她遇到了身披蝴蝶翅纹羽织的蝴蝶忍。 “啊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幸运呢~” 蝴蝶忍高兴的快走几步来到阳雪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听闻你前阵子斩杀了上弦,真是太棒了。”蝴蝶忍勾起一抹微笑,许久不见,她颊边刘海长了许多,衬得她更加温柔。 “嗯,忍,恭喜你成为柱。”阳雪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不仅是因为鬼杀队又多了位强大的剑士,也因为对方终于达成了心愿。 “以后还请多多多指教了~” 说起这个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算她没有像姐姐一样强大的力量,也能靠自己独有的方式斩杀恶鬼。 “对了阳雪,关于之前我们约好的那件事。”忍表情不变,眼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现在我的速度已经是之前的数倍,应该可以达到你的要求了。” “嗯,等开完会后,我和你一起去蝶屋。”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场景,阳雪和忍蹲在池塘边看着水中张着嘴乞食的金鱼。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们呢~” 忍似乎心情很好,她垂眸注视着水中的鱼儿将鱼食撒入,看到有抢不到食物的小鱼还会特意给它也撒上许多。 “忍喜欢金鱼吗?” “是哦,我喜欢金鱼。” “没想到你喜欢金鱼啊,金鱼的颜色是很华丽。” 宇髄天元双手抱臂站在二人身边,十分自豪地说:“不过还得是我养的肌肉鼠最棒!” “……” 阳雪看出身边的蝴蝶忍虽然还是保持笑意,但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般有些僵硬。 “可以请您不要再提起您的肌肉鼠了吗?” 蝴蝶忍额头爆起一根青筋,她不想再回忆起蝶屋被肌肉鼠占据时的噩梦。 啊,之前好像听真菰说过。阳雪安慰的拍拍蝴蝶忍的肩,据说宇髄天元训练出了一批十分聪明的肌肉鼠,会帮助剑士搬运东西,不过在宇髄天元受伤进蝶屋后,那群小家伙们跟着去了蝶屋,还把蝶屋的小姑娘们吓了一跳。 “咳咳,那是第一批啦!”宇髄天元也有些尴尬,那天蝶屋可是难得的热闹了一番。 “后面我又训练了一批,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希望您说的是真的。” 蝴蝶忍无奈地叹口气,转头对刚刚进来的高大僧人尊敬点头道:“悲鸣屿先生,您越发强大了。” “阳雪,忍,许久不见。”悲鸣屿行冥微微颔首,“走到这一步一定付出了很多吧,阿弥陀佛。” “行冥哥,听说你在用瀑布湍水冲刷来锻炼肉身力量。”阳雪如今要完全仰头才能看到悲鸣屿行冥的脸,“真是令人震撼。” “阿弥陀佛,我不是天才,也只能用这些笨办法来提升自己了。” 悲鸣屿行冥欣慰地摸了摸阳雪的头,看到自己的妹妹一步步成长为如此强大的剑士让他感慨万千。 “你们都来了啊。” 不死川玄弥穿着敞胸队服大步走进院门,跟阳雪和悲鸣屿行冥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蝴蝶忍身边问道:“蝴蝶,最近怎么样?” “近日我感觉很好,谢谢不死川先生的关心。” 蝴蝶忍礼貌的回应,打完招呼后不死川实弥闷闷地站在原地盯着远处发呆,很快,其余人也陆续到来。 “大家好久不见了啊!” 锖兔热情地挥手,又主动走到义勇身边揽住他脖子把他往人群中带。 “义勇,一个人在站在一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只是站在边上发呆的义勇一脸懵的被锖兔带到人群中间,左看是念着阿弥陀佛的僧人,右看是瞥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的不死川实弥。 “锖兔,放开我。” 义勇震惊地转头试图用眼神让锖兔放开勒住他脖子的手,但往常总能明白他想法的锖兔此时就像是看不懂他眼神一般用正直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义勇沉默片刻,有些生气的扭过头不看锖兔。 “哦哟,没想到富冈这家伙也有被制裁的一天啊。” 宇髄天元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门师兄弟的互动,。 “不过这样看起来倒比之前那副莫名让人手痒的样子好多了,是吧不死川。” “啊。” 不死川实弥平静的颔首,虽然他第一眼就看富岗义勇不顺眼,但是时间久了他也看出对方没有恶意,只要对方不脑子短路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他们还是能和平共处。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呢。” 产屋敷耀哉在妻子的陪同下从室内走出,微笑着看着眼前迅速站成一排的柱。 “我很高兴,我的孩子又多了一位。” 省去最开始的寒暄,众人直入主题。 “根据阳雪的情报,最终确认上弦之二童磨的所在地点为这处。” 产屋敷耀哉将地图置于身前,食指轻点。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派遣三名柱前往此处。” 这个人数是产屋敷耀哉深思熟虑的结果。由于柱负责的区域分布极广,所以每一处都缺一不可,也就是因为现在柱的人数足够才能专门调出三位,如若是五年前产屋敷耀哉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堪称大胆的决定。 这是一场豪赌,成功便能狠狠砍下鬼舞辻无惨的左手,失败?阳雪可以自豪地说,有她在,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伙伴失去性命。 “主公大人,请让我一同前去。”蝴蝶忍顶着身边同门不赞同的眼神主动开口,“我研发出了最新型的毒药,能腐蚀鬼的血肉。” “我可以从旁辅助,减少鬼逃跑的可能性。” 蝴蝶忍的发言引起一阵喧嚣。由于她是新上任的柱,身材又是所有柱中最矮小的那个,实在无法得到其他人的信任。 不死川实弥眼中因为情绪的变化爆起血丝,他曾被蝴蝶香奈惠照顾,对于对方的妹妹也会额外关注。 “主公大人,请让我去吧,难得有能和上弦之鬼作战的机会。”不死川实弥露出个狰狞的笑容,“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50章 “让后辈面对危险实在是惭愧,主公大人,请让我协同作战吧,阿弥陀佛……” “主公大人,我也可以。” “哟西,让我祭奠之神华丽的终结鬼的性命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争抢着希望去的人是自己,最后一切言辞止于主公噤声的动作。 “阳雪,实弥。”产屋敷耀哉顿了顿,又看向蝴蝶忍,“忍,由你们三位一同前往云山。” “是,主公大人!” 第46章 关于人选,其实产屋敷耀哉早有定夺。 阳雪是肯定要去的,她是对上弦之二了解最多,交战最多的人。实弥修行风之呼吸,能克制鬼的冻云以免吸入人体,而蝴蝶忍则是因为对方的坚持与努力。 产屋敷耀哉跪坐在廊边捧着一杯热茶,天音陪伴他坐在一旁注视着院子中拍球的孩子。 就在几日前,蝴蝶忍曾半跪在这里,执拗地看着产屋敷耀哉的眼睛诉说着自己的请求。 “我有些担心那个孩子。”天音侧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那个孩子被仇恨驱使,可能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产屋敷耀哉不言,沉默片刻后才微笑着摇头道:“天音,仇恨的力量会让人成长,但人不能一直靠着仇恨生活。” “我信任阳雪,也信任所有的孩子们,他们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你为什么要参与这次作战。” 不死川实弥挡在蝴蝶忍身前十分不解,他尽量按耐住自己的表情平静地说:“你不适合,回去吧。” 蝴蝶忍保持微笑,额角猛地爆起青筋。 “啊呀啊呀,看起来不死川先生对我有很大的误解哦。” 阳雪站在一边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有些无奈,一手一个将他们拉开。 “既然是主公大人的决定,就不要有异议了。” “实弥,相信自己的同伴吧,她有不低于你的觉悟。”阳雪握住忍的手,与她一同站在不死川实弥面前。 “……” 话说这一幕怎么突然有一种实弥是恶婆婆的感觉? 阳雪收回脑中发散的过于离谱的思绪看着神色略有软动的实弥再接再厉道:“玄弥也加入了鬼杀队,他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啊,看起来兄弟两聊的不怎么开心。阳雪看着眼前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东西表情瞬间狰狞的实弥将未尽之语吞回,明智的拉着忍礼貌道别后快步离去。 “谢谢你,阳雪。” 被阳雪拉着走了一段时间后,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蝴蝶忍有些低落的说:“我知道,按照区域和实力轮不到我。”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 蝴蝶忍深呼吸几次,仍压不住心中的愤恨。 “自从鬼毁掉我的家庭后,姐姐就是我唯一的血脉亲人。”蝴蝶忍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敢想象,如果那次您晚去一步,我的姐姐她……” “自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接替姐姐的职位成为新的柱。” 所以无论过程多么艰难,蝴蝶忍也一直咬牙坚持。 “我明白。” 阳雪垂下眼眸,她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为了能平安的回来,一会儿的对练我不会手下留情哦?”阳雪率先向前几步,“我们来比赛谁先到蝶屋吧。” “嗯,我会全力以赴的。” —— 真不知道阳雪和悲鸣屿先生谁才是柱里最强的人。蝴蝶忍微喘着气,余光扫到木刀袭来立马脚尖一点高高跃起。 她和阳雪在这里对练有段时间了,不死川实弥就坐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的动作。 “蝴蝶,注意左侧下方。” 蝴蝶忍猛地回神,手腕翻转用刀身挑开袭来的木刀。木刀被挑开的阳雪顺势一扭,腰间发力以一个及刁钻的角度打断蝴蝶忍的动作将刀架到她颈间。 “忍,休息一下吧。” “是。”蝴蝶忍并未逞强,她在脑中循环上演刚刚发生的一幕,思考自己如何才能避开。 “实弥,你来。” 阳雪站于训练场中央,垂于身侧的木刀甩了个花样微微抬起指向走过来的不死川实弥。 “好,老子等了很久了。”不死川实弥活动着手腕露出个充满战意的微笑,随手从一旁架上摆放的木刀中抽出一把摆好架势。 “我来了。” 阳雪出声示意,下一秒就脚尖点地消失在原处。 好快! 不死川实弥瞳孔猛缩,表情却越加激动。他双腿发力猛然下腰躲开横劈,就着这个姿势一个矮身转腰踢向阳雪的右腿。 因为不死川实弥从小生活的环境,他的招数相比培育师所教多了几分狠辣,招招往人死穴招呼。侧身躲过木刀的攻击,阳雪单手握住不死川实弥袭来的拳头借力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落于他身后,对方右手被她反剪在背面,一时落了下风。 “别小看我啊。” 不死川实弥猛地向后撞去,趁阳雪躲避的刹那单手撑地攻向她下盘。 “这样真的没事吗?” 蝶屋的小姑娘齐齐坐在墙边担忧地看着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一旁的蝴蝶忍闻言微笑着拍拍她们的头说:“没关系的,他们有分寸。” “啪!” 木刀被挑飞落到地面,不死川实弥随手擦去脸上的汗冲阳雪点点头,捡起木刀走到墙边接过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小女孩递来的水杯。 “谢了。” 凉爽的水顺着喉咙滑落,带走运动后身体的燥热。不死川实弥随意的靠着墙边坐下,看着阳雪将木刀重新摆回架子才略微大声地问道:“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站在架子前的阳雪一顿,回眸道:“五日后。” 蝴蝶忍注意到阳雪冲自己眨眨眼,她若有所思地回以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轮流对练来熟悉同伴的招式,在不知持续了多久的木刀碰撞声中,三个豆豆眼的小姑娘推开房门,端着装有饭团和炸鱼的盘子举到头顶齐齐大声道:“请劳逸结合,来补充一下营养吧!” 坐在旁边休息的阳雪闻言伸手招呼小姑娘们过来坐下,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是新加入蝶屋的孩子吗?” “是的,是蝶屋收留了我们!” 黑发齐肩,头部两侧分别夹着粉色蝴蝶结的小姑娘说自己叫寺内清,用蓝色蝴蝶夹扎着两个低辫子的小姑娘叫中原澄,用绿色蝴蝶发卡扎着两条长发辫的小姑娘叫高田奈穗,她们都是失去家庭后被蝶屋收留照顾,最后决定留在这里帮忙选择成为护士的孩子。 “是这样啊。” 阳雪看着这三个大概只有几岁的孩子有些悲伤,如果不是鬼的存在想必她们本该在家人的怀抱里尽情嬉闹。 “生柱大人不用担心,蝶屋的大家对我们很好,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快乐!” 三小只围在阳雪身边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平日里的趣事,逗得阳雪看着她们生动的五官忍俊不禁。 “啊啦,辛苦你们送饭啦。”蝴蝶忍看着饭团惊喜的双手合十,今日的配菜里有她喜欢吃的姜制咸菜。 一旁扛着木刀的不死川实弥看着那几个小姑娘眉眼略有软化,在被推着坐下时也没说什么重话。 “请趁热吃哦!” 中原澄三人跪坐在一边,寺内清鼓着脸,似乎想说什么又泄气的憋回去。 “怎么了吗?”阳雪注意到小姑娘的欲言又止,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饭团询问道:“想问什么直接问好了,不用紧张。” “是!”寺内清猛地挺直腰杆,从阳雪鼓励的眼神中汲取到一丝力量,“那个,那个,忍姐姐,你们不是很快就要去和上弦战斗嘛,所以蝶屋的大家一起做了这个!” 寺内清噔噔噔跑走,很快又抱着个盒子噔噔噔地跑回来。 “这个是大家收集初代花之呼吸剑士栽下的樱花树的花瓣做成的御守,你们一定会胜利归来的!” 蝴蝶忍有些惊讶地接过盒子将它打开,其中静静躺着三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御守。御守上用金线绣着平安,其中塞着的樱花花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谢谢你们。” 蝴蝶忍珍惜的用指尖触碰御守,触碰到的是丝绸的柔滑。 “放心吧,等我们的好消息。” 阳雪单手支着脸笑,又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不死川实弥。 “啊,知道了。”不死川实弥瞥她一眼,从盒子中拿起一个御守挂于身侧。 确认三人都将御守挂好,小姑娘们才放心地蹦跳着离去。 “真是活泼的孩子们。” 阳雪看着远方天边的霞光目光悠远,不死川实弥和蝴蝶忍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偶有缠着绷带的队员从小路路过时对坐在廊边的三人微微鞠躬。 “忍,这些符咒你拿着。”阳雪将一叠画着图案的纸推到蝴蝶忍身边,“我和实弥拖住上弦之二,你趁机将它们贴在房屋外围。” 第51章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让那家伙跑了。” —— 出发前几天的晚上,阳雪来到了蝴蝶忍的房间。似乎早已料到来人,房间大门微敞,点着一盏白色的小灯。 蝴蝶忍跪坐在木桌前,看到阳雪后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阳雪,你来了。” “抱歉,久等了。” 阳雪走到木桌前的软垫坐下,将一管微微发红的药剂放到蝴蝶忍面前。这是她将上弦之五的血液寄给珠世后对方研究出的东西,据说可以拖慢鬼的恢复速度。 “这就是你说的能削弱鬼能力的药剂吗?” 蝴蝶忍迫不及待地拿起药剂置于灯前细看,她知道阳雪有位朋友在药剂的研发能力上十分优秀,她斩鬼时用的配方有些便是改良自上次拿到的透明药剂。 “是的,忍,它就交给你了。” 阳雪微微颔首,面对上弦做的准备越多越好。 蝴蝶忍小心的收好药剂,看着阳雪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放心吧,我会将它的价值放到最大。” “我拭目以待。” 第47章 “啧,这地方还真偏。” 不死川实弥用刀挥去眼前挡路的树丛在前方开路,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不留痕迹的打量跟在他身后的阳雪。 这是他第一次与阳雪搭档。 在那个充斥着愤怒与绝望的夜晚,他对着阳雪沉默了良久。无数话语梗在喉间如气泡般不断翻涌破碎,最后吐出的也只是简单的一句:“我的弟弟,拜托你了”。 随着时间的拉长,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天阳雪背着光,初升的太阳冉冉升起将她本就雪白的长发染上一层耀眼的光晕。她看着他,眼睫低垂,声音就如初见般平静:“好”。 结果下次再知道那个人的消息,是对方和上弦战斗后生死不明。 “实弥,实弥?” 带着些疑惑的呼唤换回了不死川实弥的思绪,他猛地回神与一双平静无波的金瞳对视。 “鬼的躲藏之处就在附近,小心。” “啊,嗯。”不死川实弥不自然的偏过头,有些含糊的应了声。 阳雪疑惑地看他一眼低声说:“温度越来越低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了数个小时,随着海拔的上升空气也愈加稀薄。阳雪拾起一片带有薄霜的枯叶递给身边的蝴蝶忍,二人对视间皆看到对方眼底的郁色。 在云雾的掩盖下,众人的感知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阳雪走到一棵大树下将手置于树干,垂眸感知周围的环境。 风的低语,树叶的摩擦,种子破土而出,直至某个瞬间水滴落下,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阳雪睁开眼,顺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那边。” 蝴蝶忍和不死川实弥闻言精神一振,不死川实弥将日轮刀靠在肩头轻敲几下,语气中是按捺不住地兴奋:“终于让我逮到了啊,该死的家伙。” 蝴蝶忍则扯住羽织按在胸口,努力平复自己略有凌乱的呼吸。 控制情绪,不能让愤怒支配理智,不要忘记姐姐对自己说的话,蝴蝶忍咬住舌侧,努力让自己从激荡的心情中平静,她深呼吸几次微笑着道:“啊啦,不死川先生可不能太轻敌呢,对方怎么说也是上弦之二。” “我准备了特质的毒药,将它抹在刀上砍鬼可以让鬼中毒哦。” 蝴蝶忍微笑着将几管淡紫的液体递给二人,甜美的声音像是沁满了蜜糖:“真期待呀,不知道能不能毒死上弦呢?” 微笑着的蝴蝶忍,身后布满了黑色的气场呢。 —— 阳雪顺着森林的指引一路向上,蝴蝶忍和不死川实弥相隔数米跟在她身后,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飘起一股冰冷的香味。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那股冷香顺着鼻腔一路爬进肺部带来阵阵凉意,让他略感不适。 “实弥,忍,拿着这个。” 阳雪将提前准备的御守放到二人手中,绣着紫藤花的御守刚一入手便驱散了不死川实弥身体的不适。 “谢了。”不死川实弥将御守揣进怀里,顺着阳雪的视线看向半空,不知何时,云雾笼罩的天空落下纷纷扬扬的小雪。 “这里的温度恐怕接近负度了吧。”蝴蝶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她掌心化为水珠,“明明在山脚处还有蝉鸣呢~”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雪无声地提醒他们,他们即将抵达此行的终点。 阳雪握紧刀柄,厚重的云雾不知何时稍微散去,隐藏在雾中的一丝极淡血气被三人敏锐地捕捉,与此同时远处一道尖细的女声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来不及多想,不死川实弥双腿发力猛地冲出,阳雪和蝴蝶忍紧随其后。 拦路的树枝被不死川实弥毫不犹豫地撕开,那道尖细的女声也越来越近,直到某个瞬间,求救的人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鸡般发出带着气泡的惨音后突然安静,紧随而来的是大量液体淋在地面的滴答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血气更重了。 经历无数战斗的三人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没人说话,但无声的愤怒驱使他们握紧刀鞘,呼吸运用到极致,就连云雾都被三人过快的动作带的如水般流动。 白雾的翻滚中,一个背对着他们坐下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在看到熟悉的相貌时恍然大悟的单手握拳锤在掌心:“啊呀,是小雪呀,好久不见啊~”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斩。 “啊嘞,真是热情的孩子呢~”童磨用金扇挡住翠绿色的刀身,刀身下七彩的眼睛微微弯起:“是想让我带领你去往极乐世界吗~” —— 趁阳雪和不死川实弥缠住童磨的间隙,蝴蝶忍沉着脸捏紧手中的符咒用最快的速度将它贴到房屋的墙壁。身体好似燃烧般炽热,耳边是刀剑与血鬼术相撞引发的轰鸣声,蝴蝶忍一个轻盈的翻身躲过无差别攻击四周的血鬼术,无数美丽的蝴蝶伴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起舞。 她的动作吸引了童磨的注意,手执双扇召唤出无数冰人的童磨单手捂住嘴,似乎有些困惑地歪着头回忆:“那件羽织我好像见过欸,是在哪里呢?” “啊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闻起来十分可口的女孩子~好像叫,香奈惠?” “真可惜呢,要不是小雪突然冒出来,我就能带着那个孩子永登极乐了~” 他的话语被袭来的日轮刀打断,无奈地叹口气,童磨发自内心地说:“为什么你们就不理解我的苦心呢~作为人类的你们,从出生生命就开始倒计时了哦。” 童磨双臂挥动金扇带起无数冰云,与使用风之呼吸的剑士碰撞在一起,对撞产生的波动荡起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涌去,不死川实弥双目充血,猛烈的狂风呼啸着撕咬沿途任何阻挡之物,他咧开嘴角,丝毫不顾无数细小冰刀在他身上割开的口子,不如说他还希望血能流的更快些。 嘣—— 似乎是弦绷断的声音。蝴蝶忍额头爆起数道青筋,愤怒像是噬人的毒药从心口蔓延,她抽出腰边的日轮刀,堪称恶毒的话语不断从口中吐出:“啊啦,真可悲呢,作为鬼的你恐怕永远都理解不了人类吧,不过我也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好话,所以快点化为灰尘去死吧,人渣。” 在话语落下的瞬间,蝴蝶忍贴上了最后一张符咒。与此同时不死川实弥砍下的刀因为失去了目标落空,几乎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猛地回头,双眼怒睁:“蝴蝶……!!!” “当啷!!!” 日轮刀与铁扇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童磨表情变化的瞬间,阳雪看出对方肌肉的运作毫不犹豫地紧随而上,在对方面无表情挥扇的时候抢先挡住攻击。 蝴蝶忍几乎没能反应过来,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阳雪,和被挡下攻击面露苦恼的童磨心中大惊,刚刚她甚至只来得及抓住鬼的残影,对方速度之快即使她再怎么压榨身体的潜力,也不能做到毫发无损地躲开,她咬牙握紧手中的日轮刀,一缕白雾从她嘴边吐出:“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阳雪配合蝴蝶忍的动作一刀砍断童磨握扇的左手,不死川实弥也迅速调转方向,裹挟着狂风快速突进从童磨身后砍出三道巨大的裂口。 “咳,咳咳。” 被三人围攻的童磨呕出几口紫血,他好奇的捂着被刺中的肩膀,眼睛直直盯向将刀收入刀鞘怒视着他的蝴蝶忍:“啊呀,是个用毒的小姑娘呢。” 不过似乎这三个人的刀上都抹了毒药呢,可惜很快就会被我化解了~ 童磨高高跃起,原先站的地方长出无数晶莹剔透的冰莲,不过若是仔细去看,就会看到冰莲中蔓延的一丝异色。 “嗯?好厉害的毒,居然可以抑制我的恢复吗?” 童磨偏头看着自己迟迟未能长出的左手思考片刻,毫不留情用右手撕开那层呈现不详紫色的血肉随手丢到地面。 第52章 “咕噜噜——” 丢到地面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冒泡的脓水,亲手撕下自己手臂一大块的童磨毫不在意喷涌而出的鲜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玩具般双眼发亮,他扭动几下新生的手臂,愉快地说:“还有什么其他有意思的毒吗?快让我看看吧~” 蝴蝶忍握住刀把,挂在腰侧的刀鞘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毒素的配方不留痕迹的改变,她微笑着抽出日轮刀置于身前:“放心吧,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的死去哦。” —— 平心而论,云山是个很美的地方。无论是晴天顺着云雾折射而下的阳光,还是夜晚倒映在湖面之上的圆月,大自然的生命在此处蓬勃生长。 现在正是深夜,云雾不知何时散去,露出了屹立在湖面之上的寺庙。湖边有条刻着莲花图案的道路一路通往湖中心的房屋,人为栽种的莲叶随意的分布在道路两旁,曾有无数经历苦难的女子抱着最后的希望衣衫褴褛的通过这条道路走向理想中的救赎,最后都化为湖底不为人知的骨骸。 在日复一日的污染下,原本清透的湖水渐渐浑浊,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往日的美丽。即使如此,这片湖泊仍平静的倒映着天空,直至某个瞬间,似有重物坠入水中,荡起大片波澜,扩散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在碰撞到阻拦的透明物质后逐渐平息。 落到水中的童磨一身狼狈,暗紫色的血液自他伤口处溶入水中。 “哎呀~好像有些玩过头了呢~” 第48章 哎——真麻烦呀,这三个剑士知道他会使用什么血鬼术,每当他举起扇子那三个人就会做出相应的措施,有那个使用风呼的剑士在带毒的冰晶也会被吹开呢,搞得他一直被压着打,那个用毒的小姑娘还时不时突刺上来把新的毒素注入到他体内,果然最开始没能把小雪吃掉真的太可惜了~ 虽然这么想,但童磨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柔和的笑容。 “你还有更多的毒吗——之前的都已经被我分解了哦~” 蝴蝶忍站在阳雪身边无声的将刀收入刀鞘,闻言发出一声冷笑:“真是迟钝呢,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 童磨双眼惊讶地睁大,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浸入水中的躯体不知何时变得沉重,简直就像是,变为了人类一般。 “混蛋,你的眼睛到底在看哪儿啊!!!” 不死川实弥双手握刀高高举起,足以撕裂一切的狂风如同龙卷风般将沿途道路撕出巨大的缺口:“尘旋风·削斩!” 阳雪紧随其后,呼吸运转间无数荧光从她所踏之处升起。 “雾冰·睡莲……咳噗——” 童磨弓着腰,从喉中咳出大量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侧头看去,披着蝴蝶羽织的剑士眼神如蛇阴毒,死死盯着他露出个夸张的微笑,其中蕴含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 就是这一霎那的停顿,两把同为绿色的日轮刀同时砍向他的脖颈,带着无数人的期盼,干脆利落的斩下恶鬼头颅。 视野翻转间,童磨仍有些呆愣,啊嘞,我的头,就这样被砍掉了? “哗啦——” 无头的尸体倒入水中,一点点崩溃消散,童磨脑袋漂浮在水面,未被水淹没的那只眼睛有些空茫。他就这么死在这里了?不行啊,那位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吧~可是他打不过小雪欸,话说弹琵琶的小姐这次怎么不理他了?算了,不知道死后会不会有地狱呢~ 那双七彩的瞳孔翻滚一圈后锁定了目标,童磨咧开嘴,一字一句地说:“小雪~我在地狱等你哦~” “啧,死这么慢。”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一刀切下,将童磨消散到一半的脸一分为二。直到确认这家伙死的不能再死了,不死川实弥才随手甩了两下沾水的日轮刀将它收入刀鞘。 “出乎意料的轻松呢~”蝴蝶忍拿出一卷绷带递给不死川实弥,“不死川先生恐怕是我们之间伤得最重的一位了吧。” 阳雪呼出一口气,即使做了万全的规划,在未能顺利斩下鬼头颅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嗯,辛苦了。” 躲在远处的鎹鸦飞起,它高兴地大叫着:“虫柱——生柱——风柱——合力斩杀上弦之二——” 山脚下待命的隐们看到胜利的讯号高兴的一拥而上,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云山的寂静。姗姗来迟的阳光透过云雾的遮挡照射到湖面上,映出一片金色的涟漪,阳雪站在刻有莲花的木台上单手置于眼前抬头望着透出的光线。 “天亮了啊。” “终于天亮了呢。” —— 结构交杂混乱的室内,无数相貌各异的人形鬼齐聚一室。 “除了浪费我珍贵的血液,你们作为上弦还能干些什么?” 穿着绮丽和服的黑发女性表情是真切的困惑,他伸出白皙的手掌,尖利的指甲一点一点的触碰涂有嫣红唇脂的唇瓣。 “噫啊——!!!大人,请,请您息怒!!” 额头长有巨大肉瘤的老人鬼浑身颤抖的跪伏在地,将自身的姿态压的极低,他一边带着哭腔试图祈求无惨大人的宽恕,一边从衣物的缝隙中露出深红的眼睛小心的打量四周。 可怕,太可怕了,玉壶死了,童磨大人也被猎鬼人斩杀,那可是上弦啊!不,冷静点,我这个可怜又善良的老人没有犯任何错,错的都是其他人! “咔嚓——咔嚓——” 平台右边穿宽松裤子,表情沉闷不断用手抓着脖颈处的男人单膝下跪垂头看着地面,随着他的动作被抓破的地方流出道道血液。 注意到老人看来的视线,男人微微偏头投来饱含恶意的一瞥,黄色的眼中上弦陆三个小字一闪而过。 “咿咿咿!” 老人努力蜷缩身子捂住头遮住自己的眼睛,半跪在男人身边极其貌美的白发女人看他这样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大人,请把那个人的相貌告诉我,我和哥哥一定会为您献上那家伙的头颅。” 白发女人眼神痴迷地看着站在高处的人,那是她最为崇拜的存在。 “堕姬,多吃几个柱吧,你会变得比现在更加美丽。”鬼舞辻无惨伸出手指勾起堕姬的下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是,大人。” 堕姬神色迷离,白皙的脸上浮起红晕。啊——大人在夸奖我,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地杀掉那些惹大人厌烦的虫子。 听到堕姬脑子里的想法,鬼舞辻无惨略微满意的收回手:“至于你们。” 无形的的波动从鬼舞辻无惨站立的地方荡开,四周层层叠叠的木门伴随着刺耳的破裂声化为木屑飞散,“先是玉壶,然后是童磨,难道我给你们那么多珍贵的血连弱小的人类都杀不了吗?” 身为最强大之鬼的气势如天空倾倒般重重砸在众鬼身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如神明一般从高处无情地俯视地面的蝼蚁。 “咳噗——!” 半跪在地有着桃红发色的鬼面无表情的咳出一大口血,直面鬼之始祖愤怒的他沉默地垂下脑袋低声道:“属下无能。” 趴伏在一边的老人鬼惊恐地捂住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从他指缝中泄出。 “咿——好痛!!大人!请饶过我!!!” “找到我要的东西,看到这个剑士就杀了她。” 鬼舞辻无惨扬起下巴,簪在脑后的精美发饰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将脑海中的情报共享后,他瞥向略矮一些的平台。坐在低处抱着琵琶的黑发女鬼手微微拨动,一声清脆的‘铮——’声,立在众鬼面前的身影消失在原处。 确认鬼舞辻无惨离去,神色各异的上弦们从地面站起。一直坐在竹帘下背对众鬼的男人起身,如闪现般走到平台上。 “这个剑士……我遇见过……不过应当已经被我刺中心脏……伤重而死了……” 黑死牟侧身目视虚空,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月夜。使用剑技时有几分那人韵味的剑士无疑是个天才,若不是他闻到那个剑士身上没有熟悉的气味,恐怕会怀疑她是那个人的子嗣吧。 一想到那个人,黑死牟只觉得自己内心再次被某种激烈的情绪占据,一股强烈呕吐的欲望被他咬牙吞下。 “蛤?就这个长得……的女人杀了童磨大人?” 堕姬双手抱胸十分不解,她神情倨傲,腰后的绸带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张牙舞爪的在半空挥舞。 “这双眼睛倒还不错,哥哥!我要将她的眼睛挖下来!” 妓夫太郎挠着头发,宠溺地看着自己妹妹:“好好好,如果你打不过她就叫我出来。” “半天狗,听说玉壶得到了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情报?” 猗窝座偏头看向蜷缩在角落的老人,在看清无惨大人共享的记忆中那个剑士是个女性后,他就干脆利落的放弃了原本升起的战意。 被叫到名字的老人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抬起丑陋的脑袋,“是,是……猗窝座大人,原本玉壶是想亲自和无惨大人说的,可没想到……呜呜呜——” 第53章 “将位置告诉我,我去找。” 猗窝座提起半天狗,对着低处的黑发女鬼微微点头,“鸣女,将我和半天狗送到原处。” “铮铮——” 琵琶声响起,平台上瞬间只剩下黑死牟和堕姬兄妹。 “妓夫太郎……如果有……那个人的消息……告诉我……” “咔哒——” 木门合上,黑死牟的身影消失在门之后。被落在原地的妓夫太郎烦躁的扣扣胸口,扒住自家妹妹的脊背一点点融合进去。 “真是的,那明明是我的猎物——”堕姬不满的皱起眉看向低处,“喂,把我送回花街!” 琵琶声响起,无限城归于平静。被称为鸣女的女鬼低着头,慢悠悠地弹起不知名的曲调。 被上弦惦记上的阳雪毫不知情,此时她正在前往刀匠村的路上。之前缘壹送给她的刀在连续与上弦的作战中磨损严重,刚好她收到消息,之前为她锻造刀剑的铁井森结束苦修回到了村子,于是她打算去拜托他为自己重铸刀剑。 不过鎹鸦带来的消息里说,铁井森一回到村子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的锻造刀剑,即使是吃饭的时候打铁声也从未停歇。 虽然不是与鬼作战的剑士,但他们的意志也如金子般闪闪发光。 “生柱大人,请戴上这条眼罩。” 隐的声音打断了阳雪的思绪,接过那条纯黑的绑带,阳雪任由对方将自己背起。刀匠村的存在尤其重要,即使是柱前往也需要有不同的隐轮流背着前行,这样的做法十分谨慎,也保证了村子的安全。 隐跑完一段距离后便会由另一个隐接手,这样不知轮回了多少次后,阳雪眼前的黑布被人轻轻解开。 “生柱大人,到了。” 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隐恭敬的站在一边微微低头,阳雪适应了一下光线后睁开眼,对隐略微颔首道:“麻烦你了。” “没事,您走的时候通知我,我会再来接您的。” 隐鞠了一躬后小跑着离去。阳雪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略微好奇地看向充斥着打铁声的村庄,这是她加入鬼杀队以来第一次来到这里。 “总觉得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第49章 “你好,老夫是这里的村长铁地河原铁珍,来,吃糖。” 瘦小的老人端正的坐在坐垫上,笑呵呵的将身边的托盘往前推了推。 “我最喜欢像你这样年轻又可爱的小姑娘了,不用客气,主公大人和我说了,你是来找铁井森那孩子吧。” 阳雪从托盘里拿起一块软糖,闻言点点头说:“嗯,铁井森先生为我锻造的刀在和上弦一的战斗中损毁了,后来暂用的刀磨损也很严重。” “哦?给老夫看看。” 铁地河原铁珍举起手挥啊挥,示意阳雪把日轮刀递给他。 “嗯……这把刀不是村里的人锻造的。”矮小的老人举着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日轮刀上下翻看,又将手按在刀刃处轻轻摩擦,“虽然比不上老夫的手艺,但也算是把不错的刀。” “呼咻——” 铁地河原铁珍将刀收回刀鞘,安慰的拍拍阳雪肩膀:“我会让人去通知铁井森,这几日你就在村子里住下吧,小铁,你负责为生柱大人带路哦。” “欸——!我吗?!” 只是从门口路过的小男孩一脸震惊的倒退几步,不敢置信的指指自己又指指坐在屋里的阳雪。 “别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快进来。” “欸欸欸——!!!” 在男孩怀疑人生的大叫中,阳雪有些好笑的勾起唇角:“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拜别热情的村长,阳雪跟着埋着头嘀嘀咕咕的小铁往村子内部走去。 “真是的,我本来要去看……”小铁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剑士将后续的话语隐于喉间,轻咳几声吸引阳雪的注意。 “那个,我带你去后山的温泉看看吧,我们这里的温泉可是有着神奇的功效哦!” “嗯?” 阳雪有些好奇,小铁看她这样伸出一根手指自豪地说:“这里的温泉不仅可以缓解疲劳,还可以治疗一些常见的疾病,对于失恋脱发一类的情况也很有帮助!” “听起来很神奇呢。” “哼哼~” 小铁快跑几步,停在上山的小路边回头猛挥手大喊:“这里这里!” “从这里一直往上走就是温泉了,吃饭的地方你应该知道吧,那我就先走了哦。” 小铁语速飞快的说完后,不等阳雪回复就转身往一边的树丛深处跑去。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几下就消失在层叠的树丛中,阳雪静默片刻顺着小道往上走去。 总之她现在没有刀,做不了什么,不如去看看吧。 很快,阳雪就看到了一处被巨石圈起的温泉。从一旁的木屋中拿起个木桶,比预想中沉上些许的重量吸引了阳雪的注意,她手腕微微翻转,原来木桶中为了方便前来泡水的人们放入了整套的浴巾浴衣,感叹隐的贴心后阳雪在隔间脱下衣物将头发扎起,放松的沉入水中。 略高的温度蒸起阵阵水汽,阳雪头顶盖着条毛巾被熏得昏昏欲睡。慢悠悠的转个身,她趴在带着凉意的石头上舒服地叹口气。 不管这座温泉是否和小铁说的一样神奇,她现在都感觉自己的状态好极了。 “大人,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温柔的女声唤醒了眯着眼睛小憩的阳雪,切好的果切被轻轻放到阳雪一旁的石头上。即使蒙着面,那双露出的眼睛也给人一种温和感。 “今晚可能会下雨,请小心着凉。” “谢谢,我一会儿就下去。” 隐点点头转身离去,阳雪在水里缓了几分钟站起身,任由身上的水珠顺着身体的曲线滚落。在温泉泡着还不觉得,这一起身她才察觉到阵阵凉意,来时晴朗的天空早已布满乌云,从林间吹来的风卷着落叶呼呼作响。 看这天气,一会儿下的雨可不小。 阳雪走到一旁的木屋中,身后留下一串滴落的水痕。将发带扯下,随意扎好的头发如瀑布般散落,她披上羽织,端着果盘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及腰的长发被风吹得扬起,耳边重新戴上的花瓣耳饰隐藏在白发中若隐若现,阳雪一边下山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四周,木屐行走在砖路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哒哒声, 道路两旁偶尔会有几丛点缀着红果的灌木,她经过时好奇地摘下尝了一颗,被酸的差点没保持住平静的表情,连忙叉起一块蜜瓜塞入口中,才将嘴里那股又酸又涩的味道勉强压下。 怪不得就在路边却没人摘,阳雪盯着灌木丛看了两眼,头也不回的往下走去。 她的运气不错,刚跟着隐的指引来到食堂坐下外面就下起了大雨。丰盛的晚餐早已摆放在木桌上,一眼望去有荤有素搭配均匀,还贴心的准备了饭后甜点。 “阿浅,现在只有我在这里吃饭吗?” 阳雪环顾四周确认只有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了餐食,她侧过头,有些好奇地询问跟在自己身后的隐。 “是,是的,村子里吃饭的地方不止一处,现在外面下大雨,刀匠们可能都在另一处。” 名为阿浅的隐浑身一颤站直身躯,她小心地组织措辞,生怕引起柱的不快。 “唔。”阳雪叉起一块切成小块的蛋糕放入口中缓慢咀嚼,双眼一亮,“阿浅,快尝尝这个,很好吃哦。” “欸——?不不不我不合适。” “没关系,这个真的很美味。” 不等阿浅拒绝,阳雪直接拿起一个干净的碟子放了好几块小蛋糕推到阿浅面前,那双金色的瞳孔亮晶晶地看着捂住脸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 “谢谢您……” 阿浅红着脸坐到阳雪身边,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放入口中。 好好吃! 蛋糕甜蜜又绵软的味道瞬间占据她整个口腔,让她不由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等阿浅回过神有些紧张的侧头观察阳雪神色时,正好看到对方嘴边未曾褪去的笑意。 生柱大人,和她想象的好像有些不一样呢。 “轰隆隆——!!!” 一道惊雷闪过,震耳欲聋的雷声吓的阿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窗外大雨过了这么久仍没有停息的意味,急促的雨点像是敲在人心底的鼓声让人心神不宁。 “这场雨真大啊。” 阿浅看着窗外感叹,即使坐在屋内,也能感受到屋外的潮湿。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木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带着火男面具的刀匠披着蓑衣快速扫视两圈屋内,没看到想找的人时扭头就要再次迈入雨中。 “欸,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 阿浅上前几步有些疑惑地发问,那刀匠闻言停住脚步,语气是不住的发沉:“小铁还没回来……” 刀匠的话语被大雨掩盖,阿浅呆滞地眨下眼睛,没等她再次说话,坐在桌前的阳雪已经走到她身旁。 第54章 “我和你一起去找。” 阳雪看向那个刀匠微微点头,二人隔着面具对视几秒,身材健硕的刀匠低下头认真说:“拜托您了。” 等等,我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吗。 阿浅豆豆眼左看右看,小跑到角落拖出个木箱。 “生柱大人,请穿上这个。” 木箱打开,里面是和刀匠身上如出一辙的蓑衣。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出生柱大人想要出去,柱的决定不是她能干涉的,而她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对方,并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 “嗯,谢谢你。”阳雪接过蓑衣穿上,看着阿浅露出个略带安抚的微笑,“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 刀匠村的后山有一条从山顶蔓延而下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时不时便能看到几尾游鱼慢悠悠的从水草间滑过。往常刀匠们经常会选择到这条河边修行,饿了还能抓几条鱼烤来吃,林间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吹过,那叫一个舒适。 可现在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流犹如被激怒的猛兽般咆哮着翻滚而下,浪花冲刷着沿路的巨石激起大片水花。在河道中央的巨石堆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拖着木箱艰难地行走在岩石之上。 混乱中戴在脸上的面具早已丢失,小铁把下唇咬的发白,死死抱着怀里的箱子扭头寻找出路。这场大雨来得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跑到岸边,更别提怀里还抱着比他整个人都高的木箱,但是要让他放下木箱独自逃生也是不可能的,小铁眼神坚定的紧了紧手,顺着刚刚看好的方向蹒跚而去。 大雨冲刷的石头光滑无比,即使他再怎么小心也摔了好几次,木箱磕在地上露出条缝,隐约可以看到其中红色的物品。小铁顾不及膝盖的刺痛连忙从地上爬起将木板合拢,抚摸着木板上凹凸不平的字迹,他突然觉得很想哭。 再怎么伪装成熟他也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耳边雷声的轰鸣,眼前无边无际的急流,被大雨冲刷后冰冷的身躯像一座座大山即将将他压垮。 小铁无力的靠着木箱滑下,雨水刺的他双眼模糊,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黑白的色彩。 “叮铃——” 一成不变的雨声中似乎传来清脆的铃响,小铁努力睁开快要闭合的双眼,一抹金色像是温暖的阳光撞破黑暗,轻盈的闯入他的视野。 在平稳的心跳中,小铁放心的陷入黑暗。 第50章 “你真是太让我们担心了!” “这么大的雨你到底跑到哪儿里去了!” 小铁抱着头被一群身材健硕的刀匠围在中间指指点点,他语气颓丧的不停说‘是是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阳雪坐在火炉边用毛巾擦着打湿的发尾,和小铁一起被她抱回来的箱子就放在房内的一角。神色担忧的隐替她端来一碗姜汤,看着她接过小口喝完后才松了口气。 “大人,给你糖。” 一颗包装色彩鲜艳的糖果被隐递到阳雪面前,感觉到对方哄小孩子的态度,阳雪沉思片刻还是选择从心的接过。 “谢谢。” 将糖拆开放入口中,甜蜜的味道很快就驱散了嘴里的辣味,窗外仍下着大雨,屋内却充满温暖。阳雪拨弄几下散落的头发,思考要不要找时间稍微修饰一下它的长度,人群聚集的地方针对小铁的教育还在继续,目测没半个钟结束不了。 嗯……有点想斩鬼了。 一位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的刀匠说了一大堆话感觉有点口渴,他重重拍了几下小铁的肩膀把人拍的一个踉跄后,才走出包围圈打算去舀碗水喝。 带着火男面具的刀匠目不斜视的走过火炉,阳雪看他大口大口地喝完水才出声询问:“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被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声惊吓到的刀匠浑身一抖,一卡一卡的回过头盯着坐着的少女逐渐石化。 糟了,对方一直很安静,导致他们只顾训小铁完全忘记这里还有一位柱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逐渐尴尬。 “我知道错了啦!”小铁被念的脑袋疼,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道:“我真的没事!让你们担心我很抱歉!” 趁众人被他一声大吼惊住后,小铁目光锁定坐在火炉边的身影快速跑过去拉起阳雪的手就往外冲。阳雪冲呆滞的刀匠们点点头,顺从小铁的力道一同跑到屋内的走廊。 “呼——叔叔们真是太能说了。” 小铁双手叉腰无奈地叹口气,那些道理他都知道,只是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不可能丢下箱子自己逃命。 “谢谢你帮我把箱子也一起带回来。” 小铁有些害羞地摸着头看向别处,他本来以为对方只会带他回来,毕竟那个箱子一看就很笨重,一般人都会选择将它抛弃。 “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阳雪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任由雨水在掌心积起一汪小小的清泉。毕竟她看到小铁昏过去了还死死抱住木板,反正不管是抱一个还是两个对她来说都没什么负担,她就左手右手一起带回来了。 嗯,当时刀匠和隐看她这样好像很震惊的样子。 “是的,那里面装着我祖先制造的战斗人偶。”小铁挫败的低下头,“制造它时使用的技巧过于精妙,我……无法修复它。” 阳雪沉默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小铁,用那只被雨水打湿的手狠狠摸了几下对方毛茸茸的头顶。 “好冷——!你干嘛啊!” 小铁从失落的情绪里回过神控诉的抬头看向阳雪,却在触及对方的目光时呆住。 “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 阳雪蹲下平视小铁的双眼,雨点落到屋檐发出咚咚的闷响,小铁却能清晰地听到眼前人一字一顿说出的话。 “你能做到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 自从那日过后,阳雪便时常会在修习的地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次将从树枝上跌落的小铁接住,阳雪低下头,对小铁每日都跑来偷看的行为表示不解:“小铁,你有什么事吗?” “……” 小铁戴着面具,阳雪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觉手中的身躯有些微颤抖。看小铁不说话,阳雪将他放到地面,确认他站好后转身走到悬崖边。 之前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行冥哥的修行方式是在瀑布的冲刷下站马步,这样不仅可以锻炼肉身还可以磨练意志,虽然过程十分艰苦,但想到上次看见行冥哥时对方高大健硕的身材阳雪目露向往。 强大的肉身在面对鬼时也会拥有更多的优势,阳雪深吸一口气,从悬崖边直直跳下。 “啊啊啊啊啊!!!” 小铁双手捂住脸发出凄惨的尖叫,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人上一秒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下一秒就跳了下去。来不及多想,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崖边探头看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失声。 今晚是个圆月,淡淡的月光洒在树木表面为其镀上一层银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细微的‘哗哗’声,一眼望去好似银色的海洋,但比起这些,更美的是从地面缓缓升起的萤光。 小铁趴在地上,双目不自觉的微微睁大,从他的角度看萤光的范围极其广阔,几乎是从他所在的位置一路扩散延伸到山脚处,恍惚间他甚至看到这萤光在大地飘动,几乎快要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但在下一秒,越发明亮的萤光好似遇到了什么阻碍般缓缓褪去,零星几点绿色的光芒飘到小铁面前,闪动几下后归于黑暗。 “不见了……” 低低的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小铁看着自己的掌心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要干什么。 “对了,要赶紧去找大家帮忙!” 小铁慌忙从崖边爬起,回头时却猛地撞到一个高大的人。 “呜哇!” 相撞的力量让小铁往后退了几步,正好一脚踩到松软的崖边土壤。