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Omega继姐诱哄后》 第1章 [gl百合] 《被omega继姐诱哄后gl》作者:再睡拍死【完结】 文案: 本文又名《钓鱼,但是反被鱼追着跑之后》 十七岁生日那一天,伏昼她爹伏立给她带回来一个生日礼物,说是她小时候想要的,一个姐姐。 伏昼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少女站在门外不远的距离,隔着一层朦胧的阳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纤细高挑,雪白的肌肤上点着一双淡色的眸子,里面含着未化的春雪。 伏昼微微笑:滚。 … 伏昼觉得她名义上的,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且异父异母的姐姐有点毛病,外面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不抓,抓她一个单相思的,上课玩手机的不抓,抓她一个提前几分钟煮自热火锅的 在第无数次被针对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将她堵在房间里,“不是,你干嘛,我都没怪你以后分我家产,你反而天天在学校里面欺负我。” 楚细语冷冷清清的扫了她一眼,眼底是未尽的余温:“我不分家产。我是你的十七岁礼物。” … 楚细语好嫉妒伏昼,嫉妒她能够被爱着,嫉妒她知道怎么去爱人,于是她借着身份上的名义,层层引诱,最后在她深陷其中的时候抽身而去。 在拒绝伏昼的夜晚,她被少女压在门上,炽热的气息打在她白嫩的侧颈上,惹起一阵颤栗。 她听见少女冷漠阴沉的声音 “姐姐,你不是不会离开我吗?” ———————— 晦暗得以实现,藏在嫉妒下的爱意开始疯长。 那时候,楚细语才发现她从未懂过伏昼外表下的隐痛,等她察觉到时,女孩早已收起曾经向着她小心翼翼伸出来的触手,笑得阳光明媚 却刺的心脏撕裂的疼 实际上是酸涩口的小甜文啦 一哄就好的狗狗攻和冷冷清清嘴硬心软傲娇受 轻火葬场,两小只就算吵架了也要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2025,九月十一号存 内容标签:甜文 校园 日常 钓系 高岭之花 主角视角:伏昼 互动:楚细语 其它:双女主 一句话简介:我是你的十七岁礼物 立意:珍惜青春 第1章姐姐 午后阳光透不过枝叶的教室。 沙沙的笔声里杂了点莫名不协调的声响,教室紧闭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撞到墙上弹出吱呀的响声,刺得人耳膜微疼。 前排写作业的女生笔尖稍顿,有意无意的往后探头。 最后排的少女戴着黑色卫衣外套的兜帽,额头压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臂落在而后,刚好罩住耳朵的位置。 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撑着桌面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耐的轻轻眯起,又在看向门口局促的女孩时消散。 她又趴了回去。 前排的女生松了口气,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伏昼,身高体长,白皙瘦削,笑起来阳光明媚,在这一块都是出了名的好相处,除了很重的起床气。 即使伏大小姐被吵醒也不怎么骂人,但不会有人愿意看着她生气时愠怒的眼睛。 前排女生见进来的人回到了座位上,悄悄的戳了戳身边的同学,压低声音。 “幸好是齐雯,不然伏昼生气了可难哄。” “不是说伏昼预分化结果是顶级alpha吗,齐雯只是个beta……”另一个女生飞快的看了一眼伏昼,拿起笔掩饰的在纸上画了几笔。 “要是齐雯追伏昼那还真说不定,人有钱有颜还是alpha,等级还高,除了成绩差还真没缺点,但现在是伏昼追齐雯,人家一个alpha都不介意,要是齐雯喜欢,还在意什么啊?” 前排女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掐断了话题。 午休后的第一节是体育课,伏昼醒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她伸了个懒腰,往后靠的同时,目光追向那个空了的位置。 一瓶带着水汽的可乐忽然贴上她的侧脸,她被冰的一哆嗦,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瓶可乐就被放在了桌子上,连带着底下垫着睡觉的试卷都被洇湿。 她揉了揉有点僵的脸,抬眸看向旁边眯眼笑的齐肩短发的少女。 “要死啊,周何钰,知道这个东西很冰吗?”她拿起那罐可乐,单手扣开罐子,小小的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中转了一圈又咽下去。 “你每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真睡神,一回头你就在那里趴着。”周何钰忽然板着脸看她:“你是来读书的吗?” “我是来渡劫的。”伏昼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今天体育课不点名吗?” “点啊,我是等点完名了再过来找你的。” “那我?” “放心啦。”伏昼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周何钰下句话立马就接上了:“记旷课。” …… 草。 五分钟后,伏昼端着饭盆出现在了食堂,还没下课,食堂为了照顾那些不按时吃饭的学生,几乎是全天开着的,但这个时候来吃的人不多,还在上课。 她带着呆滞的周何钰坐在了角落一点的位置,饭盆里满满当当的堆着肉。 “愣着干什么,坐,当自己家。”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饭,满满的一大口,吃的慢又快。 距离上次伏昼吃饭也才三个小时,周何钰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她是个beta,不知道alpha的发育期是不是会饿点,反正两个月前伏昼还比她矮半个头,现在已经比她高了,真的是一天一个样。 而且据说失恋会让人食欲大增。 周何钰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伏昼的眼神里都带了点慈爱。即使那么多年,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了abo的基因进化,但是由于alpha和omega的数量过于稀少,所以也会有人只接受传统的男性和女性的交合。 她那漂亮有钱但是爱上了直女的朋友啊。 “章孟怎么样了,被人打了眼睛还没好?”伏昼从饭山里抬起头,匆匆的扫了一眼周何钰。 “你知道的,她好面子,据说今天还有点黑眼圈,没好全前她是不会来的。” “她这是招惹了什么人,特意找社会小伙在她回家的路上堵着她?” “还能是谁,嘉豪呗。得不到的就毁掉,也是章孟性格火辣,直接就给他对着干了,要是你,估计就乐呵个大牙笑一笑算了。” 伏昼的拇指轻轻的捻了一下小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再吃一会儿走,不然齐雯得来了。” “还放不下你那个直女朋友呢,这教室里就你一个人避嫌,她见你的时候落落大方的,反而显得你在做贼。” 伏昼没有搭话,她嘴里下一口饭还没吞下去,一只带着老茧的手就伸了过来。 她迅速的锁定了食指处更厚一层的老茧,抿了抿唇。 “手机交出来。” 伏昼抬头,看到了一双和蔼的,弯着的,笑着满脸褶皱的脸。 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全是又抓到一个的喜悦,像个几百斤的孩子。 她冷淡的抬眸,然后 双手递上手机。 死猪脸扒拉了一下手机,然后又递给了伏昼:“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下午来一下,拿手机,你也是,晚自习到我办公室来。” “最近在学校过得挺滋润啊。”他瞟了一眼伏昼的饭,徒手拿起一个鸡腿,边吃边对伏昼使眼色,示意她打快点。 电话接的很快,另一头传来她爹粗犷的声音。 “爸。” “……你这个点应该在学校。” “嗯,我玩手机被抓了。老师让你来学校一趟。” “你能不能求他别让我去,我挺怕他的,尤其是你那个长得像猪的教导主任。” 伏昼轻轻的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主任,关掉了扩音器。 肥猪教导主任用那只油手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对着手机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今天必须给我过来,不然手机别想要了!” “你们这群家长就是的,以为孩子分化成alpha就没事了?不努力,放纵,依旧没出息,你们家伏昼,这些年一直在学校倒数,学校都把她安排在尖子生班了,你看怎么着,光玩!不是我说……” 伏昼对着前面瑟瑟发抖的周何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猛的起身往外面冲。 后面的人隐约的骂了几句,她没听清。 “敢直接跑,手机不要啊?”周何钰其实不矮,有一米六八的身高,但是伏昼实在手长腿长,跟上来有点吃力,她弯下腰,微微的喘着气。 “送他了,手上全是油,爱谁要谁要。”伏昼轻松的弯了弯唇,反正又不是第一个手机。 而且,今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伏立说好的给她一件礼物,不是转账也不会太差,要个不过分。 弯起的唇角在转角的时候压了压,下一刻,手臂上传来撞击的疼,哗啦一声,书本落地的声音砸下来。 第2章 她低眸,看见满地的书记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跪坐在地上的女生。 道歉的话刚在口中,那个少女就抬起来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尾轻轻皱起,里面夹杂着一闪而过的厌弃和嫌恶。 她帮忙捡书的动作顿了顿,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少女的肤色很白,白到不健康的,几乎是透明的颜色,薄唇润红,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的落入白皙的后颈。 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这里的人。 她呆了一瞬,手中的一本书就被少女抽过去。 “那个,同学,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略显尴尬的往后面背着,女孩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的迅速。 “转校生吧这是,没见过学校有那么漂亮的人,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周何钰回头,看见伏昼还怔怔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重重的肘击了她一下。 伏昼疼得皱了皱脸:“你干嘛啊?” “人走了还看。她的腿好像被你撞扭了,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伏昼往那里面隐隐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她是去老师办公室方向的,我现在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觉得她有点讨厌我的样子。” 即使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呵。” “那今晚还去那肥猪办公室吗,你不是今天过十七岁生日?” “不去,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别太惯着他。”伏昼轻轻的伸了个懒腰,已经有点短了的夏季校服往上爬,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 伏昼最后是翻墙逃的,下课铃响之后,她混在人群中远远的往校门口看了几眼,教导主任立在门前,那双被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四处张望。 她拎着书包,毫不犹豫的往回走。 把书包丢上栏杆,双手用力轻松的攀上墙,再拿书包跳下去,干脆利落且帅气。 嗯,未来顶级alpha就是如此风范。 门口的车已经等了很久,她迅速开门往车里面撞,不同于以往直接窜到里面,这一次,她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耳边落入那声轻柔的闷哼声时,她还以为是错觉。 她瞪着一双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狗眼惊讶的抬头,看见了一张清冷的脸。 少女轻轻的抬起眸子,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含了点复杂的,莫名的情绪。 “对,对不起!我上错车了……”伏昼的脸腾的一下就全红了,她的手刚握住把手,校服外套就被人轻轻的拉住。 “没有上错车。”少女的声音轻又软,“是我在你家的车上。” 伏昼腾的一下就坐了回去。 她觉得她脑子坏掉了,一路上都雾蒙蒙的,身边女生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一缕接着一缕的散过来。 从家里到学校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下车前,伏昼悄悄的往后看了一眼,女孩低垂着睫毛,双手无意识的揪着背包的肩带。 