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 是只好鬼》 第1章 [bg同人] 《(鬼灭同人)是只好鬼》作者:橘山北【完结+番外】 文案: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从不杀人放火,也不作恶多端,日常是在街口扶老奶奶过马路,助人为乐从不留名。 然而有一天,我在警局里偶遇上了鬼杀队。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么? 望着日轮刀柄上明晃晃的“恶鬼灭殺”,我咽了一口唾沫,叹一口气,哽咽道。 “不是恶鬼,可以不被灭殺么? ” 内容标签: 少年漫 现代架空 成长 鬼灭 轻松 主角视角:南晨 不死川实弥 配角:猗窝座 炭治郎 蝴蝶忍 鬼杀队等人 其它:鬼灭之刃,鬼灭 一句话简介:天地为鉴,我是只好鬼 立意:纵然历经黑暗,见世间险恶,但愿你仍一如既往的善良 第一章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从不杀人放火,也不作恶多端,日常是在街口扶老奶奶过马路,助人为乐从不留名。 所居之地是一处小镇,镇子不大人却不少,门口遛弯儿的老奶奶认得我,超市的售货员姐姐认得我,连警局的值班大爷也认得我。 身为鬼,能在人类社会混的这么好也是个蛮不错生存技能。 秋高气爽时节,小镇夜晚出来散步的人倒是很多,我仰头坐在镇子中离天空最近的高楼处,看星星看月亮,闲来无事趁着夜色深沉来吓唬几个小破孩。墨染的夜空美得惊人,晚风吹过之时,空气中就弥漫起甜凉交织的味道。 虽说小镇民风淳朴,但在夜晚仍能见些盗窃抢劫的人类,而致力于爱与和平的我,则将他们一一绑起,顺路提到警察局。 曾一度成为都市传说。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从本想当一名见义勇为,做好事不留名的神秘鬼变成了和值班警察一起唠嗑出任务的中二少女。 后来,局长为了感谢我对警局做出的贡献,特地送了面锦旗…… 那时我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警长满脸的笑容,严重怀疑这个锦旗不符我身为鬼的身份,用力摇摇头后义正严词地拒绝了局长。 “这多不好意思呀,助人为乐是我应做的。” 只不过,这面锦旗最终的归处还是我家客厅洁白的墙壁。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直到今日。 警局里气氛凝重,警察们围成一个圈,神色紧张地盯着坐在中央的两人。 “是持刀入镇。”身旁的小警察接过我顺路拎来的抢劫犯,来给一脸好奇的我进行讲解,“在公共场合造成恐慌,还拘捕。” “行事这么张扬的么?”我砸砸嘴感慨道,“唉,真是世风日下,像我这样的三好市民越来越少了。” 小警察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我的自作多情,继续道“那两个家伙说是自己来自一个什么什么组织,要求和上级写信证明,这不,局长都到了。” “看来是背后有人了?什么组织这么神通广大。” 我踩着板凳向里看去,亮白的灯光有些晃眼,我的视线和正在抬头的两人对上。 时间在一瞬间拉长停滞,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就这么巧吧 我僵硬地收回了头,记忆中那共享的碎片被拼凑,这是源自相同血液所传的唯一警示。 鬼杀队的柱。 我亲眼看到白色头发的男子瞳孔猛缩,而坐在他身边的男子也皱起了眉头。 寒意翻腾而来从脚底涌入骨髓,危险的信号在大脑疯狂闪起。双手不自主地握紧,尖锐的指甲一寸寸刺入手心。 我余光瞥见局长桌上静静地躺着两把长刀,“恶鬼灭杀”的字样深刻在刀身。 “还真tm巧啊。” 身体紧绷,我压眉暗骂了一句。 可能是脑子太卡顿反应不过来,在那一瞬间我还满怀希望地想,恶鬼灭杀,那如果我不是恶鬼那我可不可以不被灭杀? 但我看他们气势汹汹不像是要好好沟通的样子。 不愧是我。 常年走南闯北,江湖游荡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事。 在白发男子挣脱开手铐起身的那刹,我一脚踢翻桌子,向后退去。而一旁的小警察明显呆住,顿了一顿,拔枪大吼“持刀伤人了!” 这一声惊醒了处于呆愣状态的一干警员,抽出枪支上膛的声音纷纷响起,一片混乱中,他们训练有素地挡在我的身前,持枪齐齐指向拿回刀的两人。 “你们想干什么!把刀放下!”局长咬牙严肃地命令道,移动着位置将正狠狠盯着我的目光挡住。 “她是鬼。”平举着湛蓝色长刀的男子解释到。 第二章 前章戳 ooc致歉,不喜致歉 ~ 二、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现在却被迫面对着掉马甲的危险。 四周一片安静,风从半敞的窗子进来,由冬转春的季节尚带了几分寒意,我打了个寒战,突然间有些无措。 亮极了的白炽灯照在日轮刀上,泛出冷白的寒光。 “哈?你在开玩笑吧。”刚才给我解释的小警察瞪大眼睛,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他笑了两声,语气间满是不信任。 “这难道就是持刀伤人的新理由嘛?” 黑发男子将目光移至他的身上,一板一眼地陈述道“她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呢!说话注意点,不许进行人身攻击。”小警察暴躁地反驳,手枪抬高了一些直指男子眉心。一旁的局长单手搭了下他的肩,让他平复情绪,又谨慎地看了眼男子手中的长刀,“把刀放下。” “我没有进行人身攻击,她真的不是人,你们为什么要护着鬼。”男子动作不变,只是微微皱眉,似很是不解,平静如水的眼眸透出几丝困惑。 “……” “你骂……” “你护着的可是只恶鬼。”白毛男子不耐烦地打断警察的话,语气间略带讥讽,“以人类为食,吞噬性命的恶鬼。” “你在开什么……” “不过披了层人皮罢了。”白发男子危险地眯起双眼,明显不愿再多废话,将青色刀刃的日轮刀抬起,极低的气压伴着命令般的话语散开。 “给我让开!” 透骨的杀意铺天盖地地袭来,我瞳孔骤缩,急促地喘了口气。鲜血顺着指尖嘀嘀嗒嗒地流下,我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鬼化的本能。 可恶,极强的压迫感下完全无法动弹,若他出刀我可能来不及反应就被砍下头颅,而这种感觉只在上弦叁与鬼殺队剑士交战时出现过。 大概这次真的会凶多吉少。 我混乱地想着,而此刻场面仍在僵持,警局内无人说话,却也无人让开。余光瞥见局长头上有冷汗滴落,小警察持枪的手在微微颤动。 空气凝固,似有能听见寒冰生成的声音。 “喳,喳。” 黑色的乌鸦打破了冷凝的气氛,扑腾着翅膀从窗外飞来,在一干警员苍白的脸色中开口道,“不死川实弥,鬼杀队风柱,富冈义勇,鬼杀队水柱,执行斩鬼任务,有令牌为证,有令牌为证。” 爪子上勾住的黑色木牌随话音被仍在桌上,不死川收敛了下杀气,皱眉将令牌扔给局长“可以让开了吧。” 局长握紧手中的木牌,面色一沉,没有讲话。 黑色厚重的木质令牌,正面雕刻着“鬼杀队”的字样,反面则是繁复的花纹。 非国家明确认可,但也属于默认存在的组织。 我听见局长叹了口气。 他慢慢地将令牌放回桌上,缓缓看了过来,“你是鬼?” 毫无疑问的语气,比起问句,更像是在陈述。 我心脏猛地一跳,注视着局长深棕色的双眼,可却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将手掌展开。 “是又怎样。” 灯光下被割裂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暗红的尖锐指甲更添一分可怖与狰狞。 周围传来吸气的声音,我一一看去,被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重新盯上局长的双眸。 “一定要杀么?”局长扭头问到。 “鬼杀队,你说呢?” “那就没办法了”局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个鬼。” 有月光凋零在地面之上。我看到了小警察眼眸中的不可置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消散了声音。 “局长……” 我眨眨眼,觉得脑子里混乱得很,只是死死地注视着局长眼中的深棕。 我想说我没害过也没吃过人,想说我是个好鬼,从不作恶多端……可千言万语齐齐涌到嘴边却失去了声音。 应该没人会听我解释。 毕竟人鬼之间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所成,千百年来没出一个能与人和平共处的鬼,此时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狡辩吧。 第2章 “和一只鬼有什么好说的。”不死川不耐烦地看着局长,“让开点,被陷入绝境的恶鬼所伤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也是。” 心脏随着局长的点头落入谷底,可眼前还没出现将死之人的走马灯,就又看到局长伸出手来。 他在我震惊的眼神中将我往门外一推。 “麻溜地快跑,我们帮你拦着这两个鬼杀队队员!” 不死川的头上涨起了青筋。 第三章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尊老爱幼,敬业友善。 关于我为什么被按在地上,锋利的日轮刀距脖子不到1厘米这件事。 说来话长。 至于为什么那青色的刀刃还迟迟未斩下我的头颅,很大原因可能是因为我那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局长正以一种非常高难度的动作抱住了不死川的大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有一说一。 有被感动到。 “南晨向来只在夜晚出现,我早就知道她的不同寻常,可是无论是什么,她从未伤过人,连拎来的罪犯都轻拿轻放。和那些最大恶极的杀人犯相比,她活的更像个人啊!” “曾经没有吃过人,未来也不会吃人么?谁能保证!”不死川皱眉瞪着局长,声音嘶哑阴沉。 “不会的!”我同样睁大双眼瞪向不死川,恶狠狠地反驳。 不死川手上顿时施力,尖锐的刀刃在刹那划破脖颈,裹挟着斩断一切的气势。 我痛地呜咽一声,只是用手牢牢抓住长刀,想要阻止。 鲜血流下,极为浓重的杀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从刚刚一直没出声的小警察突然惊慌失措地扑过来,用力拽住不死川的手臂“我相信她!她是我们的同伴……求求你,不要……” 不死川杀气腾腾地瞪向小警察,将手臂挣脱开来。而四周逐渐传来磕磕绊绊的附和声音。 漫长的夜晚已经过去,天空渐渐泛白。 “是么?”不死川握紧刀的手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尽是讥讽“那就让你们看看恶鬼的丑陋之处。” 青色的长刀抬起,极快地划向手臂,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鲜血流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来自腹部久违的饥饿感在瞬间占据理智,瞳孔骤然缩小,尖利的指甲疯狂生长。 不死川松开了一直按住我的手,单手持刀,将被血染红的那条手臂伸到面前,笑容危险,语气间带着深深的嘲弄“不来吃么?这可是你最爱的稀血。” 气味愈加浓重,血红漫延了整个视野。我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扑上去的欲望,血管根根暴起,而额间的鬼角已经长出。 好饿,好饿!为什么会这么饿? 我抱住脑袋,努力将呼吸平复,脑海中翻腾过细碎凄厉的尖叫。 嗜血的本能在与理智对峙。 鬼牙不可阻挡地靠近不死川的手臂,本能似乎占据了上方,这和平日接触过的所有血液都不同,像是馋人的美酒,发出勾人的香甜。 只要……只要能咬上一口,就不会再感受到腹部的饿意,实力也会大大地提高。 眼前弥漫的血色越来越浓。指甲不自主地伸长,蓦地,手心猛然感受到一阵剧痛,大概是还没愈合完的伤口又被撕裂,可理智瞬间到来。 自己在想什么! 我后怕地睁大眼,牙齿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怕极了突如其来的理智再次消失,我进一步握拳割裂伤口。 疼,真疼啊。 生理性地泪水漫过眼眶,我倒吸着冷气攥拳割了一下又一下,伤口不停愈合与撕裂。直到感到一丝的清醒。 脑中不断叫嚣着的饥饿感开始散去,理智开始回归,除去刚开始极为诱人的气息,在适应之后也能不丧失神志。 “真是卑鄙。” 春风送来窗外新鲜的泥土气息,我蜷缩在地上,长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用胳膊遮住双眼开始躺尸。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只要看不见那些讨厌的人,心情就会豁然开朗。 我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竟然忍住了?”沉默在一旁的富冈义勇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眼里的湛蓝如流水般微微颤动。 “不愧是我认可的孩子!”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局长就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猛得扑到我的面前。又热泪盈眶地将我从地上拉起,慈祥地注视了一会儿,便一脸严肃地扭头望向身后的人“现在可以放过她了么?” 我同样望向不死川。 所有的气息似乎停止,唯落在地面的影子慢慢拉长。 “如果你未来伤害了人类,我会亲手杀掉你。”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定定地看着他,像是作出了一个赌约,极为认真地回复。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像是头孤狼。逆着晨光而站,银白的发色接近透明。 许久,他冷哼一声,日轮刀在转了两圈后被收入刀鞘。转身,又突然顿了顿,将窗帘拉好,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希望如此。” 第四章 警局里一片放松和祥和,小警察手忙脚乱地抱着医疗箱想给不死川包扎手臂的伤口。被拒绝就委屈地絮叨“不行不行,会感染的。” 值班警察则极为熟练地给坐在一旁的富冈义勇盛上一盘瓜子。又好奇地打听着杀鬼的事情。 “先前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若是两位杀鬼需要什么帮助,我们一定全力准备。”局长唠唠叨叨地表达了一下对鬼杀队的歉意,又将一旁无所事事四处游荡的我给拽了过来。 我被拽得一愣,抬头就看到局长那嫌弃得不行的表情。 “快去洗一下吧。这满身的血迹可堪比凶杀现……”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盯着我的手。 我奇怪地将目光向下移,记忆中早已减淡的味道突然浓烈起来。 恢复伤口的双手染上了不死川的鲜血。红白之间强烈的对比感映入双眸,瞳孔在瞬间缩小,又转变成属于鬼的竖瞳。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我感到所有目光有聚集在我身上。可我已无暇思考,尚未消散的饥饿感又重新躁动起来。 我舔了舔尖牙,将手抬起。 “啪。” “……”我懵懵地抬起头,看着面前保持打人动作的局长,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能舔!!!”局长恨铁不成钢地大吼了一句。 “???” 大概是我的眼神出卖了我迷茫的内心,局长长叹了一口气,举起手又冲我脑袋挥来。 “别别别!别打!” 我瞬间清醒,声嘶力竭地试图阻止局长,下意识地向后跳去。 “我也没想舔啊?” 局长一脸的怀疑与凶神恶煞,甚至抽出了别在腰间的警棍“那你抬手想要干什么?” “擦手啊……”我委屈地指了指局长身后桌子上的纸巾,想了想又委婉地补充道“刚刚手都着地了,而我挺讲卫生的。” “……” 局长沉默了片刻,默默地将警棍塞回去,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此甚好。” 日出东山,但阳光尚未笼罩住整个小镇,我趁着太阳还不是那么强烈,便带着不死川他们从阴暗的小巷中左拐右拐回到了我家。 房子是一个孤单的老人租给我的,一个简单的小院子,一进门,就正对着局长大人曾送的锦旗。 我看到不死川和富冈义勇进屋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上午在无聊与枯燥中度过,而不得不说的是,鬼杀队的乌鸦是真的敬业与高效,上午刚刚放飞,不到下午就带回了鬼杀队主公的口信。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乌鸦那光滑的漆黑羽毛,满眼羡慕“你们是人手一只么?” 得到肯定回答的我更酸了,轻轻戳了戳乌鸦的翅膀,颓在桌上感慨着:“为什么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就不知道鬼杀队呢?不然一定去参加你们的选拔。” “你不行。” “哈?”我扭头瞪向义勇,恶狠狠地回复“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我可是很厉害的好吗!” “太弱了。”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烦死了!”不死川皱眉敲了敲桌子,打断我杀气腾腾投向富冈义勇的眼神。刚刚到手还没摸热乎的乌鸦就“嗖”的一声飞到不死川身边,盘旋着开口。 “风柱不死川,水柱富冈,请将鬼少女南晨带回鬼杀队本部。风柱……” “???” 我僵硬着身子扭头去看乌鸦,确认这是不是幻听。 不会吧不会吧,要去鬼杀队总部?那和去地狱有什么区别?里面还有七个柱,一堆队员,来不及说话就会被杀掉吧…… 第3章 不不不,听说那里种满了紫藤花,可能在路上我就会被毒死了。这么想想还不如被直接砍头更直接一些。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打算用坚毅的眼神来反抗这不公的世道与命令。 却对上不死川同样困惑的双眼。 他习惯性地皱着眉,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带着些许警告。 “给我安分点,收拾东西,回总部。” “哦。” 我乖乖地应了一声。 第五章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现在却被迫面对鬼生中一大难题。 我盘腿坐在桌子上,盯着那个箱子,固执地摇头。 不死川“砰”地一声劈开了旁边的原木桌子。 “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我才不会进去。” 我仰着脖子,完全忽略了处于暴怒状态的风柱。让我缩小钻进箱子中?这是什么反人类的要求。 士可杀不可辱,恶鬼永不屈服。 “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扔到外面去晒太阳!” 不死川一脚将桌子踹开,弓身凑近将日轮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语调不耐地向上挑起。 “那你扔啊!”我不甘示弱地回瞪。凑近了才发现不死川的瞳眸是深紫色,光线一暗就显得像是墨色般,眼底的伤痕像是被鬼的尖爪所伤,延展在脸上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一愣,随即又微微睁大双眼,瞳孔像是野猫般缩小,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有胆子和他顶嘴。 我用尖甲扣住桌面,咬着牙顶嘴。 “想杀就杀啊,有本事换你来尝尝腹中无时无刻的饥饿感。擅自打断他人生活的混蛋。”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在桌子下,近到我几乎能感受到指间的灼热温度。 我没有理会。 空气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不死川心烦气躁地压着眉,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在这个小镇里,我度过了短暂的两年,我走过这的每一条小路,看过每一朵奇怪形状的云。历经那春夏秋冬,领略不同的人生。 冬风迟缓,窗帘被吹得撩起。恰逢天空有云经过,拦下了阳光。 我望向那片蔚蓝的天空。 有人说别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人说别离是再见无期。可唯一不变的是,别离总是令人伤感的事情。 后来我想了又想,依旧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那么大刀刃火,为什么会胆大包天地顶嘴。 我知道鬼杀队很辛苦,每一分一秒都极为珍贵,他们要救很多人,和恶鬼在刀剑赛跑,努力保护每一个完整的家庭。 两个柱一起出来是一定很要紧的任务吧。让我钻进箱子也是于情于理的要求。 可我是打心底的抗拒,就像是抗拒离开这里一般。 双腿盘在桌上,我低着头,一字一顿地强调。 “不要,我就是不要呆在箱子里。”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水珠落在裤脚,我猛地抬头蹭了下眼眶,手背盖住双眼,掩饰般露出尖锐的鬼牙。 四周一片寂静,我所预想的责骂与长篇大论的教育皆未出现。 而许久,我才听到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是刀锋离开颈部的感觉。 再然后,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我坐在屋子里很久很久,直到夜幕西沉。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被掩埋在云海中时,我才跳下桌子,活动着发麻的腿脚,推开门,向院子中走去。 院子里也是一片的寂静,我慢吞吞地想要出去,却在大门那边见到个身影。 我迟疑着上前,便看见不死川照旧穿着那身白色的服装,抱胸斜倚在门外的大树上,见到我走近,也只是冷哼一声,抬手将身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扔来。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正是下午的那只乌鸦。 “这算什么?” 我抬头盯着不死川,语气不善。 什么嘛,以为一只乌鸦就能让我妥协,把我哄好嘛? 天真! 不死川扭头看了我一眼,直直地伸手“不要还我。” “……?” “不可能!它现在是我的乌鸦了。”我面无表情地将乌鸦抱紧。 “富冈义勇现行一步,去往下个任务点,我带着你直接回总部。”白发少年回头看着边逗乌鸦边走路的我,额头血管突突直跳“你倒是给老子跟紧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小跑来到不死川身边,重新低头看着怀中的乌鸦。 天呐天呐,看看那光滑的羽毛,还有那有优美的身姿,真是越看越喜欢,我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用脸蹭了蹭它,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 “啊?” 我伸手拽住不死川的袖子,单手撑住乌鸦,奇怪地抬头看去。 他紧皱眉头地瞪着我,目光下移到被拽住的袖口,手臂微微一动,但还是将我甩开。 “走了。” 半晌,他扭头说道。 第六章 天地为鉴,我是只好鬼。 现在我慌的一批。 就在刚刚。 我看见了极为凶残的一幕。 银白的月亮挂在天空,柔和的光辉映在地面。一片安宁祥和。 而这温柔相反的是那个面目狰狞恶鬼从阴影处闪出,猛然向这边扑来,因极快速度产生的风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它嘴中的鬼牙映出森森寒光。 我站在不死川身边,脑壳一痛,被这变故惊得发愣。怀中的乌鸦扑腾着翅膀乱窜。却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它逼近。 不是,兄弟。你没听说过柱不能乱扑嘛? 就这么急着去投胎? 恶鬼额间的巨角上纹着诡异而渗人的纹路,鬼甲向前伸出,几乎要触碰到不死川的皮肤。 在急剧缩小的距离中,我能清晰地看见它齿间的血迹,变成鬼后增强的听力更能听见那从喉咙中发出的咆哮声。 可这声音又戛然而止。 青色的刀刃在空中无声地滑过一个圆弧。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银白色的光从恶鬼脖子处闪过,头颅在历经短暂的停息后滚落。 再后有清风缓缓须来,吹散了那股令人厌恶的血腥。 我迅速闪过由于惯性向我砸来的巨大身躯,地面因重物落下激起满天尘埃。 偏了偏头,余光瞥见白发男子侧身收刀入鞘。 那恶鬼的身躯开始消散,一丝一丝地化成黑色灰烬,又在晚风中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过的味道。 我脸色惨白,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直观鬼的死亡。 我微微后退两步,尖甲本能的伸长,诡异的纹身开始在身上蔓延。 然后不死川瞥了我一眼,眼中带了些威胁与警告。 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寒毛在瞬间炸起,对日轮刀和同类被杀掉的恐惧涌至大脑。由蓝转为暗红的瞳孔骤然缩小,我用尽全力努力压下转身逃跑的欲望。 他踩着恶鬼尚未完全消散的身躯,漆黑的双眼睁圆,极度危险地笑着。 “我说,不想和它一个下场的话,你最好给我乖一些。” 可能是被吓到的缘故,剩下的一路我都没有说话。生怕自己的脖子被砍断。 而这种状况持续到到达鬼杀队总部。 我曾一直认为鬼杀队总部是极为威严的存在,警戒森严,紫藤花遍布。建筑定是那高大挺立的古堡,四周竖起牢不可催的围墙。 再不济也是极为安静的,没有嬉戏打闹,队员佩戴着长刀快速行走,面容严肃。偶尔发出声音的也只是传送任务的乌鸦。 却没想到是眼前这模样。 古香古色,鸟语花香。 “就……就这?” 一路低气压的不死川面色不善地回过头“你对我们总部有什么意见吗?” “没。”我瞬间摇摇头,正色道“挺平易近人的。” “噗哧。”身旁传来一声憋笑的声音,我诧异地看过去,就看到一身粉嫩嫩的少女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地冲我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我是甘露寺,鬼杀队的恋柱。” “????!!!!!” 鬼杀队的柱还有这么友善的嘛? 莫名感动jpg. 受宠若惊jpg. 大概是我的震惊太过于明显,面前的少女又捂嘴笑了起来,极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扑闪扑闪的,止不住地呢喃“好可爱,好可爱……” “……”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身为鬼的尊严遭到了挑衅。 于是,我义正严词地告诉她“我是鬼。” “唔。” 眼前的少女忽地睁大眼睛,极为严肃地看着我。 我被这突然严肃的注视看得一阵心慌,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到甘露寺突然涨红了脸,眨了两下碧绿的猫眼,又飞速地转过身,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第4章 谢谢,有被冒犯到。 其实除去刚见面的尴尬,我觉得甘露寺真的是一个超级棒的朋友。 对!就是朋友。 带我来的不死川一进总部就被飞来的乌鸦叫住,说是主公要见他,而甘露寺自告奋勇地要带我去风柱的宅子。 就这样,我成功的和不死川挥手告别又牵上了甘露寺的手。 一路上我们的话题从为什么甘露寺不担心我是鬼一直聊到了年龄,星座和择偶标准……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吧。 不分种族的那种。 “所以说,蜜璃加入鬼杀队的原因是为了找个好男人嘛?” “是啊,感觉和他人有些格格不入……是不是太……” “很远大的理想哇!”我打断了甘露寺明显变得沮丧的话语,诚心诚意地夸奖“为了追求爱情而选择加入鬼杀队,又无谓地面对恶鬼,单凭这个勇气,蜜璃就超级厉害了。” “真的么?”甘露寺猛地抬起头,碧色的双眸亮闪闪的。 我猛地点头。 “谢谢你。” “这怎么还用谢啊,毕竟我以前的梦想也是这个。”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又有些遗憾地呼了口气,“可惜我现在变成了鬼,理想也随之破灭了。” “真的好可惜啊。”甘露寺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不过南晨又是怎么变成鬼的呢?” 第七章 “那可真是个非常漫长的故事。” 甘露寺有没有听说过极乐教? 是啊是啊,一个怪小的宗教组织。 教徒的人数大概在200左右吧,他们谁都不信,唯一信奉的就是那个教主。 那个恶鬼。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的荒谬,但确实如此,而就是这个怪诞般的宗教,毁掉了我的一生。 我曾有个姐姐。 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我们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艰苦但也称得上是苦中作乐。 可这一切终止在我16岁那年。 那个蝉鸣不绝的夏日。 那天,阿姐拉着我的手和我讲她找到了信仰。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和我说那个宗教的教主是如此温柔与俊美,如此心怀苍生,她和我讲他们的教义与追求,讲那似乎只存在于童话中的极乐之地。 这听起来就像个邪教,而我也本该不信的。 可是阿姐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确定与兴奋,我早已忘记了她上一次露出笑容的模样。 于是,当她提出教主想见我时,我同意了。 其实我是个坏孩子。 其实我和阿姐的关系称不上友好。 我叛逆、冲动、自认为追求自由与不羁,从不听从阿姐的话。我甚至不叫她“姐姐”只用“喂”“你”来替代。 而阿姐对我成为好妹妹的期待也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磨殆尽,最终她不再冲我微笑,总是用失望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用冷淡至极的话语命令我的行为。得到拒绝后就开始抱怨,抱怨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成为她的妹妹,让她的生命多出累赘。 也许是因为她在路上一直念叨着见到教主该如何如何行李,我成功地对先前快速答应的自己感到后悔。 于是,我笔直的站在了一大堆俯首行跪拜礼的信徒中央。 “你……就是哄骗我姐加入邪教组织的极乐教教主嘛?” 忽视了身旁一干人愤怒和惊恐相交的表情,我仰着头,倨傲地看着那个脸上带着最令人恶心的甜腻微笑的男子。 现在想想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如此地对他。 我就应该趁着人多一脚踢爆他的狗头。 可惜可惜。 阿姐拽住我的衣袖,恭敬虔诚地给教主道歉,我虽然不太喜欢她这个样子,但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外人面前让她尴尬。于是我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 我将目光移动到那金色的柱子上,又神游到正慢慢燃烧着的长明烛。 待回过神来姐姐正欣喜地向教主道谢。一向苍白的脸颊飞上两片红晕。 “???” 怎么回事? 我错过了什么? 待我还没好好将这种疑问表达出来时,眼前那双五彩斑斓的大眼睛就眨了眨,流下两行清泪。 “真是太好了,可怜的两姐妹今天终于有了归宿,不再四处漂泊。” 白橡发色的男子用金扇掩面感叹道。 我其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同样也不知道为何姐姐那么要强且独立的一个人会信奉这种宗教。 前往极乐世界? 听起来就很可笑。 我站在池塘边,拿着石头砸鱼,思索着刚刚的问题。 自那天姐姐三两句话就同意了教主让我们一起住在极乐教的要求,已半月之久。 平日里,几乎见不到姐姐的身影,而无聊极了的我摸清极乐教每一处地方后,就成天悠闲地躲在这里。 看水看树砸鱼,吃喝不愁。 从某种意义来讲,也是蛮不错的生活。 太阳渐渐西去,天空的最后一缕阳光在云海中隐没,黑夜降临。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算像往常一样回到屋子中去。 “原来小南晨在这里啊。” 略有耳熟的声音响起,我警惕的转过身,看着向我走来的男子。 身着着红色黑相间的繁复衣物,头上戴了一顶一看就很重的帽子。还有那异于常人的五彩瞳孔和橡色头发。 “是教主大人啊,晚上好。” 我敷衍地鞠了一躬,毕竟半个月以来一直在吃他的、住他的,即便心中再不喜也还是要遵守应有的礼数。 “小南晨看起来很不开心啊,是不想见到我么?” “不是,在想事情而已。”我无视了教主声泪俱下的表情,打算绕过他,继续我的路程。 一把金色的扇子堪堪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望去。 “是南晨的姐姐请求我来的哦。”温和的语调轻轻上扬,明明是笑着的面孔,可我却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正顺着脊柱攀爬。 “她托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去极乐之地?” 黑色遍布了正片天空,午间尚躁热的风在此时愈来愈凉,星辰无光,而那双西方琉璃般的眼睛却于此成为唯一的光源。 “若小南晨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带领你前往那里。” 轻轻的语调被风送至耳旁,我僵立在原地,理智被一瞬间涌起的恐惧淹没,大脑无一时刻不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而眼前的人只是在耐心的等着我的回话。 夜晚的第一声蝉鸣响起来时,我猛地惊醒。 “不必了!” 我瞪大双眼,飞速地向林子外围跑去。 从小呆在村中由猎人带着长大,我清晰地明白。 那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我打算第二天下午就去找姐姐。不论如何都一定要带她离开。 却不想,让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了一个人。 是姐姐。 是我从未见过的、如此慌张的姐姐。 她用力拉紧我的手,指尖发青。鬓发散落着,满头的冷汗。 “快,快!快离开这里……快啊!” 她语无伦次地叫喊,又磕磕绊绊地解释。她说教主是个恶鬼,她说她亲眼目睹了教主吃人的场面。 她说……教主想杀掉我们。 她拉着我跑出房间,却又在拐角处的看见极为熟悉的衣摆时慌张地跑回。 她用椅子抵制门,又绝望地坐在地上不住地呢喃“怎么办怎么办,跑不掉的,他是鬼,我们一定会死的。” 眼泪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我被眼前变故惊得一动不动,任由姐姐拉着来回摆布。 “姐……” 我张了张嘴,想叫姐姐振作一下,可嗓子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不可以!”姐姐猛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想是下了什么决心般,飞速地起身,把我拽进一旁的衣柜中。 我愣愣地看着她,终于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挣扎着想要出去。 “阿姐!” “不要动,南晨……不要动。” 她猛地抱住我,声音在微微颤抖,可语气是极度的平静。 “藏好,不要出声,我是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 “不!” 我挣扎地愈发剧烈。 “别动,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不!” “听话!” “不要……阿姐,求求你,阿姐你让我出去,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 阿姐双手撑住柜门,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湛蓝眼睛盛满了我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她哀求地开口“求求你,一定要听话。” 也许是成为鬼的后遗症,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记忆在慢慢消散。很多年后,我再也记不起姐姐的容貌,可我却能清晰的记得这双和天空同色的眼眸。 第5章 我的眼泪刷一下涌了出来,将视线模糊。 我用力点了点头。 阿姐用力关上了柜门。 “南晨,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不要怕。是阿姐对不起你,而你要坚强。” “拜托了,你的一生还长,你应该肆无忌惮地活着,去真正追求属于你的自由……你要去看看,去替我看看,那些……我无缘看见的景色。” 我从缝隙中看见阿姐无助地坐在地板之上,背倚着柜子。 我又听见阿姐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哭腔,一遍一遍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很……” 很什么?很什么啊? 很抱歉?很对不起? 我死死地捂住嘴坐在柜子中,泪流满面,绝望地在心中质问。 太阳被乌云遮住,雷声和敲门声一同响起。 黑暗扑面而来。 第八章 夏日的雨总是来的叫人猝不及防。 我背靠着紧闭的大门,寒意顺着湿透的衣服渗入。 面前的男子单手按在我的肩上,又轻又低的语调好想带着无尽忧伤“小南晨好像很怕我啊,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我,真是令人伤心。” 他低下头长叹一声,五彩的瞳孔忽然显出上弦贰的字样。 “太可惜了,我明明还想着再留下你们一段时间,可谁知小南晨的姐姐误入了我的房间。她太害怕了,我还未来得及和她解释……” “她想要带你离开,可这怎么行呢?”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斜斜地刮入房檐。 