他身子歪斜,眼看就要从山崖滚落,来人立马伸手抓住小铁无意识举起的手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小心。” 铁井森拉着小铁远离崖边后才将他放开,他低头看向拍着胸口不住喘气的小铁问道:“你有看到千叶小姐吗,她的刀锻好了。” “啊,你是说千叶姐姐吗,她刚刚从这里跳下去了。” 小铁指向崖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铁井森。刚才一系列事件来得突然,现在他冷静了才意识到柱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存在,倒不如说他可能需要去拜拜,这两天他怎么这么倒霉,先是差点被水冲走又差点被撞到跳崖,难道说是他没有才能的报应吗,可怕! 铁井森沉默片刻,背着包袱转身道:“那我们就去山下找她吧。” “嗯,我和你一起。” 此时山脚某棵树下,阳雪靠着树干握着个红色的果子一口口吃着。刚刚她试着将灵力和呼吸法结合,最后达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可惜这还不足以支撑她完善剑技,只是在脑中形成了个大概的轮廓,不过她有预感,如果她能完成那招,胜利的天平一定会再次往人类倾斜。 第55章 “咔嚓——” 树叶被踩碎的清脆声音由远到近,阳雪偏头看去,小铁和铁井森一前一后拨开灌木丛从黑暗中走来,两人似乎在说什么,小铁双手抱头悠哉的咬着根草棍,在看到阳雪时双眼一亮。 “你在这里啊,我们找了你好久!” 铁井森对阳雪点了点头,从身后取下背了一路的包裹双手托出低低说:“你的刀。” “谢谢。” 阳雪接过包裹将它打开,小铁和铁井森期待的围上来准备观看日轮刀变色的一幕。 重新打造的日轮刀无论是重量还是外貌都有些微变化,阳雪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把将它缓缓抽出,在三人的视线中,日轮刀银白的刀身犹如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般缓缓荡开清脆的浅绿,直至刀身整个抽出,铁井森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如果需要调整,请尽管跟我说。” 一离开日轮刀铁井森又回到之前那副拘束的样子,在和阳雪说完这句叮嘱后,他便默默站到一边望着月色发呆。 看完日轮刀变色后,小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扯住阳雪的羽织。 “你拿了日轮刀就要走了吧,在走之前,你想和人偶对练吗?” 说出那句话后小铁就像是变了个人般热血沸腾,在第二天一早便来敲阳雪的房门。 “那个人偶可是超厉害的,你一定会有收获!” 小铁拉着阳雪的手兴致冲冲地往树林深处跑去,穿过无数树木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猛然闯进阳雪的眼睛。 “缘壹……?” “啊?你说什么?” 小铁只纠结了一瞬便拉着阳雪走到林中空地,那背对着他们站立的身影也逐渐显露在二人眼前。 “它叫缘壹零式,是我祖先制作的战斗人偶!” 阳光下,熟悉的面容沉静地注视地面,脑后高高扎起的红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 “当——” 阳雪反身格挡下从侧面袭来的刀锋,人偶身形微弯,挂在它耳边的耳饰随着碰撞轻轻摇晃。 看到人偶熟悉的面容阳雪有些出神。没想到小铁的祖先曾经见过缘壹,还根据他的形象制作出了这具有着三双手臂的战斗人偶,虽然实力比不上真正的缘壹,但对于普通剑士来说也是难以匹敌的存在。 人偶无机质的眼睛毫无波澜的注视阳雪,其余握刀的手臂交错砍下。小铁站在一边下意识地分析二人对战时的数据,然后震惊的得出结论,阳雪此时游刃有余,完全没有用出真正的实力! 可恶,难道说柱都这么强大吗? 小铁看着阳雪仅是随意挥刀闪避就能躲开缘壹零式的攻击,自闭的面对树蹲下怀疑人生。 第51章 “生柱大人——一路顺风——” 阳雪回过头,伸手冲站在村口大门下的几人挥了挥。这几天她不仅拿到了日轮刀,还对本已陷入瓶颈的剑技有所明悟,可以说这次锻刀村之行对她受益匪浅,在击败缘壹零式后,她适时提出告辞,准备启程前往下一处。 来到刀匠村之前,主公曾拜托她去某处调查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情报。阳雪趴在隐的背后,脑中回响起主公温柔的话语。 [阳雪,你要去的地点附近有座山,山上住着我有些在意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能代我去看看吗。] 主公的拜托她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有些好奇,能让主公在意的孩子,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阳雪抱着这样淡淡的疑惑顺着鎹鸦的指引来到一座小镇,站在小镇道路边上的隐看到她后双眼一亮,连忙走过来将调查到的情报交给她查阅。 “大人,这种植物虽然是蓝色,但无法确定是否是蓝色彼岸花。” 情报上画着一株花瓣纤长向四周散开的花,阳雪沉思几秒,转头对隐说:“带我去看看吧。” “是!” 隐带着阳雪熟门熟路的拐进小道,绕了几个圈后来到一座隐在深处的房屋。房屋门口挂着紫藤花纹的图案,似乎早已知道会来人,房屋大门半敞,一位穿着菖蒲和服的女性站在门边微微低头侧身示意二人进门。 “大人,那株植物就放在这里。” 待阳雪落座后,名为伊织的女性拿出个小巧精致的木盒摆放在桌上,伴随‘咔哒’一声轻响,木盒打开,一株美的妖异的花在众人视线中徐徐展开。 “这就是,蓝色彼岸花吗?” 不知是谁出声打破了房中的寂静,原先凝滞的气氛一松,围在桌边的剑士就跟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那朵蓝花,又转头问阳雪:“生柱大人,是这个吗?” 阳雪看着那朵花不语,她伸手捏住花茎将它轻轻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这朵蓝色的花就如只会在画册中出现的灵植般肆意绽放,即使被人摘下也保存着新鲜的样子,淡淡的幽香从无数细长的花瓣中散出,令人沉醉。 可惜,这株花的花茎太粗了。 “它应该不是彼岸花,而是彼岸花的同科文殊兰。” 阳雪将花放回木盒,不出意外的从周围人脸上看到失望之色。 “不是啊……” “那个人还说是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稀有品种,果然是骗子吧。” “没关系,我会将这件事报给主公。”阳雪将木盒小心收好,“虽然不是,但它和蓝色彼岸花长相相似,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谢谢你们帮忙。” 阳雪站在门口微微鞠躬,紫藤花纹之家其实并不是鬼杀队的成员,而是由那些被剑士们救下的人们自发建立的组织,一直以来都在无偿帮助鬼杀队的剑士们,这次也是她们去打探消息,最后从一位漂洋过海的商人手中买下的蓝花。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伊织微笑着摇头,神色温婉的将一个布包递给阳雪,“祝您武运昌隆。” 从布包的形状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便于携带的饭团。 阳雪没有拒绝伊织的好意,她再次告别后便转身踏上路途。伊织注视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双手握在胸口为她祈福:愿这些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的孩子们,能平安健康的看到明天。 —— “嘎啊——讨厌的天气,阿雪,我们先躲一下吧——” 就在阳雪离开紫藤花之家不久后,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她猝不及防下被淋了个正着,飞在空中的森坚持了一会儿,便无奈的落到她身边被小心地护在怀里。 “嗯,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山洞能躲雨。” 阳雪顶着雨四处看了看,循着小溪的方向往一处峭壁跑去。森窝在她怀里正享受的放松身体,感受到阳雪的步伐慢下来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阿雪,怎么了?” “我闻到了血的气味,很浓,可能有人受伤了。” 阳雪单手握上刀把,谨慎的循着血气传来的方向探去。狂风在她耳边呼啸,树木的枝桠被风吹得相互碰撞发出嘈杂凌乱的破裂声,雨水混合着叶片打在她脸上,带来阵阵痛意。 拨开挡路的灌木丛,阳雪在一处陡壁之下发现了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男人趴在地面,鲜血从他身下不断溢出。阳雪将手覆到对方口鼻处,湿冷的指尖能感受到些微热气,似是感受到有人蹲下,男人呕出一口血,失焦的双眼努力抬起。 “药……我妻子……”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即将面临死亡。阳雪沉默地蹲在男人身边,顺着对方的动作看到了被他死死握在手中的草药。 “我会替你将药带回去的。” 阳雪背起男人的躯体,灵力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传递缓缓治疗男人受伤的部位。但这样做也只能吊住对方一口气,让他不再那么痛苦。 “谢谢你……” 男人的头无力的搭在她肩边,偶尔吐出的话像是死前的呓语。 “顺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阳雪紧了紧身后的手,无声的加快脚步。森乖巧的用爪子抓住阳雪的肩膀,时不时侧头担忧地看一眼脸色惨白的男人。 大雨仍不停息,雨水混合着泥土不停飞溅,不知过了多久,阳雪终于看到一座林中小屋。木屋大门打开,隐隐可见人影晃动。 “爸爸?” 站在木屋门口的少年眯起眼,从夜色和暴雨中勉强分辨出一道身影。听见他的声音,原本在木屋内忙碌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拿起倚在墙边的斗笠迎上去。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她……”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站在门口的人表情严肃地伸手拦住他,将他挡在身后。 “无一郎,退后。” “哥哥?” 时透有一郎不说话,背在身后的手摸索着拿起放在一旁的镰刀,他谨慎地拉着无一郎退后几步,高声问道:“你是谁?” “等等,哥哥,那个人背上背的好像是!” 时透无一郎不顾有一郎的阻拦冲进大雨,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斗笠戴到阳雪头上。 第56章 “无一郎,你在做什么?”时透有一郎皱着眉看无一郎的动作十分不解,“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烂好心吗?” “哥哥……是爸爸……” 时透无一郎哽咽着回头,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无助。 “……什么?” 时透有一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表面的冷静,他僵着脸带阳雪进入木屋,拿过对方递给他的草药起锅烧水。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脆响,锅里的水逐渐冒起气泡,他睁大双眼,耳边是无尽的雨声和无一郎悲痛的哭声。 “有一郎……无一郎……抱歉……” 这是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 时透有一郎背对着屋内的一切,用爸爸生命换来的草药丢入锅中散发出苦涩的药香。为了这救不回妈妈性命的草药值得吗?这个问题他恐怕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不,或许爸爸只会露出那种温柔的过分的笑容说,只要有可能,他都会去试一试。 可恶,这样做除了送死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几滴冰冷的水珠落入沸腾的草药,很快便没了踪影。时透有一郎单手挡在眼前,任由深色的情绪将他淹没。 在两兄弟各自悲伤的时候,阳雪蹲坐在盖着几层被子呼吸急促的女性身边覆上对方的额头。从对方表现出的症状来看,很有可能是肺炎,如果是初期还好治,可对方这表现,已经是非常严重的后期了。 “咳咳……咳咳咳——!” 女人的咳嗽唤回了时透有一郎的注意,他连忙将药舀起端着碗快步走过来。躺在被子里面容消瘦的女人勉强睁开眼,在阳雪的搀扶下撑起上半身。 “谢谢。” 时透有一郎垂下眼睫,用勺子将药吹凉喂给妈妈。另一边的时透无一郎也忍住泪水,走过来替妈妈扯住棉被不让它滑落。 等女人喝完药重新睡下后,时透无一郎小心地看了一眼哥哥,从房间内拿出件方格样式的和服。 “您的衣服湿透了,这是洗干净收好的衣服,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时透无一郎有些紧张地看着阳雪,虽然对方此时的样子有些狼狈,可对方身上穿的服饰一看就是专门定做,料子也很顺滑,如果对方穿不惯这样朴素的衣服…… “真是帮大忙了。” 阳雪露出个浅淡的微笑,虽然她斩鬼时早已习惯各种情况,但能更舒适她也不会拒绝。 就像是雪里诞生的精灵——时透无一郎怔怔地看着阳雪的面容,在烛火的照耀下,对方雪白的发丝荡起柔和的光辉,即使身处简陋之地也毫不掩盖对方的美丽,那双金色的瞳孔染上几丝烛火的光辉,就如天边的云霞般绚烂。 “没,没事。”时透无一郎慌乱的扭开头,留下一句“我去帮你找被子”便转身跑走。 时透有一郎看了一眼弟弟跑走的方向,迟疑片刻后走到阳雪面前有些不自在地说:“外面还在下暴雨,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一晚吧,谢谢你帮忙把爸爸……” 房间突然陷入了寂静,沉默良久后阳雪微微颔首。 “麻烦你们了。” 第52章 “千叶姐姐,辛苦了。” 时透无一郎拿着块干净的毛巾替阳雪擦去额边滑落的汗珠,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谢谢你,无一郎。” 阳雪回眸一笑,手上动作不停地将熬好的药汁舀出。蹲在她旁边的无一郎连忙起身,用毛巾垫着接过滚烫的瓷碗。 屋内,躺在床铺上的时透妈妈偏着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时透有一郎瞥了一眼门外的两人,收回视线专心替妈妈擦拭手臂。 略微粗糙的布料摩挲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声音,时透有一郎面无表情地将毛巾放入水盆中淘洗,脑中却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重病的妈妈喝了药,身体有所好转,原本发着的烧也退了。照顾妈妈睡着后,他沉默着翻找木箱想替爸爸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哥哥……” 时透无一郎提着木桶从房门经过,悲伤地看了他一眼后走到门口将染血的污水倒下。红色的血水混杂在雨水中不断被稀释,就如人的性命般轻而易举地消失在土壤之中,时透无一郎怔怔地看着不远的树林,黑暗与被雨水打的不断晃动的树枝如同怪物的血盆大口般即将将他吞噬。 他站在原地,刺骨冰冷从心脏蔓延逐渐冻住四肢,拿着木桶的手不受控制的痉挛,直至有人轻轻拍在他肩膀,他猛地一抖,木桶掉在地上发出‘咚’的声音。 “无一郎,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阳雪从地上捡起歪倒的木桶,耐心地看着面色恍惚的少年。 时透无一郎抬头看着阳雪,视线触碰到对方那双金瞳后像是被烫到般跳开,他偏着头,几缕长发被风吹起蹭过阳雪的衣袖,许久,少年压低的声音响起:“千叶姐姐,生命好脆弱。” “嗯,所以要努力活着,不能太早去见死去的亲人。” 阳雪安慰的揉了揉时透无一郎的头顶,对方这样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别怕,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安抚完情绪低落的时透无一郎,阳雪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屋内,时透有一郎跪坐在爸爸身边,正虔诚的双手合十为他祈祷。 窗外雨声滴答,屋内却有股莫名的温情萦绕。 天亮后,下了一晚的大雨停息,千叶和时透兄弟一起将时透爸爸葬在了离家不远处的一处花田。 经过昨晚的发泄,此时时透兄弟的情绪还算稳定,兄弟俩拉着手,在墓前深深跪拜,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风吹过,像是亲人对他们最后的道别。 阳雪注视着这一切,将手中的花束摆在碑前。一滴露珠顺着绽放的花瓣滑下,夹杂着某人轻轻的叹息—— 谢谢您。 —— “妈妈,药不烫了哦。” 时透无一郎用勺子舀起乌黑的药汁在嘴边吹了吹,小心地喂到妈妈嘴边。穿着格子样式和服的女人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微微启唇将苦涩的药汁吞下。 安静的空间里,勺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极为明显。时透妈妈状似无意的疑惑问道:“无一郎,你爸爸出去了吗?” “当啷——” 刚刚舀起的药汁重新落入碗中,时透无一郎神色紧张,小心地瞥了一眼妈妈又低下头:“那,那个,爸爸他……” 剩下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拿瓷碗的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揪住被子捏得发白。 “是吗……我知道了。” 一双温度略低的手覆上被子上那只温热的手,头发低挽的女人露出了个悲伤的微笑。 “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咳咳咳……” 时透妈妈捂住唇低咳,端着药的时透无一郎慌忙将药放到地上扑过来替妈妈拍背。这一靠近,他才发现妈妈的身体在细微颤抖,时透无一郎红了眼眶,咬住下唇将几乎溢出口的哽咽吞下,他抱住妈妈消瘦的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 “妈妈,我和哥哥会保护你的!” 时透有一郎沉默地站在窗边看着屋内的一切,语气肯定地说:“妈妈活不了几天了,对吧。” 阳雪背对木屋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峰,闻言点了点头道:“抱歉,我救不了她。” “……” 对方过于平静的态度让阳雪侧头看去,原本表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双目布满血丝,一拳砸在砍柴的木墩上。 木刺刮破时透有一郎的手,血液一滴一滴落到土中,但少年浑然不觉,激烈的情绪让他呼吸逐渐粗重,心脏跳动的鼓声震耳欲聋。 他抬起头,被情绪催动揪住阳雪的衣服声音颤抖问:“为什么,为什么世界要这样对待我们。” 明明爸爸妈妈一直都善良的对待别人,但就是这样的好人却得不到善终。 阳雪垂眸注视着握住她衣襟深深埋头的少年,眼前浮现起无数同样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人们。她无法对这样的情况说上什么安慰的话,失去亲人对他们造成的痛苦是既成的事实,她改变不了,也无力改变。 时透有一郎垂着头,突然感受到身前的人动了动,将他揽入温暖的怀抱。清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抱住他的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靠在肩膀,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脊。 什么啊,把他当作小孩子哄吗。 虽然这么想着,时透有一郎仍诚实的缩进阳雪的怀中。算了,就这一次,让他软弱一下吧。 —— “哥哥?”提着水桶出来倒水的时透无一郎疑惑地看着被阳雪抱住的时透有一郎,“你们在干什么?” ! 时透有一郎浑身一僵,缓慢的抬起头,他嘴唇翕动,正要说什么,却见时透无一郎恍然大悟的拍掌道:“我知道了,哥哥你是因为太喜欢千叶姐姐吧!” “不……我只是……” 第57章 然而时透无一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木桶放到一边,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压着他抱住阳雪开心的蹭了蹭。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千叶姐姐!” 被压在中间的时透有一郎额头爆起井字纹,他高高举起右手,一把捏住时透无一郎的侧脸使劲往外扯。 “痛痛痛,哥哥你快放开我!” 时透无一郎挣扎着扯住时透有一郎的手将他拉开,鼓着脸不满地说:“真是的,哥哥你就是太不坦率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 时透有一郎阴着脸瞪弟弟,然而往常总能成功的黑脸现在却没能吓退冲他做鬼脸的无一郎,对方不仅不慌,反而还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这家伙,真是太麻烦了。 时透有一郎侧过头不去看蠢弟弟,嘴边却不由自主勾起抹浅淡的微笑。 “无一郎,快去准备砍柴,家里的木头不多了。” “好——” 看着弟弟蹦跳着跑走,时透有一郎收回视线对阳雪深深鞠躬。或许爸爸说的有道理,帮助别人,终有一日会受到别人的帮助。 “你的恩情,我和无一郎一定会想办法还回去。” 看着对方郑重的态度,阳雪扶起对方的肩膀微微一笑:“好,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要好好长大。” “其实我一直很想说,你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吧。” 时透有一郎无奈地看了一眼阳雪,像个小大人一样叉腰叹了口气:“总感觉你把我们当小孩子看啊。” 呀,被看出来了。阳雪眼睛微弯,揽住时透有一郎的腋下将他举起。 “有一郎也是,这个年龄不要老是皱着眉。” 金色的叶子随风飘舞,被举起的少年红着脸,绷紧的表情就如面具般破碎,露出其下生动的情绪,末端是薄荷绿的黑色长发在旋转中高高扬起,就如他此时的心情般激昂。 在不断旋转的景色中,唯有二人的笑声是如此清晰。 —— 阳雪没在这里停留多久,她确认灵力和草药都无法使时透妈妈身体恢复后便提出了告辞。彼时虽仍面色苍白,但已可以在孩子的搀扶下起身的时透妈妈和时透兄弟一起,站在银杏树下对阳雪挥手告别。 森落到她肩侧,亲密的蹭了蹭。这几日阳雪白天研究怎么延续时透妈妈的性命,晚上则在森的带领下去周围斩鬼,有了之前的教训她这次巡逻范围很大,刚好前段时间藤袭山的选拔结束,想必就算她离去,这个区域也很快就会有新的剑士来吧。 “森,有新的任务吗?” “暂时没有——阿雪,一起去吃三色团子吧——” 森高兴的挥动翅膀,难得没有任务,它迫不及待想和阳雪去吃各种小食。 “嗯,上次我们吃的那家章鱼烧味道不错,刚好——” 阳雪动作一顿,微微侧头专注聆听风中传来的讯息。森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多年来的默契让它闭紧嘴,安静地立在阳雪肩头。 混杂在树叶沙沙声与夏日蝉鸣中的,是鎹鸦嘶哑的声音。一开始还极为模糊,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清晰。 “嘎啊——甲级队员炼狱杏寿郎遭遇下弦——请求协助——!!!” 阳雪神情严肃地凝视鎹鸦飞来的方向,那个位置,是东京。 “抱歉,森。”阳雪握住日轮刀微微俯身,无数荧光自地面升起,“等战斗结束后,再一起去吃团子吧。” 第53章 “轰隆——!!!” 浓浓黑烟从四面升起,火药刺鼻的味道夹杂着狂风将抱着炸弹的少女吹得摇摇欲坠。 噫呀——!好可怕! 甘露寺蜜璃咬住下唇让自己尽量保持理智,师父他在和下弦贰战斗,她也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才行! “甘露寺!这边的都拆完了!” 黑发剑士高举手中炸药,高喊一声后扭头快步走到边上帮忙疏散群众。被这声喊得一个激灵的甘露寺蜜璃拍拍脸颊,在心底为自己打气,好,我也要加油! 她一手拿着日轮刀一手抱着炸药左右看了看,循着尖叫传来的方向跑去。耳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经久不息,大地也随之颤抖,路边几个剑士面色紧张的护着惊恐的市民经过,甘露寺蜜璃一边奔跑一边在心里尖叫。 呜哇!好吓人,不知道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嗷——” 拐角处传来的低低狼嗥打断了她的思绪,甘露寺蜜璃猛地刹住脚步,只见几只身上有无数三角花纹的怪物张着大嘴,从阴影处攀爬而上。 她认得那些影狼,是下弦贰的血鬼术。甘露寺蜜璃握紧日轮刀,谨慎地看着围着她嘶吼的狼群。 双方僵持几秒,影狼率先发起进攻。为首的影狼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咬向甘露寺蜜璃的脖颈,其余影狼则配合默契扑向她的四肢,转眼间甘露寺蜜璃就已陷入影狼的包围。 慌乱之下,甘露寺蜜璃狼狈的就地一滚,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招数如呼吸般轻易使出,然而刀砍入影狼的躯体,不仅没有切开的感觉,反而还如陷入沼泽般沉重,她震惊的瞪大双眼,眼看影狼再次袭来,她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瞬间膨大数倍,硬是靠蛮力将刀拔出。 怎么办怎么办,用刀砍不动。 甘露寺蜜璃紧张的后退几步,直到背靠石砖墙才有了一丝安全感。刚刚被她砍中的影狼晃了晃头,身体如流水般化开陷入身下的阴影。 !去哪里了!? 眼前围绕的影狼干扰了她的判断,她一边躲避进攻一边寻找可疑的阴影。那只融入阴影的影狼极有耐心,躲在暗处窥伺着一切,甘露寺蜜璃再次用蛮力挥开正面扑来的影狼,围绕在她左边的影狼立马紧随其后一口咬住她的肩膀。 尽管她立马将它扯开,左肩处也留下数个极深的伤口。 失血过多让甘露寺蜜璃眼前有些眩晕,她喘着粗气举刀正要砍下,耳边却突然传来女人尖锐地呐喊,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甘露寺蜜璃下意识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抱着怀中孩童狼狈地倒在地上,她的面前几只影狼犹如逗弄猎物般张开大嘴跃跃欲试。 不行,不可以让那些怪物伤害人类! 眼看那对母子就要被影狼夺走性命,甘露寺蜜璃来不及多想,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冲了出去。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慢动作,她在狼群中翻滚跳跃,身体扭转间日轮刀好像化为她的一部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所有影狼斩杀殆尽。 直至落到地面,甘露寺蜜璃才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退出。她看着手中的日轮刀,似乎明白了师父对她说的‘不要光靠蛮力挥刀,而是要将刀化为身体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没事了,这里很危险,快离开哦!”甘露寺蜜璃扶起倒地的母子,元气满满地说:“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们!” 被救下的女人连忙鞠躬道谢,她怀里的孩子则崇拜地看着蜜璃大声说:“姐姐好厉害,简直像超人一样!” “呜哇!谢谢你!” 甘露寺蜜璃脸红红地捂住嘴,觉得自己此时高兴的能吃下500个樱饼! 嗯!等结束后就和师父一起去吃吧! 看着母子俩在同伴的带领下往安全处跑去,甘露寺蜜璃将拆除的炸药堆在墙角,有些不安地转头看向轰鸣不断地中心处。 那处不断升起火炎,枪声夹杂着建筑物碎裂的声音显得极为吵闹。甘露寺蜜璃摇摇头,那是现在的她无法介入的战斗,不过她相信师父一定会赢的,毕竟他是一个强大又温柔的人。 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她扭头准备继续去寻找炸药,视线无意间划过玻璃时,她突然看到在她身后右侧拱起的阴影。 “咚——!!!” 影狼口中吐出一把手枪瞄准甘露寺蜜璃扣下扳机,而在那瞬间回身躲避的甘露寺蜜璃正好面对飞来的子弹。对了,镜面是相反的……讨厌,人家要死了吗…… 逐帧飞来的子弹映照在甘露寺蜜璃浅绿色的眼中,现在再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榨身体的极限,努力让致命处躲开子弹。 就在子弹离她不足一米处时,一缕微风吹过,紧随而来的刀光干脆利落将子弹一分为二,又凭空一转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影狼脖颈。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等甘露寺蜜璃回过神来已尘埃落定。影狼的尸体化为灰尘消散在风中,阳雪将刀收入刀鞘,有些担心地看着甘露寺蜜璃问道:“蜜璃,你还好吗?” 她一收到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正好看到蜜璃即将被鬼击中的一幕。 “阿雪!好久不见!”甘露寺蜜璃上前几步亲密地抱住阳雪,“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太幸运了!” “好久不见。”阳雪安慰的拍拍蜜璃的背,有些不解道:“蜜璃,你怎么也加入鬼杀队了?” 自从半年前蜜璃说自己有一件想做的事情后二人便暂时断了信件来往,现在想来那段时间蜜璃是因为训练,所以才没有时间与她联系吧,不过蜜璃家庭美满,按理说不会选择走这条充满危险的路才对。 第58章 “那个,那个……”说起这个蜜璃好像很害羞,她放开阳雪捂住脸小声说:“我想找一个强大的男人嫁给他,能接受真实的我的那种。” “抱歉!和大家相比是很奇怪的理由吧!” 蜜璃原地蹲下将自己抱成一团,和她一起参加选拔的剑士知道这个理由后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但她就是不想隐藏自己,嫁给一个只喜欢伪装后的她的人嘛! “但蜜璃是认真去做的吧,也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了选拔。” 阳雪除了最开始的些微惊讶就没什么别的情绪,她掏出怀里的手帕将蜜璃脸上沾染的血迹擦去。 “你真的很棒。” 甘露寺蜜璃呆呆的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中逐渐晕染水汽。 “阿雪——!下弦真的好可怕——!!如果不是师父拉住我我就被子弹爆头了!!!” “不过后来我救人的时候心脏怦怦跳!我感觉我可能领悟了新的呼吸法!” “对了对了,师父在那边和下弦战斗,阿雪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甘露寺蜜璃从地面爬起,举起手臂露出个灿烂的微笑:“这里就交给我吧!” “嗯,注意安全。” 确认蜜璃没有大碍后,阳雪顺着她指的方向快速奔去。越靠近中央,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炽热的火焰凭空升起,照亮了大半天空,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喊:“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的蜿蜒!” 空旷的广场上,炼狱杏寿郎浑身浴血,手中日轮刀燃烧着耀眼的火焰向对面高大的恶鬼斩去! —— 这场战斗很快便结束了,阳雪的到来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炼狱杏寿郎随意的坐在地面,兴高采烈地对阳雪打了个招呼:“千叶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杏寿郎,恭喜你成为柱。”阳雪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你父亲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骄傲。” “嗯!以后请多指教!” “师父——!阿雪——!”甘露寺蜜璃一边挥手一边跑过来猛地将两人抱住,“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咳噗。” 炼狱杏寿郎微笑着吐出一口血,一旁待命的隐被吓到瞪着眼睛将他摁在担架上。 “受伤了请不要剧烈活动啊!” “噫啊!!!对不起师父——!!!” “还有你,也要跟我们去蝶屋检查!” “欸——!?我也要去吗?” “哈哈哈,真是热闹啊!” “请您不要说话了!您还在咳血!” “师父——!!!” 虽然鼓膜治好了,但杏寿郎大声说话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呢,阳雪捂住被大嗓门震的有些耳鸣的耳朵,默默后退几步。 不过主公大人一定很高兴吧,又多了一位强大的柱。 阳雪看着远方金色的朝霞,就好像看到了鬼杀队充满希望的未来。 —— 樱花开了又败,转眼间便过了一年。 自炼狱杏寿郎后,伊黑小芭内也达到柱的标准,成为新一任蛇柱。根据阳雪的观察,蜜璃自创的‘恋之呼吸’威力强大,距离成为恋柱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鬼杀队共有十位柱,分别是岩柱,生柱,音柱,水柱三人,风柱,虫柱,炎柱和蛇柱。唯一可惜的是,自从上弦二被斩杀后,便没有其他上弦的消息出现,阳雪每日晚上在负责的区域里巡逻,空了便给大家写回信。 首先是行冥哥每隔几日便会寄来的问候,接着是蜜璃关于美味食物的分享,真菰他们有时会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狭雾山,阳雪一一写下答复,又打开一封极为简短的信件。 [谢谢,我很喜欢。] 这封是实弥的,她之前路过勇太郎住的小镇,将那只被养的越发大的独角仙带走送给了实弥。她走时勇太郎送了一截,对方比之前长高了许多,看到她时莫名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啪嗒。” 一个小小的银杏叶书签从桌面滑落,阳雪弯腰将它捡起。这是时透无一郎送的礼物,自从约定互相寄信后,她大概每半个月就会收到一封对方的信件。 上次对方在信件里说,有一位长的像白桦树妖精的女性前来拜访,说他们是初代呼吸法剑士的后代,希望他们能加入鬼杀队,哥哥虽然刚开始没有同意,但在对方的坚持中已经有所犹豫,想必很快他们就能成为帮助别人的剑士了。 根据信里的描述,阳雪猜测那位女性应该是天音大人。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她仍没有收到下一封信,将挂坠举起,看着微微摇晃的银杏叶阳雪有些出神。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第54章 “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脑后别着红色蝴蝶结的女孩握住阳雪的手声音哽咽:“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没关系,我送你回家吧。”阳雪将刀收入刀鞘,轻声问:“你的家在哪个方向?” “在那边!”女孩擦去眼泪,伸手指向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那棵大树后面就是我的家。” “嗯,走吧。” 阳雪率先向前几步,侧身等待女孩跟上来。 “好,好的!” 女孩跟在阳雪身边,小心的打量她的侧脸。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阳雪微微翘起的纤长眼睫,月光打在对方脸上,莫名显出几分朦胧的温柔。 “怎么了吗?” 察觉到女孩的视线,阳雪侧头有些不解。 “不不不,没事。”女孩纠结几秒,小心地开口道:“就是觉得,像您这样好看的人,不应该在黑暗里消灭那些怪物……” 她跟奶奶去过城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都打扮时髦,和同伴一起肆意玩闹。 “嗯,但总要有人去做。” 阳雪看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女孩怔怔地看着阳雪,对方此时的表情极为温柔,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她失落地垂下头,想到自己面对怪物只能站在原地等别人帮忙,不由得感到些低落。 “吃吧,关东煮。” 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闯入她的视野,女孩愣了愣,慢半拍的从阳雪手中接过。 “唔,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夹了点。” 阳雪手上也拿着一碗,她用叉子挑起海带结吹了吹,等没那么烫了才一口咬下。 “果然饿的时候吃会更美味呢。” 欸,什么时候买的。女孩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关东煮的温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原本冰凉的手指逐渐回温,诱人的香气随着雾气闯入鼻腔,她的肚子诚实地叫起来。 啊啊啊,好尴尬——! 肉眼可见的红色从女孩脸蛋晕出,她一手捂脸一手拿着关东煮,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阳雪似乎对身边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她拿着关东煮一口口吃着,身后扎起的头发轻轻晃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恐怕会认为对方是在家人宠爱下快乐长大的女生吧,女孩用叉子挑起个肉丸子一口咬下,被里面爆出的汁水烫到了舌尖。 “……好痛。” 她狼狈的将丸子吞下,顾不及形象张嘴哈气。 “噗。” 身边传来细微的笑声,女孩控诉的转头盯着阳雪,试图用眼神让对方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嗯,我没有看到。” 阳雪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如果不是她带有笑意的嘴角,还真像是她说的那样什么都没看见。 女孩气鼓鼓地叉起块萝卜,像是发泄般大口咬下。阳雪见她这样放心的收回视线,大部分撞鬼的人类都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从阴影中解脱,像对方这样情绪外露反而是件好事。 这件小插曲后,女孩像是放开了什么枷锁般打开话匣子。阳雪听她说了一路八卦,直至到达那棵大树,她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话头。 “接下来几日多晒晒太阳,害怕的话就在家里挂上紫藤花香囊。” 阳雪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那个,我叫惠美,我会永远记得您的!”惠美站在树下看着阳雪的背影,将这一幕深深刻在心底,她顿了顿,将双手呈喇叭状放到嘴边大喊:“请一定要小心!” 伴随着月色,属于鬼与剑士的战斗正式开启。 —— 又是一个没有太阳的阴天,阳雪趴在花树下的石桌上看着飘舞的花瓣。耳边振翅声传来,她直起身看去。 “哒。” 身形健壮的鎹鸦收拢翅膀,端正地站在石桌边,低沉华丽的嗓音响起:“千叶小姐,您在信中提到的时透兄弟,正在产屋敷宅接受治疗,二人性命无忧,主公邀请你前往宅邸一叙。” “好的,谢谢你。” 鎹鸦微微垂首致意后转身飞走,阳雪从桌前站起,呼唤了声:“森,准备走了。” “嘎啊——” 森从屋顶飞来盘旋在半空,阳雪走进屋内,拿起放置在桌面的日轮刀。羽织滑下,将挂在腰间的刀剑遮得严严实实,她最后看了眼熟悉的庭院,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第59章 空旷的院内,一朵洁白的花瓣轻飘飘地落到桌面。 在全力赶路的情况下,阳雪半日便到达了主公宅邸。隐早有准备的等在门口,见她到来先是鞠了一躬,随后开口说道:“生柱大人,请跟我来。” 这次走的路线与以往不同,隐沉默的带着阳雪走过数个拐角,最后停在一扇半开的房门前。 即使站在门外,也能闻到从房内弥散而出的浓重药味。阳雪站在门口停顿几秒,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迈入房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被褥中浑身缠满绷带的时透无一郎。 上次见面活泼的少年此时面色惨白,即使裹着厚厚的绷带也能看出其下晕染的血色。他皱着眉,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不安稳的微微抽动。 阳雪放轻脚步走到时透无一郎身边,无声地注视对方身上的伤痕。 “哒——哒——” 房间内另一扇拉门外传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产屋敷耀哉在孩子的搀扶下从门后走出,看到阳雪时毫不意外的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阳雪,你来了。” 制止对方下意识行礼的动作,产屋敷耀哉垂眸看着时透无一郎道:“这个孩子被发现时,倒在他哥哥面前。” 示意阳雪坐下,产屋敷耀哉回忆起天音和他说的画面。 “当时天音收到鎹鸦带来的信件,无一郎在信中说,哥哥终于同意他加入鬼杀队,于是天音决定,天一亮便立马上山。”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前一天的晚上,鬼袭击了在家中睡觉的他们。” 随着主公缓慢而又清晰的描述,一场由鬼制造的悲剧,如画卷般在阳雪眼前徐徐展开。 那是一个蝉鸣不断的夜晚,或许是因为太过炎热,时透兄弟躺在榻榻米上怎么也睡不着。再次翻了个身,时透无一郎从床上坐起,拿起放在一边的圆扇对着肩颈不断挥动。 带着热度的风吹在脸上,不仅没有让他好受反而更加闷热,时透无一郎挥了几下扇子便泄力地将它一扔,四仰八叉地倒向地板。 “那边有凉水,你这样像什么话。” 时透有一郎同样皱着眉坐起,看弟弟这样嫌弃的用脚蹬了蹬,示意他跟自己来。 “哗啦——” 被高温浸染些许温度的水从头浇下,带走几分酷暑的躁意。几滴水珠攀附在少年的下颚,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落到形状分明的锁骨,又慢慢从白皙的胸口滑向更深处。 “好了,喝完快点睡。” 时透有一郎放下大木勺走到门边,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弟弟。时透无一郎应了声,喝了几口勺子中的凉水,才念念不舍的放下木勺。 真是的,本来就很热,外面的蝉还一直叫,吵得人睡不着。时透无一郎有些任性地想着,等天亮了,他一定要把那些烦人的虫子全部抓住。 等等,蝉鸣呢? “无一郎!躲开!!!” 时透无一郎睁大眼,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慢动作。哥哥面露恐惧地说着什么,动作极大地向他扑来,哥哥身后,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站在门边,大笑着高高举手。 “咣当——!” 似有微弱的绿芒闪过,时透无一郎在外力下往后倒去,后背撞上地面,细密的疼痛唤醒了他的意识,他下意识环抱住怀里的哥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不,应该是鬼,面色不耐的踏进木屋,伸出一只尖利的鬼爪掏了掏耳朵。 “蛤?居然没断吗?算了,不管那些,快点去死让我填饱肚子吧。” 时透无一郎呆楞地低头,时透有一郎趴在他怀里,捧住受伤的手不住颤抖。借着明亮的月色,他看到了无数鲜红的血液,脑海中不断颤抖的弦定住,然后猛地绷断。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嘶吼着叫他冷静,待他回过神时,鬼已经被大卸八块。太阳姗姗来迟的升起,金色的阳光从云层间洒下,被无数工具固定在地面的鬼发出解脱般的叹息。 无一郎看着鬼化为尘埃消失,死死抓住斧头的手无力松开,任由它掉到地面。 要回去,找有一郎…… 阳光照在摔倒在地的无一郎上,显出一种残酷的温柔。他用尽全力伸手扣住地面,拖动无力的身躯向前爬行,以往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犹如天堑,不知爬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倒在床铺上的哥哥。 时透有一郎表情苍白,侧脸朝下倒在床铺中,失血过多让他精神恍惚,无一郎进来的动静也只是让他眼神微微一动。 不知为何,时透无一郎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沉重的身躯像是注入一股温热的东西,让他得以挣扎着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破损的衣服被他的动作向后拉去,戴在胸口的护身符没了阻拦从颈间掉出,散发出微弱的萤光,无形的力量自二人双手交握处传递,缓慢治愈遍体鳞伤的时透兄弟。 天音赶到时,就看到兄弟二人皆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趴伏在床铺之上。 “天音说她被吓坏了,连忙去查看他们的脉搏,幸好虽然受伤颇重,但哥哥弟弟都坚强的活下来了。” 产屋敷耀哉眉眼微弯:“是你救了他们。” 第55章 “你要去哪儿?” 时透无一郎伸出缠满绷带的手小心翼翼拉住阳雪的羽织,那双薄荷绿的眼睛微微下垂,像是即将被丢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黏人的?阳雪沉默地低下头,与那双印着她身影的眼眸对视。 几日前,时透无一郎从昏迷中醒来,当时正在用灵力为他治疗的阳雪第一时间发现动静,连忙握住他略微抬起的手。 “无一郎,你感觉怎么样?” 阳雪关切地看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无一郎,伸手放到对方额头试了试温,嗯,没有发烧。 “……” 刚醒过来的时透无一郎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才微微侧头注视身边的阳雪。 “……你是谁?” 这个反应,果然还是因为脑部受伤导致失忆了吗。阳雪并不感到意外,她垂眸看着时透无一郎,微微启唇道:“我叫千叶阳雪,你叫时透无一郎。” “这里是鬼杀队总部,产屋敷宅邸,你还记得时透有一郎吗?” “时透有一郎……?” 躺在雪白被褥里的少年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脑海中好像出现了银杏叶飘落的画面,但那感觉只在脑海中盘旋一瞬,便消失的无踪无影。 他偏头看向另一边,虚浮飘渺的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的声音响起。 “不记得。” —— “我检查出来的结果和你判断的一样,应该是撞击到脑部导致的大脑受损。”蝴蝶香奈惠收起手中记录的本子,将它放到桌面后转身面对阳雪神情严肃,“但是不排除还有创伤性记忆丧失的可能性,先观察几天吧。” “嗯,有一郎还在昏迷吗?” 说起这个,蝴蝶香奈惠也有些无奈。 “他被鬼的攻击砍中手臂后,大量出血加上强烈的恐惧,与其说是没有醒来,不如说是在下意识地逃避。” 蝴蝶香奈惠长叹一口气,作为蝶屋的主人,她看过很多这样的案例。 “短时间内还可以用输液的方式维持生命,但如果长时间这样——” 未尽的话语二人都知道,阳雪沉默半响,转移话题道:“无一郎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啊啦,那真是一件好事。”蝴蝶香奈惠闻言露出个惊喜的微笑,“带他来看看有一郎吧,说不定能记起什么。” 阳雪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据说是从海外传来的书籍递给香奈惠。 “这是我去沿海地区巡逻时从商铺买到的书,里面讲了许多疑难杂症,希望你会喜欢。” “阿雪。”香奈惠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上来抱住阳雪,“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拿到医书的蝴蝶香奈惠十分昂奋,如果不是阳雪在场,她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翻阅的手。看出香奈惠的迫不及待,阳雪主动提出告辞。 “欸,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蝴蝶香奈惠恋恋不舍地看着阳雪,拉着她的手轻声嘱咐:“斩鬼的时候要小心,蝶屋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告别香奈惠后,阳雪顺着长廊一路向前走去。今日没什么受伤的队员,显得蝶屋格外安静,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地面,晃起大片刺眼的白色。 夏日温暖的风卷着淡淡花香穿廊而过,在踏下台阶的瞬间,大片阳光打在头顶,晃得她不由地眯起眼。 金色的光线中,一只彩色的蝴蝶从她眼前飞过,轻盈地落到伸出的指尖。蝶屋那棵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樱花树下,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若有所感的回头看来。 看这相貌,应该是蝴蝶姐妹收养的那个孩子吧,她记得好像是叫……栗花落香奈乎。 第60章 阳雪朝樱花树走去,刚举起手想要打个招呼,就看香奈乎收起手中的东西,像是下定决心般转身面对她深深鞠躬。 “谢——谢谢——” 说出这两个字似乎是对香奈乎极大的考验,她浑身冒汗,肉眼可见的僵硬。但即使如此,她也双手紧紧握拳,憋得满脸通红再次开口道:“谢谢你,救了姐姐——” 是在说救了蝴蝶香奈惠的事吗? 阳雪目光从香奈乎脑侧的蝴蝶发夹上挪开,回想起忍半是抱怨半是无奈的话: [香奈乎那孩子一直没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想的,给了她一枚铜钱让她用铜钱正反决定做出什么反应,真是太随便了吧!] 她没有说话,香奈乎便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动作,烈日炙烤下,几滴汗水顺着她垂下的脸庞滑落,金色的阳光透过叶片细细碎碎地洒在地上,像是金子般闪闪发光。 “香奈乎能说出自己的想法,真的很棒。” 阳雪伸手将她扶起,微笑着摸摸对方头顶。似是没想到她这种反应,被扶起的香奈乎瞪圆了粉紫色瞳孔呆呆地看着阳雪,粉唇微张,发出一声无意义的疑惑。 “欸。” 说完道谢的话语后,香奈乎又回到那副微笑着发呆的样子,对于阳雪的话语也只是做出简单的单字回复,不过对于香奈乎的性格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阳雪没在蝶屋呆太久,从袖中掏出袋巧克力塞到香奈乎手中后,便踏着屋檐边斜射下的阴影快步离去。 站在樱花树下的香奈乎捧着快有两个手掌大的袋子呆呆地低下头,不自觉做出了小口咀嚼的动作。 —— 回到产屋敷宅后院时,一位愁眉苦脸的隐端着乌黑药汁叹着气从房间中走出。 “怎么了?” 阳雪凝眉看着对方手里明显一点没少的药,难道说无一郎不愿意喝药吗,但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啊!生柱大人你回来了!” 隐露出得救了的眼神,他端着药,有些为难地说:“时透大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放在他房间里的药也一直没喝,我刚准备去把它换掉。” “辛苦了。”