那双浅色的眸子忽然的又看过来,眼神撞上去的瞬间,伏昼错开了目光。 注意力被身后的女生分走太多,打开门的时候,三层蛋糕摆在桌面上,她才想起她的生日。 伏立站在桌前,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心虚和慈爱。 “小昼啊,过来,跟你商量件事。” “不去,不像好事。”伏昼的目光隐隐的落向沙发边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人身上,女人面相很好,就只是站在那里,便显得温柔沉静。 伏立闻言,腆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你不是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姐姐吗,我给你带回来了……” 伏昼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少女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距离,隔着一层朦胧的阳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纤细高挑,雪白的肌肤上点着一双淡色的眸子,里面含着未化的春雪。 伏昼微微笑,扭头看伏立:“滚。” 第2章失控 伏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夏季的天总是暗的很晚,但她拉上了窗帘,把自己闷在了厚厚的,冬天盖的棉被里。 桌前的电脑震动了好多下,她翻了个面,烦乱的揉了揉头发,坐在了桌子上,把电脑打开。 周周(周何钰):十七岁礼物你爸给你送了什么啊,有没有要新手机? 。(章孟):她手机怎么了? 周周:被那死肥猪缴了呗,章大小姐去给她拿回来? 。:。 fz:他手上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周周:哟,上线了?你爸给你送了啥? fz:一个姐姐。 — 楼下,面色温柔的女人坐在餐桌上,同样坐在桌子上的还有那个和伏昼一起回来的女孩,伏立唇边带着得体的笑,招呼她们坐下吃饭。 “来,这位就是细语吧,长得真好,跟你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桌边的女人笑得温和,担忧的目光还是望向楼上:“小昼在上面不吃饭,没事吧?” “她一会儿就下来吃了,这世界上就没有她不吃的饭。” 听到他不在意的话,女人的眉头不露痕迹的轻皱。但他说得不差,伏昼没过几分钟就面无表情的下来了。 她直直的走向了饭桌,本来融洽的氛围在她过来之后显得僵了僵,她低眸,扒拉了一大口饭。 伏立在桌子下面踹了伏昼几下,挤眉弄眼的:“快叫你楚姨,还有这是小语,小语比小昼大几个月吧,那以后就是姐姐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小昼这个人虽然脸臭,但是平时为人还是挺和善的。是吧。” 伏昼从饭里面抬起头,闷闷的点头,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两个人。 一场饭下来,都是伏立和那个叫做楚文的女人在讲话,她没做声。 对面的女孩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往旁边走,伏昼抬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留意到她别扭的走路姿势。 有点眼熟。 伏昼隐隐的,想起了什么。她下午是不是撞到了一个女孩,是不是……也把人撞瘸了。 她放下了手上的碗,伏立和楚文还在讲话,没有搭理她们。 晚上,她敲响了隔壁,楚细语的门。 女孩还有点温软的声音从门内响起:“等一下。”伏昼立在门口,像一堵墙,她将跌打损伤的药背在身后,有点尴尬的咬住下唇。 门开了,少女的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温软的,沐浴露的气味,是玫瑰的味道。 是,信息素。伏昼的目光落在她后颈的一小块红色的软肉上,肉眼可见的红色从她的脖子往上爬,她腾的一下往后退,但不到一步,就被女生温热的手臂勾住,带进来,门应声关上。 “有事情吗?”楚细语抬起湿润的眸子,伏昼的喉咙轻轻的上下滚动,她可以感受到女孩的身体半压在她的身体上,温热的,可偏偏她的后背又紧贴着冰冷的门框。 是两个极端。 或许是她放在楚细语后颈上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少女轻笑一声:“还没有发育好的小孩,还会害羞这个吗?” “你才小孩。”伏昼拍掉楚细语撑在她后腰上的手,只是没想到这一下,就让她摇摇欲坠到差点摔倒在地上。 伏昼赶忙将扶稳,半抱起来,往床边走。 “你别想多了,我过来是因为我下午在学校里撞到了你。”伏昼顿了顿,在少女灼灼的,带着笑的眼神里开口,“我给你买了药。” “嗯。”楚细语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就是很轻,很细,仿佛白日里见到的,仿佛在家门口见到的,那些抵触,那些戒备和冷淡都是错觉。 可伏昼不会忽略,她低眸蹲下来,将楚细语皙白的中,但是红肿了一大块了脚裸很轻的握在了手上。 她挤出一大块药膏,很轻的揉在肿的那块上。手上的温软在药膏敷上去的那一瞬间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留了一小截在她的掌心。 克制的,可以拒绝这一点好意。 伏昼没有出声,她轻轻的在她脚裸上揉。 “不用担心我,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我不会怪他去找别人成家,也不会去为难他带回来的你们。” 她低眸将药膏晕开,面前的女孩久久的没有出声,伏昼抬眸,入目的只有一张红润的,潮湿的眼睛。 空气中的玫瑰香越来越重,她感觉自己后颈出,那一小块还没有发育好的腺体一突一突的跳动,带了点微弱的兴奋和疼。 楚细语忽然的靠她好近,呼吸打在她的唇瓣上,伏昼的心脏有一瞬间跳的很快,她的身体往后仰,下一瞬就被少女踢到了床下。 连带着大脑都嗡嗡的。 “我……我刚分化不久,还不知道怎么控制信息素,你先出去可以吗?” 就连声音都克制不住的喘,伏昼把药迅速放在了她的床上,往门外撞,关上门的瞬间,她才察觉到自己鼓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张嘴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第3章 口中还带着玫瑰的味道,她快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猛灌了一口水,压下那点气息,这才半靠在椅子上,单手捂住还在跳动的腺体。 桌子上,有一个崭新的,还没有拆封的手机。应该是伏立送的,门口又传来行李箱拖动地面的声音,她拿起手机,往门外走。 站在楼上,伏昼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下面,伏立拖着行李箱,正在往外面走,楚文在他身后给他系领带,温声说着什么。 她收回了目光,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手机上的各种配置都已经下载好了,她原来的卡也安装了上去,一打开,好几条信息就弹射了出来。 她点开了置顶的那个群聊,还没来得及看信息,一个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喂?”伏昼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困意。 “我去,你怎么说话说一半就跑了,你爸给你送了一个姐姐,这什么意思,活的吗?” “不然还能是死的?”伏昼打开电脑,微信置顶的除了她妈妈,那个群聊,就只有一个女孩。 她没有给齐雯备注,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就一直停在了上周,她被拒绝的那天。 她只记得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孩微微退了几步,连带着,拿着的鲜花都变得烫手,跌落在地上,砸下片片花瓣。 齐雯的那双无辜的眼睛略微睁大,仿佛真的不知道那般无措,连声音都带了点哑。 “伏昼,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 当朋友。 伏昼烦躁的揉了揉头。 永远都是这样,装聋作哑又假的理所当然,一边接受她的好,一边又从来不澄清别人的调戏。 耳边,好友的声音还在继续。 “蛙趣,真带回来一个姐姐了?那,她漂亮吗,是alpha,beta还是omega?” 伏昼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少女潮湿的眼睛,记忆里明明已经退下去的玫瑰味道在有一瞬间又重新的翻涌上来。 “好像是omega。”她答到,后颈处的腺体随着话音的坠落一跳一跳。 “我去,我还真没见过活的omega,你时不时快分化了,到时候你们两个,怎么在一个家里面相处啊?” “周何钰,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家里又不是没哥哥,而且我们是同一性别的不同性征,在一个屋子下面相处怎么了,又不是谈恋爱。” 伏昼浅浅的翻了个白眼,把电脑界面关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反应,她觉得空气中的玫瑰香味更浓了。 “挂了,我去洗澡,晚上打游戏,叫上章孟。” “成。” 伏昼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楼下的门是开着的,楚文应该和伏立一起出去了,她往旁边转,路过楚细语的房间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顿。 强烈的,不稳定的,在空气中弥漫得信息素争先恐后的朝她涌过来,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错觉。 omega的数量比alpha还要稀少,而且,高等级的omega的信息素紊乱对本人非常危险,他们的腺体尤为脆弱,要是没有好好处理,腺体废掉,那就几乎是在和死神抢生命。 伏昼扭开房间的门,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卷入了她身体里每一个毛孔,她几乎要在这种味道里溺亡。 她憋住一口气,往前走,找到了缩在角落里发女孩。 楚细语的脸色红润,连带着眼睛里都荡漾着一片西湖,可在察觉到有人的一瞬间,眼底的情欲尽数抹去,只余下冰冷的警惕和审视。 伏昼被这个眼神镇住,只一瞬,又反应过来,蹲在了楚细语的身前,一句话说得晦涩艰难:“楚细语,你的抑制剂在哪里?” 她是alpha,即使还没有分化,她的存在对于楚细语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威胁。 同时,楚细语对她也是。 alpha的体力,武力都比omega要强,在感情上多占主导地位,但是被标记的omega可以单方面的通过信息素控制alpha的感官。酸甜苦辣疼痛。 用网上的说辞,就是alpha是天生的耙耳朵。 可楚细语低低的喘着,语音破碎缠绵:“没有……没有抑制剂。” “伏昼,帮帮我。” 第3章咬痕 没有抑制剂。 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从伏昼的心底喷涌而出,很快的灌满,到心尖尖都觉得酸涩。 她看着楚细语,呼吸轻轻的,女孩难堪的忍着沉重的喘息,咬着唇偏头。 刚分化的omega,第一批抑制剂应该是由父母从政府那里领取,破损或者遗失需要立即报备,重新拿。 但是楚细语没有抑制剂,在这个空旷的,陌生的小屋子里,谁都不知道。 伏立不知道,楚文也是。 伏昼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她真的很讨厌自己泛滥的同情心,但手比脑子更快,她脱下来外套,脖子后颈的那一小块软肉因为刺激,已经微微鼓起。 “我……我还没有标记牙,你咬我,然后我出去买抑制剂。”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楚细语抬起那双浅色的眼睛,熟悉又陌生的,沉寂的,冷漠的,又夹杂着某些复杂情绪的神情。 下一刻,少女柔软的唇瓣就贴上了伏昼还没有完全发育的腺体,伏昼的身体微微一顿,手指落在了床边的横木上。 omega没有标记牙,她只是在用牙齿厮磨,渐渐的用了力,在酥麻的触感中带了一些疼,伏昼一边压抑着这些陌生的感觉,一边关注楚细语的状况。 她的姐姐比她要喘的重一些,空气中玫瑰的味道里夹杂了些酒香,莫名的醉人。 楚细语软在了伏昼的怀里。 少女侧着脸轻轻的喘息,声音温软的快要掐出水来:“你……上过生理课吗?” 伏昼愣了愣神:“逃了。” “难怪。” “我……大致的我都知道好不好,耳熟能详的那点破事,就懒得去听啊!”伏昼把楚细语抱回了床上,还贴心的盖好了被子。 “行吧,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你等我,先别睡了。”伏昼笑得明媚,楚细语的目光却稳稳的落在了她的后颈,那一小块被咬破皮了的肉上。 “嗯。”她轻轻点头,伏昼就蹑手蹑脚的出去,还带上了门。 楚细语点开手机,楚文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信息,今晚只有她们两个人,伏昼在小心什么? 她想着还没有发育好的alpha顶着被omega咬过的腺体,直冲冲的去买抑制剂的样子,唇边忽而的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手指触及到床头的omega手册,又翻开一页,第一行字清清楚楚的印在前段:“omega抑制剂售卖严格,必须要对方的血亲,或者本人,如若朋友代买,需要核实。” — 伏昼去楼下推了自行车,这一块都是别墅区,夜晚出来打太极的人多,长辈们都偏爱长得好看的小孩,尤其她还是alpha,一路上看她的人也多。 “小昼,又出去啊?” “嗯嗯,我出去买点东西!” 笑着和门卫大叔打招呼,伏昼骑着自行车往最近的服务点走。 进入亮堂的大厅的时候,伏昼感觉到了一群视线乌泱泱的压了过来,紧接着,几个白大褂朝她的方向频频看去。 伏昼走近,还没有开口,其中一个白大褂就偏头对着另一个白大褂:“这个不是omega,是个没有发育的alpha,但是她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好像是被omega咬了。” 伏昼:…… “你们怎么不避着我点。”伏昼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本来就长得阳光温和的人,这个时候显得有点冷脸萌。 “怎么,觉得被omega咬了很丢脸?”白大褂熟练的在一堆抽屉里翻找,很快就打开了一个被锁起来的,密封的严实的铁箱子。 “为什么觉得丢脸啊?”伏昼好奇的扒在柜台上看。 “因为……alpha在这方面一直在主导地位吧。”白大褂避开了伏昼准备伸过来拿抑制剂的手。 “你身上的信息素等级非常的高,omega数量稀少,高等级的omega尤其是,咬你的omega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眼看着白大褂的表情逐渐耐人寻味,伏昼连忙摆手:“不是,她是我继姐。” “哦?” 完了,更差了。 看着小alpha的脸色爆红,白大褂轻笑一声:“好了,打个视频给她,我们扫一下脸就好。” 伏昼赶紧点点头,手指在手机联系人查找的时候顿了下。 她没有楚细语的联系方式。 最后,她打电话给了伏立,在再三保证她真的不是不喜欢楚细语,不是不敢找她要联系方式之后,才被推过来一个联系人。 是一个白色垂耳兔的形象,昵称是她的姓氏。 她好友申请刚发过去,只不到几秒,对面就通过了,然后缓缓的发过来一个问号。 伏昼打了个视频过去,楚细语接通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透了的脸。 alpha的那双漆黑的眼底闪了点焦灼的光,支支吾吾的,看她的眼神也闪烁着。 第4章 楚细语弯了弯唇,目光在略过伏昼后颈处被咬破的那一小块皮肤,眸色晦暗不明。 “楚细语,你知道怎么证明你自己是omega吗?”好久,面前的alpha才堪堪的说出一句话,羞涩的神情从她的眼底晕开,无端的填了些水色,显得……秀色可餐。 楚细语的舌尖处好像莫名的又泛滥起那点酒味,刚刚平复的燥热抬了些头。 “嗯,你把手机给医生。”伏昼赶忙把手机递过去,好像这东西烫手一般。 楚细语不知道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几分钟之后,医生就把抑制剂递给了伏昼,用一种特质的包装袋包装好。 然后,她收了嬉笑的脸色,看着伏昼:“刚分化的omega很脆弱,alpha同样也是,我看你快要分化了吧,这段时间千万要注意腺体的情况。” “就算是姐妹,咬腺体这种的也不要帮,外一标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明白了吗?” 伏昼漫不经心的点头,手指握着的抑制剂隐隐的发烫,见医生还想说些什么,伏昼笑着摆摆手往门外跑。 “医生,我姐姐还在家里等我的抑制剂呢,我们下次聊!” 跑出服务点,伏昼骑着自行车一路加速。 骗她的,其实下次也不会来这里,好热情好啰嗦的医生,她有点招架不住。 把车停在院子里,她关门往楼上跑,楚细语点着台灯写学校里留下的作业,听见开门的声音,那双浅色的眼睛遥遥的看过去。 夏季的晚上也并不凉爽,刚回来的人一边顺手的从她门边柜子里拿了瓶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那包被包装的很好的抑制剂,走过来的时候,独属于少年人燥热的气息向楚细语扑过来。 她后颈的腺体又分泌出玫瑰的味道,可偏偏面前的人还跟小狗一样的往前蹭,楚细语不露痕迹的往后面避,伸手将伏昼买的抑制剂拿在手中。 然后抬起眸子和扭开矿泉水瓶,正准备喝水的小狗对视,伏昼的眼底疑惑一圈一圈的荡开,朝着楚细语手上的抑制剂抬了抬下巴。 “用嘛,安全的。”说完,她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水,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楚细语的目光像被刺到一样的挪开。 “好。”楚细语扒开衣服,就真的在伏昼的面前又一次的将一整个红润饱满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玫瑰的香气更浓了。 伏昼身边都是beta,她好奇的往那边看,目光烫的楚细语掌心轻颤,她打开外面的包装袋,将空气排出去,然后略显生涩的,将针管扎入自己的腺体里。 针进入的一瞬间,她的眸子里铺上一层水色,呼吸略微急促,随着针管里面的药剂被注入,冰凉的触感从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蔓延至全身。 她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的睁开。 面前本来好奇看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过身去,耳尖一片通红。 “怎么不看了?”楚细语问得很轻,很随意,伏昼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顿住,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试图将脑子里的,关于楚细语的,鲜艳的画面抹去。 “我只是怕你出事了……楚细语,那你好好休息,我回房间了。”空气里的玫瑰味好弄,她的腺体要爆炸了的疼,在空气里一抽一抽的,在试图反抗着什么。 “先过来。”楚细语招了招手,伏昼就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视线中,女孩靠近她,几乎整个人倒在她的怀里,然后,然后她后颈燥热的腺体好像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缓解了大半的疼痛。 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温热就被抽离,楚细语坐了起来,面上是不动声色的微笑。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伏昼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后颈的那一块皮肤。那里被贴上了一个新的隔离贴。 她抬眸,看向楚细语的时候,少女已经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继续在台灯下写学校的功课。 她们上的是重点高中,高一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学会了高二一半的课程,这个时候,楚细语补上去会有点难。 伏昼忽然感觉有点难堪。 她学习很差,她帮不上楚细语。 第4章围观 伏昼开始学习了。 周何钰一节课回头至少二十次,直到地中海老师一个粉笔头飞过来,稳稳的砸到她的头上。班里像被炸开的油锅,沸腾的笑起来。 “都别笑,看题!”地中海背着手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周何钰的面前,他的大拇指敲了敲周何钰的头。 “这伏昼脸上是有花吗,你看天天往后面看,要不要把你换过去啊?” “这正好伏昼没有同桌,老师看你们平时玩得也挺不错……” 周何钰低着头,捏着笔的手腕都透着隐隐的红。 地中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少回头看!” 周何钰的成绩不错,她是真实打实考到强基班的,但她从来没见伏昼学过习,大小姐家里不差钱,还是alpha,学不学习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按照伏昼自己的话,她以后去参军,或者当个警察,以她的身体素质和社会对alpha的特殊待遇,总能找到好的工作。 周何钰第二十一次回头,终于和伏昼撞上了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点点的疑,她将一张纸团快速准确的,趁地中海在上面讲题,扔在了周何钰的桌子上。 周何钰小心的打开纸,先迅速看一眼上面,才安心读纸上的内容。 三个奇丑无比的大字:“喜欢我?” 周何钰差点笑出声。 几秒之后,伏昼的桌面上落下一个熟悉的纸团,她悄悄的打开,那三个丑字下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字体。 “喜欢你老母。” 伏昼撇了撇嘴,将纸团塞到卫衣的口袋里。这真不巧,她妈去世很多年了。 上午的连堂的两节数学课,临近下课的时候,地中海发了一套卷子,他在班上哀嚎声响起之前掏了掏耳朵,然后用戒尺拍了拍桌面,带起一阵粉笔灰。 前排的同学熟练的竖起书本。 “好了好了,随堂测试哈,想上厕所的,五分钟之内上完赶紧回来,加上下课一共五十五分钟,我下课要收。” 前面的同学在暗骂声中陆陆续续的出门,伏昼坐在凳子上,感受到凳腿被踢了一脚,也出了门。 周何钰在外面等她。 “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开始学习了,受什么刺激?” “没事,想考大学。” 伏昼偏头,从周何钰的口袋里自然的拿了一张纸。 “wc,我就这一张,你分我一半!” 伏昼撕了一半,递给周何钰。 这一层只有两个班,一个是强基a,一个是强基b,伏昼没有问,但是按照伏立的性格,没有理由把楚细语安排到普通班,尤其她还是个omega。 路过强基b班的时候,她悄悄的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扫过的每一个位置都没有楚细语。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了点失落,再回过头的时候,一双浅色的眼睛在不远处,投了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楚细语。 少女抱着几本未拆封的书,稳稳的站在几步之遥的位置。树叶间隙漏了点阳光在她的周边,像是偏爱。 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弯起一抹笑,声音又轻又软:“伏同学?在看什么。” 好陌生礼貌的称呼,但从楚细语的口中说出来,又不知不觉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的扬起,轻勾,暗暗的挑逗。 伏昼腾的一下立正,她迅速左右看了看,目光再落到楚细语的身上显得手足无措。 很轻的一声笑,紧接着,是从伏昼面前路过的玫瑰的味道,楚细语进了教室。 后面,周何钰轻轻的扯了一下她:“这不是你昨天撞了的那个女生吗,怎么,看上了?” 伏昼拍掉了她的手:“你正经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爸给我带回来的姐姐。” 周何钰怔了怔,然后迟钝的在教室里面落下匆忙的一瞥:“这么漂亮?是继姐吗?” “不清楚,随他。”伏昼将双手交叉在后脑勺边,跟周何钰去了厕所又转回来。 她真的不在乎伏立带了谁回来,在外面有没有别的人。反正从她的印象里,她的爸爸妈妈到死都没有相爱过。 随堂测试时间不长,伏昼的成绩在强基班一直垫底,在全校一千个人也常常排在六七百名的位置,每一次考试,到她这里就直接断层了。 强基班随堂测试的题目她没会多少,但堪堪写两个题目,就花了五十多分钟的时间。她交上去的时候,地中海的眼睛往上,越过老花镜看她,眯着眼睛。 食指轻轻的捻着她的试卷,凝着试卷上歪歪扭扭的两道题目很久,浑浊的喉咙里吐出一口不明液体在地面。 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 难得他准时下课。 伏昼铃声一响就冲了出去,按照她的经验,再过不到一会儿,教室门口就会围了一圈佯装路过,但是有意无意往她的脸上飘视线的人。 第5章 她又不瞎,也不喜欢收情书看信,她是个脸盲,更不喜欢记人名。 后面的周何钰不急着追她,抢饭中的alpha恐怖如斯,等她到的时候,伏昼就已经占了她们两个的位置,顺便帮她把饭也买了,她都不用自己去挤。 伏昼还是去了熟悉的窗口,窗口的阿姨看她来了,乐呵呵的把两个堆成山的饭盆递过去,伏昼弯了弯唇,甜甜的叫了声谢谢阿姨。 她端着两盆饭往角落里走,周围的人目光时不时的落在饭上,有的落在她的脸上。 但今天的人并没有以往多,忽然的,前面爆炸开了一声惊呼,伏昼的耳尖动了动,隐隐的听见了“omega”“漂亮”这些字眼。 她脚下一停,端着饭就往人群的方向走。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伏昼的视线透过两盆饭的缝隙,略过汹涌的人潮,和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女遥遥的对上视线。 “这就是新来的omega吗,我们学校总共才十几个呢,看上去也就漂亮点,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啊。” “本来就是,omega就是漂亮,你看其余几个omega,还是alpha强一点,高二强基a班的伏昼,不仅长得好看,天天吃那么多,上次体育课我看她打球,手臂上肌肉线条特别好看,还有腹肌!” “这个你是纯想谈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多人喜欢了。” 两个女生打闹着转头准备离开,余光在触及到伏昼的一瞬间顿住,随即整个脸肉眼可见的蔓延上淡淡的粉色。 伏昼微微的转了转漆黑的眼睛,一只手将两个饭盆顶住,往人群里挤。 “都让让。”她的声音轻快有辨识度,只是一句话,就吸引了前面的所有目光,包括楚细语。 她就这样看着,端着两盆饭的少女挤过汹涌的,因为好奇围过来的人群,一只手牵着她,往外面走。所有的声音都被留在了身后,耳边只有alpha的呼吸,还有鼻尖上萦绕着的,那点淡淡的酒香。 