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很不忍心让你们分开,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相见,多美好,多令人向往的……” “混,蛋……” 我颤抖地盯着那双琉璃般的双眸,一字一顿,恶狠狠地骂道。 雨越下越大,我拽紧衣角,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愤怒像烈火一样在心中灼烧,我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个恶鬼,杀人狂!从开始到现在全都是谎言并不是姐姐无意撞见的,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吧!谁会在杀人的时候不关好房门,姐姐如果不是接到消息又怎会来到你的房间。” “是你故意引姐姐过去的……用来当做吃人的借口。” “好聪明啊好聪明。” 教主故作吃惊地睁大双眼,金色的扇子掩在嘴边,笑眯眯地感叹“这可怎么办啊,被猜到了呐,确实是我引姐姐过去的哦,不过小南晨有一点猜错了呢,我吃人从不需要理由。” “这样做只是想看看她的慌张而歉意的模样。真的是很棒啊!” “她果然到死都觉得是自己害你被杀的……” “住口!” 我眼睛通红着尖叫。 童磨弯了弯嘴角,毫无诚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果然是姐妹情深。太感人了……” 雨愈下愈大,乌云都为摧天毁地的气势压了过来。 他继续说道。 “可惜了姐姐那么用心的将你藏了起来,若不是阴雨天,你可能早就离开了这里吧。” 我感到教主俯下身子,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姿势环住了我的身子。冰凉的尖牙压在脖颈的动脉处,恐惧与绝望四处蔓延。 “不过呐,姐姐加入极乐教的理由……可是因为小南晨你啊。” “骗人!你在骗人” 我捂住耳朵,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我可没有哦~”教主直了直身子,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有一个妹妹,我很担心她……这可是她的原话能。” 恶鬼的声音穿透手掌抵达鼓膜,尽管在一直抗拒他的言语,可理智告诉我那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要再说了” “而我只是讲了一个故事,一对姐妹花,一起进入极乐世界的故事。” 双手无力地垂落。 “小南晨不要再哭了哦,毕竟结局是会和姐姐在……” “不,不要再说了。” 我低垂着头,打断了他的话。 教主眨了眨五彩的大眼睛,又将手按在我的肩膀“好冷淡哦……小……” 藏在袖子中的尖刀滑至手中。我用力地将它握紧。 “铛!” 如同金属撞上巨石的声音。 我惊恐的瞪大双眼,虎口被震得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匕首在手间出现一道裂纹,又带着不可阻挡的趋势阔大,刀身寸寸断裂。 “怎么会” 匕首脱落到地面。 “为什么?”我张了张嘴,微不可闻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毫发无损?为什么刀身会断开?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谁能回答我的问题啊? 为什么我们只是在努力的活着,可却早到如此残酷的命运?为什么恶鬼尚在人间,却无人制止? “因为小雨辰太弱了哦。”教主歪头笑到,鬼牙在嘴中时隐时现,他握住我的手腕,像是毫不在意刚刚的举动。 “所以别再挣扎了,不会有结果的~” 所以... 别再挣扎了。 我吃痛的尖叫出声,手腕被握碎,下意识抬脚踹过去,可下一秒腿骨却被踩断。 拼尽全力地反击。甚至未给对方带来一丝困扰。 我跪坐在地上,绝望地想。 实力的差距太大,不会再有结果了,就这么去见姐姐吧。 也好。 黑发垂在眼前,眼角还带着因剧烈疼痛而留下的泪水。 又困又痛,好想睡过去啊…… 教主俯下身子,按住我的头,我看见金扇抵在脖颈。鲜血流下。 “轰。” 急剧的拳风袭来,教主的头在瞬间被打爆。 此时的我已经愣住,吃惊的心情还未来得及转换成喜悦,就看着教主回身长好了脑袋,挂着热烈的笑容向突然出现的少年问好。 “好久不见,猗窝座阁下!是大人交代的么?” “大人要见你。”是极为简短的回答。 看上去他们俩认识,又不是仇人…… 可恶。 我仰头向那个一拳能打掉教主头的少年看去,一头粉色的短发因在雨中浸湿而贴在脸颊,狰狞的青色刺青纹在脸上,那双刻着字的金色双眼和我对视了一下,又漠然地移开目光 “你已经饱了。” 清越的声音带着丝丝少年感,倒是和他乖戾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反差。 “可是小南晨闻起来很香啊,是少有的稀血,更何况她的姐姐还在等她哦。” 教主摇着扇子,笑眯眯的回答。 “童磨。”粉发少年不耐地皱起眉,警告地开口。 “哎呀呀……猗窝座难道忘记了上壹大人说的话了么~” 寒意开始四散。 “你是想引发血战吗?”猗窝座危险地眯起双眼,露出两颗极尖的鬼牙。 “可猗窝座好像还打不过我嘞?虽然我是后成为鬼的,但这一点是不可否置的哦。”童磨收好扇子,轻轻地说。 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来临,我看到猗窝座整个鬼的身体紧绷,像是蓄势待发一般,握紧了拳。 他的手上还沾着童磨的血,表情是说不出来的狠戾。 “不要那么紧张啊,这只是个玩笑~”童磨亲昵的摆着手“听说这样能增进上下级感情。” 可我觉得猗窝座看上去更想杀了他。 “猗窝座阁下想要小南晨也可以哦。”童磨摇摇扇子突然提及到了我。 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被教主提起,又向前推去。 身子因忽然失去重心而向前倒去,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表情在一瞬间呆愣。 而猗窝座上前几步将我撑住,同样满眼的怀疑。 得救了吗?这么简单? 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挣扎着向后看去。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腰间扩散开来,金色的折扇如同锋利的刀一般穿透了我的身体。 “轰隆” 猛烈的拳风紧贴耳边擦过,撞击在童磨刚刚所站之地。 尘土飞扬,碎石四散,巨响震得我头皮发麻。 我听见童磨带着笑意的语调微微上扬“还是去看看小南辰吧,人类是很脆弱的。” 后是打斗的声音,树木一颗颗倒下。 再然后有人蹲在了我的身旁。 是谁呢 呼……已经不重要了。 因失血太多而导致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姐姐?” “南晨,醒醒,你不应该来到这里。” “不要睡着……请再坚持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放弃。已经不再需要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可是...我已经很累了。”身上无一处不在剧烈的疼痛,温度随着雨水流失,黑暗与寒冷如影随行。 第6章 “我知道,我知道”温柔的声音轻轻颤抖,像是要努力安慰我一样。 “我知道南辰一直在努力地活着,很抱歉留你一个人独自在这里,真的很抱歉,但是你要坚强……” “拜托了,请努力活下去吧……” 柔软的手拂过我的脸庞,如同和煦的微风一般。 我听见声音开始消散,像是阵飘渺的云烟。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开心能成为你的姐姐。” 泪水在刹那涌上眼眶,告别之际未说完的话语,在此时重新响起。 那就……那就再坚持一下吧…… 如你所愿。 我挣扎着睁开双眼,努力看清蹲在身旁的人。我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开口说出的请求,只记得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可他却听清了。 他那双漂亮极了的金色眼眸注视着我,露出些许吃惊和困惑,极长的眼睫毛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 “变成鬼?” 我仰头看着天空,依旧是乌云密布,不见太阳。 “是啊。” 我听见自己的回答。 只要能活下去…… 第九章 “总之,就是这样。” 我摇摇晃晃地坐在风柱院中的大树上,无奈地看着泪流满面哭的一塌糊涂的甘露寺。 “哎,你别哭啊。” “很抱歉让你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甘露寺碧绿的猫眼像是上好的翡翠般,水汪汪地望了过来,带着满满的歉意。 “都过去了嘛……大概过去了快50年了……”我摆了摆手,无所谓地笑了笑。余光瞥见甘露寺瞪大了双眼。 “怎……怎么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小南晨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么!” 心脏猛的一颤,我控诉地瞪着蜜璃。 “不会的,我永远16岁。” “成为鬼的时间是不算入年龄的,蜜璃……”我试图用官方语言来证明我才16岁的事实。 甘露寺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四周具现出向上漂浮的小红爱心。 这场景好像莫名的熟悉,我有些头痛地长叹一口气,大声阻止蜜璃接下来的话语。 “别……我一点也不可爱,真的!” 夜已深,我跳下树,看着甘露寺冲我挥手,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在脑海,我从没想过剑士和鬼还能交上朋友,而且那剑士还是九柱之一…… 夏日夜晚的蝉鸣声喧嚣吵闹,我倚在树上,眨了眨眼,冲她告别。 鬼杀队队员的时间都很是宝贵,更别提九柱,对他们而言,每一分一秒都要用来斩杀更多的恶鬼,救助更多的无辜人类。 “一路顺风哦……” “我会的!虽然不知道我们活着还能不能再次相见,但和你在一起聊天真的很快乐。” “无法确定能不能活着相见……这么……这么残酷的么?”我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第一次感受到这人鬼之间千年战争的危险与血腥。 真正意义上的…… 不死不休。 “是的!”甘露寺点了点头,形状酷似长鞭的日轮刀被她握在手中“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更加努力!” “我们?” “是啊!小南晨也想为自己的姐姐报仇吧。想杀了那只恶鬼。” “可是……可是我太弱了。” “弱小,犹豫……从头到尾都是这样,姐姐拼死护住了我,可是我却到最后也没有逃出,反而为了活命变成这个样子,没有斗志,逃避一切。终然想过复仇,但巨大的实力差距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么多年来,我甚至连血鬼术都不会。”从心头涌上的无力感占据全身,我低着头长呼一口气,目光躲闪。 “不管曾经为人还是现在身为鬼,我永远都在放弃……” “才不是!” 我一愣,抬起头来。 “才不是这样的!南晨。”甘露寺几乎是在瞬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思维转化过来,只是楞楞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脸。后知后觉地“哈?”了一声。 说实在的,我有些不可控制的紧张,可能是他们多年来杀鬼所积累的气息,对我而言,一旦认真起来的他们,总携带着股莫名的压迫感。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想向后退去,可甘露寺撑在了我的身上,紧紧盯着我因诧异而瞪大的眼睛。 “从上弦贰的手中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活命没有错。即使变成了鬼,但是你从未吃过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你做的已经很棒了。” “既然想要复仇,那就肯定一下自己吧,从现在开始,每次多坚持一点,就一定不会再放弃了!” “我期待着与你并肩战斗的时刻” 她坚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少女特有的色彩。 “……嗯!” 我用力地点头,先前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 甘露寺弯了弯眉眼,笑得灿烂。像极了在阳光中明媚绽放的樱花,她回到原先的位置,冲我挥挥手“再见呐。” “嗯!一定要再见啊!”我用力地招着手,直到那抹淡淡的粉色身影在黑暗中愈行愈远。 宽大的蓝白色羽织袖子垂落,我再次看了一会儿甘露寺消失的地方。待一回头,就看见不死川曲膝坐在长廊上,单手搭在膝盖上,托着先前说过送我的乌鸦。 柱的出现都一点声音没有么? 我完全没有感知到不死川的到来,又顺理成章地被吓了一跳。 缓过神后,我开始试图把那只乌鸦召唤过来。 “小黑,小黑。” “……” 乌鸦没有理我,倒是不死川的嘴角微微抿起“你什么时候给它取的名字。” “路上啊。” 我简单地回答了下,又开始“小黑小黑”地召唤。 然而伤透了鬼心的是,小黑对我撕心裂肺的呼喊无动于衷,背过身去,傲娇地蹭了蹭不死川的手,又刷一下地展翅飞走。 “???” 它为什么会主动蹭你?为什么我还要恳求半天它才能飞下来给我摸一摸羽毛?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如此之大! 我酸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一只我。 不死川用手指点了点地面,打断了我看向乌鸦的控诉眼神,开口说道“马上就要出发了。” “马上?可是我们才刚到这里啊……” “你有什么意见么?” 我看他眉头皱起,似是很不耐烦。 “你不用休息的么?” “休息,现在可是夜晚!” 我眨了眨眼,有些没跟上思路,刚想反驳在夜晚睡觉是很正常的事情。却突然意识到在夜晚也是恶鬼活跃之时。 是的,该出发了。 在路上我曾问过我们要去哪里,得到的回答就是去杀鬼。 因为没法把我独自放在鬼杀队总部,所以只能带着我一起去杀鬼…… 说是一起,可我感觉自己一点忙也没帮上,还经常拖后腿。速度不够,力量不够,干啥啥不行,只能在多只恶鬼伤害人类时微微阻挠一下。 比如现在。 我一脚将向在血泊中坐立的小男孩扑去的恶鬼踹开,不远处不死川正和另外两个恶鬼纠缠,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青色的光影,可砍掉的尽是些幻影。 少有的恶鬼间的合作,名为“幻影”与“蒙蔽感官”的血鬼术在此刻发挥出极妙的配合,四处散开浓雾,我这边没有视野,感知也被大大限制,只能略显狼狈地将男孩护在身后,挡住些持续的攻击。 “该死啊,完全感觉不到敌人在哪。” 我单手按住男孩的肩,紧张地环顾四周,低声嘱咐他不要乱动。 额间的鬼角长出,脸上也蔓延了狰狞的刺青,倒也是辛苦男孩不被吓住,只是乖乖地点头。 身后劲风刮起,我猛然转身将攻击拦下,源自恶鬼的恶臭扑面而来,我眼睛一亮,紧跟这股气息踹去。 看来不死川那边已经把具有“蒙蔽感官”血鬼术的鬼杀死,这下子好办多了! 纯白的浓雾照旧,但耳边已清晰地响起撞击声和恶鬼的咆哮声,我将方向标明,几天以来跟着不死川行进而大大提高的速度终于有了用处。 在瞬间冲向了声音的源头,单手握拳狠狠地砸去,可仅一秒就被死死抓住。 还是力气太小…… 骨头发出“咔嚓”的断裂声,剧烈的疼痛延迟了两秒才抵达大脑,我倒吸一口气,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盐水。 “可恶。”我试图用脚将它踹开,却被它闪身躲过,尖利的猩红鬼爪穿透了小臂。 “一看就是没吃过多少人,力气这……” 它得意的声音突然中断 “什……什么!”尖利的叫声响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握着我小臂的鬼爪松懈开来,我些奇怪地抬头看去,浓雾逐渐散开,它的头掉落在地上,身子开始消散。 第7章 站在它身后的不死川毫不客气地踩过它的脑袋,阻止了尖到那令人发怵的惨叫。 我长舒一口气,急剧的心跳开始恢复平缓,刚想道声谢谢。就看见他瞥了眼我正在恢复的肩膀。 “可真够弱的。” “???” 道谢的话被硬生生阻拦在了喉咙中,我咬了咬牙,反击道。 “你也可真够慢的。” 第十章 天际泛出微微光亮,浓雾被清风吹散,灼烧与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交织,直逼鼻腔。 恢复视野的男孩在呆呆坐在原地,又好似终于意识到恶鬼已经被消灭,惊叫一声,飞快地爬起,跌跌撞撞地扑到不死川面前。 “谢谢!谢谢你。” “哎,哎?小鬼,刚刚可是我一直在保护你,你跟他说什么谢谢?” 闻声我不满地瞪过去,气呼呼地凑到正在道歉的男孩面前。戳了戳那软软的脸颊,质问道。 不得不说 手感真好。 戳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回复,抬眼望去,正看到他不适应的将脸扭到一边。 “咋?” 心情瞬间不美妙起来,我眯了眯暗红色的双眼,捏住他脸颊把他转回来“不是吧,我拼死拼活把你护住,你就这样对我。” 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我决定要维护我们广大鬼的合法权益,绝对禁止种族歧视。 “姐姐……” 清越的少年音响起,男孩抿了抿唇,有些不大好意思,“姐姐对不起,但是……” 他伸手掀开衣袖,白皙的皮肤上是紫红色的抓痕。强烈的颜色对比让我有一瞬间的愣神。 “姐姐你打架的时候捏疼我了……”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哈? 不会吧不会吧……我有这么用力么?我不是恶鬼的脑袋都踢不下来的么,怎么怎么还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狰狞的抓痕攀延在男孩的手臂上,我想了想在我战斗时的记忆,默默地松开了手。 不死川在一旁嗤笑一声。 “……” “走啦走啦,不是要赶路吗?混蛋!” 都说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我就直接转身,冲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紧接着背后一紧,失重感在瞬间传来,我胡乱踢着离地的双脚,然后被提起拎到了阴影地中。 “想死就说一声。” 不死川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 “才没有呢,现在阳光又不大,找不到这里来的……” 我无所谓地向前走去,鼻腔间涌满了属于清晨清晰的空气,也许是不死川这个稀血在身边的缘故,空气又总是夹杂着浓郁的酒香。 伸出手,刚想感叹下为什么这几天天气都这么好,也不下雨,就被身后独属于少年的清脆的声音叫住。 “姐姐!还是超级谢谢你!” 呓……这个谢谢是不是来的晚一点了? 我的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向身后挥挥手。 后来又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 “记得回去擦药啊,小鬼!” 讨人厌的小鬼…… ────── 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好起来,我一心只顾蹦蹦跳跳地向前冲,反正白天恶鬼也不出来,只有跟着乌鸦到处游荡。 小黑是一如既往的不理我,但还会和我说说话,虽然话总是那两三句,但简言之就是有了进步! “快点!快点!” “嘎、嘎嘎,你跑得快一点!” 小黑在空中盘旋催促我快些赶路,但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我走的越加艰难,直到后来我只能一个鬼蹲在越缩越小的阴影中瑟瑟发抖。 不死川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动身向西边走去。 “哥哥哥哥哥哥哥,风哥!别扔下我啊!” 我瞬间一慌,顿时发出了凄惨地尖叫。 不会吧不会吧,就这就走?我怎么办啊?要死了要死了,要在太阳中化为灰烬了…… 不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一顿,缓慢地转过头,声音夹杂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去买把伞……” “哦……” 心跳瞬间平缓。 “要粉色的啊!” 不得不说,我对粉色总有股莫名的执着。 比如。 猗窝座的头发…… 曾经的我年少气盛,自认为自己的头发也会变成粉色。 可惜……最后成了银白的颜色。 就在我怀古伤今之时,不死川提了把白伞回来了。 “……” 他把伞往我手里一塞,突然来了一句“你应该适合雷之呼吸” “啊?” “速度够快,但力量不足风之呼吸是以自身之力带动气流来造成大规模伤害,但雷之呼吸不同,是以速度来获得雷的力量。” 不死川认真的分析,余光瞥见我听得一脸懵的表情,极为头大的按了按脑袋 “算了,一会儿带你去前雷柱那里,看看他收不收你。” “哦……”我乖乖地点了点脑袋,又提出疑问“我来学习呼吸法?” “主公的意思。”他简单的回复,回过头露出了个个残忍的笑容。“如果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鬼杀队会毫不犹豫地砍掉你的脑袋。” 久违的压迫感袭来。我抬眸对上不死川那双深不见底的幽紫瞳眸。 他纯白的碎发从额间垂落,眼角向上微挑,一根根分明睫毛极长。而脸庞上狰狞的伤疤则狠戾得要命。 可现在我忽然感觉他有些好看。突如其来的想法一出,连我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可思议,而眼前人还在等着我的回复。 不死川单手按在一旁的墙壁上,指尖在墙面轻点。眉宇微微压低,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耐。 “你听清了没有。” 我赶紧点点脑袋,后背泛凉的感觉这才消散。 什么嘛什么嘛,我到底在想什么? 脑子里混乱一番,我定定神,索性不再思考,放空大脑,举着伞向前走去。 可虽说要去前雷柱那里,但阳光到底是个麻烦。稍微一动就将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 一路上我一直在哀嚎 “痛痛痛痛痛……” “我去!啊啊啊啊” “嘶,好险好险,痛痛痛。” “啊啊啊啊啊要被晒死了要被晒死了!” “这怎么还能照到我?” “……” 不到一个小时,我的身上已经多个伤口,鬼的愈合能力好像一撞上阳光就大大减弱,不堪其扰的不死川恶狠狠地瞪了过来,然后拽住我的领子,将我扔到一个家纹是紫藤花的院子中。 “先进去休息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解释。 听说这里是被猎鬼人所救的家族,专门为鬼杀队队员提供无偿的帮助和休息的场所,我一度以为我这个鬼呆在这里不太好,直到那个满头白发的奶奶将药物端上对我说“包扎一下吧,这些伤口。” 我一愣,慌忙地起身向她道谢,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脸上尚在愈合中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 人类所用的药物对鬼来说是没有用处的,但又怕暴露身份,实在是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将无助地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不死川。 接受到我的目光的不死川扬了扬眉,像是没有看到我的慌乱般起身对奶奶解释:“老人家,谢谢您的药,可她是鬼,用不了。” “……?” 就这样? 我睁大双眼看着不死川的操作,注意到他撑头扬起嘴角。 果然,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试图用眼神表达我的愤怒,又手忙脚乱的想向奶奶解释。 奶奶微微露出些吃惊表情,然后看向我,点了点头……温和地说:“很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我愣住了,意想之中的事情全没有发生,她轻轻将药物拿起,走出了房间。 “不……不生气?” 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现出厌恶之情…… 我困扰地眨了眨眼,听见不死川咂了咂舌,在一旁懒洋洋地拿起了个荻饼,不再理我。 不会吧,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是时候出发了,为了不再重演之前的惨痛经历,我主动前去找奶奶要个箱子。 先前所有的骨气都自觉在阳谷面前碎成了渣渣。 不死川倒是很诧异我的自觉,挥了挥手,让我麻溜滚蛋…… 抱着箱子的我到底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奇怪的问:“奶奶你对我是鬼一点也不反感的么?” 她依旧温和的笑笑,摸了摸我的头“能被鬼杀队所认可也是很厉害的,而我信任鬼杀队,这就足够了。” “一路上很辛苦吧,很艰难吧……但请勿忘记信仰,不论何时都请自豪的活下去。” 微风轻扬,柔和的声音跳跃成暖色的曲调,我鼻子一酸,眼泪几乎掉下来。 第8章 真的很久……很久没人来关心我了。 一定是错觉吧,为什么那双琥珀色溢满温柔与慈祥的眼睛那么像一双远在天边的棕色双眸。 我将身子缩小钻到箱子中,感知到不死川收敛了暴脾气向老人鞠了一躬。 满盛岁月的声音在此刻拖着长调传来。 “祝你们武运昌荣。” 第十一章 其实一路上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难熬,反而,有点……睡得很香。 不死川提的很稳,我几乎感觉不到在行走,冥冥中听到周公在叫我,于是我昏昏沉沉地去见周公。 等到醒来时,天色已黑,我睡眼惺忪地踢开箱门,爬到箱子上面来。 四周是暗色的树林,像是在一座小山上,我环顾四周,清风拂面将睡意吹散。 正在飞速前行的不死川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醒了就给我下来。” “不要不要。”我晃着变短的双腿坐在箱子上,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小臂,将因惯性向后倾的身子稳住,顺便哼哼唧唧地抱怨“箱子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我感到不死川手臂明显一僵,然后他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边,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你给我放开手。” “哈?”我一愣,却忽然来了兴趣,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过去“你……是害羞了?” “你说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不死川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凶恶的语气好像在掩饰着什么“不想被丢下去就给老子闭上嘴。” “……” 我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林间有风吹过,月光顺着小路蔓延。 其实我觉得这个场景挺和谐的……一人一鬼,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奇怪的相处模式。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基立于我不乱说话…… 我这个鬼有个毛病…… 平日一闲着就总爱毒舌两句,为此,还在上弦叁那里挨了不少揍。 上弦叁他不爱对女人出手,女鬼也被纳入范畴,但对我不一样,我大概算是他几百年来揍的次数最多的女鬼……我估计那家伙都不把我当女的看。 真就离谱。 难搞。 而现在我就挺闲…… 此时的我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伸手紧紧抱住不死川的小臂,又心满意足舒服地蹭了蹭。开口道:“好凉啊” 我打了个哈欠,歪着头在不死川骤然僵住的动作中缓缓补充。 “是太虚了么?” 下一秒我被扔了出去。 ……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摔疼的臀部,嘀咕道:“好凶啊。” 一言不合就丢鬼可真是个反人类讨厌的操作。 抬眼望去,就忽然瞥见不死川早已行了远远的背影,一溜烟爬起,不忘变回原身高,急忙地追过去。 “等等我啊,混蛋。” 我喘着粗气拽紧他的袖子,却在下一秒被按住了脑袋,视线猛地压低,只听见他低低的声音。 “看。” 半山腰之处有零零落落的几个村庄。 四周的桃花开了一片,小路在其中存在蔓延。睡去的房屋静悄悄,唯有离森林最近的那栋还闪着昏黄的灯光。 “就是那里么?” 我压低声音来问,恐惊扰了那片祥和。 不死川微微点头,带我继续向前行去。 ──────────── 人不可貌相,这是真的。 我一脸复杂地看着那个正在发出高声尖叫的金发少年,有种莫名的激动感。 第一次,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害怕我身为鬼的身份! 想想就有点小欣喜,嘴角止不住的想上扬。 当然,这种关键的时刻是不能笑出声的,我正了正严肃的表情,努力表现出自己和善的样子 “我……是个……” 简介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尖叫声打断,金发少年尖叫着躲在前雷柱的身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爷爷怎么办?她说话了!怎么办?我不想死啊爷爷……” “???” 桑岛慈悟郎警惕地看着我,满脸嫌弃但依旧把自家徒弟护在了身后。再次一脸严肃地看向不死川,“很抱歉,风柱大人,即便她对您的血也无动于衷,但我仍无法相信她今后会不会伤人。” 不死川皱眉沉思一会儿,微微鞠躬:“给您添麻烦了。” 我丧了气,又有些不甘:“我又不会吃人。” “有人可以证明么?” “哎?” 拖长微低的少年音隔空传来,我吃了一惊,顺着声音看去。 藏蓝色短发的少年冷冷注视着这里,声音满带着令人讨厌的嘲弄与不屑。 “你什么意思?” 我眯了眯眼,面色有些不善。 “就是说,有人可以证明你不吃人么?”少年抱胸森森地说。 “你的意思是风柱不算人么?” 少年被我噎了一下,抬眸有些戒备地看了眼正和前雷柱交谈的不死川。 “那也是恶鬼,贪婪着吞食人肉,害人性命……” “轮到你对我评价了没啊!” 这话实在气人,我盯着他站在师傅身后装腔作势,转了下眼珠,恶心回去。 “这有你说话的地吗?躲在师傅身后狐假虎威干什么呢?遇到危险跑的最快的不会就是你吧。” 走南闯北学会的阴阳怪气与呛人的话语终于在今日大放光彩,我挑眉看他胸脯剧烈起伏着,看上去想给我来上一拳。 “那也比你好,不能在阳光底下存在的,丑陋的怪物!” “丑陋?说的是你吧!” 我咬牙切齿地反驳,拳头握得嘎吱嘎吱响,很快语言冲突变成了肢体冲突。 我凭着鬼的体制在体力上略胜一筹,少年常年练剑在技术上成碾压式的胜利。我飞踢一脚将他抽出的刀给踹飞,他侧过身给我来了迎面一拳。 一旁的三人都愣住了,就连那个金发小子的鼻涕泡泡炸开了都没有察觉,他吸了下鼻子,小心翼翼地捏着爷爷的衣角,好奇地问:“师兄怎么……就和她打起来了。” 爷爷同样一脸懵,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拿拐杖敲敲地面,“你们安静一下。” 没人理会。 不死川沉默片刻,皱眉过来按住了我的脑袋:“别再吵了。” 可我当时正在蓄力发动进攻,一个踢腿被打断,因惯性又结结实实摔在了地面。 面前的少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不死川同样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世界安静下来。 我和蓝发少年被迫面对面和对方道歉。 伸出握手言和时几乎要把对方的指节给捏碎,骨骼嘎吱嘎吱地响。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又转身冲不死川控诉。 “我刚刚白白挨了一拳,觉得不公平。” 不死川面无表情地将我的脑袋给正了回去。 少年似乎很讨厌我的触碰,脸上的厌恶几乎具现化,而他旁边地爷爷长叹着摇摇头,撑着拐杖纠结地站在那里“唉,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普通的孩子。” 我一愣,突然意识到这是在说我。 他扭头看向不死川“主公大人知道么?” 不死川点了点头。 他沉思片刻,看向我:“你叫什么?” “南晨。” “带着她会很拖累你的行动吧……”爷爷重新看回不死川,皱了皱眉头,还没等到回答,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拿起拐杖戳戳我与少年,“你俩别打了,松开手吧,南晨先在这里历练。” “什么?” 率先打破平静的是少年不可思议地发问。 我眨了眨眼,迅速抽回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哎?”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敢有一点伤人的念头,我会第一时间砍断你的脖颈。” “好……好!” 缓过神来,我再三确认这不是幻听,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振奋起来。连忙点头。 藏蓝色头发的少年依旧在师傅旁厌恶地皱起眉:“师傅你说真的吗?我们要和一只鬼一起训练。” 金发小子“呜哇呜啊”地再次躲到爷爷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爷爷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吧,爷爷!” 爷爷没有理他,只是严肃地看向不死川,像是做出什么保证。 他声音低沉沙哑。 “我会看好她的,像主公所希望的那样。” “那就,麻烦您了。” 第十二章 告别不死川的第一天: 快乐 告别不死川的第二天: 还是快乐 告别不死川的第三天: 平平淡淡 告别不死川的第四天: 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告别不死川的第五天: 啊啊啊啊啊跪求风柱大人将我领走啊! 第9章 那天村子的夜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紫,我爬在树上,紧紧地抱住树杆,四周桃花盛开环绕一片,可我却毫无闲情雅致来欣赏。 “求求了,善逸,你爬快一点,狯岳要追来了!” “呜呜呜,我不行了啊!要掉下来了!!” “哈?你……你给我撑住啊!要摔下去也别连累我!” “师妹?师妹……救救我!” “你给老子放手!” “要死啦!!!!” “woc……善逸!” “轰!” 灰尘四溅,地面与重物解除发出了震耳的声音。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善逸在一旁缩成一团,哀嚎着揉着摔疼的腿,远处传来脚步声,接着天空就被一张眼熟的脸挡住。 “……嘿。” 我犹豫着打了个招呼。 “嘿?你还有心情打招呼?”面前的人扬起了个扭曲的微笑,接近咬牙切齿道“师傅叫我来看着你们两个废物,结果呢?” 他的声音低沉可怕,几乎是从阴森的地狱中传来“你们两个跑的挺快啊。” 善逸在一旁打了个寒颤,我眼神飘忽不定,喃喃道:“抱歉。” “还不给我滚到训练场。”狯岳眉头紧紧皱着,嘴角抿起,用脚不耐烦碾压起地上的杂草。 “呜呜呜呜呜,不要啊!师兄!再这样下去我就会死掉的。” “那你就给我死到训练场!废物。” 狯岳满脸的狠戾,踹了一脚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善逸,又瞪了过来。 心尖顿时一颤,我眨了眨眼,对视上那双暗蓝如深潭的眼睛,缩了缩肩膀。 “等……等一下,我刚刚好像摔断了几根肋骨,等我愈合一下……” ──────────────── 最后我和善逸还是被拎了回去,期间善逸一直在哀嚎打滚儿泪流满面,而我在狯岳师兄强大的压迫力下一步一个脚印,乖乖地拽着善逸向前走。 你问我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怂? 天知道这几天我怎么熬过来的。 以鬼不用睡觉的原因来逼我整天整夜的挥剑,练习那奇幻的呼吸法。稍微松懈就一把日轮刀扔过来,命中率极高的那种…… 我曾严重抗议这样下去我会死于非命而且对人肉的抵抗力越来越弱。 结果呢? 结果是狯岳嘲笑一声,一脸的不屑,晃悠悠地从背后拿出日轮刀,搁在桌上,慢悠悠道“第二条我不担心,至于第一条,你听说过有饿死或累死的鬼吗?” ??? 听到过有饿死或累死的鬼么? 听到……? 这是什么非人类问题?!!! 可……还真没有。 我长叹一口气,看到狯岳阴森森地瞥过来:“还不滚去训练?”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抵达训练场时,善逸奇迹般停止了哭泣,也奇迹般停止了呼吸…… 站在训练场中央的爷爷一拐杖精准地戳到了善逸的屁股,将他戳醒,又板着脸,用拐杖敲了敲我的脑袋,严肃道:“都给我好好练剑去。再这样下去是个什么样子!” 唔……又被训了。 关于训练这回事,也可能是天赋不足的原因,尽管雷之呼吸的招式我都能学会,但我总是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 本来以为,就算自己这么废,也有善逸来陪着自己,倒也不慌不忙。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善逸晕倒后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浑身气息都发出“我很厉害”的信号。 虽说他只学会了第一式,可照样将切磋中的自己打的落花流水,若不是木剑,恐怕已命丧黄泉。 偏偏这小子醒来后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尽是无辜地过来帮我把头按上,还奇怪地问“师妹!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品,你细品。 感觉生活欺骗了自己。 暗色的夜晚像极了铺在纸上的墨,我提着日轮刀,单手挽了个剑花。歪着头倾听树林随着清风沙沙作响。 “什么嘛?无非就是树叶的声音。” 善逸眨了眨眼,璀璨夺目的金色瞳孔被手间的灯笼染上橘黄色。 “鬼也听不见么?”他有些好奇。 “是啊是啊……别把鬼想得那么厉害啊。”