阳雪微微颔首,“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在隐‘不愧是柱’的眼神中,阳雪走到无人处,脚尖轻点便跳上房顶。隐遍寻不到的时透无一郎正坐在屋脊上,抬头看着天边缓缓飘过的云朵,即使身边来了一人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 “无一郎,要记得按时喝药。” 阳雪走到他身边随意坐下,单手撑脸看着远方夕阳橙色的余晖,洁白的云朵恰巧飘过二人头顶天空,落下一片让人舒适的阴影。 时透无一郎没说话,半响后,才侧过头没什么表情地说:“是你。” 他如迷雾般飘渺的记忆里,好像有这人的存在。不知想到什么,时透无一郎突然支起身子向阳雪靠近,极为认真的注视对方那双金色的瞳孔。 对方毫不躲避的瞳孔中映照着他的模样,他伸出手,算得上是冒昧的将指尖落到阳雪眼下。 金色的,很熟悉的颜色,与此同时,脑海中似乎有一道温柔的女声轻声说着:不要怕,没事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庞,阳雪有些不适的往后挪了挪,刚想开口,一道凄厉的叫声先她一步响起:“啊啊啊你个臭小鬼在干什么——!!!” 森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远处疾冲而来,精准的叨住时透无一郎还带有婴儿肥的侧脸狠狠往外扯去。 “好痛,你到底在干什么。” 时透无一郎抓住森的脖子将它扯下,单手捂住肿起的脸面无表情地反问。 “你还问!!!你给我跟阿雪保持距离!!!” 即使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森也毫不示弱,它不断扑腾,成功从时透无一郎手中挣脱,又瞄准对方另一侧脸颊就要叨去—— 反应过来的阳雪哭笑不得的将森拦住,抱在怀里轻柔顺毛。 “森,他还是个孩子。” 所以作为成熟的鎹鸦就不要和一个失忆的孩子计较了哦。阳雪对森眨眨眼,气鼓鼓的鎹鸦从鼻孔喷出两口气,扭头不愿去看那个糟心小子。 “姐姐,脸好痛。” 目睹一切的时透无一郎微微侧头,少年白皙脸颊上突兀浮现的红肿显得极为吓人,他眼尾下垂,平静无波的声音愣是透出一股委屈。 “好像出血了。” “真的吗,我看看。” 阳雪闻言立马停下对森的顺毛动作,就着这个姿势俯身捧起无一郎的脸。果然,对方脸上红肿的伤口处渗出些微血丝,索性伤口不深,估计几日后便能消肿。 “无一郎,和我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阳雪拉住时透无一郎的手起身,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横抱起。视角突然的转换让无一郎有些惊讶的略微睁大眼,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 “哒。” 转瞬的风声后,硬底皮靴落到地面发出极轻的脆响。即使怀里抱着一个人也毫不影响阳雪轻盈的动作,她就着这个姿势大步往无一郎病房走去,将他放置到床铺上。 拉开床边柜子的抽屉,阳雪从中拿出用塑料袋装好的棉签和碘伏。时透无一郎歪头看着她的动作,在阳雪靠近时主动仰头将受伤的侧脸露出。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时激起尖锐刺痛,时透无一郎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但仍乖巧地保持不动任由阳雪在他脸上涂抹。 “好了。” 阳雪直起身,将用过的棉签扔入专门的垃圾桶。恰巧此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隐端着重新煮好的药行礼后走入房间,在阳雪的示意下将药放到桌面。 “请一定要记得趁热喝。” 坐在床边发呆的无一郎闻言转过头,视线飘渺的在隐身上停留一瞬便挪开,他跳下床,端起药一饮而尽。 这次居然这么听话吗?隐有些惊讶的接过空碗,阳雪看出他的想法主动开口解释道:“无一郎记性不好,最好是看着他喝药。” “原来如此,生柱大人您很了解时透先生呢。” “还好,之前我们认识,他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孩子,在失忆前很好相处。” “哦哦!请务必您多说一些。” 森站在窗外,隔着层玻璃气势汹汹的盯着屋内的几人。似是察觉到它的视线,盯着地板发呆的无一郎侧头看来,如云雾般的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后,他嘴角上扬,露出个略带挑衅的微笑。 可恶!总有一天它要让阿雪知道这个臭小鬼的真面目!!! 第56章 时透无一郎恢复的很快,而他能自由活动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磨练剑技。大雨倾盆,嘈杂雨声中有木剑碰撞声不断传来,赤/裸着上半身的少年神情坚毅,双手握住木刀不断重复挥砍的动作。 阳雪同样手持木刀,无一郎的攻击对她来说简直跟慢动作一样,她反手一挥将木刀挡开,顺势拍到对方小腿。 “无一郎,注意腰部和腿的协调性,保持呼吸的节奏。” 喘着粗气的无一郎退后几步,那双总是充满迷雾的眸子专注的盯着阳雪。他深吸一口气,挥刀间似有云雾从刀身溢出,下一秒,他脚步轻移,身形飘渺的消失在原地。 室内不知何时升起大片白色的雾气,轻微的脚步声隐在大雨之下,时透无一郎穿行在云雾之间,身影飘忽不定。阳雪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呼吸法,衍生自风之呼吸的霞之呼吸吗?倒是挺符合无一郎现在的状态。 她看似随意的站在原地,拿刀的右手垂在身边,然而就是这样放松的姿态,却让时透无一郎找不到任何破绽。他冷静地观察局势,借助云雾悄无声息地来到阳雪身后,双手握紧木刀刀柄正要砍下—— 背对他似乎毫无察觉的阳雪微微侧头,勾起的唇角带着丝赞叹,霎那间时透无一郎警铃大作,他立马更改前进的方向正要躲避,上一秒还站在前方的阳雪却骤然消失。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背后袭来。时透无一郎睁大眼,回首时只看到木刀带着破空声自上劈来。反应不过来,身体好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他只能呆呆地看着一切,直至木刀在他头前几厘米处瞬间收力,扬起的微风和木刀一同轻轻停留在额前。 室内阴暗的光线下,眼前人身上的色彩格外吸引眼球。时透无一郎视线不由自主跟随对方耳边的挂坠晃动,听到说话的声音后才悠悠转移视线。 “无一郎,你进步的很快。” 阳雪收刀后退一步,无一郎能在短短几周的时间达到这种程度,除了自身的天赋,还离不开他坚持不懈的努力。 “香奈惠说有一郎身体状态平稳,之所以一直没有醒可能是因为心理问题,有空的时候多陪他说说话。” “嗯。” 时透无一郎放松的原地坐下,刚刚还在手中紧握的木刀被他随手扔到门边。他撑着脸,看着院中被雨点打落的树叶,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儿去。 第61章 “我已经向主公大人提出申请,待会便会离开。” 话音刚落,原本撑着脸发呆的时透无一郎手一抖,他停顿片刻,才像是不经意般问:“你要去哪儿。” “我打算去桃山一趟。” 阳雪走到无一郎身边坐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上次聚会她听真菰说,前任鸣柱桑岛先生收了新的弟子,名字叫……狯岳,熟悉的名字勾起她深深记在心底的回忆,让她的心情产生不小波动。 行冥哥一向谨慎,寺庙周围放置了很多紫藤花香炉,按理说不会有鬼主动靠近,但后来善后的隐发现,那些香炉全都被人为破坏。那天晚上,唯一不在的孩子只有一人,那就是因为偷钱而被其余孩子悄悄赶出寺庙的狯岳。 后来从鬼消失的地方找到的布料证明了这点,知道实情的行冥哥因此泪流不止,认为是自己过于轻信他人才导致了这场悲剧,对被牵连的阳雪,更是愧疚到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正常面对。 即使后来因为鬼杀队繁忙的任务而没有机会寻找罪魁祸首,阳雪也始终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她无意识摩挲着手中木刀,注意到无一郎的视线后微微一笑。 “无一郎,参加选拔的时候注意安全。” —— 桃山顾名思义,漫天遍野都种着桃树,阳雪还没走到山下,就已闻到香甜的桃香。 先一步收到拜访信的桑岛慈悟郎此时正站在山脚树下,拄着拐杖面容严肃地看着必经之路。待阳雪身影出现,他先是眯着眼看了几眼,确认没认错后就像变了个人般热情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圆润饱满的桃子。 “你就是生柱千叶吧,真是后生可畏。”头发雪白的老人身材矮小,笑容满面地看着阳雪乖乖接过桃子,“我听鳞泷说了,你想看看雷之呼吸来精进呼吸法吧。” “是的,麻烦您了。” 阳雪微微垂首,她说的不是假话,光是一个狯岳不足以让她如此在意,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她早有耳闻雷之呼吸以速度著称,是速度和爆发力最为强大的呼吸法,如果她能从中学到什么,或许能帮助她更简洁有效的使用剑技。 只是没想到,麟泷师傅会主动写信给桑岛先生。想到那位温柔可靠的长辈,阳雪眸光温柔,似有一股暖流从心间流出。 “来吧,跟我来。” 桑岛慈悟郎挥挥手示意阳雪跟上,率先走向上山的小路。小路两旁种满了桃树,即使已经摘过几轮,仍有不少桃子挂在枝头,干涩卷曲的桃叶颤巍巍地晃动,被风卷着往下落去,成为大地的养分。 阳光穿过叶片缝隙零碎的洒在枯萎的落叶上,木屐与靴子踩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样安静祥和的氛围里,桑岛慈悟郎中气十足地说:“让我看看你的速度,跟上我。” 烈日晴天下,凭空响起沉闷的雷鸣。黄色雷电萦绕在桑岛慈悟郎脚下,转瞬间他便移动到百米开外,遥遥回首露出个滋着大牙的微笑。 “怎么样,能——” 说到一半的话语截然而止,烟尘滚滚的小道上早已没了少女的踪迹。他踏过的地方仍闪烁着金色的闪电,但在闪电之间,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静静闪动着绿色的光芒。 “桑岛先生?” 少女平静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猛地回头,原本以为没能跟上的阳雪就站在他身边。几乎是瞬间,身经百战的他便判断出,对方应该是在他行动之前就看穿了他的动作,在他动身的瞬间紧随而上。 “没什么,做的不错。” 桑岛慈悟郎单手背在身后,转身挥挥手。真羡慕啊,鳞泷那家伙的徒弟都那么优秀,不过没关系,想到自己新收的徒弟,他又露出了个骄傲的笑容,他的徒弟也不差。 —— “喝吧,不用那么客气。”桑岛慈悟郎端正地坐在软垫上,将面前的茶杯往阳雪那边推了推,“我看了你的剑技,很不错,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做得很好。” “但是有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似乎不太在意自己是否受伤?” 屋内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骤然一紧,阳雪低垂着眼,无声承认桑岛慈悟郎说的话。确实,自从发现生之呼吸和灵力相结合能治愈较轻的伤势后,她便不再在意一些不影响行动的伤口,甚至如果能用小伤换来斩鬼的机会时,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以伤换命。 她只是受了小伤,鬼却能被更快速地斩杀,她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所以面对桑岛先生的问题,阳雪罕见的有些倔强。 她低垂的视线能看到对面投下的影子,不安的寂寥在屋内蔓延。身材矮小的老人无声地叹口气,伸出手向她伸来—— 在眼睫的轻颤中,温热的大掌覆到她头顶用力地揉了揉。阳雪被揉的摇晃两下,抬头呆楞看去,桑岛慈悟郎眉头微蹙,眼神中却满是心疼。 “我不反对你的想法,但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终归有限,你还很年轻,不用那么拼命。” 茶杯轻轻磕在桌上,阳雪沉默良久,低低的‘嗯’了一声。 “师傅,我回来了。”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从门外传来,来人满身大汗,打开门后便喘着气径直走到屋内装水的桶前,“练习都完成了,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五之型。” “还有,这个女的是谁?”狯岳阴着脸看向阳雪的背影,视线上下挑剔的打转,“看起来跟个豆芽菜一样,来买桃子吗?” “臭小子,这位可是现任生柱,说话别没大没小的。” 桑岛慈悟郎瞪他一眼,挥起手中拐杖威胁地摇了摇。训完自家徒弟,他有些抱歉地看着阳雪说:“这小子脑子聪慧,就是说话带刺,不过没什么坏心眼,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没关系。”阳雪捧起茶杯啜饮,语气淡然,“桑岛先生,他就是狯岳吗。” “对,他就是我徒弟。” 眼看师傅和那个女人聊得开心,狯岳转身遮挡住眼里的嫉妒。可恶,那个女人居然是柱吗,从他进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果然柱这种家伙就是目中无人! “对了狯岳,你来的正好。”桑岛慈悟郎招手让狯岳过来,“一会儿我会给生柱示范剑招,你在旁边一起看看。” “是,师傅。” 狯岳规矩的鞠了个躬,低垂的眼睛中是几乎满溢而出的怨毒。 可恶,都成了柱还假惺惺的过来说要学习剑技,分明就是想看他的笑话,还有那个老头,连他都没有教会还想教别人,果然是对他有所保留吧!要不是因为有鬼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会乖乖呆在这里受窝囊气! 第57章 “雷之呼吸的诀窍,是使用者要掌握身体每一块肌肉与血管的运动,唯有将意识集中在双脚上并理解这一切,才算是真正的全集中。” 桑岛慈悟郎双手背在身后,矮小的身躯因为他此时郑重的神色所以显得格外高大。他看着眼前在他说完话后迅速调整发力方式的阳雪,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果然,这个女孩是个好苗子啊,怎么当初拜师的时候没来桃山呢…… 啧。 一旁默默挥刀的狯岳咬紧牙关,从口中尝到了浅淡的铁锈味。那些故作玄虚的话对他的剑技根本没有任何帮助,这两个人绝对在私下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木刀狠狠砍到桃树上,震落无数叶片。一个本就摇摇欲坠的饱满桃子混杂在叶片之间猛地砸下落在狯岳身前,躲闪不及的狯岳猝不及防被桃子汁水溅了一腿,原本和阳雪说话的桑岛慈悟郎就跟脑袋后面长了眼般头也不回地说:“狯岳,反应太慢了。” 羞耻,恼怒,嫉妒,无数负面情绪如火山爆发般瞬间填满埋着头的狯岳。他握刀的手不住颤抖,情绪即将爆发又被他狠狠压下,不行,他不能在桑岛慈悟郎面前暴露自己的性格。 都怪这个女人!自从她来了后师傅就只顾着教她,偏心的太明显了!狯岳怨毒地盯了一眼阳雪,低声说:“抱歉,师傅,我去清洗一下。” “嗯,去吧。” 桑岛慈悟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人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况且狯岳学习的进度很快,想必没多久就能去参加最终选拔。 “你领悟的很快。”桑岛慈悟郎有些惆怅地看着眼前这个极其合他眼缘的女孩,“我已经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东西了。” “谢谢您,桑岛爷爷。” 阳雪郑重地弯腰对桑岛慈悟郎道谢,这几日对方对她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地将多年斩鬼经验尽数告知,待她更是如同爷爷般慈爱,面对她的问题总是会耐心解答,面对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尊敬。 “没,没什么。” 面对这样亲切的称呼,桑岛慈悟郎脸上飘起两抹红晕,他此时显然很高兴,但还要强压着情绪做出一副稳重的模样。 “你今天晚上就要走了,我去给你摘点桃子带在路上吃。” 桑岛慈悟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挥挥手,拄着拐杖步伐矫健的离去。阳雪看着桑岛先生甚至使用雷之呼吸赶路,不由得会心一笑,直至对方身影消失在远处,她才收回目光。 第62章 “出来吧,不是想和我单独谈谈吗?” 诺大的桃林在桑岛慈悟郎走后陷入寂静,阳雪背靠桃树,目光悠远看着身边垂落的枝叶,没让她等太久,在短暂的犹豫后,躲在不远处的人从层叠桃树后走出。 “咔嚓——” 木屐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狯岳表情恭敬的鞠了一躬。 “不愧是生柱大人,隔这么远也能发现我。”熟练的挂上浮于表面的笑容,狯岳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出:“通过最终选拔后,我希望您能收我为继子。” 这是他早就在考虑的事,桑岛慈悟郎那个老头不仅退休还断了条腿,能教他的东西就那么多,如果他还想往上爬,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柱收自己为继子。 他旁敲侧问过,现任柱里最强的是岩柱,第二强的便是面前这位生柱。岩柱常年居住在山中,几乎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而且女性总比男性更容易心软,看生柱的年龄应该也很好忽悠,只要他和往常一样做出言听计从的样子,对方肯定会庇护作为继子的他。 “我学得很快,也会做饭,如果成为您的继子我会照顾您的衣食起居。” 看着眼前低下的头颅,阳雪罕见的有些无语。她这几天忙着练习,把狯岳的事置之脑后,本打算在离开前开诚布公质问对方,没想到这人心中满是对她的恶意,还能说出让她把他收为继子的话。 真是个一如既往虚伪又自私的人。 阳雪随意的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桑岛爷爷很喜欢你,他经常在我面前说自己的徒弟很好。” 她答非所问的回答打的狯岳措手不及,垂着头的狯岳明显一愣,思绪有瞬间飘逸又迅速湮灭。 “我知道师傅很好,所以我想变得更强,好让他为我骄傲。”狯岳眼神闪动,语气中带上几分迫切,“弱小的人只能被强者踩在脚下,唯有变强,才能让我获得我想要的东西。” “我不打算收继子。”阳雪侧头看着猛地抬起头的狯岳,语气平静地说:“没有时间和精力。” “可是我……!”狯岳激动得上前一步,不甘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正开口欲说,阳雪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还记得吗,六年前你曾在流浪时被一个好心的目盲僧人收养。”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熟悉的词汇勾起狯岳快要遗忘的过去,他不留痕迹地退后一步,神色警惕地说:“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阳雪神色冷凝地一步步靠近,“狯岳,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是你打翻紫藤香炉,把鬼引进寺庙的吧。” 阳雪不错过对方任何神色,直直盯着狯岳的眼睛:“你为了自己逃命,不惜对鬼求饶,毫无底线的用同伴性命垫背。” “简直比鬼更加令人作呕。” “那又怎么样!”狯岳在连番质问下终于不再隐藏,面容狰狞地大声怒吼:“像你这种幸运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光是想要活下去就要拼尽全力!” 余音回荡在桃林中,树叶哗哗落下,狯岳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开露出个不屑的微笑,理直气壮地说:“我做错了什么?只要那些家伙的命可以换我活着,那就赶紧去死吧!” 他永远不会忘记,跪伏在他人脚边,为了活下去不惜喝泥水是什么感觉。 “怎么,你想为那些人讨回公道?”狯岳挑衅地扬起眉毛,“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那些家伙恐怕早就死了,没有证据你不能对我动手,而且鬼杀队可是规定队员之间不能相互残杀,即使你是柱也不能无视队规。” 阳雪表情毫无波动,只是拿着木刀的右手抬起,直直举向面露惊恐的狯岳。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忘了这里是……!!!” 狯岳一边后退一边用言语威胁,没关系,只要他跑的够快先一步找到师傅……他脑中思绪飞转,视线不经意间划过前方时却猛地僵住。 站在他前方几米处的柱嘴角勾起,明明是在微笑,却让他如冰天雪地被人泼了盆冰水般僵在原地,牙齿止不住打颤。 沉重的威压自那人身上袭来,让他升不起任何反抗的想法,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柱和普通剑士的差距。 “刷啦——” 木刀旋转着飞来,狠狠扎入狯岳脚边的土地。阳雪眉眼微冷,语气不耐地说:“拔出来。” 狯岳瞳孔地震地看着阳雪,迟疑着将刀拔起,他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却只看到袭来的刀锋。 阳雪觉得自己的耐心早在听对方发表那一番言论后耗尽,她此时需要很大的毅力才能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怒火,虽然她不会杀他,但也不会当作无事发生。 “砰砰砰——!” 木刀快速相撞发出一连串激烈的声音,狯岳刚开始还能勉力抵挡,后来只能毫无还手之力的挨打。他狼狈的在地上翻滚,躲开木刀密集如雨点的劈砍,二人之间如同天堑的差距让他完全升不起反抗的想法,只是越发嫉恨。 凭什么别人能轻易获得成功,一定是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看着躺倒在地不住喘气的狯岳,阳雪上前一步用刀指向他的脖颈。 “狯岳,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胆敢犯下罪行,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 阳雪离开的时候,只有桑岛爷爷前来送行。对于自家徒弟闭门不出的行为他感到十分抱歉,如若不是阳雪实在拿不下,恐怕他会将整个桃山的桃子都让她打包带走。 告别站在树下热泪盈眶看着她离去的桑岛慈悟郎,阳雪背着老人家满满的爱踏上了前往主公宅邸的路程。她的预计没有出错,蜜璃成功击败了五十只鬼,获得了成为柱的资格,而这次柱合会议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宣布这点。 将路上遇到的几只鬼顺手斩杀,阳雪毫无波澜的回到了熟悉的宅邸。柱合会议的时间定在明日清晨,在此之前暂时空闲的她哪都没去,只是呆在自家后院沉默地看着水中的游鱼。 波光粼粼的水面如同镜子般倒映出她此时的神色,白色花瓣落下,泛起的涟漪就像她的心境般不断波动。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樱花发饰,半响,才握拳将它置于心口。 明明未曾刮风,周围花瓣却飘的越加猛烈。纷纷落落的花瓣翻飞在空中犹如雪花一样轻盈,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浅色的光晕。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阳雪感受到周围的动静缓缓抬头,就看到一幅蓝天白雪的美景。 细腻的花瓣轻柔拂过她的脸颊,像是某种无声地安慰。周围花树不断发出簌簌轻响,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穿梭在繁花之间,用身躯撞落无数绽放的花瓣。 站在由层层叠叠花瓣构成的雪地中,阳雪终于露出了自桃山归来后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第58章 “呀——!真是太害羞了!!!” 蜜璃羞红着脸拉着阳雪的手小声说:“阿雪,刚刚我在宅邸里面迷路了,多亏了伊黑先生帮助我才没有迟到!” “伊黑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阳雪顺着蜜璃眼神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歪过头躲开视线的伊黑小巴内,镝丸从他脖颈伸出,好奇地吐了吐舌信。 “哇!那是伊黑先生的宠物吗?我家也养了哦,四只超级超级可爱的猫猫!” 说到自己养的猫甘露寺蜜璃表现得很兴奋,一点也不生疏地凑到伊黑小巴内身边伸出手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小蛇,你叫什么呀?” “它叫镝丸,是我重要的朋友。” 伊黑小芭内有些沉闷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他回头瞥了一眼甘露寺蜜璃,又默默将头扭回去。 “原来如此,是很重要的朋友啊!”甘露寺蜜璃捧住脸笑眯眯地看着镝丸,轻声说:“你好哦镝丸,我叫甘露寺蜜璃,很高兴认识你。” “嘶嘶——” 一人一蛇虽然语言不通,但甘露寺蜜璃聊的很开心。镝丸会用嘶嘶声应和她的话,伊黑小芭内也会偶尔回头说上几句,她奇异的发色在对方眼里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果然成为柱真是太棒了! 阳雪微笑着看蜜璃神色飞扬的样子,在感受到熟悉气息靠近后微微仰头,身材高大的僧人低头看着她,眉毛皱起,面上满是担忧。 “阳雪,你的情绪不对,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悲鸣屿行冥轻念经文不停转动手中佛珠,心思细腻的他一眼就看出,阳雪此时神色相比往常多了几分沉重。 “行冥哥……”阳雪犹豫着张嘴,在僧人无声的鼓励下才缓缓说:“我前几天看到了,当初熄灭香炉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是一副自私自利的样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于是我忍不住教训了他。” “阿弥陀佛,那个人残废了吗。” “不,也没有打成那样,只是会痛上几个月吧。” 比阳雪整个头还大的手伸出覆在她头顶,悲鸣屿行冥半蹲下神色温柔地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善良,阳雪,你不必过于自责,只是例行指导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举动了。” 第63章 “如若是我,可能会忍不住将他的腿打断,然后带着他向主公告罪并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咔嚓——” 绷紧的佛珠发出不堪负重的破裂声,悲鸣屿行冥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流泪平静地说:“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狯岳,目前是前任鸣柱的弟子。” “我没有告诉桑岛爷爷,他对狯岳是真心疼爱,如果知道他的弟子是杀人凶手,他恐怕会无法接受。” “原来如此,那个孩子啊。”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低低叹气,“放心吧,我会额外关注他的,阿弥陀佛……” 行冥哥的身上,传来一股肃杀之气呢。但不得不说,对方的关心让她心中最后一点纠结彻底散去,阳雪上前一步主动揽住悲鸣屿行冥的脖颈,将头埋在对方宽阔的肩上。 “谢谢你,行冥哥。” 二人拥抱在一起,无声的温情萦绕在他们身边。 站在一旁的锖兔双手抱胸,留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他看着相谈甚欢的恋柱蛇柱,又转头看着抱在一起哥妹情深的生柱岩柱,有些感叹的对真菰说:“阳雪和悲鸣屿先生就算了,毕竟大家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感情很好,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伊黑那家伙能和女孩子聊那么久,真难得。” “嗯,那个女孩子就是新任恋柱吧,看起来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真菰有些好奇地看着甘露寺蜜璃,在对方看来时露出个友好的微笑。一旁看着池塘发呆的义勇慢半拍地回头,看着伊黑的方向耿直发问:“伊黑好像脸红了,是中暑了吗?” “不,义勇,大概是春天快到了。” “但是现在还没冬天。” “……”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宇髄天元正巧从小桥上经过,闻言差点笑的一个倒仰翻进池塘。他弯腰擦去眼边眼泪,单手叉腰指着富冈义勇大声嘲笑:“不行笑死我了,不死川你看富冈那家伙,居然不知道春天来了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啊?”不死川实弥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有什么好笑吗?” “不是吧。”宇髄天元震惊的瞪大眼,“难道说不死川你也——?” 不死川实弥额头爆起青筋,对这种打哑谜的情况感到十分不耐。跟在他们身后的炼狱杏寿郎好奇的歪了歪头,用足以响彻庭院的声音大声说:“宇髄,你说的春天来了是什么暗号吗!” 哈,我怎么会有这样一群脑子里只有杀鬼的同伴。宇髄天元捂住脸,作为此刻众人视线的焦点,他只想赶紧回家从老婆们身上寻求安慰。 “噗嗤。” 刚踏进庭院的蝴蝶忍捂住唇,忍不住从喉间泄出一丝笑意。她轻咳两声,蝴蝶羽织伴随着行走间带起的风微微扬起:“大家好哦,因为蝶屋突然来了很多受伤的剑士,所以来迟了些,抱歉抱歉。” “啊,没事,你没有迟到。”不死川实弥有些不自在的挠头,压低声音问:“你和你姐姐最近还好吗?” “嗯嗯,我过得还不错,最新研发的毒药仅需一滴就能毒杀普通的鬼,如果能大规模量产就好了。” 蝴蝶忍笑眯眯的双手合十,语气轻快的说:“姐姐也很开心呢,虽然身体不支持斩鬼,但她可以专心研究感兴趣的医学,多亏了阿雪带来的那本书,姐姐用学到的知识调制出了效果更好的止痛药哦~” “你姐姐她很厉害,不要太劳累了。” 蝴蝶忍微笑着看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谢谢不死川先生的关心,我会和姐姐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蝴蝶明明在笑,语气中却好像有一丝警惕,是他的错觉吗?不死川实弥皱眉看着蝴蝶忍离去的背影,略有些烦躁的靠着大树发呆。他之所以这么关心对方,是因为蝴蝶香奈惠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两姐妹都能好好活着,不要像他一样…… “主公大人——驾到——” 稚嫩的声音从房屋处传出,原本四散在庭院里的柱转瞬间排成一列单膝行礼。他们面前不远处,雪发的孩子面对他们微微鞠躬行礼,孩子身后拉门敞开,产屋敷耀哉嘴角带着微笑从屋内走出,额角那处有些狰狞的疤痕丝毫不影响他温柔的面容。 “日安,我可爱的剑士们,很高兴能看到你们这么热闹的样子。” 产屋敷耀哉心情格外轻松,在原本的估算中,此时诅咒应该早已剥夺他的视力,但在灵力的压制下,他不仅还能看见,身体也比预估的好上很多。 “日安,主公大人,见您身体仍然健康我们便放心了,祝愿您往后也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例行问候后,产屋敷耀哉宣布甘露寺蜜璃成为新任恋柱。在大家善意地鼓励中,甘露寺蜜璃红着脸双手握拳干意十足地大喊:“我一定会加油的!” 不得不说甘露寺和炼狱相性很好,二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大嗓门,阳雪捂住左耳,衷心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嗓门很大的队员。 柱合会议结束后,天音夫人从拐角处走出,轻声叫住替主公检查完身体刚准备离去的阳雪。 “时透君前几天看望哥哥时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在病房痛哭一场后便决定前往参加最终选拔,临走时他托我转告你说,[谢谢]。” 阳雪一怔,随后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记忆是十分特殊的,组成人的重要存在,如今无一郎开始恢复无疑是件好事。 天音夫人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她停顿片刻,将一封厚重的信封交到阳雪手中:“这是耀哉以你的名义购买的商铺名单,往后你在这些店里的花销全部免费,每个月店里的分成会与工资一同结算。” 阳雪原本接过的动作一顿,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被天音夫人温柔打断:“相比你做的,这只是产屋敷一族微不足道的道谢,不用对此抱有心理负担。” “请收下吧。” —— 虽然天音夫人没有具体说明,但能被产屋敷耀哉挑中的商铺无一不是口碑良好,发展的蒸蒸日上。阳雪作为柱每月工资本就极高,再加上分成,恐怕攒下的钱足以买下这辈子都吃不完的甜点。 她谢过天音夫人后顺着廊道一路向外走去,沿途偶尔遇到的隐看到她都会热情的打个招呼,院中花草在风中轻微摇晃,就如她此时的脚步般轻快。 夕阳橙色的光芒斜斜洒在大地,将她的身影拉成长线。森从大树上飞下,落到她肩膀整理有些翘起的绒毛,守在产屋敷宅邸大门处的隐微微鞠躬,停在门内念着祝福的话语目送她离去,站在远处树下说笑的水呼三人组遥遥看见她走来,立马挥起手招呼。 “这里——你终于出来了——” “我们约好了哦——要一起回狭雾山看望麟泷老师——” “嗯,我来了——” 第59章 “老师做的烤鱼味道一如既往好吃呢。” 真菰笑眯眯地坐在鳞泷左近次身边,撑着脸看燃烧的火堆。烧红的木炭噼啪作响,耳边是锖兔与阳雪说笑的声音,坐在火堆对面的义勇手里拿着烤鱼,面色柔和的一口口吃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样稀疏平常的场景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大概是错觉吧,明明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真菰,饭团烤好了。” 鳞泷左近次用木夹将烤的两面金黄的饭团夹起放到托盘中,有些担忧地看着不像往日一样活泼的小姑娘。 “好——谢谢老师——” 真菰从莫名的情绪中回神,注意到身边老师的注视后抬起头勾唇一笑。 “老师,我没事哦,只是觉得要是能和大家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可真幸福呀。”真菰突然转身抱住鳞泷左近次的腰,依赖的蹭了蹭,“我最喜欢老师了!” 阳雪听到那边的动静,嘴角勾起惬意的微笑。她将手里刚烤好的鱼递给义勇放松的往后一靠:“锖兔,最近斩鬼顺利吗?” “嗯,都是些能轻松解决的鬼。”锖兔捧着杯子蹙眉,“不过这几天和我搭档的队员实力参差不齐,甚至有面对鬼无法挥刀的情况,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通过的最终选拔,但这样下去她很快便会葬身鬼口。” “希望下次再见,她不要辜负自己的努力。” 锖兔将水一饮而尽,突然话头一转问道:“千叶,你觉得会出现不吃人的鬼吗?” 正拿着刷子给饭团刷酱的阳雪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垂眸注视着燃烧的木炭。鬼,是由人类转化而成的可悲之物,无论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成为鬼后便只能以人为食。 斩鬼多年,她从未见过不食人的鬼,即使亲如骨肉也会在成为鬼的瞬间痛下杀手,就连主公授意合作的珠世,身上也有着吃过人的气味。 “蝴蝶总说希望人类能和鬼和平共处,但只要鬼还在吃人,就永远也不可能实现。”锖兔抓了抓头发,平静地看着自己布满厚茧的右手,“我们的存在不也应证了这点吗。” 第64章 炭火静静地燃烧着,三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锖兔发现了空气的凝滞,主动开口笑道:“哈哈哈不用在意,刚刚的话我只是随口一说。” “就算真有不吃人的恶鬼,我也不可能冒那个风险去实验。” “锖兔以后想干什么?”不知何时吃完烤鱼的义勇面色平静地反问,他想了想,露出个小小的,幸福的微笑。 “我想养只狗,开一家只卖萝卜鲑鱼的饭店,锖兔,真菰,千叶,麟泷老师你们来吃免费。” 不得不说,义勇的心愿简单朴素又无华。锖兔看着对方闪着光芒的眼睛,到底没把嘴边那句‘义勇,你可能不适合养狗’说出来。 “我啊,可能会开个道馆。”锖兔被义勇的话勾起一抹向往,他单手握拳,眼中燃烧起熊熊火焰,“既能锻炼自己,还能锻炼别人,多不错啊!” “千叶,你呢?”锖兔扭头望向身边的人,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以后想干什么,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想开个甜品店吧?” 正要张嘴说话的阳雪一顿,仔细想想锖兔的建议好像也不错,如果自己开甜品店的话就能研发新的口味,不过她最想做的果然还是…… “开甜品店很不错,但是我已经有可以免费无限吃的店了,所以还是想到处看看。”阳雪拿起烤鱼边吃边笑,“虽然做任务的时候也去了很多地方,但放松下来去看的时候心态也会不一样吧,再说了,斩鬼攒下来的钱足够后半生吃喝不愁。” “这倒是,主公大人在这方面一向很慷慨。” 锖兔赞同的点头,和老师说完悄悄话的真菰不知何时挪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嗯?你们在说以后想干什么吗?” “嗯,真菰你呢?” “我的话,果然还是想留在狭雾山陪着老师呢~”真菰双眼微眯,露出个狡黠的笑,“要是我们都走了,麟泷老师一个人会很寂寞的,你们要时常回来看望我们哦。” “把店开在狭雾山下。”义勇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点子,“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好主意,义勇,说得不错!” 锖兔伸手揽住义勇的脖子将人拉的歪歪扭扭,他笑容灿烂,空出的手使劲揉搓义勇那头毛茸茸的黑发。 阳雪拉起真菰的手,与她相视一笑。鳞泷左近次藏在面具后的表情柔和,看着眼前笑闹的徒弟们只觉得心口处软的不像话,不善言辞的老人选择用行动表现出他对弟子的关爱,食物的香气直至深夜才缓缓消散。 —— 狭雾山一聚后,几人各奔东西,再度踏上不同的路程。鳞泷左近次站在山脚下,惆怅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为弟子们祈福,秋风吹过,金黄树叶轻柔地拂过头发花白的老人,像是无声地安慰。 早已远去的阳雪尚不知老师心中所想,她正微皱眉毛,在森的带领下往任务地点赶去。据隐传来的消息,某位队员无意间闯入一座深山,在山里看到了长有猪头的奇怪身影,由于猪头怪物速度过快无法追踪,这位队员无奈只好寻求帮助。 阳雪找到这位队员时,对方正抓着头发愁容满面的蹲在地上碎碎念。 “可怕太可怕了居然有长着人身的猪头怪物早知道就不一个人走了可恶原来我真的是路痴吗支援的队员什么时候来啊……” 短发的队员双手抱头,正午灿烂的阳光也没能驱散他心底的恐惧,他两眼发直盯着地面,脑中又出现了那诡异一幕。 那是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原本和他搭档的队员因为意外受伤所以在紫藤花之家修养,他便决定孤身一人前往山中探查。虽然走的时候对方一脸难以言喻的让他再找个队员搭档,可他认为只是个普通的探查任务,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得很好,便十分自信的放下大话说‘没关系,交给我吧!’便气势昂扬的带着日轮刀往山里走去。 谁曾想,他刚一进山,山里便飘起大雾,鎹鸦还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只能抱着日轮刀战战兢兢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前进,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顺着河流看到个立着的身影。 他当时还以为是看到了人类,高兴地大喊,那身影却猛地向后弯腰,四肢着地以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姿势向他快速冲来。 尖锐的惨叫划破夜色的寂静,他实在不愿回忆后面发生了什么,恍惚间只记得对方快速冲来的狰狞野猪头。虽然不知道那个野猪怪物为什么没杀他,在他晕过去后只把他兜里装着当作夜宵的饭团搜刮一空,但他仍觉得,那个玩意绝对不是人类! 既然没吃他,那应该不是食人鬼了……难道说他是遇到了另一种鬼!?烈日晴空下,山川治硬是冒出一身冷汗。他崩溃的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暗色的影子在光线的照射下拉出不同的长度,他一道道数着,在无意识数了几遍后,他意识到什么猛地僵住。 为什么,多了一道和他身形戛然不同的影子? 拉长的影子站在他身边,不知看了他多久。他瞳孔地震的蹲在原地,后背浸出的冷汗在热风的吹拂下显得十分粘腻,似是发觉他注意到异常,那道影子缓缓抬手,往他肩上探去。 “啊啊啊啊啊不要抓我!!!” 山川治闭着眼睛跌坐在地,崩溃的双手不断挥舞。阳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惊慌到开始抓地上小石子丢来的队员,对锖兔说的队员实力参差不齐有了直观的理解。 “冷静点,我是来支援的剑士。” 阳雪侧头抓住一颗丢来的石子,有些无奈地出声阻拦,看这队员惊慌的样子,恐怕被那个猪头怪物吓得不轻。 “啊啊啊——欸?是来支援的队员吗!” 山川治不敢置信地反问,得到确定的回答后才微微睁眼小心看去。阳光下,白发少女穿着长及膝盖的羽织,单手放在腰侧平静地看着狼狈坐在地面的他。 忽然的,一股从脚底传来的羞愧席卷山川治全身,特别是注意到少女队服上金色的扣子后,这股羞愧便转换为惊慌的惶恐。 “对,对不起!” 山川治五体投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他居然,把鬼杀队最强战力柱当成了鬼,还对对方扔石头! 面朝大地的山川治双目无神,只觉得吾命休矣。 “没关系,跟我说说吧,你看到的那个长着猪头的怪物。” 阳雪原地蹲下,安慰的拍拍队员的肩膀。她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现在她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东西的情报。 “好的!” 山川治连忙从地下爬起,在阳雪平静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将那夜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你是说那个东西把你吓晕后只拿走了吃的吗?” 阳雪垂眸深思,根据山川治的描述,那个东西感知力很强,即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也能发现陌生的气息。 “是的!而且那个东西冲过来的时候还发出了野兽的嚎叫,有点像野猪又有点像狼!” 山川治后怕的捂住胸口,看阳雪表情微动忍不住追问道:“大人,你要进山吗?” “嗯,你就在外面吧。”阳雪嘴角勾起,“或许那个东西不是鬼。” 第60章 夜深人静,肉食动物们打了个哈欠,蜷缩在温暖的窝内陷入沉睡。弱小的草食动物们则躲在暗处抖抖耳朵,黑亮的眼睛敏锐的观察周围情况,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踏步走出低头啃食雨后冒芽的嫩草。 阳雪悄无声息的漫步在草丛之中,露水沾染衣袖又顺着手臂弧度滚落,刻意隐藏气息的她在动物们眼中就像是棵会移动的古怪植物,即使从它们身边经过也引不起任何骚乱。 负责警戒的公鹿好奇地走过来,甩动尾巴跟着阳雪走了一截。直至这个奇怪的植物离开它的领地后,它才停住脚步,站在空地上低低嘶鸣。 离开开阔的草地,阳雪循着耳边隐约传来的流水声找到了隐在林间的小溪。清亮的河水在月色中静静流淌,像是天边坠下的银河向着远方不断延伸,她漫步在银河之边,感受着山中微凉的夜风,与此同时,一道粗狂的声音夹杂在风中隐约传来—— “哈哈哈哈!好吃好吃!” 听声音,似乎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阳雪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半响,确认方向后轻盈地跳上一旁树木,朝声音传来的位置快速奔去。 层层叠叠的树叶快速掠过,阳雪目不斜视,细密微弱的脚步声隐藏在叶片摩挲中,很快,她便看到了戴着山猪头套,正伫立在月光之下举起双手张牙舞爪的人类。 “哈哈哈!俺果然是最强的山大王!!!” 那个人类浑身肌肉,只在下半身穿着由不知名皮毛做成的裤子。似乎是极为高兴,他比划了几个极考验柔韧度的动作后,一个后空翻坐到地上摩拳擦掌地盯着眼前的食物。 阳雪随意的坐在树枝上,好奇地看着取下猪头头套的男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侧面,那个男人,或许该说是少年有着白皙的肤色,精致小巧的侧脸足以看出未来的美貌,然而那张脸的主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称得上是粗鲁地将摆在面前的饭团快速塞到嘴里,将嘴塞得鼓鼓囊囊。 第65章 悄无声息的从树上跳下,阳雪来到猪头少年身后,轻声说:“你好,你就是抢了山川治饭团的那个人吗?” 猪头少年僵在原地没有回复,顿了足足三秒后才从石化的状态下恢复。他一卡一卡的回过头,就跟见了鬼一样双眼瞪得像铜铃,阳雪礼貌的后退一步,下一秒,一声撕裂夜空的惨嚎划破天际。 “什么东西!!!俺完全没有发现你的气息!!!” 猪头少年单手撑地往后一跳拉开与阳雪的距离,压低身体战意满满地看着身上毫无斗气的阳雪。他嘴角咧开,如水晶般的眼睛满是无畏,赤手空拳的疾冲而来,嘴里还不断喊着‘猪突猛进’。 阳雪脚尖轻点躲开冲来的少年,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的向右一躲,少年凌空劈下的脚狠狠砸向地面,势头不减地向右横扫被她收力踹开。 少年越打越兴奋,柔韧的四肢关节不断扭动,以常人办不到的姿势不断发起进攻。二人力道相撞,阳雪一动不动,猪头少年则向后飞出数米开外拉出两道烟尘。 “哇哈哈哈!你好强!是俺看过最强的人!”猪头少年双手握拳,身躯微微前倾,“你这衣服跟那个叫什么山娘村的人差不多,你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吧,他比你菜多了!俺叫嘴平伊之助,你叫什么!” “我叫千叶阳雪,是鬼杀队的队员。”阳雪将手里的包裹递给还想打架的嘴平伊之助,“山川君的那份我已经补上了,有机会的话向他道个歉吧,你把他吓得不轻。” 饭团香气从包裹中悠悠升起,本就没吃饱的嘴平伊之助愣在原地,肚子诚实的发出了响亮的咕咕声。他也不客气,一把抢过包裹把布袋掀开,将未能吃完的饭团塞进嘴里。 “俺才不道歉!那是俺的战利品!”嘴平伊之助吞下口中米饭,一手拿着饭团一手指向阳雪,“别管那些了,快来打架!” 阳雪欲言又止,视线扫过嘴平伊之助鼓起的手臂肌肉,又看向对方的下盘:“你太弱了。” 在她眼里,嘴平伊之助浑身都是破绽,和那些被她随手斩杀的鬼差不多水平,若是两者面对面打架,只能被她评价一句菜鸡互啄。 “什么!你居然瞧不起俺!!!” 嘴平伊之助气的双眉倒竖,饭都顾不及吃的将右腿高高举起比了个标准的站立式一字马。他面带挑衅,举起的腿弯曲九十度与左手一同指向阳雪道:“怎么样!俺的柔术可是最强的!!!” “嗯,你的柔术确实很强。”阳雪随意的靠着树点头,虽然实力暂且不够,但能和嘴平伊之助身体柔软度媲美的队员在鬼杀队里面也是凤毛麟角,“但你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跟不上身体的本能。” 刚刚过招的时候,阳雪发现嘴平伊之助拥有极其敏锐的直觉,而他的打法更是充满野性,毫无标准的流派,若是他能成长起来,想必也拥有成为柱的潜力。 “不要小看俺!俺一定会通过那个什么选拨,踩着山水水说的鬼的尸体变强大!” 嘴平伊之助双手叉腰豪迈大笑,阳雪无奈地看着他,突然从对方的眉眼间感到几丝眼熟。她微微一愣,眯眼盯着对方的脸与脑海中的图像一一对比,无数容貌在她脑中划过,又被她毫不犹豫地擦去。 兀自笑了半响的嘴平伊之助注意到阳雪专注的视线,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猪崽一样跳起来,气势汹汹地大喊:“喂!你盯着俺的脸干什么!你有意见吗!” “不,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几年前见过你。”阳雪上前几步,捡起落到地面的山猪头套拍去上面的灰递给嘴平伊之助,“那时候我从鬼的手里,救出了个和你一样活泼的孩子,不过那个孩子后来自己悄悄跑了,只在房间里留下一把橡子。” 阳雪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嘴平伊之助的裤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孩子的兜裆布上似乎写了对方的名字? 带上山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看不清神色,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野猪头套鼻孔里喷出长长一口气。 “俺才不记得那些事呢!反正俺是野猪的孩子!” 说着,嘴平伊之助身体重心下压,嘴里喊着‘猪突猛进!’再次用头向阳雪肚子快速顶来。 —— 孩子太活泼也不是什么好事。阳雪坐在树枝上双腿放松的轻轻晃悠,夜晚的森林总是寂静又美丽,从高处往下看,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树林与闪动着光泽的流水,几点亮色一闪一闪趴在河边的草丛上,释放着生命的奇迹。 阳雪遥望远方,不仅有些感叹:“在自然面前,人类真是渺小呢。” “呜呜呜!!!” 捆成蝉蛹状的嘴平伊之助被吊在粗壮的树枝分杈处,两眼努力上翻表达自己的不满。 “没办法,我一放开你你就想打架。”阳雪拍拍嘴平伊之助的头,引起对方更加剧烈地挣扎,“所以先在这里冷静一下吧,放心,我一会儿就把你放下来。” 大概是在丛林里长大的原因,嘴平伊之助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看着绿油油的一片树露出笑容,他挣扎几下确定挣脱不出后,心情沉闷的低落下去。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让他受到极大打击,就跟被揪住后脖颈的幼兽一样哼哼唧唧的散发出沮丧的气息。 “俺……太弱了。” 低低的含糊话语从山猪头套下不断传出,因为被捂住嘴所以他只能从缝隙中透出只言片语。察觉到嘴平伊之助似乎被打击到变色,阳雪好笑地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无奈道:“光是一个人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如果要更进一步,你需要与更强大的敌人战斗。” “别灰心,我相信你能做到。” 垂下的山猪头套动了动,阳雪莫名从那皮毛上看出两点红晕。嘴平伊之助灰白的身躯重新注入色彩,他活力满满的抬头,一个鲤鱼打挺就翻到树枝上不断扭动。 “别动,我给你解开。” 阳雪按住扭动的猪猪虫,扯住被他压住的布结一拉—— “轱辘轱辘——” 嘴平伊之助原地翻滚数十圈稳稳站在树枝上,他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俺山大王满血复活了!”他吼完一嗓子惊飞无数鸟雀后,又转身双手同时指向阳雪比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俺记住你了!