她带着楚细语往自己往常坐着的角落里走,然后把两盆饭里的其中一盆放在了楚细语的面前。 “不用在意,他们就是这样,每一次学校新来了alpha或者omega,都要被围观点评至少一周。” “是吗?小昼也被点评过?”楚细语没有推脱,在桌子上抽了一双筷子,但没有急着吃。 她弯了唇角,清浅的目光落在大口往自己嘴里塞饭的伏昼身上。 “嗯,我从开学到这里来就经常被围观,到现在都会有很多人过来看我。”伏昼说得不在意,只是看她,想跟她谈恋爱的其实没多少,至少没多少人跟她告白过。 她没注意到,面前的少女本来温柔的眸色暗了暗,唇边的笑容更加的诱人:“这样吗?” “嗯嗯。”伏昼吃的专心。 她真的好饿,自从快要分化之后,每一天都好饿,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饭桶,永远都吃不饱,每天中午吃饭的这一个小时,她最起码要吃四十分钟。 直到这盆饭下去三分之一,她才想起来,她或许忘了点什么。 伏昼顿了顿,僵硬的目光往旁边后面看过去。 周何钰刚好排了一盆饭走过来,放在她后面那个桌子上,对着她扯出一个暧昧的,意义不明的微笑。 伏昼:……。 整挺好。 第5章喜欢 午饭之后有两个小时的午休,一般情况下,伏昼会睡两个小时过十分钟,等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被周何钰砸醒。 今天伏昼没有睡觉。 四周不断的有目光落过来,伏昼一一回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了点不耐和警告,直到被盯着的感觉消失。 她在看生物书。这几门课里,她对生物更感兴趣,而且老师说副科更容易提分。 她看了几道遗传题,然后搓了个纸团丢到周何钰的桌子上。 “练习册二十面第三题怎么写?” 不一会儿,纸团就被砸回来。 “我不知道,生物遗传的每一分我都没拿,你要不问问齐雯?”伏昼抿了抿唇,将纸团抛入后面的垃圾桶里。 可视线还是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前排,那个背影挺得笔直的女生身上。 齐雯五官其实没有那么好看,但很干净,平时落落大方的擅长和所有人交际,和她不同,她只喜欢在熟悉的圈子里和熟悉的人来往。 伏昼也说不清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刚转学过来被围观的时候,少女一边挤入人群,一边笑眯眯的跟旁边的人打趣,又顺手自然的把她带了出来。 也可能是体育课往树荫下看,一群人里,只有她在发光。 从开学到现在,喜欢了一年多。 纸总是包不住火,齐雯在有所察觉的时候,就在慢慢的疏远她。 从原本的装聋作哑,到最后的隔离冷笑。记忆中的人和原来的似乎有所不同,女孩收下了她的所有礼物和示好,却没有给一个应有的回馈。 总是,总是在她几乎要沉寂下去的时候,送她一点东西。或许是亲手织的围巾,或许是一个和她同属性的挂件。 恰恰在这个时候,前排的少女忽然的回过头,视线稳稳的落在她的身上,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却像烫到了一般往回收。 伏昼牵了牵唇角。 躲什么,怕她缠上去吗? 越想越心烦,伏昼就干脆戴上帽子,将练习册垫着睡觉。 醒来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用娟秀好看的字体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齐雯不知道她不会哪一道题,就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写了一整面。 下课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门口,周何钰忽然跟她说,齐雯今天中午好像没有午睡,精神都有点萎靡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伏昼觉得烦躁,有一股气横在心底不上不下,窝火。 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时不时的给她那么多的关照。 “我看见嘉豪去楼下小卖铺买咖啡了,不知道要送给谁。” 伏昼:。 一分钟后,伏昼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便利店,这个时候人不是很多,她冲到柜台拿了一瓶热的咖啡,结账之后,迅速的跑到了五楼。 齐雯刚从厕所回来,伏昼侧身挡住张嘉豪的影子,将手中的热咖啡递过去:“齐雯,给你的。” 一边刚准备伸出手递咖啡的男生愣了愣,指尖处有因为震动而洒落的咖啡液体。 “伏昼,你他妈有病啊?挤什么,那么多位置不够你走?” 伏昼回头轻轻的扫了他一眼。 张嘉豪其实长得并不好看,但也不算难看到哪里去,脸上有很多青春痘,额头上点着一条粉红色的伤疤。 刚进班的时候,他宣传是在外面跟别人打架留下的,还说自己一个人把十几二十个人都打趴下了,后面辟谣的说是小时候走路不看路,摔了之后又怕疼不肯涂药留下的。 “嗯,对不起。”伏昼轻飘飘的回了一句,面前的女孩有些局促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伏昼身上。 “谢谢你。”她说得温柔,眼眸弯弯的,仿佛荡着一弯清水。 伏昼的心脏没由来的一酸,而后她不自觉的侧目,余光中,飘过一个浅蓝色的衣角。 她看了过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着浅白蓝校服的少女手上拿着一本练习册,就站在那里,浅色的瞳孔漫不经心的落下视线。明明隔得不近,可偏偏,伏昼却感觉到了实质的目光,就这么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呼吸莫名的顿了顿,本来几乎贴近着齐雯的身体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响了,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只留下了点衣角。楚细语走回了教室,分明的,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伏昼却觉得她不是很开心。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和楚细语并不熟络。 强基b班,楚细语坐在了位置上,指尖翻到习题册上一节课写到的位置,笔尖落在纸上,很快的晕开了一块墨团,却迟迟的没有下笔。 许久,她才如梦初醒的在纸上写了一个解,又迟迟的没有动静。 她好像被留在了那里,留在了伏昼挤过那个男生,将手中温热的咖啡递过去的瞬间。 她比任何人都懂这种情绪,是嫉妒。像孩童时期看着别人的父母,看着别人的玩具,像少年时期从透着暖风的窗口看那张布满饭菜的桌子。 从此,她得不到的美好里,又多了一个伏昼。 她好嫉妒,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的阳光,好像整个世界都偏爱着她,楚细语低了低眸,藏住里面的暗光,终于在练习册上落下的第一个字。 — 伏昼的两根手指夹着一支笔,转的磕磕绊绊,草稿纸上的生物遗传题解题步骤很细,她看得快,半节课就完成了这一页的练习。 思维的空隙,她想到了一双淡色的眼睛,心脏处忽而泛起酸涩。 第6章 今天想起楚细语的次数好多。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心底沉闷散出去,她的身体往后靠,椅子腿就这么翘起来,靠背尖尖点在后面的墙上。 剩下的半节课,她没有做任何事情。 下课的十分钟,她在班门口看见了楚细语。刚转学的omega身边很快的围了一群人,有搭讪的,有拿着纸要联系方式的。 楚细语没有接任何一张纸,只是唇边带着温和的笑,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而后,伏昼清楚的看见,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勾勾的,不回避任何。 身边的人很快的就发现了她眼睛的落点,有一些人在她们两个之间来回扫视一圈,撤离了楚细语的身边。 伏昼的心脏仿佛被一根绳索高高吊起在悬崖边。呼吸错了的几瞬之后,她定了定神。 “周何钰,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看看。”伏昼一边收拾好课桌往外走,一边扭头对旁边的周何钰说话。 “为什么?看脑子吗?” 伏昼摇摇头,“看看我的心脏有没有出问题。” 不然怎么老是乱跳。 伏昼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些将楚细语围的水泄不通的人不自觉的往两边绕了一条小道。 “楚细语,你找我吗?”伏昼站没站相的趴在栏杆上,唇边带着一如以往的,温和的,耀眼的笑。 连那双漆黑的小狗眼也萃了一层细软的光。 “没有。”楚细语摇了摇头,“只是一到这里就被围住了。”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伏昼的笑比阳光明媚,也比阳光刺眼。 楚细语的呼吸错了节拍,一股压抑着的,肆虐的,想要毁灭的冲动从心底发芽后疯长,又被它的主人连根拔去。 少女原本晦暗的眼底又多了几分的茫然。 可是,可是伏昼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恰好的,有这个世界上她想拥有却不能拥有的所有东西,伏昼又有什么错。 心底那一簇晦暗的火苗熄灭,楚细语的脸上又挂起柔软的笑:“可能是,我先回去了。” 走得匆忙,背影却显得跌撞。 “还看呢,你姐走了。”周何钰拍了拍伏昼的肩膀,示意她进去。 “没看,我只是在想,她的腿上是不是还没好,走起路来有点奇怪。” “行,就当你是。” — 楚细语今天没有和伏昼一起回家,车上只有伏昼一个人。开车的张叔说了,她给伏立打过电话,说今天在学校有点事情,让他们先走。 伏昼坐在车上,慢悠悠的摇下车窗。 先走什么啊,楚细语那么漂亮,还是个刚分化的omega,让她一个人回家,这开车都要十几分钟呢,怎么可能。 于是她就坐在这里,一直等。 翻翻书,看看窗外,直到天色沉暗路灯亮起,少女纤细的声音出现在车灯下,伏昼隔着车窗和楚细语摆手。 “楚细语,我在这里!” 那边的女孩身影顿了一下,天色很暗,伏昼看不见她的表情,就连她僵硬的那一下,她都看得不真切,仿佛是错觉。 但楚细语听到了,她走得很快,站在外面,低头看着车窗里怔怔的,有些发愣的伏昼。 她轻轻的扣住车门,打开车。 “你不坐进去一些吗?”清冷的音调从耳朵传入大脑再让伏昼理解,这个过程又花了几秒,楚细语没有催促。 而后,她看着伏昼脸色爆红的往里面钻。 在一声声的抱歉中,她侧身关门,掩住了唇角那抹意义不明的笑。 第6章亡母旧照 “你今天去哪里了啊?”楚细语上车之后,车子平稳的开起来,伏昼就蹭上前去,炽热的呼吸隔着空气里一尺的距离。 楚细语悄无声息的拉近:“去了学生会招募。” 伏昼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起来,眨了眨眼睛,“学生会啊……这个好,你刚转过来,能够认识跟多好朋友。” “那你是哪个部门的啊?办公室?宣传部?” 楚细语看着她慌乱的眼睛,微微笑:“学风建设部。” 完了。 伏昼瘫坐在车后座。 学风建设部,就是那群戴着红袖子到处又查又转,狗仗人势的东西。 她上学期被学风建设部的人盯得紧,幸亏强基班没有那里的人,所以他们上来查的频率倒没那么高。 现在楚细语来了,盯她这一层的是不是就是楚细语了? 伏昼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下车之前,她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脑袋,头顶上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出来的呆毛晃啊晃。 吃过晚饭之后,楚细语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敲响,坐在桌子边的少女擦着发丝上未干的水滴,那双淡色的眼睛被一层朦胧的水汽遮住,带了点润色。 “进来。”她没有去刻意将自己松散的浴袍弄整齐,而是在伏昼进来之后,抬起一双满是雾色的眼睛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女孩打开房间门,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先是呆滞了一瞬,然后下意识的往后跌退了一步,眼神飘忽的无所适从。 “愣着干什么,进来。”楚细语按动吹风机,手指圈起一缕发丝,从根部开始往上吹。 伏昼拿着小蛋糕快步的走上去,接过楚细语手上的吹风机,笑容里略带一些讨好。 “楚细语,你管的是哪一层呀?会不会有点影响你学习?”楚细语感受头顶上细柔的动作和温度恰恰好合适的风,唇边的笑意淡了淡。 “我分到了强基班这一层,不会有影响,我完全跟得上这里。”楚细语学习能力很强,这些时间也一直在上课赶下课赶,包括她之前的学校也不差,其实跟上去完全不费劲。 伏昼一瞬间哑了一下,然后低眸用一只手把蛋糕推到了楚细语的前面。 “那你行行好,可不可以不管我啊?”伏昼轻轻的换了一边,然后继续吹没干的头发,从头顶下来,暖风轻轻的打着旋。 楚细语忽然的转过身,暖风迎面吹入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伏昼几乎要握不住吹风机的手把。她慌了神,在吹风机脱离之前,另一只白皙的手接过了它。 连带着那块蛋糕,一起被推入了伏昼的怀中,在被推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恍惚的,眨着一双无辜的小狗眼看过去。 楚细语的唇边带着清浅的笑,那张水润的唇瓣轻启:“少想这些,不违规就不会有事。”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伏昼盯着白色的门框,感觉到手中的蛋糕有点发烫,像是错觉。 她低了低眸,眼底闪过一些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她果然,还是和楚细语不熟。 