我扶着额头,望向银白的月亮。漫不经心地回答。 成为鬼后,身体的素质确实有所增强,五感更加灵敏,身子也越发轻盈。但只是这样的话,根本比不过历经强烈训练的人类。 就拿狯岳来说,同一个招式,完全就是天差地别。训练时第一天所立下“把狯岳狠狠揍一顿”的目标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只能乖乖地喊“师兄” 而更令人郁闷的是……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南方,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拍。 像那种天才人类还比自己努力一百倍,大晚上的还不睡,出来练剑。 简直是自愧不如啊。 收回自己的万千感慨,我一扭头,发现善逸靠在树上睡得正香。 “……” 这种情况也能睡着,好厉害好厉害。 我发自内心地赞美了下,然后伸手戳碎了他嘴角的泡泡。 “呼!发生什么事了?”惊醒地善逸迷茫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聚焦到树上,奇怪地开口:“我,我睡着了么?” “是啊……站着也能睡着。” 我干巴巴地回答,再次将目光移到正练剑练得入迷的狯岳,一个想法浮上脑袋。 我勾勾手指,示意善逸靠过来一点,少年不明所以地凑近,我悄声说道“趁着狯岳没注意,咱俩先遛了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除了废,就还是废 “这,这样可以么?师哥会很生气吧……” 少年睁大了鎏金色的双眼,有些不安道。 “管他呢。”我将日轮刀收回刀鞘,再次邀请“走不走?” “……走!” 善逸犹豫了下,便连忙跟了过来。一路上,我们悄悄地绕过狯岳的视野范围,直奔住宅。 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背影。 桑岛慈悟郎爷爷背立我们站在小路的尽头。 第十三章 初春的夜晚仍存着冬日尚未消散的寒流,耳边树叶轻响,带着诡异的沉寂。 我僵硬地看着眼前的背影,余光瞥见身边善逸的脸色变得惨白。 啊…… 又被抓住了。 ———————— 晚风吹过,乌鸦的叫声在林中回荡。 爷爷缓慢地转身,花白的眉毛狠狠压低,眼神锐利而严肃,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令人令鬼都感到望而生畏。 我缩了缩脖子,按照流程开始认错道歉 “对不起爷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爷爷撑住拐杖扭头看了过来,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无奈与恨铁不成钢:“这都多少次了?善逸,南晨!” 善逸紧紧低着头,躲在我的身后,声音中几乎带着哭腔:“爷爷,我真的会死的……” “……” “过度劳累而导致猝死!” “……” “咚!” 棕色实木的拐杖不偏不倚地敲中了正在哭诉的少年头顶,我默默向一旁缩了缩,感觉爷爷的头发都气得炸了起来。 “给我去找你师兄训练!” 爷爷厉声喝道,额头间青筋暴起,操透了心的样子。 “呜呜呜呜不要啊,爷爷呜呜呜……” “还不快去!” 善逸泪流满面一步一回头,慢吞吞地在地上扭来扭去,最后打着滚离开了…… ———————— 我注视着那片亮眼的金色短发消失在视野中,只感到一阵悲伤与身心疲惫。 别留下我一个鬼。 别让我独自承受师傅的怒火。 说好的一起闯祸一起挨罚,你怎么就这么离开了呢? “唉……” 待抬起头,我正看到爷爷双手后背,目光穿过那片桃林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爷爷?” 我疑惑地吱了一声。 “南晨,你跟我来。” 他说。 ———————— 时间临近午夜,我看见云朵遮住了月光。 爷爷严肃地站在训练场的一端,持着木刀:“和我打一场,南晨。” “不要用刀。” 破碎的空气在耳边发出瑟瑟的声音,木刀斩断高大的树木,一招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从空中降落到地面,将重心转至左腿,竭尽全力地反击和躲避攻击。伤口在强烈集中注意力地情况下飞速愈合,但仍然不够。 转瞬间,就已被击飞出去。 “咳,咳。” 我喘着粗气蹲坐在地上恢复体力。面前的爷爷已将刀搁至一边,拄着拐杖走过来。 第10章 “好强啊……”我诚心诚意地感叹,先前从未见识过爷爷认真打斗的样子。对他的印象还总停留在严肃生气敲人的样子和闲来无事问我鬼吃不吃桃子的时候。今天倒是开了眼界。 果然鬼杀队的人都深不可测。 “爷爷不愧是爷爷!不过不让我拿刀这条件也太过苛刻了吧。” 我抱怨了两声,却见爷爷极为严肃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拿着刀?你在我招式下撑得时间会更短吧。” “……!!!” “怎么……怎么会?”心脏猛的一跳,双眼瞪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极力地反驳,“拿着刀……拿着刀的话,不会,不会更……厉害么?” 脑中霎那间翻起惊涛骇浪,我握紧之前扔在一旁的日轮刀,想从中获取信心,可说到最后语气却越来越弱,竟是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吧?” 慌乱在心中四起,我回想着以前练习的经过,语无伦次:“可,可那些招式我也学会了……” 爷爷挥了挥手,打断了我。 他同样蹲下身子,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可靠,“你举刀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 “!!!” 爷爷摸了摸自己翘起的八字胡,耐心等待着我的回答。 害怕…… 自己拿起刀时,原来是在害怕吗? 怪不得底气总是不足,没有力气,总是双手无故颤抖,总是……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是鬼…… “是因为,我是鬼吗?”我茫然地看着爷爷,又仔细盯着手中的日轮刀。 熟悉的日轮刀。 陪伴了自己近半个月的刀。 为什么嘛? 到底……为什么 心中思绪纷杂,我的思绪回到第一次训练的时候,第一次挥刀…… 离太阳最近的钢材,能……杀死鬼,真正意义上的。 “是因为,因为害怕自己伤到自己,害怕刀剑不长眼,害怕自己被手中拿的刀给杀死。我害怕死。” 像是一切缘由都解开,我自暴自弃地将刀扔开,撑住脸,喃喃道。 “不对。” “什,什么!”我惊异地抬头,看着爷爷故作高深地摸了摸近乎秃顶的脑袋,“可我就是怕死,不然又怎会……” “我听说过,你有个姐姐是吧。” “……是,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解。 “你不像是个怕死的鬼,我听过你的故事,你又是为什么选择变成鬼的?” “……” “不想死……不,不对。” 许是鬼的共性或许也是延长的时间,变成鬼后属于人类时的记忆总是在不断衰退。我用尽所有来思考,来回想,而我自己也早已忘记上一次这么想知道一件事是在什么时候。 穿透时光的声音在此刻连绵。 曾有人说,先忘记一个人时,最先忘记的是她的声音。可当声音真正响起时,那些遗忘了的,丢失了的,放置在角落中的布满灰尘的记忆如同白鸟一般,于空中纷飞。 【南晨!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离散,或其中的一个人出了意外,那剩下的一个,一定要代替另一个,好好活下去。】 【你要活下去,南晨。】 【好好活着,代替着我,看看那些我未曾看过的世界。】 【拜托了……】 “姐姐……”我定了定神。 “因为要活下去,那是姐姐的话,是属于我们的最后的承诺。” 我张了张嘴,继续说道。 “姐姐在世时,我从不听她的话……后来她死了,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听了她的话,她会不会就……就不会这么,这么死掉。” “后来,我努力记起姐姐对我的每一份嘱托,努力做好,向她说的那样,肆意张扬的活下去,完成那些,我曾不屑一顾而又后悔莫及的嘱咐。” 我看着爷爷漫长悠远的眼神,咬了咬牙,低头道:“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以后会……” “你走吧。” 我瞪大了双眼。 爷爷站起身,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杀鬼不是能说杀就杀的,如果你是人类,我可以劝你放弃挥刀使用别的方法来杀鬼,可你不是,你甚至无法将鬼拖到太阳下杀死,无法用紫藤花毒素。” “可我会努力的!” “孩子,不是的。”爷爷摸了摸我的脑袋,再次摇了摇头,“你没有信念,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姐姐的指示,而我也毫不怀疑,如果你姐姐让你杀人,你也会杀的。” “……不是这样的。” 声调很轻,微弱的否定散在风里。 “你走吧,我会向不死川说明一切原因,你不会伤人,但我也不再希望你来杀鬼。”爷爷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沙哑的声音穿过耳膜抵至大脑,我眨了眨眼,不知所措地站起。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所期待的那样,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只要有姐姐就足够了,可还是……这真的是我所期待的么? 安逸自在地过一辈子,不用练习这难懂的雷之呼吸,不再面对死亡的威胁,不用打破姐姐的承诺…… 可是……可还是…… 清风吹动发稍,我低头不禁想起以前的画面。 师兄师姐努力练剑的场景,不死川挥刀砍向恶鬼的场景,恶鬼肆意妄为的场景,人们在血泊中哭泣的场景…… 最后定格在蜜璃的微笑中。 她眨着碧蓝如海的双眼,如同反射着万丈光芒,“尽管不知道能不能再活着见到你,但请我们一起努力吧!” 远方风声四起,天穹映入眼帘。 我握紧了拳,紧紧跟上师傅的背影。 “不是这样的!” 夜幕低垂,繁星点缀在天际。师傅背对着我站住,我认真地开口。 “不是这样的,我会努力练剑,不再畏惧死亡。我会抱着必死的觉悟来举刀战斗。”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恶鬼而家破人忙,再痛苦,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此死去,结束生命……我想杀更多的恶鬼,就更多的人!我不想……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我与姐姐阴阳相隔的痛苦!” 再次握紧刀,我咬着牙,目光坚定,起誓一般地保证。 “我为我之前的幼稚向您道歉,对不起,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爷爷慢慢转身,我看他眼中染上了笑意,他认可地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恢复了之前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训练!” “是!” 我用力地点头。 晚风轻拂脸颊,四周桃花开得灿烂。我看天空黑得像墨,却在边缘染上淡淡的鸢紫。 日轮刀被重新拔出,我轻轻拂过暗金的刀身。 对不起,姐姐,我可能会打破和你的承诺。 第十四章 今日晴空万里,宜出门远足。 我一脚踹开半跪在道路中央的善逸,冷漠无情地拒绝:“不行,不约,不结婚。” “呜呜呜呜呜,可是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再不结婚的话会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呜呜呜呜。” 金发少年眨着溢出泪水的亮金色双眼,恳求道。 “滚开。” 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拒绝。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一年半 一年半就这么过去了 善逸长高了,而我也早已习惯了他哭哭啼啼的样子。 至于师兄,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增长,又在得知要与善逸一同继承雷之呼吸时达到顶峰。一年前参加最终考核,然后一去不返。 师傅老了,长长叹气,身旁的师哥师姐也在两年中逐渐离开。 至于我,照例是原来的样子。 有时我在想,鬼这种生物怕不是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吧,不然怎么会连时间都忘记他们了呢? —————————— 群星隐入苍穹,晨光从东方升起。 善逸离开时是清晨,初阳尚被团团云彩所覆盖,我站在桃树坚固的枝干上,身子后仰避开斜斜射入的阳光,又眯起眼睛看着金色羽织消失在林间。 爷爷安慰我不会有事的,但我却从他脸上看出了担忧。 往年中,一向叽叽喳喳的乌鸦忽然安静所带来的信件书写着师哥师姐的死讯。 浸着鲜血的断刀被送回,有时还夹杂着几片残存的衣物。 爷爷则默默将信收好,背着他们所用过的刀,独自一人前往桃林后的山丘。 我和善逸曾偷偷跟过去,爷爷发现了我们也不生气,只是长叹一声,眼里是藏不住的悲痛与寂寥。 “他们都是好孩子。” 他说。 前往最终选拔地点的路程漫长曲折,却通往着无数的选择。未至终点之处,又有无数机会可以离开。 第11章 隐姓埋名,独自一人离去。 毕竟所培训过的呼吸法,即便在此刻放弃,也足够…… 也足够让你作为一个强大的普通人,安定地活下去。 没有一个人会追寻你的下落,所有人都默认你的离开。 也许, 活着总比死去好一点点嘛。 只是啊,但凡能抵达终点的,那一定都是值得敬仰的人呐。 我不知道善逸会如何选择,但我由衷希望能再次与他见面 身为鬼,我无法前往紫藤花盛开之地,但属于我的历练早在半年前开启。 半年时间,斩断十只恶鬼的头颅。 虽然一大半都是没有血鬼术的低级恶鬼,但仍费了不少力气。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我的刀技见长,可惜仍学不会血鬼术。 爷爷和我推断了半天,才猜测这可能是我不吃人的原因。又见我一脸失望,思考了另外半天安慰我说这可以从侧面证明我的毅力坚定。 …… 我眨吧着眼对这个安慰表示不屑,但还是乖乖去举刀杀鬼。 当最后一只鬼的身躯在阳光中散为灰烬,锻刀人背着古老的铜铃踏碎夕阳来到这里。 独属于自己的乌鸦叽叽喳喳送来了队服。 师傅对我的队服深表嫌弃,气呼呼地送回去重新定制。 我好奇地想要摘下锻刀人的丑八怪面具,结果被举刀追杀。 最后的最后。 蓝白的羽织套在改好的漆黑队服外。 师傅帮我配好腰间泛着暗金光芒的双刀 一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属于鬼杀队的路途即将踏上征程。 第十五章 是的,我是说过想要再次见到善逸。 但, 但不是这种见面啊! 我沉默的站在门口,看着在屋内转圈圈的两人一鬼,将目光移到身穿金黄色羽织的某个剑士身上。 扭成幽灵样的善逸顶着一脑袋的小花花,操着一口奇怪的少女音喊着屋内其余人的名字。 “炭治郎~” “……” “师妹~” “……” “弥~豆~子~” “……” “……” “……” 打扰了打扰了。 捂住脸,我默默给身后突然拉开房门的猪猪侠让开道路。任凭那家伙冲撞在两个人类腰上。 “啊……” 看上去就很疼。 终然这么想,但我也没有上前搀扶。吹着口哨移开视线无视善逸闪亮亮的求助目光。 房间嘈杂一片,有两人一鬼的转圈圈变成了两人一猪的转圈圈。 奶奶坐在门外长廊笑眯眯地看着屋内的闹剧,我眨眨眼冲她举了一躬,然后悄悄凑近同样一脸茫然站在角落的弥豆子。 “嘿!” 我打了个招呼,又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黑色头发的小鬼迷惑地看来,浅粉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我,好像断定了无害一般,又用额头蹭了蹭我的手心。 !!! 好好好…… 好可爱!!! 少女心一下子爆炸,我双眼放光的抱住弥豆子,蹭了又蹭,全然忘记了之前的的质疑。 一个小时前,我才费力斩断任务中恶鬼的头颅,双刀入鞘,灰色的灼烧灰烬伴着暗金的划痕弥漫在空气中。天色尚晚,我胡乱摸着小白的羽毛,向最近的藤之家走去。 绕开门前两棵枝繁叶茂的紫藤花,我踩着墙壁跳入院中,却不想刚落地,就撞见一个猪头人身的家伙。 位处猪面上暗蓝色的兽眼缓慢看了过来,同样插在身体两侧的日轮刀被抽出。我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世界的奇妙。 “等一下!是同行。” “哈?谁跟你是同行!恶鬼,来打一架吧。” 不不不,我可以解释的。 然而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听我解释 猪头人的身子被压低,整个人呈现一种警备的状态。 凶狠的刀风直直地砍来,我下意识地想后跳去,踩着墙壁腾空跳到对面。 接着是双刀与双刀互相摩擦,发出嘶啦的声音。 我一脚蹬地后退避开双刀的锋芒,毫无恋战之意,可眼前之人却发出兴奋的笑声,一招一式夹杂着属于野兽般特有的疯狂。 可恶啊,完全不听人说话啊! 主要是还打不过!!!!!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坐下谈一谈呐?” 我试图唤醒他的理智,然后回答我的只是横劈来的刀气。 淦! 难道我没死在鬼的手下,就要死在队友的手下么? 虽然算不大上是英年早逝,但也很悲哀啊!!! 我悲叹着世事无常,扭头就打算先溜为敬,然而湛蓝的波澜在霎那间升起,不知从哪里钻出的红发的队员出刀阻断了退路。 ??? 不会吧? 将单刀扔下,我借力在空中硬生生改变方向,右手持住仅剩的长刀,堪堪挡住迎面的一击。 砖瓦碎裂,灰尘四起,金色的闪电在腿间缠绕,我刚想运用雷之呼吸离开,余光瞥见躲在房门旁披着金色羽织的家伙。 “善逸?” 我眯了眯眼仔细辨认,惊讶的叫了一声。 “师妹?!!” 我看见他吃惊地抬起头,又快速跑来伸出双臂阻止队友的进攻。 “炭治郎!搞错了!这是我师妹!” 然后他被猪头人踢飞出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事情的末尾是藤之家的主人听到声音走了出来,一直大吵大叫的我们在瞬间默契地嘘声,眼神恍惚地看向被毁坏的墙壁与院子。 在此处休息还把人家院子给拆了…… 比恶鬼还恶鬼吧…… 奶奶走到我们中间,像是什么也没有有注意到一般,缓声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回去擦些药吧。” 回到屋中,接触了误会,碳治郎满脸歉意地冲我道歉,我挥挥手表示没关系。 从某种方面也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然而,总有莫名其妙的家伙破坏友好的氛围。 猪头人凑了个脑袋过来,戳戳我的脸,奇怪地问:“为什么鬼也会成为鬼杀队队员。” “有什么问题么?”我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炭治郎在一旁死死拉住伊之助,大叫这样是很失礼的啊,又疯狂向我道歉。 我说没事,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一场关于山神与小孩子的争执开始了。 争执结束在伊之助摘掉头套的那一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会那么好看??????????!!!!!!!!!!!” 天色将近午夜,我无聊地瘫在床上,累了一整天,自然得好好休息,用脑过度的猪猪侠早就睡去,而一旁的炭治郎认真地询问我关于鬼如何变成人和恢复理智的问题。 可我却无法回答。 我不知道 从变成鬼时我就存有理智,终然不食人肉当时也费了不少功夫,但属实也没有因为太饿而出现什么攻击性行为。 上弦叁也不咋管我,平日白天他去练武我去睡觉,晚上我去周围乱转,他则去寻找食物顺便找人打架。 没有固定的居所,当生命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事情便从一开始的新颖到干什么都无聊起来。 这也是我最后选择离开的原因。 我冲炭治郎道歉,而他看上去很失落,但还是礼貌地说:“谢谢你” 箱子中的鬼是他妹妹,常见的故事,我好奇弥豆子的坚强,奉献出身上的血液后,便开始坐在一旁给弥豆子编辫子。 有一说一 炭治郎家里的基因一定特别的棒。 一个双眼纯净剔透如同琉璃一般透明美好,一个双眼暖红像是朝阳般熠熠生辉。 小白在窗边叽叽喳喳传述着下次的任务,我点头以示明白,又借了两张纸给师傅写信告诉他我遇见了善逸。 乌鸦在晨光中起飞,临近傍晚才带来爷爷的回信。 内容没有意外都是有关善逸的,我随手扔给善逸信纸,披好羽织打算出发。 晚风四起,最后一缕晚霞沉入西山。 因为我无法在阳光里前行,只能独自一人前往任务地点。属于鬼的体制使伤口在当天愈合,倒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觉解千愁。 清晰的空气醉人,暗紫的天空布满星辰。 “那田蜘蛛山” “出发!” 第十六章 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在阴森的树林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诡异。 我蹲在地上,尚且维持着刚从树上跳下的姿势,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地上倒满染血的尸体,断掉的日轮刀横插在泥土中,不远处有手握日轮刀的鬼杀队队员摇摇晃晃走来,在周围围成一个圈。 这是…… 第12章 什么? 接近鬼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没有焦距的眼神,死灰的面色,身体呈现出诡异的僵硬,甚至动作扭曲到超过人类极限。 是,是死人么? 是尸体,被操控的尸体?此时我的大脑接近呆滞,来自场景的冲击使我还没缓过神来,仅有一个微弱的肯定。相信每个人都会在这算不上注视的视线中感到毛骨悚然,尤其是这种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你的那种。 我打了个寒战,可状况容不得我半分思考,因为我听见人群中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站立起的并不都是残骸,还有剑士活着! 然而我刚想直立身子找到尚且活着的剑士,就看见所有的剑士齐刷刷举起了日轮刀。 “呼。” 我瞪大双眼,起身的动作在瞬间僵住。 四周充斥着沙拉沙拉的声音,像是多腿的昆虫在地上爬行,我看见眼前的剑士手上落下蜘蛛,空气中有开始响起细线紧绷拉伸的声音。 是蛛丝在控制着这些剑士。 大脑在飞速运转,我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腰间的双刀,推测操控鬼的位置。 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不被控制的情况下救出还活着的剑士,然后杀掉那只恶鬼。 可惜摸刀的动作再次被打断。 冰凉微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来这里干什么。” “!!!” 我快速转身,前方大树的枝桠上站着一个12岁左右孩子模样的鬼。 纯白的头发遮住左眼,呈现出蜘蛛腿的模样,白色的和服带着红黑交织的花纹,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 浓郁的血腥几乎在瞬间充斥鼻腔,我眨眨干涩的双眼,声音哑的吓人。 “是你控制的剑士么?” 我并未看见他持有什么操控工具,甚至双手都只是放在身体两侧,但我却不得不保持警惕,因为从他出声的那瞬间起,那暗沉浓厚到绝望的气息就一直纠缠在身体侧旁 是十二鬼月的气息。 他并未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开,围绕在我身侧的鬼杀队剑士收刀又摇摇晃晃地离开,我咬紧牙关看着眼前的一幕,看见剑士的背后因剧烈运动再次渗出血来。 “够了啊!明明你一个人就可以杀死他们,为什么再要折磨他们。” 自相残杀,都是自相残杀! 身体上全是日轮刀的痕迹,关节错位,骨骼断裂,被蛛丝操控而挥刀砍向队友,因挣扎而使蛛丝深深勒入骨骼,甚至连死后都要被侮辱操控。 我抬起头瞪向站在树上的恶鬼,对上他的目光。 皎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枝干给他脸上添上阴影,我看他靛青色的瞳眸收缩,双眉压低,语气间是不带掩饰的乖戾与怀疑。 “听你说,你好像是在同情他们?” “!!!” 他拖长的语调显得恶意满满,可我却猛得一震,从刚刚开始的奇怪氛围终于记起了答案。 怪不得被鬼操控的剑士只是持刀阻止我的行动而不是直接攻击,而面前的恶鬼也会开口询问而不是像遇见仇人一般直接灭口。 从一开始我的身份就不止是鬼杀队队员,更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鬼。 往年遇到的都是不由分说直接开打的鬼,竟然使我忘记了这层好用的关系。 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刚才还在忧虑如何将十二鬼月杀死,现已经有了计划。 “只是觉得未免太残忍罢了。” 我抬头重新跟他对视。 “母亲在很好履行自己的责任。” 树上的恶鬼低垂着眼睑,抬手将蛛丝缠绕在苍白到接近透明的指尖,翻出一个个花样。 我攥紧了手,意识到这座山的鬼不是只有一个,而操控剑士的就是所谓的母亲。 可鬼王不是不允许鬼的聚集么? “母亲?” 我艰难地发问。 “是母亲。”他淡淡地回复,继续翻着蛛丝,神情专注的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孩子。 然后我看他缓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眼神冰冰凉地像看一个死物,属于鬼的血红在眼球扩大。 “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一家人的平静生活。”还带着清凛的少年音硬生生搞成阴森可怖的腔调,配上那死气沉沉的表情总让人毛骨悚然。 “鬼也一样。” 我尚且还在惊异于他口中的一家人,就看见他猛地扬起手,细线紧绷起的声音顿时响起。透明的蛛丝在空气中逼近,我用力蹬地后退抽出日轮刀来格挡。 “嘶。” 暗金的光芒在空气中被切断,我背靠着巨树单手捂脸站在地上,血液从指尖留下,属于鬼的体质开始快速自愈。 断掉的日轮刀掉落在地上,我听见我的心在哀嚎。 脸上的伤口愈合得七七八八,蜘蛛鬼踩着蛛丝从树上轻轻落下,我看他开口,如同例行公事般发问。 “你要成为我的家人么?” ────── 我想成为你爸爸。 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的,毕竟我不怎么喜欢被分尸。 夜晚的那田蜘蛛山四处透着危险的气息。 一个鬼还想要家人?看样子还是四处拼凑的那种。 我藏匿眼中嘲讽,笑容虚假得连自己也不敢辨认。 “当然了。” 我回答道。 可能是源自血液流淌的那份诅咒,这让很多鬼都极为容易变得偏执与疯狂。 追寻不顾一切想要夺到手东西,无论任何手段。 上弦叁偏执着强大,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弦兄妹偏执着美丽。 而走在眼前的恶鬼显然偏执的是家人的羁绊。 怪不得血鬼术是蛛丝。 纠缠在一起,密布成网,不可分割的蛛丝。 可是一口一个家人的职责,命令式的口吻,还真是让鬼讨厌。 我随他走入深山,将断掉的日轮刀捡起,又熟记下那些鬼杀队队员消失的地方。 抬头再次看去,正对上他淡淡的目光。 “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为什么要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和佩戴日轮刀。” 他的指尖缠住蛛丝,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问一个最为普通的问题。 纯白和服的下摆沾染着血迹,诡异的图案织在其中,他赤着脚踩在蛛丝上,行路没有一丝声音。 “都是家人,还要问这些问题么?” 我眨眨眼,语气无辜。 “开玩笑的啦?”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来,我扬扬语调,轻松道:“因为可以杀掉一些讨厌的家伙哇,不凭日轮刀的话,我会很弱的。” “无需日轮刀,我会让你变强,更好的履行家人的职责。” “是血鬼术么?”我看着他苍白的肤色,微微眯起眼睛。“还真是期待啊。” 真期待见到你所谓的家人啊。 第十七章 我喝下了累的血。 说真的,感觉很奇妙。 也很痛。 仿佛身子在被不停压缩,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青筋暴起,皮肤越发病态的苍白,显出独特的纹路。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嘴角的两侧纹上红点,看上去与蜘蛛鬼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很神奇啊。” 我赞叹。 同款的白色和服代替了队服,我尝试用手指控制蛛丝,缠在变长的头发上。 蜘蛛山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射入的阳光,天空的云也阴郁低沉,正适合恶鬼作恶多端。 饮下血后累就不再管我,所谓的家人也分散开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借口熟悉环境,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最后看见鬼杀队队员的位置。 然而…… 当左拐右拐硬是没有来到昨天的位置,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迷路了。 …… 淦! 救出鬼杀队剑士,悄悄杀死蜘蛛妈妈的计划尚未实行就破灭了。 还是因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原因…… 我悲愤地捂脸蹲下,又气不过起身一脚踹上身侧的大树。 太可恶了! “轰” 重物于地面撞击发出的声音响起,尘埃四起。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震惊地眨眨迷了沙子的眼睛。 难不成我把树给踹断的?这么厉害的么? 满怀着这种激动的期待的心情,我向声音的发源地看去。 啊 没有踹断啊,白激动一场。 被无辜踹了一脚的的大树只是摇了摇树干,依旧稳稳立在那里,尘土飞扬过后,我看地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 ??? 那是什么东西? 阴森的蜘蛛山总给人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自己一个人还迷路之时,终然知道自己是鬼不会被轻易杀死,可处于这种情况下,实在是不能维持冷静。 脑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放映,我攥紧断刀小心翼翼地接近,心脏在砰砰直跳,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小心过。 第13章 凑近后才发现是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剑士,我长舒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 等等? 鬼杀队剑士? “兄弟!兄弟你没事吧?兄弟醒醒,醒醒啊。” 我用力摇晃着趴在地上的剑士,几乎被吓出心肌梗塞。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在树上,不会摔死了吧,我的一世清白难道就这样没了么?你给我醒醒啊大兄弟,醒醒啊!” “别摇了,我还活着……”躺在地上的剑士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嘞哥。” ──────── “所以说,你不是他们那边的?” 剑士警惕地持刀靠在树上,语气怀疑。 “对啊!你看我像是他们那边的么?” “像,很像……”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色的和服,短暂沉默了下。 “你怎么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日轮刀,队服……”我竖起指头开始清点,“我老师是前雷柱,我大哥是现风柱,好朋友是现恋柱。” “……” 不知为什么我在剑士眼里看见了一言难尽的情感。他皱着眉头,压沉语气再一次质疑,“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摆脱啊大哥,我要是想杀了你,你现在已经见不到太阳了吧。” “这可能是你的计谋。” “……你见过有哪只鬼在吃人时还用脑子还用计谋么?”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复。 “……” “那暂且相信你。”他认真地思考了下,然后缓慢地把刀放下,捋了捋中分的头发,犹豫地伸出手“我是村田。” “南晨。” 我眨眨眼,同样伸手握了上去。 来自手心的温度驱散了死气沉沉的冰冷,村田看上去一脸纠结,但还是开口问:“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必然是因为计谋。” 我随口答道,余光瞥见他重新举起了刀…… 空气中甜腻的香气越发浓重,我和村田简短地共享了一下情报,随后前往相反的方向。 他根据我仅存的记忆来寻找受伤了的队员,我顺着蛛丝去杀掉蜘蛛妈妈。 离别时我和他击了下掌,为对方祝福。 “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 然而我刚走两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树而站。 “是姐姐啊。” 我偏头笑了笑,冲面前的白衣女鬼打了个招呼。 太阳一寸寸落入西山,黑夜扑面而来。 据说鬼杀队又派来了新的剑士,恐怕在这附近的善逸他们也接到了任务。 我飞速地在蛛丝上跳跃奔跑,凭借较高的视角辨别方向。树干间挂满白色的茧,强行撕开后是一具具剑士的残骸。 麻痹身体的剧毒,融化身躯的虫茧,还有可以操控行为的蛛丝。 荒谬的家族中每一个鬼的能力都极为棘手,正如村田所说,如果没有柱的到来,我们可能根本没有胜算。 还真是残酷的现实。 可刚入深山的善逸他们…… 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因运用雷之呼吸而极速奔跑使双腿带上了暗金的细小电流,我追寻着乌云密布的远处,那里乌云聚拢变成墨色,无数金色闪电交织在一起砸下,闪耀得极为刺眼。 这是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招式时发动的模样,是雷之呼吸最为基础与重要的招式。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善逸就在那里! !!! 可恶!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层层蛛网,我停下脚步,几乎是怒视着站在蛛网一侧累与蜘蛛姐姐。 “什么意思?” 我哑着嗓子缓慢开口。 “你要去哪里?”蜘蛛姐姐向前走了两步,发问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咬牙反问,心绪早已飞到善逸那边。 “从中午就开始套我的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自然是想更好地和大家相处。”我眯了眯眼,将心绪收回放在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累身上,无需怀疑,若是我表现出一丝破绽,恐怕就会与太阳肩并肩。 “是么?那你现在这么匆忙……” “去支援哥哥。”我打断了她的问题。 而远处雷声骤然响起,累猛地抬起头,指尖的丝线在瞬间断裂。 “哥哥死了。” “!!!” 我看蜘蛛姐姐震惊地睁大双眼,外貌因惊恐开始改变,口中喃喃道:“母亲,哥哥,一下子死掉……我们还是逃掉吧……还是……” 可蛛丝刷得一声割断了她的头。 “对不起,对不起……累。” “我不喜欢你们原来的样子。” 累微低着头,冲跪在地上的姐姐说到。 “我会注意的,我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请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就去解决外面的人类。” “是……是。”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累在教训姐姐,却走起了神。 原来操控线的恶鬼也被斩杀了啊。看来是我低估了炭治郎他们。 除去哥哥母亲,还剩下累,父亲与姐姐没有解决,累是十二鬼月我打不过,那就还剩下父亲和姐姐。 就先从简单的开始解决吧。 我勾了勾嘴角,借口帮助姐姐杀死鬼杀队剑士,一路尾随。 深山不愧是深山,仅仅几步就看不见累的身影,我扬扬眉,拦住蜘蛛姐姐。 因喝过累的鲜血形成的外貌在慢慢复原,我转了转手中的断刀,低声发问。 “这里只需要一个姐姐就够了吧,对么,姐姐?” 暗金的光辉在刹那闪动,断刀直逼恶鬼的咽喉,却又被蛛丝阻住。 我看见蜘蛛姐姐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幕。 “你果然是……” “是鬼杀队队员哦。” 我用刀斩断蛛丝,踩着树干再次发动进攻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刀气带着闪电劈下,在四周凶狠地炸开,刺眼的光芒急剧闪过,劈断铺天盖地的蛛网。 “跑的挺快啊?” 蜘蛛姐姐脸上青筋暴起,被斩断的手臂掉落地上又开始复原,右手抓紧白色的丝织物,看样子是在空中硬生生被拉扯处攻击范围。 “你为什么会和鬼杀队的人在一起!” “真是个无聊的问题。” 几乎所有被我斩杀过的鬼都会问出这个问题,久而久之就感觉厌烦。我懒得做答,踩着地面借力腾空而起,准备下一轮攻击。 银白的丝织物在瞬间袭来,死死缠住断刀,坚硬而柔软,难以切断。 有些棘手啊。 “你是砍不断的。” 站在地面的蜘蛛姐姐满怀恶意地笑道,尖锐的鬼牙在口中若隐若现。 是么?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乌云间翻腾着闪着电光,阵阵轰鸣声响起,巨大的雷电刺穿云层击在刀刃处,凶残地将丝织物灼烧成灰烬。 砍不断难道还烧不断?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无数闪电从中心劈向四方,烧断层层蛛丝,我顺势在空中改变方向,泛着暗金光芒的刀刃直逼她的颈部。 她极速退到树林,而眼瞅着就差一点就可以触碰到她的脖颈。 异变骤生。 