等着吧,俺一定会打败你的!” 阳雪将布叠成一摞折好放回内袋,头也不回的应和道:“好,知道了。” 嘴平伊之助莫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愤愤地看着阳雪,想要动手但又忌惮对方看不透的实力,只能表情狰狞的狂摇身边身边分杈的树枝。 粗壮的树枝被摇的哗哗作响,无数叶片与灰尘从天而降。阳雪随手挥去落到她身上的碎叶,下一秒,一根小树枝混杂在落叶中砸在她头顶,停顿片刻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的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上前几步,伸手摁住嘴平伊之助的头顶。 她核善微笑,抓住头套的手青筋暴起。小动物的直觉终于派上用场,嘴平伊之助僵硬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回头试图看清阳雪此时的神色。 “别闹了,吃糖吧。” 看到对方受惊的样子,阳雪无奈地叹口气,放在嘴平伊之助脑袋上的手挪开,另一只手拿着糖放到猪头少年蜷缩的手中。 “如果你愿意的话,天亮我叫人送你去专门的培育师那里学习。” “……哦。” 第61章 “啊!这是那个猪头怪物!?” 山川治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面容姣好肤色白皙的嘴平伊之助身体不断颤抖,这,这个长得像是女孩子的家伙,就是在那天夜里蛮力抢了他饭团的人!? “蛤?你对俺有什么意见吗?” 嘴平伊之助动作粗鲁的掏了掏耳朵,粗犷的声音一出又收获山川治震惊到后退几步的动作。 “你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吧,为什么声音这么……” 山川治一言难尽地看着朝他翻白眼的少年,扭头颤声问道:“生柱大人,这家伙真的会乖乖跟我一起走吗。” 他看这人的样子总觉得对方会半路偷跑,重点是真跑了他肯定拦不住,这不就辜负生柱大人对他的信任了吗! “山川君,没关系。”阳雪拍拍山川治的肩膀,“我已经和伊之助说好了,对吧,伊之助?” “哼,俺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嘴平伊之助大摇大摆地走到山川治身边揽住他的脖子,比着大拇指十分自豪地说:“你就等着俺把上弦的脑袋砍下来吧!” 快住嘴啊你,你在柱面前说些什么大话呢!山川治连忙捂住嘴平伊之助的嘴,强按着他和阳雪鞠躬道别。 “生柱大人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将他带到培育师那里!” “山团治你放开俺!” “你给我闭嘴!还有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给我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啊!” “啰嗦!” 二人吵闹的声音逐渐远去,阳雪忍俊不禁的收回视线,既然确认是一场乌龙,她也该去做本来要做的事了。 第66章 “喵~” 见无关的人都已离去,一声轻软的猫叫从空地处传来。阳雪闻声看去,只见茶茶丸尾巴高扬,迈着轻快的步伐三步并两步走到阳雪腿边亲密的蹭了蹭。 “茶茶丸,好久不见。”阳雪单膝跪下,温柔地看着三色小猫,“拜托你带路了。” 没错,她此次离开巡逻区域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珠世传来的好消息——她通过之前收集到的上弦血液,成功研发出了可以让鬼的细胞快速衰老并被吞噬的药剂。阳雪摸着茶茶丸顺滑的皮毛,回想起信中珠世激动的描述:[千叶小姐,如果这个实验成功,那就说明人类被鬼舞辻无惨变成鬼后,也拥有重新变回人类的可能!] 由鬼重新变回人类,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啊。阳雪跟在茶茶丸身后,心中也不由得起伏,如果这个实验能成功,对于鬼舞辻无惨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自从那次袭击后,愈史郎挑选住所越发谨慎。茶茶丸带着阳雪一路经过小道,跳过河流,越过不知怎么生长而出的荆棘树林后,终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砖墙边。 茶茶丸回头看了眼阳雪,往墙上一跳,水般的波纹荡起,它便犹如水珠汇入河流般消失不见。阳雪停顿几秒上前一步摁上砖墙,示意地敲了两下,很快,愈史郎的脑袋便从墙边浮现,他随手丢出一张符咒低声道:“快点进来,珠世大人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符咒贴上的瞬间,视野骤然开朗,也不知道愈史郎怎么做到的,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买下座小洋楼还不被发现。阳雪这么想的,也就直接问了,愈史郎瞥她一眼,骄傲的叉腰说:“只要是为了珠世大人,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你真的很喜欢珠世小姐呢。”阳雪绕过猛地一个踉跄停在原地的愈史郎,“不过珠世小姐确实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女性,无论她是鬼还是人类。” “对了愈史郎,珠世小姐的实验进度怎么……” 阳雪的话语止于回头的瞬间,她无奈地看着满脸通红一脸害羞的愈史郎感到十分不解:“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明明你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变态了吧。” 想到愈史郎那本按分钟来记录的珠世大人日记,阳雪看愈史郎的神情中不免带上几分一言难尽。 “你那是什么眼神!”愈史郎宛如炸了毛般大声喝道:“我和珠世大人的羁绊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珠世大人是最完美的存在,只要能一直跟随在她身边,注视着她,我便死而无憾了。”愈史郎偏过头长舒一口气,神情难得柔和。阳雪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又转头看了眼洋房二层某个窗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珠世大人为了研发药剂可是废寝忘食。” 愈史郎整理好弄乱的衣襟,重新变回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率先迈步,边带路边低声讲解珠世研发的药剂,阳雪认真听着,偶尔针对某点提出疑问,很快,她便和愈史郎一同走到洋房的二楼。 “珠世大人,千叶小姐来了。” 愈史郎微微侧身站在门边,轻声敲了两下后耐心的等待房中回应,直到房内传来女性温婉微扬的声音后,他才退后一步,敛眸扭动把手将门拉开。 “打扰了。” 房门敞开,一股萦绕着清苦药香的风倾泻而出。珠世和服外套着一层白色的罩衣,站在放满实验用品的桌前露出个疲惫又激动的微笑:“千叶小姐,这是一个奇迹!” 她从装满各色药剂的桌前离开,往日优雅的动作带上几分急促。她快步走到阳雪面前,那双总是蕴藏无数愁绪的淡紫色雾眸中有泪点闪闪发光:“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功,但我已经有大概的方向了,多亏了那位和我合作的小姐,药剂研发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即使早有所料,但听到珠世亲口说时仍是不一样的感觉。不等阳雪回话,珠世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桌前,从中拿起一管无色药剂。 “这个是可以抑制血鬼术伤害的药,我和愈史郎测验过,能在注入的瞬间生效。” 站在一旁的愈史郎表情闻言立马低沉,在珠世的眼神下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艰难憋回去。可恶,为了这个药,珠世大人可是亲自在自己身上实验,不断根据愈合速度改进药方,要他说,就应该去找个死刑犯测验,反正都是早晚要死的家伙! “我已经将完整药方记录下来了,请你将它带给那位蝴蝶小姐,她知道要怎么做。” 珠世转身走到柜前从中拿出个上锁的小箱子,毫不犹豫地将它交到阳雪手上。她绝口不提研发过程中的艰辛,只是深吸几口气压抑胸口奔涌的情绪,几百年了,她终于能报仇雪恨了! 珠世情绪压抑的很快,随时关注她的愈史郎敏锐地捕捉到那转瞬的变化,担忧地看着珠世在心中默默念道:珠世大人…… 阳雪将装有药方的箱子随身装好,有些好奇地问:“将鬼重新变回人类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结果不算理想。”珠世神情纠结,“实验鬼在注入药剂后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两种细胞相互攻击最后同归于尽,鬼的躯体随之崩坏化为血水。” “蝴蝶小姐提议可能是样本不够多,她会在斩鬼的途中注意有没有变数出现。”珠世顿了顿,“不过我们根据这个药剂作为主体,通过研究它的变化制作出可以让鬼老化的药。” “如果能将它们混搭。”站在桌边举起药剂的绮丽女鬼回头一笑,语气低沉又充满期待,“想必即使是鬼舞辻无惨,也预料不到吧~” 总是温柔待人的珠世第一次在阳雪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针对某人的恶意,阳雪对此接受良好,甚至上前一步,兴致勃勃地与珠世讨论如何将不同的药剂混合在一起。 愈史郎站在墙边看着屋内面带微笑,不断说出残酷刑罚的二人,只觉得额头冷汗涔涔,他咽下一口口水,选择性耳聋的忽视二人对话内容,只看着珠世的面容不断感叹,认真讲话的珠世大人今天也是如此美丽! —— “这是补血的药物,你回去记得冲泡来喝。” 珠世目光担忧地看着抽完血就要踏上路途的阳雪,虽然对方身体素质超过绝大部分人类,但同为女性她想得更多。 “谢谢。” 阳雪接过包裹,催促珠世赶紧进屋。她们聊了有段时间,来时阴暗的天色此时已经有几缕光线透下,一轮红日隐藏在云层之间,如同海市蜃楼般隐隐烁烁。 “真美啊。” 珠世向往地看着远方橙红的朝霞,绚丽的色彩倒映在她眼中闪闪发光。她注视天边几秒,才在愈史郎焦急的视线中后退一步,“千叶小姐,一路小心。” 阳雪离开小洋楼后,停在路边树枝上整理羽毛的森一眼就看到凭空出现的人,它两眼一亮,立马飞下来落到阳雪肩头高兴地说:“阿雪,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已经拿到要拿的东西了。” 森闻言精神抖擞地抬高头,神情中满是自豪,不愧是它选中的人,无论想做什么都能完成! 它拍拍翅膀,飞到半空高鸣一声:“阿雪——我给你带路——” “等等。”阳雪出声阻拦想就这么让她跑回去的森开口道:“坐火车回去吧,现在是白天,会吓到人的。” “嘎啊!” 森高昂的叫声劈了个叉,它后知后觉停下来,尴尬地用翅膀挡住脸,不愿承认自己忘记了还有火车汽车此类交通工具。 它缩在阳雪羽织之下,自闭的团成一团不动了。 阳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感受着羽织某处温热的生命,慢悠悠地踏上寻找铁轨的路程。 是的,因为愈史郎找的住所过于偏僻,所以这附近完全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不过对于鬼和她的体质来说,也就是多费一些时间寻找的事就是了。 第62章 “呜——” 火车悠长的鸣笛划破晴空,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巨大的钢铁机器缓缓减速,最终停留在站台,静静等待来往的乘客。 此时站台的人数量并不多,几位明显认识,带着时髦发饰的女孩站在站台边缘,笑闹着聊天打趣,她们左侧不远处,站着个提着深色公文包,眼下有着乌黑眼袋的中年男性,在女孩们右侧,则站着抱着怀里孩子,和身边丈夫轻声聊天的清秀女性。 阳雪站在偏后的地方,静静等待列车门开启。就在这时,聊天的几个女孩中,有位脑后别着珠宝发夹的短发女孩不经意地向后一看,然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物般睁大眼,连忙拉了拉同伴的衣袖。 “快看!好漂亮的……!” 几位女孩惊讶的捂住嘴,小心翼翼的侧身看向阳雪。注意到她们的视线,阳雪礼貌颔首,为首那位做了精致发型的长卷发女孩立马羞红了脸,回她一个自信又大胆的微笑。 “浅子!我感觉我好像找到灵感了!” 第67章 长卷发的女孩捂住胸口,激动的压低声音侧头对着身边同伴分享此时的喜悦。她是学习绘画的学生,这段时间因为遇到瓶颈迟迟无法继续作画,心情压抑加上对自身的迷茫,整个人都如即将衰败的花朵般散发着颓败之气,她的朋友看不下去,连忙拉着她出来散心,经过友人的鼓励她重新振作精神,正准备回家,没想到竟在车站遇到意外之喜。 “美江,你不会又要……”短发女孩,也就是浅子深吸一口气,“惠理,快拦着美江!” 别着蝴蝶结发饰的直发女孩神色沉静,与浅子默契的一前一后拦住想要向阳雪走去的美江。 “我理解你看到漂亮的事物就走不动,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你这样直接冲上去会让别人感到困扰哦。” 惠理的话语成功拦下已经迈开步子的美江,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发女孩,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情绪问自己的好友:“你们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和她做朋友,我有种预感,我会从她身上看到另一个世界!” “美江你现在很吓人欸。” 浅子挽着惠理的手臂无奈地看着美江,虽然对方打起精神来她是很高兴啦,但不要在公共场合干这种会让别人误解的事啊。 说起来,火车停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开门?浅子拧眉从车上的窗户往里看去,隐隐可见车内坐在座位上睡着的人影,奇怪的是,除了那些睡着的乘客,车内便没有其他活动的人了。 不等她细想,车门开启的沉闷声响打断她的思绪,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位白发女孩率先登上列车。 “浅子,惠理,快上来!” 美江站在车门处激动地挥手,她嘴上说话,眼神却时不时往车内晃悠。很快,她便找到阳雪的身影,眼神发亮的盯着那里猛看。 “来了——” 浅子将心中一丝莫名不安抛之脑后,走过去打趣说:“美江,收敛点啦,惠理你快劝劝她,一会儿吓到人家怎么办。” “她一直是这样,浅子你不是知道吗。”惠理无奈的摇头,“总之一起去吧,刚好看着点她。” 那三位长相各异的女孩在说些什么阳雪并不在意,她安静地坐在靠窗的角落,通过玻璃的反射不留痕迹的观察略显诡异的车厢。 在列车开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不止她面前的车门,整座列车的车厢没有一处有乘客下车。如果这还可以说是因为地方偏僻,那自从进入车厢后越来越重的违和感就无一不在说明,这座名叫无限列车的火车,并不像表面那般安全。 车厢内十分安静,除了呼吸声与列车运行的轰鸣便没有其他动静。阳雪微微侧头,以她的耳力,能分辨出除了刚刚在车站上遇到的人在低声说话,其他人都靠躺在椅背上陷入沉睡。 如果整座列车的人都睡着了呢?阳雪神情严肃地离开座位,趁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双脚发力,以极快的速度跃出将每节车厢一一查看,结果不出她所料,除了被锁上的车头位置,其余车厢的乘客皆不明缘由的陷入昏睡。 甚至她还在某节车厢看到了遍布灰尘,被人随意的堆放在角落的日轮刀碎片。 “这种程度的血鬼术,应该是十二鬼月。”阳雪将刀从刀鞘中抽出,浅绿的刀刃倒映着她沉静的双眼,“森,你去通知隐的成员,在下个站台等待救援。” 这座无限列车上沉睡的乘客中,有些明显睡了好几天,面容消瘦衣物凌乱,虽然目前没有大碍,但鬼被斩杀的瞬间它施展的血鬼术便会解除,到那时,几天不吃不喝带来的虚弱便会如同海浪般汹涌而来,一不小心就会夺人性命。 “嘎——” 森从推开的车窗中飞出,目标明确的以直线向目的地飞去。阳雪看着森飞远,头也不回的淡淡问道:“你是在帮助鬼吗?”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持绳索面色惨白的男人闻言猛地一顿,诧异地睁大双眼。 —— “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浅子挥动小皮包,狠狠砸在扯住她的手想将她捆起来的陌生女人脸上,看着那个身材消瘦的女人倒地,她第一时间回头帮助自己同样被缠上的朋友。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疯了吗!” 美江粗鲁地蹬开趴在地上仍想抓住她小腿的男人,喘着气将自己在混乱中弄乱的长发理好,她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麻绳颠了两下:“总之先把这些人捆起来吧,一会儿到站我去联系警察。” “真是的,幸好我们都学了基本的防身术,对了惠理,你在看什么?” “我觉得有点奇怪。”惠理表情严肃地抬起头,“这些人好像都患了重病,你看,他们其实都很虚弱。” 浅子闻言将袖口挽起好奇的蹲下,询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被捆成一团的人纷纷转过头,一副不想沟通的样子,她单手撑脸,见没人回应后笑得灿烂:“不说的话我会让你们在牢里待很久哦,说不定会在里面关一辈子呢,剩下的日子你们只能呆在黑暗里和老鼠蟑螂为伴~”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短暂嘈杂,袭击他们的人里年龄尚小的女孩被吓得哭出声来,抽抽噎噎着说她们也不想这么做,领头的男人则是虚张声势地大声吼道:“你们懂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但是大人答应只要替他做事,就会给予我们美好的梦境!” 美江双手抱臂嗤笑一声,她对这男人说的话只觉得可笑,不过对方也暴露出一个信息,他们是受人指使,也就是说他们口里的大人才是幕后黑手。 惠理皱着眉从地上站起,那几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像是放开了什么枷锁般大声哭嚎,尖利的声音着实刺耳。 “明明是你们莫名其妙攻击我们吧。”浅子忍不住吐槽,“真是的,搞得你们好像才是受害者一样。” “算了,我们离开这里吧。”美江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那个女孩上车后好像往前面走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一个人,比起我们更容易被盯上。”惠理绕过坐在地上的几人打开车厢连接处的门低声说:“走吧,去看看。” 她们走后,这节车厢便只剩下低低的泣音。列车平稳的顺着轨道向前运行,驶向注定的终点,窗外景象不断划过,阳光透过玻璃温和地洒在车厢内,像是梦境中的场景一样飘渺虚幻。 穿着纯色和服的女孩吸了吸鼻涕,大哭一场后她的情绪略微好转,她动动手,试着挣脱绑住手腕的绳结,然而除了引发一阵酸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刚刚领头的男人垂着头,语气充满颓败:“没用的……咳咳……” “裕之哥,我们就只能这样等着吗。” 短发少年咬着牙十分不甘,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去坐牢! “但是我们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面容凹陷,戴着帽子的女孩自暴自弃的往后一靠,“还不如保存点体力,反正我已经累到不想动了。” “反正都要死,死之前我还想看会太阳。” 然而就像是专门为了反驳她的话,窗外突然一黑,原本美丽的景象瞬间消失,同时亮起的,是列车中自带的暖色灯光。 “是山啊,应该很快就会出去了。” 她话音刚落,匀速行驶的列车却突然长鸣一声,在喷出最后一口蒸汽后,慢悠悠的停留在黑暗的隧道中不再运转。几人惊恐地睁大眼,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中,有人颤巍巍地开口:“是……那位大人吗?” “哒——哒——” 皮鞋与铁皮碰撞,清脆又震耳欲聋的回响由远到近。被捆在一起的人中,有人因极度的恐惧不断颤抖,额头冷汗瞬间涌出,牙齿也因为绷紧的心弦相互碰撞发出咔哒脆响。 “真是狼狈呢~” 分不清男女的愉悦声音响起,黑暗深处,一双刻有数字的眼睛带着笑意缓缓睁开。 “要怎么处理你们呢?唔,就在梦里陷入永远的沉睡吧~” 第63章 “咔噔——” 车顶悬挂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潜伏在阴暗处的怪物狞笑着从躲藏地点走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狩猎,但他们可不会错过这种大好时机,那些迷茫羔羊的哭嚎,是进食前最好的调味剂。 当眼睛失去了作用,听觉便被无限放大。 车厢内响起粗重的喘息,尖锐的爪子摩擦在铁皮上发出刺耳的磨蹭声。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它们密布在车厢各处,冲着躺在座椅上失去意识的人们伸出双手。 “生之呼吸·五之型·叶华舞” 如同春日的风轻柔刮过,温和又仁慈的安抚因骤然黑暗而陷入恐慌的乘客,无数恶鬼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维持着生前的表情化为灰烬消散。 美江呆呆地站在角落,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们看到了吗,那些怪物。” 浅子和惠理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维持着与她同样的表情愣了半响,才呆若木鸡地说:“惠,惠理,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瞬间飞过去的人是那个女孩子?” 第68章 “嗯……你应该没看错。”惠理轻嘶一声:“那个怪物,被她解决了。”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惊呼道:“好帅!!!” 另一边,阳雪快速将车厢内的鬼斩杀,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微微抬首望向车顶。那个地方,也有鬼的气息,只是因为对方站在列车顶没动,所以她才暂时将对方放在最后,现如今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她拉开一旁的车窗,灵活的翻身向上。漆黑的环境中,等待在车顶的鬼面带微笑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剑士,语气飘渺而幸福:“啊~多么甜美的味道,把我从美妙梦境中唤醒的人就是你吧——” 穿着黑色长外套的鬼单手抚脸,脸上浮起迷醉的红云,“没想到你居然从梦境中挣脱出来了呢,那个男人真是没用啊。” 某处车厢中,面色苍白的男人捂住胸口,表情平静又安宁。 “你的血鬼术不错,多亏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些本已忘记的回忆。” 阳雪眉眼下垂,环绕在她身边清冷的气质如雾一样消散。她罕见的露出称得上是温软的表情,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开心:“那么,再见了。” 尖锐如刀割的危机感狠狠刺在魇梦脑中,他双眼大睁,抬起的手上一张嘴正要开启,阳雪的声音已从他后方传来。 “鬼舞辻无惨,我就是为了斩杀你才诞生在这个世上。” 视线的最后,是剑士从上自下看来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瞥。 —— “雪……阿雪?” 清冷的声音逐渐清晰,直至从耳边传来。阳雪睁开眼,恍惚地看着眼前单手撑脸,随意靠躺在雪堆之上的女子。 “你怎么这副表情,是晴明对你说了什么吗?”有着一头及腰黑发,容貌艳丽皮肤苍白的女性将额头抵过来,晶蓝的瞳孔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出气。” 说出这话时,相貌昳丽的女子表情冰冷下去,四周应景的刮起夹杂着寒霜的狂风。 啊,她想起来了,她是在雪中诞生的生灵,面前这位是传说中的妖怪雪女,也是捡到她并抚养她长大的家人。 阳雪摇了摇头,回以对方一个灿烂的微笑:“姐姐,我没事,刚刚只是在出神。” 皮肤过分白皙,像是从雪中诞生的妖精一般美丽的女子微微蹙眉,长及拖地的雪白和服被她随意堆放在脚边,像是冬天的第一捧新雪,听到回答,她面色稍微回暖,伸手放到阳雪头上轻轻揉搓毛茸茸的头顶:“有什么事要告诉姐姐,姐姐是最爱你的人。” “嗯!” 确认自己疼爱的孩子仍和往日一样健康,雪女继续之前未说完的话:“阿雪,不要随意动用你体内的力量,现在的你承担不起那份代价。”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就先躲在姐姐的庇护下吧。” 雪女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握拳,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暗色。无论是谁想要伤害她的孩子,她都会让那个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 和雪女生活的日子无疑轻松又新奇,她们都是不需要吃饭的存在,每日里做过最多的事便是用雪捏出各种可爱的动物。 唯一让阳雪有些在意的,便是那个名为晴明的阴阳师。不知雪女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每隔几日便会来到这处雪原,教导她如何使用自身的力量。 “姬君,您的结界术进步很快。”手拿折扇的俊美男子眼睛如狐般眯起,抚掌赞叹道:“不愧是雪女大人宠爱的孩子,几天就可以施展出完整的[言灵·守]。” “倘若让京城那些自称为天才的人知道了,恐怕会羞愧到无地自容,闭门不出吧。” “是晴明先生教的好。”阳雪散去手中成型的符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一旁喝着由晴明带来的酒的雪女,“姐姐,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阿雪真厉害~”雪女似乎醉了,她侧躺在冰做的榻上,纯白的和服衣摆散落在地,殷红的唇上几点晶莹夺人眼球,又被她伸舌舔去。 “我的簪子好像落在了那片林子里,阿雪,你可以去帮姐姐找找吗。” 雪女慵懒的抬起手,遥遥指向冰河对岸的树林。说来神奇,明明在雪地里,那片树林仍顽强的生着绿色,金色小花在冰雪中傲然绽放,散发出生机勃勃的气息。 阳雪不做多想,应了一声后便踏着松软的雪飘然而去。确认她离开,雪女单手撑在身后支起身子,雪白的长睫微微颤动,轻声道:“晴明,记住你的承诺。” “请放心,晴明必不负所托。” —— 回忆染上苍白的色彩,一样的颜色却带给人不同的感受。近日连绵不绝的大雪堆起厚厚的积雪,往日偶尔能见到的生灵彻底没了踪迹,阳雪跪坐在雪屋中,担忧地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黑烟。 最近京都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无数妖魔像是疯了般前赴后继地冲向京都结界,阴阳术与妖力碰撞溅起无数血肉,让吹来的风都带着一丝腥气。 雪女今日一早便和背身双翅的鸦头式神离开了雪原,走时将一朵漂亮的冰花交给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的阳雪。她眼中带着掩饰极好的不舍,水晶般的瞳孔中一丝水雾转瞬即逝,即使早已知道这天迟早会来,她仍想赌上一把。 “乖乖的,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雪女半蹲下,伸手抚上阳雪温热的侧脸。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是一个奇迹,她至今都记得对方诞生的那天,明明是在冰雪之上,却盛开了不属于这里的花。 “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阳雪声音有些发抖,她环抱住雪女的脖颈,将头埋在对方冰冷的肩上。雪女垂下头,乌黑的发散落在雪地,如同白纸上静静流淌的水墨画,她没说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将阳雪拢在怀中。 “别怕,我不会真正消散。”雪女目光含笑,低声说:“每一次下雪,都是我在看着这世间。” 与此同时,一个面容消瘦的男子拿着锥子颤颤巍巍的走在雪地里,他衣着单薄,手被冻得通红,然而无论他走向哪个方向,目光所至皆是苍茫的雪景。 “怎么有人的梦境这么诡异……” 男人哈出一口气,在梦境边缘摩挲着寻找[墙壁]。这场梦境与他以往进入的不一样,场景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他转头四处看了看,简直就像是来到了现实世界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谁,诺大的世界中只有他孑然一身。寒风呼啸着将雪花送进他的衣襟,冻得他一个激灵,说来奇怪,他在这里走了这么久,按理说应该被冻伤了才对,可是他虽然觉得冷,手脚也冻的通红,但确实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那个人说精神之核在梦境边际,所以他才一直远远的寻找,但如果这个人是个例外呢?他转身,望向梦境中央那片唯一的绿色。 雪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这里只有白,一望无际的白,阳雪双手捧着雪女留给她的冰花,安静地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她知道附近有个陌生的人类,但对方的气息实在太虚弱了,简直就像是患了绝症般一吹就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要跑来这里,但是她还是为对方附上了一层保温的符咒。 晶莹的冰花在她手中散发出温柔的光芒,灵力的波动引起了某些路过的妖怪注意。 “那是……永生花的气息?” “只要得到它,就可以治愈疾病,长生不死!” 可这些妖怪注定要失望了,被贪欲所引来的生物,最终都将被永生花冰冻。无数冰雕或站或躺的掩埋在白雪之下,它们表情狰狞贪婪,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中心的女孩。 雪越下越大,将一切罪恶遮盖。蓬勃的灵力拔地而起,巨大的龙卷风嘶吼着拒绝一切靠近的人类,唯独风眼处,一道身影抬头望着天边那道绚丽的银河。 银河和雪女故事中说的一样美丽,从遥远的京都悠然的流动到雪原,细碎的冰晶闪着灼灼光辉,顺着风轻柔地拂过阳雪脸颊。在它出现的瞬间,和其主人一般冰冷美丽的花卸去寒冰铸造的外壳,漂浮在半空一瓣瓣展开,清冷的幽香有如实体萦绕着阳雪,那朵花便也像是受到吸引般没入她体内。 诞生于冰原中的妖怪有了喜爱的存在,她照顾她,教导她,这一切就像是美好的童话,似乎能一直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有朝一日,一个人对她说,故事的结尾是一场悲剧,那个孩子终会夭折在18岁那年,于是她做了一个交易,那个让她感受到温暖的孩子,她希望她能幸福的活在阳光之下。 穿着狩衣的阴阳师不知何时走入雪原,刺骨的狂风在接触到他之前便被轻柔的挡下,他嘴角勾起,周身时不时闪过莹白的光。 “姬君,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不用担心,命运的轮盘已经改变。”晴明微微弯腰,将一支淡粉的樱花递给跪坐在地无声哭泣的阳雪,“相信你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 第69章 “都是新生。” 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阳雪看到遍布白雪的山上,襁褓中的婴儿被人轻柔放下。明明周围都是雪地,婴儿的身下却奇异的生出翠绿的小草,苍白纤细的手替婴儿挡住飘落的大雪,身着雪白和服的虚影哼唱着熟悉的歌谣,轻声说:“阿雪,你是在太阳和雪花中诞生的孩子,我祝愿你,拥有幸福而平安的一生。” 第64章 划开阳雪梦境的男人看到了什么呢?没人知道,只是陷入沉眠的男人,露出了自从得了绝症以来第一个轻松平和的微笑。 解决下弦的过程十分简单,对于如今的阳雪来说只是一挥刀的事。她收刀入鞘,将一根特制针管扎入鬼还未消散的躯体中,虽然对方体内鬼舞辻无惨血液含量没有上弦高,但总归对研究有点用处。 鬼死后,血鬼术的作用也随之缓慢消散。黑暗的车厢内逐渐响起乘客迷茫地询问,他们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很久的梦,梦醒之时惆怅不已。 身穿制服的列车长神情恍惚地从地上爬起,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意识到自己终于脱离那个怪物控制后喜极而泣。 阳雪将抽完血液的针管收好,倾身从打开的窗户跳入列车。正捂着头查看设备的列车长呆滞地看着从外面翻进来的阳雪,嘴唇微张,语气干涩地说:“小姐,你怎么跑出去的……” “车还能开吗?” 阳雪不笑的时候气质清冷,多年练刀让她身上自带武士的气场,列车长被这股气势影响,不自觉挺直腰杆,跟着她的问题回答道:“没问题,给我五分钟就能重新启动它。” “嗯,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伴随着响亮的鸣笛,这辆曾发生无数悲剧的列车重新启动,轰隆隆的列车越过黑暗,明亮的阳光撒入,幸存的乘客们或站或坐地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色,劫后余生的放声大哭。 列车到站时,等在车站的隐们训练有素分成几队,一部分负责事后的处理,一部分负责将虚弱的乘客送往医院,看见阳雪下车,原本正在和警方交涉的隐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恭敬地走到阳雪身前问道:“大人,您需要去附近的紫藤花之家休息吗?” “不用,我还有其他事。” 阳雪摇头拒绝,得到答案的隐点了点头,弯腰鞠躬后转身离去。接下来的事就和阳雪没什么关系了,她站在车站告示牌处看了几秒,顺着指引的方向往外走去。 她走后,三个身影小心地从躲藏的柱后挪出。 “美江,你不是想要和那个女孩子说话吗,为什么要拉着我们躲起来啊。” 浅子无奈地看着美江,对对方这种缩头乌龟一般的行为表示十分不解。 “如果我说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你相信吗?” 美江勾住肩边垂下的卷发,神情纠结的咬住唇。她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家庭的原因,她听爸爸说过隐藏在黑暗中食人的怪物,所以自然也知道专门斩杀这类怪物的存在。 但是她以为这只是为了让她不要晚上出门编造的故事,对于爸爸把她当成小孩子看这点还表达了相当大的不满,毕竟那描述中,拥有奇异力量的鬼,与身为人身却能不落下风的人类是那么神奇。 “总觉得,像是故事成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美江,你不会因为这点就退缩吧。”惠理沉稳地看着她,“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你说得对。” 美江扬起灿烂的笑颜,眼中闪动着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一挥手:“浅子,惠理,我上了!” “嗯,加油。” 于是几分钟后,站在车站出口处正准备上车的阳雪耳朵一动,敏锐的听觉让她听到从通道里传来的清脆声响,随着距离拉近,低跟小皮鞋与地面相撞奏起一首略显凌乱的乐曲,穿着印有花纹样式洋裙的女孩脸颊微红小跑而来,在看到她时明显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呼——呼呼——” 停在她面前保持着基本社交距离的女孩因奔跑有些气喘,阳雪耐心地看着她,直到对方缓过气后才出声询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木月美江。”长卷发的女孩脸微红,她抬起头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我想邀请你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阳雪一愣,轻轻摇头说:“抱歉,现在不行。” 受到拒绝的美江毫不气馁,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纸笔再接再厉问:“那我们留个联系地址吧,请问你叫什么?” “千叶阳雪。” 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阳雪犹豫片刻,接过纸笔在上面留下简单的地址,思考几秒又在上面画下紫藤花纹的图案。 “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下次如果再遇到鬼,可以在门外挂有这个花纹的宅邸求助。” 说着这话的女孩露出点清浅笑意,那双像是清晨第一抹阳光的金瞳微弯,从中透出瑰丽灿烂的色彩。美江不由得屏住呼吸,虽然早就知道对方长得好看,但近距离观看仍让她不禁呆住—— 犹如冰雪化身的少女比她高些,看她时眼睫微垂,从她的角度看去,纤长纯白的睫毛随着对方的呼吸像是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鎏金瞳孔被半掩在雪睫之下,只在偶尔折射出动人的光辉。似是对她不说话的行为有些不解,阳雪微微歪头,雪白发丝便如枝头堆积的新雪般从她肩膀尽数滑落。 美江双眼睁大,细白的手指不自觉拧起,周围的声响好像都被自动屏蔽,她只能听到来自胸口越发激烈的跳动。若是她的朋友在这里,恐怕要毫不留情的嘲笑,她居然看一个女孩子看入了神,连对方为什么笃定她知道那些怪物都不在意了。 “那么,我先告辞。” 阳雪礼貌点头转身离去,直至她走了许久,呆在原地的美江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在通道特意等着的浅子和惠理忍不住探出头,只看到美江双手捂脸原地蹲下,将自己蜷成一团,发丝缝隙中露出的耳朵红的惊人。 —— 回到家的美江脑海中还在播放白天那一幕,直到看见屋内熟悉的身影后才恍然回神。身穿西装,头发整齐梳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与一位背对大门坐着的女子相谈甚欢。 看到她回来,男人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惊喜。 “美江,快来,这位是书彦小姐,多亏了她爸爸才能活着回来。” “爸爸,你受伤了?” “哎呀,你知道的,跨海经商总会遇到些危险。” 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与自己好几天没见的女儿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两人寒暄几句后,男人轻咳两声,拉着女儿的手坐下。 “书彦小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美江,她在绘画方面可是我的骄……” “咔哒——” 茶杯轻放在桌面,明明是极轻的声音,却显得震耳欲聋,一股森然的寒意从美江脊背爬起,宛如弱小的动物遇到天敌般让她不寒而栗。 “木月先生,或许我们该回到之前的话题了。” 坐在沙发上肤色白皙,唇色如血的女人侧头看来。她神情倨傲,微长的指甲叩在唇边,黑红的和服随着她的动作流动,像是绽放在夜色中的曼珠沙华危险又迷人,随后,她启唇:“美江,你好像很害怕我?” “……” 随着这句话袭来的,是对方漫不经心投来的一瞥。脑海中警铃疯狂尖叫,美江嘴唇翕动,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没,没有,只是我有点累,刚刚精神恍惚了一下。” “那就快去休息吧。”木月先生声音微扬,“来人,带小姐去卧房。” “是,老爷。” 穿着制服的女仆从角落走出,安静地站在楼梯前等待。美江深吸一口气,氧气循环让她僵硬的躯体稍微软化,她站起,沿着沙发边缘走向上楼的方向。 那道灼人的视线仅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在她起身离去后便转移开来,那尖锐的预警便也像是错觉般销声匿迹。身后交谈的声音再度响起,美江停在楼梯拐角,隐约听到传来的几个词“花”“神奇的功效”“蓝色”。 或许是她想多了,毕竟那位小姐可是救了爸爸的性命。美江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下,真是的,都怪那辆列车上的鬼,害得她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了,居然怀疑那位小姐是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还是早点休息吧。 想着,美江踏上楼梯。 坐在客厅的女人若有所感,玫红的瞳中闪过一抹幽光。她勾起魅惑的微笑,明明是坐着的姿势,一举一动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高高在上的骄纵,她微微俯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感兴趣的事物般轻笑道:“哦?你是说,你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描述?” —— 回到房间后,美江并不急着睡觉,她先从书柜拿出一本厚皮日记本打开,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这是她养成的习惯,会将一些记忆深刻的东西记在日记本上以防忘记,她伸手拿过放在笔筒里的圆珠笔,略微思考后提笔落下,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一行行字迹隽美的小字随着她的思绪从笔尖滑出。 第70章 [今天遇到了爸爸故事中的怪物,不,那不是故事,而是真实。我第一次直面那种怪物,要不是有惠理她们在一旁,我可能会吓的双腿发软动弹不得吧,说起来前两天浅子拉着我去寺院祈福,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遇到了那个人吧……] [这种怪物是因为什么而存在,又是谁制造出来的呢?] 第65章 “大人,您在找蝴蝶大人吗?” 带着面巾的隐双手捧着托盘,得到确切的回复后微微昂头思考。 “这会儿蝴蝶大人应该在那边那间病房。”隐腾出只手指向左侧走廊最里面那间屋子,“之前那边传来了不死川大人的声音,然后蝴蝶大人就皱着眉在寺内清她们的带领下过去了。” 隐说得委婉,但阳雪仍听出了其中的言下之意。实弥恐怕又用那招杀鬼了吧,来蝶屋包扎也只是为了不影响动作,寺内清那几个孩子担心他,又左右不了实弥的决定,所以才去拉来了蝶屋的主人。 “谢谢。” 顺着隐指的方向,阳雪一路来到挂有白色风铃的门前。房间木门微敞,隐约可见其中人影晃动,她正要推门,蝴蝶香奈惠带着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不死川君,请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蝴蝶香奈惠拿起包扎用的纱布,无奈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表情冷凝的不死川实弥。作为一名医生,看着患者不仅不好好爱护自己,反而还主动在身上制造伤口是一件非常令人头痛的事情,可偏偏对方十分任性,不管她们说什么都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这种小伤死不了,很快就会长好。” 不死川实弥满不在乎的挪开视线,比起无聊的养伤,他更想循着恶鬼的痕迹,把那些该死的家伙从黑暗中扯到阳光下暴晒。 “……” 屋内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蝴蝶香奈惠转过身,安静的收拾放在一旁的器材。即使再看不懂气氛,不死川实弥也隐约感受到,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看着蝴蝶香奈惠的背影嘴唇蠕动。他不想惹对方生气,但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让他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说话的语气。 过了半响,沉默的空气中才响起某人别扭的低语。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背对着不死川实弥的蝴蝶香奈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转过身,开心的双手合十说:“那真是太好了,我还在苦恼如果不死川君一直这么不听话的话,只能下一些会让人瘫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的药呢~” “蛤?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死川实弥眉头紧蹙,倒也没把这话当真,只是有些不爽的‘切’了一声。 “咚咚——” 阳雪指关节弯起,在木门上敲了两下。屋内的二人循声看来,见是她都下意识放柔了脸色,蝴蝶香奈惠快步走过来,那双温柔的紫瞳盈满了笑意。 “阿雪,好久不见。” 蝴蝶香奈惠牵着阳雪的手拉着她走到屋内坐下,先是问了些近日的情况,才转入正题。 “不死川君,你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这几日记得不要碰水哦。” “知道。” 不死川实弥干脆利落的站起,拿过放在一旁的绷带往外走去,他看得出那两个人要谈些私事,便毫不犹豫地选择避让。见他走远,蝴蝶香奈惠快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后才关上门回到座位,压低声音问:“那位鬼小姐又研发了新的药吗?” 是的,蝴蝶香奈惠也知道,一直以来和她们合作的那位神秘小姐其实是鬼。不过即使是希望人与鬼能和谐共处的她,在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也狠狠的震惊了一把,犹记得当时她怔在原地,甚至不敢置信地反问——“真的可以信任吗?” 直到看见主公大人包容的目光,她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的她瞬间便意识到,作为活了几百年的存在,那位小姐一定拥有着她们望尘莫及的医书造诣。 后续便是双方不断合作,研发出来的药效力也越发强大。这次由阳雪带回来的配方,便是几人共同达成的成果。 蝴蝶香奈惠有些抱歉地在心里想,忍,不是姐姐不告诉你,是姐姐知道你对鬼的憎恨有多么厚重,倘若让你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合作的对象是你最厌恶的存在,恐怕会十分愤怒地转身便走吧……不过那样的小忍也很生动可爱呢~ 不知道为什么,香奈惠的心情好像一下就变好了很多。阳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将怀里妥善保护的盒子放到桌面。 “啊呀,有了这个,队员们就能得到更好的救治了。” 蝴蝶香奈惠眉眼微弯,垂眸叹息般地说:“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被血鬼术扭曲了肢体,运气好休养一段时间可以康复,运气不好便会落下一辈子的创伤。” 她只悲伤了一瞬,很快便像是无事发生般转移话题道:“阿雪,最近有遇到关于上弦的情报吗?” “没有,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下弦壹,已经被我解决了。” 阳雪回想片刻,上一次发现上弦的踪迹已经是很久之前,现在除了宇髄先生那边传来的[吉原游郭可能有鬼潜伏,我的老婆们华丽的自告奋勇去探查消息]之外,便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下弦壹吗,我听说了,是在那个叫无限列车的火车上吧。”蝴蝶香奈惠感叹地说:“没想到鬼会潜伏在还在运行的列车上,如果普通剑士毫无准备的上车,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之前一直没有隐注意到那里,要是让鬼一直吃下去,恐怕会成长为一般人对付不了的存在吧,真不知该说它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确实蛮巧的,阳雪没想到她难得坐次火车也会遇到鬼,还是十二鬼月,她沉默几秒,不禁笑道:“这样下去要是哪天出门撞上鬼舞辻无惨,我都不觉得惊讶。” “嗯……你果然还是不要离开驻守区域太远吧。” 蝴蝶香奈惠眼里含笑,考虑到对方的特殊性,主公大人给阳雪安排的区域,恰巧是一个周围的柱们都能支援的,隐隐成包围之势的位置。 —— 身为柱,阳雪其实一直很忙碌,所以确认药毫发无损地送到后,她便提出了告辞。蝴蝶香奈惠捂住嘴略微惊讶的轻‘啊’一声,不舍地走到阳雪身前替她整理队服。 “给你的包裹里有疗伤药和点心,做任务的时候注意休息,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要记得按时吃饭。” 随着年岁的增长,蝴蝶香奈惠越来越像是一位知心大姐姐。即使阳雪是比她早了许多成为柱的前辈,仍不影响她目光担忧的说着关心的话语。 阳雪任由对方捏捏抱抱,偶尔语气柔软的应上两声。到最后,蝴蝶香奈惠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话,“……一路小心。” 离开蝶屋后,阳雪背着蝴蝶香奈惠塞给她的大包裹行走在大路中央。此时正值秋季,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片金黄,在秋风中缓缓飘落,厚厚的梧桐叶铺在地面,像是一层金色的地毯,阳雪试探着踩上去,干枯的叶片发出‘咔咔’脆响。 “很快便要到冬天了吧。” 阳雪看着远处的道路,眼前浮现起往年冬天和真菰他们在狭雾山的日子。那时窗外下着大雪,屋内灶台煮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她和真菰披着被子,微笑着看锖兔拉着义勇说要做什么男子汉的修行。 义勇死命护着被锖兔扯开的衣领,一脸抗拒的说:“锖兔,外面很冷,不要闹了。” “怕什么!你不是想变的和我一样强吗,那就脱掉累赘的棉衣!而且你想想,如果你能做到无视低温,和鬼作战时就能拥有更大的优势!”锖兔猛拍胸膛,大有种无所畏惧年轻气盛的气势,屋内点着火炉,温暖的火光映在他脸侧显得坚定又让人信任。 [不,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举动吧] 真菰一言难尽的转头,用眼神和阳雪交流。 [义勇虽然说话有些直,但应该没那么好骗……?] 阳雪沉默的示意她往回看,真菰顿住,双眼缓缓睁大——没那么,好骗? 只见义勇看着锖兔,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缓缓放开拉住衣领的手,他平静无波的双眼也逐渐发亮,“变得和锖兔一样强……” [锖兔,你真的忍心让这傻孩子大雪天光膀子出门吗!] 真菰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个师弟将衣服脱下,赤着上半身的二人眼里闪着如出一辙的光芒。她嘴唇微动,无力地说:“锖兔,这样的修行没有必要吧。” 鳞泷先生,求求你快回来制止这两个笨蛋啊—— 眼看锖兔就要打开木门,真菰和阳雪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同时起身,运用学到的呼吸法冲出去,一左一右将两人按在墙边。 “真菰,放开我!”锖兔脸贴在木头上,口齿不清地说:“这唔是,男子汉的修习!” “别犯傻了,这样的天气你出去没几分钟就会被冻伤,到时候麻烦的还是鳞泷先生。” 