早上,她是顶着一双大黑眼圈去学校的,纯黑色卫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进来的时候,周何钰瞟了她一眼,表情夸张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 下一刻,地中海班主任老头走了过来,那双过分精明的眼睛上下扫视了伏昼:“没迟到,算不错,回座位吧。” 伏昼绷直的身体堪堪的松下来,像劫后余生。 她没有穿校服,今天是周一,有升旗,但是那老头居然没有说她,太阳打东边出来了? 操前读的二十分钟,伏昼一边瞌睡一边支撑着抬头读课本。 班主任老头没让她下去做操,先让她留在教室里扫地,估计是怕班级被扣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扫完了地面,再把黑板擦干净后,就趴在五楼的窗口往操场下面瞄。 整齐划一,像一坨蓝色的果冻。 她真想拿手机拍下来,可惜今天没带。楚细语和她坐的一辆车,她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伏昼伸了个懒腰,刚想往教室里走,楼梯口就隐隐的落下一片蓝白色的衣角。 她回头看,对上一双淡色的眸子。 心跳漏掉的间隙,她听见了楚细语的声音。 “值日生吗?怎么不下去。” “楚细语,能不能……”她的目光忽然的触碰到楚细语手上记违规的本子,轻轻的咬唇。 “没穿校服,逃操,你们班一共扣三分。” 三分。 又没有流动红旗,地中海老头的工资又少了一百五。 伏昼低了低眸。 她成绩是差,但她没有做过什么让班级蒙羞,或者给班主任添很大麻烦的事情。 “要是这么难受,下次就好好的穿校服。”楚细语轻轻的撇了伏昼一眼,心底莫名的,多了些意义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伏昼情绪低落的抬了抬眼睛,回到了教室关上了门。 事已至此,先睡会儿吧。 — 今天上午伏昼的精神萎靡的不行,好几次都临近趴下去了,硬是被周何钰砸醒。 上午都是重量级的课,睡觉被抓到就完了。 “怎么回事,昨天没睡觉?”下课,周何钰的椅子转过来,盯着伏昼眼底的乌青,笑得随意。 第7章 “楚细语去学生会到学风纪律委员了。我感觉她是专门来抓我的。”伏昼趴在那里,没什么精神,“你说是不是我爸跟她说了什么啊?” “不会吧,你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样子啊,今天检查我们队伍的时候,她就转一圈就走了。”周何钰说完,忽然了想到什么,快速的瞥了一眼更加萎靡的伏昼。 “那就一定是我爸逼着她做什么了。他有病吧,我自己的事情非要扯到别人身上。”想通之后,伏昼就睡不着了。 她站了起来,椅子拖动地面发出很长的一声刺啦,她刚抬腿往外面跑,上课铃声就打了起来。 门口处站着的任课老师走进来,顺便把刚出门的伏昼也拎回了教室。 本来沉闷的班级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在伏昼红着耳朵进来之后才浅浅的消下去一点。 “快要上课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上午最后一节的地理课,任课老师是一个和蔼的老头。 伏昼还真没怎么见过他,首先她自己就是个脸盲,其次她地理课一般不太抬头。是个不用高考的副科。 伏昼瞥了外面一眼,见隔壁班的班主任走进去,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报告老师,没有了。” “没有了就回去好好上课,下半年合格考不过,明年还要跟高一的一起考,羞不羞人?” 伏昼笑得腼腆,乖乖的走回了最后排。百分之二的通过率,傻子才过不了吧。 她今天一天都在楚细语的教室门口,可楚细语好像就是在躲着她。 为什么,因为她记了自己的名字吗?其实没什么,本来就是她有错再先,她真的好好奇,伏立有没有跟楚细语说什么不好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楚细语又不在。张叔告诉她,楚细语的班主任提出帮她补习,习惯这边的出题模式,这种补习大概要持续一周的时间。 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伏昼打开她的柜子,从里面挑选出了一桶泡面,煮水,为了健康,还给自己下了几根青菜和一个鸡蛋。 然后她就一边吃,一边写作业,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等。 楚细语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钟了,伏昼的作息每一天都很规律,一般十一点半左右就睡觉了,这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在这里坐着。 大门打开的时候,伏昼抬起惺忪的睡眼往门口看过去。 楚细语站在那里,那双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着伏昼身边的暖光,下一刻,在撞上那双炽热明亮的眼睛的时候,又迅速的垂下眸子。 “楚细语,你回来了?”伏昼的眼里弯弯的酝酿起一池笑意,跑过去的时候,像一只热情小狗,背后的尾巴晃来晃去。 “怎么留你那么长时间,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面。”伏昼不等楚细语反应,就蹭的走向厨房,打开了保温柜,从里面端出来一碗被水煮过的泡面,汤达人口味的,上面铺了一些卤牛肉,一个煎的不好看的荷包蛋,还有一些青菜。 楚细语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进来的时候,浅色瞳孔顺着伏昼移动的方向落点,她坐在了伏昼的对面。 小狗的眼睛亮亮的,把手里的那双筷子递了过来。 “面久了可能会没那么好吃……”明明刚刚是开心的,这个时候,语气里又分明带上了忐忑。 楚细语轻轻的尝了一口,确实不怎么用,但是能吃。 “嗯,谢谢你。”她没有准备夸伏昼的意思。可面前的小alpha还是很轻易的弯起眼角,她像是很开心。 好奇怪啊。 楚细语想,明明今天白天的时候,她还是生气的,难受的,失落的,怎么一回到家就什么坏情绪都没有,甚至在这里坐着,等她回家,给她煮面。 在伏昼看不见的视线中,少女眸色暗沉,缓缓的,缓缓的落在了大厅不明显的一角,落在伏昼亡母的旧照上。 她的目光像藤蔓一根根的往上缠。 而后,唇边勾起温柔的笑。 “小昼,你怎么不叫姐姐?” 第7章楚细语 伏昼的表情缓缓的冻在那里,然后,那双漆黑的,带了光的小狗眼迷茫的看过去。 “我们才差几个月,为什么要叫你姐姐,你想占我便宜啊?”伏昼缓慢的眨了眨眼,目光从楚细语只吃了一口的面上挪开。 “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你爸爸带回来的,你应该喊我姐姐。”楚细语是伏立带回来的。 这些天,伏立和楚文都不在家,伏昼从来都不敢深想这个问题,而这个时候,血淋淋的现实被摆在了这里。 楚细语不是朋友,不是同学,她是姐姐。是她爸爸再次爱上的,那个女人的女儿,是以家里另一个小孩的身份住进这里的。 伏昼微微抿唇,在面对楚细语的时候,视线第一次的飘忽起来,而后,缓缓的落在了客厅的一角。 然后,她站起来,去饮水机那边给自己和楚细语倒了一杯水,唇角还是那种没有什么阴郁的笑:“好的,姐姐,可不可以把我给你煮的面吃完,我准备了好久。” “求求你了。”她拉着楚细语的手,轻轻的晃。 她想,她要学一下厨艺。 伏立总是不在家,可现在家里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了,楚细语也在,她们可以一起吃饭。 楚细语最后还是把那一碗不那么好吃的面吃完了,她看着伏昼亮晶晶的眼睛,临近嘴边的话绕了个圈,还是软下来。 “我去洗碗。”客厅的灯只开了前半盏,伏昼低低的应了一声,还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便施施然的起身,背影在光晕开的视线里越飘越远。 门外的感应灯忽而的被点亮,伏昼随着楚细语的背影推开的视线像被点燃的藤蔓,迅速的往后缩,只在她回头的那一秒,就落在了门外。 隔着厚重的窗户,门口的那个,许多天不见的,已经被伏昼遗忘了的,伏立带回来的女人与伏昼遥遥的对视着。 “妈。”身后,楚细语放下了碗筷,跑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燥热的风。 看着门口相像的两个人,伏昼的手臂垂落在椅子的两侧。 她差点忘记了。 楚细语才不会是一个人,因为楚文在。她是有妈妈的小孩,伏立和自己,对楚细语来说才是陌生人。 “这是小昼吧?”楚文温柔的目光略过楚细语,落在了伏昼的身上。 原本在冷光下的,看上去漫不关心的alpha忽然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她快速的抬起眼睛看了楚文一眼,而后视线飘忽的,用余光小心又专注的看着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女人。 “你爸爸出差去了,这些日子我照顾你们。”楚文将外套挂在门口,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两大袋的菜。 “今天堵车了,回来的有点晚,你们晚上都吃了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将带回来的东西填满了本来只有速食的冰箱。 “伏昼给我煮了面。”楚细语走进来,站在女人的背后,帮她递下面剩余的东西。 “哦?小语,你是姐姐,怎么让小昼做饭。” “楚阿姨,是……姐姐补习回来得晚。”听到楚文略带责备的话,一直一言不发的人抬起眼睛,视线认真,一字一字的说得清楚。 “这样啊,那我误会了,小语,妈妈跟你道歉。”楚文怔了怔,她确实没有想到伏昼会帮楚细语说话。 楚细语摇摇头,看向在冷光下低眸的少年。 伏昼还穿着校服外套,右手手臂被卷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盖住眼底的神色。 有一种,与她平日里的开朗格格不入的冷感。 楚文也注意到了,她以一种大人的,关心的姿态走近伏昼,手指落在了她的外套上:“怎么这么热还穿着外套?” 她的手指仅仅只是触碰到伏昼的外套,下一瞬,本来低着眸子的少年忽的抬眼避开。 “楚姨,我要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本来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指微微顿住,然后收回去。 “好。” 房间里的书桌上摊开着已经完成了的作业,书本旁边的手机不断的闪烁着,好久之后,伏昼才懒散的打开。 周周(周何钰):每日一问,明天章小姐会回学校吗? 。(章孟):可能回。 周周(周何钰):哟,脸终于好了? 。(章孟):嗯。 没有人cue她,伏昼伸出手指刚想打字发出去,房间的门就被敲响,她轻轻的抬眸,无意识的把手机反扣:“进来。”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然后,穿着白色睡衣的少女蒸着湿润的发丝从门后露出一半的影子。 一同挤进来的,还有空气里若隐若现的玫瑰的味道。伏昼本来寂静的后颈又莫名的跳动,她无意识的往后靠。 少女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空气里的玫瑰香越来越近,到咫尺距离,伏昼忽然惊醒,温热的呼吸打在很近的一张脸上。 第8章 楚细语用鼻尖轻轻的触碰了她的鼻翼,浅色的眼底生了一点疑,“怎么那么烫,伏昼,你发烧了吗?” 伏昼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想试图停止吸入浓烈的玫瑰香。 可那缕味道像透过她肌肤里的每一个毛孔,被吸入,顺着血液在后颈处的那一块软肉上停留。 伏昼抬眸,直直的和楚细语对视,那双漆黑的小狗眼边有一点像被欺负了一般的红。 伏昼想,她是该好好的听一节abo生理课了。 她的舌尖顶了顶上颚两颗发痒的虎牙,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楚细语。”伏昼喊出了女孩的名字,“你不要靠我那么近,我有点……难受。”她别扭的往后靠。 面前的少女微微怔住,像是没想过她会直接的就这么说出来。然后,她退到了一个恰好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哪里难受?”楚细语的眸子里有作为一个姐姐该有的关怀。 “牙齿痒。”伏昼的语气闷闷的,她想咬东西,可她的牙齿还没有长出来,很平,就算咬,她也不能咬楚细语。 楚细语不说话了。 “你过来找我干嘛?”在安全的距离里,伏昼显得自在很多,她打开抽屉拿了一瓶罐装的可乐,递给了楚细语,然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医生说分化前后期的alpha和omega最好不要吃凉的,先喝常温。”说完,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开心的弯了弯眼睛。 更像小狗了。 可偏偏,空气里那一点少得可怜的alpha信息素又不是小狗味,而更偏向于浅甜的青梅酒,醉人。 “你还会听医生的话吗?”楚细语弯了弯眸,伏昼可不像是会好好听话的人,“我想过来和你待一会儿。” 说话间,楚细语温柔清浅的眸子里倒映了伏昼微红的耳尖,可耳边又一遍遍的响起楚文的话。 “妈妈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有壁,寄人篱下,你要和小昼搞好关系,你伏叔叔虽然现在接纳了我们,但是我一直看得出来,他对小昼有愧,等你过了十九岁……” “好了,妈。我知道了。” 话里表达的隐晦,可里里外外都是让她过来讨好伏昼,直说好了,何必那么冠冕堂皇。 楚细语的唇角还是上扬的,带笑的,可眼底一片凉薄。 面前,尚且年少的alpha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底,于是又一次的忽视了里面的风雪。 “楚细语,我以后每天晚上都等你放学,你可不可以在学校里面少记我一点名字啊?”