不知何时缠在身体后侧的丝线猛然收缩,使自己硬生生被拉离了原方向,刀刃刺入巨石,震出丝丝裂纹。 可恶!!! 下一秒我被狠狠甩了出去,撞击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日轮刀彻底废掉,鲜血从嘴角溢出,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 轻敌了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掉我。”她咧嘴恨恨地笑道。手上缠住银白的细线。 “没关系,你现在也死不了,只需要将你交给累……”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然向后退去,丝线和断掉的手臂齐刷刷落地,之前的所占地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村田?” 熟悉的中分,熟悉的黑眸,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为什么你们会帮助一只鬼?!!” 蜘蛛姐姐瞪大了猩红的鬼瞳,满脸震惊。 “她是我的队友。” 村田挺直身子持刀而站,背影潇洒而迷人。 “呜呜呜呜呜,村田大人好帅!!!快来救我啊!” 此刻的我成功晋级为村田的小迷妹。 然而 …… 然而 古人云:帅不过三秒。 这是有依据的。 我和村田肩并肩靠在树上,嘴角同步溢出鲜血。 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忍直视。 “一个个都来送死吗?” 蜘蛛姐姐将丝网缠在村田身上,慢条斯理地解释:“挣扎也是没有用的,我的茧可以融化一切东西,先是衣服,再是皮肤,最后是骨骼。” 第14章 村田挣扎得更厉害了。 可恶啊! 我看村田几乎被裹成一个球,用尖利的鬼甲想要隔断蛛丝帮他摆脱束缚。可却再次被丝线甩到另一棵树上。 刚刚痊愈的伤口再一次裂开,我咬牙想要摆脱丝线的控制,眼底赤红一片。 “只需要几分钟。你就会化成一滩水。” 蜘蛛姐姐还在解说,而村田看上去已经放弃了希望。我怒视着她,额间鬼角长出,狰狞的鬼纹浮现在脸上。 挣脱掉! 快挣脱掉啊! 不要再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不要再有人死掉了! 要变强……要变强啊! 不要再伤亡…… 不要!!! 指尖浮现出金色的电流,随机扩散至全身,丝线被狠戾地灼烧成灰烬,手臂被紧紧缠上锁链。 雷鸣声在云间嘶吼,雷电穿云砸在地面。 痛苦,仇恨,疯狂,残暴……世间一切绝望毁灭之物构成条条锁链夹杂毁天灭地的闪电破土而出。 亮金的光芒闪耀,摧毁着所能触碰的一切。 所有作恶多端,无故杀人之鬼,统统都给我……拖下地狱吧! “血鬼术·锁链!” 第十八章 讲真,今晚风有点凉。 此刻我乖乖站在地上,眼前是同样一脸惊讶的村田,暗紫色的日轮刀横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激得我打了个寒战。 我下意识地缩缩肩膀,却又察觉到日轮刀再度贴近一分,慌忙僵住身子,用目光示意村田赶紧解释。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啊村田哥! 接受到信号的村田超给力地沉思了一会儿,眨眨无辜的三角眼,稳重地开口。 “误会,都是误会……” 就在刚刚,划破黑暗的闪耀光亮几乎灼烧尽空气。 缠满金色闪电的锁链如同巨蟒般于空中穿梭,又于顷刻间绞断蜘蛛姐姐的脖颈。 四周充斥着钢铁相互碰撞与摩擦的声音,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忽然觉醒的血鬼术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只是凭借单纯的恶意来肆意攻击。 毫无章法,却极为凶残与狠戾。 铁锈与灼烧过后灰烬的气息在空中交织,我无暇去给被锁链绞断脖子女鬼补个刀,也无暇揣测这锁链的操控与产生,就来到白色虫茧旁来确认村田安危。 会有事吗?会像之前牺牲的鬼杀队剑士一样么?划开虫茧后,看到的只是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骨骸……已经这么久了,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还……来得及么? 我颤抖着双手用尖锐的指甲划开蛛丝,一切疑问在看到安然无恙只是衣服被全部融化的村田时…… 烟消云散。 “你没事?” “……还好” “你衣服呢?” “……融化了。” “哦。” “你为什么不转过身去!!!???” 通红着脸的村田终于挺不住了,尖着嗓子捂住自己。 “啊……对不起。” 我毫无诚意地道歉,转身之时正好对上他羞愤欲死的目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不,你来晚了……” 沉默片刻,村田艰难地蹲下,缩在一起,缓慢地回答。 “啊……不好意思。”我顿了顿,再一次毫无诚意地道歉,开始试图转移话题:“你日轮刀呢?我去给那恶鬼补个刀。” “……断了” “还好,我的碎了。” “……” 我顺着村田的目光捡起日轮刀,却发现是真正意义上的断了七八截,另鬼都觉得惨不忍睹。 “……还好吧,比较完整?” “……算了,”我长叹一声,将刀扔回草地,自我安慰道:“有锁链呢,又跑不了。” “锁链?这是你的血鬼术?”村田像是才注意到一般,睁大眼睛看向正在噼里啪啦冒着金紫色电火花的黑色锁链。 “是啊是啊。厉不厉害?” 我骄傲地抬抬脑袋。 “是嘛?很厉害呦。” 甜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些许上扬的语调。紫色头发的女子踮起脚尖从树上落下,灵巧的动作不带一丝声音。 完蛋了。 我想。 讲真,今晚风有点大。 清风吹散了停滞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紫藤花香,明明是极为温柔的笑容,却无端让人感到一股寒冷。 眼前的村田磕磕绊绊解释不清,而我硬生生地感到那冰冷的刀刃又向下压了压。 “就……就是,她救了我,她是个好鬼……她,她……” 紫发女子扬起明媚的笑容,似是期待般好奇地看着村田。 我同样求助地望了过去。 “她老师是前雷柱,大哥是现风柱,好朋友是现恋柱” 村田竖起根指头来清数。 “???” “好厉害哦~” 不不不,我可以解释。 救命!!! 脖颈处传来打击力,我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是紫发女子轻巧的声音。 “请把衣服穿好吧,村田先生。” ──────────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字字属实,从不骗人。 关于我刚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人拍醒的事眼前是鬼杀队所有柱的情况…… 给个机会让我来解释。 晌午阳光明媚灿烂,带着不可抵挡之势斜斜射入房檐,棕色结实的木板被眼前人单手按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看到蒙面的隐蹲在地上,与我对视。 “……嗨。” 我犹豫地想要伸手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动也不能动。 此时此地看上去像是鬼杀队高层的秘密集会,屋檐外站了一圈人,而屋檐内坐着鬼杀队老大。气氛沉静,连空气间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都清晰可见,叫醒我后的隐急匆匆离开,我顺着那条路径看去,尽头是几座零落的房屋 “南晨……” 清越的少女音响起,我顺着声音望去,正撞见蜜璃担忧的碧色双眼。 我弯弯眼睛冲她露出微笑,余光却瞥见左侧树下的男子冰冷地瞪来。 异色双眸阴冷地盯着自己,不友好的气息几乎溢了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如何惹恼了他,就听见透过绷带的声音构成浓厚扭曲的警告。 “离甘露寺远点。” “???” 我用目光量了一下我和蜜璃的地理位置,又用目光表达了我的困惑之情。 这难道还不够远吗? 然而我也只敢用目光表达困惑,却万万不敢说出来。 异眸的男子还在持续散发着不友好的气息,他左侧金红发色的柱则睁大暖金的双眼,声音洪亮。 “唔姆,竟然有两个不吃人的鬼么?” “是这样的哦,炼狱先生。”曾在树林中遇见的紫发女子浅笑盈盈,认真地回答。“我听村田剑士解释过了,但主要情况还是需要问不死川先生。” 听见耳熟的人名,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紫发女子弯着眉眼指指左边,我一歪头,正对上抱胸站在那里一年未见的风柱。 熟悉的纯白短发微微留长,蹭到脖颈,细碎的光线在他暗紫的瞳孔跳动。令人沉醉的酒香浓郁,经空气弥漫开来。 “不死川实弥……” 我眨眨眼睛犹豫地开口,甚至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只是单纯地说出个名字就停止了声音。 可眼前的风柱偏着头看来,半点没有重逢的感觉,反而极为危险地挑眉,满身戾气地笑道:“不解释解释嘛?关于你穿着恶鬼衣服和血鬼术的事?” “……” 相信我,都是误会。 此时气氛凝重,我清晰地看见青色的日轮刀被抽出放在一旁。 “……此事说来话长” “哈?” 下一秒我猛地被压在地上,额头被地板磕的生疼。 不死川的手用力按在我的肩上,制止我的挣扎,近在咫尺的阳光堪堪停在距离头部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危险到我几乎能感知那份灼热。 “等等等等等!我可以简化一些。” 这个姿势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因警告而微微上扬的语调,一如既往的不耐与暴躁。 “敢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去见太阳。” 我抿着嘴,连声“嗯”都不敢说。 第十九章 我觉得我脑子这辈子都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两天所发生的事被缩成两句话,还是语速飞快连声卡顿都没有的那种。 太阳一点点向天空正中间挪动,地面处的阴影随之减少,眼瞅着处于阳光照射下银白发丝快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我连忙抬头眼巴巴地看向按住我的风柱。 然而却瞅见他紧紧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 喂!老哥!快把我放开啊!!!!! 第15章 啊啊啊啊要晒死了!!!!! 我内心惊涛骇浪,却努力维持着淡定乖巧的样子。大抵是我的眼神过于生无可恋,不死川终于接收到我的信号,直身拉起我。 “若敢……” “若敢说一句谎话,我就天打雷劈” 流利地接上威胁,我返回角落蹲在地上,偏头看着瞪向我的不死川,乖巧地勾指起誓。 “我对鬼杀队可是忠诚不二的呀。” “……” “噗” 熟悉的憋笑声再度传来,甘露寺睁大着碧色的猫眼,捂嘴将头扭到一边。不死川将刀收入刀鞘,扭头懒得管我。 “混入恶鬼当中可不是一个华丽的举动啊。” 柱中忍者打扮的男子沉思道。 “唔姆,可是鬼少女确实没有伤人!也在为斩杀恶鬼来努力,这一点就很棒了!” “确实如此哦,我赶到时也看见她的血鬼术将恶鬼的脖子扭断了呢~” “……阿弥陀佛,实则不易。” “我就说小南晨一定不会伤人的吧!刚才的誓言真的是好可爱啊!” “……南晨,是谁来着?” 我蹲在角落偏头听着他们议论纷纷,直到坐在上位的白发男子轻轻开口。 如同一个号令一般,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他的身上。 “主公大人。” 主公大人? 我睁大双眼,诧异地看着看上去才20左右的男子,又被不死川按住脑袋,低声警告不许失礼。 心中翻腾着困惑与不解,我曾想过那只存在传闻中鬼杀队的主公会是何等样子? 智慧又和蔼可亲的老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严厉男子…… 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年轻。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除了脸上蔓延着的狰狞疤痕。 “欢迎加入鬼杀队,南晨。” 他说。 此时我还没将脸上的诧异掩饰好,就看见男子寻着我的方向,温和的一笑。 白色空洞的瞳孔在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可怕,但声音却如此温暖的振奋人心。 那并非平缓温凉的嗓音所致,反而更像是常年累月所积攒下来的独特感觉,沉稳而自信。温柔而坚定。 就像是让人会从骨子里感到安定与希望与之同在。 我好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成为鬼杀队主公的原因。 一定,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 阳光在屋外热烈地散入四方,想尽法子从厚重的窗帘穿进来。 我无聊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自从喝下累的血液后,感觉体力在快速的上升,没有像以前一样的疲惫感,就连饥饿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终然是个不错的改善,但还是让鬼烦恼地头秃。 一句话来说,就是失眠。 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生活规律,一旦被打破,就总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 比如现在。 以召开会议为理由把我撵出来后,我就无所事事的逛游到了蝶屋。 然而一踏入院内就被浓烈的紫藤花气味呛得眼泪直流,连忙顶着大太阳在屋檐下危险地后退。又在历经差点被晒死,被呛死后。这才寻着记忆找到不死川的院子。 不愧是家的味道,太温馨了! 热泪盈眶的我举着被重度晒伤正缓缓愈合的手臂二话不说就翻到了床上。 外面的白天太危险,还是睡觉适合我。 可惜抱着被子翻来覆去了好久,也丝毫没有困意。 唉,难搞。 于是我开始数羊。 闭着眼睛数的那种。 就在数到七千多时,我听见房门被踹开了。 “你给老子滚出我的房间!” 我抱紧被子翻了个身,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第二十章 美好的一天,从紫藤花与阳光开启。 晌午的阳光灼热又滚烫,蒸腾尽空气中的水分,青石板的小路惨白到刺眼,我一手撑着白伞,眯起眼睛摇摇晃晃地跟着风柱的身影。 自装睡被发现后,就被无情地丢出门外,又扔了把伞叫我跟他一起去蝶屋美名曰锻炼体质。 我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自从藤之屋一别后,我一直没有再次见到炭治郎他们,虽听不死川说过他们都存活下来,但也不知道自己的蠢蛋师兄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此去也正好奉献一下来自师妹的关怀。 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绕是举着伞,皮肤也极易暴露在阳光底下,为防止再次重度烧伤,我仔细动用我几十年不用的大脑细细估算白伞的阴影面积,又推测如何如何前行才更安全。 后来 关于我五分钟走了二十米这件事,不死川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抱胸站在不远处地树下静静看我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又长叹一口气,快步走到我面前,单手拿过我的伞,倾斜着撑开,低声开口。 “你倒是给老子走快一点。” 他逆光而站偏头看向我,微微抿起嘴角,似是有些不耐的表情,而留下的阴影正好覆盖住太阳斜斜射入的光芒,浅白的发丝则被染上淡金的光晕。 我有些愣神,连忙地点头,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如此暴躁的风柱竟会给我撑伞。 受宠若惊般,我快速迈开步子,一路上速度也确实快了很多,不死川撑的很稳,白伞完全将我笼盖在阴影里,而我则两手空空又有些无所事事地观察起伞面。 好像,好像这花纹有点熟悉? “该不会就是上次你买的那把伞吧?” “嗯。” “嗯?”我睁大双眼,踮起脚尖不可思议地摸摸伞面,不敢相信两年后竟然还能看见它。 “不会是专门给我留着的吧?” 我扭头笑眯眯地发问。 “只是懒得扔好吗?”不死川猛然转过身来,凶巴巴地反驳“还有你给我老实一点,要走就快走,不然你自己给我撑着伞。” “知道了,知道了。” 我耸耸肩,毫不在意不死川的威胁,可能是光线的原因,明明是皱着眉一脸不耐的表情,我却一点也没从中感受到严肃。 后退的道路与前进的时光,转眼就已经来到蝶屋眼前。门旁的紫藤花树高大茂盛,我则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避开于空气中弥漫的花粉,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我真的可以进入么?从这里就能嗅到那股讨厌的味道了。” “只是在外围种了紫藤花,进入之后就没有影响。”不死川简单的回答,瞥见我颓废的模样,又补充道“死不了。” “……更难过了好嘛?” 我无动于衷地望天,忧虑极了。 一旁的不死川看起来想拽着我的领子直接把我扔进去。 “别动别动!让我思考个办法。”察觉到他的意图,我连忙惊恐地后退。 “一分钟。” “哦哦,要不……” “说。” “要不你离我再近些?”我兴致勃勃地提议,余光瞥见不死川怪异的眼神,连忙解释“用你的稀血盖过一下紫藤花的气味啊,以毒攻毒嘛。” 以毒攻毒…… 真t/m以毒攻毒。 如果时间能倒流,未来的我简直想呼死现在的我。 我发誓,我做出这个提议时仅仅是因为好玩,根本没期望风柱能照做。 然而当我看见不死川抬手快速地从日轮刀刀刃划过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仿佛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鲜血滴落地面的“嘀嗒”的声。 不死川抬起手心,在我的袖子上按了一下,扭头问到:“好了么?” 我没有回答。 稀血独有的气息在霎那间散开盖过紫藤花的味道。如同美酒一般,带着无可抵制的诱惑。 淦!好像高估了自己对稀血的抵抗力。 于体内属于鬼的血液中沉寂许久的饥饿感在瞬间翻腾起来,我克制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努力保持冷静。额间的鬼角已不受控制的伸长,鬼纹在脸上浮现,不用看我就知道,双眼肯定早已变成属于鬼的竖瞳。 混乱间我听见不死川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单手握住我的手腕,紧接着我感到一大串紫藤花被扔在了脸上…… 世界安静了。 我于瞬间清醒了一半。 属于紫藤花的讨厌气味涌入鼻腔,我被花粉呛得泪流满面,边咳嗽边试图平复呼吸。 管用是管用,然而用紫藤花扔脸这种方式,这也太粗暴了吧! 我怨念地捏着刚从脸上扒拉下来的紫藤花花枝,抬眼望着风柱,却正对上一双极黑的双眸。 不死川看上去像是被我气笑了,眼角微微上扬,又危险地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解释解释?” 第16章 我感觉我满腔的怨念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沉思了一会,我字字斟酌。 “幸……幸福来得太突然?” ────────────── 后来,我被扔了进去。 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不死川撑伞拉着在一旁咳得撕心裂肺的我,远离那片是非之地。 蝶屋里的两小只听到声音跑出来,探了个脑袋观看,见到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连忙惊叫地把我拉进去,将我安置在一旁的椅子。 “怎么会这样!风柱大人难道不知道鬼不能碰紫藤花的么!” 紫色头绳的小姑娘睁大眼睛义正严辞地谴责不死川的所作所为,而当事人则皱着眉头伸手推开眼前之人,同样理直气壮。 “谁叫你们蝶屋种那么多紫藤花?” “可是屋子后面是没有种紫藤花的,有小路可以直通外面。” “……” ??? 什么??? 我听见了什么??? 淦!!! “不死川实弥!我杀了你!你把我流的泪,受的苦都还给我!道歉!丫的道歉!你丫的给我道歉!” 我从椅子上爬起来就想和不死川同归于尽。 世界那么大 悲伤那么大 感觉鬼生收到了欺骗。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抑郁中度过,粉头绳的小姑娘超级暖心地安慰着我,然而直到我看见善逸对着满满一碗看上去就很恶心的药剂鬼哭狼嚎之时,心情才逐渐舒畅。 果然人们最擅长从别人的痛苦中得到安慰。 此时的我左手边是浑身骨折的炭治郎,右手边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伊之助,眼前还有一个正在和汤药作斗争的大头娃娃。 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身为鬼快乐。 然而 不过半分钟快乐就结束了。 回到蝶屋的忍姐姐笑眯眯地说要给我来个体制检测。 悲伤如此之大。 第二十一章 当第五次被黑发少女击落在地上时,我开始放弃抵抗…… 眼前的少女是那种看起来瘦瘦的,文文静静的,乖乖巧巧的女孩子,甚至手中持的木剑也是普普通通毫无杀伤力的模样,极了幼儿的玩具。 然而就是这东西,击碎了自己的三根肋骨和手臂。 为什么那么温柔美好的姑娘会那么那么凶残? 我赖在地上,颓的像条废鱼。 斜马尾的姑娘安静微笑着站在那里,偏头似询问蝴蝶忍地指示。 “这样就放弃了么?南晨真的需要好好锻炼一啦~” “才没有啊……都怪先前闻多了紫藤花,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 我看着黄白色调交织的木质天花板,随口给自己编了个理由。 “是嘛?”蝴蝶忍弯弯眉眼,并不戳穿。 —————————— 萦着雾气的夜空映下湿漉漉的月光,驱散院子中的缕缕暗淡。 我听见晚风悄悄响起,连乌鸦都昏昏沉沉睡起。 自从炭治郎醒来,我们就开启了日复一日的体能训练。 先是由蝶屋三小只的柔韧度练习,再然后就是和小姑娘的反应能力与速度训练。 最后的最后,丧心病狂的全集中呼吸练习由炭治郎带领展开了巨大的篇章。 “……” 不愧是当哥哥的人,面对抑郁的伊之助,鬼哭狼嚎的善逸,还有偷懒的我,也有挥散不开的耐心和温柔。 一天到晚连续保持全集中呼吸,使肺部的空气充分发挥,甚至连睡觉之时都不能懈怠。 期间伴随着肺部几乎被撕裂的疼痛与艰难,无一时刻停息,就连夜晚陷入梦境之时,都惨遭三小只的轮流殴打和监管。 太……太恐怖了吧。 看着醒来之时鼻青脸肿的炭治郎,我硬生生三天没有睁眼度过了白天黑夜…… 后来到底还是败在了困意上。 醒来之后,平生第一次对自己需要睡觉的体质感到绝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其余鬼的格格不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可除了炭治郎以外所有人都越来越颓,训练能逃就逃,日子能混就混…… 直到蝴蝶忍出场。 忍姐姐永远是你忍姐姐。 三两句话就搞定了抑郁的伊之助和偷懒的善逸,使他们成功叛变。 好不仗义……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医务室洁白干净的病床上,看着善逸和伊之助如同打了鸡血般红着脸冲出去,还在好奇蝴蝶忍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鼓励我训练,就撞见她看来的眸子。 暗亮分明的淡紫瞳孔随着弯起的眉眼映入浅色阴影,我见她嘴角勾起灿烂的弧度,声音温温柔柔地拖着长腔。 “小南晨……” 懂了懂了,我这就去训练。 心脏随着那轻快的语调狠狠一跳,我飞速地翻身下床穿鞋,向门口冲去。 莫名的,我总感觉蝴蝶忍的笑容有时非常危险,像极了存在她名中的蝴蝶,美丽迷人,轻飘飘飞起时呈现出的无害面貌甚至勾不起任何人的警惕,可往往又带有致人于死地的剧毒。 然而有时又会觉得她不该这样,相比于笑里藏刀的温柔,脾气明显暴躁的多。 明明每次拖着长长尾调说话时,语气间的威胁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好嘛…… 我单手握住门把手,感叹自己的待遇为什么和其余人不同,抬腿就要向外走。 “请等一下哦。” 蝴蝶忍依旧笑眯眯地叫住我,指了一下一旁的桌子,“是我叫隐为你新准备的羽织和队服哦。” 我一愣,心中刚泛起了些感动与酸涩,就见她轻快地拍了拍手,优雅而不失嫌弃道。 “快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属于恶鬼的和服给换下去吧。” “……” 我心情复杂地抱起衣服走入房间。 羽织仍是熟悉的蓝白色调,只是在衣摆处添了些独属于蝶屋的暗紫蝴蝶花纹。我坐在床头照着镜子思来想去,由持起剪刀将因喝下累的血液后长长的头发剪下,重新扎起马尾。 银白的发尾带些卷曲,恰好垂落在肩上。 推开门,看见蝴蝶忍正立在一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便满意的点点头,递来一双白色手套。 手套的材质摸起来和队服很像,戴上后竟意外的合适。 “我令人将羽织的袖子加宽加长,能够完全遮住手腕,再加上手套,如此一来就可以更为方便地在阳光底下行动。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帽子来遮住脸部的皮肤,所以南晨出门还是需要雨伞哦。” 温凉的声音习惯性地带些上调的语调,我随着蝴蝶忍的解说抬起袖子,感叹她的体贴细心,又突然注意到身上队服的款式有些奇怪。 极为中规中矩的模样,扣子一颗不少地扣好,完全不像是裁缝的风格。 直到这时我才突然想起蝶屋队员的队服一直都十分规矩,不同于蜜璃和第一次送到我这里的样子。 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分类么? 我困惑地问起问题,却看见蝴蝶忍的笑容越发明媚。 “是因为我把第一次送来的队服当着裁缝的面滴上烛油烧掉了哦。” “……好……好可……”对上虫柱探究式的目光,我猛地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将话语扭转,“好……棒。” “是嘛?” “……那当然了!” 看见她再度弯起眉眼,看向窗外后,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 “不过也太像我姐姐了吧。” 同样是由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 可怕可怕。 “南晨的姐姐?” “啊!是啊……” 我一愣,吃了一惊,没想到柱的听力会这么好…… “是什么样子的呢?”蝴蝶忍明显来了兴趣,撑坐在窗台偏头看着我。 “很凶,脾气不好。”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然而再度瞥见她弯起的嘴角,我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您脾气不好……姐姐她有时候也是很温柔的。” “没事哦。”蝴蝶忍用指尖点点窗台打断了我求生欲极强的解释,温柔地示意没有关系,又继续问道。“那姐姐现在在哪里呢?” “……” “被鬼……吃掉了。” “……” 气氛骤然凝固,好似存于空气中的水分在刹那被抽干,只留下干燥的氧气和那令人窒息与头皮发麻的感觉。 我第一次看见蝴蝶忍的笑容在脸上消失。 愤怒,生气,绝望……与恨意。 我看见与感知到那双条理分明的暗紫色双眼覆上冰霜,流露出种种痛苦的气息。而彼时我尚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生气,只认为那是对人类被恶鬼杀掉的悲愤。 直至不久的后来,我才知晓那藏匿在微笑后的故事。 也是后来,我才明白。 第17章 每一个柱与鬼杀队队员身上所背负的远比外人所看见的多得多,延伸在时光里记忆最终成为日轮刀一道道划痕。所爱之人的离去,所遇恶鬼的强大,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像是巨石般压在背上。 第一次在紫藤花环绕的选拔地点直面残酷,第一次举起日轮刀许下誓言……从那一刻起,这场关于百年命运的浩劫已经随你行于路上。 这条路浸满鲜血,充斥死亡。一路历经太多的生离于死别,路旁是队友的尸骨,是代代先辈的残骸。 路后,则是需要保护之人。 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同伴的残魂与希翼,终然没有鬼的自愈能力,无数次与死神擦肩,纵然没有强大的血鬼术,举步维艰。 却无人回头。 他们说,这是一条不归路。 第二十二章 时隔一年,我再度看见了小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屋内的木质方桌上,衬得桌面上的棕色年轮与花纹越发细腻古老。我凭着羽织的遮挡,胆大妄为地拄着下巴撑起脑袋看它立在窗台叽叽喳喳,不停地扑腾着翅膀。 它喳喳了半天翻来覆去也不过就那么几句话,总结下大意便是“快给我滚去风柱的府邸,有人要见你。” 至于是什么人,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谁会闲的没事来找我,然而听小黑这个凶狠的语气……难不成会是寻仇? 我开始努力思考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 身旁香奈乎在小黑到来之时就微微睁大了双眼,我放弃了思考,又极为体贴地凑过去解释 “这只是风柱的乌鸦,叫小黑。”我伸手顺了顺因扑腾翅膀而变得杂乱的羽毛,又开始告别,“我可能也要离开一会儿。” 她点点头示意明白,斜马尾上的浅绿蝴蝶发卡随着动作颤动起翅膀。又在我打算转身之时投来目光。 我顿时一阵底气不足。 站身缩在阴影里,我开始装作无辜地回看,不停地眨着眼睛,但无奈眼前小姑娘的目光太认真,每一次都是我率先移开目光。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自己做决定啊……” 硬币硬币……我觉得香奈乎简直要跟硬币过一辈子了。 到底有什么好的嘛…… 我长叹一口气,满怀老母亲的担忧,慢吞吞地在口袋中翻找,掏出我从第一次看到时就感觉不顺眼的硬币。 她伸手接住我递过去的古铜色硬币。 纯白色手套在阳光下映出浅浅的光晕与暖意,我尚没来得及收回手,就看着她抬手将硬币抛出,翻转之际又迅速盖住。 过程熟练流利,好似已经进行过千千万万遍。 我已经懒得思考香奈乎为什么会养成这个习惯,反正注定得不到答案,只是仔仔细细地盯着落下的硬币。 她轻轻抬起手,带些锈绿的硬币静静躺在手心,阳光落在上面,映得刺眼叫人看不清它是何模样。 但我看见香奈乎突然抬起头来,嘴角轻轻上扬,斜马尾安静垂在肩膀处。金色的光芒跳跃在弯起的瞳孔里,明媚又灿烂。 她浅浅开口。 “回见。” ————————— 关于自己和香奈乎成为朋友这件事,当真算得上离奇。 毕竟当时可是抱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的目的来接触她,可惨遭两次无视后,我就开始追着她到处跑。 训练时,吃饭时,休息时…… 几乎每时每刻我都会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直到…… 那天我照旧跟着香奈乎身后,而她忽地停在路中央,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尽管我的本意是想让她先开口说话,可是却等得太阳几乎落山,我放下了白伞,她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沉默而倔强。 最后是我率先坚持不住,无非,只是那眼神太过清澈,以至于看不见一丝杂质,也看不清任何心情。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我丧气地问,声音微弱又底气不足,总是感觉此时的自己是个纠缠他人又无理取闹的恶人…… 虽然事实也如此。 香奈乎依旧呈着一贯的微笑,从队服中翻出一枚硬币,抛入空中。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准确的接住硬币,翻开手掌看了下,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开。 “???” “等等!等等等等!为什么每次说话前都要翻硬币,是因为如果猜对了哪一面才会说话嘛?你不要走啊!再来一次不就好了,站了那么长时间,不理我的话我就继续跟下去了!!!” 此时的大脑飞速运转,时隔一星期后我终于明白了两者之间的连系,连忙飞速追上前去。 我伸手想要拽住她的衣角,但忘记了香奈乎的速度比我快了不止一点,在指尖触碰布料的那一刻,她飞速地闪开,又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我泪眼汪汪地双膝跪地。 地面尘土飞扬,香奈乎重新掏出硬币。 “等……等一下。”我喘着粗气打断她的东西,目光触及到她微微睁大的双眼,“我来扔可以么?” 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依稀记得,在尚未人类之时,姐姐教过我不少玩转硬币的技巧。 “因为没法做决定,便用硬币来决定和不和你说话。” 月光辗转扫落在地面之上,林间传来的风吹乱了头发。 女孩的友谊来得总是突然又奇怪,比如我很快就对这个解释表示理解,比如我转转眼珠开始提议。 “如果每次见面都这样的话就好麻烦啊,不如现在再抛一次,如果是正面就一直跟我说话吧!正好一劳永逸。” 香奈乎沉默片刻,低头不语,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点了点头。 硬币在空中转动,翻腾着映出银白柔和的月光。 香奈乎伸手率先将它接住,停顿过后,她低垂着眼帘,摊开手掌。 是反面。 ………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小场面。 讲真的,区区硬币压根儿阻挡不了我的热情。 当天晚上,我就抱着被子以加强训练的借口来到了香奈乎的房间。 一直以来的高强度与新做成的羽织将我的作息给正式纠正回来,使得白天训练夜晚睡觉成为现实。 天知道我为此经历了什么…… 在清晨归来的忍姐姐听着我的借口笑得特别温柔友善。 以及令人毛骨悚然…… “要好好和香奈乎相处哦” “……是!” 是真的好好相处,清晨时我就盯着香奈乎扔硬币,傍晚时还是盯着香奈乎扔硬币。 几天下来,我已经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是正面也没有关系嘛,读读表情就可以。 相比于蝴蝶忍摸不透的微笑,香奈乎的笑容简直纯粹到像是一张白纸,好懂得让人心疼。 经过我的观察与统计: 心情不错是弯弯眉眼的微笑 心情不好总是低着脑袋 思考时常常抿着嘴角,惊奇时睁大双眼…… 就这样子相处了两个星期。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朋友。 ────── 红日中天,午后的阳光火热地抵达地面,我撑着伞,将飘游的思绪拉回。 小黑在肩头不停地扑腾着翅膀,眼前的古木参天,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敞开的门内。 风柱的府邸到了。 院中是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我蹑手蹑脚地溜进屋檐下,扒拉着房门探头向里看去。 屋内不死川正靠坐在桌上和一个背影莫名熟悉的人谈话,出人意料的平静与正常,完全不像是我想象的凶残场面。 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我眨眨眼,再一次定睛看去,伸脚打算进屋。 等一下…… 这……这这这这这个人不是…… 不是锻刀师么?!!!! 心中的警报顿时拉响,锻刀师举着长刀来追杀我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我默默地将伸出的脚放回收好,松开房门,毫无留念地转身。 还愣着干嘛!快趁他们还没注意到我到来的时候赶紧跑啊!!! 万分感谢在蝶屋长达一个月的训练,万分感谢全集中呼吸法的开创者,让我在逃命之时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 目标大门口,一路相安无事。 我站在棕色木质大门的一旁,平复了下砰砰乱跳的心脏,树影在地面随风颤动,我迈出院子的一只脚尚没有放下,就异变突起。 肩膀上的小黑骤然飞起,腾空拍打着翅膀,尖利的声音在整个府邸内响起。 “南晨已抵达府邸!南晨已抵达府邸……” 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地发生,我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飞至空中。 “………” “淦!” 第18章 我沉默坚强地回过头。正对上锻刀人抬起的丑八怪面具。 在那一刻。 我感到整个世界的气息都发生了改变。 !!危!! 是时候该直面风雨了…… “拔刀吧!恶鬼!” “你不要过来啊!!!!” 空气沉重,地面上的尘土以铸刀师为重新呈辐射状向四周散开。 “你竟然,竟然把两把刀都给毁了!!!” “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不动就拿刀的啊!!!!” “给我去死!!!” “风柱救我!!!” 我飞速地翻身踩上屋檐,逃避着来自锻刀人杀气腾腾地追杀,身后寒光四起,我几乎能感受到凶残的刀气之逼我的脖子。 呜呼,天要亡我也。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之时,我突然感受到身后之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善心大发?还是跑不动了? 虽然我觉得两个可能都不大真实,但我还是好奇地扭头看去。 却见到小黑扑腾着翅膀落在锻刀人身前,成功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快跑!快跑,笨蛋,笨蛋!” 我眼泪瞬间掉下来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救下了我,不枉我之前那么好地对待你。 千言万语聚在在嘴边,最后还是汇成了一句话。 “小黑……” “小黑你胖了。” 小黑“???” 举着刀的锻刀人“???” 靠在一旁看好戏的不死川“???” “给我打死她!!!” “……” “不是?等等!!!!我说顺嘴了啊……再给我个机会啊,不要啊。” 不要这么无情无义啊。 故事的最后,还是风柱出手阻止了这场追杀的继续发展。 