第71章 真菰冷酷无情的镇压了还在挣扎的锖兔,转头望向另一边—— 义勇面无表情的被阳雪压在墙上,带有婴儿肥的脸因外力变得扁平。他视线偏移,看着无能狂怒地锖兔,感叹地说:“锖兔,你脸好红,是被冻伤了吗?” 啊啊啊啊啊——!!! 被羞耻充斥全身的锖兔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真菰一时不查被他挣开,后退几步无奈地注视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发红的锖兔。 重获自由的锖兔头发乱糟糟的蓬起,他脸色羞红,眼睛表面有一层似水的波澜晃动。 “就算冻伤又怎么样,那只是变强路上的踏脚石罢了!” 说着,他猛地打开了木屋的房门。 第66章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大股涌入,瞬间吹熄了房间中央的火炉。屋内的温度在瞬息间变得极低,离门最近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结起了冰霜。 迎面对上狂风的锖兔表情僵住,他背对屋内几人,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咔哒咔哒——” 牙齿碰撞的声音模糊轻微,按理说会被嘈杂的呼啸掩盖,但在座各位都是修习过呼吸法的人,自然都敏锐的捕捉到这一丝动静。 “傻站着干什么,真想出去挨冻吗?” 真菰没好气的上前几步,握住木门正要将它关上,面朝雪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锖兔却突然开口道:“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啊。” “?” 真菰怀疑自己听错了,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锖兔没回答她,深吸口气往前迈了一步。他目光坚定,双臂展开,撒欢一样往雪地里跑去。 “等——” 真菰伸手试图拉住锖兔,却没想到巨大的冲力带着她一同往外冲去。阳雪双眼睁大,顾不及义勇连忙拉住真菰的手臂,然而门口地面本就结了一层薄冰,加上屋内外温差化了一滩水迹,阳雪脚下打滑,猝不及防下跟着真菰一同摔倒在松软的雪地里。 义勇从门口探头,看了看四仰八叉倒在雪地里的阳雪二人,又看了看站在她们身边手足无措想把她们扶起来的锖兔,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在玩雪吗?于是他双眼微亮,也跟着往雪地里一扑。 纷纷扬扬的大雪还在下着,阳雪翻了个身,看着昏暗的天空出神。义勇扑过来时正好落到她身旁,在雪地里印出个人字形大坑。 “锖——兔——义——勇——!!!” 刚从雪地里抬头,就因为义勇的动作飞了满头雪花的真菰勾起核善的微笑,她深吸一口气,随手折下一根木棍摆出了标准的起手式。 “水之呼吸·八之型·泷壶!” 凭空出现的水柱从天而降,白色的浪花奔涌着卷起大片积雪,待白雾散去,原地出现一圈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深色大坑。 “不错啊,真菰,你招式的威力变大了。” 锖兔拍拍头上溅到的雪,笑容灿烂的比了个大拇指。 “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了!” 锖兔脚尖一勾,将一旁靠着树干的树枝挑起。他笑容灿烂,单手执棍,浑身都散发着少年意气,就好像现在不是寒风刺骨的冬季,而是万物生长的春日。 阳雪侧头看着在雪中比试的二人,呼吸法卷起的风浪在靠近她时逐渐平静。她举起一只手,透过指缝看着昏沉的天色,不知为何,明明躺在雪地里,这雪淋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冷,反而带着种熟悉温暖的感觉。 “沙沙——” 细微的踩雪声从一旁的小道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背着背篓回来的鳞泷左近次语气迟疑,他只是出去买点木炭,走时还乖乖呆在屋子里的弟子们此时全都面色通红,两个躺在雪地里看天,两个则拿着木棍对练。 “鳞泷先生!您回来了!” 真菰眼睛一亮,随手将快要报废的木棍一扔便迎上前去。原本和她打的旗鼓相当的锖兔也停下动作,比起真菰直接凑上去说话的亲密举止,他则是走到鳞泷左近次身后,替师傅拿下装满木炭的背篓。 “快回屋吧,一会儿着凉了。” 鳞泷左近次摸了摸真菰的头,将自己的外套解开披到锖兔身上。 “阿嚏——!” 动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来那股冷气瞬间沿着脊背向上攀爬,锖兔打了个哆嗦,但仍坚持着说:“师傅,我看书里说的,在雪里锻炼可以变强,我就先不回屋了。” “?什么书。” “是最近很火的书,里面的剑士五岁可以跳出五十米开外,六岁拔出神剑打败天下第一高手,八岁看破虚空击退天外狂魔,十六岁无人能敌从此隐居桃源。”锖兔向往地说:“我研究了这位剑士的锻炼方法,其中有一种,便是在周围温度达到零下三十度时褪去衣物,站在户外锻炼剑技,这种方法不仅可以锻炼肉/体,还能磨练意志!” 充满激情的话语余音缭绕,在这片雪林中久久不散。 阳雪沉默片刻,拉起坐在她身边的义勇往后退了几步。不知道麟泷师傅怎么想,但这样热血沸腾的锖兔让她有些不适应。 “先回去换衣服吧。” 鳞泷左近次无声叹气,他拍拍锖兔的肩膀,率先往木屋走去。 “噗。” 真菰捂住脸,弯腰不住颤抖。她终于明白锖兔这几日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擦去笑出的泪水含笑问道:“锖兔,可以把那本书给我看看吗,我有点好奇呢。” “当然,等我们变的和里面的剑士一样强,就能保护更多无辜的人了。” 锖兔单手握拳,眼里闪着灼灼耀光。 阳雪和真菰对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们又何尝不想变强,强到可以斩下鬼舞辻无惨的头颅,终结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锖兔,我们一起变强。” 义勇勾起抹灿烂的微笑,他伸出手,高高举起。很快,这只还不成熟的手周围围上同样稚嫩的手掌,四人围成一圈,高举的手臂就如永不折断的旗帜一般刺破黑暗,毫不畏惧未知的命运。 —— 想到后面发生的事,阳雪好笑的掩住唇。大雪天不好好穿衣服,即使是熟识呼吸法的剑士也会受到影响,更别说那时候锖兔才刚学习没多久,刚回到木屋擦去身上水渍,他就浑身发热发起烧来。 “唉,下次不要这样了,锻炼的方式有很多种,只有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才是正道。”鳞泷左近次用湿布擦去锖兔额头渗出的汗珠,将冒着热气的药端到他身边,“喝吧,喝完好好睡一觉。” 脸蛋泛起酡红,眼神湿润的锖兔呼吸灼热,他在真菰的帮助下勉强从床铺上撑起身子,端起药汁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因发烧而格外脆弱的喉咙经不起一点刺激,只是喝药便产生刀割般的刺痛。锖兔捂着嗓子不住咳嗽,替他拍背的真菰连忙转头说:“义勇,快去倒点温水。” 站在一旁的义勇闻言点点头,小跑到桌前捧起装满热水的瓷碗吹了吹,转头快步回来塞到锖兔手中,“锖兔,喝。” “谢谢。” 锖兔小口喝水,喉间那股痛感渐渐消去,与此同时,药的苦味在他口腔蔓延开来,他眉头紧皱,身为男子汉的尊严让他不肯认输,梗着脖子愣是逼自己装作无事发生。 “锖兔,你的表情很奇怪。”义勇蹲在床边耿直发问:“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 “可是你不仅是脸红,脖子也很红。” “只是发烧后正常的生理状态。” “可是你表情很难看,啊,以前我和姐姐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村子里调皮的孩子被大人带回家时就是这样……” 义勇若有所思,不赞同的看向锖兔:“锖兔,不要任性。” 锖兔:手痒,想揍点什么。 “咳咳。”真菰忍着笑打断在锖兔理智边缘反复横跳的义勇,挥了挥手中的书,“锖兔,你看的是这个吗?” “嗯,就是它。” 锖兔伸手用力在义勇脑袋上揉搓,把人整齐柔顺的黑发揉成一团鸡窝才长舒一口气。算了算了,义勇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连这点挫折都克服不了,他还怎么成为男子汉。 “我看看呢。”真菰随手翻开一页看去,瞬间表情凝住,话语戛然而止。阳雪见此有些好奇的凑过来,正好看到那白纸黑字上写着几个小字: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沉默,沉默在房间蔓延。偏偏这时锖兔自豪地问道:“怎么样,里面的剑士是不是很厉害,我觉得恐怕只有柱才能达到这个标准!” 不,即使是柱也做不到这种事。 阳雪欲言又止,站在一旁揣手的鳞泷左近次早有所料,他伸手捞过书,将之揣进怀里。 “好了,喝完药就快睡觉吧。” 室内因这句话陷入沉静。炉火噼啪,木炭散发着温馨的暖色,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被炉下升起,带来令人昏昏欲睡的困意。真菰和阳雪趴在软和的被褥里轻声说话,义勇则双手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犯困,窗外大雪依旧,却掩不住满室温情。 第72章 当然,在锖兔病好后,麟泷师傅委婉地对他说书中的故事不可全信,并安排了更加严酷的训练就是后话了。 回过神来时,阳雪已经走到了梧桐道路的尽头。秋风呼啸而过,卷起枝头摇摇欲坠的叶片,金色的风拂过田野,越过山峦,最终回归大地。 她停下脚步,略微抬头,任由耳边鬓发飞扬。铃声空灵,羽织飒飒,森张开双翅站在她指尖,享受这股猛然袭来的狂风,阳雪垂下眼眸,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待风停息,晃动的梧桐树重归寂静,她轻声说: “森,该走了。” “嘎——” 第67章 诺大的洋房中,手持托盘,身穿黑白女仆服饰的少女跟在女仆长身后,认真的听着对方的教诲。 “你刚来,要多注意自身的仪容和礼仪。” 女仆长微微侧身,示意少女看向自己袖口。 “啊!对不起!可能是刚刚我收拾被单的时候不小心扯出来了!” 少女连忙将露出的白色内衬塞进衣袖,有些羞窘的咬住下唇。 “没关系,不用那么紧张。”女仆长眉眼温和,“老爷经常外出,我们只需要每日清洁房屋,整理衣物,在小姐回来时准备好餐食就好。” “是!” 少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女仆长大人,为什么上一任女仆会走得那么匆忙啊?” 因为这所宅邸的主人给的报酬十分丰厚,所以招人的告示一出,居住在附近的人们都是抢着来这里工作,这次她之所以能被选中,还是因为大半夜没睡着,路过宅邸时看到满面愁容的女仆长主动上前询问才获得的机会。 女仆长动作一滞,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她含糊道:“那个女孩冒犯了书彦夫人,所以被辞退了。” “书彦夫人?” “她是老爷的救命恩人,一位黑发红眼,面容妖艳美丽的夫人。” “总之,在面对书彦夫人时要保持尊敬,不能有任何逾越。” 女仆长特意加重尊敬两字,像是在对少女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反复强调。 “嗯,我知道了。” 短暂的交流结束,走廊里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浅淡光线从走廊右侧窗户打入,斜斜印在木质地板上,将二人身影拉的极长,少女垂下眼眸,正好看到一道不大的黑色影子一闪而过,她疑惑地侧头看去,只看到一只黑色的鸟停在不远的大树上,优雅的整理身后的羽毛。 —— “小姐,今天玩的开心吗?” 女仆长将精致的西式餐点摆放到餐桌上,又端来热腾腾的甜汤。 “嗯,很开心。”木月美江靠坐在软椅上,拿起银叉随意挑起块淋满酱汁的肉片,女仆长的话勾起她的回忆,想到白日发生的事情,她便忍不住带出几分笑意。 自从那次交换地址后,她没事便前去阳雪宅邸拜访,可惜由于对方工作的特殊性,她去十次都不一定能碰上一回,她不信邪,越挫越勇,只要有空闲便绕个大弯,就这样过了许久,连她的朋友都打趣阳雪是不是被她的热情吓退,故意留了个没人居住的假地址,她虽表面不在意,但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直到有一次,她不抱希望的再次叩响门扉,出乎她的意料,门后传来的终于不再是空无的寂静,而是轻巧的脚步,那扇绘制繁密花纹的大门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徐徐展开,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中传出:“你好,阳雪姐姐不在家,请问有什么事吗?” 好吧,虽然不是她想的那个人,但她终于得到回应了! “你好,我叫木月美江,前段时间被千叶小姐所救。”木月美江扯起裙摆行了个礼,“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想邀请她一同进餐。” “可惜我的运气不大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千叶小姐。” 她适时地露出点苦恼地表情,果不其然,站在门后的人顿了顿,主动探出头来。 “阳雪姐姐刚刚出门送时透哥哥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院子里等她回来。” 嗯?好稀少的发色。木月美江视线在对方头顶停留一瞬,随即勾起礼貌的微笑,“打扰了。” 大门敞开,内搭浅色襦袢,外套黑色小袖的小少年背脊笔直,手中拿着扫把,闻言露出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没关系,我叫炼狱千寿郎,请跟我来。” 硬底皮鞋踩在木制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木月美江跟在炼狱千寿郎身边,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景象。 和她住的颇有西式风格的洋房不同,阳雪的宅邸是传统的日式庭院。往右看,种满花草的院子中造型各异的假山伫立在中央池塘,几尾不知名的鲜艳小鱼藏于落叶之下,嘴部一张一合显得悠然自得,往左看,幽深的竹林边一条小道通往深处,隐约可闻竹叶沙沙,不知为何,从竹林中吹来的风让人心旷神怡,她略有些疲惫的四肢也随着氧气的吸入重获活力。 “那边是阳雪姐姐练刀的地方。”或许是她视线停留的有些久,炼狱千寿郎也跟着看去。小少年眼里带着不甚明显的向往,和他兄长炽热耀眼的呼吸法不同,阳雪姐姐的呼吸法充斥着自然的气息,温暖无声的滋养着周围的一切,以至于那片竹林生长的极为迅速,即使阳雪姐姐每次练习都会斩断大片竹子也丝毫没有稀疏的征兆。 “千叶小姐很厉害呢。” 木月美江感叹了声,在称得上是轻松的氛围里,炼狱千寿郎带着她走到位于宅邸后方的院子。后院种有许多树,有些绿叶繁荣,有些只剩枝干,几只麻雀蹦蹦跳跳的在泥土落叶中寻找食物,看到有人过来也只是好奇的歪了歪脑袋。 而比起这些,更吸引木月美江眼球的是一只羽毛黑亮,体型健硕的乌鸦。 那只乌鸦站在后院中央的桌子上,嘴里叼着白色的团子。她一眼就从摆放在一旁的食物包装上看出,这是最近上流社会很火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是她想买都需要提前预约的限量版大福!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那只乌鸦看过来,人性化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将口中食物咽下,展开翅膀做了个礼貌的行礼动作。 乌鸦会有这么聪明吗? 木月美江扶住额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最近家里的异象导致的睡眠不足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居然觉得乌鸦像人。 缓了缓神,她夸赞道:“这只乌鸦是千叶小姐养的吧,羽毛油亮眼睛有神,一定很有灵性。” “嘎啊——谢谢,你也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小姐——” 木月美江:? 她视线缓缓环顾四周,跳过欲言又止的炼狱千寿郎,最后迟疑向下。那只脖子带有绿芽挂坠的乌鸦昂着脑袋,表情骄傲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阿雪很快就会回来,坐着等她吧——” 虽然有所了解,但真的从一只乌鸦脸上看到这么人性化的表情,还听到乌鸦在说话,木月美江仍有些诧异,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冲它微微点头后坐下。 “真神奇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说话这么流畅的乌鸦。” “嗯……它不是普通的乌鸦,经受过专门训练。”炼狱千寿郎拍拍手上的灰尘,将扫把靠在桌前坐到石凳上,“它叫森,是阳雪姐姐并肩作战的同伴。” 说到这个木月美江瞬间回神,她期待地看着炼狱千寿郎,希望对方能多说点关于阳雪的事情。 炼狱千寿郎思索片刻,捡着能说的缓缓道来。在他的叙述下,一场有关人与鬼的千年恩怨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木月美江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期待逐渐转变为愤怒,又转变为悲哀,最后她无力的趴倒在被太阳晒得有些温度的桌面上长叹口气,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给每个队员的刀上都涂上毒药?既然鬼怕太阳,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斩鬼?” 在亲耳听到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只有百人的组织,居然就是黑夜中的守护者,在千年来一直孤独地对抗着怪物,甚至连正式的名号都没有。 “大部分队员在面对鬼的时候,光是躲避攻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有那个实力的,一般都会直接斩下鬼的头颅,而不是等毒素发作。”炼狱千寿郎眉眼下垂,鼓着脸捏捏自己手臂上怎么也锻炼不出来的肌肉。 “至于白天斩鬼。”炼狱千寿郎小大人一样摇摇头,“只有最低级的鬼才不懂得隐藏。” 木月美江瞥了一眼炼狱千寿郎,自言自语道:“鬼讨厌紫藤花的气味,如果将紫藤花作为潮流推广,说不定能……” “嘎啊——阿雪——你回来了——” 森兴高采烈地展翅飞起,落到不远走廊下逐步走来的人影肩头。 木月美江发散的思路随之打断,她毫不在意,眼中闪着兴奋抬头看去——只见多日未见的阳雪一如往常,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她身后荡起轻快的弧度,淡绿的羽织随风扬起又缓缓飘落,她见到她也不显诧异,点了点头便踏步走来。 第73章 “阳雪姐姐!” 炼狱千寿郎宛如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阳雪怀里,他环住她的腰,抬头露出炼狱家招牌的灿烂笑容。 “我和兄长都很想你!” 虽然炼狱宅曾因重要之人的逝去短暂地陷入低迷,但作为一家之主的炼狱槙寿郎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为了完成妻子的嘱托让她安心,他重拾了作为前任炎柱该有的模样,也担起了作为父亲的职责,每日教导自己两个儿子练习剑术。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炼狱千寿郎性格逐渐有了兄长的模样,虽然还是有些腼腆,但那双眼睛中如出一辙的闪动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第68章 风吹树木,落叶缤纷,刚烧开的水注入茶壶,茶叶滚动间热气袅袅升起,茶香也随之弥散开来。炼狱千寿郎乖巧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阳雪特意为他带的烤红薯吃的脸颊鼓鼓。 “你想和鬼杀队合作?” “是的。” 木月美江一改之前第一次见面激动的样子,眼神沉稳地直视阳雪。此时的她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神情间毫不掩饰心中的野心。 “我能提供大量特制炸/药,还能与政/府周旋替你们腾出斩鬼空间。”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相应的,我需要产屋敷对外宣布和木月企业达成联盟关系,往后投资优先选择木月企业并派人保护我和家人的安全。” “听说紫藤花毒可以削弱鬼的实力,可惜大部分队员连靠近鬼都做不到。”木月美江举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合拢,拇指弯曲比了个开木仓的动作,“但如果是远程呢?” 庭院陷入安静。 木月美江并不着急,她很久之前就了解过鬼杀队的存在,也知道他们的困境,她自信对方不会拒绝她递出的橄榄枝。于是她单手慵懒的撑脸靠在桌面,趁对方思考时肆意打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阳雪。 嗯,光看外表果然看不出对方是能一拳一个小混混的剑士呢,说起来鬼杀队是专门为了斩鬼才存在的组织吧,如果鬼消失了应该也会原地解散,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可以聘请阳雪作为自己的贴身保镖,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那就是她钱给得不够多…… 表面上木月美江还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实际上她的思路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没让她飞多久,阳雪很快就有了动作,她单手执起茶杯向前一靠,嘴角微扬道:“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主公大人,后续有专门的鎹鸦上门送信。” “关于保护你家人的条件,因为鬼杀队的人数实在太少,所以做不到每天驻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会有受过训练的鎹鸦在你的宅邸附近观察,保证在有意外情况时第一时间通知附近的队员。” “和你的乌鸦是一类的吗?” 木月美江好奇的将手掌伸到森面前,得到对方一个矜持的握爪。 “嗯。”阳雪顿了顿,随口一问:“最近你家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木月美江皱眉思索,脑海中人影一个个划过,最后停留在一道唇瓣嫣红,黑发盘起的女性身上。 “好像是有一个,但我不太确认。”木月美江无意识咬住下唇,有些纠结地说:“前段时间爸爸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不明人士的袭击,是书彦小姐救了他。” “往后我偶尔会碰到书彦小姐和爸爸在书房单独聊天,但都是在天黑的时候。” 只是顺口问问,没想到真有异常的阳雪表情一凝,谨慎地说:“你确定吗,那个人从来没有接触过阳光?” “她来的次数不多,再加上我不是每天都在家……”木月美江有些迟疑,“不过据说她来了后,有一位工作了很久的女仆突然提出辞职,当晚便离开了。” “我知道了,她再次出现的时候鎹鸦会通知我。”阳雪起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个木匣,她手在匣子上按了几下,木匣随之打开,露出其中装着的淡紫小包。几乎是木匣掀开的同时,木月美江便闻到了从风中飘来的清浅花香。 “这是?” 木月美江有些好奇地看着阳雪捏着小包的金色绳带将它放到桌面,想到那股沁人花香忍不住稍微凑近闻了闻,结果一股浓烈到极致,已经算得上是生化武器的味道瞬间席卷她的鼻腔。 她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这咳,这是什么东西?” 木月美江捂住鼻子,难受的眼角渗出几滴泪珠。 “这是由浓缩过的紫藤花汁浸泡而成的香囊,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驱鬼的效力很不错。”阳雪将香囊推远了些,“今晚我需要去完成任务,你就先把它放到客厅吧。” “好吧。”木月美江瓮声瓮气地应了声,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将香囊包了好几层才勉为其难的收入怀中。 “对了,我可以加一个条件吗?” “什么?” “斩完鬼后,做一次我的模特。” 虽然是来谈合作的,但木月美江可不会忘记自己一开始注意到阳雪的理由。 “模特吗。”阳雪停顿片刻,清浅一笑,“好啊,如果有那一天。” —— “到这里就可以了。”木月美江站在分岔口,冲身旁的阳雪挥挥手,“你平时很忙吧,不用担心,现在是白天,不会有鬼,如果是小混混之类的话——” 她举起手臂,勾出抹自信微笑,“我的防身术可不是白学的。” “嗯,那我走了,明天见。” 阳雪颔首,转身朝右边走去。 待她身影消失,站在树下的木月美江才拍拍裙摆,怀里揣着裹得严实的香囊向左走去。路边野花摇曳,她沐浴着阳光轻快的走在回家的大道上。 偶尔有几位在路边摆摊的中年人,看她走来远远便开始吆呼—— “小姑娘,来看看我家的头饰,从海的那边运回来的嘞!” “去去去,你的审美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小姑娘,来看看我家的帽子,绝对很搭你的裙子!” 一下子好几个男性围上来,带来的压迫感让木月美江有些警惕的后退一步。 “你们都闪边去,一群大老爷们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打扮精干,黑发盘起的老板娘双手叉腰,一手做出驱赶的动作,被她怼的几个男人也不生气,互相看了看搔着脑袋退回摊后。 见男人们都走开,老板娘调皮的眨眨右眼。 “小姑娘,你很喜欢紫藤花吧。” 木月美江一愣,随之恍然,恐怕是她身上带着的紫藤香囊气味即使经过遮掩也显得浓烈,在旁人看来便是喜欢紫藤花喜欢的不得了,身上都被腌入味了。 见她没否认,老板娘笑意更深,“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看看这些有没有你喜欢的。” 说着,老板娘弯腰从摊子后方抽出块摆放着各种精致小巧饰品的展示板,见木月美江还愣在原地,又招了招手,“不买也没关系,看看不花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木月美江也起了几分兴致,她几步上前,老板娘适时将手中东西往前一递—— 好吧,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些心动。 木月美江拿起个一眼相中的紫藤花瓣耳坠,这个耳坠整体是淡紫色,金色的细闪点缀在花瓣周边,花瓣下用金线吊着几粒纯白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朝耳边比划了一下,一旁的老板娘立马笑眯眯的拿出了整套配饰。 “来来来,你看,这个发带上面的花纹是用彩线绣的紫藤花,很适合搭配洋裙,这个手链采用紫藤花藤的设计,再辅以花瓣装饰,适合一些约会的场景……” 等木月美江离开这里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提了好几个小袋子,老板娘倚靠在摊前笑着挥手,“下次再来啊。” 这还没完,似乎是紫藤花香带给别人的错觉,木月美江这一路走来不仅收获了紫藤花饰品若干,路过一家卖茶的铺子时,坐在门口摇扇子乘凉的老板看见她眼前一亮,又向她推销了新出的紫藤花茶,考虑到鬼不喜欢紫藤花,木月美江大手一挥包下所有花茶,留下地址后便在茶铺老板“小姐放心,今天天黑之前便送到您宅邸”的背景音中欣欣然离去。 快到家时,路边新开的糕点屋吸引了她的注意。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暖色灯光下摆放的蜜糖面包挨在一起,圆润饱满的金色表皮透着诱人的色泽,勾人的麦香从敞开的大门飘出,吸引着路过行人的目光。 刚好走了这么久也有些累,她脚下一转,踏入了装扮温馨的甜品小屋。 刚一进门,就有围着小熊围腰的店员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店员年龄不大长相可爱,拿着单子热情地介绍店中热门餐点,见她犹豫也不催促,体贴地站在一旁为她轻声说明每种餐点的不同。 “就要这些吧。” 木月美江放下笔,双手撑住下巴盯着桌子对面的大熊玩偶发呆。这是店员看她一个人,特意摆过来的,此时她和那只玩偶黑色的豆豆眼面面相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第74章 “哒——” 装满甜点的托盘放到桌面,除了木月美江点的那些,还额外放了几块点缀紫色小花的糕点。 看出她的疑惑,为她端上托盘的店员轻声解释:“这是店里研发的新品,目前还在试吃阶段,如果顾客反响不错才会正式上架。” “看起来很精致呢,谢谢你。” 木月美江用银勺舀起一块放入口中,清新微甜的味道意外的好吃,配上一口冰果茶,秋日的燥热也从五脏六腑散去。 “欢迎下次光临——” 吃饱喝足,木月美江只觉得自己呼吸间都带着紫藤香气,她提起装有甜食的印花盒子拨开门帘重新回到大道,此时天色渐沉,路灯一盏盏亮起,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散步的人们轻笑着低声交谈,霓虹灯的光芒折射在四周,晕染出令人迷醉的彩色。 在这样令人安心的环境里,困意汹涌而来。于是她加快脚步,越过几条街道,很快便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宅邸。 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女仆,木月美江打了个哈欠,示意对方不用跟着自己,她将包好的香囊解开放到客厅桌子后,便有些迷糊的往楼上走去。 留在楼下的女仆们面面相觑,还是女仆长拍手打破了寂静。 “好了,你去泡茶,你去将小姐带回来的东西收好,老爷今晚会回来,做好准备。” 一道道命令下去,几个等候的女仆很快便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女仆长站在空旷的客厅中,看着窗外昏沉的黄昏眼中闪过几丝不安。那次看到的,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 很快,夜色降临。一辆通体黑色的轿车匀速驶来,在木月大宅门口不远处停下。 “书彦小姐,我们不是约好今晚要一同研究疑难杂症吗?” 车内后座,打扮绅士的男人目露疑惑,他转头看着身边坐着的貌美女子,等待对方的答案。 “我的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书彦笑容僵硬,“今日就先告辞吧。” 该死,隔这么远他都能闻到那股恶心的紫藤花气味!!! 第69章 “我真的没事。”化身为书彦的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不用你宅邸的医生。” “可是你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糟糕。”木月先生担忧的皱着眉,作为一名绅士,他无法对女性的困境视而不见,更何况他很欣赏书彦小姐,对方身为一位女性却博学多才,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拖累,恐怕早就在上层社会拥有不俗的成就了吧。 “讳疾忌医是很不好的行为,书彦小姐,请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木月先生苦口婆心地劝说,殊不知在对方耳里,他的话就跟夏日蚊虫一般惹人厌烦。 鬼舞辻无惨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抽搐的额角,如果不是那群废物没用,他怎么会变成人类的样子亲自动手寻找蓝色彼岸花,还和这蝼蚁浪费口舌! 他侧头看着窗外,血红的瞳孔冰冷残酷,无声观察附近的行人。阴影处,狰狞的刺鞭蠢蠢欲动,尖锐的那端悄无声息的对准车内人的大脑。 如果对方还不知趣,他不介意多两个没用的下属。 “嘶,好像突然降温了。”木月先生打了个激灵,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好吧,既然书彦你坚持,那我就直接把这本书交给你,据说里面记载了蓝色彼岸花生长的条件,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车内气温稍缓,即将射出的刺鞭缓缓收回。鬼舞辻无惨回头,带着估量看了眼笑得跟个蠢货一样的男人,动作优雅的拿过书,“哦?我很感兴趣。”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木月先生毫不知情,他见书彦捧着书迫不及待想看的样子,体贴的开门下车打趣:“看来我还是比不过书彦小姐追寻的事物,那么就祝你能早日寻找到蓝色彼岸花。” 黑色轿车重新启动,亮白的车灯照亮前路。木月先生站在原地摘下帽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皱眉思索片刻,只认为是季节交替的昼夜温差太大,毕竟书彦小姐一位女性,怎么可能会让他有一种面对人类天敌的感觉呢? 屋外发生了什么木月美江毫不知情,此时她正躺在自己舒适的床上,难得一夜好眠。 第二天,阳雪按照约定前来查看,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她没有放松警惕,作为对未来合作伙伴的保护,她不留痕迹将符咒贴在洋房四周的隐蔽处,只要有鬼出现,便会将之拒之门外。 而木月美江一觉醒来也没闲着,她迅速联系人高价购买了数十株紫藤花树打算围着洋房种一圈,阳雪回来时工人们已经将树放入大坑,摩拳擦掌地准备填土,木月美江当时就站在一旁,拿着图纸规划下一处地点。 新鲜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些许泥土腥气,紫色的小花摇落地面,被层层掩埋。 阳雪围观了一会种树,期间喝了女仆送上的紫藤花茶,又吃了一叠紫藤糕点,直到最后,木月美江拿出个紫藤花手链戴在她手上,她才恍然,只是一夜之间,对方家里就充斥了满满的紫藤花,恐怕即使她不设立结界,鬼也不会想不开跑来这里。 于是她咽下最后一口糕点,起身提了告辞。 木月美江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阻拦,她回头示意,站在一旁等候的女仆立马将包装精美的礼盒呈上来。 “我知道你不缺什么,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交个朋友?” 阳雪沉默片刻,无奈接过礼盒,“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 听出阳雪的言下之意,木月美江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很好,谈成这笔交易后木月家的地位不仅更加稳固,也为她未来继承家产打下一定基础,谁说女子到年龄就一定要出嫁,看过无数论文的她偏偏不愿一辈子被拘在柴米油盐中,相比联姻,她更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总之,和产屋敷合作,是一个利大于弊的决定。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阳雪本想拒绝,却突然想到关于蓝色彼岸花的事,于是她不抱希望的开口问道:“我们在寻找一种植物,名叫蓝色彼岸花,如果你有线索的话就写信用鎹鸦告诉我吧。” “蓝色彼岸花?” 木月美江思考片刻,从回忆里扒拉出相关记忆。 “之前我好像听到爸爸和那个救了他的女人在讨论这件事,但具体是什么内容我没有听清。” 两人面面相觑,在怀疑是鬼的前提下,对方讨论蓝色彼岸花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会尽量让爸爸少和那个人来往。” “嗯,我会在这里驻扎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阳雪白日与木月美江探讨医学,黑夜则悄无声息的游荡在大街上吸引鬼的注意,然而直到她将城里的鬼彻底清剿,书彦也没有出现。 耽误的时间已经算久,合作也早已敲定细节,身为柱,有很多地方比这里更需要她的力量。木月美江看出阳雪隐在平静之下的担忧,主动找到她说:“没关系,去做你的事吧,相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她并不是逞强,自从确认鬼的存在后,木月美江便翻阅各种记载研发对鬼武器,再加上和鬼杀队达成合作,她要来了大量废弃日轮刀重铸,用特殊模具制作出了头部可承载紫藤花毒的子弹,其中大部分秘密运输到鬼杀队总部,剩余的则被她安置在宅邸各处,以便随时取用。 “嗯,多多保重。” 确认结界完好后,阳雪在木月美江的注视下快步离去。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年。 阳雪走在街上哈出口白气,裹了裹围巾,今年冬天格外寒冷,街上的商铺早早便关了门,少有的几个行人穿的臃肿,搓着手围在路边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她路过时好奇看了一眼,正好听到某个清脆的少年音大声道:“您的炭,谢谢惠顾——!” 这个天出来卖炭吗,真勤劳呢。 透过间隙,隐约可见被人群围绕的少年有着一头深红发色,正手脚麻利的把背篓里的炭装好递给身边的婆婆。 “炭治郎——给我也来几斤——!” 被称作炭治郎的少年闻言回过头,举起手来应和了声。 “嗨——” 也就在这时,正要转身离开的阳雪动作一顿,她迟疑地盯着对方耳边摇晃的耳坠,眼前隐约浮现另一道身影—— 这个花纹,好像是缘壹的耳坠。 难道说对方是缘壹的后人,或者是缘壹曾经的友人? 虽不知答案,但阳雪不由自主停住脚步,驻守凝望卖炭人,试图从对方的眉宇间分辨出熟悉的味道。 但她观察许久,对方的神情间与缘壹毫不相同,唯一算得上一致的,便是他们共有的乐于助人的良善品质吧。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的吗?” 炭治郎背着卖空的竹篓抬头,好奇的望着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周围熟悉的气味中突然闯入一道从未闻过的清淡浅香,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森林,夹杂着一丝花朵的甜味,让人感到舒适又安宁。 第75章 “不用。”阳雪迟疑片刻,“你的耳坠……?” “你说这个吗。”炭治郎摸了摸耳边的挂坠,露出个温柔的笑容,“这是爸爸留给我的。” 他顿了顿,耸耸鼻尖,闻到对方身上传来股怀念的气味,似乎在透过他的耳坠看着曾经认识的人。热心肠的少年犹豫片刻,主动开口邀请:“你要来我家坐坐吗?” 阳雪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睁大双眼两眼亮晶晶毫不设防的炭治郎有些失语,这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就这么随意邀请大街上的人去自己家吗?也不怕她别有用心。 “我闻的出来,你是好人。”炭治郎有些羞涩的挠挠头发,“我的鼻子很灵的。” 这个人,恐怕是个学水呼的好苗子。想到麟泷师傅也拥有敏锐到可以闻出人情绪的嗅觉,阳雪稍微有些意动,但又转瞬消失。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对方永远不要有学习呼吸法的机会。阳雪垂下眼帘,总之她来这里也是为了寻找蓝色彼岸花,不如便顺着炭治郎的邀请上山看看。 这样想着,她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 炭治郎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嘴上也会毫不遮掩的说出来,再加上他善良憨厚的性格,和这样的人聊天无疑是一件令人非常放松的事情。 “城里已经发展成那样了吗?真厉害啊。” 阳雪踩在松软的雪地上,耳边是炭治郎带着些惊讶的感叹,细小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到她脸上,带来点点凉意。 在这种时节,即使是山中也一片静谧。 “啊,到了。” 炭治郎拍拍衣物上沾染的雪尘,步伐轻快的朝着不远处木屋的方向走去。 “哥哥回来了!” 木屋旁蹲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小姑娘回头时看到熟悉的身影,立马激动地站起身大喊,随着她的动作,木屋里跑出好几个孩子。 “什么,哥哥回来了吗!” “哥哥下次去镇上的时候也带上我吧!” “我也要去!” 几个小家伙围在炭治郎身边叽叽喳喳地笑闹着,落在后面大些的女孩无奈地看着弟弟妹妹,转头对着阳雪温柔道:“您先进来坐吧,外面冷。” 其他孩子们闻言停下对哥哥的撒娇,眨巴着眼睛看着由哥哥带回来的姐姐,片刻,像是发现什么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哥哥第一次带别的女孩子回来欸,难道说——?” 炭治郎疯狂摇头:“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第70章 “这个日轮耳饰是我丈夫祖上代代流传下来的东西,他去世后便交给了炭治郎。” 穿着一身白色长衣的灶门葵枝端着热水神情温和,说起自己早逝的丈夫,她有几分低落。 “妈妈……” 弥豆子抱着最小的弟弟,担忧地看着母亲。自从爸爸去世后,养家糊口的重任就交到了哥哥炭治郎手中,她作为长姐则帮妈妈带家里的四个孩子分担家务,即使这样,妈妈眼底深处的忧伤仍持续了许久。 “没事的,我还有你们。”灶门葵枝侧头轻柔一笑,“都别在门后躲着了,来这里坐吧。” 被发现的孩子们左右看看,乖乖地走过来围在灶门葵枝身边坐下。年龄偏小的两个孩子藏不住话,留着齐肩发的女孩抢在平头男孩前面率先自我介绍,“姐姐你好,我叫花子,这个是茂,我的弟弟!” “你们好哦,我叫阳雪。” 阳雪轻笑着看向坐在她右手边的小女孩,正巧此时,换了一身衣物的炭治郎推门而入,看清屋内的情况后有些无奈。 “你们都在这里啊,弥豆子才把六太哄睡,不要把他吵醒了哦。” 他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原本正准备叫哥哥的花子和茂立马捂着嘴点头。 “哥哥,竹雄,坐这里。” 弥豆子抱着六太往旁边挪了挪,左手拍拍身边的软垫。她很喜欢这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取暖,这会让她想到过去美好的回忆。 等所有人都坐好,灶门葵枝思考片刻,继续之前的话题:“炭十郎曾经提过,耳饰是救过他祖先的恩人留下来的东西,与之一起流传下来的,还有向‘火神大人’祈愿平安的神乐舞。” 阳雪表面没什么波澜,实际心中恍然大悟。这么说缘壹遇上灶门一家应该是在她消失后的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仍有人记得缘壹,并将他的东西代代流传直至今日。 “哥哥会跳神乐舞哦。” 花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阳雪,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但她就是觉得哥哥一定会。 “其实我还做不到像爸爸那样一直跳下去啦。” 炭治郎有些害羞地摸摸鼻子,面对阳雪看过来的目光坦然承认:“我总是跳到一半就会因为呼吸不过来导致失去力气,狼狈的倒在雪地里。” “虽然爸爸总说要记得呼吸,可我不是一直在呼吸吗?” 炭治郎有些不解的歪头,他的弟弟妹妹们同他一起歪头思考。 阳雪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炭治郎,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跳的神乐舞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火神大人’指的就是缘壹吧,使用日之呼吸时的缘壹或许在他人看来就如同真正的火神一样耀眼,不过有日便有月,再联想到那个月夜熟悉的面容,阳雪微微蹙眉,没想到缘壹的哥哥竟然选择成为鬼了吗……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炭治郎动力满满的握拳,‘唰’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炭治郎,再多穿件衣服吧。” 灶门葵枝起身,从屋内拿出件火纹样式的和服。她招手让大儿子过来,温和地替他理好。 “谢谢妈妈。” 炭治郎乖乖地站在原地,直到妈妈后退一步,用那双早就看穿什么的眼神注视他时,才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我去了!” 炭治郎说完后猛地捂住嘴,糟了,刚刚不小心说的太大声了—— “没关系的,哥哥,六太还在睡哦。” 弥豆子仰头笑的眉眼弯弯,她将捂住六太耳朵的手拿开,把他放入热烘烘的被子。换了个地方的六太哼唧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仔细盖好被子,确保没有一丝缝隙,做完这一切的弥豆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对阳雪发出邀请:“阳雪姐姐,跟我们一起来吧。” 阳雪颔首,跟着弥豆子走出屋子。跟在他们身后的炭治郎在阳雪看不到的角落给弥豆子比了个大拇指,嗯,千叶小姐身上那股蕴含低落,惆怅与怀念的气味消失了,弥豆子,干得好! 弥豆子给予炭治郎一个肯定的眼神,哥哥,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像爸爸那样跳舞! “哥哥,我们也想看——” 花子几人拉住炭治郎的衣袖摇动着撒娇,抵挡不了弟弟妹妹们可爱攻势的炭治郎将求救的眼神投给一旁的灶门葵枝,妈妈,帮帮我! “好了,你们如果想去的话,现在就去换上衣服吧。”灶门葵枝眼里露出怀念,“跳神乐舞必须满怀虔诚,中途不能被打断,炭治郎,你做得到吗?” “嗯,我会努力的。”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回忆起爸爸跳舞时的画面,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没事,他私下也有练过,完整的跳一遍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弟弟妹妹们就没想那么多了,得到妈妈的允许,他们欢呼雀跃地翻出厚实的围巾,做好出门的准备后就眼巴巴的围在门口,灶门葵枝挨个摸摸他们的头,柔声叮嘱:“妈妈在家里陪六太,你们要跟好哥哥姐姐哦,早点回家。” “好!” 于是出门的人变成了一长串,炭治郎走在最前面,竹雄拉着花子和茂跟在他身边,弥豆子和阳雪坠在队尾低声聊天。 其实一开始弥豆子不在后面,只是她叮嘱弟弟妹妹时发现阳雪落在最后,于是便主动慢下脚步,对向她看来的阳雪温柔一笑。 走在最后是因为能更好保护众人的阳雪没有拒绝弥豆子的善意,她顺着弥豆子的话题与她聊起了一些日常琐事,也从她口中得知灶门葵枝曾为了保护她们用头撞晕过一头野猪。 灶门夫人很厉害啊。 阳雪欲言又止,目光不由自主在弥豆子光滑的额头流连,不知道弥豆子会不会遗传灶门夫人这一点呢…… 时间在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询问中流逝,很快,炭治郎带着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一处空地。 这块空地覆着一层积雪,中央的位置由十几根火把围成圆形,想必那里就是跳神乐舞的地方。 阳雪停在空地旁的大树下,安静地看着炭治郎准备祭祀。 炭治郎站在没有点燃的火把旁,将竹篓从背后取下,他翻找出一个装满树脂的瓶子,依次倒入火把中心的凹槽,又从背篓里拿出准备好的炎字面具戴在头上。 原本因为好奇所以东跑西跑的孩子们安静下来,戴上面具的炭治郎身上散发出一股严肃庄重的气场,让他们下意识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变了个人的哥哥。 第76章 “熊——” 火光亮起,明亮的颜色闪烁在每一个人眼里,而比火把更耀眼的,则是站在火焰围绕中,微低头的少年。 大片雪花无声落下,将树枝枝头染上白霜,炭治郎垂眉敛目,静立在雪地,火把在他身边燃烧,将寒意驱散。 兀的,铃声响起,雪地中的少年手持尾部坠有金铃的六叉木棍原地旋身,木棍上的红色布条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炭治郎神情专注,按照记忆中的动作不断挥砍,而他原本有些生疏的步伐也在不断重复中找到某种规律,铃声阵阵,白色的雪在跳跃中逐渐消融,露出其下褐色的土地。 阳雪注视着这一幕,跳跃的炭治郎逐渐与缘壹的身影合二为一。 她的眼前便也好像出现了缘壹挥动刀剑的模样,那是如掌管太阳的天照大神般耀眼的火焰。 “叮当——” 铃铛声止,炭治郎喘着粗气努力维持最后的动作,周围的火把仍在燃烧,映的他露出的侧脸通红。 “炭治郎,要记得保持呼吸。” 阳雪明白为什么炭治郎的爸爸要对炭治郎说记得呼吸了,在她眼里,炭治郎跳神乐舞之所以会觉得喘不过气体力不支,是因为火之神神乐归根结底是一种呼吸流派,如果没有学会呼吸法就使用的话对身体是很大的负荷,而炭治郎说他爸爸能一直跳上一天一夜,恐怕就是无师自通了全集中吧。 没想到这样的天才居然已经病逝,阳雪颇感可惜。 “呼吸?”炭治郎似懂非懂,他回想刚才的感受,心中隐约闪过一丝明悟。 “火之神神乐舞其实是日之呼吸的演变,它是一套完整的循环。”阳雪作为亲眼见过日之呼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炭治郎的不足之处,“现在的你身体素质还不足以支撑完成这个循环,所以才会感觉这么疲累。” “不过你很好的记住神乐舞了呢,真棒。” 炭治郎闻到了,自阳雪身上散发出的欣慰之意,没能坚持跳上第二遍神乐舞的些微沮丧随之散去,他小心的取下面具,露出个羞涩阳光的笑容。 灶门一家都是十分自来熟的人,冬天黑的早,收拾好跳完神乐舞的场地后天色已是一片暗沉,正当阳雪想下山时,弥豆子拉住她的手,不赞同地说:“外面很黑,你对这里的路也不熟,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没关系的千叶姐姐,大家睡在一起会很暖和的!” 茂裹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和竹雄挤在一起。 就连灶门葵枝也翻出大大的棉被,铺在垫了榻榻米的地板上,那双紫色的大眼睛盈满笑意,慈爱地注视着在她看来还是孩子的阳雪。 “夜间风雪很冷,明天再下山吧。”说着,她拍拍被子,“它在阳光下晒了很久,一定能让你做个好梦。” 第71章 “蓝色彼岸花?”炭治郎嘴里咬着烤鱼,皱着眉努力回忆,“在我小的时候,妈妈好像带我看过蓝色的花,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种。” 阳雪吃饭团的动作一顿,感兴趣的抬起头:“是长成什么样的花?” “有很多花瓣,花蕊细长,没有叶子。”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阳雪在炭治郎的描述中逐渐直起身子,她莫名有种预感,或许这便是鬼舞辻无惨想要得到的东西。 也就在这个瞬间,阳雪隐隐的听到耳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 她压下心中激动,两眼却不由自主亮起,“炭治郎,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不怪她这么着急,主要是鬼舞辻无惨太能苟了,据和她一起研究药物的珠世所说,曾经有位剑士只差一点便能将鬼舞辻无惨斩杀,谁曾想堂堂鬼王在性命攸关之际居然当机立断选择自爆,自那以后隐姓埋名到确认那位剑士身死才敢再次出现,行事也越加警惕,直到今日也没有关于他的目击情报。 不过只要他们先一步得到了鬼舞辻无惨想要的东西,不愁他不出现。 “嗯,没问题!” 炭治郎答应的毫不犹豫,他几口把烤鱼吃完元气满满地站起:“那里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炭治郎说的是实话,他口中蓝色彼岸花的生长地确实很近,阳雪跟着他顺着一条被特意开辟的小路没走多久,便看到了隐于树林间长得密集的青绿植物。 