伏昼的小狗眼亮亮的,看着楚细语的眼睛里就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楚细语点了点头。 她加入学生会,归根结底只是为了多认识几个老师,多认识一些同学。 新的环境,经过一年的相处,那些人基本上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自己的朋友,她很难融进去,那不如从外部下手,至少要让自己快速的熟悉学校。 就连被老师补习的机会,都是她刻意的在老师面前,一边工作,一边趁着午休的时候坐在外面学习得到的。 并不光彩,但,对她很有用。 如果她要和伏昼交朋友,那她就不打算管伏昼在学校的行为了。 毕竟有家庭兜底的alpha就算现在辍学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她想,她就没有局限。 “谢谢你。”楚细语笑得温和。 转过身的时候,她眼底的笑意褪尽,只余下浅薄的底色。 可身后的酒香缭绕在她的周边。 “楚细语。”伏昼叫住了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或者楚姨让你多照顾我一下,你不要理他们。”伏昼的手指轻轻的搭在椅子上,脑子里仔细的回想之前刷到的,重组家庭其中一个孩子可能承受的压力。 楚细语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可我比你大一些。” 可,是她搬到了伏昼的家里,她是寄居的那一个。 “我们是同龄人,你才大我几个月呀。而且,你和楚姨对我来说是陌生人,我和伏立对你来说也是。” “我们都是新的开始,谁都不欠谁的。楚细语,我不要你照顾我。” 她也不想 不想叫楚细语姐姐。 她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觉得,除了亲人,什么都可以。 第8章单相思 伏昼又几乎一夜没睡。 早自习刚过,她把饭卡递给周何钰。 “一笼包子一瓶奶,再加一个蛋饼,不要醋。我先睡一会儿,你买完叫我。” 周何钰接过饭卡,“昨晚又做贼去了?” 伏昼抿唇。 她真的很想早点睡觉,可夜越深,那缕若有若无的玫瑰味信息素就越争先恐后的往她的腺体钻。 她抬头,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又想起来早上她顶着好大一个黑眼圈出来的时候,楚细语一眼略过的样子。 说让她别管自己,就真的一句关心都没有啊? omega就是可恶。 “算了,我们一起去吃。”伏昼刚站起身,余光就触及到一抹黑色的衣角。 从门口进来的少女长相偏冷,一米七的大高个,手指骨节修长分明,可唇薄润红,样貌极好。 “哟,章孟大小姐来了,欢迎欢迎。”周何钰夸张的拍了拍手,一双眼睛不正经的抛了个媚眼过去。 章孟眼角抽了抽,转过身放书包。 伏昼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一种不知道什么花的味道,她仔细的嗅了嗅,偏头疑惑的看向章孟:“怎么回事,你喷香水了?” 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周何钰捂住。 “差点忘了这茬。” 她指了指章孟后颈那一小块被纱布包着的肌肤。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看群消息啊?章孟要分化了,初步判断应该是个alpha。”伏昼眨了眨眼睛,一股很清澈,很疑惑的感觉从她的眼底眨出来。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只看最后一条了。”最近因为楚细语的事情,她看手机的次数都变得很少。 “可是,你之前不是检测的是beta吗?”伏昼记得,abo信息检测出来,结果就很难变动了。 “之前是,可能最近出了点问题。”章孟低了低眸,偏过头。 “不是要吃饭吗,走吧,我请客。” “好耶。” 周何钰蹦蹦跳跳的跟着章孟出了门。 伏昼微微敛眸,看向章孟的背影。是alpha吗?怎么,看上去有点甜美。 完了,她不会是aa恋吧? 站在门口的黑衣少女忽然停了下来,她往后看着伏昼的方向,眼神里光暗斑驳复杂,然后,她把一封信塞到伏昼的怀里。 “这是什么,给我的情书吗?”伏昼捏着这封信,弯着唇偏头看章孟。 “这是你上个月写给那谁的情书,放在我家里了,我不知道你还用不用,就带上来了。” “……谢谢你,我应该是用不到了的。” 提起她,伏昼罕见的沉默起来。 很烦。 “周何钰,你说我到底哪里……”话还没说完全,身后那股隐隐的玫瑰的味道缠过来,像一根温柔的,又不断收紧的藤蔓。 伏昼一时间喘不过气,可那抹清瘦的影子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浅色的瞳孔轻飘飘的在她手上那封粉红色的情书上落下视线。 “别人给你的吗?”她笑得和煦,几乎毫无破绽,周何钰知道楚细语是伏昼的姐姐,也笑眯眯的搭上伏昼的肩膀。 “这是她准备给我们班上一个女生的。” “嗯,伏昼给过咖啡的那个啊……那个女生也喜欢她?”楚细语的话听起来很轻,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没有的事情,伏昼单相思。” “哦?”楚细语唇边的笑意似乎更加深了些,带了点浓厚的探究,她将伏昼手上的情书抽出来,“单相思啊,这封情书你还要吗?” 伏昼沉闷的摇了摇头。 本来就不打算送出去了,人家女孩子根本对她没那个意思。 “那行,我收走了。”作为姐姐,也作为学生会这一层的负责人,不论是哪个身份都说得过去。 楚细语回头的时候,浅浅的看了一眼恰好迎面走过来的,被伏昼喜欢着的那个女生。 眼光倒也不错,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学生时代最受欢迎的那一类人。 那伏昼算什么呢? 围在她身边里不起眼或最特殊的一个,还是被她不忍心拒绝,留在身边的追求者。 和她无关。 楚细语捏着口袋里那封情书,只觉得灼人。 她没有继续往食堂走,回了教室。 “wc,周何钰你要死啊,干嘛跟楚细语说我单相思人家。”楚细语刚走,伏昼就用小腿轻轻踹了周何钰一脚。 “她不是你姐姐吗?”周何钰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伏昼对于这个继姐的态度一直很友善,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章孟。 第9章 章大小姐偏头,第一次的躲避她的目光:“自己挨揍。” 周何钰是个beta,她闻不到信息素,伏昼自己还没分化,她也不知道她身上,那股玫瑰的信息素有多浓。 从她进来靠近伏昼的那一瞬间,玫瑰味的信息素就一直在排斥她,占有欲强到让她难以招架。 而这股信息素,来源于她的姐姐。 “她还是学生会的。”伏昼幽幽的来了一句。目光往前挪。 “可你前crush和她的暧昧男生就在前面,你姐姐怎么不抓他们?”伏昼的视线止在那里,停了一瞬之后,抬腿就往楼下走。 “不知道。” 楚细语,小□□,说谎精。 明明昨天说好不抓她的,而且,谈恋爱的不抓,抓她一个单相思还失败了的。 烦烦烦烦烦。 最后,伏昼买了两套早餐,在强基b班的门口晃了两圈,吸引到楚细语的注意后,把其中的一套早餐笑眯眯的递给了门口的一个女生。 “同学,帮我递给你们班的楚细语哦,谢谢你。”伏昼在外面的名声很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脸色微红,木讷的点头。 刚准备出门的楚细语收回了脚,面无表情的看那个女生略带回味的把早餐放在她的桌子上。 “楚细语,伏昼让我把早餐给你。” “这样吗?我一会儿会去谢谢小昼的。”平日里清冷温柔的少女弯着唇,笑意不达眼底。 伏昼买的很多,应该是按照她自己的分量拿的。楚细语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洞里,被拆开的情书上。 “同学,我知道这样很冒味,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求求你了。” 这是第一句话。 她为什么会觉得伏昼有追到女生的潜力。 别说那个对她不感兴趣的女生了,这封端正的小学生字体,炸裂的开头和文笔,就连她都差点读不进去。 — 伏昼去小卖部买了三盒自热火锅。 “食堂人多又挤又热,我们三个中午就吃这个,还不用排队。”她是这么跟周何钰和章孟说的。 章大小姐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流利的抛物线,连头都没抬:“中午吃饭半个小时,你煮火锅就要十五分钟,吃的完吗?” “我五分钟就能吃好。”伏昼的笑里隐隐透出来了一股自信和了然。 “你还没有意识到人类是一块生肉吗?”章孟抬起眸子,看智障的眼睛轻飘飘的看了伏昼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 行吧。章孟什么时候不毒舌,那这个世界都清净了。 “那我们提前十分钟煮呗,反正最后一节地理课,我们高考也不考那个,地理老头不管。”周何钰接过章孟给她写的解题步骤,很自然的就把半个身子倚靠在她的手臂上。 伏昼抿了抿唇,有点没眼看。 “周何钰,你怎么老喜欢靠着章孟。” “你懂什么,章大小姐身上又暖又软。” 行。 “你就靠这几天吧,章孟现在是alpha,过几天就会有肌肉了,到时候你看还软不软。”伏昼也凑上前,想捏捏章孟的手臂,但被无情的避开。 “aa授受不亲。” 伏昼。 伏昼差点咬碎牙齿。 章孟分化成alpha的信息很快被传开,学校那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拥挤,一大早就把围栏竖起来。 但路过的时候,还是会漏进来多多少少的声音。 “我去,果然会分化成alpha的人都长得高高帅帅的。” “不行了,这个我也好想谈,有点对不起伏昼宝宝,我太花心了。” 伏昼的嘴角抽了抽,回头看章孟,她面无表情的好像说得并不是她一样。 高中的底色还是忙碌,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没多少来看的人了。 除了强基班,还有一个班几乎专门收纳alpha和omega,只不过他们的等级可能没有那么高,性征没有伏昼这么明显。 上午的最后十分钟,伏昼悄悄的加了热水进去,一缕白烟很快的冒了上来。 伏昼微微的怔住。 她只记得这种类型的自热火锅味道没有很重,忘记煮火锅的时候会有热气冒上来了。 她迅速的把桌子上的小风扇拿下来,竖在墙头,往自热小火锅的方向吹。 前面,一大片的阴影被罩下来,一张苍老的,笑容和蔼的脸出现在伏昼有点僵硬的眼前。 “哟,煮饭呢。”伏昼尽量的把头低着,耳尖红了一片。 “别紧张,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当时是真的饿啊,我还记得我的老师让我带着我的饭出去站着……呵呵,都是青春。” 伏昼刚松下一口气,地理老头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那你也端着你的饭出去站着吧。” 脑袋断片的那一瞬间,她在门口看见了戴着工作牌子的楚细语。 第9章醉酒 伏昼站在了外面,和面前戴着牌子巡查的楚细语面面相觑。 她飞快的往教室里面扫了一眼,原本说好一起煮饭的两个人坐在位置上,端端正正,手上还拿着上节课的地理试卷。 只有她一个人真的提前十分钟煮饭了。 伏昼端着手上的自热小火锅,有一瞬间感觉无地自容,她避开楚细语浅色的目光。 “你要记下我吗?”最后,只晦涩的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记你,这是你们老师查出来的。”楚细语摇了摇头,然后收起本子,不留恋的往下一层的办公室走。 在楚细语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伏昼小心的,一寸一寸的把目光挪了上去,跟上她的背影。 她第一次觉得难堪,仅仅是在门口站着的时候,和楚细语打了个照面。 午饭的时候,伏昼一直没精打采的,煮好的自热火锅也没有吃几口。 直到地中海老头进来,让她和张嘉豪一起去办公室。 从办公室探头进去,目光在触及站在另一边办公桌旁边的少女时落在了实处。 楚细语也在。那她,她总不会是来受罚的。 “喂,伏昼,找你就算了,怎么找我?”张嘉豪站在那里挤眉弄眼的,他物理一向好,一直是被班主任偏爱的角色,第一次被喊办公室,还是跟伏昼一起喊的。 “哼。”伏昼从鼻子里面轻哼一声,没有理他。余光中,在隔壁办公桌那边的楚细语轻轻的看了这里一眼,又垂下眸子。 张嘉豪往楚细语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悄悄的挪到伏昼身边:“刚刚那个女生是不是看了我一眼,她会不会看上我了?有点漂亮啊她,是隔壁的omega吧,好像叫什么……楚细语?” 伏昼面无表情的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放心,她喜欢我都不会喜欢你。”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alpha?”一句话,就把易燃易爆的张嘉豪点燃了。 他挺直了腰板:“你除了是个alpha以外,哪一点比我好?” 伏昼微微抬眸,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情绪的看过去,只一瞬间,张嘉豪就嘘了声。 他欺软怕硬,自信过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嘉豪除了成绩好以外,哪儿哪儿都差,还是个大嘴巴喜欢告状,典型的学生年代最讨厌的人,谁喜欢他? 过不了一会儿,地中海就走了进来,他抬起眼睛,视线从老花镜上方扫射出来。 “张嘉豪,去教隔壁桌同学几道物理题。” 话落下去的一瞬间,伏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呼吸间咸涩的潮水灌入五脏六腑,酸涩发苦。 她偏头,一眨不眨的看过去。 沉默的少女摊开试卷,等张嘉豪走过去,在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准备坐下来的时候,她却忽然的站立。 楚细语没有在张嘉豪的身上停留过一瞬,那双白皙的手就从桌前抽出试卷。 “老师,我喜欢自己琢磨。”