他单手提着我的领子,无视我不满地挣扎,低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被蹭上眼泪的队服,又抬头和锻刀人解释。 “太阳要落山了。” 太阳要落山,恶鬼要出没,属于鬼杀队绝对要保证隐秘的锻刀村就必须阻止任何人的进出,防止暴露位置。 锻刀人终于平静下来,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裹取下,递过属于我的双刀。 银白的刀刃在握住的那一刻从底部蔓延上璀璨的金色,绚丽又夺目,如同染上阳光。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刀面,不死川拿起我另一把刀转动观察,又帮我重新插回刀鞘。 “这也太棒了!” 我欣喜地赞叹,待到抬头时才发现锻刀人已经重新背好物品,行在回程之路。 日暮西沉。 他的脚下拖出长长的阴影,亘古不变的晚霞在衣摆处染上金红的光辉。 风铃入耳,携来那悠久漫长的记忆。 最后我想了想,还是开口喊到。 “再见啊,锻刀人先生。谢谢你的刀,以及,愿一路平安。” 第二十三章 我抬手压住临行前不死川给我扣上的斗笠,边缘留下的阴影恰好遮住队服的衣领。 破碎的阳光细细洒落在油柏路上,火车悠长的鸣笛杂着人们躁热与蒸腾的喧闹。远处高大的建筑连接天际,空中万里无云,纯粹湛蓝。 在拿回日轮刀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乌鸦就携来主公发布的新任务。 同炭治郎一行人前往火车任务地点,又同他们一起寻找炎柱炼狱杏寿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当然,我不是怯弱的人,我也不是在说杀鬼困难,而是…… 远远望去,善逸拖着炭治郎和伊之助艰难地奔来。 一路横冲直撞,激起一连串的尖叫。 …… 是他们。 正值4,5点的高密度人群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口子,金色羽织极为显眼地在其中四处乱窜。我满眼复杂地望着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保安与警卫,只感到额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 “师妹!!!” 善逸看见我,一脸激动地喊道。 “……” “师兄,我……” 犹豫片刻,我还是回复道,然而话音未落,就余光瞥见了警卫举起的警棍,将说之话在嘴角转了一圈,又默默地咽回肚中。 “我……我还是先行一步了。” 在一阵权衡利弊之后,我果断地无视掉善逸投来求助的目光,转身麻利地跳上踏板,挤进了火车。 还是祝你好运吧,大师兄。 “呜——” 汽笛声划破长空,蒸腾地白色水汽由车头向后扩散,随着车厢猛地一下震动,火车缓慢开动。 秋天里的黄昏出现的格外早,我寻了个背阳的位置坐下,摘下斗笠,学着伊之助的样子将窗户拉开探出脑袋。 毕竟是第一次坐上火车,心中难掩激动。 尚未人类之时,从未听说过“火车”这个名字,也从未想过五十年后的今天会有机会坐上这个庞然大物。 如今想起,到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风声呼啸,四周的景物飞速掠过视野,金色的麦浪与化为黑点的村庄,尽是平日少见的风光。 我睁大眼睛如痴如醉地看着,直到被人拉回座位。 我一愣,抬头正看见一脸严肃的炭治郎像极了邻家的大哥哥,单手撑着椅座,斜起身子将窗户关上。 “这样子很危险的,南晨!” 他暖红色的双眼满是认真,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劝说。 我本想说我是鬼不会死来着,但对上他的目光,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 “……好的吧。”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景物被玻璃阻断,连风声都停止消散。 明明知道我是鬼,但还是这么关心,这样子的善意真的是无法让人拒绝啊…… “那就好。” 炭治郎点点头,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可我却忽然想起刚到火车站时的场景。 “炭治郎是第一次乘坐火车么?” 他微愣,看样子也想起了在站台时狼狈的模样。 “是……是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眨着眼睛开始按流程道歉:“实在抱……” “一点也不像啊。” “哎?” “不像是第一次坐火车,反而很熟练地在照顾别人。” “有,有吗?”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除去刚开始的时候,其余的都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我想了想,顶着炭治郎困惑的目光总结到。 从第一次藤之屋见面开始,到那田蜘蛛山的猎鬼,再到蝶屋的训练,一直以来,炭治郎都是照顾他人的角色,既耐心又温柔。明明才15岁的年纪,却比大家都要成熟。 他看上去更不好意思了,磕磕绊绊地解释:“可能因为我是长子的缘故吧。” “长子都……” “砰!” 突然的巨响打断了我的发问,我尚未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炭治郎皱起鼻子。 “这股气味……” 是鬼!!! 头上长满狰狞巨角的恶鬼骤然出现在车厢的门口方向,如用不同张脸被用力拼接在一起一般,覆满鬼纹的半张脸长着两个面皮 门口处的人群猛然发出尖叫,在刹那,我看见坐在座位上的炼狱先生突然起身,将满脸疲惫的售票员挡在身后。 “眼下情况紧急,就不要纠结我带刀的事了!” 金红色的羽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火焰般灼灼燃烧。 “将这巨大身躯掩藏起来的,想必是血鬼术吧。” “气息相当难以探查,但是!” 他睁大橘红色双眼,声音洪亮又清晰。 他手中的日轮刀出鞘。 “既然你敢对无辜之人露出獠牙,那这把鲜红的日轮刀就必会让你……” “魂飞魄散!” 明亮的火焰顿时于走廊中间升起,带着太阳热烈的温度。 【炎之呼吸·不知火!】 金色划过半空,我还未见炎柱出刀,就见恶鬼的头颅“砰”的一声落地,身躯消散成黑色和灰烬。 好干脆的刀法…… 好……好厉害!!! “炼狱大哥好厉害!剑术天下无敌!!!请收我为徒吧!” 炭治郎双手握拳,两眼放光。 “???”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宣言打断了思路,又猛然觉得有一丝丝不太对劲。 等等,他是不是抢我台词了? “我也想拜您为师!炼狱大哥!!!!” 不甘落后地,我挤开炭治郎,急切道。 “没问题!” 炼狱杏寿郎振奋人心地点点头,橘红与金黄交织的瞳孔映入夕阳的余晖。 “我定会将你们培养成出色的剑士!” “我也想!” “还有我!” 第19章 被风吹起的橘色羽织缓缓落下,炼狱大哥抬起头,将刀插回腰侧。 “好!你们今后就由我罩着了!” 我想,我真的很喜欢炼狱先生。 暖暖的,像灿烂的阳光一样。 可以……驱散无尽黑暗与阴霾,无论何时,都给予人力量。 夜幕降至,火车行驶的声音像一曲安眠曲,明明该是保持警惕的时间,却不知为何困意来得突然。 带着微微寒意的风从窗缝透来,窗旁挂起的窗帘随风抖动,黑暗席卷而来。 陷入梦乡的前一秒,我隐隐约约看见黑眼圈的检票员小哥从我手中拿出了车票。 “姐姐……” “姐姐?” 第二十四章 我蹲在由青石垒成矮墙之上,躲在树荫中。 地面上的水桶靠在墙边,边角处盛开的不知名野花卷来淡淡清香,恰好符合初春的意境。 我在墙上发着呆,直到路过的胡子浓密的大叔扯着大嗓门唤醒了我。 “小南晨,怎么了。又被姐姐骂了?” 他皱着眉仰头看我,动作熟悉得好似做过千遍。 我缓慢的眨了眨眼,又困惑地低头看去,记忆在一瞬间出现断层,茫然的空白。 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梦,醒来时的不知所措。 但转瞬这种感觉就己消散。 灵动的鸟儿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无声地落在枝干上,阴影外的阳光灿烂明亮。 我摇摇头。 起身跳在地面上。 雨后的泥土踩起来软软的,走起路来总有种走在棉花上的感觉。 大叔叹了一口气,看上去仍然担心不减,似乎怕我天天挨骂会导致抑郁或精神失常。又弯腰帮我拎起地上的水桶,拍了拍我的肩。 “没有关系,说到底她也是你的姐姐,心里总是向着你的,吵得再凶也是一家人啊。” 嗯。 ……想起来了。 又是在和姐姐吵架。 我转了转眼球,缓过神来,记忆重现在脑海。 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来着?记不清,想不起来啊…… 那就,不要再想了。 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响起: “不重要,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不要浪费时间,不要……” “该回家了!” 春风扬起,吹落了头绳,我接过大叔手中的满载有水的水桶,拒绝了大叔送我回家的好意,向前迈去。 可当阳光落在脚面之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 水桶中的水因剧烈震动而溅出,又浸入泥土中。 奇怪,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像是……就像是会被这温暖的阳光给吞噬掉一般。 我拍拍脸,驱散掉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重新迈入阳光中,同往前一样温柔和煦,一点也不符合自己刚刚的错觉。 难不成自己真是像大叔所担心一样,被姐姐骂傻了么? 我顿顿脚步,鞋子踩在泥土路上,微微用力就会踩出一个脚印。 一步,两步…… 奇怪奇怪奇怪,平日正常的一切现在都变得奇怪,好似与这世界隔绝了一个透明的袋子,无论什么都无法触碰。 唯有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不要再想了,该回家了。 我走在路上,速度几乎接近奔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水桶几乎倾斜,水洒落了一地,可我无暇理会。 快点,再快点! 心中的声音骤然急切,一直在催促自己快些前行,快点奔跑,就好像是最珍贵的东西即将要错过。就像是有什么不好事情将要发生。 要阻止,要快跑。 要,要快点见到姐姐! 我开始飞奔,四周的景象从眼前飞掠而过,熟悉又陌生的破旧房屋映入视线,熟悉的台阶,熟悉的大树。 熟悉的…… 姐姐。 我停在原地。 浅蓝色羽织的女子扎着马尾抱胸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碎发落在侧脸,抬眼挑眉时显出逼人的锋芒。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急匆匆地,水一定洒了不少吧,果然啊,连这都干不好,也只有……” 她照旧开始责备,皱起的眉头显出几分戾气。 我猛地抱住她。 话语随着僵硬的身子中断。 我看见姐姐湛蓝的双眸透出惊讶与无措,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 “姐姐……” 我低低地叫了一声,打断她的声音。 泪水不知为什么忽然从眼眶中落下,黑色的发丝垂在姐姐的肩上,我用力抱住她,就像小孩子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玩具。 “姐姐。” 我看见发丝由上到下漫上银白,我看见姐姐用力掰过我的脸,然后发出诧异的惊叫。 “你的眼睛……” 怎么变成了暗红的颜色。 我想,我知道从一开始的急切感是什么了。 是离别。即将开始的离别。 时间停滞,梦境翻转崩塌。 我贪婪地最后地注视着姐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日轮刀。 “再次见到你,真好。” ———————— 我做了五十年后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 日轮刀划过脖颈的那一刻,四周的景物开始消散。 火车车厢重新在视线中出现,鬼气弥漫,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想也不想就踏着窗户爬上车顶,果然看见黑色西装的男子背对着我立在车厢的前端。 “你比我想象的醒的还早啊,南晨。” 他转过身,青筋暴起的面容和这身看上去比较人模狗样的西服不太符合。 我直视着他弯起的青色眼眸,极为自来熟地盘腿坐在车顶,撑着下巴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魇梦。” “近来可安好,几十年未见,甚是想念。” 他走过来,嘴角上扬,就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开口寒暄。 我被这莫名滑稽的场面搞得有点想笑,然而想了想,还是努力憋了回去。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真得算是老朋友了,还是关系比较要好的那一种。 “啊啦,可别这么说,这些年混得还不错吧。” 我挥挥手,极给面子地回复,看着魇梦捂住胸口发出感慨,顿时后背寒毛立起,感到一阵恶寒。 果然,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我都适应不了他那副惺惺作态。 “大人给了我更多的血液,下弦中只剩下我一个,实在是太棒了,可以继续听见痛苦的悲鸣……” “……” “听起来真是不错啊。”我抬起头,学着他的模样弯起眉眼,拉长语调。“看样子你是要引发血战?” “考虑不考虑和上弦贰打一场?” 我兴致勃勃地提议。 啊,被拒绝了。 “那上弦叁呢?” 啊,又被拒绝了。 我摸了摸脑壳,看着他仍是诡异微笑的表情,最后提议道。 “要不……换个老板?” “……” 火车“唔——”地转了长弯,风吹在脸上,如用被刀片割过一般刺痛。 寒光骤起,我和他几乎是同时出手。 闪有金色光芒的日轮刀自空中横劈,魇梦飞速地后退,抬起的手背张开狰狞的大嘴。 “乖乖入睡吧。” 困意在瞬间缠绕身体,熟悉的场景在眼前显现又破裂,我压低身体在空中转变姿势,再度持刀砍去。 “怎么会……不管用?!!” 魇梦瞪大了双眼,青筋暴起,眼底的鬼纹延伸,衬得整个面部更显狰狞。 “无论是噩梦与美梦,几十年来都是一个样子啊!下弦一!” 不用思考就能辨别出的场景,只要在陷入梦境的那一刻杀死自己,就可以继续战斗。 闪电交织着锁链阻断魇梦的退路,自车厢穿透巨大手臂将我撞向后方,锁链缠在鞋子摩擦着车身稳住重心,我看见魇梦身后袭来的蓝色巨龙。 炭治郎!!!! 那一瞬间魇梦的双眼猛然睁大,头颅落下。 怎么,会这么容易??? “南晨,你没有事吧?” 炭治郎立直身子,持刀向我看来。 奇怪…… “不太对劲……炭治郎!小心!!!!” 车身再度穿出巨大的手臂向炭治郎袭去,我用脚蹬地猛然跳起,右手的日轮刀斜飞出去阻断了攻击。 “淦!” 这都没死透! 我咬牙看着魇梦的头颅连接上了车厢,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以火车为攻击地点。 因为…… “整列火车都是我的身体啊。” 魇梦眯起青色的双眼,微笑着解释。 “很棒啊,这副表情,让我想想,是有多少年没有再见到了呢?”魇梦的身体开始消散,头颅隐入车厢之中,“那么,只凭你们自己,能保护的好这列火车中的200人么?” 第20章 该死!!!! 以自己之力,只能勉强护得住两节车厢,但其他人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南晨!”炭治郎突然开口打断我的思考,暖红色的双眼充满着坚定:“我们分开行动。你去叫醒炼狱大哥与善逸他们,我先守住一段时间。” 那声音温暖有力,我睁大眼,回头去看他。 “好!” 第二十五章 “猪突猛进!” 火车的车厢在瞬间被宛若利齿的长刀穿透,带着猪头面具的伊之助高高跃起,双刀笔直地插向魇梦消失的地方。 “伊之助大爷驾到!!” 刀刃刺穿车身,夹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碎掉残留的鬼手,我被猛烈的刀气震得向后退去,目光正碰上炭治郎惊讶的眼神。 “大家清醒过来了!是弥豆子嘛?” 我落在另一节的车厢上,稳住身体,远远地冲炭治郎喊去。 “看样子是的!”炭治郎用力点点头,声音中有一丝自豪,但又马上定了定神情,大声地冲伊之助解释:“这列车上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全力保护还在睡梦中的人们吧。” 日轮纹样的耳饰在夜幕中被昏暗车灯染上橘色的光,我拧眉跳入车厢内,直奔同伊之助相反的方向,不远处传来晴天霹雳的声音,看样子是善逸使出雷之呼吸的招式。 既然大家都在努力,那我也不该落后啊! “血鬼术·锁链!” 泛着电光的黑色锁链纠缠住从车厢伸出的一只只遍布血管的手臂,金色闪电将其灼烧成残渣。 烧毁与再度生长,碎肉拼接在一起构成狰狞的怪物,除去日轮刀能短暂地减速这种可怕的复苏能力,锁链与闪电几乎无法对它产生一丝影响。 可恶啊,该说不愧是下弦中最强恶鬼么?明明是个法师搞什么肉盾啊!!!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极度高温的斩击瞬间摧毁掉不断伸长的怪肉,由于顾及尚在昏睡的人类,我不敢使用大范围的招式,加之狭小的空间,战斗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 怎么办?光是保护一节车厢的人就已经很费力了,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鬼的攻击还在不断袭来,而且…… 带着越发猛烈的趋势。 喘息间巨手已从身后重新复原,我扔出日轮刀斜斜地切断手臂,不料来自天花板的攻击直逼面前。 可恶,避不开了。 眼瞅着猩红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额头,我仰着身子打算咬牙硬扛下这一击,却不想燃着火焰的刀刃骤然从身侧劈来,径直斩下了那只手臂。 烈焰样式的羽织因重力垂落,空气中充斥着燃烧过后的气息,团团火焰在走道内燃起,短短几秒内整个车厢的手臂与怪肉就已伴着高升的温度化为灰烬。 炼狱先生醒了。 “唔姆,在大家都在战斗之时却一个人睡着,实在是有愧于柱的称号!”他停在车厢尽头,转过身,日轮刀静静地垂在身侧,眼里是奕奕的神采。 “南晨少女,打起精神去帮助灶门少年砍下恶鬼的头颅吧,后五节车厢由我来守护!” 火车仍在轰隆轰隆地行驶,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洪亮与振奋人心的余音。 我持起日轮刀快速地向前方车厢跑去,而不知为何,在他刀刃落下的那一刻,我从一开始便乱跳的心脏突然安定下来。 就像是注定战败的局势突然有了逆转翻盘的希望! ──────────────── 列车的前面,是存放煤炭的地方。 也是…… 魇梦脖颈的真正所在地! 一路曲折,但所幸来得正好。 冲上前去想要偷袭炭治郎的售票员被我一脚踹倒,我踩着他的身子切断车侧疯狂生长的手臂。 “炭治郎!小心身侧的人!!” “小弟三号来了!!” 伊之助带着头套猛然回头,吓得我差点下意识地挥刀砍去。 “不要突然回头吓人啊!” 我大声抱怨,不管看多少次,野猪头都是挥散不去的心理阴影。 炭治郎拧着眉头斩开源源不断生长的手臂,而眨眼的功夫出现在地面的脊柱骨就被皮肉覆盖。 好快的再生速度。只有不断的攻击,只有…… “必须要连续地进攻才能斩断骨头!” 炭治郎握紧刀,用力地大喊:“南晨!伊之助!” “了解!” “不要命令俺,俺自己知道!” 金色的闪电与轰鸣的雷声一同劈下。 “雷之呼吸陆之型·雷轰雷轰!” 雷电的震动在日轮刀砍到恶鬼皮肉之时将□□崩散,车头的地面再次暴露出巨大的脊椎骨。 而伊之助的攻击也迅速斩断正处在高速愈合的皮肉。 “兽之呼吸四之牙·碎骨细刃!” 也许能感知脊柱暴露在空气中的危险,四周鬼气在疯狂地弥漫,无数手臂从车厢墙壁伸出阻挡,我和伊之助用尽全力为炭治郎开道。 同样的双刀,不同的呼吸法,寒光骤起时我踩着地面与伊之助同时后退。 于空中出现的火龙旋转着直逼脊柱,极速升起的温度几乎要将空气中的水分给燃烧殆尽。 我看见炭治郎咬牙握紧日轮刀,黑色的刀刃燃起用炎柱一样的火焰。 “火之神神乐万里晴空!” 列车头,断开了。 ────── 我看见头颅真正地从魇梦脖子滚下,感受火车在剧烈的震动翻滚。 我听见下弦一的嘶吼与哀鸣,痛苦地像极了他曾吃掉的人类。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能?我还没有发挥出我全部的能力,明明得到了大人那么多的血液,怎么可能会输?怎么会死掉?” “都怪,都怪那些家伙,可恶,可恶,臭小鬼,猪头人……啊啊啊啊南晨,你这个与人类狼狈为奸的家伙!为什么还没有死在大人的诅咒下!你,你不……” 我一脚踢开了他仅剩一半的头颅。 “你太吵了。” 夜幕笼罩着整个火车,像极了野兽的腥盆大口,将一切吞掉。 不知为何,明明取得了胜利,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浓烈,就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风声夹杂着魇梦微弱的哀鸣吹过,寒凉刺骨。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一场噩梦……” 我低垂着头看着魇梦的头颅逐渐消散,心脏却扑通扑通乱跳,无论如何都稳定不下来。 不远处炼狱大哥正交给炭治郎如何使用全集中呼吸治疗伤势。我平稳住呼吸向前走了两步,身体却在余光触及一熟悉的身影时猛然僵住。 冷汗从额头流下,脊柱猛然升起寒意,我睚眦欲裂地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许久未念起的名字从齿间挤出。 “上弦……叁。” 第二十六章 丫的,见过神仙打架没有? 往死里打的那种。 因猛烈进攻而激起的尘土飞扬,黄沙四起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震碎地面,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苍穹。 我蹲在刚刚被猗窝座嘲讽的炭治郎身边,眨着眼睛望着从天上打到地上的两人,抬手理了理耳边被斗气吹乱的碎发,许久,缓缓发问。 “我说,你能看清楚他们的身影么?” 一旁满脸紧张的炭治郎摇摇头。 握着刀戴着头套看不清表情的伊之助摇摇头。 “那我们在看什么……” “……” “……”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无论是炼狱大哥还是猗窝座进攻的身形都在快速的移动,化为一道道虚影,完全脱离了肉眼所能察觉到的地步。 看不清谁占了上风,有时甚至连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都分不清是谁。 到底是看了个寂寞。 强大的斗气四溢,隐隐能听见猗窝座劝炼狱大哥变成鬼的声音,身旁的炭治郎捂住腹部的伤口,咬牙捡起刀想要爬起。 “你不要命了?!!” 我猛地扭头将他按回地下,拧眉夺过他手中的日轮刀,狠狠抛向一边。“没有听到炼狱大哥所说的么?一旦乱动就会变成致命伤,就这么想英年早逝吗!” “可是!”他挣扎着还想起身,声音含着焦急,“这是我所遇见的身上伴着最为巨大的,滔天的鬼气与杀戮气息的鬼,炼狱大哥……” “我知道。” 我打断了他。 身处百年不曾变更的上弦地位,手中光是柱的性命就比普通下弦所杀的人类多…… 这会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炼狱大哥, ……可能会死。 我一直以来都知道上弦叁的强大,可是…… “可是那片斗气所形成的领域,光是踏进去就会暴体而亡!!更不用提什么帮忙了,再说就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不成为拖累就已经很难得了!连伊之助都深知的道理,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21章 我瞪着炭治郎,再次将他重新握在手中的日轮刀扔到一边。 伊之助紧紧地握住双刀立在一旁,手背上青筋暴起,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太强了,俺也……” 大片大片的黑色云团遮住月光,晚风吹得人心发慌。 寒凉刺骨,我眨眨眼,低头对上炭治郎坚毅的暖红双眸。 “别想了,最起码,劝架这种事,就由一个不会死亡的鬼来做吧。” 他瞪大双眼,露出诧异的神色。 银白的长发因先前的战斗而散落,我随意地理顺扎了两下,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为了年长的角色。 金色的日轮刀出鞘。 “而且,总要挑个好机会再进入战场吧。” ────────── 以鬼极强的自愈体制来说,除了日轮刀与阳光,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至于它们死地。 换言之,只要炼狱大哥的日轮刀不挥向我,从理论来说我就不会死亡。 但, 此刻我还是有亿点慌。 手中的日轮刀因雷之呼吸游动而上的金色闪电还未消散,天空聚集起的雷云摩擦发出巨大的轰响,我立在上弦叁与炼狱大哥之间,握紧双刀抬眼望着停住攻击的猗窝座,深吸一口气,放轻语调。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啊?非要砍上那么几刀才罢休。” 小腿还在因为刚刚极速地奔跑而微微颤抖,断掉的肋骨也在飞速愈合,使用雷之呼吸强行打断两人战斗攻击之前,我没有想到斗气的冲击会如此之大。 天空暗得可怕。 猗窝座照例是最后一次见到时的模样,干脆利落的短发不羁地翘起,极长的睫毛在金色的瞳孔中投下阴影,显得危险又狠戾。 他半蹲在火车之上,抬起手腕舔过愈合后留下的鲜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出人意料的沉默。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我眨眨眼,没有理会身后重伤的炼狱大哥担心的声音,仰起脸。 “好久不见,猗窝座,还记得我嘛?” “……” 空气短暂地出现停滞。 然后急速的拳风瞬间于眼前逼近,我猛地向后跳去,灰尘散后,原先所站之地寸寸崩裂。 “好久不见啊,南晨。”他缓慢地直起身,眯起暗金的双眼,“躲避的速度很快啊,也不是那么废了。” “那是!”我挑眉,“都说你的教育方式不对吧,教人练武怎么能用暴力呢?可是要用耐心和爱感化的。” 我想起爷爷举着拐杖敲我头的场景,面不改色道。 他看起来还想再给我一拳。 想当初,在我把锤爆童磨脑袋作为人生目标时,曾专心致志地跟着猗窝座学习过一段时间,发奋图强,夜以继日。 然而,两年过去了。 连血鬼术都没学会。 ……就贼拉离谱。 我思考着不堪回首的往事,正奇怪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强的,突然听到猗窝座开口。 “鬼杀队队员。” “啊,是啊。”我笑眯眯地抬头,照例安利起自己的新老大。“你这么久都不打算换个老板么?” 风声四起,上弦叁明显不打算在我身上耗费太多时间,抬眸扫了我一眼,隐隐带了些警告的意味,开口道:“别来妨碍我,南晨。” “……” “如果,我说不呢?” 危险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杀意伴着拳风直面而来,我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发现猗窝座径直略过我,冲身后的炼狱大哥而去。 距离日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血鬼术·锁链!” 既然打不过你,拖住你总可以吧!数条黑色的锁链从地底瞬间窜出,缠困住猗窝座的步子,然而顷刻间就被崩断碎裂,往日游动其上能短暂麻痹恶鬼动作的金色电流在此刻也毫无作用。 可绕是如此,他的动作确实慢下来了。 起作用了! 我勾起嘴角,听见猗窝座回头怒道;“南晨!” 心情顿时更加舒畅了。 果然,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每次惹猗窝座生气总是一件有莫名成就感的事情。 战场的局势逐渐好转起来,炼狱大哥就算是负了伤,也能抵挡住猗窝座的攻击。 然而,这种愉悦的心情在十分钟后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指尖操控的锁链被寸寸扯断,腰侧的日轮刀尚未来得及拔出,就被掐着脖子按在了身后不远处的火车上。 背部被撞得生疼,我呲牙咧嘴地对上上弦叁的金色双眸,听见他阴森森地威胁。 “你想死?” 淦!翻车了。 我本想乖巧地摇头,但奈何脖子被掐着实在动不了,只能装作无辜的样子睁大双眼,试图蒙混过关。 但上弦叁明显不吃我这套,手上再度用力,我几乎能听见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 失去氧气虽说不能对鬼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仍令眼前一阵阵发黑,我难受地抓紧他的手臂,用腾空了的双脚蹬来蹬去试图挣脱。 然而毫无卵用,可能是人太矮,腿太短的缘故。 耳边隐隐传来炭治郎焦急的声音,我没大听清,而又猛然响起猗窝座的声音。 如惊雷一般,他说。 “想拖延时间?” 呼吸猛得一滞,我顿住挣扎。 我察觉到他松开了手,尚且没来得及稳住因重心不稳而倒下的身子,也没来得及思考他想干什么。 却在下一秒得知了答案。 腿部在霎那间传来钻心的疼痛。 “唔啊啊啊啊啊!” 膝盖被硬生生踩碎,疼痛延迟了好一会才顺着神经传递给大脑,我喘着粗气几乎疼到说不出话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低头皱眉警告。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混蛋!” 我拾起日轮刀就向猗窝座的方向扔去,在一瞬间特别希望他和太阳肩并肩。 他侧身躲开,又转身迎上炼狱大哥的刀锋。 拳头与日轮刀相击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人同时向后退去,我听见炼狱大哥焦急的喊道“南晨少女!”仅剩的右眼充满担心。 “没,没关系……”我仰起脸,勉强露出安慰的笑容,“会自愈……” “会自愈……吗?” 森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上弦叁半蹲在火车之上,尖锐的鬼牙在扬起的嘴角处隐隐若现。 我瞪大双眼。 源自对死亡的恐惧感第一次在内心深处蔓延。 确实,从刚刚开始,膝盖处没有一丝愈合了的迹象。可明明,明明像这样的伤,按理说…… 应该很快就愈合好了啊!!! 为什么? 鬼王无惨可以控制血液与细胞的毁灭,难道上弦也可以? 不对不对!我晃晃发胀的脑子,试图冷静下来。 应该是……抑制血液的再生。 是…… 是因为是他将我变成鬼的缘故么? 大脑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迎面而来,但此刻已经无暇顾及了! 天空平铺上大片的浅灰,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到十分钟。 我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第一次感受到炭治郎面对战斗无能为力的煎熬。 大哥…… 炼狱大哥一定要撑住啊!!!! 说好的要罩着大家的,可千万,千万万不要食言了啊! 一旁的上弦叁看样子也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难缠。 远处的天空染上湛蓝的光亮,时间在此刻好像慢了太多。 快点快点再快点啊!太阳快升起来啊! 我于心中尖叫,从未向今天一样如此期盼过太阳的到来。 还有五分钟…… 三分钟…… 炼狱大哥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的羽织碎裂露出队服,我听见猗窝座再次发出邀请,也看见他脚下显出血鬼术的法阵。 “不!我拒绝!” 炼狱大哥握紧了刀,发尾的鲜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明亮 “血鬼术·破坏杀!” “炎之呼吸·不知火!” 招式被一齐发起,震起的尘土弥漫至半空,时间在此刻被不断延伸,火红的日轮刀缠上熊熊烈焰。 可…… 可不够快…… 大哥挥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猗窝座出拳的速度。 “血鬼术·锁链!” 数条锁链从地底窜出,试图阻拦住猗窝座的攻击,可断裂与消散,还未来得及触碰到他的身子就被周围的斗气给破坏。 可恶啊!拖不住了。 我睁大双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和炭治郎说过的话语。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炼狱大哥……] [可能会死。] 第22章 手心被高速运转的锁链磨得生疼,膝盖处的痛楚还未消散,真是好久没有体验过这么真实的疼痛了。 只是抑制而已。 鬼,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吧。 ────────────── 身子由锁链带着上升,我压低重心找好角度落在猗窝座攻击的正前方。 拳头从腹部穿过,内脏几乎被斗气震碎,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察觉到猗窝座在一瞬间想要收力,但到底没有收住攻击。 膝盖与地面直接相撞发出“咚”的一声,泪水瞬间从眼角泛出。 是真疼呀…… 我看到猗窝座差异地睁大好看的双眸,接近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天快亮了,远方已出现了期盼已久的浅浅光辉。 我晃晃脑袋,鲜血不断地从嘴角留下。 “你要杀了我么?” 我问。 可能是因为失血太多的原因,身子突然变得好冷好冷,我半晌没有听见回话,抬头看去,见到他恢复平静,看着我的金色双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 刚刚不过就是客气地问一问而已。 我大惊失色,又突如其来地有些委屈。 “你……你不是不杀女孩子么?” 他看上去更像杀死我了。 寒风骤起,我打了个哆嗦,看见猗窝座收回手,又抬手捏住我的双颊,逼迫我仰头张开嘴。 遍布藏青色鬼纹的右手被尖锐的指甲划出一道口子,他压住伤口使它不得愈合,又向上举起。 血珠顺着指尖滚落到我的口中。 极端的痛楚于瞬间遍布全身,我记不清他什么时候松开了我,也听不清炭治郎他们在呼喊什么,只记得来自太阳的温度袭来,而再次睁眼时,只看见炼狱大哥和炭治郎善逸伊之助拉起羽织,遮挡住阳光。 我眨着眼,对上炼狱大哥熠熠生辉的笑容,又迟缓地摸了摸膝盖。 伤口,愈合了。 第二十七章 “我觉得我又变强了” 说这话时天正蒙蒙亮,我乖乖坐在床边撩起裤脚让忍姐姐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天空苍白一片,窗帘没有被拉上,细碎的阳光被大片的卷云遮的严严实实,蝴蝶忍单手握住我的脚踝,又抬手捏了捏膝盖,微凉的指尖划过皮肤时激起丝丝痒意。 “是么?”她动作不停,只是语调轻快地上扬。“是又失眠了么?” “……” “看来我猜对了哦。” 她松开手,起身从桌子上拿起呈现淡紫色的药剂,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散落在扬起的嘴角旁。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歪头想到。 可我心情倒是不咋样。 “好无聊啊,看着炼狱大哥他们睡得都好香,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失眠了……” 我收回腿重新瘫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软软的被子里,绝望地叹息。 这时候就体现出魇梦血鬼术的可贵性,虽然那家伙鬼品不怎么好,但血鬼术是真的香。 话说将那么珍贵的血鬼术交给一个不会睡觉的鬼果然是浪费啊。 “根据你来讲述的话,那应该是上弦叁的血所导致。”蝴蝶忍对着光线看了看针筒,示意我将手臂伸出来。 “不过珠世小姐让乌鸦带过来的药剂应该也起了作用。”她顿了顿,继续道“先前只是帮助鬼来提高治愈速度的,而这一针则是研究将鬼转变为人的药。具体会产生什么影响现如今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南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加强呼吸法,不能一味地依赖血鬼术。” 她将药剂注射完,又随手搁在一旁,我则一脸懵地听完长篇的分析,又愣愣地看着她的微笑。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符合时宜的想法。 果然忍姐姐的心情是好了很多,连称呼鬼都加上了敬称,打针的动作也轻柔的不可思议…… 少见少见。 话说回来。 “为什么忍姐姐今天看起来那么开心。” 我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好奇地发问。 她一愣。 扭头看过来。 她弯起眼眸时,瞳中好像盛了一潭清澈的潭水,目光澄澈悠长,笑颜夺目又璀璨。 “因为。这是几十年来,将近百年中,第一次鬼杀队队员在直面上弦前三的战斗中,没有出现阵亡的状况。” ────────── 炎柱因为伤得太重而自动申请从九柱退下,担任指导培养队员的职务。 虽说如此 可…… 可为什么…… 为什么才住院两天就开始训练了啊? 为什么蝴蝶忍会对此见怪不怪啊? 伤口不会裂开吗?不会恶化吗?难道不应该好好清养吗? 为什么为什么?训练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叫着我啊?!!!!!!! 每天清晨,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身边站着元气满满的炼狱杏寿郎,旁边还跟着两眼放光的炭治郎,手舞足蹈的伊之助,以及萎靡不振地善逸。 哦,床边还趴了一只软趴趴哼哼唧唧的祢豆子。 [叮咚,你的好友炼狱杏寿郎向你发来训练邀请] 我…… 我接受 强颜欢笑jpg. ———————— 迄今为止,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柱那么强。可继子却那么少的原因了。 就按着丧心病狂的训练难度来说,换我也得跑啊。 几天下来,有没有变强我是不知道,只是感到身体被掏空,彻底根治了我失眠的毛病。 我眼睁睁地看着碳治郎神采奕奕的双眼一天天变暗。刚开始训练那几天,他还有精神在休息时间同大哥讨论下关于日之呼吸的使用,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如今的他只会一脸空白的倒在病床上,机械地起来训练,又机械地休息,整个人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那种。