此时不是开花的季节,故而只能看到叶片。 阳雪半蹲查看其中一株,捏捏叶片,感受到其偏肉质的手感。炭治郎也没闲着,他出门时拿了块干净的布,此时走到一旁弯腰小心翼翼地擦着什么。 确认这种植物确实是彼岸花后,阳雪掏出纸笔奋笔疾书,她需要第一时间将这件消息告诉主公,待她写完,走到炭治郎身边正打算说话,却看到一块残缺的石碑。 石碑大概年份久远,原本打磨光滑的形状从侧面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痕从上到下劈开大半石头,又从中蔓延出无数细密纹路,但吸引她目光的,却是刻在石碑角落的那个小小神龛。 炭治郎见阳雪不说话,主动开口解释道:“据说这里埋着的是我爸爸祖先的恩人,我们能世代平安的生活在这里多亏了他,所以爸爸妈妈每年都会来祭拜。” 是啊,她怎么会认不出呢。阳雪伸手抚上石碑,隐隐可见其上刻的小字,她从中辨认出,那是诗。 诗的话语好像就在昨天,那个开朗的女孩笑闹着说要给她立个神龛,于是今日她终于得以看见。 炭治郎迟疑着开口:“你想哭吗?” 明明阳雪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座石碑,嗅觉异于常人的少年却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那缕悲伤的气味,虽隐藏极深,但确实存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便只能凝神思考有什么能让对方开心起来的办法。 “那个,要吃糖吗?” 炭治郎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不算好的办法,他想起六太哭泣的时候只要吃一颗甜甜的糖就会笑起来,于是便翻出了平时哄弟弟妹妹们的糖块,掌心朝上递到阳雪身前。 “吃了这个,伤心就会飞走咯——” 遭,糟了,下意识把千叶小姐当成妹妹哄了。 炭治郎表情不变,内心充满慌张,在看到阳雪惊讶的眼神后,这股惊慌更是如野草般疯涨。 “……谢谢。” 阳雪捻起糖块,拆开包装放入嘴里。 温热的触感在手掌转瞬即逝,炭治郎手指不自觉向内收缩,莫名觉得有些发痒。 “炭治郎,我要下山了。”阳雪含着糖,甜味在她口腔丝丝蔓延,“谢谢你,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啊,这么快。”炭治郎低落一瞬,很快打起精神,“不过能找到你要的东西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是要把它挖出来吗,我可以帮忙。” 阳雪谢绝了炭治郎的好意,犹豫片刻说:“炭治郎,你知道鬼吗?” “鬼?是指天黑会出来吃人的鬼吗?不过世界上应该不存在这种东西吧……”炭治郎突然想起奶奶去世前说过的话语,有些不确定。 “不,鬼是存在的。” 阳雪严肃说:“如果可以,你们这段时间能搬到山下居住吗,鬼一直在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既然我能顺着传闻来这里,鬼说不定也会,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可能不太安全。” 炭治郎闻得出空气中没有撒谎的气味,也就是说对方说的极有可能成真。他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立马站起身紧张的攥紧手中毛巾。 “我现在就回去和妈妈商量!” 而灶门葵枝得知这件事时也没有当作是小孩子的玩笑,她放下手中事物,第一时间拉着阳雪走到一边轻声询问,得到确切答复后,知晓鬼传闻的她立马快步走回屋内,动作麻利地用布裹好必需品,叫醒午睡的孩子们准备下山。 灶门葵枝动作太快,原本还以为需要解释一段时间的阳雪打好的草稿还没说出,就已经看到了关紧门窗,背着大包小包随时准备下山的灶门一家。 见她不动,为首的灶门葵枝怀抱六太,露出个略带疑惑的表情:“千叶小姐,我们不是要下山吗?” 面对一众亮闪闪的大眼睛,阳雪欲言又止。不管怎么说一个陌生人来你家还让你搬家怎么看怎么奇怪吧,灶门一家这样的配合反而算得上是异类。 “嗯,走吧。” 在做出让灶门一家下山的决定时,她就已经让森送去消息,此时山下应该已经有隐的成员等待接应,会带着他们前往最近的紫藤花之家暂住。 下山的路上几个小孩子很激动,他们背着布囊,蹦蹦跳跳的走在雪地,弥豆子跟在他们身边,无奈的劝阻:“走慢点,小心摔跤。” 刚下完雪的山路覆着一层薄霜,道路两旁偶尔有几丛灌木顽强的生长在雪地。阳雪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又吐出,透过白气看着远方的道路。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浅薄的云层温柔的洒向大地,将整座雪山染的晶亮。山下的隐手举在额前眯眼顺着小路往上看,隐约可见一排五颜六色的小点。 第77章 难道是生柱大人她们来了? 隐打起精神,吆喝着同伴一起迎上去。 “灶门大人,请跟我来。” 隐接过灶门几人身上背的包裹,扶着他们坐上出租车,另一位隐则停留在阳雪身边,轻声向她汇报最新得到的情报。 “实力不明的鬼?” 阳雪皱起眉,虽然知道鬼会出现,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是的,隔壁镇子有几个夜晚喝酒的人莫名失踪,失踪地点出现大量血迹。”隐停顿片刻,似乎是想起现场的血腥,“水柱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大概明早便会抵达。” “我知道了,你先送灶门一家去紫藤花家,我留在这里。” 看着车逐渐远去,阳雪莫名有些烦躁,总觉得,这趟行程顺利的有些过头了,让她有种错觉,好像有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动一切。 另一边,载有灶门一家的出租车无声地穿行在车流之中,殊不知不远房屋的阴暗处,一只诡异的眼球颇为人性的转动方向,注视车流数秒后如同老鼠般钻进下水管道不见踪影。 留在雪山的阳雪不知焦躁从何而起,她将整座山巡视数遍,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无奈,她按下心中不安,随意找了个山洞点上火堆,睁着眼硬生生挨到天亮。 翌日,随着熟悉的脚步声,许久未见的富冈义勇在鎹鸦的带领下姗姗来迟。 “宽三郎,好久不见。” 阳雪接过朝她飞来的鎹鸦,又对紧随而来的义勇点点头。 宽三郎是只上了年纪的鎹鸦,它落到阳雪手臂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辨认出是谁后慈祥地说:“阳雪,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嗯,最近和往常一样,没遇到什么危险。” 确认宽三郎站稳,阳雪抬头看向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青年。富冈义勇和往常一样,面上没什么大的表情,不过阳雪看得出来,大概是因为在熟悉的人身边,他的眼神满是柔和,偶尔还会闪过几点光亮。 “义勇,有找到鬼的踪迹吗?” “没有,鬼消失了。” 义勇的话一般不是表面上的意思,阳雪直接说道:“在哪里消失的,什么时候,消失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昨夜子时,地面开了道门,有琵琶声。” 义勇说起这个有些烦闷,果然还是他的实力不够,竟然让鬼从他眼前逃走,但凡换个人…… 琵琶声?难道是那个有空间能力的鬼? 阳雪心中越发不安,鬼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蓝色彼岸花,可突然转变目标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是灶门一家? 似乎是在应证她的猜测,苍白天际一只急速飞来的乌鸦带来了噩耗。昨夜子时,灶门弥豆子出门时神秘失踪,再次出现时浑身浴血,倒在离紫藤花之家不远的树下陷入昏迷。 更糟的是,陷入昏迷的弥豆子身上逐渐出现了鬼化的征兆。 第72章 弥豆子的消息传得很快,阳雪和义勇赶到时房间内外已经被隔离开一道界限,隐如临大敌的守在门口,看到赶来的二人明显松了口气。 “生柱大人,水柱大人,你们终于来了。”隐行了个礼,神情担忧。 阳雪推开木门,只见炭治郎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弥豆子的手,嘴里不断念着“弥豆子,坚持下去,哥哥相信你能做到”,而昨日见到还脸色红润的女孩此时痛苦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则紧紧揪着床单,新长出的尖利指甲将它戳了好几个洞。 “刷——” 富冈义勇抽出刀,刀尖直指炭治郎。 “离她远点,那个女孩马上就要变成鬼了,你再呆在这里会被当作食物。” “不,不是的,我的妹妹是人类,她不会伤害我的!” 炭治郎慌忙地站起身整个挡在弥豆子面前,无措地解释:“她只是受伤太重发烧了,才不会吃人!” “千叶小姐!他说的不是真的对吧,弥豆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炭治郎的尾音逐渐低下去,他怔愣地看着微微摇头的阳雪,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 “骗人吧,怎么会这样……” “呜嗷嗷!嗷嗷嗷嗷!”躺在床上的弥豆子不受控制的拱腰抽搐,张大嘴发出恐怖的咆哮,尖锐鬼齿从她牙间冒出,散发着冷白的光。 糟了! 阳雪眼神一凝,当机立断几步上前拉着炭治郎的衣服将他带到门口。大门敞开,从天空洒下的微弱阳光将屋内划出一道明暗交界。化身为鬼的弥豆子喘着粗气,双腿弯曲站在床上,她喉咙里不断发出恐吓的低吼,淡粉色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的惊人。 “炭治郎,你妹妹已经变成鬼了。”阳雪拦下还想往屋内冲的炭治郎,语气平静。 “不,她一定还记得我!还有妈妈,六太,花子,竹雄,茂,我们是一家人!” 炭治郎语气充满恳求,他执着地望向弥豆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弥豆子!!!不要失去自我!!!求求你想起来吧!大家一起生活的日子!!!” “放弃吧,人类变成鬼后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富冈义勇抿唇,或许是对这对兄妹抱有一丝微弱的期望,他的刀迟迟没有挥出,他看向阳雪,难得透出几分纠结。 阳雪单手按住炭治郎防止他过于靠近弥豆子,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有些犹豫。 弥豆子是个温柔良善的好孩子,她不应该遭遇现在这种情况,但鬼的不确定性太多,她无法随意决定。 “炭治郎!发生什么事了!” 灶门葵枝不顾隐的阻拦从走廊里奔出,她刚刚听到一阵骚动,联想到消失的弥豆子心下不安,便顺着声音的来路寻来,没成想正好看到站在房外的一行人。 “哥哥!”茂小跑着跟在妈妈身后,“找到姐姐了吗?” 嗯?弥豆子的状态好像变了。 阳雪注意到,原本因为炭治郎一席话站在原地好像陷入什么斗争的女孩随着声音向外看去,那双粉色的瞳孔中逐渐盈上水色,表情也从凶狠变得委屈。 “啊,啊啊——” 弥豆子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含糊不清的单字发音,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她秀美的脸颊滑落,打湿大片衣衫。 她伸出两只手,摇摇晃晃的往门边走,却在越过交界的瞬间被阳光灼烧出大片伤痕。 “!” 弥豆子痛的后退一大步,看看手,又看看站在阳光下的家人们,嘴巴一瘪哇哇大哭。 “弥豆子!”炭治郎看着妹妹受伤心疼的不得了,疯狂扭动挣脱出阳雪的禁锢,扑上前去捧起妹妹的手小心吹气,“没事没事,痛痛飞走了。” 主动松手的阳雪看着眼前这一幕,和义勇对视一眼。或许弥豆子是不同的,她不但没有攻击人类,似乎还保留了作为人类的情感。 她不再挡在门口,而是让开位置看着灶门葵枝冲进去慈爱地抚摸着弥豆子的头顶,被家人环绕的弥豆子状态越加稳定,她呆呆地看着身边哭泣的人们,张开双臂努力将所有人都抱在一起。 “义勇,通知主公大人吧。”阳雪收回视线,“无论如何,弥豆子的事得让大家知道。” “嗯。” —— 等待回信的时间里,弥豆子陷入了沉睡。 或许是不吃人的代价,她相比其他鬼更加容易犯困,智力和行为举动也降低到如同幼儿一般,阳雪坐在床边,替她拂去耳边碎发。 炭治郎看着自己的妹妹变成现在这样,心里是难以言喻的痛楚,他低声说:“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她变回人类吗?” “有是有。”阳雪看着炭治郎猛然亮起来的双眼话锋一转,“不过目前还做不到让你妹妹变回人,只能抑制鬼的细胞,让她暂时保持理性,更多的还要看她自己能否坚持底线。” “这样啊……”炭治郎失落一瞬,打起精神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炭治郎。”阳雪打断面露喜色的少年,她必须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不管你的妹妹以前怎么样,未来怎么样,但她现在是鬼,而鬼杀队是为了斩杀鬼而存在的组织,所以如果你的妹妹没能通过审判,结局很有可能是被。” 未尽之语在场二人心知肚明,炭治郎低下头,双拳紧握道:“我相信弥豆子,她一定没问题。” 很快,鎹鸦带来了信件,而和信件一同到来的,还有压抑激动心情的蝴蝶香奈惠。 与大部分同伴不同,蝴蝶香奈惠对鬼没有痛恨,她始终认为猎鬼是为了让鬼从悲伤的因果中解脱,也希望有朝一日人能和鬼和平共处。主公大人聆听过她的想法,也表示了理解,她对此十分感激,故而一收到主公大人的消息,她立马放下手中工作,拿出最新研发的药剂便赶了过来。 “那个女孩就在这里吗?” 蝴蝶香奈惠脚步匆匆,跟随隐的指引找到弥豆子的房间,她手里提着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第78章 “香奈惠?”阳雪听到门外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门边,正好和准备推门的蝴蝶香奈惠打个照面。 “阿雪,好久不见。”蝴蝶香奈惠和她拥抱了下,忍不住往屋内看去,“那个孩子情况怎么样了,还是在睡觉吗?” “是的。”阳雪带着蝴蝶香奈惠走到床边,与她一同注视睡得香沉的弥豆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呢。”香奈惠沉思片刻,动手消毒从弥豆子胳膊上抽出一管血,见弥豆子因为细微的疼痛而皱起的眉,温柔的轻声安抚,“没事的,一下子就不痛了哦。” “阿雪。”她转头,温婉的脸蕴含一丝担忧,“弥豆子的情况很特殊,我需要和珠世小姐一同研究,恐怕没办法留在蝶屋。” “嗯。”阳雪放下信件,“主公大人要求把弥豆子带回,届时会召开临时柱合会议。” “这样啊,希望他们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吧。” 阳雪看着香奈惠无奈的笑笑,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个消息放出去,会引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 但即使早有准备,现场的情况仍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 “蛤?你在说什么屁话?”不死川实弥单手掏了掏耳朵,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汹涌燃烧的烈火,他大笑一声,讽刺话语如毒液般毫不犹豫倒出:“富冈义勇,你他*的脑子被鬼吃了吗,还是杀鬼杀多了脑子里进水了啊,居然偏袒鬼?” “……” 富冈义勇垂首,盯着地面不语。 “富冈,你这样真是太不华丽了。”宇髄天元双手抱胸,“锖兔,作为柱却包庇鬼,你说该怎么华丽的处理呢?” 刚刚进门的锖兔动作一顿,沉着脸快步走到义勇身边。 “义勇,到底怎么回事?” 多年过去,锖兔的头发已经长及腰部,用一根绣着简洁花纹的发带扎在脑后。此时他神色微愠,压低声音怒喝:“鬼在哪儿?” 紧随而来的真菰眉头紧皱,她不留痕迹的看了眼义勇,圆润的指甲在掌心印出几道白色的痕迹。 “虽然说包庇鬼的行为明显违反了队规,但既然是千叶小姐和他一同做下的决定,那我姑且就听一听理由吧!” 炼狱杏寿郎精神满满地点头,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倚在树旁的伊黑小芭内,“我相信伊黑君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炼狱,闭嘴。” 伊黑小芭内随意的靠在树上,低垂的异色眼眸中晦涩幽深。 啧,偏偏是那个人。 “我支持姐姐的决定哦。”蝴蝶忍笑眯眯地说:“况且我也很想听听这位小弟弟的理由。” 随着这句话,众人眼神偏移,一同看向那位被捆缚双手,咬着唇眼神焦急的少年。 灶门炭治郎被所有人目光聚焦,巨大的压迫感让他额头不断淌下豆大汗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到盈满整座庭院:“虽然变成了鬼,但无论如何,我的妹妹她永远不会伤害其他人!” “阿弥陀佛……”目盲的僧人不断转动手中佛珠,眼泪缓缓流下,“这就是被阳雪眷顾的孩子吗,这样随意的发言真是对不起她的付出啊……” “啧。” 似是忍无可忍,原本站在原地盯着手中绿芽御守发呆的少年侧头看来,平静的语气中带有几丝不耐:“你很吵,不要再说废话了。” 第73章 呜哇!大家都好帅气! 甘露寺蜜璃捂着唇,压抑心中激动。 无论是努力保持理智的不死川先生,还是如蛇般藏在暗处观察的伊黑先生,都让人家心脏怦怦跳! 阳雪提着竹筐走进庭院时,看到的就是萦绕庭院几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炭治郎被他们围在中间,可怜兮兮的努力辩论,见她进来,立马投来求助的目光,“千叶小姐,弥豆子真的不吃人……” “炭治郎,稍安勿躁。”阳雪将竹筐放到身边,“我相信你,但光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能说服所有人。” “可是——”炭治郎抬头仰望着陌生环境中唯一熟悉的少女,不自觉被那双如同吸收了阳光般熠熠生辉的金眸吸引,她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猜忌,没有愤怒,清澈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一如初见。原本焦躁的心情缓缓平息,炭治郎垂下头低低的‘嗯’了声。 暂时安抚下炭治郎,阳雪扫了眼被锖兔拉住衣领跟闷葫芦一样不开口的义勇低低叹气:“我来说吧。” 她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述一遍,原本嘈杂的庭院随着她的讲述逐渐安静。站在不远处的不死川实弥双手交叉背靠大树,垂落的白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低声念了句佛号,弯腰去看放在阴影处的竹筐。浅黄色的竹筐由晒干的竹条编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细密的竹条层叠交叉,编织成不透光的纹路,他小心掀开竹筐上方黑布的一角,看到了在竹筐底部蜷缩成一团,闭眼沉睡的鬼女孩。 “啊啦,这个孩子睡得很香呢。”蝴蝶忍眼神柔和地注视弥豆子几秒,叹息般轻声说,“如果不是因为……” “蝴蝶,保持距离。” 伊黑小芭内垂下的眼底含有几丝显眼的厌恶,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鬼这一整个存在的憎恨。他扭过头,选择性跳过站在一旁的阳雪看向富冈义勇,语气嘲讽道:“富冈,身为柱,连鬼和人类都分辨不出来吗?” “……” 富冈义勇嘴唇张合,他犹豫片刻后试图解释道:“这个女孩很特殊,我认为她不会吃人——” “你认为?”不死川实弥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大声打断富冈义勇未说完的话,“那些被鬼吃了的人可不会因为你认为就活过来啊!” 富冈义勇眼睫一颤,低着头不说话了,而他这副模样落在本就不满的人眼中更是火上浇油,勉强压下去的火立马爆出,不死川实弥眼中爆出大量血丝,眼看他就要忍不住上前动手,站在义勇身边的真菰和锖兔无奈地对视一眼,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 “既然主公大人同意将她带回来,说明她身上确实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死川,先等待主公的命令吧。” “抱歉,不死川先生,义勇他并没有包庇鬼的意思,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未确定,不如稍后再论?” 这边两人正劝阻不死川实弥,另一边的炼狱杏寿郎则站在庭院中央,他嘴边扬着灿烂的微笑,金红的眼平静地注视被捆缚双手的炭治郎。 “少年,你做好觉悟了吗?”炼狱杏寿郎拍拍炭治郎肩膀,用爽朗的声线说出了十分可怕的话,“包庇鬼的人会和鬼一起斩首呢!” 欸?欸——!!! 炭治郎惊慌抬头,第一时间看向阳雪和义勇的位置,他没有听他们说过这件事,只知道对方让他不要担心。 “啧,果然还是太不华丽了。” 宇髄天元居高临下看来,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的缓缓俯下:“千叶,如果这小子没法华丽的证明自己说的话,我可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华丽的放过他啊!” 他就着这个姿势单手叉腰直起身,摸着耳边挂坠冲阳雪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顾不上回复宇髓天元,此时阳雪的视线全被抬头看她的少年阻挡。时透无一郎从她出现后便一直默默跟在她身侧,虽然不说话,但那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让她不得不收回注意力,低声解释:“弥豆子是个例外,她的血液变化和正常鬼不同,主公大人也是知道这点才同意将她带回。” “嗯,我相信姐姐。”时透无一郎抿唇一笑,薄荷绿的雾瞳里盈满笑意。他视线扫过树荫下的竹筐,又满不在乎地收回,现在是正午,虽然因为季节的原因太阳被云层遮挡,但即使是从缝隙漏下的些许金色也足以让鬼不敢活动,所以相比关注那只弱小的鬼,他更想和她一起坐在庭院安静的晒太阳。 不过这样的温馨没能持续多久,背对他们的悲鸣屿行冥若有所感,侧头望来后动作一顿,转动佛珠缓步走来:“真是可怜的孩子,他们的遭遇让我深感痛心……但就因如此,才更应该早日结束他们的痛苦。” 他身后,暗中关注这边的宇髄天元赞同点头。本来就是,身为猎鬼人怎么可能和鬼和平共处嘛!真是太不华丽了! “行冥哥,我理解你的想法。” 人与鬼斗争千年,从未出现过鬼变成人的先例,哪怕是活了几百年阅读无数医书的珠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研究出杀死无惨血液,使鬼重新变回人类的药。 但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无论是珠世,还是了解当日细节的产屋敷耀哉,乃至第一次见到鬼主动抑制食欲的她与义勇,都不可能会放过。 阳雪无奈一笑:“我知道大家在担忧什么,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说另一件事——关于鬼舞仕无惨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蓝色彼岸花。” “这也是提前召开柱合会议的另一个原因。”她打出几个手诀,一道微弱白光飞出,呈半圆形笼罩住整个竹筐。这是她在下弦造的梦中学会的阴阳术,具备隔绝声音的力量,“炭治郎提供了蓝色彼岸花的线索,隐采摘后送到蝶屋,经过香奈惠确认,就是鬼舞辻无惨一直寻找的东西。” 第79章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灶门炭治郎上一秒还在紧张地关注被众人围绕的弥豆子,下一秒就见树荫下空空如也,连那个脸上有几道狰狞伤痕,看起来恨不得立马把弥豆子拖到阳光下的男人都几步走到庭院中央,双手抱胸等待她的下文。 趁没人注意,炭治郎背着手别扭地跑到树下,感受到竹筐内弥豆子平稳的气息后,他如释重负地叹口气,太好了,弥豆子没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快速的动作在众位经过千锤百炼的柱感知中犹如蜗牛慢爬,只不过因为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只是向他投向一瞥便收回视线。 “蓝色彼岸花?居然真的有这种颜色的彼岸花存在吗?” “我们先一步找到无惨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可以——!” “……” “难道说无惨就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袭击了那个孩子吗?” 甘露寺蜜璃有些难过地垂下眼睛,站在她一旁的伊黑小芭内立马接话:“甘露寺,如果是鬼舞辻无惨,不可能让她活着回来。” “嗯。”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虽然心里仍有些疑惑,但还是对安慰她的伊黑小芭内露出灿烂的笑容,直面她面庞的伊黑小芭内一怔,随后慌张的扭过头,镝丸从他肩边黑发探出,对着甘露寺蜜璃亲密的晃了晃。 “嗯!看来这就是主公大人留下鬼少女和红发少年的用意!”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但是这不代表我能理解千叶和富冈的想法,即使做出了反常的行为,但鬼就是鬼,无论如何都不是能交付信任的存在!” “炼狱先生,我们先不用急着下定论。”真菰轻盈的跳过来微笑着揽过阳雪手臂,“大家都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什么异常立马斩杀便是。” “真菰说的有道理。”锖兔握拳恨铁不成钢地锤在义勇肩侧将人打得一个趔趄,他当然不信任鬼,但他相信相处多年的同门,“这么多柱在场,即使是鬼舞辻无惨来了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有道理。” “确实。” 炼狱杏寿郎点点头,暂且站到一边不发表言论,宇髄天元则‘啧’了一声,看着灶门炭治郎的眼神有些不善。 伊黑小芭内站在不死川实弥左侧,见此情况冷笑一声道:“哼,我可不会相信那小子说的话。” “咔——咔——” 细微的声音从左侧下方传来,伊黑小芭内侧眼看去,只见从走过来后就一直不说话的不死川实弥攥紧双拳,青筋从他手臂爆出一路延伸至额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一般压抑而沉重。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鬼啊!以人类为食,毫无理智可言的鬼!! 不死川实弥死死盯着地面,牙齿咬得咔嚓作响。他的理智岌岌可危,眼前一片血红,眼前不断回放着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若不是因为鬼,他怎么会失去妈妈和弟弟妹妹们!!! 他突然弯下腰,低低地笑起来,再次抬头时,他如同索命恶鬼般扭头,对着灶门炭治郎露出个狰狞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富冈义勇仿佛预兆了什么,猛地一激灵上前一步大声喊道:“不死川!!!快住手!!” 第74章 “呼——!!!”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的风浪吹的庭院草木哗哗作响。阳雪单手挡在眼前,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不死川实弥骤然发难,将装有弥豆子的竹筐提到阳光之下,灶门炭治郎还没从平地忽起的大风中回神,便看到原本被他护在身后好好的妹妹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 “不死川先生,请放下那个女孩。” 蝴蝶忍按住额角有些头疼,因为不死川实弥经常受伤去蝶屋,所以姐姐偶尔会和她说起这个不在意自己健康的病人。姐姐的话加上她对对方的了解,她能看出不死川实弥是个不善言辞,对鬼十分憎恨,心口不一的人。 甘露寺蜜璃则没想那么多,她发自内心的认为大家都是好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也只是将手挡在嘴前暗暗感叹,不死川先生的速度又进步了,好厉害啊~ “小子,不要做白日梦了。”不死川实弥提了提竹筐,语气不屑,“鬼不吃人类?扯淡!哪怕身为母亲,变成鬼以后也会失去理智,毫不犹豫地残杀亲生骨肉,所以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发生的!” “实弥,冷静点。”阳雪快步上前握住不死川实弥手腕,阻止对方抽刀的动作,“等主公大人来了再审判也不迟。”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在感受到阳雪靠近后,他的身躯就如僵硬的石头般一动不动,唯有二人交握处的不断颤抖,显示着无声的拉锯战。 站在一旁的柱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无声交流—— ‘你去’‘我不去’‘阿弥陀佛……’‘阿雪好厉害,人家刚刚都没有反应过来!’‘唔姆!不死川又变强了!’‘结束后,带姐姐去看哥哥’‘……’‘这次结束后要好好教训一下义勇,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和真菰,真是太不男子汉了!’‘阿雪没有告诉我呢,用这个理由让她陪我一起吃饭吧~’‘姐姐好像在研究将鬼变回人类的药,这就是要留下那个孩子的原因吗’‘哼,杀鬼也用不着那么大的腕力’ “等等,请把我妹妹还给我!”灶门炭治郎腰部发力努力从地面站起,神情充满担忧与恳求。他听阳雪说过,弥豆子现在不能碰到阳光,曾经对他来说温暖的太阳如今是随时会夺走妹妹性命的毒药,眼看盖在竹筐上的布摇摇欲坠,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重复刚刚的话语:“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妹妹她绝对不会伤害人类!” 麻绳随着他的动作勒进手臂,带来细密的刺痛,但他浑然不顾,始终执着地注视不死川实弥的方向。 “嗤。” 不死川实弥头也不回,从牙缝中挤出丝冷笑。他才不管那个白痴小鬼在说什么,只要是鬼,宰了便是。 灶门炭治郎见他没动,不由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场上另一个熟人。富岗义勇接受到他的视线眉毛一皱,开口道:“弱小的你没有资格提意见,我不会帮助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闻到几丝恨铁不成钢的气味。 来不及多想,灶门炭治郎绷紧身躯,咬牙深吸一口气奋力向前冲去——他想趁那个男人背对他时用头撞开他抢走竹筐,然而当他跑到男人身后高高仰头准备往下一砸时,迈开的右腿突然被大力横扫,他一下失去平衡以头着地摔到地上,将地面撞开几道细小裂缝。 趁不死川实弥注意力转移瞬间抢走竹筐的阳雪迟疑的看看地面,又看看炭治郎的额头,一时无语。这硬度,要是撞到人身上,能撞出个大包吧…… “好痛——” 炭治郎蜷缩成一团轻嘶,一旁看呆的隐立马冲上来按住他:“你在干什么啊!!!不准在柱大人面前失礼啊啊啊啊!!!!” 阳雪将黑布掖好,不死川实弥重重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动手,只是看炭治郎的眼神怎么都不算友善。 “大家好啊,看到大家无一缺席还如此有活力,我真是太高兴了。” 随着木门滑动的低响,一道温柔又充满奇妙韵律的声音缓缓接近。产屋敷耀哉嘴角挂着微笑,从容的从房内走出,两个白发,脑侧戴有发饰的女孩跟在他身侧,面对院中众人站直身体微微鞠躬。 “咚——” 灶门炭治郎被身边突然传来的闷响吓的一抖,他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随意站在庭院各处的柱们此时齐溜溜单膝跪成一排恭敬地低头,见他还傻站在原地,几道隐含不满的视线投注在他身后,几乎化为实质对他狠狠戳刺。直觉一闪而过,炭治郎立马跟着跪下,那些刺人的视线才堪堪消失。一位没对他表现出恶意的粉发女孩神情激动,努力让自己声线保持平稳大声说:“看到主公大人身体仍然健康我们就放心了,希望主公大人能一直平平安安,安稳顺遂!” “谢谢你,蜜璃。” 被唤为主公大人的人微微一笑,先是对蜜璃表示感谢,又一一回复诸位柱们的关心,最后话题一转,将视线投向一脸呆愣的灶门炭治郎。 “想必诸位已经知晓,炭治郎与他妹妹一事。” “恕在下愚钝,在下实在看不出您的用意。” 不死川实弥视线不动,垂首盯着眼前的泥土沉声说道:“斩杀鬼乃是鬼杀队每一位队员的职责,如若轻轻放过,实在是难以服众,也对不起那些为此牺牲的剑士们,更何况鬼吃人就如鸟吃虫,怎可轻易相信他们!” “不死川说的不错。”炼狱杏寿郎抬起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火光晃动,“我十分尊敬您,但如果就这么放过鬼,她以后吃了人那就是我们此刻的失责,被毁去的家庭又是何其无辜!!” 其余几柱暗暗点头,是啊,谁也无法保证弥豆子是否真的不会吃人,与其去赌这个极小的可能,不如早早在此将一切解决。 第80章 甘露寺蜜璃左看右看,神情纠结。 她一边觉得这两个孩子十分可怜,一边又觉得同僚们说的有道理,她低下头,为难的咬住唇,只觉得胸口十分难受。 “那如果弥豆子不是鬼了呢?”产屋敷耀哉眉眼含笑,轻飘飘的丢出这个重磅消息。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巨大反响,灶门炭治郎猛地抬头,一旁的柱更是压抑不住情绪,激动的连声发问,就连发呆的时透无一郎都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主公等待下文。 “嘘。” 产屋敷耀哉将食指竖在唇前,待众人安静后,才缓缓道来。 “这要多亏阳雪与香奈惠。”产屋敷耀哉呼出一口气,即使是他,也不由露出几分喜色,“在阳雪的帮助下,香奈惠研究的药剂前些时日取得重大突破,得知灶门弥豆子的事后,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为灶门弥豆子注入了可以抑制无惨细胞,并使她暂时沉睡的药物。” 怪不得这么多人弥豆子都没有从睡眠中醒来,炭治郎恍然大悟,看着竹筐的眼神充满希望,这是不是说明,弥豆子很快就能变成人类了? “居然真的能做到吗……” 真菰惊讶的和蝴蝶忍对视片刻,从对方略带迷茫又下意识为姐姐感到骄傲的眼神中看出她也不知情,她又转头看向阳雪,阳雪微微眯眼,对她微笑着点头。 果然,阿雪不会平白无故的放过鬼。 真菰松了口气,原本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原来如此。”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臂灿烂地大笑两声,“真厉害啊,不愧是前任花柱!” 伊黑小芭内放松眉头,一道萦绕在他心底的疑惑终于被解开,怪不得那个竹筐散发的鬼的气味相比正常鬼稀薄许多,原来是因为体内鬼血在被不断吞噬。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感慨地拍拍阳雪的肩膀,万千话语最终化为一句话,“辛苦了。” 不死川实弥沉默地跪在原地,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放心。 “主公大人,得罪了!” 不死川实弥猛地窜出,右手成爪化为疾风抓向放在阳雪身前的竹筐——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故意瞥开视线,躲开那双灼人的,似乎看透一切,满含包容与理解的金色眼瞳。 产屋敷耀哉轻轻叹气,无奈地看着不死川实弥拎着竹筐将它甩到屋内。 “咚——” 竹筐被大力丢到地上,随惯性滚了几圈后被不死川实弥一脚踩住,遮挡的黑布散开,几缕末端为橙色的黑发跑出,凌乱地散落在竹筐边缘。 “唰——” 白光一闪而过,锋利的刀尖对准弥豆子肩部高高举起。灶门炭治郎目眦尽裂,怒吼着想往前冲,却被人死死压住。 “炭治郎,如果你想你的妹妹被接受,这是必要的流程。” 阳雪按住想要冲出去的炭治郎,话语轻轻,手上动作却十分坚定。如果弥豆子闻到血气从沉睡中醒来,并表达了攻击的欲望,那即使是她,也无法说出放过她这样的话。 灶门炭治郎动作一顿,焦急地看向前方,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弥豆子,千万不要伤人啊! 众人视线集中处,不死川实弥刺下的动作一顿,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只是向下的刀刃突然收回,转了个方向狠狠划过自己胳膊。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滑落,更多的血则是滴入竹筐,淋在昏睡的女孩身上。唯有鬼才能闻到的香甜血香传出,弥豆子皱着眉,不安分的动了动,有些难受地将头埋进双臂。 不死川实弥将手举在竹筐上方,任由血液不断流出,很快,便在地面积了一滩小小的血泊。 “实弥,可以了。” 阳雪几乎能想到,香奈惠看到对方又往身上划了个大口子时的反应。见主公默许,她放开不再挣扎的炭治郎,走上前去将一卷纱布丢给不死川实弥。 “如果这样你还是觉得弥豆子不可信,那再加上我呢?” 阳雪伸出左手,干净利落地在上面重重一划。 第75章 就在鲜血沁出的瞬间,弥豆子肉眼可见的浑身一震,鲜红的血液滴落到她脸颊,顺着引力滑落,留下一抹浓郁的色彩。不死川实弥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咬住纱布一角,随意在手上转了几圈将伤口裹住,对于修习呼吸法的剑士来说,控制肌肉让伤口止血就如呼吸般简单。 草草处理完这道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伤口,他垂首看向眉头紧皱,脸上爆出青筋汗如雨下的弥豆子,眼底深处带有审判与杀意。 如若这只鬼表现出了攻击的欲望,他会第一时间杀死她。 庭院因阳雪的举动陷入安静,有几人微微皱眉,对她和不死川实弥一样伤害自己的举动流露出几分不赞同,在心底暗暗决定等会议结束一定要好好说说,也有人则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竹筐上,等待最后的结果。 “啪——” 一只指甲尖利的手从竹筐中伸出,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小小一只的鬼少女迅速成长到原本的身高,半睁半闭的眼睛睡眼朦胧,迷茫地注视地面。 虽然她暂时没有表现攻击欲望,但不死川实弥仍单手握住刀柄,做好拔刀准备。 “呼……呼……” 众人视线集中处,弥豆子双手自然下垂贴在两侧,她迷糊片刻,似是终于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血味,缓慢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二人,右手微微一动。 来了! 不死川实弥精神一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攻击,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女鬼并未发狂,反而像是个稚儿般用纯洁无暇的眼睛看着他。 似是对他的动作有些不解,弥豆子歪歪头,混沌的大脑不能支持她思考太多,她移开视线,向前一步捧起阳雪的手。 “呼呼——” 弥豆子眉眼下垂,对着阳雪手上的伤处轻轻呼气。 “怎么可能……”不死川实弥瞪大双眼。 “我和你的血液都是稀血,两两相加恐怕是上弦都会受到影响。”阳雪柔下神色,伸手抚上弥豆子的头顶,感受到头顶的温暖,弥豆子微眯眼,从喉咙发出低低的代表愉悦的轻哼。 “即使有香奈惠的药物帮助,能做到这一切仍离不开弥豆子自身的努力。” 一直保持微笑的产屋敷耀哉对这一切早有所料,他收回视线,声音微昂道:“阳雪和实弥的血液对鬼来说十分特殊,即使如此,弥豆子仍然没有咬人,如此,就证明了弥豆子确实不会袭击人类。” 跪在庭院内的柱们微微点头,即使心中还存有疑虑,也被暂时埋在心底。 “炭治郎。”产屋敷耀哉看向松了口气的灶门炭治郎。 “抱歉,你的妹妹可能暂时不能离开。”产屋敷耀哉正色道:“香奈惠研发的药剂还不足以让弥豆子变回人类,她需要观察弥豆子体内的变化,来随时调整配比。” “嗯,我知道了。” 炭治郎心疼地看着神色懵懂,一举一动皆透露出股天真的弥豆子深深吸气,弥豆子,不要怕,哥哥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 “既然此事暂时告一段落,那么你们就先退下吧。”产屋敷耀哉轻声道:“也该进行这次的柱合会议了。” “灶门君,你就先和你妹妹去我姐姐所在的蝶屋哦。” 蝴蝶忍微笑着拍手:“来人,将他们带去蝶屋!” 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的隐们立马全力冲出,一人提起弥豆子一人举起炭治郎拔腿就跑。灶门炭治郎维持着懵懂的表情只来得及‘欸?’了一声便被带离了庭院,只看到一行人恭敬弯下的背影。 —— 见弥豆子和炭治郎被带走,阳雪回到庭院,等候已久的时透无一郎立马牵起她的手,从怀里拿出整齐叠好的干净手帕小心包裹住仍有些渗血的伤口,也不知他刚才想了什么,一头顺滑的黑发就如猫儿炸毛般蓬起,肉眼可见的生气。 “没事,这点伤很快就会好。”看出无一郎的担心,阳雪耐心的安抚生闷气的少年,又一一回复同伴们的问候。产屋敷耀哉唇畔漾着笑,等阳雪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才轻咳一声,吸引众人的目光后缓声道:“那么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关于蓝色彼岸花与辖区分配一事。” 说起正事,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一肃,本就有所猜测的柱们眼神交汇,最后由阳雪率先发问:“主公大人,您的意思是——?” “是的,时隔多年,鬼舞辻无惨终于再次出现。”产屋敷耀哉难掩激动,“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变行动路线,但根据现场痕迹判断,灶门一家就是他原本的目标。” “什么?!” “就那两个小鬼?” “难道说鬼舞辻无惨也是为了蓝色彼岸花!” 在场人能与鬼周旋并活到现在都不是什么笨蛋,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此事的凶险,按照这么说,岂不是阳雪前脚刚离开云取山,后脚鬼舞辻无惨便到了? 第81章 “没错,我有预感,接下来鬼舞辻无惨一定会为了寻找蓝色彼岸花大动干戈,阳雪,你和灶门兄妹或许会成为他的目标。” 产屋敷耀哉神情严肃,见柱们有些躁动,他有条不紊的将早就做好的安排一一吩咐下去,等候一旁的隐在他的命令下推出一个足有半人高,装满东西的沉重木箱,一位身形健硕,体型比普通人大上一圈的隐走到木箱边,气沉丹田,双臂猛然发力举起一条用布裹住的长柱。 “咚——” 长柱触及地面,发出沉闷的钢铁碰撞声。隐小心地将它平放到悲鸣屿行冥身前,恭敬退下。 “这是……”悲鸣屿行冥伸手拉开布结,感知到的东西让他有些惊讶,“炮?” “炮?这东西能对鬼造成什么伤害?” 甘露寺蜜璃好奇的探头看去,悲鸣屿行冥低念一声佛号解释道:“我收的弟子中,有一位因体质特殊,所使用的武器不是日轮刀,而是双管□□,像这种不同于刀的武器,有时能发挥出出乎意料的作用。” 那个弟子应该就是玄弥了吧,不知道实弥知不知情。阳雪担忧的看了眼沉默的不死川实弥,自从玄弥加入鬼杀队后,这对兄弟的关系便紧张了起来,蝴蝶姐妹和她一起劝过,虽然有所缓解,但二人间的气氛仍十分僵硬。 “行冥说的没错,这是特制的炮弹,其中包含了无数由废弃日轮刀重铸而成的十字钉,十字钉内注入了忍研发的紫藤花毒,在爆炸的一瞬间,能最大限度削弱鬼的力量。” 停顿几秒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后,产屋敷耀哉继续说:“由于材料限制,这只能当作杀手锏,打鬼舞辻无惨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最新研发的紫藤花子弹已经可以大规模量产,届时那些近身能力不足的孩子们,也多了一条保命的方法。” “枪?能一刀砍的用什么这玩意儿。” “不死川先生,不是每位剑士都可以做到我们这种程度。” 蝴蝶忍笑容带着点黑,她眯眼愉悦地说:“这种武器不比日轮刀差哦~” “啊啦,宇髄先生今天很沉默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宇髄天元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他老婆传来的情报:“我的老婆们传来信件,说发现吉原游郭最近消失的游女都有相似的特征。” 他看了眼阳雪,轻啧:“都是白发或金瞳。” “什么!?”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惊涛骇浪,原本盯着不远石头发呆的时透无一郎瞬间回头,清秀面庞满是杀意,“这个任务交给我,我去解决。” “真是太猖狂了,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行事这么大胆的鬼恐怕是十二鬼月,宇髄,让你的妻子多加小心。” 事关重大,众人讨论一番后,最终决定由宇髄天元,千叶阳雪,甘露寺蜜璃三人结伴前去,伊黑小芭内作为支援随时待命,这样,即使对方是上弦,也必定会被他们合力斩杀。 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产屋敷耀哉掩唇轻咳两声。即使阳雪提供的御守大大延缓了诅咒蔓延,但诅咒仍然存在,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勉强保持平衡,而解决之法,唯有斩杀鬼舞辻无惨,终结千年来的恩怨,不过他相信,那一天很快便会来临。 云朵从西缓缓飘到东,阳雪迈出庭院,抬头看着天边那抹余晖。 时透无一郎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抬头看着远方。黯淡的光芒打在二人身上,苍白又冷漠,黑暗紧随而至,拉长的阴影从脚底爬起,一点点向上蔓延生长。 恰巧望来的真菰不知为何心中一慌,她忍不住向前一步,大喊:“阿雪!” “嗯?” 阳雪应声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声音带着些哽咽的真菰。 真菰怔怔地望着她,眼圈一红:“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这样啊。” 阳雪体贴的没有询问,被真菰一打断,她也没了看夕阳的心,原本就只是单纯跟着她走的时透无一郎也没意见,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走吧,去蝶屋,听说有一郎挺适应那里的节奏,已经决定留下来帮忙了?” “嗯,哥哥很喜欢那里。” 一群人走出产屋敷宅,在白雪森林中停下。此时天色已黑,幽暗的树林中月光影影绰绰,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真菰拉住阳雪的手,压下心中不舍笑容灿烂道:“阿雪,要平安回来哦,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去吃寿喜烧!” 阳雪点点头:“嗯,你们也是,注意安全。” 她一一看过或近或远的朋友,轻声说:“我们一定会赢得胜利,到时候一起去看烟火吧。” “好,约定好了!” 第76章 到达蝶屋时已是半夜,此时天空又开始飘落小雪,几点白色落到阳雪眼睫,和她的睫毛融为一体。 甘露寺蜜璃站在蝶屋门前拍拍羽织上沾染的积雪,又伸了个懒腰。她们来的时候顺便清理了几只山中游荡的恶鬼,可惜因为天气寒冷,路上卖小吃的摊贩都早早回家,不然她一定要买个三十份。 蛋包饭~炸猪排~蜂蜜松饼~想想都美味! “咕噜——” 噫! 一想到冒着热气的美食,本就赶了很久路的甘露寺蜜璃肚子自发叫了起来,她猛地捂住脸原地蹲下,头顶肉眼可见的冒起蒸汽。 “抱,抱歉!!!” 甘露寺蜜璃埋着头,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的话先吃这个吧。”阳雪从羽织暗袋中拿出还带着温度的饭团,蹲在蜜璃面前摸摸她的头,“一会儿我去厨房煮面,天气这么冷,吃点热呼呼的东西暖暖身子会很舒服哦。” “正好我也饿了,无一郎你饿了吗?”阳雪转头看向跟着她们蹲下,歪头看着庭院发呆的少年。 “嗯,我去烧火。” 无一郎说着站起来,熟练的顺着蝶屋走廊向内走去。因为有一郎的原因,他对这里的房间分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哥哥,他的脚步有些雀跃。 阳雪则耐心地蹲在蜜璃身边等她回神,下雪后清新带着冷意的空气里,饭团在她手中散发着若隐若无的勾人香气。过了几秒,从羞涩中缓过来的甘露寺蜜璃缓慢抬头,脸蛋红润的接过饭团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阳雪:“谢谢阿雪,一会儿洗碗就交给我吧!” 很快,黑暗的蝶屋里一间房屋亮起暖灯,面食的香气顺着木门缝隙袅袅飘出,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碗筷碰撞与几人压低交谈的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处房间,躺在床上的少年眉头紧蹙,明明是冬日却有无数豆大的汗水从他脸庞滑落,他似乎陷入梦魇,略微干裂的唇微张:“无一郎……不……不要……快逃!” 时透有一郎猛地从梦中惊醒,他捏紧被子从床上坐起,颤抖的手捂住胸口不断大口呼吸,醒来后梦中的记忆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但那盘旋在心中的恐慌仍如附骨之蛆般经久不散。 “只是梦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耳边仍能听到心脏的跳动。现在睡是睡不着了,他干脆下床,从一旁的凳子上拿了件外套搭在背上。 推开房门,夹杂着细雪的冷风迎面扑来,但与冰冷一同袭来的,是一缕食物的香气。 这么晚了,谁还在厨房?时透有一郎皱眉,裹了裹外套顺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去。 正在厨房吃面的三人耳朵一动,甘露寺蜜璃咬下一口煎的金黄的鸡蛋,好奇地朝门口看去——一位穿着纯色和服,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的少年单手放在门上,眼眶瞪大,十分惊讶地看着正站在锅前捞面的阳雪。 欸?这位就是无一郎的哥哥吗?不愧是兄弟呢,长得真像。 “哥哥?你还没睡吗?” 时透无一郎从面碗里抬头,他腮帮子装满面条,努力嚼几下开心地说:“姐姐,哥哥很想你,每次见面都会提到你。” “闭嘴,吃你的面。” 有一郎从惊讶中回神,闻言猛咳两声,脸颊泛红羞恼道:“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哭的眼泪鼻涕到处流,都成柱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你不是也哭了吗。”无一郎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时透有一郎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快步走到阳雪身边恭敬弯腰认真说:“谢谢您救了我和无一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不用这么客气。”阳雪用筷子挑起几缕热气腾腾的面,将它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碗里,“来都来了,吃一碗暖暖胃吧。” “……谢谢。” 于是三人行变成四人排排坐,每个人都端着一碗分量十足的鸡蛋面埋头大口吸面。窗外大雪纷飞,屋内热气腾腾,温暖的橘色光芒打在几人身上,晕染出一片祥和。 这场大雪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当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天边初露曙光。 