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伏昼,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手上的试卷。 “基本的知识点我已经掌握了,所有题型也都刷了个遍,所以拓展思维的,我想自己想想,谢谢老师,也谢谢这位同学。” 地中海闻言,略带惊讶的看过去,良久,才缓慢的点头。 “嗯,那张嘉豪,你回去自习。” “老师,我觉得……” “都说了用不到你,还腆着一张脸。”伏昼忽然开口,打断张嘉豪的话。 心高气傲的少年从没有在漂亮女生面前丢过脸,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楚细语安安静静的回了办公桌前的位置,提笔在草稿纸上写画,伏昼弯了弯眸子,好像沉闷了许久的心情忽然拨见晴天。 “伏昼……我想想,你又出了什么事情……哦,对,地理课煮饭?” “伏昼,我想问问,你真的有那么饿吗?” 地中海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眯着一双眼睛,看伏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第10章 “成绩差没关系,因为你是alpha,学校和教育局照顾你才让你来强基班,你稍微上进一点,不要跟同学们添乱可以吗?” “虽然说你们以后走的路线可能不同,但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能是各个行业的精英,你们多多少少也会碰见,彼此留个好印象,以后出门也都是人脉……” 伏昼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又觉得难堪了,在楚细语面前。 只有她一个是差生,就连她讨厌的张嘉豪,他也是全市成绩名列前茅的存在。 今天,伏昼不那么想回家。 她让司机张叔在学校门口等楚细语,自己翻身去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子。 天色刚暗,人也没那么多。 周何钰被她妈妈接走了,跟在伏昼身后的只有章孟。 “章大小姐,你也不用专门陪着我吧,我一个alpha能出什么问题。”伏昼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外场,拿起了桌边的菜单。 然后,慢腾腾的放了下去。 章孟坐在了她的对面,看着她在书包里到处翻,最后翻出来三个钢镚,倒在桌面上的时候弹了几下,其中一个硬币被滚落到了章孟的桌前。 面前的alpha抬起一双无措的眼睛:“章孟,你带钱了吗?” 学校里,小卖部,食堂,几乎都是刷的饭卡,周末出门在外也有手机,伏昼鲜少有带现金出来。 章孟沉默了一瞬,从书包里拿出来两张百元大钞,和一些零零散散的钱。 “只有这些了。”她倒了倒小包,直到一点东西都没有,把这堆钱摊到了伏昼面前。 “够了够了,我都没想到你能有钱,我一直以为只有周何钰才会带钱,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上买东西吃。” “嗯。” 她们点了一些烧烤,还有两罐啤酒。 章孟知道伏昼可能心情不好,也没怎么拦着。反正,她是醒着的。而且啤酒也不醉人。 “章孟,这羊肉串好膻。” “嗯,放那里。” “章孟,这个豆腐干好好吃,你尝尝。” “我一会儿吃。” “章孟,干杯!” “好。” 章孟举起手中的无糖饮料,跟面前隐隐有点醉了的alpha碰杯。 “章孟,你好香啊,你真的分化成alpha了吗?alpha也会这么香吗?” “闭嘴。” 章孟把迷迷糊糊在她身上蹭的人掰正。 “伏昼,好好坐着,不然我就走了。” 醉了的alpha格外听话,她点了点头,就真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章孟,我可以吃点东西吗?” “你吃。” “谢谢你,你人真好。” 章孟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过来吃烧烤的人变多起来,空气里已经隐隐的有了别的alpha或者omega的味道。 等级不高,但和烧烤味混杂着,也没那么好闻。 忽然的,这些杂乱的信息素被强势的挤出去,一股强大的,玫瑰味的信息素将伏昼身边的空间笼罩住。 章孟回过头,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轻轻的喘着气,像是跑了一段时间,她稳了稳步伐,目光在略过章孟的时候轻轻的眯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已经喝醉了的alpha。 “你是伏昼的,——姐姐?”章孟说得有些不确定,毕竟哪个姐姐会在妹妹的后颈留下咬痕,也留下那么强势的信息素。 楚细语也听出了章孟说话间,语气中的不确信,她没有回答章孟的问题,而是轻轻的抵住伏昼往她怀里钻的脑袋。 “你更像一个omega。”话音刚落,本来面色无恙的少女眼神复杂的看过去。 “嗯,伏昼交给你了,她喝醉了,我们明天见。” 楚细语弯了弯唇,轻声和她道别。 信息素等级很高的omega比任何一个alpha,任何一个仪器都更熟悉omega的味道。楚细语了解过伏昼的朋友,知道她对外宣称的是分化成了alpha。 这其中的理由,以及她是怎么瞒过医院学校的,楚细语不关心。 但是章孟确实也感受到了她留在伏昼身体里的信息素,她们都是聪明人,彼此保守秘密,就算是纸包火,能瞒一时是一时。 章孟走后,伏昼就彻底的埋在了楚细语的怀里,啤酒的味道被更多的,青梅酒的味道覆盖。 “伏昼?”楚细语低眸看着往自己腺体那边蹭的alpha,周围的人传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她下意识的用手格挡。 “走了,能走动吗?” 伏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清楚细语之后,又胡乱的点头。 “我扶你。”楚细语伸出手,准备把伏昼扶起来,可面前的alpha像泥鳅一样,她根本抓不住。 “楚细语,你不要扶我,我可以走。” “好。” 楚细语就真的没有扶她。 “楚细语……我是不是走得很棒,很标准。”前面的醉鬼一边走,一边找她求表扬。 身后的少女跟在不远处,一边轻声回应,一边护着她不摔倒。 “嗯,小昼好棒。” 路灯下 蓝白色校服的两个少年人,一个歪歪扭扭的走着曲线,一个小心的逐步跟随,斑驳的影子被拉得好远。 第10章暧昧 伏昼最后还是靠在了楚细语的怀里。 身边的人酒气太重,她就让司机张叔先回去,说她和伏昼先逛逛。 要是让张叔看见伏昼喝醉的样子,上报到伏立那里,伏昼该受罚的。 已经醉了的人表面上乖乖的,其实并不老实。从她低头在楚细语的身上细嗅,从她慢慢的蹭向楚细语后颈那一块软肉开始,楚细语冷漠的松手,让伏昼自己跟在后面慢慢的走。 她沿路一边往前挪,一边打车。这一段路人少。 路灯的光打在盛夏绿叶的间隙,光影斑驳,伏昼踩着一些树木的影子,小心的跟在楚细语的身后,像幼时,像跟着自己的母亲。 “楚细语,你怎么不关心我为什么出来喝酒?”伏昼的声音很模糊,楚细语的睫毛轻颤,继续放慢步子往前走。 她或许想知道,或许又没那么想。 “楚细语,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问我。还是你也觉得我好差,张嘉豪的成绩也比我好。” 好差。 楚细语终于回过头,那双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些错愕。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讨喜,只是因为我是个alpha,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对我好的前提都是这个。” 楚细语的神色淡了淡。 确实,如果不是alpha,那么伏昼。 这样一个,成绩不好,没有专长,仅仅只是阳光开朗,仅仅只是家里富裕的伏昼,她并不值得那么多人喜欢。 可偏偏伏昼是个alpha。 所以,她在矫情什么? 下一刻,温热的呼吸偏过她敏感的腺体,落在她的侧颈。 “楚细语,可我还是好确信我是alpha,因为你是omega。” 少女扶着伏昼的掌心微颤。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问,可怀里的人嘟囔着,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是omega。 omega是相对于alpha更稀有,更少的群体。ao是最理想的情侣,可以彼此给对方慰藉,同时,ao的结合所生下来的后代也一定是alpha或者omega。 周围树荫处处蝉鸣,楚细语却第一次的,感觉没有那么吵。 她们就真的走回了家,就这么依偎着,就这么扶着怀里醉得不成样子的小alpha。 到家门口的时候,伏昼就已经能自己正常的走路了,只是浑身的酒气还没散,她安静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楚细语进来,然后关上门。 她刚准备喊楚细语的名字,一根葱白的手指就按在了她的唇瓣处。 “嘘,别把你楚姨喊出来了,可以吗?” “我们悄悄的。” 伏昼乖乖的点头,乖乖的,跟在楚细语的身后。 楚细语把人塞进了浴室,连带着浴巾一起,自己就去了隔壁的浴室洗澡。 太晚了,从她们磕磕绊绊走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明天还有课,她的作业也没有写。 迅速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伏昼已经披着浴巾,坐在床边等她。浴巾下,她的锁骨若隐若现的暴露在空气里,包括侧颈,那一小块粉红色的软肉。 伏昼应该是快要分化了,尤其现在意识模糊,没什么安全感,那一小块腺体里源源不断的信息素,微弱但坚持不懈的往楚细语这边钻。 伏昼跟着楚细语去了她的卧室,就坐在那里乖乖的,看着她把作业写完。 昏黄的暖光下,楚细语合上作业本,侧过身往后望,坐在那边的小alpha亮着一双深色的小狗眼,清澈的看过来。 “楚细语,你写完了吗?” 她开口,还带着点微醺的醉意。 “嗯,你把蜂蜜水喝了,然后回自己房间睡觉。”楚细语的目光看向床头那杯还没怎么被动过的蜂蜜水。 第11章 “我不想回去,我好怕黑,可是网上说开着灯睡觉会变丑。” “所以楚细语,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我们一起,我就不怕了。” 楚细语忽的抬头,看向伏昼明亮的眼睛。 喉咙里仿佛卡着某些东西,她轻轻的张了张唇,原本或许刺激的,或许挖苦的,或许温柔安慰的话被尽数咽下。 “伏昼,你喝醉了。”她抬起淡色的眸子,和伏昼眼睛对上的瞬间,好像千年的冰泉与温水碰撞,被灌溉,被交融,被浸透。 几息后,楚细语率先移开了目光。 伏昼的眼睛太纯粹了,而现在,楚细语甚至不能分得清她是否清醒,是否认真。 她浅浅的叹了一口气。 何必和醉鬼计较。 “好,那睡吧。”她的声音很柔,透着浓浓的疲惫,听清了楚细语的情绪,也意识到现在的时间过晚,伏昼安静的点头,然后把自己一整个的塞入被子里。 只是夏天的薄被,但里面有浓浓的,玫瑰的味道。 “楚细语,你的被子怎么这么薄。”楚细语刚刚坐在床头,听到伏昼无意识的嘟囔,忽然的,她想起了她刚来的时候,在伏昼的床上看见的,那套很厚的被子。 一个alpha,会怕冷吗? “你很冷吗?”楚细语低眸,那股求知的,又被隐藏起情绪的视线落在伏昼闭着的眼睛上。 “不冷,但是被子厚,有安全感一些。”伏昼的声音越来越弱,楚细语凑近了一些,直到可以感受到伏昼温热的呼吸。 “为什么会有安全感,伏昼,你在怕什么?” “因为……” “好了,睡吧。”楚细语看着伏昼无意识皱起的眉眼,打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她躺在了伏昼的身边,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节能夜灯。 灯关上的一瞬间,楚细语留意到伏昼微微抖了一下的身体。 然后,alpha强势又脆弱的钻进了她的怀里,原本不多的青梅酒的信息素将玫瑰味汲取占用,几乎在夜色里交融。 临睡前,楚细语忽然的,开始好奇伏昼明天的反应。 这些酒不至于让伏昼断片吧。 alpha的酒量都这么低吗,还是只有伏昼。 …… 她好像想了很多,但她记得的很少。因为伏昼没那么重要,所以和伏昼相关的也是。 — 第二天,伏昼因为没写作业被罚搬了个凳子在外面坐着抄,从楼上下来的,从楼下上来的,许多的生面孔有意无意的路过伏昼。 更多的目光,仰慕的,惊艳的,戏谑的。楚细语收起桌子上的练习册,看向伏昼的目光晦涩不明。 这就是风云人物吗? 电视剧倒真没乱拍。 可在那之后,伏昼躲了楚细语一个星期。 从那次醉酒之后,她连早上坐车一起去学校都坐的前面,日常上厕所也躲着她。 伏立出差回来了,在这些天,经常向她们投下怀疑的,莫名的视线。 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所以楚细语知道,伏立落在伏昼身上的,应该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可落在自己身上的,更多的变成了审视。 楚细语找过伏昼,对方神色闪躲的往后避开。 “小昼,怎么躲着我?”她看着伏昼渐渐变红的耳尖,心头的烦躁和莫名复杂的感情糅杂在一起,连盛夏的空气都更焦灼。 分明温度比一周前更低。 “我没有躲着你啊,最近好忙……”伏昼还是侧过头,不敢看楚细语的眼睛。 她不知道怎么相处了,她好像有点喜欢楚细语。 伏昼是一个很坦率的人,她能很轻易的接受自己喜欢上了谁,可是,可,这是姐姐,是楚细语,是她爸爸带回来的女人,身边的女儿。 她有点,不知所措。 楚细语低了低眸,“在忙什么?” “忙着写作业,学习,还有运动会……我报了女子三千米。” 说起这个,伏昼的脸皱了皱。 这三个,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她甚至不知道女子为什么会有三千米。全班只有她和章孟两个alpha,所以两个名额就全部给了她们。 “运动会……学生会负责吗?”说起这个,伏昼的眼睛又弯了起来,亮晶晶的看向楚细语。 楚细语看向伏昼的眼底,没由来的点点头。 “那好,你一定要给我加油哦,我先回去了。”这句话还没说完,伏昼的耳尖就又变得通红,就像夏天的樱桃。 