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是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自暴自弃的时候,炼狱大哥总会及时的出现在你身后,拍拍你的肩,爽朗道:“唔呣,少女做的很棒啊!可千万不要放弃哦” “好…好的!” ——————————— ……好个der啊。 为什么每次听见大哥热情又极富感染力的声音时,想好的拒绝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啊? ────────────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因为几天后风柱就回来了。 起因是我突发奇想给不死川寄了封信。 那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我带着斗笠在训练场拿着木剑劈木桩。一上午的时间,手臂被成功地震的发麻,虎口生疼。 然而就在活动手腕之际,我余光刚好扫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定睛望去,自家小乌鸦正腻腻歪歪的凑到另一只乌鸦旁边。 …… 呦,谈恋爱呢? 你主人在这里拼死拼活地训练,你在这闲的发慌无所事事? 来吧宝贝,为了履行我们同甘共苦的承诺,来帮我送点信吧。 ──────────── 收信人是不死川实弥 内容为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内容实在没营养,以至于我在接到小黑送来的回信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事?】 信上只有短短三个字,字迹潦草,看样子是在匆忙中书写。 我拿着信愣了半天,这才缓缓意识到竟然收到回信。 可能是柱的任务太过辛苦,一连几天我都没有看到过他。如今见字如人,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我坐在桌子旁想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想到词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细腻的内心情感,只能将其转变的通俗易懂一些。 【呜呜呜呜呜不死川我好难啊,快来带我走吧,不然就要死掉了死掉了…】 我将第二封信送出,却不想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回信。 【说正事。】 哦。 可是……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说。】 单字几乎划破纸张,隔着纸张就好似能看到不死川不耐烦的表情。也许是刚杀完鬼的缘故。信的边缘溅上了些血迹,我严重怀疑如果再墨迹下去,这血迹就可能被我的血给覆盖。 于是,只好拿着第四封信乖乖书写。 “就…炼狱大哥的训练也太难了叭,我想和你一起去杀鬼。” 乌鸦带着信件划破湛蓝的天空,留下优美的弧线。 我再也没收到不死川的回信。 只是第二天下午,我就看见不死川面无表情地踹开蝶屋的大门,又冷漠的推开我扑过去的身影,提起我背后的衣领。 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看上去特别想给我一刀,而耳旁的纯白发丝根根暴躁地翘起。 第23章 “我把南晨带走了。” 他说。 我顺便冲一旁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善逸做了个鬼脸。 第二十八章 晨光初起,自遥远的地平线拢来。 倒在地上的恶鬼刚刚开始消散,宛若火焰燃烧后的灰烬在风中化为虚无,我盘腿靠在左侧的石墙,边操着双刀边和他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问我为什么加入鬼杀队?哦,当然是乐于助人,心怀善良。” “叛徒?是说我么?不会吧......我什么时候加入过你们哎?” “别骂了别骂了,你看你都快魂飞魄散了。情绪波动太快说不定会导致死的更快啊。” “差不多啦,按你说的话,像你这样的家伙肯定也是下地狱的吧。” “......” “哈哈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如果有来生的话,还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消散到只剩下脑袋的恶鬼脸上浮现出呆住的表情,赤红的双眼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在一瞬间睁大。我看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 话音截然而止。 不死川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面色不善的低头看来。 “你还有闲心和他聊天?” 他看样子刚清理完残局,浑身的戾气还没散去,连带着手中的日轮刀还在滴答滴答的向下淌血。 “……” “反正任务都完成了嘛。”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踩下的恶鬼贼拉可怜的吱唔两声终于全部化成灰烬。不由背后一凉,沉默片刻后就开始为自己辩解道。 不死川冷笑一声,微微地眯起双眼,使得本来就上挑的眼角越发上扬。 “这一路二分之一的恶鬼都是我杀的啊,你笑什么?” 我抬头瞪着不死川,凶恶地表示对他态度的不满。然而话说到一半就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底气不足。再次回想了一下这一路下来的状况,我面不改色地补充继续道 “起码三分之一吧,那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 有一说一,我真觉得在战争里不能使用血鬼术,只准用呼吸法实在为难我这一个不用呼吸的家伙。 “你不觉得很不公平么,为什么鬼可以使用呼吸法,而人类却不可以使用血鬼术。” 我絮絮叨叨地表示对血鬼术与呼吸法的看法 “从来就没有公平一说。” 不死川露出讥讽的神情,纯黑的瞳孔好似隐没一切光芒。 “作战的时间,鬼和人的体质,一切都谈不上公平,只是你若不这样遵守,那么就会死更多的人。” “若是遵守的话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我撇撇嘴,一脸的不满。 林间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纯白的云朵懒洋洋游荡在空中。我拄着下巴叽叽喳喳的控诉,却许久没听见回复。 不死川面无表情地擦刀,又干脆利落的收刀入鞘。看上去一点也不愿意加入这场毫无意义的抱怨。接收到我的信号后,也只是偏头瞥了我一眼,道:“走了。” 哦...... 我住了嘴,缓缓起身,可刚起身到一半时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 “不是,这就走了???”我迅速地坐回地上,摇头表示抗议。“反正太阳都出来了,任务也完成了,休息一会儿再走呗。” 这几天下来,不是赶路就是杀鬼,任务完成的效率高到惊人,可相对应的休息时间也屈指可数。 疲惫与劳累,三过紫藤花世家而不入,小腿肚子一直在抽筋,连刀都要举不起来,可风柱依然一副精神饱满地模样,根本没有停下来地打算。 就试问除了柱谁还能这么丧心病狂? “啧。”不死川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正对上我颓废到不行的表情,他压了下眉,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被我率先一步打断。 “拜托了嘛~”我双手合拢,乖巧地眨眼,试图用应对上弦叁的方法来对付风柱。“劳逸结合啊。” 他一愣,微微睁大了双眼,走到我面前。 方法起作用了! 我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仰着头看他有些不耐烦地抿起嘴角,又伸手把我的脑袋按下。 “十分钟。” 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响起。 —————————— 十分钟后…… 我开始在地上耍赖。 “不要走啊,反正我是不想动弹的啊。” 我如同咸鱼般躺在地上,伸手一捞将一旁的斗笠给拾起盖在脸上,整个人又颓又丧,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不死川在一旁忍了半天,到底没有忍住,“铮”地一声将日轮刀插在我耳旁不到一厘米处。 我动作一僵,余光瞥见削断的发丝正缓慢飘落在地上,沉默片刻,换了个地方继续打滚。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一个感觉,就像是在长跑之时,明明是可以跑到的终点,却在休息后变得遥不可及,自己也再也不想动弹。 而此刻,我就是这个状态。 “不想起来不想起来啊……” 无辜地对视上不死川凶恶到下一秒好像就要举刀杀鬼的视线,我面不改色地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 风柱被气笑了。 他按了按脑壳,看上去一副糟透了心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凶又烦。 “你到底想怎样才能起来。” 我一愣,随即又转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不死川……你?你竟然也会好好说话么?” 他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过来。 我顺势一滚,坐在地上打扑了打扑沾满灰尘的羽织,纠结了半天,才在不死川逐渐暴躁的视线中满怀希翼道。 “要不……你背着我?” 他扭头就走。 毫无留念的那种。 秋风骤起,世态炎凉,我独自一人爬上最高的那棵树上的最低树杈,无言望天涯。 树叶被染成金黄色,倒没有落光,于空中投下层层阴影,到也使我不必担心阳光的伤害。 风柱走后,我一个人固执地不肯动弹,虽说明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却总有些赌气与奇奇怪怪的感觉。倒也是终于体验到了善逸的感觉——明明再劝一劝我,我也会跟着走啊。 纠结思考了半天,总觉得自己就这么服软追上去的话有些怂兮兮的,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爬到树上休息睡觉。 反正自己也是认得回总部的路线。 侧身躺在树干上,就开始数数催眠,许是这几天太劳累的原因,还没有数到100就己经开始昏昏欲睡。 宛如游于云海之中,各种感觉迟钝开来,然而就在真正陷入梦境的那一刹,树下传来声音。 我支起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去。却见到熟悉的人影站在树前,纯白的头发纯粹又夺目。 不死川不耐烦地抬着头,凶恶的模样。 “给老子滚下来。” 他道。 …… …… …… 我趴在不死川的背上,心情极好地哼起山歌。 第二十九章 提问:喝醉了的鬼算什么鬼? 答:醉鬼。 不死川觉得很糟心。 是真tm的糟心 白发的小姑娘眼神迷离,眼尾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哼哼唧唧地勾住他的脖子,又醉熏熏地将脸埋入他的脖颈处,含糊不清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咬一口嘛,就一口,不要这么小气啊实弥。” “闭嘴。” “啊~”小姑娘支起脑袋拖长腔调发出不满的声音,配上红扑扑的脸颊颇有些委屈兮兮的模样,“那咬一口呢?” “……” 不死川面色不善地转过头,正看见南晨好不容易对完焦的暗红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脖颈处的大动脉,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果然,自己就不该心软折回去,就该留这家伙一个鬼在大树上顶自生自灭。 他屈起食指将那家伙再度埋入他脖颈处的脑袋给抬起,对上那双要多无辜就有对无辜的眼睛,压着眉有些不耐地警告:“你给老子乖巧一点。” 眼瞅着口水要落下来,而那卷毛又蹭的他脖子痒的很,他便干脆提着南晨的衣领将她放到地上,示意她自己行走。 小姑娘倒也不闹,乖乖地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向来时的方向行去。 “…….tm的” 不死川额头青筋胀起,血管突突的跳,抿起嘴角看着南晨离目的地越来越远,暗骂一声,又皱眉将完全偏离方向的某个家伙拉回正轨。 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稀血的的麻烦所在。 在稀血也是极为罕见的血液,在恶鬼眼中是相当于美酒的存在。也是他们趋之若鹜的的对象。 而相应的,用猫薄荷对付猫,用稀血对付恶鬼。稀血可同样使恶鬼的行动迟缓,思维混乱,哪怕是十二鬼月也不能避免。 第24章 在普通人眼中属于麻烦的稀血,在他眼中却是一把极为好用的刀。灼手又危险,可却锋利的要命。 可现在,风柱将目光挪到一旁的某只鬼身上。不过未来得及包扎的伤口散出的血腥味,闻了几分钟就成了这个样子,倒不知道蝴蝶忍给她注射了什么药剂?好好的一只鬼怎么傻成这个样子了。 不死川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又听见了才安静了一小会儿的南晨开始不安分起来。 “实弥实弥实弥实弥~实弥~” “……” 果然,自己就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一刀直接砍下去的。 他本不想理会,但奈何那声音越来越大,大有若听不到回复就继续叫下去的打算。而一路以来,本就十分烦躁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峰。 “铮—” 泛过青色光芒的日轮刀紧贴脖颈直直刺入身后的树干,刀气划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空气仿佛一下子停滞,像隔断氧气般让人压抑又窒息。 不死川缓缓的转过头,满身的戾气,垂至额前的纯白碎发更衬的瞳孔越加沉黑,整个人看上去像只危险的野狼。 “再敢给我叫一声,就做好去见太阳的准备。” 小姑娘僵在原地,许久才不可思议的看向不死川,暗红色的瞳孔微微颤动,顷刻就溢满了泪水。 “呜~~” “猗窝座……” ————————————— 不死川:“???” 普通人遇到危险—— “妈妈!妈妈快来救救我啊。” 南晨遇到危险—— “猗窝座!呜呜呜呜呜猗窝座快来救救我啊,要被砍死了!” ——————————————— 悄咪咪地深夜放糖其实是懒得码字 第三十章 一觉醒来,感觉自己鬼生坎坷无望。 我一脸麻木地蹲在训练场的门口石阶上,又接近呆滞地听着身旁的隐来给我讲述我那昨天所做的丰功伟绩。风太大,吹得我头顶的刘海随风飘扬,隔着一层面罩,我看不见身旁之人的面部表情,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他话音落后凝固又冰凉。 “你说……我昨天,缠着风柱想咬一口,不被允许还要哭着去找上弦叁?” “……是这样的。” 眼前的隐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有些艰难地回答。 “还被蝴蝶忍吓哭了……” “是……” “那……忍姐姐是什么表情?” 我的音调有些发颤,抬头深吸一口气问道。 “忍大人她……”隐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打了个寒战,“忍大人她微笑着拔出了日轮刀。” “……” “那我现在还活着,不会是因为炼狱大哥阻止了忍姐姐?” 隐沉默地点头。 我长呼一口气,第一次感受到幸存下来的美好。 不过 “然后呢?” 隐停顿片刻,眼里流露出些许于心不忍的情感,将头扭向一边。闷声道:“没有了” “???” “炼狱先生来了之后你就安静了不少,再后来你就被风柱大人打晕了。” 我眨眨眼,刚有些困惑这个结局,就感到心脏猛地抽搐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中间……发生了什么?” 隐沉默了,时间好似在无尽地延伸拉长,将万物裂解成微小的碎片,我看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声音含糊不清,语调沉重地像是在说一路走好。 “你趁风柱大人不注意,偷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 天地为鉴,我是只好鬼。 从不杀人放火,绝不谋财害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助人为乐拾金不昧。 此刻。 我双手颤抖地从身侧拔出日轮刀,亮金色的刀刃在空中留下夺目的虚影光辉,我抬手将日轮刀抵在脖前,一旁的隐大惊失色死死拉住我的手臂问我想要做什么。 苍白的太阳隐在云层,枯黄的树叶片片剥落,我扭头注视着那充满担忧的双眸,哽咽了一下,嘴角溢出哭腔。 “风太大,我好慌,妈妈我要回家。” ────── 虽说绝望是绝望,但日子还要继续过。 自那天后,我在总部回归到了炼狱大哥的训练名单,听说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炭治郎与善逸他们跟着大哥回了老家,寻找有关日之呼吸的记录。 回来之后,炭治郎的呼吸法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还可以同时使用两种不同且属性相对的呼吸法,看的我直眼馋。不过想想自己还可以一边使用雷之呼吸,另一边使用血鬼术,内心倒也平衡了不少。 这些日子里,永远都是白天训练,夜间休息,高强度的体能消耗让自己根本无暇思考,直到十天后躺在床上时才想起最近好像一直没有遇上风柱。 不仅如此,就连甘露寺和其他柱也没有遇到过,就连身处蝶屋的蝴蝶忍也仅仅遇到过一次,和平常一般笑眯眯地叫我好好训练,虽然怎么听也带些阴森森的感觉。 就像是……所有人突然忙碌起来,一刻钟也不肯停歇。 乌鸦盘旋在总部的天空,扑腾着翅膀来交接情报任务。在火车事件后的短暂休息与暂停后,一切已踏上正轨。 夜幕深沉,我拄着脑袋趴在床上,这本该是个仰星望月思考人生的时刻,但到底是耐不住疲惫与困倦,几秒后就坠入梦乡。 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不久的两天后,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终于迎来改变。 阳光透过层层云海落入泥土,悬浮的尘埃在空气中弥漫纷飞,我立在香奈乎身旁,抬手推了推斗笠的边缘,看着僵直在一起不可开交的音柱与炭治郎等人,轻咳一声,一脸骄傲地开口。 “要派人潜入恶鬼内部啊,你们还缺卧底吗?” “………” 有一说一,妨碍此次卧底的重要因素绝对不会是我能力不够,只会是音柱那令人一言难尽的化妆术所致 一言难尽的腮红。 一言难尽的眼影。 一言难尽的大红嘴唇。 一言难尽的…… 巧合。 就在我顶着这一张脸一言难尽的走出蝶屋,正好撞上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的不死川实弥。 “……” 打扰了打扰了 当那头极具辨别性的白发映入眼帘时,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当机立断的转身就跑。 虽然经长期训练后反应能力得到大大提高,然而动作再快那也快不过风柱。 转身的那一刹,背后的衣领猛地一紧,我几乎在瞬间用双脚蹬住地板,然而在0.01秒的反抗与挣扎之后,就被风柱直接提起,仿若被摁住了命运的喉咙。 “跑什么。” 不死川将我的身子正过来,杀气腾腾的表情在看见我脸上妆容后有一瞬间停滞。但随即又压低眉宇,声音中隐隐带了些不爽。 “谁干的。” ────────────── “所以说,这样可以么?” 我站在河边,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不死川。顺手用羽织宽大的袖子擦干脸上的水珠,散在身后的头发因长久扎起而微微炸毛。 “还可以。” “那就好!!!刚开始音柱大人给我化妆时我还以为这个时代的审美就是这样,自己老了跟不上时尚了,现在看来,果然是他的审美有问题啊!”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都是雷之呼吸及其的衍生呼吸,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 我放下衣袖,在原地欢快地蹦哒两下,又忽然想到这次的任务,悄咪咪地凑到不死川面前。 “听说这次任务好危险的,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他微微一愣。 有风从林间而来,吹动他长袍背后的“殺”字,我见他偏头看来,眼尾微微上翘,染上几分懒懒散散的少年气息,额前的银白发梢微微遮住幽紫的眼眸,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只觉他整个人有些像一只餍足慵懒的狼王。 他漫不经心点点树干,微微抿起嘴角。 “快去快回。” 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在秋末冬初的季节,也算得上是罕有热烈阳光的日子。 秋风勉强称得上是萧瑟,我也曾想过也许这个承诺不会被遵守,可却从未料到。 下一次,我们将会以敌对阵营的身份相见。 第三十一章 “不是儿童拐卖组织,也没有因为没用被扔出来了,我在里面混得挺好,也不是没钱了,鬼杀队很有钱不会拖欠工资。”我用手撑住脑袋,一脸绝望地向眼前的人解释。 “只是任务而已啊,相信我。” “局长大人。” ────────── 事发突然,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第25章 新式的咖啡厅人多得很,棕色木质的厅门随着人们进出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两年多未见的局长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我的对面,定定的看着我。许久,长叹一声,道,“孩子,坦白从宽啊。” 这声音沙哑,满怀岁月的沧桑,像极了面对不争气叛逆少年的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无奈与操心。 我同样长叹一声,声音夹杂着对他人不理解自己的悲愤,对世俗如此令人失望的感慨,以及那转瞬即逝的淡淡忧伤。 “局长,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此事还得追溯到今儿正中午,我蹲在被安排到的时任屋,实在闲的发慌。四周没有鬼的气息,又恰好处在白天,便索性向音柱申请出去打探关于他那三个老婆的消息,又想着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吉你的风土人情。 然而,当迈出门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向我飞奔而来。 “南晨!” 洪亮的声音响起,我看见两年未见的局长一步迈到我身前,抬手拍到我的肩上!又热情洋溢道,“真的是你啊,我还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 这一巴掌劲儿可真大,我被拍的呆滞了一下,又后知后觉的捂着肩膀龇牙咧嘴。 “怎么着,认不出我来了?” 我在眼前人不满的嚷嚷声中,努力辨别了一下他的脸庞,又将目光下移到那明显属于中年男子的小肚子,随机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局长?!!” 局长欣慰的点点头。 “局长你胖了啊。” “……” “啪!” 我捂着受到残害的另一边肩膀,一脸委屈地吸着冷气,喃喃道,“局长你变得功利了,好虚伪,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看起来似乎想给我来上一拳。 但不愧是靠谱的成年男子,我看到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露出极为亲切和蔼的笑容唤着我的名字。 “南晨,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这里??” 骤然拔高的音调响彻整个街道,局长瞪着眼睛剧烈地呼吸,又无视掉过路人好奇地看向这里的目光,一把拉过我的衣袖,接近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这才忽然想起这次的任务。 淦! 风评被害。 我将头搁在桌子上,竖起跟指头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末了,还顶着局长满是怀疑的目光笑眯眯地打趣道,“那局长来这里干什么呢?” 遗憾的是局长压根不吃我这套,瞪我一眼,“别打岔……”他捏捏鼻梁将咖啡一饮而尽,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近日,吉原有几起花街女子失踪案件发生。” 咖啡馆大门一开一合,太阳于天空的正中间逐渐西移,我转了下手中的斗笠将它戴在头上,透过大型玻璃墙面的阳光落在光滑的木质桌面。 “会和你们……的任务有关么?” 局长有些迟疑地问道,见我点点头,便继续开口:“所调查过的几家老板看上去都对此略微知情,但一致的持有沉默态度,其中一家的老板娘似乎有诉说的欲望,然而没到第二天就意外身亡了。” “……怎么会?” “嗯。”局长沉吟了一下,“但我们都不肯相信……” “当然不能是意外身亡!”我猛地用手撑住桌子将身体前倾,急切地打断了局长的话:“抱歉……但是!她所在的那家屋子,是京极屋么?” “没错!你怎么会知道?” 京极屋,音柱他老婆失踪的地方。也是善逸所处之地。 一切都对上了。 “局长,不要再查下去了。”我抬手招来一直在窗外飞来飞去乌鸦,将所得到的消息一一书写在纸上,又叫它去通知音柱。“花街中藏着鬼,在这么查下去,她可能会盯上你的。” “失踪案也与她有关联么?”看样子局长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皱眉想了一会儿,叹气道:“现在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鬼与普通人的实力相差实在是太大太大,几乎可以称为一条不可跨越的横沟。 “没关系!就交给我们鬼殺队吧!” 我猛地一拍桌子表示自己的信心,许久没有听到回应,抬头看去发现局长在定定地看着我。 “没想到,你也长大了。” “哎?有么?”我不明所以地问道,完全不理解话题怎么就突变到了这里,但还是跟着局长的思路来走。 “是啊。”他点点头:“刚见面的时候都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那是局长记忆力不好吧,我的相貌又不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更不像是人类一样长大,局长也是哎,除了有了啤酒肚之外,还是老样子嘛!” 他一愣,,眼里透露出些许和蔼,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 “两年一定发生过很多事情吧,很辛苦吧。” “还好啦。” 我撑着下巴去看逐渐褪去的阳光,局长开始絮絮叨叨地表示着对我的关心,大概这就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我之前也没觉得他有这么啰嗦过。 黄昏临近,日暮西沉,天边浅橘的霞光温柔的不像话,像是给云朵镀了层层金边。 末了,他冲我道:“在鬼殺队带不去了就回到警局吧,别嫌丢人,大家都很想你呢。” 我点点头。 我看他挠了挠脑袋,大概是不怎么熟悉这些抒情性的话语。干咳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上次你走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机会说个再见,这次就让我来好好送送你吧。” 空中是蔓延的云海,树叶在枝头摇啊摇。 “愿你” “武运昌隆。” ───────── 冬天的夜晚来的格外早,几乎只是十几分钟的事,夕阳的余晖就已经消散在天际,原本吵吵闹闹的街头忽得安静下来。 我转过几条小巷,打着哈欠向回走去,也不知小乌鸦的信送到了没有,还要赶紧告诉善逸叫他行事多加小心…… 什……什么?!!!! 我愣在一条巷子的入口,向里看去。 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巷口立在小道的中央。 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我僵在原地,修建的整齐的指甲因情绪起伏的心情骤然伸长变尖,刺穿掌心。 拜托了,不会吧…… 我听见我的内心在呻吟,胃部难受地扭曲在一起,呼出的气体在寒流中凝成白雾,借着月光和街巷的灯光,我看他转过身来。 青色的鬼纹附在面上,他轻轻眯起金色的瞳眸,一字一顿道。 “南晨。” 第三十二章 月黑风高,正值杀人夜。 四周树木影影绰绰,昏暗的灯光泯灭在深不见底的小巷里,我看着十几天前刚见到的上弦叁,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开口。 “如果拒绝呢?你不是不杀女的么?” 他阴森森地看来,嘴角的鬼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想成为例外么?” ───────────── 不想,谢谢。 月影斑驳陆离,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幕异常的熟悉,在几十年前算得上习以为常,鬼的生命漫长悠久,人类所谓的长寿在他们眼前不过弹指一茬,如今一见,倒像是从未离开过他身边一样。 也是啊, 也才过了五年而已。 我故意将脚步声放重,无聊又不爽,虽说我觉得凭猗窝座的性子那话只是威胁而已,就算我真的拒绝他也不会把我怎样,但到底是担心一但我不答应,他就会直接去找音柱他们。 不过,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弄出的动静也太大了,你们还真以为自己的潜入可以骗得过上弦么?” 他抬了下眼皮,语气间透着淡淡的嘲讽,听上去气人得要命,我翻了个白眼,回怼到:“恶鬼的覆灭,就从上弦开始。” “……” 他顿了一下,停住脚步,转头看来时金色的瞳孔映出些许探究的神色,我被看的一愣,下意识地向后一退。 “怎——” 领子后骤然传来大力的拉扯,我还没从眼前的家伙怎突然不见缓过神来,就被扯着领子提到屋顶。 “怎么回事啊,你。” 猗窝座松手站到我面前,身子习惯性地向下压,使得视线与我持平。“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加入鬼殺队的?” “帮助鬼殺队杀掉下弦伍。” “又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我,故意放走鬼殺队队员。” 他皱起眉,森森鬼牙露出,一字一顿地数着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微留些少年感的音色带着极不符合年龄的戾气与危险。 我低头不做声,余光瞥见小巷中有两个人类女子经过。 第26章 “还有。”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抬起我的脑袋,又用手碰碰下眼睛下方的鬼纹,“有了血鬼术还这么弱,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之前没有血鬼术也不是活着好好的?” 我扭了下头,恶声恶气。“才没有那么容易死掉啊!” “可我记得你当时挺惜命啊?”他抵住我的额头,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又蓦地一顿,双眼微微睁大,转头看去。 我一怔,随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向远处,正疑惑着发生了什么,而下一秒远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天空像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有金色的光芒汇集,又化成巨蟒轰然砸下。 !!! 打起来了! 我下意识地握紧身侧的双刀,亮金色的电流在上流动,血液像是被点燃一般,拼命催促自己前去加入战斗,然而脚尖刚刚一动,身前的猗窝座就猛得转身,眯眼按下我的肩。 “这里面还有柱啊。” 我猛地回过神,上弦叁微微扬起的语调透出浓厚的兴奋,他咧开嘴角,刻着字的双眼充斥起好战与疯狂。 淦!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上弦叁这家伙又想去和柱打架吧……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战斗啊?好好坐下来唠会儿嗑不好么? 君子动口不动手没有听过么? 眼瞅着他身体紧绷,就要向回走,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的手臂。 “等一等啊。” 指间蔓延出的黑色锁链一圈圈缠在他的胳膊上,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没让他将我甩开。 “松手。” 他低头看我,语调中带着丝丝威胁。 我不为所动。 他反握住锁链,手指发力,黑色的锁链发出瘆人的摩擦声音,紧接着一根根断裂开来。 不行,不可以。我咬紧牙关看着即将全部碎裂的锁链,脑里一片混乱。 不可以让上弦叁碰到音柱,不可以再有人遭受死亡的威胁。闪身躲开他冲我后颈劈来的一击,我再次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不是你们老大叫你带我走么?你就这么不认真对的起你们老大么?” “任务都没有完成就想着去打架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两个上弦对付一个柱还讲不讲武德了?” “还有。” “你不会还想着像三十年前那样把我一个人丢下吧?” 最后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明明是气势十足的谴责可说到最后却有一种委屈的抱怨感。 对同伴身处险境自己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无力与焦虑。 对几年未见的故人在再次见面时变成敌人的困扰与难过。 两边都是重要的人为什么非要拼一个你死我活。 …… 无数的情绪叠加起来构成最后的问句。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五十年前的问题沉淀于今日,似是将熄未熄的点点星火,隐在角落自以为早已遗忘,却不想风一吹来,便骤然升腾燃烧。 以燎原之势。 我转身用力蹭了下眼角,还在想他若是非要去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吧,炼狱大哥能活下来是因为恰好天亮,可现在夜却正长。 再也无法接受重要的人死在眼前了。 有晚风吹来。 许久,我见他向前迈了一步,又转头看来,暗金的眸子眯起,声音中稀释着烦躁与尚未消散的戾气。 “走吧。” 他道。 第三十三章 上弦六死了。 几百年来都不曾发生变更的上弦位列第一次遭到冲击,猗窝座皱着眉将这事告诉我时,我兴高采烈地跳起来和他单方面击了个掌。兴奋程度和他成为鲜明的对比。 “你倒是收敛一下啊。”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悲伤或愤怒。 “你生气了吗?”虽说听上去很不可能,但我还是满怀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那种弱者死了也罢。”他眉尖微微上挑,暗金的瞳眸眯起,看上去除了微微的吃惊,剩下的还有遗憾。 “这届柱倒是不错。” “……” —————— 夜幕深沉,我屈着腿坐在树干,闲来无事地转着双刀。 说实在的,我是真没想到无惨给上弦叁的命令只是把我看好,和心中认定的人物形象不符先不说,更重要的是完全打击了本以为这次回来就是腥风血雨,险象环生同时在路上已想好遗书的我。 自己就这么菜么? 都不配被杀掉。 我长叹了一口气,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着树杆,又将目光投向一旁压着眉不耐烦讲述关于上弦更换事情的猗窝座。 因路上太无聊便求着上弦来讲述恶鬼发展史还成功了的这件事,怎么说也怎么不可思议。提出这个请求后,就连我自己都会觉得猗窝座会直接离开,却没想到他皱着眉应了下来。 即便是一脸的不耐,语速又快又烦,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坐在树杈上的我吃惊的几乎拿不住摘下的果子,手忙脚乱地将它接住,又无意识地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嚼了半天才猛然缓过神来将口中没咽下的东西呸呸两声吐了出来。 是世界玄幻了还是我出现幻觉的,满树林的风都带不走我震惊的气息,我瞪大双眼望着坐在树桩上的猗窝座,收到他皱眉的信号又乖乖巧巧地坐好俨然一副上课听讲的模样。 ──── 有一说一,上弦叁讲故事水平真不错。 一般人讲故事都是从头来讲起。 但他不会。 他习惯性的来给你讲中间一些重要的事情,待你对其中的某一项事情感到不清楚而打断他时,他又会出人意外地好脾气跟你解释。 耐心到不可思议。 好像是经常给人讲过故事一般,叙述简单又吸引人,倒不添杂一丝的个人感情。 我目瞪口呆地听着,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彻底地让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大脑给死机,手中的刀转啊转,恍惚间手指微微一松,就见金色的日轮刀“嗖”的声直逼上叁而去。 月黑风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猗窝座停了说话声,身子微微后仰,躲过刀锋,又抬手顺着方向猛地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手掌滴答滴答地留下。 他看上去像是丝毫没有感到痛觉,抬眸看来时,语气低得吓人。 “刀不想要我不介意帮你折断。” 我呼吸一滞,看他面色不善地点了点刀背,尖锐的指甲与金属相碰溢出满满的威胁感。 我飞速地翻身跳下树去抢救我那宝贵的日轮刀。 ────────── “是手套不防滑,不关我的事。” 我三步并两步追到猗窝座身边伸出手向他展示,拼命地为自己辩解。 他连个眼神都懒得递过来。 “……” 不信拉倒。 我撇撇嘴,将手收回宽大的衣袖中,不坑声地走了一会,又猛地抬头问道。 “血战是上弦的换位战?” 瞅见他点了点头,我又有些遗憾道,“原来,你打不过童磨那家伙啊。” “先前还以为你只是不想和他打而已,没想到……” 话音戛然而止,四周尘土弥漫,碎裂的砖石崩散开,我看见上弦叁冷冷地偏头看来,金色的瞳眸似附上层阴郁的戾气。地面以他为中心呈辐射状裂开巨大的口子,我虚了声音,抿起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虽然说刚刚的话确实有一点挑衅的成分在里,但自己确实不想把他惹急。 即便知道他不会动手,可每次看见他生气的模样依然会下意识地害怕,沉淀了百年的血腥与暴戾在他身上毫不夹杂掩饰地显现,极强的压迫感下,我咽了唾沫,悄咪咪向旁靠了一靠。 猗窝座轻轻眯起眼眸,目光扫过来时宛如被一桶凉水淋下。而下一秒他突然从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 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可内心所想还没有被完全表达出来,就被头朝下按在了草地上。 额头撞得生疼,鼻间涌入清新的泥土气息,好在他按的手劲并不大,我勉强转了个角度对上上弦叁的双眼。 夜幕低垂如同块巨大的黑色背景板,衬得他金色眼眸微暗。 我恍然发现他并不是在看我。 是地面。 后知后觉的我骤然感到地面猛地颤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接着是天翻地覆的失重感,一层层棕色阁楼遮住天空。 【无限城】 三味线的乐声响起,扭曲的空间完全违背了地球引力,我震惊地从地上爬起,先前趴过的草地成了木质的地板。 猗窝座分隔在了离我不远处。 第27章 下一奏曲声响起,空间继续折叠扭曲,不断有鬼出现,无论是像个无害老人还是本体似乎是个壶的家伙,刻在眼中的字都是上弦。 这是闯入了鬼的大本营了么。 浓郁的血腥气息搞得我头皮发麻,靠近右侧的隔门打开,猩红的血池中露出无数女人的尸体。 “什……什么?” “好久不见啊……小南晨长大了呦。” 我骤然瞪大双眼。 ────── 泛着冷光的金扇贴在脖颈,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大脑皮层,我僵着身子转动下眼珠,察觉到一只手搭在肩上。 “即使变成了鬼,味道还是如此地美味啊。” 肩膀处传来重力,橡白发色的男子将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姿势亲密的宛若恋人一般,金扇锋利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脖颈,他微微弯起眼眸,一脸笑意地抬手蹭过我的侧脸。 “小南晨,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第三十四章 “……混蛋。” 尖锐的噪声在耳旁嗡嗡作响,在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阴雨连绵的夏天,隔着木板的缝隙看那铺天盖地的红色。 木板在脚底寸寸崩裂,金色的流光顺着脚跟蔓延开来,我猛地转身抽刀挥去,闪电炸裂雷声轰鸣,撕碎一切的理智。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气息,鎏金的折扇对上亮金的刀刃。一如五十年前那般,刀气滑过半空,直逼童磨的脖颈。 “铮—” 仿若撞击到了大理石的表面,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只陷入了皮肉一点点,就显出裂纹。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手臂与手腕一同发力,电流顺着刀身流动,我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双刻有“上弦贰”的眸子,从中看见自己满怀恨意的表情。 “真可惜啊,小南晨还是不够强啊~” 童磨微微弯起眼眸,歪头向后退了半步,金色的日轮刀骤然插入地面。 “不过还是有进步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持起面上那副恶心死人的笑容,语调欢快,“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 一字一顿,我咬牙切齿道。 “无时无刻都在想杀了你。” 空气中的气氛在话落后骤然停滞。 心中的愤怒在一瞬间被极端的恐惧覆盖,源自血液中的信号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大脑,疯狂叫嚣着危险。瞳孔急剧缩小,像是遭遇到了顶级捕食者般,沉重的压迫感宛如一层层枷锁加在身上,在这种情况下,似乎连屈起手指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怎么……回事 杀意的由来并不是童磨,可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一片空白中我感到有人捏住了我的肩膀,视野一下子转换,再次缓过神来发现猗窝座站在身前。 额前干脆利落的粉色短发随着动作向后翘起,金色瞳眸下的脸颊溅上了鲜血,他鬼牙危险地露出,单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向后拉去,另一只手臂挡在身前正飞速地自愈。 “什……” 什么……? 喉咙发出沙哑破碎的音符,身子仍在不自知地颤抖,我抬头看立在上弦叁面前的鬼收刀入鞘,银白的刀刃上刻着狰狞可怖的纹路。 “上弦壹。” 猗窝座几乎是一字一字咬牙念出他的名字。 “猗窝座……注意你的……身份。” 六眼的恶鬼缓慢言道,像是在提醒与教育不知深浅的小辈,猗窝座没有回话,但我能感受到握紧我肩膀的力气逐渐加深。 “还有……看管好她。” “不用你费心。”猗窝座瞪大双眼,微压的少年音色透出丝丝的狰狞。 上弦壹面色无异,童磨凑上前一把揽住了猗窝座,毫不在意对方嫌弃地将他给甩开。 “没事啦,黑死牟阁下。我本人完全不在意的~” “我的这句话……并非为你而讲……”声音沉得似乎历经千年漫长洗礼,黑红发色的恶鬼缓慢转身,“我只是担心……会有下位者来……对身居高位着的威望造成……影响。” “原来如此!”童磨的双眼亮闪闪,“可是小南晨的姐姐确实是被我吃掉了,小南晨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抬眼瞪他,尖锐的指甲扣入掌心。 想要变强的想法自他一出现就开始萦绕在心头,这家伙是有什么特殊本领么?引得别人无时无刻都想给他来上一拳。 黑死牟没有理他,而是自猗窝座身旁离开,我看着他慢慢走近,倒吸一口气紧紧拽住猗窝座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踉跄着避开压抑到绝望的浓稠气息。 “你可以理解吧,猗窝座。” “当然。”上弦叁微微仰头,瞳孔中翻腾着狠意,“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 “无惨大人驾到。” ────────────── 猗窝座按着我跪下。 场面一片肃穆,无论是玩闹的童磨还是抱怨着自己壶的用处的上弦之伍通通收起了面上的表情,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鬼王…… 鬼舞辻无惨。 脑子混乱成一团浆糊。 领带与西装说什么也不像是鬼王该有的装扮,手里拿的化学药剂也太不可思议,世界上最不科学的家伙正在研究科学,是在开玩笑么? 我瞪大双眼看着站在倒置地板上的鬼王无惨,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张脸 会与主公大人如此的相似! 训斥鬼的声音响在耳畔,我重新低垂下头,试图平静一下自己思绪。看着暗棕色调的地板,有一瞬间感到身侧猗窝座的身体忽然紧绷。 “我讨厌变故。” “呃……啊。”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导致眼前事物一阵阵发黑,我觉得自己最近大脑一定坏掉了,被捏住脖子对上无惨腥红竖瞳的那一秒,我甚至还在想,终于找到鬼王与主公的不同之处了。 从没见过主公大人健康时的双眼,但一定不会是像鬼王般如血的深红。 “在担心我杀了她?”无惨低垂的眼眸没有看我,而是瞥向了依旧跪在原地的猗窝座。 “这可不像你啊,猗窝座。” “大人……” “不过是一只小鬼而已,竟然可以克服我的诅咒。”他微微扬起眉,语调诡谲莫测。“而且还加入了鬼殺队。” 我转动眼珠看猗窝座单膝着地,像是在承受巨大压力般身体微微抖动着,鲜血从他的嘴角与眼角溢出。 混蛋…… 快给我去死啊! 尖锐的指甲在握紧脖子的手臂上划出道道痕迹。我蹬着腿试图挣脱开来,感到脖颈处的力量一松,伴着三味线的声音响起,背部狠狠撞击到地面。 “猗窝座。” 我不顾疼痛飞速地撑着身子爬起,可还没迈出两步就对上他蓦地睁大的金色双眼。 “别动!”他声音急促。 身后传来诡怪的沙沙声响,头皮在一瞬间发麻。 “呃啊……”看不出形态的可怖活肉蠕动着缠住身体,我僵硬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一片腥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利器刺穿皮肉,灼热的血液自脖颈动脉灌入,似火焰般在体内燃烧,层层痛感刺激着神经,哭腔自嘴角溢出,我尖叫着翻腾身体试图缓解体内的疼痛,骨骼被碾碎重生,皮肉被鲜血烫伤,像极了直面太阳的感觉。 如此逼近着死亡…… “你需要记住。”无惨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体紧绷的猗窝座。“是我给了你血液,让你有了第二次生命。” “你所效忠的只能是我,不能质疑我的命令,无需再考虑其余之事。” “……是。”猗窝座呼出口气,深深低下头。 “很好。”无惨微微弯起嘴角,自袖口延伸出的巨大手臂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你曾恳求我放过她,我同意了。不过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疼痛深处似传来地狱的声音,隐秘在幽暗的角落,却不容置喙地强行刻入大脑每一处。 [忘记该忘记的,记起该记起的。] [能挺过的话,就去和半天狗一起察看所谓的情报。] [挺不过的话] 就死掉吧。 第三十五章 “你谁啊?” 我偏头对上一只眼睛长在嘴巴里,嘴巴长在眼睛位置丑兮兮的壶,发出了灵魂三问。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你想干嘛啊。” 怒气冲天的上弦之伍似乎有给我来上一拳的打算,可一旁老人模样的恶鬼安抚住他。 “咿咿咿,真是太不听话了,玉壶阁下也不要生气,就让我来让这个小鬼了解一下尊老爱幼吧……” “你?就你?”我眯眼凑近上弦肆,“倚老卖老喽?” “你……你……” “咋地?想打人?”我挑眉躲过玉壶冲过来的虚影,跳至一旁的树上就开始叫鬼。 第28章 “猗窝座!!!!” “咿咿咿咿咿,太不妙了,太不妙了……”半天狗匍匐在地面,“猗窝座阁下万万不要生气。这小鬼实属可恶……” 话音戛然而至。 清爽粉发的少年立在半天狗的面前,单脚踩碎了半天狗的脑袋,他微微转身,眯起金色的双眸抬头看着正试图把我拉下的玉壶。 我几个翻身从树上跳下跑到猗窝座身边,扬眉大有一种有本事你就来试试的模样。 “可恶……猗窝座阁下总是无条件地护着小鬼,无惨大人也是特例给小鬼了很多血液,好嫉妒好嫉妒。不过,这样也不错……” 玉壶两只嘴一张一合,浑身上下长满了婴儿模样的手,看一眼就觉得反胃的不得了,我翻了个白眼难得的没有怼他,只是看向猗窝座交给我的两把刀。 金色的刀刃被血迹与锈迹覆盖,边角微微损坏,刀身蔓延的纹路连接着碎痕。明明看上去伤痕累累却意外地带来些安全感。 奇怪奇怪。 我低垂着眼脸摸了摸刀上血迹,又用尖锐的指甲刮了刮,利器相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虽没有一丝改变,可自己总觉得刀身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站在一旁的猗窝座抬手按下刀背。 “擦不下去的。” 他皱起好看的眉毛,森森鬼牙露出。“是和血鬼术相关的。” “可是?明明是鬼殺队的武器啊?”刀柄在手中轻轻转动,流金在空气中划动,“但为什么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会用日轮刀?好像,好像有人教过我一样。 眼前隐约出现熟悉的身影,我拍了拍脑袋试图将他看清。却总是像隔了层蒙蒙雾气般模糊不定。 “不需要想起之前的事情。” 猗窝座按住我的脑袋,暗金的瞳眸似乎闪过什么复杂的情绪,却又变得些许漠然。他眯着双眼用指尖蹭过我面部的鬼纹,最后停留在眼睑下方。 “你只需要听从无惨大人的命令。” ──────── 夜晚的刀剑村是无比的安静,天空浮上层浅色的紫,在月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虚晃的平和。 我站在高大的不知名树木上,俯瞰着整片村庄。半天狗一路都在抱怨带了个小鬼总是碍手碍脚,自己便索性不加入战斗刚好符合他的心意。 眼下玉壶刚刚杀死一个铸刀师,半天狗爬到一间屋子外,我蹲坐在树干看玉壶将铸刀师塞入壶中,手臂向上像是在奋力要爬出一半。 好奇怪好奇怪。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明明没有任何交集可总有声音在催促着自己来保护他们。明明鬼吃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见到后还是会觉得厌恶。我睁大眼强迫自己盯着那血肉模糊的碎尸,看见玉壶得意洋洋地扬起头。 “小鬼,是不是很完美。” “你在说什么?” 我不解地问道。 “艺术品啊!难道你不觉得它是如此完美的艺术品么?”玉壶激动地绕着他刚刚又将三个铸刀师塞入的壶。身上的手臂全部指过去。“看不出来么?我特意将他们的手摆成如此的模样,贴切地反映了他们身为铸刀师的身份。标志性的面具,以及身上的刀剑……” 鲜血淋淋的日轮刀映射着苍白的月光,我压制住胃中翻腾的不适感,下意识地握起身侧的日轮刀。“我的刀也是他们打造的么?” “什么?”被打断的玉壶抬头看向我,呈现诡异对称的面孔显出几分残忍。“管它呢。”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壶上。 “我愿称它为,铸刀师的末路。” 乌鸦飞过枝头,原本还算安静的村庄在玉壶消失后变得吵闹起来。 尖锐的刀剑相撞声、房屋倒塌的轰然声、空中划过的雷电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吵得让人头疼又烦躁不安。浓稠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四散的烟雾后隐隐有人挥刀的身影。 我点点脑袋忽视掉心中诡异的想法,重新盘腿坐回树干上观着战局,本以为这场对战十拿九稳,一个上弦肆一个上弦伍怎么说也不需要自己帮什么忙,却不想一下子又多来了两个柱,局势逐渐不妙起来。 “支援的倒是挺快。” 我挑眉看向处于下方的半天狗,正对上他怒面的视线。“小鬼!下来帮忙!” “还有鬼?”持着日轮刀奋力攻击的少年猛地一怔,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南晨!!!!!?” 尾端拴住刀剑的锁链瞬间从地面钻出向四周辐射攻击,金属相碰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音。我从树上跳下隔着坍塌的房屋看那少年暖红的瞳孔不可思议的收缩,心中再度蔓延开微弱的熟悉感。 “南晨?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你会和上弦之鬼在一起?!!我……我是炭治郎啊!” 少年持刀抵挡住发动攻击的锁链,相交出因摩擦迸出金色的火光。 “炭治郎?” 我皱眉盯着少年的双眼,缓缓发问。 “是啊!我们曾经是朋友的!” 少年坚定地回答。 “你忘了么?” 温暖的橙红眼眸如同冬日少见的阳光。 “那是……” 【不需要想起之前的事情】 “谁?” 阳光隐退在黑暗之中。 ──────────── 血雾在扩散。 我堪堪躲过向我斜射来的一发子弹。抿唇跳起时,满脑子还都是炭治郎劝自己回头是岸的声音。 双刀在手中转动,尽管他说是大家曾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但下手还是照样凶狠。 顶多就是尽量不往脖子处砍。 灼热的日轮刀升腾起火龙,旋转着逼向这里,半天狗的乐像挡住攻击,我转身向一旁位于树上不断开枪的鬼殺队队员攻去。 锁链缠起他的身体向后拽去,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果断放弃炭治郎直接来找他,手上的火枪混乱地向我射出子弹。 金色的电流顺着锁链蔓延,虽不能至人死亡但足以使对方麻痹,腾空而起后又撞在一旁的墙壁,我紧跟着跳跃过去。 日轮刀制成的子弹弹片碎在肩膀里,伤口是意外地难以愈合。我一脚将黑发少年的枪给踹走,日轮刀在下一秒贴紧他的脖颈。 “还有什么遗言么?” 第三十六章 这一刀没有砍断他的脖颈。 从背后而来卷曲日轮刀缠上我的腰部,锋利到几乎能割断身体,持着日轮刀的右臂被拉离了原先的位置,刀刃堪堪划过墙壁。 樱粉头发的少女踩着断掉的树干越至我的身前。身体微弓,如同长鞭的日轮刀垂在一侧。 “南晨!” 我嘴角微抽,怎么哪都有人认识我。 夜凉如水,空气中的月光参杂着蒙蒙雾气,我习惯性地转动着双刀,眯起眼打量着突然出然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浅绿的眼眸让人想起春季新生的嫩芽,身体柔软的像某种猫科动物。目光飘忽地从她胸前溜走,我猛地甩了下头捂住自己发烫的面颊。 “你……好。” 我磕磕绊绊地回道。 黑发少年震惊地瞪大双眼。 下一秒刀剑相交,日轮刀相碰迸溅出碎裂的火花,看起来柔然的长刀带来巨大的压力,我卸了力由锁链带至上空。 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颤抖几乎握不住刀,这就是柱么?好强…… 媲美与上弦的实力,我转身用锁链阻挡她接下来的攻击,半天狗从她身后突然出现,法杖带来的电流将她压落。 “真是讨厌,明明现在是唤醒南晨记忆的重要时刻,却偏偏遭到鬼的阻拦。” 蜜璃赌气般鼓鼓嘴,手腕转动了下,日轮刀如游鱼般蜿蜒着向半天狗划去。 局势很不利啊,我抬腿狠狠蹬了下地面,电流拦截下炭治郎的攻击。 太阳要出来了,半天狗看上去也撑不大住。 上弦通常会将自己的脖子保护的很好,百年衍生出的特异功能使他们即便是被砍断了脖子也不会死亡,但这能力并不是完美,只要找到方法就一定可以被杀死。我躲过炭治郎的刀刀攻击,心里已萌生出逃离的冲动。 玉壶那边估计凶多吉少,若再来一个柱就更走不了了,我急促地呼了口气抬眼对上半天狗的目光,几乎于同一时刻改成了逃离的动作。 锁链拦截下刀气,比起我鬼殺队队员看上去更希望上弦肆的性命留下,我挑了个小路甩开阻拦,初生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地面,时不时撞上后像是身体都在燃烧。 只需转个弯,再行一两步的距离,就可以与半天狗会和,离开这里…… 我极速的奔跑,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我停住脚步。 “你要拦我么?”我警惕地握刀后退两步,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认得你。” 我微微一愣。 黑发少年持枪站在我的面前,声音急促,眼角都几乎瞪裂。 第29章 “不死川实弥,那是我哥。” ——— 难言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击中我,熟悉的名字像把利刀将灵魂剥离,源自大脑的记忆残缺与混乱,我抵住太阳穴用力的呼吸,氧气流入肺部又顺着血液进入大脑,缓解了接近眩晕的感觉。 熟悉,好熟悉。 胸腔在震动,眼前闪过重重虚影,似乎是很重要的人,很重要很重要,比任何事物都重要……奇怪,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看不清他的模样? 刻印在大脑的记忆翻腾,我瞪大双眼对上黑发少年的视线,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举着枪的胳膊在微微颤动,似乎只要我有一丝不应当的举动他都会直接开枪。 “嘿。” 我喘着粗气道。 耳畔嗡嗡作响,就像是无数熟悉的声音在说话,我艰难的眨眼,可最后只听见沉浸满鲜血的诅咒。 【忘记该忘记的,记起该记起的。】 “你知道么?”我一字一顿。 “你的枪杀不死我。” 下一秒条条锁链带着我腾空而起,躲避着太阳落在另一片的树林中,不用回头就能看见黑发少年愤怒的表情。接着我看见半天狗越过阳光同样向这里跑来。 他不怕阳光? 震惊还未在身体里蔓延,又看见自他身后而来的红眸少年一刀将他斩首。 心中竟然荒唐地升起些愉快的情绪。 然而我还未来得及转身离开,就看见少了脑袋的半天狗继续向这里跑来。 怎么会? 我瞪大双眼,同样在鬼殺队队员的瞳孔中看到错愕。 是将本体藏在了身体里么? 来不及思考,太阳的光线逐渐延伸,我看着地面几乎蔓延到脚前的光亮,飞速地向后退去。 ────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重新复苏。 我垂下眼脸看着正在愈合的手臂,身旁将本体恢复正常大小的半天狗趴在地上唉声叹气,似乎在埋怨自己搞砸了这次行动。 我没听。 离开前的那个名字仿若是把钥匙将灵魂的某一角落唤醒,熟悉到能脱口而出,却咬在唇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来自血脉的诅咒隔绝了记忆,我本来对这隔绝不以为然,可现在却疯狂的想要打破它。 灼热的阳光落在地面,道路被晒的刺眼,我无法触碰它,却隐约记起似乎有人为自己戴上能遮挡它的斗笠。 是谁呢? 我抽出日轮刀,锋利的刀刃反衬出如血的竖瞳。 “半天狗,你现在弱得连我都能杀死你。”我忽得转身看向趴在地上的上弦肆。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对这个认知很开心。 “咿咿咿咿,确实如此,不过等我恢复实力后那就不会了,只需要吃几个人……” “所以说,是要珍惜机会么?” 我挑起眉梢,日轮刀在空中划过金色的弧度落在他的脖颈处。 “不要和老人开这种玩笑。”半天狗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又拍着胸脯叹气道。 “才没和你开玩笑。”我垂下眸,感到胸腔中的微微震动。 “我知道是什么了。” 我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什么?”半天狗奇怪地瞪大眼睛。 手起刀落,他的头颅滚在地上。 是心脏。 ——————————— 第三十七章 “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 猗窝座倚在树干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我,威胁似的咧了咧嘴角,森森鬼牙露出。 “那为什么杀半天狗?” “因为……”我沉思了一会儿,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答道。“因为我想成为上弦。” 上弦叁眯起双眼,暗金的瞳眸布上戾气。“你以为我会信么?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过成为上弦的事情。” “不就是去无限城之前么?”我困惑地盯了他看,又猛地回过神来睁大双眼。 完了。 记忆是以时间来分隔,而无惨抹去的记忆是从离开猗窝座一直到他下诅咒的那个时刻。按理说我不该记得血战的事情,可现在…… 我转了下眼睛,呐呐地看着他。 “记起来了一点点?” 猗窝座居高临下地望过来,眉头皱起,长到不可思议的睫毛垂下,又显出几分漠然。奇怪的情绪在他脸上表现出不小的反差。我支吾两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生气了?” “没有。” 他冷默地回答。嘴角的鬼牙收起,看上去一点也不关心的模样。 “哦。” 我呼了一口气,拍拍胸膛,猗窝座果然不会在意这些与提升实力无关的…… “轰。” 被上弦叁一拳锤断的树摇摇晃晃地倒下。 ……的事? 动作僵在空中,重物撞击地面激起阵阵尘土,轰然声在耳侧回响,我迟缓的抬起头,看猗窝座阴森森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到。 “没有下次。” ——————— 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也懒得装下去,摇摇晃晃地跟在猗窝座身后分析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快恢复记忆。 首先排除自己的原因,自己什么能力自己清楚,不死川玄弥那一声只能算是唤醒记忆的引线,而真正能与鬼王的诅咒相匹敌,使自己恢复记忆的那一簇火苗,应该是…… 珠世小姐的药。 看来先前珠世小姐拖乌鸦送来的药不只具有抑制人肉对鬼吸引的作用,还可以与体内的血液相抗衡。 虽说没见过面,但听炭治郎描述,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子。虽说是鬼但是却一直帮助人类,还是个医师,致力于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真的是好厉害啊。 我在心中赞叹着,然而一抬头就发现原本还走在前头的猗窝座突然就没了人影。 “……” 就不会体谅一下走得慢的弱女子么?!?!? 风萧萧,我望着周围一片大森林,忧郁地叹了口气,脑壳一跳一跳地疼。 现在可咋整,不认得路啊。 身为上弦叁几百年了也没个固定居所,这随意程度也没谁了。就连童磨那混蛋都经营着家极乐教堂,上弦陆都在花街混得风生水起,只有猗窝座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打到哪里就住在哪里。 跟了他近五十年我愣是没明白这家伙的方向感为什么会这么好,平日只知道跟在他的身后到也不至于走丢,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注意力集中。但如今跟丢后,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面无表情地吐槽,我转身想跳上树凑合着过一个白天,等夜晚安全后再去寻找一下。 下一秒一道闪电击中了正前方。 我向后退了两步,诧异地顺着闪电来源的方向看去。 “狯岳?!!!!” 鬼纹在曾经干净的面颊上蔓延,刻着“上弦陆”的黑红的鬼眸取代了墨蓝的眼睛。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直到他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 “你还是这么蠢啊,南晨。” “你……你怎么会在这?怎么会变成鬼?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啊。这不会是梦吧……” 我飞速地冲上前,又被他的日轮刀阻开一段距离,满脑子的疑问接连而至,如同炸弹般轰击着大脑。 “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样子不好么?更强大的力量,取之不尽的生命。”狯岳扬起嘴角,眼底稀释着疯狂。“可以活下来,也不用听从那个……” “好什么啊?这样子算是背叛了鬼殺队吧!”我难以置信地打断他。 “嗤。” “你怎么和那个老家伙一样死板。” “……什么?” 如同劈头一棒,大脑顿时嗡嗡直响,耳朵有一瞬间似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也是一片空白。 很久我才缓过神。 对哦 爷爷…… 我僵硬地抬头,狯岳看上去一脸的漠然,黑红的鬼眼向上挑,嘴角咧出一丝微笑。 “爷爷……爷爷也知道这件事么?” 爷爷无法容忍自己教导的孩子投靠恶鬼,也无法原谅自己教导出这样的孩子。 “知道又怎么样。”狯岳翻了下眼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老家伙早就该死了。” 脑子中的似有一根弦“绷”地断开。 “死掉?”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为什么,为什么要干出这样的事情。”我一拳挥了上去,“那可是爷爷啊!什么叫早该死掉了?那是教导你的爷爷啊。” 金紫的闪电撕裂天空如巨蟒砸向地面,雷声轰鸣,因冲击而击碎的树干砸向地面,愤怒在心中蔓延撕毁了理智,乌云陡转,拔地而起的锁链带着尾端的刀剑直逼藏蓝发色的少年。 “你发什么疯?” 少年瞪大双眼,面部狰狞,仍穿在身上的队服被划出一道道口子,他赤脚踩在地上,日轮刀出鞘横在身前。 第30章 “发疯的是你吧,爷爷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变成恶鬼,很大概率会……。”我一刀劈开狯岳的阻拦,电流顺着手臂涌上刀刃,“会自杀的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杀是他的事!”闪电交错着刀气一齐向我逼来,我矮身错开,听见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只要活着就可以,这有什么错的呢?你变成鬼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么?你凭什么站在至高点来指责我!”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闪电交错其中,都是同一个师傅所教,自然对其中的招式再清楚不过。 “如果说谁会使他因内疚而自杀的话,你以为他不知道你的叛逃么?南晨。” 宛若坠入冰水,心脏几乎冻结。 “你从到来就是鬼,师傅要承担的风险比你想象的多的多。在花街出任务时叛逃的事,早就在鬼殺队中传开,南晨,你以为这一切和你无关么?” “可……” 可是那不是自愿……可是我杀了上弦肆……可……可是…… 无数的辩解涌到嘴边,可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可是……自己是真的与鬼殺队站在了对立面。面前浮现出铸刀师狰狞死去的样子,玉壶所谓的艺术品刺痛了瞳孔。 自己在那时并没有阻拦,死了很多人,明明可以救下来的,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很多人明明可以不用死的,可自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冷漠地旁观他肆无忌惮的杀人。 恢复记忆以来一直避免思考的问题,终于被血淋淋地撕扯开来暴露在视线中。 自己的离开会带来肯定会牵连到他人,无论是爷爷,风柱,还是炭治郎善逸他们。不但没有帮上任何忙,还将他们牵连。 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流了满手。 “可是什么?” 我无力地消散了攻击,踉跄着走到树边抱头蹲下,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爷爷的目光,甚至先前疯狂想要回到鬼殺队的冲动都通通消散。 爷爷会因我而死。 这一想法从出现就再未消失。面前闪过铸刀人的尸体,阻拦鬼殺队杀鬼。 “承认吧,我们是一样的,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狯岳畅快地咧开嘴角,面庞被划的血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你以为自己重新回到鬼殺队就可以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么?听说风柱的弟弟伤得很重,是你干的吧。” 我闭上眼睛。 第三十八章 天空如墨泼染,月光隐入云层。 我靠坐在树干,日轮刀落在身前。曾经的师哥现在的上弦陆正在恢复自己的脑袋,不知从哪里冒出猗窝座一脚将他的脑袋踩碎,没有温度的眼睛注视着哀嚎不止的狯岳,声音带着些低哑。 “滚。” 狯岳有些畏惧地望了他一眼,持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树林中。我无精打采地将脑袋放在胳膊上,自顾自的看着地上的草叶。 “你怎么回事?” 猗窝座朝我的方向走了两步,压着眉有些不高兴。 我没理他,接着他看上去更不高兴了,径直走到我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声音杂着不耐。 “你到底怎么回事?” “滚啊!” 我烦躁地晃了下脑袋,骂出声来。 地面轰得一声被踩碎,裂纹成辐射状散开,灰尘呛得我咳嗽不止,我眯起眼扇了扇,感到脸颊一疼,脑袋被掰正接着对上双暗金的瞳眸。 猗窝座蹲在我的正前方,单手捏着我的双颊,嘴角危险地向上咧。 “你找事?”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委屈,我用力掰了掰他的手指,试图将我的脸解救出来,无果后心里的悲伤越来大,泪珠泛起。 “呜啊啊啊啊。” 猗窝座明显慌了神,刷地松开手,无措地看着我哭,浑身上下的戾气通通变成了无可奈何。 “混蛋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刚刚我经历了什么?你是不是把我故意扔下的?呜啊啊啊怎么办啊?” “爷爷要被我害死了。” 这内容信息跳跃的实在有点大,我甚至在猗窝座的表情中读出了你丫的在说什么的情感。但他还是极具素养的没有说话,思考了半天才慢慢说道。 “刚刚那个家伙?” 我是要问问题的才不是要回答问题的,我抬头泪眼汪汪地瞪了他一眼,一五一十地讲解了我和我师兄的复杂关系和刚刚发生的事。 “你和他不一样。”等了半天猗窝座才慢悠悠地给了个回复,又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问为什么因为这个问题而悲伤。 “我当然知道自己和他不一样了!” 我呲牙咧嘴道,“这有可比性么,那家伙就是个混蛋,为了活命不择手段,我是那样的鬼么?” “我只是……” “时间对不上。” 猗窝座打断了我。 “你师傅有极大的可能还没死。”他看着我瞪大的双眼,耐心地解释。“上弦肆上弦伍出任务后上弦一才将他变成的鬼。他是在任务途中,上弦一杀了所有的猎鬼人,只留下他,信息还没有传开。” 风吹过发梢,我迟缓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啊。” 猗窝座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意思大概是你怎么这么蠢。又单手拾起我的日轮刀,上下抛了抛,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他想把刀给折断的感觉。 “你就更不可能了,你叛逃的消息早就被传开。”他一手按下我因想要反驳不是叛逃而抬起的脑袋,“要因愧疚而自杀的话早就该死了,还轮不到你师兄说。” “当然也有别的可能,还是回去看看才准。” “这话说的不等于白说啊,我哪能……”话音落到一半,我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猗窝座。 “你说我可以回去?” “啊,反正留下你也没用。”他蹙着眉,松开手直起身,向后走了两步。 心跳慢慢加速,好一会儿才从他的话语中缓过来缓过来,接着激动的心情被犹豫覆盖,我踌躇着看向猗窝座暗金的双眼,铸刀师的尸体再次浮现在眼前。 “可是……” 可是自己都做了这样的事,阻碍鬼殺队剑士杀鬼,还伤了风柱的弟弟。 “可是真的可以回去么。” 不敢面对他们失望的眼神,甚至不知以什么身份回去。 再怎么否认但狯岳说的确实对,做过的事不会消失,不能回到从前没做过的样子…… “有人等你你就回去。”猗窝座压着眉,又突然一愣神,微微睁大双眼,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连带着眉眼都染上些许烦躁。 “不回去就跟我走。” “回去,当然回去!”我飞速站起身,又从他手中拿回我的刀,似怕他反悔般就向前走。 不管怎么样还是非常想炭治郎风柱他们。再有什么事的话还是回到鬼殺队总部再说吧。 猗窝座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后走,我踏在阳光里,正了下斗笠。 要回去了。 日出东方,蓝色在天空蔓延。 我猛地立住脚步,转身向猗窝座的背影跑去。 风声自脸颊划过,冬日阳光落在地上,斗笠因急速奔跑向后仰,我按住帽沿,矮身钻入阴影,向他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告别什么。 长空有落单的孤雁而过,唳声响遍整个树林。 我向他飞奔而去,我看他听见声音而身子后转,金色的双眸因吃惊微微睁大。虹膜的蓝色被线条不均等分割。 我用力扑在他身上,他因冲击力微微后仰,看上去是一脸的惊讶,但还是接住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 将我放走猗窝座承担的责任一定很大,来自鬼王的震怒听上去就很吓人。明明可以拒绝却还是叫我离开。明明可以少一个敌人减少上弦消息的泄露,但仍是同意了。 五十年前没有猗窝座那个哭着找姐姐的小姑娘早就死了。 五十年后没有猗窝座那个不自量力的鬼殺队队员也该会被无惨给杀死。 如今却要分道扬镳。 微凉的体温透过衣物传到身上,眼泪不要钱地向外涌,我死死揽住他的脖子,拼命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对不起走上了不一样的一条路,对不起独自离开留下你。 长的不可思议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他好脾气地将眼泪为我抹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透过那片金色的流光,在时隔几百年的时空里,猗窝座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虽然看上去会很凶,但骨子里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如果,能在大家都身为人类时遇见就好了。 我松开手,他将我送到树林边缘。 我走出林子,走到泥土路上,阳光寸寸落在地面,落在斗笠上空。 最后我扭头看去。 第31章 上弦叁倚在树干旁,隐在阴影中,半垂着眼脸,眼尾微微上扬着注视着这边。 少却了平日里极端的戾气与残忍,目光安静悠长。 心知肚明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出。 【大战将至,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再见。】 “走吧。” 他说。 再也不要回来了。 第三十九章 鬼殺队不愧是鬼殺队,总部地方这么难找。 在迷路了五天后,我终于放弃地躺在某家庭院的横墙上,单手盖在脸部,出发前的雄心壮志被这五天的风波给扰乱。 太坑鬼了,这怎么能怪上弦。 