早早起来准备烧壶热水的神崎葵打了个哈欠,推开厨房木门。 第82章 “谁大晚上跑来把买好的面都吃完了!那可是十天的分量!!!” —— “阿嚏——!” 另一处房间的甘露寺蜜璃打了个喷嚏,她摇摇头,好奇地趴在床边看着沉睡的弥豆子。 “真是可爱的小妹妹呀,她嘴上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是义勇为了防止她咬人连夜做的竹筒。”阳雪说着,小心的调整竹筒位置让弥豆子咬的更舒服。 “这样啊……”甘露寺蜜璃有些难过的将弥豆子耳边略有凌乱的鬓发整理整齐,“弥豆子要坚持住哦,有很多人都在期盼你恢复呢。” 沉睡中的弥豆子似有所感,温顺的蹭了蹭甘露寺蜜璃还没收回的手。 “咚咚——” 灶门炭治郎敲了敲半掩的房门,元气满满地大声说:“谢谢你们来看望弥豆子,蝴蝶小姐说弥豆子恢复得很好,现在一直沉睡不醒是因为在消化药力!” 阳雪让开位置,让炭治郎把端着的托盘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炭治郎,你说那天你看到了一个黑发红眼的男人?” “嗯!”炭治郎皱起鼻子,“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很恶心的气味,可惜我没有看清他的正脸,只记得那个人皮肤特别白,弥豆子说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一样。” “对了,弥豆子回来的时候身上好像也沾染了相似的气味!” 说到这个,炭治郎愧疚地垂下头,“都怪我,要是我陪弥豆子一起出门就好了,那样弥豆子说不定不会出事。” “不是你的错,不用过于自责。”阳雪安慰道:“不过既然弥豆子被鬼盯上了,你就尽量不要离开这里,灶门夫人和你的弟弟妹妹们住的位置很隐蔽,还有剑士巡逻,暂时不用担心危险。” “是,我知道了。”灶门炭治郎严肃应声,他坐在床边,握住弥豆子的手轻声道:“哥哥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看完弥豆子后,阳雪和甘露寺蜜璃在蝶屋门口碰到了神情难得严肃的宇髄天元。 “鬼对我老婆动手了,具体边走边说。” 吉原游郭,一座繁华华丽的不夜城。每当夜晚,便会有无数男人到此玩乐,千金一掷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而花魁,便是游女中最顶级的存在。 大门紧闭的京极屋中,不断有瓷器破裂的声音传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穿着华丽服饰,黑发金瞳的女人一脚踹翻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的秃,咬牙切齿的感受被她放到地底的分身。 游郭底下一个不为人知的大洞中,无数长着凌乱五官的绸带蠕动着层层包裹,却始终无法打破绸带中心处那个散发浅淡光芒的圆形罩子。 雏鹤蜷缩在罩子里,面色苍白地紧紧咬住唇。 这几日因为天冷死了不少游女,京极屋的花魁蕨姬也越发暴躁,她趁妈妈桑心急火燎时向其他人打听了不少情报,与须磨她们整理后发现,京极屋的花魁蕨姬从不在天亮时见人,甚至打听到每隔十年,便会有名字中同样带有姬的花魁出现。 也许是她的行动不够隐蔽,前几日蕨姬突然让她去她房间。她去之前留了个心眼,将怀疑蕨姬是鬼的消息以特殊暗号传出,结果对方下手比她想得更加果决,她刚一进入房间,便被无数绸带包围。 由于出来时没有带够武器,她与对方对打几个回合后便被绸带包裹,顺着一个隐蔽的洞口一路被拖到地底,她本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没想到脖子上挂着的阳雪送给她的御守突然撑起一道保护罩,硬是让她多活了一天。 不过按照绸带的攻击频率来看,很快,鬼便会忍不住亲自下来吸收她吧。 雏鹤闭上眼,眼角有几点晶莹落下。 天元大人…… 黑暗的洞中,如蛇类摩擦的声音经久不息,密密麻麻的绸带挂满整个空间,张大的眼睛里是毫不掩盖的贪婪,它们死死盯着被困住的人类,发出尖利的嘲笑。 “不要挣扎了——你迟早都会成为我的养分——” —— 此时阳雪三人正在一处田间小道快速奔驰,前因后果宇髄天元已经在出发时解释了,原来他和他老婆们每日都会用特殊渠道交换情报,但自从他老婆传出京极屋的花魁可能是鬼的消息后便与他断了联络,极有可能是被鬼发现,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事关重大,几人不再闲谈,纷纷使用全速赶路,很快,他们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写着京极屋的牌匾,甘露寺蜜璃有些犹豫的停住脚步,“现在好像没什么人呢,大家都在睡觉,我们要先去找找鬼的踪迹吗?” “不用。”阳雪指尖一点白芒闪过,她视线下滑,若有所感地看向地面,“我已经找到了,鬼就在这下方。” 第77章 诺大的地洞中,堕姬靠坐在一条厚实的绸带上,不耐烦地低声责骂:“快点,在那个女人死之前把她弄出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被她踹了一脚的绸带人性化地点头,如蛇般蠕动着向地洞中央处爬去。此时雏鹤正浑身狼狈的单手撑地,看着不远处艳丽女鬼眼中的数字心生绝望。 虽然做了准备,但没想到潜伏在花街的鬼居然是上弦陆吗。 雏鹤惨然一笑,挡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一把染血苦无。就在前不久,密密麻麻包裹她的绸带突然如潮水般退去,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有些好奇的女声。 “这是什么东西,血鬼术?不,不对,没有鬼的气息。” “真是太有趣了,你简直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小老鼠一样,只能任我蹂躏啊。” 随着声音的方向,一道身影款款走来。长发垂地,面容精致,雪白皮肤上几点梅花傲然绽放,蕨姬单手置于唇边,猫儿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笑意,“虽然是个废物,不过你的脸还不错,我会拔下你的头,好好吸收的~” 随这话袭来的,是从蕨姬身后如鞭子般快速抽来,甚至在半空发出破空声响的粉色绸带。 “咔嚓——” 仅凭一击,已经摇摇欲坠的结界再也坚持不住,化作无数粉尘消散在空中。看到这一幕,雏鹤面色不变,心中发沉。 她自知今日生机渺茫,但即使如此,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对方造成伤害的机会! 想到这她眼神一利,多年训练的本能让她单脚一蹬向旁一闪,正好躲开迎面劈下的绸缎。那绸缎看似柔软,实则坚硬如铁,撞击地面时甚至震出数道如闪电纹路般不规则裂痕,如若击打在毫无防备的人体上,恐怕会让人当场重伤。 眼见躲过这一击,雏鹤当机立断射出手中苦无,狠狠扎向绸缎七寸处,将它固定在地。 “你还真是顽强呢。”堕姬单手撑脸,挥手召出几条绸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和你是同样的目的吧,告诉我,你们在和谁通信呢?” “槙於!” 雏鹤震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被数条绸带捆住四肢口鼻,浑身浴血的姐妹。 “唔……” 槙於勉强睁开一只眼,虚弱地冲雏鹤摇了摇头。 “放开她!!!” 看到亲如姐妹的槙於如此惨状,雏鹤顿时失去往常的冷静,她左手一抖,几个黑色珠子便顺着手臂滚出落到掌心。这是她此行最后的保命底牌,虽不知对上弦鬼效用如何,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 雏鹤迅速确定好方位后,用尽全力丢出,精准的飞向捆缚槙於的绸带与坐在一旁看戏的堕姬。 “哼,雕虫小技罢了!” 堕姬不屑的冷哼一声,随手一佛便要将黑珠打开,却没想那珠子在接触到绸带的瞬间猛然爆炸,引发的冲击波甚至让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颤抖!大量浓烟中,一股刺鼻的紫色雾气突然飘出,一时间充斥整个地下洞穴。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堕姬双手捂脸,透过指尖缝隙可见她双眼圆瞪,原本白皙光滑的脸上鲜血淋漓,血肉翻滚处不祥的深紫肉眼可见的向下蔓延,剧毒不断腐蚀她的躯体,同时抑制她作为鬼的恢复力,让她呕出大量黑色血液。 那些分身绸缎在爆炸中毁了大半,雏鹤趁此机会逃出包围圈,快步上前几下扯开松垮的绸带将槙於救出。 “快走,这种程度的毒死杀不死上弦!” 雏鹤随手扯下衣角捂住口鼻,支撑起同样以衣物掩鼻的槙於顺着不远处有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虫子们,我让你们走了吗!” 突然,阴沉愤怒的怒喝从她们身后传来,与此同时,一股劲风猛然刮过整个地下洞穴,将紫藤花毒一扫而空。厚重的威压如同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二人身上,让她们动弹不得。 好,好恐怖的气势,这就是上弦吗!?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居然敢伤害我美丽的容貌。”堕姬抬起脸,深紫的痕迹正在逐渐褪去,翻滚的皮肉瞬间长好,“我生气了,我要活生生剥下你们的皮,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83章 “血鬼术·八重带斩!” 八道如同刀刃般锐利的绸带交织袭来,将雏鹤所有的逃跑路线封锁,在她放大的瞳孔中,唯有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绸带如同索命修罗,步步紧逼。 “轰隆隆——!!!” 天空一声巨响,洞穴瞬间亮堂,滚滚硝烟中,一道张扬熟悉的声音让绝望的雏鹤二人不禁泪流满面。 “雏鹤,槙於,你们干的很不错。” 宇髄天元随意的将刀靠在肩膀,回头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的老婆们,就连这样艰辛的任务都能华丽完成!”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华丽的解决这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的鬼吧!” —— “鬼就在这地底下。”阳雪脚尖点地,十分肯定的划出一片区域,“蜜璃,我和你一起去疏散花街的普通人,宇髄,你先去拖住那只鬼。” “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去,这里就交给华丽的我吧!” 阳雪点点头,快速道:“我负责这个区域,蜜璃你去那边。” 几人分工明确,看阳雪和蜜璃闪身离去后,留在原地的宇髄天元顿时不顾形象直接趴下,右耳紧挨地面辨别从地下传来的回声,恰巧此时一阵轰隆鸣响隐隐传来,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极淡的花香。 听到了!宇髄天元眼睛一亮,通过回声他立马判断出地下深处有一个巨大洞穴,无数狭窄的地道从洞穴处向四周蔓延,想必那就是鬼进入的道路了。 确认方位后,宇髄天元双手后探握住刀鞘,鼓胀的肌肉微微一动,捆缚住刀刃的绷带应声而短,他拔出双刀,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音之呼吸·一之型·轰!!!” 刀刃与地面相触的瞬间便引发剧烈爆炸,烟尘缭绕间无数碎石飞沙冲天而起,待烟尘散去,地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落入地底的宇髄天元一眼便看清了战场局势,他双臂一甩,双刀轻而易举地将绸带斩个粉碎。 “哟,就你是上弦啊?这么弱,跟那些被我随手砍了的鬼也没什么区别嘛。” 宇髄天元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愣在原地的女鬼,一手一个抱住自家老婆安抚地拍拍。 “!这个气息,你是柱对吧!居然主动跑到我的地盘来了,真是大言不惭……” “吵死了,我还以为真能和上弦华丽的大战一场呢,喂,你,这附近是不是还有其他上弦,快点让他出来。” 宇髄天元冷冷看来,毫不意外的看着鬼头颅落下。 “欸?” 堕姬呆滞的往上看去,只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晃了晃,缓缓坐下。 宇髄天元:“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们先去上面,帮助千叶和甘露寺疏散花街的平民。” 雏鹤:“可是天元大人……” 宇髄天元:“没事,对了,须磨呢?” 槙於:“我和须磨一起被发现的,我让她拿上我的护身符逃出去报信,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同一时刻花街边缘房屋处,阳雪一刀斩断捆住须磨的绸带。成功脱困的须磨眼泪汪汪抱住阳雪,手脚并用的哭嚎自己没用,害死了两位姐妹。 还没死的雏鹤和槙於:阿嚏! 地洞里,见几人旁若无人地聊天,抱着自己头的堕姬声嘶力竭地大声控诉:“我不弱!!我可是杀了整整七个柱的上弦陆,是大人最看好的美丽强大的鬼!!!” “哦,看不出来。”宇髄天元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有输!我可是上弦!!!” “别嘴硬,你明明就输了。” 宇髄天元比了个华丽的姿势,刀尖毫不犹豫地指向堕姬,“话说回来你这弱鬼怎么还不消失,哦我懂了,是想说遗言吗?” 他单手握刀,状若理解的点头:“确实,毕竟这么弱嘛。” “你,你们都在欺负我!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哥哥!!人家的脖子被砍断了!!快替人家杀了他们!!!” 这家伙居然还哭起来了?等等,明明已经斩首,这么久了这只鬼居然还没有消散的迹象,不对劲!宇髄天元表情一凝,双腿猛然发力,几乎是瞬间便举刀来到堕姬身前。 “轰——” 就在他即将提刀砍下的瞬间,弯着背脊几乎趴在地下的女鬼背后突然爆出无数血色飞刃! “恋之呼吸·二之型·懊恼逡巡之恋!” 关键时刻赶来的甘露寺蜜璃身躯柔软,几个高难度动作躲开攻击后灵活的切入战场与宇髄天元合作将血色飞刃尽数挡下。 “谢了,甘露寺。”宇髄天元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千叶呢?” 甘露寺蜜璃元气满满地举起日轮刀:“阿雪让我先来支援你,她很快就来。” “这样啊。”宇髄天元咧嘴一笑,“那就让我们在这里华丽的大闹一场吧!” 第78章 “呜呜,呜呜呜。” 堕姬满脸泪水,任由一个骨瘦如柴,腰部格外细瘦的男鬼挽起耳边鬓发。 “别哭别哭,我可怜的妹妹,这么好看的脸,要好好爱护才行啊。” 从堕姬背后爬出的男鬼毫不在意的背对宇髄天元与甘露寺蜜璃,自顾自地低声安慰哭泣的堕姬。 “好了,把脑袋装回去就好了。”男鬼温柔地抬起堕姬下巴,擦去她脸上沾上的血痕,“鬼杀队的人真是厚颜无耻,把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欺负成这样。” 男鬼回头看来,下垂的死鱼眼里满是看待死人的不悦。 危险! 宇髄天元和甘露寺蜜璃汗毛竖起,只见那男鬼佝偻着腰挡在堕姬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对血红镰刀,“啊啊,这个气息,那个女人也是柱吧……” 被指着的甘露寺蜜璃一愣:“欸欸,我吗,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确实是柱哦!” “虽然我妹妹脑子不怎么好使,但那也不是你们一个个欺负她的理由。”男鬼有些暴躁的抓破脖颈,血液流下,伤口瞬间愈合,“谁叫我是妓夫太郎呢,我看看,就由你先来偿还吧。” 妓夫太郎双手一挥,无数血红薄刃从那对诡异血镰中射出,包裹着他眨眼间便来到宇髄天元面前。 “喂喂,你是不是对华丽的祭奠之神有什么意见啊。” 宇髄天元嘴上调侃,手上动作不停,日轮刀与血镰碰撞轰鸣不断。他越打越心惊,这个妓夫太郎和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斩首的堕姬不同,不仅实力上了好几个层次,那诡异的红色血刃还时不时见缝插针,数量多的惊人。 “宇髄先生!”甘露寺蜜璃焦急回头正要提刀帮忙,一旁却突然急速射来一条锋利的绸带。 “跑什么,你的对手是我。”堕姬一挥手,八条锐利的绸带在她身后蠢蠢欲动。眼见重新占据上风,她伸舌舔过涂了口脂的下唇,嫌弃的上下打量双手握刀警觉看她的甘露寺蜜璃,“你这什么难看的头发,还有这丑袜子,太没品味了。” 噫,这个女鬼说话好伤人!她的头发才不丑,阿雪说那是春天的颜色!还有这可是她超级喜欢的伊黑先生送的长袜,她很珍惜的! 甘露寺蜜璃生气地握紧刀鞘,气冲冲地说:“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是人家绝对不会原谅你随意攻击别人的行为!” “哦?说的好像你能活着出去一样。” 堕姬随意的站在原地,绸缎随心而动,编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向甘露寺蜜璃迎头兜下。 两边都打得激烈,战况一时胶着,宇髄天元深知这样拖下去不行,他不留痕迹的移动步伐,带动妓夫太郎向地洞中央挪去。 那是他开洞下来的地方,虽然因为战斗被震塌了部分,但只要他靠近,就完全可以用随身携带的炸药炸开! “真羡慕你啊……肌肉壮硕,不像我,不管吃多少都是这样瘦弱的模样……”即使在战斗,妓夫太郎仍死死盯着宇髄天元恨得咬牙,“嫉妒,太嫉妒了,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嚓嚓,嚓嚓。”妓夫太郎用力挥刀将宇髄天元打开,烦躁的双手抓挠长有黑斑的脸,“真想把你的皮剥下来,看你痛苦惨嚎的样子啊。” “羡慕就对了,毕竟我风流倜傥,相貌英俊,永远走在时尚与华丽的最前端。”宇髄天元随意撩开散落的头发,得意地举起三只手指,“而且我还有三位十分厉害的老婆,如若不是她们,我还真发现不了你这隐藏极深的鬼啊。” “……蛤?”妓夫太郎动作一顿,下一秒,他气急败坏地咬紧牙关,丝丝缕缕血液顺着嘴边滑下,“开什么玩笑!你居然还有三个老婆!!!???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血鬼术·飞血镰!!!” 来了! 宇髄天元精神一振,毫不畏惧地挥刀迎上。无数血刃与双刀碰撞,浓烈的烟尘掩盖他的行踪,趁此机会他快步逼近。 “哈。”妓夫太郎伸出两根手指,“拐弯吧,飞血镰。” 原本被打飞的血刃在空中滞留一瞬,下一秒,如同长了眼睛般直直瞄准宇髄天元背后射去! 第84章 “生之呼吸·二之型·翠芽绽。” 突如其来插入战场的绿色剑芒将飞来的血刃一个不落全部挡下,背对阳雪的宇髄天元毫不意外,只是笑容更加灿烂。 “嗯?这个人是……”一旁和甘露寺蜜璃缠斗的堕姬不经意看来,下一秒便睁大双眼,惊喜地大叫:“哥哥!杀了她!那个女人就是无惨大人说的白发金眼的剑士!” 堕姬兴奋到尖利的嗓音在洞穴中不断回响,妓夫太郎被这话的内容吸引了注意,本能想要转头去看,宇髄天元却已冲破烟尘来到他身前举刀挥下! “烦人的虫子,一个接一个的冲上来。” 妓夫太郎身躯下压,“血鬼术·圆斩旋回·飞血镰” 霎那间无数血刃呈螺旋状围绕在妓夫太郎双臂,巨大的血刃不断旋转,引发的风浪将周围烟尘尽数吹散,也让宇髄天元彻底暴露在血镰之下。 居然不用武器就能发动范围这么大的斩击吗!宇髄天元咬牙握紧刀鞘, “宇髄先生!” 甘露寺蜜璃急得不行,她很想去支援宇髄天元,和她对战的堕姬却好像看穿她的想法,之前只是纠缠的绸带攻势猛然一转,她不得已只能回头专心对战。 就在妓夫太郎气息转变的一瞬间阳雪便发觉不对,她疾步上前拉住宇髄天元的衣领,一个巧劲便把他丢到一边。 “生之呼吸·四之型·冢” 淡绿的圆形斩击迎面撞上不断旋转的血刃,精准地透过间隙朝着妓夫太郎的脖子快速砍下! 被丢出的宇髄天元一愣,随即立马调整姿势翻滚一圈卸去惯性,该说千叶还算温柔吗,没有一脚把他踹开。 脱离战场后,宇髄天元第一时间大声说:“甘露寺!那个女鬼斩首不会死,我估计要先干掉那个男鬼!” 甘露寺蜜璃惊讶道:“欸欸?斩首都不死吗!” 她灵活地跳起,一刀斩断袭来的绸带。堕姬看着快速逼近的甘露寺蜜璃额角冒汗,不禁转头求助:“哥哥!帮帮我!” “哥哥!!!” 堕姬的声音戛然而止,烟雾散去,露出其中瘦弱的人影。 阳雪落到地面,刀身几滴血液滑落。她一甩日轮刀,转身平静地注视愣在原地的妓夫太郎。 “咚——” 头颅落地的声音,妓夫太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轻易的被斩首。 那个女人是怪物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剑士!不过没关系,只要妹妹还在,他就不会死!妓夫太郎闭上左眼,同一时刻,堕姬额头突兀生出一只眼睛。 正与堕姬近身格斗的甘露寺蜜璃刚砍断面前飞舞的数条绸带,下一秒就有无数血刃凭空出现,向着她要害冲去。 “蜜璃!” 阳雪一脚踹开躺在地上的脑袋,身侧又突然传来宇髄天元的大喊:“小心!!!” 她回头看去,只见妓夫太郎失去头颅的躯体上无数血液自动流出,竟在半空中形成数个弯曲的血色涡旋! 空无一人的花街上空,几只鎹鸦盘旋观察。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从花街地底传来,伴随着响雷般的巨响,狂风呼啸而起,将天上的云朵都吹的向外散开。原本平坦的道路上破开一个巨大的黑洞,花街上的建筑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黑洞倾倒,守在花街外围的隐们连忙抓紧身边树木,好不容易才稳定身形。 “咳咳,咳咳咳。” 宇髄天元躺在废墟,泥土盖了他大半个身子。随着他的咳嗽,有血色渐渐侵染他胸前的土壤。 “蜜璃,把这个吃了。”阳雪抬起蜜璃的头,将一颗解毒胶囊塞进她嘴里。 “阿雪,鬼死了吗?”甘露寺蜜璃双臂被血刃割的鲜血淋漓,在那瞬间,她选择绷紧肌肉,硬是扛着血刃攻击一刀斩断了堕姬的头颅。 “嗯,你做的很棒。”阳雪认真说。 得到确切答案后甘露寺蜜璃如释重负的放松:“太好了——人家回去要吃50份蛋包饭——” “天元大人!!!” 须磨从一旁的房屋废墟上探出头来,看清情况后震惊地说:“天元大人!你怎么被土埋了!” 宇髄天元:“我没事……” “槙於姐姐!天元大人要死了哇啊啊啊啊啊啊!!!” 宇髄天元:“不,我真的没……” “天元大人,你中毒了!” 听到须磨超大声的哭嚎后,槙於和雏鹤迅速赶来。 雏鹤一眼便看出宇髄天元脸色发紫,从怀里掏出一根隐交给她的解毒剂扎入宇髄天元手臂。 解毒剂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宇髄天元脸上被毒腐蚀的痕迹逐渐褪去。他精神一振,在雏鹤的帮助下靠着废墟坐起,“这个解毒剂生效好快,是蝶屋那边新研究出来的吗?” 雏鹤点头,“是的,不过目前数量还不是很多。” “不愧是蝴蝶啊。”宇髄天元放松的往后一靠,“终于解决了,这下上弦又少一个。” “上弦陆啊,才是陆啊,算了,虽然是陆但也是击败了上弦,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也是上弦。” “姑且也是可以夸赞的事情。” 这家伙,说话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宇髄天元无语望天,姗姗来迟的伊黑小芭内居高临下看着宇髄天元,注意力却早已转移。 吃下解毒剂后甘露寺蜜璃很快便恢复了些力气,她站起身,看着周围一片废墟有些难过。 “这里要很久才能修建好吧……”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讨伐上弦没有任何人伤亡便足够幸运。” 伊黑小芭内撇过头,镝丸则亲热的探出对着甘露寺蜜璃晃晃。 与此同时废墟另一边,用特殊器械采集完血液交给茶茶丸后,阳雪顺着吵架的声音找到了逐渐崩坏的两个头颅。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么快就被斩首,我怎么会输!” “要不是你拖累我,我早就变的更强了!” 阳雪注视这两个头颅一会儿,轻声道:“你们不用吵了,在地狱,只有你们兄妹二人能互相陪伴,直至审判结束,都不会有人站在你们那边。” 第79章 东京浅草,某个独栋别墅中。 化名为月彦的鬼舞仕无惨捧着本书站在书柜前,声音毫无波澜:“哦?你说你得到了蓝色彼岸花的消息?” “是的大人!”上半身和普通人一样,腰部往下却如千足虫般长了密密麻麻长腿的鬼死死趴在地面,声音激动道:“我亲耳听到鬼杀队的队员在讨论这件事!” “大人您看——”千足鬼下身翻转,露出一个隐藏的口器。圆形口器上呈螺旋状布满细密的尖牙,宛如呼吸般有节奏的运动,千足鬼微微用力,随着肌肉蠕动,一个衣衫褴褛的残缺人形裹着粘液被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剑士双眼紧闭表情惊惶,粘在他身上的粘液宛如有自己意识般顺着肢体游动,最终聚集在他腹部高高立起,尖锐的那头宛如匕首般狠狠扎入剑士腹部! “呕——咳咳咳……” 剑士从昏迷中惊醒,他的记忆停留在被鬼吞下时周围同伴的大吼,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居然活着,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便从腹部传来。 “额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被人刀刀刮肉,又在伤口撒上盐放把火般灼烧的疼痛尖锐的扯动他的神经,即使是完成过不少任务的剑士,仍在这样的折磨下痛不欲生恨不得立马死去。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下意识捂在腹部的手臂居然感受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涌动,就好像是无数个虫子,在不断啃噬他的身体。 “太吵了。” 鬼舞辻无惨头也不抬,跪伏的千足鬼却像是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东西一样猛地以头砸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请原谅……” “嘭——” 像是水袋爆炸的声音,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鬼舞辻无惨提脚迈过千足鬼的无头尸体,从他左手长出的巨大异形毫不留情将千足鬼啃食殆尽。 “鬼杀队的,剑士啊。”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男人,“告诉我吧,你知道的全部情报。” —— “阿雪?你在看什么?”真菰拿着几条烤鱼从木屋里走出来,有些担忧地看着站在树下的阳雪。 “没事。”阳雪摇摇头,“只是这段时间鬼蛰伏不动,我总觉得鬼舞辻无惨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这样啊。”真菰递给阳雪一只烤鱼,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站在阳雪身边与她一同看着远方的雪景。 今年冬天不知为何格外寒冷,随着月份变化,雪也越下越大,就像是往年几个冬天的雪一次性全堆积在今年一同倾泻而下。前几日还能看到的几点绿色今日已完全被雪淹没,一眼望去,天地间皆是白茫茫一片。 真菰把围巾裹紧了点,喃喃道:“真希望春天快点来呢。” 第85章 二人呼出的热气飘散在空中,就如未来一样飘忽不定。 几人在狭雾山短暂聚会后告别麟泷师傅,回到各自宅邸准备实施由悲鸣屿行冥在上次会议即将结束时提出的,由柱对其余阶级的剑士训练提升的强化集训。 平日里柱十分繁忙,不仅要负责区域巡逻,还要整合鬼的情报。如今上弦鬼被一一斩首,普通剑士的生存机会大大提升,再加上蓝色彼岸花的消息一经传出,鬼便销声匿迹,产屋敷耀哉可以确认,这段时间是最后的宁静。 为了在最终决战时尽可能提升剑士们的实力,不仅是普通剑士要集训,柱们也会各自对战进一步提升耐力与速度。作为目前唯一一位开启了斑纹的剑士,阳雪身负重任,不仅需要长时间维持斑纹状态,还要用全力攻击其余柱,而关于她偶然间出现的奇异视觉,产屋敷耀哉查阅古籍后得知,那是需要完全了解自身,用最小的动作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并经历过痛苦后才能到达的领域,如若在对战中有人出现,那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故集训计划全票通过,就在阳雪几人赶回的路上,由宇髄天元负责的基础体能训练已经正式开始。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更早些,阳雪到达自己宅邸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白。裹着定制小围巾的森打了个喷嚏,落到走廊的栏杆上抖下羽毛上的薄雪。 阳雪顺着走廊回到房间,将羽织脱下挂到门边,今夜她不用巡逻,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 “铃——” 挂在窗边的风铃被风吹得晃动,清脆悦耳的铃声中,有人踏雪而来。 “打扰了。” 不死川玄弥有些拘谨的坐在阳雪对面,低声说:“千叶姐,你说哥哥他是不是讨厌我。” “自从哥哥知道我加入鬼杀队,要么躲着我走,要么骂我是个废物,只能拖累别人……”不死川玄弥越说越自闭,说到最后甚至自暴自弃道:“也是,我连呼吸法都用不出来,如果不是能靠吃鬼获得力量,恐怕早就死在外面了。” 阳雪耐心地听他说话,在他停顿时适时递上一杯热水。 不死川兄弟的事情阳雪作为旁观者看的七七八八,无非是玄弥想要向哥哥证明自己可以帮上忙,而实弥又担心唯一的弟弟出事,所以想用语言和暴力逼他退出鬼杀队。 阳雪捧起热水抿了一口,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这对兄弟最开始的相处还不是这样,知道玄弥加入鬼杀队后,实弥也只是冷脸骂了他一顿,私下时刻注意他的情况。可斩鬼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路走来,实弥见过无数悲剧,鬼是毫无人性的家伙,前几天还约好聚会的同伴再次见面便只剩残缺的尸体,更多的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能建衣冠冢。 斩鬼越多,实弥越害怕。他怕弟弟在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死去,于是他将温柔的那面尽数掩藏,明明就是很担心弟弟的安全,但就是不愿直说,只是钻了牛角尖,宁愿断绝兄弟关系也要让玄弥远离危险,作为普通人安全的活下去。 但对于玄弥来说,便是哥哥认为他太弱了,只会给身为柱的他丢脸。 “他不是讨厌你,你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如若是平时,阳雪可能还会温和一些安抚玄弥,再找实弥谈谈,尽可能缓和二人的关系。但现在大战在即,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让他们纠结,与其闹矛盾,不如让玄弥好好提升实力,为活下去多几分可能。 玄弥纠结的皱眉:“可是上次哥哥他一脚踹断我三根肋骨,踩着我脑袋说没我这个弟弟。” “这样,我现在去找实弥谈谈。”阳雪起身,按住想要跟着站起来的玄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会把他带过来。” 她拿起放到一旁的日轮刀,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般回头微微一笑:“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放心吧。” 坐在被炉边的玄弥乖巧点头:千叶姐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哥哥应该不会出事吧。 此时风柱宅邸,正在庭院练习挥刀的不死川实弥浑身一颤,不知为何有些发冷。他皱眉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冷着脸走到走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荻饼一口口吃着,这时,一只眼熟的猫咪跳下围墙,踏着猫步缓缓走来,抬头对着不死川实弥轻叫,“喵~” 看着这只不怕他的猫,不死川实弥身上如狂风般割人的气势缓缓平息,他掰下一块荻饼放到猫面前,表情温柔地看着小口吃饭的猫咪。 阳雪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她走到不死川实弥身边坐下,那只猫咪也不怕生,吃完饭后便主动凑到阳雪手边,亲热的蹭了蹭。 不死川实弥几口解决荻饼,平静问道:“那小子在你那里吧。” 阳雪毫不意外地点头,说:“你这么关心玄弥,为什么不直接说。” 不死川实弥闻言扭过头,低声道:“我了解我弟弟,不让他彻底死心他是不会退出鬼杀队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退出鬼杀队。”阳雪轻柔抚摸猫咪的背部,一针见血地说:“他和你一样倔强,无论你干什么,他都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得到你的承认。”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死川实弥声音有些不稳。 “所以我才要让他知难而退,他应该找一个好姑娘,成家立业,儿孙满堂,而不是现在这样与鬼战斗,随时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阳雪平视激动的不死川实弥,“可是你也知道,他不会放弃。” 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猫咪疑惑地抬头看着两人,甩了甩尾巴跳到一边舔理自己的爪子。 不死川实弥垂下脑袋,心中满是无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下手才一次比一次重。 “实弥,与其一味推开玄弥,让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险,不如将他放到眼皮子底下亲眼看着,至少让玄弥打不过,还有逃跑的机会。” 不死川实弥心底微微一动,他承认阳雪说的话有些道理。 他犹豫片刻,抬头说:“好,我跟你去。” 说服实弥后,阳雪笑着举起日轮刀刀鞘:“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对练过了吧,试试?” “好。” 于是在阳雪宅邸等的心焦火辣的不死川玄弥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脸上出现风车图案,表情凶恶像是要吃人的不死川实弥。 在前方带路的阳雪看着瑟瑟发抖的玄弥微微一笑:“玄弥,接下来实弥会亲自教导你,要加油哦。” 玄弥咽了口口水,看着自家亲哥可以小儿止啼的微笑,突然两眼一黑。 千叶姐,我不会没死在鬼手上,反而被哥哥揍死吧!!! 第80章 “什么,不死川和千叶切磋后出现斑纹了?” 这条消息一经传出立马引起轩然大波,当天晚上便有数个柱找上门来。阳雪沉默地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排队等着切磋的柱们,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如我们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大家一起上?”阳雪诚恳道。 不是她不想快点进入正题,而是柱们全力进攻时造成的动静很大,杀伤力也极为可观,她很喜欢自己的房子,暂时还不打算换个地址。 “没问题!”炼狱杏寿郎大笑着拍了拍甘露寺蜜璃的肩膀,环顾一圈说:“大家都迫不及待变强啊,真是太棒了!” 虽然没有商议,但都极为默契的在同一时刻到达的现任柱们面面相觑,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阿拉,宇髄先生不是在负责第一轮的集训吗,效果怎么样?”蝴蝶忍有些好奇,这几日她和姐姐忙着配药与准备接下来的训练,完全没有时间关注队员们的情况。 说起这个,宇髄天元嘴一撇,“那些家伙们太弱了,基础不行耐力不行,别说上弦了,能在下弦手里活下来都够呛。” 锖兔皱起眉:“等通过你的基础训练,接下来就是甘露寺的柔韧度特训吧,时透是高速移动特训,伊黑是刀法矫正,我和义勇真菰一同进行躲避障碍训练,不死川负责暴打特训,蝴蝶姐妹是毒素抗性训练,悲鸣屿先生是肌肉强化特训,按照这个进度,那些队员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整个集训。” “不过也不是一定要完成整套训练呀。”甘露寺蜜璃双手握拳,“主公大人说了,只需要在大战来临之前,尽可能地提升队员们的整体实力就好了!” 真菰赞同的点点头,她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黑暗的天空喃喃低语:“我们是柱,是所有队员信任的支柱,如果连我们都倒下了,那些剑士们恐怕也无法在面对鬼舞仕无惨的时候活下去吧……”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时透无一郎安静地站在屋檐下方,抬头望着挂在窗边的风铃。 “还不够强。”义勇突然出声。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富冈义勇抬起头,湖泊一样沉静的蓝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我们至少要拥有单杀上弦的实力。” 第86章 顺着他的视线,众人又看向靠着走廊木柱,一下下抚摸森的羽毛不知在思考什么的阳雪。 对啊,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单纯聊天的! 阳雪若有所感,抬头时便看到几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往南边走有一座矮山,那里没什么人。”阳雪右手微抬,森振翅飞起,与站在屋顶等待的其余鎹鸦打了个招呼。 “事不宜迟,出发吧。” —— 身为柱,众人赶路速度极快,哪怕那座矮山离这里有不短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小半个时辰的事。 很快,阳雪在一处空地停下脚步。她单手持刀转身看来,呼吸流转间芽形斑纹从眼尾缓缓浮现,“来吧,大家一起上。”她平静地说出可以说是狂妄的话。 话音刚落,呈分散状站立的众人纷纷拔刀,无数道华丽的呼吸特效瞬间点亮夜空,刀剑碰撞间狂风大作,无形气浪震的堆积在林间枝桠上的雪纷纷落下。然而雪还没接触到地面,一股灼热到要点燃一切的火焰又翻滚着涌来,将它吞噬。 这还没完,积雪蒸腾的雾气中,一道身影裹挟着云霞若隐若现,刀光一闪,阳雪头也不回弹开时透无一郎挥来的日轮刀,右脚点地旋转一周,在时透无一郎睁大的眼里划破云雾,握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转将他摔出战场。 “哗啦——” 悲鸣屿行冥抓紧手中由锁链连接的阔斧与流星锤武器神情严肃,因为失明,所以他的感官比常人更加敏锐。在他的感知里,阳雪身上的气息十分微弱,身上更是没有半点斗气,若不是他的身体几乎锤炼到极致,恐怕就连对方的位置都判断不出来! 没想到当初那个坐在我肩头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悲鸣屿行冥心中十分欣慰,脸上更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他低念佛号,双臂一甩,那沉重的特制武器便如第二双手臂般灵活地转动,发出阵阵撕裂空气的爆鸣。 “不愧是悲鸣屿先生呢,居然能轻易挥动如此重量的武器。”蝴蝶忍掩唇赞叹,她此时如同真正的蝴蝶般轻盈地游走在众人攻击间隙,即使知道以自己的体质很有可能无法达到开启斑纹的条件,但她仍不愿轻易放弃。 看着眼前交错砍来的日轮刀。阳雪表情不变。她从容自如的翻身躲过宇髄天元扔来的双刀,又提刀挡住炼狱杏寿郎的突刺,在甘露寺蜜璃从背后袭来时手腕一转,低声说:“生之呼吸·二之型·翠芽绽。” 淡绿刀身挥动间带起阵阵萤点,点点光芒在无数亮丽的刀气中看似微弱,却如墨汁入水般极具存在感,甘露寺蜜璃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在半空扭转身躯险之又险避开迎面袭来的剑技。 “呜哇哇哇!”她落到地面后怕的拍拍胸口,“差点就被打中了!真是吓死人了!” 不过阿雪真厉害呢,在大家的围攻下一点也不显弱势。甘露寺蜜璃握拳给自己打气,嗯!我也不能落后! 周旋在战斗中的伊黑小芭内收回视线,面罩下的嘴微微勾起。 眼见甘露寺蜜璃偷袭失败,水呼三人组紧随而上,锖兔声音充满激情大声说:“千叶!我们可不会看在同门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求之不得。” 当这场难得的训练结束时,天边已浮起淡淡白光。阳雪随意的坐在台阶上,身边或坐或倚了一群人,她选的位置很好,此时正巧可以面对天边正逐渐升起的太阳。 远方大地黑与白形成一道明显的交界线,而白的那方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蔓延至整个大地。浅浅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亮眼的光泽,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微风中隐隐传来食物的香气。 阳雪单手撑着下颚,耳边是鎹鸦们嘈杂的声音。她辨别了一会儿,其中叫得最大声的是时透无一郎的鎹鸦银子,那只有着长长睫毛的雌雄鎹鸦正高高抬头,骄傲地说无一郎是个天才,无人能敌,炼狱杏寿郎与悲鸣屿行冥,甘露寺蜜璃,水呼三人组的鎹鸦则安静的呆在原地,偶尔出声打断银子越发张狂的说辞。 宇髄天元的鎹鸦和他本人一样华丽,正和森讨论关于时尚的见解。 “我好像稍微感受到那种状态了。”真菰垂眸回忆身体的变化,笃定地说:“要是能多来几次这样的训练,不说出现斑纹,至少能提升我们不少默契。” 她环顾周围一个不少的同伴,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明亮。 “阿雪,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你了。” 就这样,鬼杀队轰轰烈烈的全体提升计划正式展开。柱们白天训练队员,晚上则聚在一起磨练剑技,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少队员通过宇髄天元的基础锻炼,成功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而要说这段时间过得最惨的,无疑是被亲哥死死盯着往死里训的不死川玄弥。 再一次住进蝶屋,不死川玄弥两眼发直地躺在床上。和他同一间病房的队员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每天这样没事吗?” 出声问话的队员因为之前和鬼战斗时撞到脑袋,所以为了避免后遗症在达到蝶屋主人的标准前都不能离开这里,而在修养的日子里,他亲眼看到不死川玄弥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重,今日更是被打的脸颊青肿,头上鼓了好几个大包,要不是那标志的鸡冠头,他还真认不出这人是谁。 “我没事。”面对不熟的人,不死川玄弥话格外精简。 “就算你在进行训练,也不能被打得这么狠吧。”队员嘀嘀咕咕,“那个打你的人是不是跟你有仇,下手这么狠……” 噫!有杀气! 队员猛地闭嘴,惊疑地看向病床。只见不死川玄弥两眼怒睁双眉倒竖,若不是手被绑着恐怕恨不得跳起来打人。 “你懂什么!别在那儿唧唧歪歪!”不死川玄弥才不管用惊恐眼神看着他的队员,他心里冷哼一声,这是哥哥对他的关爱,这些旁人懂些什么。 好心询问还被劈头骂了一顿的队员翻了个白眼,得,是他多嘴了。 眼见屋内气压低沉,一道轻快的脚步突然逐渐靠近,然后停在门前。 灶门炭治郎围着围裙,端着放有食物的托盘推开门,热情洋溢地说:“各位不要吵架,要好好休息才能早点恢复哦!” “是你啊。” 头上缠有绷带的队员脸色稍缓,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自然也听说过灶门炭治郎的传闻。据说对方的妹妹患了怪病,需要蝴蝶大人每日照料,于是他主动留下来在蝶屋帮忙,缓解了不少负担。 “嗯!” 灶门炭治郎将托盘放到小桌子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抹布动作麻利的迅速将房间擦拭一遍,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在门口微微鞠躬,大声说:“那么我先去送其他东西了,一会儿我会来收拾餐具的!” “啊,谢谢。” 队员话还没说完,灶门炭治郎就已经一溜烟跑没了影。他迟疑地看着面前散发热气的猪排饭,又缓缓抬头看着明显亮堂了一个度的房间,有些失语。 田螺姑娘吗这是! 第81章 “阳雪,我此次找你来,是想拜托你在总部周围设置结界。”产屋敷耀哉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产屋敷天音跪坐在他身侧,双手端正的放在膝前。 “主公大人,是防止被袭击的结界吗?” 阳雪面带希冀,眼神隐隐不安。她不认为主公大人单独召见她只是为了保护总部,毕竟主公大人可是说出:‘相比浪费人力来保护我,我更希望你们能用这份力量保护人类’这样的话后拒绝了柱的保护的存在。 产屋敷耀哉望着她,笑容中带着了然:“不,我需要你设置一个,鬼进来以后便出不去的结界。” 随着他一字一顿的话语,产屋敷天音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瞳孔中的光,让人看不真切。 心中猜测的事情变为事实,阳雪有些激动地说:“主公大人,那样太危险了!如果鬼进来了,岂不是让您和夫人都处于危险之中!” 摇了摇头,产屋敷耀哉轻笑:“鬼一定会来的,如果我猜得没错,鬼舞辻无惨已经得知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正在寻找总部的位置。” 阳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反问:“您是想亲自当诱饵,把鬼舞仕无惨引来总部?” “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这是在拿您的生命冒险……” “我必须在。”产屋敷耀哉温柔打断阳雪的话,他转头看向门外,庭院里,几个白发的孩子正笑着拍打一个缝制了藤蔓纹路的手鞠。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声音逐渐变得坚定:“鬼舞辻无惨活了千年,鬼杀队就与他斗争了千年,他早就对我们这个一直阻挠他的存在恨之入骨。曾经继国先生仅差一点就能消灭无惨,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走了,自此,鬼舞辻无惨隐姓埋名,直到继国先生去世以后才再次出现。” 产屋敷耀哉眼里闪动着微光,那是产屋敷一族代代相传的东西。 第87章 “他再次出现后,亲自对产屋敷一族进行了围剿,那次鬼杀队伤亡惨重,若不是先祖可以预知未来,恐怕早在那时,便没有鬼杀队这个组织了。”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几丝微不可见的嘲讽:“鬼舞辻无惨这个男人,高傲自大,狡猾残忍,漠视生命,同时又胆小如鼠,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所以当他得知总部有他追寻了千年的东西后,一定会亲自前来。” “而他身为鬼王对人类的蔑视,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阳雪深深地注视产屋敷耀哉,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产屋敷天音。她在二人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为了达到目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我知道了。”阳雪话锋一转,“不过我会想办法在您的房间设置一道可以传送的结界,届时您只要触发,便会将您传送到安全的位置。我知道您想用自己的死亡激起剑士们的士气,但生命只有一次,他们也不希望您就这么轻易放弃,您的背后是整个鬼杀队,请相信我们吧。” 考虑到大局,阳雪低声说:“如果总部真的被入侵,我会暂时隐瞒您没有牺牲这件事,请您谅解。” “嗯,谢谢你。”产屋敷耀哉有些惊讶,他欣慰地看着阳雪,眼前好像出现了无数年轻的身影,那都是曾经加入鬼杀队的孩子们。于是他不再拒绝,柔声道:“那就拜托你了。” 见他同意,产屋敷天音表情不变,眼中却带上几分浅浅的水汽。 “扑棱棱——” 一只体型健壮的乌鸦从半空飞落,停留在榻榻米上,它优雅的收拢翅膀,朝阳雪点点头,对着产屋敷耀哉开口道:“珠世小姐接受了邀请,不日便会携带资料来到总部。” “辛苦你了。”产屋敷耀哉微笑着替它整理背羽,“忍恐怕也从香奈惠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我相信,她们一定能研究出足以削弱鬼舞辻无惨大量力量的药剂。” —— 接下来的时间阳雪留在总部,将整个宅邸的隐蔽处都埋下了结界。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悲鸣屿行冥神色严肃地走进产屋敷耀哉的屋子,当天色微沉,他再次出现时,已是泪流满面。 不知道主公大人与他说了些什么,但想必就是主动引诱鬼舞仕无惨的事情吧。阳雪没有叫住行色匆匆的悲鸣屿行冥,而是站在屋顶沉默地望着他远去。 此次大战,必定会有无数牺牲。阳雪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深深吸了口气,没关系,她已经有所感悟了,如果她猜得没错,那招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力缆狂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她现在想再多也没用,阳雪轻盈地从屋顶跳下,往门外走去。不过为了让普通剑士们能尽可能地活下去,接下来的训练就更严格些吧。 当天晚上,蝶屋迎来了一大批寻求安慰的队员。 “炭治郎!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队员拖住灶门炭治郎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大吼:“每个柱的修行都是地狱!!!” “当我们跑完圈累个半死,好不容易遇到超可爱的甘露寺大人,我们以为来到了天堂,结果那是另一个地狱!!!” 灶门炭治郎无奈扶起上半身挂在他身上,下半身拖在地上的队友好声询问道:“甘露寺小姐的训练是柔韧性吧,虽然很痛苦,但只有拉开了筋,才能更好的使用剑技哦。”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炭治郎——” 一只手狠狠拍在灶门炭治郎肩膀,拉长的幽怨声音引得他一抖。 “你看啊,我抻完筋,我的腿就变成这样了——” 灶门炭治郎咽了口口水,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双腿叉开,姿势僵硬宛若人偶的剑士表情阴暗地趴在他背上,他身后还有一串和他一样姿势扭曲的人或趴在地上,或表情像是即将羽化,满脸生无可恋。 “既然这样,就让我来给你们按摩一下吧!” 灶门炭治郎单手举起,满脸阳光地说:“我跟着蝶屋的大家学了些穴位,可以疏解肌肉酸痛哦!” “那就拜托你了炭治郎!” “刷拉——” 一旁的拉门突然被拉开,伊黑小芭内臭着脸从中走出,眼神像刀子狠狠剜向那几个说话的队员,镝丸盘踞在他脖颈,张大嘴发出示威的嘶声。 “噫!!!” 队员们瑟缩的往后几步,震惊地看着灶门炭治郎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热情地迎上去大声说:“伊黑先生你的伤好了吗,之前甘露寺小姐很担心的样子呢!” 伊黑小芭内一愣,眼神偏移,然后不自然的转过头狠狠瞪了灶门炭治郎一眼,快步离去。 灶门炭治郎歪头微笑:嗯? 恨不得融进地板原地消失的队员眼神敬佩地看着灶门炭治郎,有几个外向的更是直接揽着他的肩膀大声赞叹:“炭治郎,你居然能在那位大人面前这么自然的说话,真是太厉害了!” “对啊对啊,每次我看见那些大人都会腿软!” “特别是最近的集中训练,哪怕是平时温柔好说话的恋柱,虫柱,生柱大人都变得超级可怕!” “还有水柱大人们,一边说着要做个男子汉一边把我们一个个从陡坡踢到全是陷阱的森林,那可是用了真刀的陷阱啊!” “还有还有……” 灶门炭治郎耐心地倾听队员们的抱怨,始终露出包容的表情。渐渐的,原本还大声控诉的队员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激动的表情渐渐平息下来。 “真的很严格啊,我每天都会累的吐得到处都是,肌肉酸痛到动都不想动。”有队员低声说。 “嗯,但是柱们也在努力呢。”灶门炭治郎轻声说:“我在蝶屋帮忙,经常会看到柱们来治疗。” “如果只是训练队员的话,他们不会那么频繁的来蝶屋。” 队员们随着炭治郎的话语逐渐低下头,对啊,明明柱已经很强大,强大到他们远远追不上的地步,但仍然在不断训练自身。 “好吧……今晚我要吃十个饭团。” “吃什么饭团,走,我请客,请你吃猪排!” 阳雪坐在屋内,听着耳边传来的喧嚣,和坐在她对面的蝴蝶香奈惠相视一笑。 —— 时光匆匆,转眼来到二月中旬。往年本该准备升温的季节,此时竟还下着大雪,阳雪站在檐下伸手接住一捧白雪,看着它在她手心逐渐融化。 “阿雪,你在这里啊。” 蝴蝶忍披了件姐姐让她穿上的厚实羽织,声音轻快:“药的进展很快,多亏了珠世小姐曾经亲眼看到鬼舞辻无惨自爆逃跑,不然缺失这条情报的我们到时候可能会遇到很令人头疼的情况呢~” “还有变成人的药剂,基本已经完成了,这下灶门小弟弟就能安心的等待妹妹苏醒了。” 蝴蝶忍忍俊不禁道:“他在的这段时间蝶屋的孩子们每天都很开心,真是帮大忙了呢~” 阳雪和她一起轻笑,过了一会儿,蝴蝶忍笑声逐渐低微,她像是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认命般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道:“我可能,确实无法出现斑纹呢……” 第82章 自从不死川实弥出现斑纹后,就如同古籍中记载斑纹会传染那样,其余柱在每日的对练中,也陆陆续续在身体各处出现了形状各异的斑纹。 斑纹带来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就像是让他们跨过了某种门槛,正式跻身强者之列。毫不客气地说,开启斑纹后的世界与没有开启斑纹的世界是天壤之别,大幅度提升的力量甚至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单挑上弦。 可惜这样飘飘然的心态没有持续太久,该挨的打还是得挨,阳雪以实力告诉他们,变强之路永无止境。 再次被日轮刀挑飞,炼狱杏寿郎翻身卸力大笑几声:“哈哈哈!千叶果然很强!” 此时阳雪站在空地中央,大雪翩飞仍掩不住那双灼灼生辉的双瞳,她右手握刀自然垂于身侧,雪白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站在她身侧,作为最早加入鬼杀队的人,他的年龄是柱里面最大的一位,由于开了斑纹后活不过25岁的传闻,即使他早已摸到那个门槛,也仍未选择现在开启。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悲鸣屿行冥抬头看向总部的方向,想到主公大人对他说的话,心中隐隐一颤。 “呜哇——小忍,我现在饿的能吃下100……200个樱饼!” 蝴蝶忍宠溺地看着在大冬天浑身冒热气的甘露寺蜜璃,赞同地说:“那就去上次你说的很好吃的那一家吧~真菰,阿雪,要一起去吗?” “好呀,阿雪你呢?”真菰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阳雪。 阳雪回神,笑着说:“那就一起去吧。” 见甘露寺蜜璃和蝴蝶忍聊起来,阳雪再次陷入思绪。随着时间推移,开斑纹的柱越来越多,鬼那边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负责在总部周围巡逻的队员也表示一切正常。 第88章 但在已知鬼舞仕无惨会来的前提下,她不敢大意,私下找了愈史郎参考对方和珠世的血鬼术,再结合结界绘制出了可以混淆他鬼认知的符咒。 也就是在这样的谨慎下,她发现了疑似血鬼术造物的存在。 那是一个眼球。 当时阳雪正在检查总部周围结界,感应到异常后表情一沉,沿着灵力传达的方向快速赶到现场。彼时正值一队小队巡逻,看到她突如其来出现吓得连忙站直,磕磕巴巴地说:“生,生柱大人……” 来不及多问,阳雪点点头,径直走向两间房屋中间的小巷。 被留下来的队员疑惑地眼神询问,下意识跟上她的步伐。 阳雪走了大约百米后站定,眸光沉沉地注视下方。果不其然,原本设置在此处的符咒已经触发,绮丽诡谲的纹样如一阵微风,轻盈地缠绕在愣在原地的入侵者身侧。 “这,这是!” 跟上来的队员们瞳孔大震,站在前面提着灯笼的队员向前几步,伸手一举—— 在烛火的跳跃下,一只眼中刻着数字肆的眼球一览无遗。 “居然是鬼!” “不对,这应该是血鬼术!” “怎,怎么可能,难道鬼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眼里有数字,是十二鬼月!” “大家不要怕,生柱大人就在这里!” 惊慌的众人将视线投向唯一的主心骨,看到那道笔直有力的身躯时心中大定,对啊,有柱在他们还怕什么。 一场没来得及扩散的恐慌就此消散,冷静下来的队员们上前几步,借着淡黄的烛光仔细观察那只愣在原地眼神发空的眼球。 “生柱大人。”一位胆子大的队员询问道:“这个眼球怎么不动,难道说是有什么埋伏吗?” 说着,他警觉地直起身子四处看了看。 “没事。”阳雪捏起被幻觉所迷惑的眼球,将它装入密闭的盒子。“你们继续巡逻。” 对巡逻小队嘱咐几句后,阳雪转身离去,几乎是在转身的瞬间,她的面色立马严肃。 以她感受到的气息,这个血鬼术造物非常弱小,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轻易碾碎,根据形象来判断,应该是是探查一类的血鬼术。 没想到鬼舞辻无惨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阳雪握紧刀鞘,周围景象随着她的奔跑不断闪烁,寒风扑在她脸上,冰冷的同时也让她思维无比清晰。 以鬼舞仕无惨谨慎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只让手下寻找总部所在。阳雪表情一冷,恐怕分布在各处的鬼杀队队员宅邸也被他找得七七八八,只等着最后给鬼杀队必杀一击。 还有那个血鬼术和空间有关的鬼也很棘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多制作几个可以防护的御守。 想着想着,阳雪猛然停住脚步。 不对,风变了。 就在她意识到的瞬间,周围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飘落的雪花滞留在半空,可以清晰看见晶莹的图案,多日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让四周安静的诡异,天边飞着的鎹鸦仍保持着上一秒展翅的姿势,却在上方悬停不动。世间万物,唯有她还站在雪地间,警惕地观察四周。 “居然发现了吗,不愧是那位大人都赞叹不已的存在。” 随着稚嫩的机械音,空气中荡起波动,一只白黄相间的小狐狸从漩涡中轻巧跃下,端正地坐在雪堆上可爱歪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001。”小狐狸摇了摇尾巴,黑沉的眼底代码一样的暗蓝幽光一闪而过。 “虽然也是狐之助,但和那些批量生产的家伙不一样。”001语气毫无波澜,“我拥有自己的思维。” 001最开始被设计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时之政府负担,帮助被选中成为审神者的人快速适应,而作为第一个诞生的狐之助,001刚刚梳理完脑海中庞大的信息,便收到命令前往一座新成立的本丸进行新手指引。 那座本丸虽然是新手本丸,但里面的审神者可大有来头。在输入本丸编号时,工作人员再三强调,千万不能得罪那位来自平安时代的大人。 就这样,肩负重任的001使用罗盘,经过短暂时空转换带来的强光后,落到一面干净简单的门前。 “呼——” 不等它敲门,大门自动敞开,一股极其温和纯净的灵力扑面而来。 001往里看去,只见走廊尽头一位摇着折扇的白发公子眼中含笑,几缕清风裹挟着樱花拂过他浅色的衣尾,流连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审神者大人您好,我是001号狐之助,接下来就让我来为您介绍……” 此时循规蹈矩的001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原本由数据构成的机械心脏居然开始缓缓跳动,总是呆在角落默默记录一切的工具也逐渐被月光所感染,踌躇着迈出了第一步。 “是时之政府派你来的?”阳雪微微侧身,保持随时都能出手的姿势。 “是的。”001没有否认,“由于你的存在严重干涉了历史,我收到命令,前来修正。” 干涉历史?阳雪蹙眉:“你所谓的历史是什么。” “九年前,寺庙里的孩子,富冈茑子……锖兔,真菰,本应在八年前的考核中前后被鬼杀死,蝴蝶香奈惠,本应在四年前与上弦之二的战斗中不敌落败身亡,时透有一郎,本应在三年前重伤致死,时透有一郎则失去记忆,今年,灶门一家除了灶门炭治郎和其变鬼的妹妹,其余人本该全部死亡。” 001平静地说:“按照原本的历史,此时鬼杀队无一人斩杀上弦,无一人开启斑纹。” “怎么可能……”阳雪不敢置信。 001继续说:“这才是这个世界原本该有的轨迹,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我的到来?” “是,你原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随着这句话,原本凝固的空间猛地一颤,静止的雪花疯狂抖动,空气中隐约传来清脆的破裂声。 “看来有人生气了呢。”001从雪堆上跳下,仰头看着沉默的阳雪,“时间不等人,我就直奔主题了。”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阳雪努力平复因刚刚得知的消息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什么交易。” “我隐瞒这个世界的异常,结束一切后,你要将‘花’交给我。” “……” “我不知道你说的花是什么。” “没关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001愉悦的摇摇尾巴。 “好,我同意。”阳雪十分干脆,相比所谓‘花’,她更在意自己的同伴。 得到答案后,001退后一步,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凛冽的狂风再次卷来,雪花凝结成团如同冰雹般砸向身后出现传送阵的001,“您不用如此激动,这也是您希望的不是吗……” 亮光闪过,001消失在雪地里。 阳雪没有听清001说的话,刚得知自己原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有些迷茫地站在雪地中,她知道,001说的是实话。 灵力,带有生命力的血液,能看到将死之人身上雾气的眼睛,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我是谁,我在哪里,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孤寂感包围了她,苍白世界中,她的身影是那样单薄。 “嘎啊——” 一只黑色的大鎹鸦努力扑打双翅,抓着足有它几倍大的包裹在风雪中翱翔。它顺着打听来的消息一路不停,终于看到不远处站在雪地中的那抹显眼绿色。 “生柱大人——生柱大人——你的信——” 鎹鸦在空中盘旋两圈,将包裹精准的丢到阳雪怀中。 “这么多吗?”阳雪抱着占满她整个怀抱的包裹,从兜里掏出块大肉干喂给明显有些疲惫的鎹鸦,“辛苦你了。” 飘落的雪不知何时停止,笼罩在天空的阴云在风的吹动下缓缓挪出一丝间隙。几缕光线突破重重障碍,毫不吝啬地洒在大地,阳雪席地而坐,打开包裹一封封看起来。 随着散开的信纸增多,她有些暗淡的双眼逐渐亮起。 【阿雪,那天我看见一件很适合你的小洋裙,等见面后就带给你】 【阿雪阿雪!我找到一家做蛋包饭超——级好吃的店!店主人很好,环境也很棒!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吧!】 【你寄来的御守我都发下去了,队员们很感激你】 【我的老婆们天天念叨你,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她们老公,嘛,总之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宅邸坐坐,她们会很高兴】 【姐姐,今天我扔了很多纸飞机,看着它们飞向远方,我很开心】 …… 阳雪捏住信纸,几滴晶莹落下,晕开朵朵痕迹。 身体中的声音逐渐清晰,在胸腔不断回响。她捂住胸口,顺从心中的想法无声念出:我是千叶阳雪,我就在这里,我要终结人与鬼千年的恩怨! 第83章 是夜。 天边黑沉,寻常人家早已入睡,然而一座高山半山腰处,不断响起痛苦不堪的哀嚎。 第89章 “啊啊啊啊小心陷阱!” “别过去!那里有地洞!” “可恶!是谁在推我!!!!” 骚乱的人群中,一道黑影迅速闪过,狯岳睥睨地瞥了眼身后的队员,冷哼一声熟练跳过几处隐蔽的陷阱后扬长而去。 他身着一席鬼杀队制服,脖间套着条灰色毛巾,胸前勾玉挂坠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微微晃动,大敞的领口间隐隐可见隆起的肌肉。经过几周堪称地狱的严酷训练,他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若不是没有完成任务提升等级,他自信以现在的实力,他至少是己级队员。 想到这里,狯岳紧皱的眉间略微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专心地避开记忆里有陷阱的地方,很快便离开了这里。 看他离去,躲在树后的悲鸣屿行冥轻念佛号,低头看向站在他左侧的阳雪缓缓道:“他很努力,也很守规矩,但是是个胜负欲极强,容易走上歪路的孩子。” 阳雪肯定地说:“如果遇到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对手,他会毫不犹豫下跪求饶。” 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亲人也能毫不犹豫地舍弃。自私,毫不掩饰,或许还为此自豪,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大多数都能活到最后。 阳雪转了个身,背靠大树抬头看天。 “桑岛爷爷很喜欢这个弟子,希望他不要辜负爷爷的信任。” —— 当天夜晚,距离鬼杀队总部大约数十公里的地方。 阳雪挥刀挡开不死川实弥的进攻,忽觉心中不安,她停下动作,猛地回首望向总部的位置。 嗡—— 下一秒,只有她能听见的结界嗡鸣交叠荡开,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尖锐。 来不及解释,阳雪大喊:“总部遇袭!快回去!!!” 话落,她率先向总部的方向全力冲去。 几位柱脸色大变,悲鸣屿行冥意识到什么猛地捏紧佛珠,泪水如汩汩流动的小溪般不断流下,他沉着脸,说了声‘快走’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阳雪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但对同伴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选择紧跟而上。 甘露寺蜜璃脸色苍白,泪水在眼珠里打转,她颤着声音低声说:“怎么会……主公大人……” “……” 此时众人都没有闲聊的心思,往常只需要数十分钟便能跑完的路程此时犹如天壑,奔跑掀起的风浪带动枯叶飘落,映照出一片萧瑟。 心脏在剧烈地奔跑中不断跳动,不安如同毒蛇紧紧咬住四肢,终于,远远的,他们看见了房屋的影子。 “轰隆——!!!” 夹杂着浓重火药味的狂风比声音先一步到来,黑夜中,耀眼的金红点亮四周,接连不断的轰鸣震耳欲聋,怒吼着冲上天穹。 呼吸被扼住,耳边只剩阵阵嗡鸣,几人停下脚步,蠕动嘴唇,不敢置信:“主公,大人?” 不知是谁先拔出刀,眼睛因愤怒而充血,即使憎恨到心脏快要炸裂,他们也能冷静地分析出,在这样大面积的爆炸中,主公大人不可能生还。 “该死的产屋敷,居然还在炸药里放了日轮刀碎片和紫藤花毒。” 产屋敷宅邸曾经所在的地方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中,被炸得缺胳膊少腿的鬼舞仕无惨浑身血肉模糊,浑身插满碎片与十字钉仰躺在地面,他面容狰狞,周身血肉鼓动,然而涂抹在十字钉与刀片上的毒素大幅度延缓他的恢复速度,火焰灼烧下将整块空地染的通红。 堪称地狱的场景中,浓烟与烈焰掩盖了地面不显眼的纹路流动,被布置在地下的结界一座座点亮,共同绘制成一幅复杂的画卷。 猛地,白光冲天而起!无形的绳索从地面冒出,紧紧束缚住鬼舞仕无惨的动作,同一时间,身上贴满符咒的珠世在烟雾的掩盖下靠近鬼舞辻无惨,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将双手狠狠扎入他的腹部。 “珠世!!”鬼舞辻无惨大怒,然而他现在全身被束缚,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这不是血鬼术,难道说是那个女人做的?不过没事,我能感受到它对我的束缚在逐渐减弱,很快我就能挣脱。 “无惨,我猜你一定想着不足为惧吧。”珠世双手陷入鬼舞辻无惨腹部,额头痛出冷汗,但她仍大笑着说:“你为了尽快恢复,在第一时间就吸收了我的手臂,可你一定想不到,我的手里拿着能让你变回人类的药!!!” “不可能,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不,没有什么不可能,本来我不会那么快完成它,可你小看了我们对你的仇恨!” 珠世畅快地看着躺在地面怒目圆睁的无惨,任由泪水流下。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珠世弯下腰,尖细鬼瞳死死盯着鬼舞仕无惨的双眼,轻声道:“无惨,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轰——” 流星锤携带万钧巨力率先袭来,一击砸碎鬼舞仕无惨的头颅。然而还不等落后的几人露出喜色,鬼舞辻无惨残缺的躯体处鼓起大块肉团,竟又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头颅。 “鬼舞辻无惨已经克服了头颅的弱点,大家小心!” 悲鸣屿行冥表情严肃,挥动手中铁链再次疾冲。刚刚恢复头颅的鬼舞辻无惨眼神阴冷,被禁锢的手臂微动,无数细长的荆棘破体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爆鸣抽向最前方的悲鸣屿行冥。 “生之呼吸·六之型·森梦” 微风袭来,带着令人舒畅的气息。阳雪身影如鬼魅,灵活地躲过黑血荆棘,鬼舞辻无惨看到她后双眼瞬间亮起,这股强大的生命力,他有预感,如果能吃了这个女人,他很有可能克服太阳的威胁! 永生的诱惑让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荆棘从他身体各处爆出,剧烈的冲击将众人击退,唯有冲到最前的阳雪陷入重重包围。 “阿雪!” “可恶!这些鬼东西怎么这么烦人!” 几人恨得咬牙切齿,一边挥刀挡开拦路的荆棘,一边担忧的试图从荆棘缝隙中捕捉阳雪的身影。 而此时层层荆棘内部,阳雪的处境也确实有些危险。 她挥刀将虚弱的珠世挡在身后,面前是狰狞挥舞的黑血铁棘,鬼舞辻无惨虽然还被固定在地面,周身却不断响起噼啪脆响,作为结界的主人,阳雪自然能感受到结界的力量在被不断消耗。 不愧是鬼王,即使是由无数个小结界共同组成的禁锢也无法困住他太久。 阳雪双手握刀,低声说:“这里交给我们,我送你出去。” 说着,她手臂横扫,循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里应外合硬生生打开一条通道。 珠世面色苍白如纸,她浑身是血,眼神悲哀地说“我曾经自暴自弃的杀害了很多人,也吃过人,千叶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是个罪人,请不要管我。” “但你留在这里也只是送死。”阳雪头也不回,“如果你想赎罪,不如继续研究医学,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隐在暗处的愈史郎咬紧后槽牙,他站在远处望眼欲穿,身后是数个与他一同翘首以待的鬼杀队队员。 “好恐怖,那就是柱的战场吗?” “大家不要慌,拿好手里的御守!” “生柱大人既然这么安排自有她的用意,柱在前方努力,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话说这东西真恶心,被它看着还怪瘆人的。” 说这话的队员眼神下移,看着面前被禁锢不动的眼球打了个哆嗦。 —— 即使鬼舞辻无惨能召唤出再多荆棘,身经百战的柱也很快便掌握了规律。自从亲眼见到产屋敷宅爆炸后便一直闭嘴不言的不死川实弥表情冷凝,任由荆棘划伤四肢带起阵阵血花,他裹挟着狂风,一往无前的将挡在前路坚硬如铁的荆棘撕成碎片,而这股愤怒的气焰点燃了在场每一位柱的双眼,让众人士气空然高涨。 就在众人打破所有荆棘的瞬间,时间变得缓慢,他们看见鬼舞辻无惨缓缓站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 无事发生。 鬼舞仕无惨的表情从胜券在握逐渐变成震惊,他瞪大双眼,不断在脑海中怒喝下属的名字:鸣女!你在干什么!快把他们带到无限城!!! 无限城中,端坐在上方的琵琶鬼动作一顿,不信邪的再次拨动。 “铮铮——” 这次她感受到无限城内出现了陌生的气息,可鬼舞辻无惨仍停留在废墟,周围是数个脸上浮现斑纹的剑士。 鬼舞辻无惨:? “鸣女,你个废物!!!”鬼舞辻无惨双臂化为刺鞭,快如闪电劈开数个袭来的柱,“是你,是你做的!” 他看向千叶阳雪,表情狰狞:“我要杀了你!!!” “轰隆——” 刺鞭刹那间便来到阳雪头顶,她刚侧身避开,身后便立马传来大片树木倒塌的哀鸣。 阳雪表情不变,金瞳越发璀璨,鬼舞辻无惨的躯体在她眼中逐渐透明,露出皮肉下的摸样,与常鬼不同,他竟有足足五个大脑,和七颗心脏。 第90章 第84章 交错纵横的无限城内,无数恶鬼隐藏在房间角落,跃跃欲试地看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织的男人。 “是人类……” “气息很微弱啊,估计是个刚加入鬼杀队的菜鸟。” “但那个人没穿队服啊?” “现在外面是半夜,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正准备睡觉吧。” “你们不准和我抢,这个男人归我了!” “呵呵呵,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那位大人赏赐,你以为你能和我站在一个地方说话?” 说这话的异形鬼倒挂在房间天花板,猩红的长舌吐出垂在半空,透明无色的唾液顺着舌尖落下,在木板上灼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大洞。 “你!” “你什么你。”长舌鬼翻了个白眼,“动动你的脑子,那位大人命令我们杀了那些碍事的剑士,我们这么多鬼在,要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想好结果了吗?” 站在房间四个角落的鬼闻言不禁瑟缩着身子抖了抖。 “一起上,先解决那个剑士。”长舌鬼语气里透着点怜悯,眼中却闪动着疯狂与残忍的笑意。 真可怜啊,看那个倒霉蛋的样子,恐怕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是地面了。 长相千奇百怪的鬼从不同房间窜出,呈包围状从四面八方向中间那个红发男人袭去,它们眼里闪动着贪婪的光芒,视线唯一的集中点便是站在下方平台的男人。 吃了他!吃了他!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鬼,继国缘壹表情不变,他单手拔刀一挥。 呼—— 耀眼夺目的火焰冲天而起,仅仅一刀,便将周围所有的鬼斩杀殆尽。飞舞的灰尘中,跳动的烈焰顺着刀身流淌,站在火光中的男人就如同太阳神般威严强大,不可冒犯。 然而下一秒,继国缘壹收刀入鞘,怀念的看着远处的身影低声说:“好久不见,兄长大人。” “缘……壹……?” 那熟悉的即使过去几百年也从未褪色的身影,被死去的鬼如实传达给瞳孔震颤的鬼舞仕无惨,让他再次回忆起被绝对实力支配的恐惧。 “不可能!那个男人几百年前就老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鬼舞辻无惨大吼,皮肉下隐隐有数道伤痕随着他激动的情绪不断游动。 那是继国缘壹曾经留下的痕迹,深入骨髓的刀痕从未停止烧灼他的细胞,时刻提醒他那个男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求生欲盖过一切,鬼舞辻无惨顾不上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的虫子,只想赶紧找一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躲起来。 “滚开!!!” 没关系,他是鬼王,能活很久,对,只要跟以前一样熬到那个人老死,就没有人能阻挡他了! 正不断使用剑技攻击鬼舞仕无惨的悲鸣屿行冥发现不对,连忙挥动锁链拦下正要冲上前去的时透无一郎转头大吼:“快退后防御!” 正与刺鞭搏斗的众人闻言立马后退,富冈义勇站在最前方面色沉静,一片汪洋大海出现在他身侧,将所有伤害阻挡在外。 “拾壹之型·凪” 几根如同闪电般急速射出的血色长管翻涌着袭来,撞击到蓝色屏障后荡起剧烈波动。双手握刀的富冈义勇额头流下几滴冷汗,他双眼睁大,语气难得急切地说:“小心!它的速度很快!” “噗嗤——” 原本只有一米多长的刺鞭突然抽长,趁几人抵挡管鞭时猛然划过他们的身体,带起大片血花。 “咳咳,要不是开启了斑纹说不定还真的会被杀掉呢!” 炼狱杏寿郎脸上被割出几道伤痕,血顺着他的侧脸滑落,让那燃烧的火焰状斑纹颜色更加鲜亮,他身躯下压,眼中闪着炯炯亮光。刚刚那一瞬间,升腾而起的火焰以一己之力拦下大半管鞭,点点荧光夹杂在其中如同星星之火,只需一点便可燎原。 “呜哇!那个可怕的东西速度好快!人家差点没躲开!”甘露寺蜜璃后怕的拍着胸口,手臂传来的刺痛让她不禁皱眉。 “咳咳,鬼舞辻无惨的攻击带了毒素,大家先吃解药。”蝴蝶忍捂住唇低咳,几缕鲜红顺着手指间隙流出,蝴蝶羽织松松搭在她肩膀,显得她更加单薄。 阳雪低头看了眼腹部的伤口,拿出蝴蝶忍提前准备的解毒剂仰头吃下。 药的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霎时一清,从伤口处蔓延的紫色瘢痕逐步回退。几人精神一振,恰巧此时天上传来鎹鸦的叫声:“嘎啊啊啊——两个小时——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小时——!” “拖住他!只要坚持到日出我们就赢了!” 锖兔随手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感受到身上的伤口隐隐有痊愈之势,他和真菰隐晦的对视一眼,明白这是阳雪阵法的功效。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无数拿着木仓的鬼杀队队员翻过废墟,用手中的武器对准最中央的鬼舞辻无惨。他们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几乎压抑不住激动的内心——柱的战场是他们无法加入的存在,如果是以前的他们,可能只能在一旁着急地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但现在不同,锻刀村全部锻刀师夜以继日合力打造出大量用猩猩绯砂铁制成,内里含有紫藤花毒的特殊弹药,即使无法对鬼造成致命伤害,但拖延对方的恢复速度可以说是完全没问题。 一时间场上响起无数木仓声,鬼舞辻无惨面色冷寒,刺鞭管鞭齐上阵挥舞的‘刷刷’作响,但他小瞧了特殊弹药的威力,那东西前端尖锐,扎进血肉里后会二次爆炸,原本这样的伤害对他不值一提,可里面携带的毒素积少成多,竟真让他的恢复速度有所延缓! “哦哦!这可真是华丽又壮观的景象!”宇髄天元兴奋地拿出数十个火药球夹在手中,趁鬼舞辻无惨恢复的间隙冲出,灵活的越过速度明显降低的管鞭将炸药丢出。 “轰隆隆——!” 刺鞭划过炸药,引起一连串爆炸,爆炸掀起的烟尘中一抹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泼出带有刺鼻气味的液体后快步后退。 残留的火焰接触到液体后冲天而起,染红半个天际,混杂在普通队员中的不死川玄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转头对身边的队友自豪地说:“那是我大哥,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无辜被波及的队员僵硬着声音示意不死川玄弥往前看,“不过那位大人真的是你哥哥吗?他看起来很生气,好像想要冲过来揍你……” !不死川玄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从背后射来,犹如刀子般的视线狠狠划过他的背部,激起他一身冷汗。 “那,那个,大哥……” 他视死如归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不死川实弥凶恶的像是要杀人的眼神。 “你在干什么!给我滚回去!”不死川实弥勃然大怒,虽然勉强接受唯一的弟弟执意加入鬼杀队,但这不代表他想在这么危险的战场看到对方,他咬牙低吼:“果然当时就应该把你的腿打断!” 不死川玄弥一抖,梗着脖子大声说:“大哥!我已经变强了!我能保护你!” 说着,他举起□□瞄准,精准地击中刺鞭,正躲闪攻击的蝴蝶忍笑眯眯地道了声谢,轻巧的翻身将涂满毒的日轮刀刺入袭来的管鞭。 被炸,被毒,被射成筛子的鬼舞辻无惨无能狂怒,然而珠世制作的药剂十分麻烦,分解其中的药效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偏偏身边那些鬼杀队的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次次被掀开,又一次次爬起,拼命三郎的架势让他无暇顾及体内毒素。眼看着天边逐渐亮起,鬼舞辻无惨暗暗蓄力,同时在心中疯狂呼唤鸣女。 【鸣女!你那边到底——】 鬼舞仕无惨的话戛然而止,共享的视野中,急促如鼓点的琵琶铮鸣宛若催命的死神让人毛骨悚然,在鸣女的控制下,无限城里房间交错扭曲,层层叠叠的拉门毫无规律的开合,试图阻拦那个快速靠近的身影。 然而一切努力终究是徒劳,犹如太阳的火焰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劈开拦路的阻碍,飞扬的碎屑中,鬼舞辻无惨通过鸣女的眼睛,对上了继国缘壹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眼。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多年前的那个月夜。就在那片竹林,那个时候那个男人也是用这种眼神,毫不留情的砍断了他的脖子! “嘭!” 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地捏爆鸣女的脑袋,反正结果都是死,不如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只要鸣女死了,无限城很快就会崩溃,届时无论那个男人是人是鬼,都会被埋在极深的地下。至于那些废物,鬼舞辻无惨冷哼一声,就连他都无法在那个怪物一般的男人手下活下来,更别说那些只会浪费他珍贵的血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们了。 确认鸣女死亡后,鬼舞辻无惨将视线投向打破他所有计划的人。 无论是他作为人时那个遥远的时代只有传说中的阴阳师才会的结界术,还是从未得到政府认可却莫名拥有无数木仓炮的鬼杀队,他直觉这一切本不该这样。 第91章 感受到阴沉的视线,阳雪平静地抬头看去。 鬼舞辻无惨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你们就不死心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就好了,世界上光是因为疾病和自然灾害死去的人可比我吃的要多多了,这本来就是物竞天择不是吗?” “无惨。”阳雪凝视那双毫无人性的竖瞳,眼底有压抑的火焰燃烧,“人类远比你想的要坚韧的多,人类的意志是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东西,既然你说物竞天择,那么今天你注定会在这里结束罪孽的一生,去往地狱向那些被你杀害的人类赎罪吧!” 第85章 “哼,大言不惭!” 类似的话鬼舞辻无惨多年来早就听腻了,他面不改色,身边挥舞的管鞭如同长了眼般狠狠拍向周围快速移动的身影,剧烈的冲击下,混合着残渣的雪花扬起,随风重重拍打到众人身上。 然而这点疼痛对于早就习惯了战斗的几人不算什么,他们皆是双眼发亮,手中日轮刀挥舞的虎虎生风。 快一点,再快一点! 本该是十分艰苦的战斗,因为十几人的互相掩护愣是被打成了消耗战,多亏了之前数周的特训,让他们的配合十分默契,不至于出现集训刚开始时打到自己人这种乌龙。 胜利就在眼前,只要拖到天亮,鬼舞辻无惨和他制造的鬼就都会彻底消失! 精神高度集中的柱们忘却疼痛,眼前只有面目可憎的鬼舞仕无惨,日轮刀数次划过对方脖颈,从一开始的刚切开便愈合到需要数秒才会恢复,鬼舞辻无惨肉眼可见的逐渐虚弱,神色也越发暴躁。 “嘎啊——距离日出还有50分钟——” 什么! 鬼舞辻无惨猛地转头,心中骤然一慌。不行,天要亮了,他不能再和这些人拖下去! 阳雪拧眉,她注意到鬼舞辻无惨眼神漂移,动作间也隐有不对,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鬼舞辻无惨居然想逃跑以躲避阳光。 “大家注意!拦住鬼舞辻无惨!”阳雪双手握刀将抽来的刺鞭用尽全力插向地面,与此同时,四散的众人纷纷上前,几人合力拦在鬼舞辻无惨身前,几人动作迅速的将飞舞的管鞭用刀拢在一处,早已准备好的甘露寺蜜璃低呵一声,双手用力,举起一旁支援的鬼杀队队员运来的巨石砸向管鞭。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与震动,正想往前冲刺的鬼舞辻无惨动作一滞,一股巨力让他差点没站稳,往后仰去—— 紧随而来的巨锤再次打碎他大半个身躯,这一次,他花了足足数十秒才再次恢复。 虽然巨石很快便被鬼舞辻无惨劈开,但就这短短片刻便足以让包围重新成型。眼看天边逐渐浮起微弱的光亮,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怎么也打不死的鬼杀队剑士,终于维持不了面上的冷酷,身体中传来的疲惫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垂于身前,吐出大口鲜血。 趁现在! 几人精神一振,持刀再次上前。不死川实弥咽下口中腥气,骂骂咧咧:“妈的,这畜生真是皮糙肉厚咳咳咳!!” 其他柱神情严肃,闻言赞同点头。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淌,不仅是鬼舞仕无惨,不断使用剑技的柱们呼吸也越发沉重。身上伤口虽暂时用呼吸法止了血,但在躲避鬼舞辻无惨攻击的激烈动作间又被撕裂。 心脏在疯狂跳动,向身体四处运输氧气,呼吸间尽是刺鼻的硝烟气味。悲鸣屿行冥双手紧握锁链,敏锐地感受到空气的变化,他垂首看向手中武器,通透的奇异视觉中,流星锤从中心处散发着淡淡红光,似乎夹杂了近似于烈阳的灼热气息。 他斟酌片刻,用尽全力握紧铁链让流星锤与阔斧相互碰撞。 与此同时,其余柱已经冲至鬼舞仕无惨身前。炼狱杏寿郎与宇髄天元浑身浴血,大笑着合力劈开挡路的刺鞭,时透无一郎裹挟云雾,刀尖直指鬼舞辻无惨,几条威猛的水龙紧随其后,同为水呼的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将袭来的管鞭撕扯殆尽。 然而就在这时,鬼舞辻无惨侧头看来,那双尖细的鬼瞳中闪过一丝不屑。下一瞬,数根细长的管鞭从他腿侧破体而出,尖锐的前端寒光闪闪,挥舞间发出刺耳音爆。 他眼睛一动,新出现的管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四面八方,首当其冲的炼狱杏寿郎等人猝不及防,被打中重重摔在远处地面。 “炼狱!” “宇髄先生!” 略微落后的几人狼狈地躲开攻击,然而鬼舞辻无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那速度极快的管鞭紧紧咬在他们身后,将大地打出道道龟裂,如果这样的攻击打中身体,恐怕会让他们瞬间丧失大半战力。 烟尘四起,阳雪双手握刀正准备冲出支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悲鸣屿行冥的声音。 “各位,用尽全力握紧你们手中的刀。”悲鸣屿行冥踏破烟尘,高大的身影如山般稳重,他手中的流星锤颜色发红,神情激动地大声说:“只要握力强大到某种程度,就可以让刀变红,成为记载中的赫刀。” “就是那个传说中会对鬼伤害大幅度提升的赫刀?” 锖兔试着握紧刀柄,然而鬼舞辻无惨爆发的管鞭速度极快,如果他想让刀刃变红,必须要全神贯注。 “锖兔,想让刀刃变红不只有一种办法。”真菰灵活地躲开攻击跳到锖兔身边,“只要注意角度,刀与刀的碰撞也会产生类似打铁的效果。” 锖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好,那就来试试!” 另一边的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对视一眼,干脆利落的拔刀碰撞。见手中的刀真的变红,不死川实弥狂笑道:“好!老子倒要看看是老子砍的快,还是这个畜生恢复得快!” “义勇!”阳雪举刀示意。 富冈义勇回头,了然地举起手中日轮刀,“嗯。” 二人刀刃相向,飞溅的火花中,日轮刀刀身逐渐发烫。 首位获得赫刀的悲鸣屿行冥飞身向前,接替其他人的位置拦下鬼舞仕无惨,威力巨大的流星锤夹杂着炽热的气息,让鬼舞辻无惨被迫停下脚步。 该死,珠世那个女人…… 鬼舞辻无惨不断咳血,按理说日轮刀的攻击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修复再生消耗的体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时隔多年,他竟再次感受到了四肢无力的疲惫感。 产屋敷那个阴险的男人,不仅在自己宅邸里埋下大量炸药,还在那些弹药里注射了不知名的毒药,再加上最开始珠世准备的药物,就连他分解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不能再拖下去了。 鬼舞辻无惨眼神阴冷,身后的管鞭支撑起他的身体,让他瞬间闪身到几米开外,与此同时,他的手臂迅速膨胀鼓起,隐隐有爆裂声传出。 远处正替受伤的人包扎伤口的珠世看到这一幕,秀美的脸唇角微弯,冷冷一笑嘲讽低语:“你也快发现了吧,药物的第三种作用。” “!”鬼舞辻无惨震惊地看着手臂,他无法分裂自爆! 阳雪对此早有所料,她神情专注,浑身发热,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眼前肆意挥舞的长鞭对比之前的速度很明显变得缓慢,在几人的合力下被再次斩断。 赫刀造成的伤口灼烧着细胞,鬼舞辻无惨大口喘气,心中破天荒出现一丝陌生的情绪。 不,他要永生!只要活下去,他就能成为完美造物! “轰——!!!” “甘露寺!” “姐姐!” 强烈的冲击波从鬼舞仕无惨体内爆出,正巧腾空在他上方的甘露寺蜜璃完全来不及躲闪,只来得及面色苍白的双手挡在身前。时刻注意她动向的伊黑小芭内顾不上自己,用尽全力扑到她身前,血液飞溅,他们双双倒地。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不敢置信的抱着伊黑小芭内,昏沉的脑中一片空白。 鬼舞仕无惨的临死反扑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体型较小的柱直接被狂风掀飞,滚在地上暂时失去意识,阳雪半跪在地,耳边嗡鸣阵阵。 她的左肩到右腹划开一道极深的伤,血液与灰尘糅杂在破碎的衣物间,隐约可见其下翻卷的皮肉。悲鸣屿行冥挡在她身前状态更糟,全身几乎都被染成红色,他高大的身躯因痛楚细微颤抖,但仍努力保持平稳的语气说:“鬼舞辻无惨已是强弩之末,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先处理伤口,我去拦住他。” 正如悲鸣屿行冥所言,释放那一击后,鬼舞仕无惨已经没有余力上前杀死只是昏迷的柱了,他摇摇欲坠,转身向着森林走去。 “天就快亮了!大家快来帮忙!” 汽车的轰鸣响起,数个隐大喊着“去死吧!”将油门踩到最大,开车直直撞向鬼舞辻无惨,而车的后座上,摆满了点燃的炸药。 开车的隐紧张的浑身是汗,预估好距离后打开车门一跃而下。失去控制的汽车继续向前疾驰,在鬼舞辻无惨身后几米处轰然炸开。 “轰隆——” 第92章 鬼舞仕无惨的身影被火光吞噬,隐们神情激动地看着那处,在内心不断许愿,可惜事与愿违,烟尘散去,爆炸中心处出现一个伤痕累累,体型巨大的肉团。 “那是什么鬼东西,真是太不华丽了!” 宇髄天元身上缠着绷带,嫌恶的吐出舌头。炼狱杏寿郎站在他身侧,身上同样裹着绷带大声说:“真是太惭愧了!居然因为轻敌受伤晕过去,真是让人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啊!” 他举起日轮刀,刀身上由烈焰组成的火龙无声咆哮。 第86章 “嘎——距离天亮——还有20分钟——” 羽毛凌乱的鎹鸦盘旋在废墟上方,尽职尽责的为众人报时。它额头挂着一张有着眼睛图案的符咒,将眼里所看到的一切如实传递给另一边同样贴着符咒的人。 森林深处,一处木屋中,产屋敷辉利哉额头贴着符咒,坐在桌前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指令。在他身后的两位女孩则神情激动,努力保持平静整理战场情况,只在偶尔转身时眼神会不经意飘向身侧那道令她们无比眷念的身影。 产屋敷耀哉在产屋敷天音的搀扶下端坐在一旁,认真地聆听产屋敷辉利哉分析布置,眼中带有温柔笑意,放置在桌面的油灯静静燃烧,映照着这一方天地。 此时早已成为废墟的产屋敷宅邸。 身高足有数层楼高的鬼婴仰天啼哭,奋力挥舞肿胀的手臂想要清出一条逃跑的路线,然而源源不断的炸药拦住它的去路,紫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将它逃跑的四肢腐蚀的血迹斑斑。 重新加入战场的炼狱杏寿郎与宇髄天元精神抖擞,宇髄天元挥舞双刀攻击鬼舞仕无惨的同时还冲后方扬声高喊:“你们能动的都赶紧来,这家伙一心想逃跑,还皮糙肉厚的怎么都打不死!” “我马上就来!”甘露寺蜜璃高声回复,她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看了眼被隐围在中间包扎的伊黑小芭内,坚定地说:“伤害伊黑先生的坏蛋,不可饶恕!” 与此同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引得后勤的隐纷纷抬头看去。 “哥,哥!哥你不要死啊!” 不死川玄弥连滚带爬地跑向不死川实弥飞出去的地方,看清那道躺在灰白雪地里的身影后双腿骤然失力。 “不,不会的,哥哥可是柱,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死川玄弥狼狈地跪在雪里,声声泣血,“哥,你快睁开眼睛啊,只要你没事,打我骂我我都认了,你让我干的事我都听——” “别,咳咳咳,别吵了,老子还没死咳咳咳!!” 不死川实弥勉强睁开眼,轻嘶,“妈的,那个畜生打人还真痛。” 他勉强支起身子,跪坐在他身边的不死川玄弥立马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不死川实弥瞥了眼一脸傻相的弟弟,到底没再说什么重话。 “大人,请让我为您处理伤口。” 匆匆赶来的隐将医药箱放在地上,手脚麻利的清理干净伤口后拿出绷带小心缠好。不死川实弥耐着性子等他弄完,随即不等两人阻拦便动作迅速的翻身爬起。 “哥,哥你别乱动!” 不死川玄弥大惊失色,被自家亲哥拔出日轮刀一副马上又要冲上去打架的样子吓得不轻,连忙不顾脸面往前一扑,抱上大腿就闭眼高喊:“我还指望抱小侄子呢,要是你出了个三长两短唔——” 他剩下的话就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面色黑沉的不死川实弥一掌拍到他头顶,抓住他头顶一撮毛用力提起,阴气森森地说:“再多嘴,我剪了你的舌头。” 不死川玄弥咽了口口水,就跟个鹌鹑一样缩着头点头。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把他塞给一旁围过来的隐后便脚尖一点消失在原地。 “哇啊啊——” 鬼婴双手握拳,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试图冲出包围圈,然而好不容易见到曙光的鬼杀队众人怎肯放过他,日轮刀带着凝结千年的仇恨一点点撕碎鬼舞辻无惨逃生的希望,张张带有疯狂的面容对着他不断咆哮。 【太阳啊,燃尽这活了千年的罪孽吧!】 “啊!啊!!” 一缕阳光撕破厚重的云层遥遥洒下,微弱,但又无比清晰。 无论众人怎么砍都会快速恢复的鬼婴在接触到这缕阳光的瞬间便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皮肉烧灼的剧痛让它逃跑动作一顿,下意识抱住头蜷缩成一团想要沉入地底。 “没用哦。”阳雪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第一次勾起抹浅淡的微笑,本该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配上她染满鲜血的面容显得无比诡谲。 “我说过,你会死在今天。” 鬼婴的头撞上地面,渐渐融入泥土。然而还没等藏在深处的鬼舞辻无惨松气,一股阻力硬生生阻挡了鬼婴下沉的力道。 阳雪早就想过,鬼的血鬼术千奇百怪,既然鬼舞辻无惨可以主动自爆来逃生,那自然也会有其它办法,于是在布下结界时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地下挖了几个深坑将整个产屋敷宅全部包裹,这样无论鬼舞辻无惨是上天还是入地都无法逃脱。 就如她所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奠定了结局。 “天终于亮了啊。” 阳雪半跪在地,一手按着地面传入灵力,一手举起日轮刀挡在身侧,即使鬼婴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逐渐消散,她也仍未放松警惕。 不,结局本不该这样!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似乎透过厚实的□□看到了那双坚定的金色双瞳。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如此狼狈!区区几个开斑纹的柱,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应该被通通丢到无限城,被上弦之月斩杀才对,就算运气好活下来站在他面前,也该是强弩之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部活着,硬生生把他拖到天亮! 鬼血随着主人激荡的心意沸腾,凝成数条尖细的血线刺破鬼舞仕无惨躯体像蛇一样探出,不断增值的□□终归抵挡不过阳光,从头顶渐渐化为灰尘消散。 在鬼婴消散到一半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血线猛地刺破蒸腾的雾气朝四面八方射出,被血肉包裹的鬼舞辻无惨陷在肉块里,看着阳雪充满恶意的低语,“虽然这具□□被毁灭,但我的意志永恒不灭。” “我期待重新苏醒的那天……” “大家小心!” 血线来势汹汹,速度极快还带着股阴寒的气息。悲鸣屿行冥下意识挡在最前方,转动锁链让巨斧与流星锤快速旋转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 然而那看似凶狠的血线临近了却突然失去力道,轻飘飘地砸上日轮刀后像普通的液体般被打飞洒落地面,在阳光照射下肉眼可见的点燃消失。 严阵以待的真菰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不对,这只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的幌子!” 话音刚落,一根隐藏在地下等待已久的血刺如闪电般袭来,精准绕过几人间的间隙刺向因源源不断输入灵力而有些虚弱的阳雪。 “霞之呼吸·五之型·霞云之海!” 自从阳雪开始输入灵力时便一直注意她的时透无一郎表情惊慌,瞪大的眼眸中是与他刀尖仅差毫厘的血色尖刺。 “哧——” 阳雪侧身躲避,然而关键时刻她脑中突然一阵眩晕,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那由鬼舞辻无惨最后血液组成的攻击洞穿她的肩膀,随即诡异的钻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我没事,别担心。” 阳雪捂住伤口试图安慰冲上来的众人,然而一股如潮水般涌来的疲惫充满她的大脑,强行想要将她拖入黑沉的梦境,她只来得及勉强吐出“我很快就会醒来”便沉沉睡去,模糊视线的最后,是白茫茫的天空。 —— 再次睁开眼,阳雪来到一处十分熟悉的地方。 原本只有黑色的梦境不知何时被粗长狰狞的肉条所占据,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画面都是不断鼓动的肉块。 说实话,有点恶心。 “你终于来了。” 鬼舞辻无惨的脑袋从肉瘤中浮起,贪婪地看着黑暗中发着微光的阳雪。果然,只要他的血和细胞还存在,他就永恒不灭! “古籍中记载的传说居然是真的,世间真的有永生花。” 鬼舞辻无惨屈身向前,兴奋地说:“千叶,你可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啊。” 没错,在这个灵魂空间里,他终于发现了阳雪身上充沛生命力的秘密。传说中,吃下永生花的人可以长生不老,病弱的躯体也可以恢复健康,可惜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永生花,时间久了,所有人便只当是编造的故事。 而对永生存在极大执念的他知晓后也曾派手下寻找,可惜除了一堆冒牌货一无所获。 “作为让我获得永生的奖励。”鬼舞辻无惨已经把被肉山包围阳雪当成了囊中之物,难得仁慈地说:“占据你的身体后,我可以留下你的意识。” “等我醒来,我要把产屋敷一族赶尽杀绝,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能阻碍我的存在了!” 第93章 作为被当成囊中之物的对象,阳雪却十分放松。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啊,鬼舞辻无惨。”她嘲讽地说:“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一道让鬼舞辻无惨永生难忘的低沉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瞬间便唤醒了他存在于细胞中的记忆。 “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鬼舞辻无惨几乎被吓的魂飞魄散,他想跑,然而如今已经没有实体的他再也逃脱不了,只能绝望地被燃烧的地狱火焰吞噬。 等待他的,将是在地狱为背负千年的血债赎罪。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在我之后,仍会有人坚定地踏上这条道路,鬼舞辻无惨,自从你决定蔑视生命,你的结局也早已注定。”阳雪不再看火焰里垂死挣扎的鬼舞辻无惨,转身对着缘壹点点头。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嗯,我会一直看守他,对了,鬼灯大人很欣赏你,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来应征狱卒。” “谢谢你。”阳雪失笑,“我会仔细考虑的。” 安静几分钟后,缘壹低下头,看着阳雪温和地说:“你该醒来了,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 “让他们担心了啊,看来要好好道个歉呢。” 被火焰焚烧后的空间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其下美丽的色彩。阳雪面带微笑,任由身体向后倒去,陷入一片柔软的草地,湛蓝的天空上,朵朵白雪随风飘舞。 [我的孩子啊,愿你拥有幸福平安的一生] 与此同时,在众人的呼唤下,陷入沉眠的少女终于睁开双眼。化为废墟的地面,一朵金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