我想起无惨责怪上弦找不到主公的住所,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 用脚踹了踹墙壁,烦躁自脑海升起,与其同在的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找不到鬼殺队,那就等鬼殺队的人来找自己不就可以了么? 散播这里有鬼的消息,引来鬼殺队队员。这一想法一出现就再未消散,我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个掌,又飞速从横墙跳下,将长辫放下抹了抹脸,摆出个凶神恶煞的表情,来到庭院门前。 木质房门看上去很结实,我细听能听见屋里人的说话声音,我呲了呲牙刚想敲门,又觉得不对,必须要散出这里鬼很可怕的感觉。 我把手放下,抱着无限的歉意,一脚踹了上去。 “轰” 门没开。 这门可真结实,我甩甩震得发麻的小腿,再一脚踹了上去。 门环“碰”地裂开,整个木门因冲击力直直撞上墙壁。灰尘四散,我抬手扇了扇,对上屋内人惊恐的表情。 “啊哈。”我翘翘嘴角,向前走一步,满意地看他们推挤着向后退去,大概是天生反派技能点满了的原因,我熟练地从腰侧抽出日轮刀,在虚空一划做了个切割的动作,又俯下身盯着死死挡在一家人前的男子,笑了笑。 “现在去告诉街坊邻居你们家里来了恶鬼。”我弯着眉眼拖长了语调 “我还可以……” “可以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我想也没有想就回到,“可以放你们一……码?” 我手上的刀落在地面,瞪大眼看向身后。 白发少年倚在被踹碎的门前,幽暗的灯火落在暗紫的眸中,平铺上的暖色调柔和了他下颌的曲线,他偏头看过来,眼尾平直只在末端微微上挑。 “不死川实弥!” 晚风来得正好,吹乱了发梢。 告别了被吓坏的一家,我踩着影子一路前行。不死川实弥走在身前,正值冬日最冷的几天,可他倒是像一点也感觉不到般衣襟大敞,除了鬼殺队队服,只披上了薄薄一层的白色的衣服。 一路无声。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这沉默的实在令鬼难受,倒不如直接发问,期间我咳嗽了无数次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完全被他忽视。 终于,我忍不住了。 向前迈一步我径直抓住他的衣角,在他下意识想要抽出时直接蹲下,用自身重力使他踉跄一步停了下来。 我仰头乖乖巧巧地望他。 喉咙在发干,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对上他幽紫的眼眸。 “你不冷么?”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不死川微微睁大双眼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傻子一般。 “你……”他压低眉,抬手碰了碰我的额头,“鬼舞辻无惨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他看上去舒了一口气。 “……” “喂喂,我又没傻!” 我张牙舞抓地扑到他身上,不死川手忙脚乱地接住我,又顺势按住我的脑袋。 我感到脑袋被抬起,又被扭来扭去,“你失忆了?”他指尖蹭过脸上新添的鬼纹,“听恋柱说你阻挡了他们杀鬼。” “嗯……” 我蔫了吧唧地点点头。 事情发生到现在还有点不可思议,我以为我们见面是先不留情面地打一场,然后再开启单方面的质问,怎么想也无法想象以不死川的性子来心平气和地谈话,可偏偏就发生在了现在。 万万没想到和上弦叁学的讲故事的能力用在了这里,飞速地将故事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我抬头观察不死川的反应,就见他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从我腰侧抽出日轮刀。 刀面猩红的鬼纹还没消散,他拧着眉嫌弃地啧了一声,接着给我别了回去。 “走吧。” 这就没了? 我诧异地瞪大眼睛,看他转身而去,又见我没有跟来便停住脚步,扭头看我。 “不是要回总部么?” 他声音微微压低,却意外地的清凛,我站在原地没动,直直地看他。 太不正常了。 “前雷柱的事你可以自己解释,玄弥没什么大问题。”他到底放弃了沉默,偏了下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什么?” 他语气变得急促起来,隐隐有着咬牙切齿地意味,耳根微微泛红,扭过头就是不看我。 “老子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我弯弯眉眼打趣到。 “我见过鬼王的诅咒。”他突然沉下声音,面无表情像是在叙述什么不想干的事情。“很毒。” “那些违背了他意愿的恶鬼会丧失掉细胞再生的能力,面目狰狞地死去。” “我曾以为你会是同样的结局,但当甘露寺告诉我你还活着,但在帮助恶鬼做事时,我心里竟然很开心。后来又听到乌鸦报告你在总部附近……” 冬日晚风吹过发梢,我仰头撞进那纯粹的暗紫中。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人类,你会毫不犹豫地砍断我的脖颈。” “我会。” 不死川简单利落地答到。 “但” 银白的发尾蹭过脖颈,刘海随微风扬起落在耳畔,月光下,不死川的表情是少有的平静。 “我更相信你不会那样做。” 第四十章 “对不起。” 我凑到坐在蝶屋病床上的黑发少年身边,诚心诚意地道歉。 少年扭过头不看我,身体紧绷。 看起来很讨厌我的样子啊,我求助地望向门口,正对上炭治郎神采奕奕的眼神,见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加油! 我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又毫不放弃地转到他视线的一边,笑眯眯地拉关系。 “真的是对不起啊,那时我没有什么记忆。话说你真的是风柱的弟弟啊,看不大出来……可能是他是白头发,你是黑头发的缘故?” “啊拉,还是有一点很像的啊,你们的眼神都很凶哇。” “不要那么冷漠啊,好歹说说话啊。” 我双手撑在病床上看他,见他双眼睁大,像是不知所措般看着我。 他再次扭头,耳根泛红,语气凶恶却毫无威胁能力。“别靠近我。”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双手合拢拉开了距离,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一拍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可以鬼化么?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么?” “什……”黑发少年的眼睛瞪大,血丝布满眼底,声音急躁,“不可能。” “对哦,是需要一些东西的。”我开始撩衣袖拿着日轮刀在手臂上比划,“血呢还是肉呢?” “你!” 瞅见少年几乎要跳起的动作,我笑容不改,恶劣地将刀向下一压,“那就血吧。” “等……!” 少年磕磕绊绊道:“头,头发就可以。” “会变白哎,好神奇。” 我捏捏少年变成银白的发尾,听他一本正经地来给我讲解。 “是由于你的缘故。喝什么样的血,一般就会得到与什么相关的血鬼术。” 少年的双眼变成黑红,嘴角的尖牙露出,却显得意外乖巧。 “哥哥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哎?为什么……”我压眉撇着嘴道“这样子明明就很好啊,自愈能力也很强,再说又不会伤人啊。” 我拍着桌子谴责不死川对鬼的偏见。听见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 “你们在干什么?”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我心哀莫大于心死,扭头看风柱抱臂站在门口。 这场面诡异地眼熟,我再一错身,就看见被按趴下壮烈牺牲的炭治郎。 【一路走好,我尽力了。】 他用眼神示意。 【辛苦你了,兄弟。】 我悲壮地点点头。 不死川实弥目光从我和玄弥身上扫过,又在玄弥身上停住,瞳孔骤然缩小,他睁大眼朝我看来,恶声恶气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 我控诉地将目光移到一旁看到哥哥就移不开眼的家伙身上。 你跟我说这叫兄弟之间关系不好? 第32章 ??? ────────── 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冲回爷爷家找到了爷爷,扯南扯北地谈,但就是没谈狯岳的事。 临行前爷爷叹息着也不知道你师哥怎么样了,我打着哈哈说谁知道呢,好久不见了。抬眼正对上爷爷的视线。 他目光投向远方,像是看透了所有事情一般,我紧张地不敢出声,直到爷爷长叹一声,“你师哥太要强了,事事不愿落人一头。天赋虽佳,努力也努力,可偏偏意志不够坚定。我还是担心他走错了路啊。” 可他已经走错路了啊。 未说出口的话语梗在喉咙中,我想叫爷爷不要再做无谓的期盼,不要再想师哥,但还是止了话语,弯唇努力笑道,“怎么会呢。” 天外云卷云舒,枯叶凋零成记忆中的模样。 乌鸦阻断了消息,所有人都默契地瞒着爷爷,大战将至,就当狯岳那个混蛋战死了吧,或者当他远走他乡。 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变成恶鬼,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让老人心伤。 您已为鬼殺队付出了太多,未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柱的集训热火连天地展开。 一场接着一场,从炼狱大哥开始一直到岩柱。时隔两年,再一次感受到了传说中的魔鬼训练。 因所有鬼几乎于同一时间销声匿迹,柱们突然多出了很多时间,因担心鬼王无惨有什么阴谋诡计,于是马不停蹄地训练剑士。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赖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一旁冷冷坐在床边的不死川压着怒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指节叩了叩桌面,阴沉沉道:“给我起来。” “别啊,就再躺一会儿。” 我抱紧枕头翻了个身远离浑身散着冷意的某人,闭上眼索性装作看不见,过一会儿没听见声音后又实在忍不住,悄咪咪地睁开眼。 “好吧……你不要生气啦。” 我抬眼叹气,看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看来,又翻身凑上前,蹭了蹭他的脸。 少年墨紫的瞳眸瞬间缩小,蓦地站起身,耳根通红一片。 纯白的刘海落到脸颊两侧,他向后仰起身子,手指压着被蹭过的脸颊,连带着脸上的疤痕都是一个大写的慌张,我弯弯眉眼笑起来。 “不许笑!” 不死川抓了下头发,皱眉毫无威慑力地怒吼,接着又拿起日轮刀,匆匆向外走。 我笑得瘫在床上。 时间流逝,日子一天天过去。 像是拉紧的一张弓,随时随地等待锐箭射出的那刻。 我被蝴蝶忍叫到了蝶屋。 许久未见,竟然发现蝴蝶忍和珠世小姐一起研制药物,还特别平和。 世界太过离奇,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蝴蝶忍弯着嘴角交给了我三瓶药剂,两瓶是增强鬼的愈合能力,一瓶使恶鬼恢复理智变回人类的解药。 “解药的研制还不充分,具体能不能变成人类还需要在弥豆子身上试验。” “你不同,南晨。你很强,无论是血鬼术还是呼吸法,我需要你来帮助炭治郎他们,解药只是来帮助你恢复理智不被无惨操控,可以做到么。” 三只药剂落在手心很轻,却冰冰凉凉使人清醒。 我收敛了笑容用力点头,似乎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鬼殺队此刻的处境,鬼王无惨随时随地会找来。 体温温暖了药剂,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翻腾,一直以来被自己选择性忽视,但终究还是要面对。唯一一次与无惨见面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血淋淋不见一丝光照的无限城,诡异错杂的血鬼术。 来得太快太快,似乎准备了一切也似乎什么也没准备好。千年后的对决将决定一切,谁都拼命地想要赢了这场宿命的战争。 我舔了舔尖尖的鬼牙,身体因紧张微微颤抖,抬眼对上蝴蝶忍的视线,弯起的浅紫眼眸中,藏着淬了毒的恨意。 等到了千年。 也该结束了。 第四十一章 不哭不哭不哭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不要哭! 火光在眼底印下鲜红的痕迹,崩碎的砖石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房屋坍塌后的废墟被灰尘遮蔽,空洞的三味线声响起,层层隔间顷刻覆盖了天地。 眼前闪过主公温和微笑的模样,又在爆炸声中碎裂四散。 谁也没想到鬼王无惨来的这么突然,一声不响,同样也没人想到他会直接前往主公的府邸。 尖锐的爆炸声撕裂了夜幕,如同将星辰燃烧。震惊之后是彻骨的痛苦,主公,主公夫人,和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心口像是被针穿过般又冷又疼,那是主公大人,是第一次见面就温和地对全体柱认可我的主公大人,是在我濒临放弃送来书信安慰过我的主公大人,是会记住每一个队员的主公大人,是说话声音能鼓舞人心好听得很的主公大人。 那是我们的主公大人啊。 谁都可以死去,唯独他不行啊! 眼泪漫过眼眶,又顺着脸颊滴落,一下,一下,尖甲刺入手腕,我拼命让自己奔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只比我们大了几岁,却要安排一切事情,明明命运一开始就对他不公,生命从出生时就已经被规划好,直面死亡,却还拥有如此温柔嗓音。明明比谁都不幸,却在努力安慰着每一个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说不定就可以看见您所一直期盼的胜利,说不定延续千年的诅咒就能停息,我们,都可以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您的孩子可以健康长大,您与您的夫人得以白头偕老。 用力擦过眼角的泪水,肺部疼的几乎无法呼吸,我蹲在地上急促地喘息,捂住嘴无声地尖叫。 不许哭,不能哭,必须要继续战斗,否则这一切都不会再有意义。 站起来啊! 给我跑起来……跑起来!你需要去帮忙,鬼殺队需要你的帮忙。 即便踏着前人的尸骨,踩过血液染红的道路。 牺牲的前辈,被鬼杀死的人类,大家都在看着呢! 所以, 一定要跑起来啊! 锁链缠在手腕,穿透被折叠扭曲的空间,我跳跃至那一扇扇房门,寻找着所能见到的恶鬼,或是鬼殺队队员。 混乱中我见到愈史郎,又分开,见到村田,又再次被不断延伸的房间隔开。 该死的血鬼术。 偏偏还找不到施展血鬼术的鬼。 真是麻烦,我蹬地跳到墙的另一面,重力似乎在这里毫无作用,时间一点一点流过,横飞而来的乌鸦开始在前引路。 血腥越来越浓,沉杂着腐烂的臭味,我飞速地转过身体避开砸来墙壁,跳落在一旁的围栏上。 心脏莫名一疼。 我捂住嘴后退两步,感到身体中一部分的灵魂在被剥离。 天空传来乌鸦尖利的声音。 “上弦叁,已亡。” 来不及思考,不要再思考了。 我按住栏杆长吸一口气,银白的碎发落在眼前。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请引路吧,上弦贰所在的位置。” 紫色与金色纠缠在一起,碎裂的木板后是满池的尸体。 “蝴蝶忍!” 我双眸瞪大,手中的锁链瞬间而出缠住紫发女子的身体向后拉去。 金扇在空中划过,正好劈在蝴蝶忍原本所在的地方。 我扑上前紧紧抱住处于震惊状态的虫柱,后怕地喘着粗气,“你没事吧。” “南晨……” “是南晨啊,好久不见~” 橡白卷发的男子轻轻用扇子盖住嘴边,五彩的瞳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容。 “你知道么?上弦叁竟然死了。”泪水自笑脸滑下,童磨扇子轻扇,声音带着诡异的强调。“真的是太令人伤心了。” “那又怎么样。” 金红相交的日轮刀出鞘,我死死压住心中滔天的愤怒,抬头一字一顿道。“要不你去陪他吧。” 刀扇交错,蝴蝶忍一遍又一遍地调配药剂,紫色的烟雾缭绕,我弯手将可以变成人的药剂注射在胳膊中,电闪雷鸣,金色的电流于刀背流动。 药剂的作用不会太快,只是可以短暂地防止被紫藤花毒素伤害。可饶是如此上弦贰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动作反而变得更加迅速。 可恶! 这是什么怪物。 刀刀逼近他的脖子,我和蝴蝶忍一前一后地发动攻击,锁链缠住他的脚腕,我转身后退,下一秒身后传来剧痛。 连同脊柱都被锋利的金扇贯穿隔断,口腔瞬间涌上腥甜,我踉跄了一下,身子因惯性向前扑去。 这场景真tm的熟悉。 五十年前就是这招,五十年后怎还是这招。 耳畔传来蝴蝶忍焦急的声音,身体在飞速愈合,我握紧刀,下坠的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刀刃划过一道亮金的光辉。 第33章 狠狠撞上了他的脖颈。 只不过再也没有人接住我了。 战争进入白热化。 可我却觉得蝴蝶忍越来越不对劲。 即便是能轻易躲开的攻击,她也任由自己撞上。 直到她站在我的身前,拦下上弦贰的攻击。 “我必须要死啊,南晨。” 如同紫色雾气的眼眸闪过丝丝复杂的情绪,最后转成低沉的坚定。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赢下去。” “我已经摄入了超过70倍致死量的紫藤花毒素。只要他吃掉我,毒素就会在他体内发挥作用。” 她急促地呼吸了一下,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手心握住的日轮刀在微微颤动。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不……” 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要。 “别闹”她温和道,“你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 时间流淌,我抬眸看着蝴蝶忍再次对上童磨的扇子,身体却僵直一动也不能动。 为什么,为什么。 好似穿过时空我看到了姐姐站在我身前的身影,纵然满脸泪痕却依旧挡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 闪电轰然而至,硬生生将蝴蝶忍与童磨分割开来。 我看也不看蝴蝶忍震惊的双眼,锁链层层缠在她身上将她向后一扔。 “姐姐” 我低声说道。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换我来保护你了。 第四十二章 佛像自天而降,迟来的伊之助和香奈乎加入战场。 冰雾中藏有致人于死地的毒素,刀刃处带有剧毒的紫藤花毒素。 被迫放弃了自杀念头蝴蝶忍看上去很想打我,面容微笑着每一刀都极为凶狠。 我左顾右盼就是不对上她的目光。 上弦贰本身并不难对付。 难对付的是他的冰。 大概是由于同样用毒的缘故,他对紫藤花毒素的抗性很高,自身愈合能力也高的离谱。 大范围的血鬼术一旦施展就会拉开我们与他之间的距离,加之操控着无限城的家伙阻拦,硬是造成现在的局面。 一边是狼狈地反击,一边是漫不经心地玩闹。 真是令人不爽。 我翻身躲过穿来的冰刺,和处于另一面的香奈乎多上目光。 她微微颔首,浅红带粉的日轮刀在身前虚挡,作出进攻的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 我曾缠着问过猗窝座如何才能杀掉童磨,得到的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上弦贰虽然血鬼术很强大,可却习惯在战斗中戏耍对方,放松警惕。 不论是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他的心里都没有一丝波澜,从头到尾的玩乐心情,恰好是可以为之利用的弱点。 只要能接近他,就有机会砍掉他的头颅!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兽之呼吸四之牙碎刃霏霏!” 双刀交错,闪电杂着野兽般的割裂感轰然砸下,香奈乎与蝴蝶忍几乎于同一时间发动进攻,粉紫的光辉直逼童磨的脖颈。 我和伊之助在空中交换位置,又被佛像砸回地面,睫毛上溅起不知是属于谁的血沫,我用力擦了下眼睛,五指并拢,流动着电光的锁链破墙而出径直缠困住童磨的脚步。 “给我下地狱去吧!下三滥!” 蝴蝶忍的刀先一步擦过童磨的脖颈,紫藤花毒素刹那时浸透皮肉,接着香奈乎的刀再次撞上他的颈部,空气中的光辉一寸寸消散。 给我砍断啊啊啊啊啊啊! 锁链用力缩紧防止童磨挣扎开来,伊之助的双刀碎掉冰块又同样合力撞上童磨的脖颈。 空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时间在那一瞬间无限的拖长,像是点了慢动作的按钮般,我能清晰地看见刀刃一寸寸切割进颈部。 下一秒世界重归平静。 头颅砸落在地上,随着刀鞘的落地声响起。 我跪到地面,又被香奈乎扑倒在地,一旁的伊之助还处于无措的状态。 宛若翩纤蝴蝶的紫眸女子抱住了我们三个。 “上弦贰,已亡” ──────────── 战斗尚未结束。 我与蝴蝶忍他们兵分三路。受伤较重的蝴蝶忍经过短暂包扎后去寻找操控无限城的恶鬼,香奈乎与伊之助带着一部分队员与隐去支援与鬼王的交战,我则带着令一部分的隐前往上弦壹那里。 到达战场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断了双臂的无一郎被抬走治疗,一眼望去全是腥红,岩柱收起了武器,我看见不死川实弥抱着弟弟跪在那里。 心跳几乎停止。 我从未见过不死川露出那样的表情。 暗紫的瞳孔颤动,浮现出的无措像是即将碎掉的冰层。 他死死抱住弟弟,永不放手一般用力,目光空洞无神,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粘稠的血液顺着发丝向下流,脸上的血痕未来得及擦去,就连纯白的衣服都几乎被染红。 “玄……弥?” 黑发少年的身体被劈开,合拢后却依旧在消散,像是被斩杀过无数的鬼那般,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不是会有治愈能力么? 眼角几乎瞪裂,我定定地看着少年脸上浮现出安抚性的笑容,手指不自主的蜷曲。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倒抽一口气。 药! 蝴蝶忍给我的药! 如惊雷在耳畔响起,我猛地来到少年旁,经过作战后只留下的一瓶药剂握在手中,抬起手时才发现手臂正颤抖的厉害。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也在颤抖。 “管用么?” 药剂注射后玄弥的身子还在继续消散,风柱眼里的光一点点消散,我紧紧抓住空掉的试剂瓶,最后一搏般将瓶口磕碎,切口划过手指,我将流出的血液灌进少年的口中。 拜托 拜托 拜托啊! 神啊,求求你,请不要再让同伴死去了……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玄弥,冷汗混着泪水从脸颊落下。 少年的身体开始愈合。 我捂住嘴哭出声来。 只剩下鬼王无惨了。 直起身来时几乎站不稳,不死川拉了我一把,恍惚抬起头来正对上他有些错愕的眼神。 “你的眼睛。” “什么?” 我不解地歪歪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抽出日轮刀,鲜红的鬼纹褪色到几乎看不清楚,映着刀背我看到自己腥红的鬼眸变回久违的蔚蓝。 “珠世小姐的药发挥了作用。” 头发的发根处已从银白转换成纯黑,刚刚割破的伤口自愈能力明显变慢,我尝试地用了一下血鬼术,果然衰退了不少。 “你要变回人类了。” 是肯定句。 我点点头,眉眼弯起,看见不死川捏起我的一小缕头发,有些意味不明地砸了咂舌,“原来是黑色啊。” ??? 你那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走了。” 不死川仿若没有看到我怀疑的目光,转身就前往鬼王的战场。 地面一片震动。 我睁大眼,看四周的隔房不断扭曲转化,轰然声中向上移动,最后碎裂重新显露出天地。 已到达了地面。 乌鸦盘旋着传来消息。 “上弦肆,已亡。” 所有的柱与队员在地面汇集。 愈史郎站在一堆看不出模样的碎肉前,和珠世小姐一摸一样的浅紫双眼充斥着恨意。 我没有想到无惨的诅咒能如此之强。 明明来自珠世小姐的药已经发挥了大半的作用,可在对视的那一眼,身体里的血液顿时翻腾起来。 腥红覆盖视野,耳畔的低语声不断萦绕在脑海。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们 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脑袋在嗡嗡直响,我能感受体内的血同珠世的药进行斗争,却对此无能为力。 噪杂的声音中似乎有微弱的呼喊声。 【南晨】 【醒醒,南晨】 齿间传来香甜的血腥,耳侧响起熟悉的声音,浅蓝晕染了那片唯一的红色。 姐姐? 【该醒了,南晨】 背对着我的女子身着浅蓝的羽织,声音平稳,像是在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 齿间的气息越发浓重,却带着使人清醒的感觉。 她转过头来。 我猛然睁开双眼。 不死川单手按住我的脖颈,见我清醒过来后也只是微微松了力道。 “实弥?” 目光遇上他另一只手臂,我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 “我咬你了?!!!!” 第34章 手腕略往下的地方有一处牙印,看上去还挺深,鲜血不断向外渗出。我脑里翻起惊涛骇浪,眨巴着眼语无伦次。 “怎么会?抱歉……不对,你就这么容易让我咬了?” 他松了手上的力道,拉我直起身。 “我听见你喊姐姐。” 战斗还在进行,不同的呼吸法不停地使出,可远方却显出光亮。 发尾最后一缕银白转换成纯黑。 黎明将至。 阳光一寸寸照射过来,战争进入尾声,我持刀拦下划向蜜璃的骨刺,看不死川与蛇柱进行完美的配合。 日出东山。 时隔五十年,我再一次触碰到阳光。 无惨仍在负隅顽抗,他试图躲入地中,避开温和的阳光,却被剑士阻拦。 不知何时我看见蝴蝶忍立在了身边,初生的太阳能消散一切黑暗,也能带走千年的生命。 【鬼舞辻无惨,已亡】 这是乌鸦带来最后一个消息。 我听见周围传来拥抱欢呼的声音,嚎啕大哭的声音,与人同鬼之间错杂交缠宿命的断裂的声音。 千年以来的战争终于落幕。 恶鬼伤人的事件不会再有了。 纠缠千年的诅咒不会再有了。 属于人鬼之间的恩怨不会再有了。 所有的家庭不会再因恶鬼染上鲜血,所有人不会再害怕深夜独自出门,所有的孩子都能平安长大。 “快看啊。” “快看啊姐姐。” 我向虚空伸出手。 太阳升起来了。 ———完——— 第43章 三哥向番外 1, 猗窝座第一次看见南晨时,是在童磨的极乐教中。那是一个雨天,夏季常有的暴雨,却掩盖不住浓郁的血腥。他看见尚未人类的南晨及乖地坐在地上,抱膝直视远方,地上的血迹被雨水晕染,可她仍是一声不吭。 湛蓝的瞳孔里是一片死寂。 面前的情景一目了然,那是童磨的新食物。 他向来看不惯只吃女人的家伙,但碍于无惨大人的吩咐,也只好下去交代任务。 看不惯是一方面,阻拦那是另外一方面。他同样没必要因为一个人类来做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只是转身离开之际,他对上了少女眼眸。 明明是属于天空的颜色,却铺上一层灰尘。 她太乖了。 猗窝座有些意外地想,而这个念头只短短停留了一息,便从脑海骤然而逝。 “你已经吃饱了。” 他咧了下嘴角,露出尖尖的鬼牙,莫名地有些烦躁。 2, 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比如说这届柱太弱了,比如说较强的柱都拒绝了变成鬼。 比如说…… 南晨。 银发少女无精打采地蜷在树干上,瞳孔连带着眼尾一起泛红,语调挟着一种病恹恹的意味,一字一顿道。 “我饿啊。” 她继续念道。 “猗窝座。” 被叫到的某鬼毫不为动,一脚踩着地上男人残破的肢体,一手还提了个胳膊。闻言抬了抬头,流转着暗金色调的瞳孔显出几分漠然。 “那就下来。” “不要。” 她拒绝得还挺干脆。“看起来好恶心啊。” 这话听起来就很欠揍,尤其是在鬼进食的时候。猗窝座懒得理她,但奈何南晨在树上哼哼个没完。实在没法让鬼愉快地吃饭。 他转转手腕,语调中不经意咬出几分戾气。 “你想干什么?” “你离远点吃……” 猗窝座瞥了她一眼,暗金的眸子像是在问为什么你不滚远点。 理解满分的南晨晃了下脑袋,银发散在脸侧遮掩住猩红的眼眸。 她有些委屈。 “饿得腿软,我下不来了。” “……” 猗窝座最后还是将没吃完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又几步跳上树干将自家小鬼揪了下来。 他有些奇怪先前的自己竟然会觉得这家伙乖。 是脑子坏掉了么? 下了树的南晨没有说谎,来自腹中的饥饿感侵蚀着理智,而体力也消耗地所剩无几。 她面色苍白地站起,浑身都散着死气。猗窝座微微一愣,看南晨这样子也不单纯像是被饿的。 鬼是不可能会被饿死,顶多是变得虚弱,可现在…… 更像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死人。 他皱眉捏住南晨的脸颊,正对上她猩红的双眼。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第一次面时那双湛蓝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 她请求自己来救救她,却没什么求生的欲望。 极端的情绪在空气中流淌。 他不该出手的,只是他好像透过那片死水般的蓝色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拜托了,请再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深潭的暗处,好似有无声的话语在叫嚣。 3, 所有的忍耐都有爆发的一天。 猗窝座看着近乎失去理智的南晨,用力地皱了下眉。 鬼牙外露,瞳孔的黑红色泽扩散了整个眼球,额间的鬼角长出,像极了低级没有智力的恶鬼。 他抬手将南晨按在墙上,手指扣紧脖颈,看她嘶吼挣扎着。 “你清醒一点。” 南晨抬脚踹他。 猗窝座硬生生挨了一脚,转了下眼珠,看向身后吓瘫的人类,那女子这才恍然清醒,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巷。 “放开——” 血腥的气息逐渐消散,猗窝座扣紧的手指一丝不动,直到面前的小鬼安静下来,低垂着头闭上双眼。 “走吧。” 他松开手。 可小鬼没动,他也没动。 像是过了许久,久到天边泛起了白光,南晨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日出东山,她的声音颤得和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背背我吧,上弦叁。” 她靠在他背上沉沉地睡过去。 银白的发丝顺着耳畔蹭到他的脸侧,小姑娘的头压在他的肩膀。一路无声无息,可他却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也如这样背过一个人。 沿着不明方向的道路。 慢慢地走。 4, 岁月荏苒,辗转而逝。 漫长的生命很容易产生厌倦,南晨常常无所事事地坐在树上,望着夜晚的星空,一望就是一整晚。 自那次找到了不用吃人就可以保持体力地方法,她重新对生命燃起了兴趣,但也仅仅局限于此。像是没有找到方向般,只是单纯地履行“我要活着”的职责。 猗窝座同样很无聊,最近都见不着几个柱,没人陪他打架,闲的没事也是闲的,便顺便同意了教小鬼练武。 也不知是自己教的不好还是小鬼天份如此,近五十年来一直没学会血鬼术。虽然后来证实可能真是自己的教导方式出了问题,但他从来不承认。 而很快,放弃了练武的小姑娘又对扮演人类产生了兴趣。 一别四年。 四年对鬼来说只算是沧海一粟,猗窝座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才会在短短时间里让一个鬼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贯散发的南晨将头发扎起,看向他时目光灼灼,像是重新拾起了方向。 猗窝座金色的瞳眸眯起,看着自家的小鬼挡在鬼殺队面前。蹲在列车上意味不明地砸了咂舌,心中有些不爽。 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 烦躁萦在身边,他踩碎南晨膝盖骨时还在想着早点解决将人带走,可当手臂穿过小姑娘腹部时却不忍心起来。 这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当时确实停止了举动。 南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明明疼得要哭出来,可说出的话还是那么气人。 殷红珠宝般的眼眸转了转,又故作惊恐地睁大。 他到底是没忍心毁了里面闪烁的光芒。 鬼王震怒。 跪在无限城的棕黄地板,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 猗窝座地眼底布满血丝,强忍着内脏被震碎的疼痛,他一字一顿道。 “属下无能,为了回应无惨大人的期待,属下必将尽心竭力为您效命。” “只是恳请,南晨的事,属下自己解决。” 5, 在临近大战之时,猗窝座有时会想起。 是不是所有的偶然都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预兆。 命运悄然无息地安排了一切,南晨撞见鬼殺队的那天,加入鬼殺队的那天,持刀与他相对那天,相错而行那天,都已在她拒绝了第一口人肉时注定。 后来他送南晨离开。 她带着斗笠向阳光里走,一生所做的事都极为不符合身为鬼的身份。 就像是蔓延上鬼纹的日轮刀仍然铮亮,失去记忆仍不把利爪对向人类。 他隐在黑暗里。 就像是四年前他踩在小镇高楼的楼顶,看着南晨笑语盈盈地和着小警察搭话。 第35章 望着那双明媚张扬的眼眸。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宛如死水的湛蓝瞳孔。 冥冥中似乎有人告诉他。 这次一定要保护好—— 可他到底放弃了阻拦她的想法。 即便那一定很安全。 “走吧。” 最后猗窝座说道。 因为这里从来不属于你。 南晨 她生来便注定属于阳光。 第44章 战后番外 恶鬼全部斩尽,鬼殺队的存在似乎失去了意义。 脱下队服围在小主公旁的普通队员与九柱,意外地显得有些茫然。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披着各色羽织的队员这才像是真正属于他们年龄的少年,七嘴八舌议论着离开后的去处,地上错落些斑驳陆离的叶影,细碎的尘埃透过光线在空中起舞。 温柔的阳光为地面铺上层金毯,软软的,似乎走上去就能酥到骨头里,丢弃一切烦恼。 我静悄悄地离开会议,在屋外混水摸鱼,第一次鼻端最先涌入的不是血腥,而是清浅的花香。 我仰头寻找花香的源头,在屋前看到了高大的紫藤花树。 像是一朵浅紫的云,本该飘于天际,又误入凡间。 “真是奇怪,明明那么温柔的香气,却对鬼伤害如此之大。” 我自言自语,一扭头又看见同样混水摸鱼的风柱走来。 他脱掉了队服,还少见地好好穿上了衣服,白发剪短了一些,刘海垂在额前却意外地显得有些温和。 “怎么样。” 他身后还跟了条小白狗,见到我又极亲热地跑来,我抬手将它抱起,蹭了蹭才意识到实弥提出的问题。 “和阳光一样温柔啊。和实弥一样好呢。” 他瞪大了眼,耳根突然变红,翘翘的眼尾努力构成凶恶的模样,恶声恶气道:“不是问花香,是将来的打算。” “啊啊。”我恍然,一旁的实弥继续道:“蝴蝶忍要去上大学,炼狱好像要去做个老师,也不知道他能教什么?义勇那家伙还没想好,伊黑就更不用说了。” 他顿了顿,“保准是和甘露寺一起。” “你呢?” 我反问。 他看起来有些急躁,但很快又舒缓了目光,暗紫的眸子注视着天空,看起来同样有些茫然。 “自从母亲死后便一直在杀鬼。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直到某天被鬼的利爪穿透胸膛。” 灵巧的鸟儿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 我眨眨眼,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鬼殺队的时候队员都如此,将自己的一生献给日轮刀,直到死亡都不会进入到普通人的世界,或许有些人会在胜利后好好考虑未来的事,但不死川实弥明显不属于这类人。 “这样啊……” 我低下头,又在实弥微微垂下的眼神中忽地跳起。 “太好了!” 盯着他奇怪的目光,我笑眯眯地趴在他的肩头,风过留声,袖口的信被抖露出来。 “警长邀请我们去当警察。” 我一字一顿,语调藏着橘子糖果般的甜蜜。 “要一起赴约么?” ————— 我从没想过不死川实弥会如此适合当警察,自从他一来小镇的犯罪率直线下滑,搞得局长对他赞叹有加,像是对待亲儿子一般对他。 如此对比之下,我和玄弥的地位岌岌可危。 日子一天天过去,乌鸦成了最佳的传信方式,我们同其他柱和炭治郎他们几乎每个星期都在联系,虽然执笔的一般都是我和玄弥,大抵是住的很近的缘故,实弥有一次偷偷摸摸给人家送了荻饼,而我去给主公扫墓时遇见了忍姐姐和富冈义勇。 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相处模式很诡异,直到有一天遇见了岩柱,才发现这种迹象早就出现。 不愧是岩柱,鬼殺队永远的大哥大,眼盲心不盲,看事如此通透。 为此我自愧不如,后来又遇见了愈史郎,蜜璃,炼狱大哥,无一郎。 随善逸看望爷爷,两个老人正在下棋,连鸟都不鸟我们。 漫长的寒冬过去,暖春复苏了一切,终于等到夏季。 蝉鸣不绝的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踏上天台,望漫无边际的夜空。 差点忘记了,还没和一个人真正说再见呢。 璀璨夺目的烟花自云端绽放,流转着金色美丽的光芒。 “猗窝座,你还好么?” 我曾看过他独自看烟火的模样,脚下是热闹非凡灯火通明的人流,头顶是绚丽多彩的朵朵烟花。 世间似乎只有他一人的背影寂寞到格格不入。 “你找到你要守护的人了么?” “真希望你能找到啊,想必一定是个温柔又美丽的女子啊!” 我弯起眉眼,“我最近过得很好啊,不要担心。” 须臾短暂的灿烂后,在眼眸烙下永不褪色的痕迹。 “这么说,还欠你一句呢。” “三哥。” “你看,都有人来接我了呢。” 不死川站在楼下,静静地看向这里,有风吹动银白的发梢,我冲他挥挥手,露出笑容。扭头最后轻轻道: “谢谢你啊” 似有晶莹的泪水从眼角划过,再看又消失不见。 “那就下辈子见啦!” 我踩住栏杆一跃而下,实弥微微睁大暗紫的双眼,向前两步将我接住。 我揽住他的脖颈,又感到有东西塞入了口中。酸酸甜甜的滋味顺着味蕾扩散了整个口腔。 “是苹果糖。” 实弥看我惊异地睁大双眼,侧头解释了一下。我弯起嘴角蹭蹭他的脸颊,银白与墨色的发丝交错。 “南晨。” 我眯眼满足地嗯了一声,了然地结过话来。 “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