想尝一口,会不会是青梅酒的味道。 其实,负责运动会的是学生会的文体部,和学风建设部没有关系。 但楚细语在下午还是找文体部的人换了班,运动会本来就是苦活,尤其是后勤部,她换的很顺利。 虽然,伏昼并没有因为这一段谈话就不继续躲着楚细语。 她真的忙起来了,不迟到不早退,咬着笔,或者在许多女生爱慕的,讨论的氛围中,在操场上练习长跑。 除了偶尔的眼神交际,和回家路上坐在一起时候的触碰,她们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她和伏昼看上去,好不合。 周五,晚上。 伏立的房间门口又整整齐齐的码了两个行李箱,像是要出远门。 伏昼见怪不怪,她罕见的这个点都没有上楼去洗澡,而是坐在一楼的客厅里,遥遥的看着楚文和伏立忙碌的影子。 挺好的。 伏昼的目光不自觉的游离,最后又飘忽到角落里,她妈妈的遗照上,眼眶莫名的酸涩。 几乎是同时,伏立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小语,你过来一下。” 他在单独找楚细语。 第11章卑劣 伏昼的耳尖瞬间竖起来,房间的门在楚细语进去之后就被关上,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快步又轻缓的走到门口。 然后,悄悄的,将耳朵贴紧冰凉的门。 房间的隔音很好,所幸她的听力也不差,在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寂后,她听见了伏立的声音。 “小语……是叔叔对不起你,但是你知道,小昼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从小就没有了妈妈,如果你和小昼的关系一直不好……我送你去老师家里寄居可以吗?” “住在学校里也方便,而且我们会帮你打点好一切。”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了举动。 伏昼用力的推开了门,眸光冷硬的,直直的对上了房间里,伏立错愕的视线。 “谁跟你说我和楚细语的关系不好。”伏昼的心脏跳的很快,这个时候,她甚至无暇去顾及楚细语的表情。 “我从小是没有了妈妈,但我不是没人教,楚细语搬到我们家里,她也在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你仅仅回来看了一眼,就以我不适应的名义,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想把人家女儿送走,伏立,你脑子落飞机上了吧?” 伏昼鲜少和伏立起争执,从她妈妈去世之后,这是第一次。 中年男人微微怔住,他看着这张和亡妻相似的脸,胸口一瞬间发堵发闷。 “小昼,爸爸这是为你好。而且小语是omega,你楚姨之后可能会跟爸爸出门比较多,也不常在家,ao之间本来就会互相影响……” 标记了某个omega的alpha就会本能的依赖这个omega的信息素,再不会对任何人有超过分寸的情感。 伏立担心年少的人会几个照面就对别人交付余生。而且楚细语足够漂亮,又是等级高的omega。 “我不需要这种建立在任何人牺牲上的为我好,我自己能做决定,我自己有分寸。有些路我一个人就能走,路上碰见谁,我要和谁一起,我有自己的打算。” 伏昼看着面前,男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岁的眼睛,没由来的心口一疼,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直视着伏立的眼睛。 “我不同意把楚细语送走。”字字清晰,落在地面上,连同十七岁少女心事一起散了一地。 伏立带着楚文出了门,这个时候,伏昼才注意到地面上摆着的,从始至终都是两个箱子,一个伏立的,另一个,是楚文的。 伏立最后还是没有把楚细语送走,而是用宽厚的掌心揉了揉伏昼的头顶。 其实伏昼现在已经不比伏立矮多少了,可他的记忆好像永远停在十几年前,不独立,不坚强伏昼的那个小时候。 就又只剩下伏昼和楚细语两个人。 空气中玫瑰的味道若隐若现的萦绕在伏昼的身边,想触碰又克制着不敢往她身上扑。 伏昼偏过头,主动看向楚细语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玫瑰味信息素将她扑了个满怀。 “楚姨和我爸爸在一起工作吗?” 话音刚落,空气寂静的那几秒钟,伏昼真的好想甩自己两巴掌。 什么时候,问这种破问题。 可楚细语神色无恙,反而弯了弯眸。 “嗯,我妈是你爸爸的助理。”老板和助理谈恋爱并不光彩,可伏昼知道伏立选人有多挑剔,她轻轻的笑了声。 第12章 “那楚姨工作能力应该很强。” 真心的,没有半分的作假。 楚细语坐在椅子上,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到书房,这个本来她作为外人,不应该踏足的地方,在今天彻底的对她打开。 她终于看清楚里面的装饰。 有一面墙被涂成天蓝色,上面被各色精美的涂鸦布满,涂鸦旁边,贴了一个小孩各个阶段的照片,在九岁后戛然而止。 桌子上是被照顾的很好的仙人球,书柜的橱窗摆着拼好了的儿童积木。 这一整个房间都是伏昼被好好陪伴过的童年。 楚细语的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而后,她低了低眸。 “伏昼,你真的一点不在意吗?” 一点都不在意伏立在她妈妈去世的第七年,给她带回来一个继母,并且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家里。 甚至是在她的十七岁生日。 可面前的alpha只是略带疑惑的偏头看她:“我妈妈已经死去好多年了,我没有立场去指责伏立,而且,你和我的情况,是不是也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 楚细语浅色的眸子里含着很淡的温柔,越往深处看就越沉。 十七岁的alpha血液里流淌着的,是沉重的骑士病。 因为自己没有好好长大,因为自己曾经被认真的对待,就对一切的人抱有善意,就理所当然的想救赎她人。 原来自己在伏昼心里,也是一个家庭离异,破碎不堪,支撑着笑容的人。 可是伏昼不知道的是,她的爸爸和她的妈妈在甚至几年前就是相爱的。 伏昼也不会知道,是伏立率先看上了楚文,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楚细语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对,但她没有说。一直到矛盾激发,一直到她的亲生父亲拿着二十几万的支票搬走。 那一个夜晚,她使劲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搓自己的眼睛,直到眼尾通红,直到鼻尖都翻涌着委屈的味道。 她敲响了楚文的房门。 身形纤细的少女柔弱的站在门口,对着楚文投向无助的视线,像一头离不开母亲的小兽。 她说,可不可以带她一起走。 她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的,所以她不无辜。 无辜的只有伏昼,但可以不争不抢就拥有一切的也只有伏昼。 楚文和伏立可以因为她与伏昼貌似的不和想把她送走,也可以因为伏昼的不同意将她留下来。 本来被她日日夜夜压下去的嫉妒在这一瞬间又破土而出。 疯狂的生长着,直到将她的心裹满,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被压抑的心脏中愈发清晰。 不能拥有这一切,那就拥有伏昼吧。 alpha和omega本就契合,拥有伏昼,然后再让她尝尝所希望的所想要的偏偏得不到的滋味。 楚细语看着面前,因为被她注视而耳尖微红的alpha,唇边的笑意温柔舒缓。 她好卑劣。 她想要伏昼为她,主动跌下神坛。 “楚细语,是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许是楚细语太久没有说话,伏昼的眼睛终于直视过来,里面清澈的担忧一览无余。 她觉得自己好不会说话,谁会喜欢被别人提起原生家庭啊,还是已经碎掉的原生家庭。 “没有,我很开心,谢谢你。”楚细语低了低眸,仿佛要盖住眼睛里那一点脆弱。 骑士病会喜欢什么,娇弱的,被需要的人吗? 楚细语低着的眸子深沉晦暗,再抬起头的时候,眸子里又染上了很浓的水色。 “你这些天确实一直躲着我,如果你不喜欢我,其实大可以直接和我说,真的,伏昼。”楚细语说得认真,连语气也平淡,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的雾气却愈发朦胧。 伏昼乱了阵脚,她轻轻的抬起手,又很快的松下来。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怎么不喊我姐姐?” 伏昼咬了咬下唇,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偏头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 “因为……因为我觉得姐姐会把你叫老,而且我不习惯这么叫别人,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的,我可以很容易的多一个朋友,但我不能很轻易的多一个姐姐。” “所以,小昼的因为现在还没有办法把我当亲人,对吗?”听到这些,楚细语的表情微动,变得不像刚刚那样的生硬。 很合理的解释,在伏昼的口中又显得强词夺理。 伏昼只能点头。 她哪是不喜欢楚细语,她是害怕自己太喜欢楚细语了。 楚细语真的是她见过长得最漂亮,最温柔,(其实很爱生气很凶)的女孩子了。可能是她被咬的痕迹还没有消除掉,她依旧对空气里存在的玫瑰味信息素敏感。 伏昼想,也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 她才会对楚细语有那样明显的好感。 而此刻,楚细语看向伏昼侧颈处,那一小块几乎要看不见了的咬痕,眸色晦暗不明。 什么时候可以再咬一口就好了。 伏昼还没反应过来,玫瑰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温软的身体轻轻的跌入她的怀里,下一刻,她的后颈被贴上了一个很凉的东西。 “楚细语……”伏昼几乎是无意识的喃喃,她的大脑好像在这个时候炸起了一团烟花,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难以思考。 但是很快,这股温热的气息边抽离,楚细语将手上隔离贴的外包装丢入垃圾桶。 伏昼怔了怔,然后伸手往自己的侧颈,那一小块软肉上触碰,指尖摸到一小块坚硬的纸片。 是隔离贴。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失落。 其实,她还以为楚细语在抱她。 胸口那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还没有散去,身边女孩轻柔的话又落入心头。 她看见楚细语弯了弯唇。 “小昼,你的信息素好烫。” 第12章淋雨 外面天色好沉。 像要下雨,伏昼看着靠在门边的那把伞,顺手的递给了楚细语。 家里只有一把伞,她平时一个人用,但她是alpha,万一真的下雨,楚细语比她更需要点。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下雨,只不到半个小时就转停,接着就一直阴恻恻的。 周末下午两点多就下课了,她飞快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门口堵住了章孟。 “章大小姐,走嘛,我们去外面练练。三千米,我感觉我能跑吐。” 章孟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然后微微挑眉,抬起手做了一个“滚”的手势。 “你这种四肢发达的人也会害怕运动会?” “你真觉得我能跑三千米?!”伏昼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章孟的眼中,她能有那么强。 视线中,坐在位置上的少女低了低眸,没由来的,显得局促。 “不是吗?”三千米这一项,本来就是设置给alpha和体育生的。 “我顶多跑跑一千,感觉……三千米真就是突破极限。”她觉得,三千米应该就像普通女生跑一千米那种。 “那你,你刚分化,能跑吗?”伏昼忽然想起来,她是从小就开始发育腺体,身体各方面的素质有基础,可章孟是突然从beta变成了alpha,她发育的应该没有那么快。 “试试,总再找不出来第三个人了。”章孟避开伏昼的目光,背上了书包。 “我今天腿不太舒服,你一个人跑,我在操场陪你。” “谢谢孟姐姐~”伏昼弯唇笑得清甜。 伏昼准备跑到楚细语补习结束,操场上积了些水,她在鞋底涂了一层胶水,等干了之后才站上跑道。 “我先跑一圈热热身,你一会儿再给我记。”她站在跑道前,对着在旁边坐着的人遥遥的喊。 热身的第一圈跑得很慢,完全是为了活动开关节的,伏昼一点点的调整呼吸,找到跑步的感觉。 跑道的另一侧,章孟的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伏昼的身上。看她的跑步姿势,看她毫不费力的跑完了第一圈,然后带着一身的热气闯入她的眼底。 章孟避开了视线,眸光晦涩难堪。 周围已经三三两两的多了些人,有伏昼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慢慢的围起人群。 而且,伏昼会不定时的在操场上跑步已经不是秘密了。 “跑一趟,我们跑一趟就走。”伏昼飞速的看了一圈周围,已经隐隐的有了“强基班”“两个顶级alpha”这种字眼出现。 她觉得头皮发麻。 章孟的挥手的一瞬间,伏昼就从起跑线上冲了出去。 她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阴云还悬在跑道的上空,她落脚的每一步都带起了飞溅的水花,下一步依旧落得稳当。 不过几分钟,一滴冰凉的雨水滴在章孟的额头上,四周的话题里多了“下雨”这一词条。 章孟低头看手表,五分钟,伏昼只跑了一半,她的额头已经有了点点细汗,面色红润脚步沉重。 第13章 下雨天对跑步的影响挺大,尤其是长跑,尤其,有那么多的人围着看。 最后一圈的时候,章孟起身等在了终点处,接住了几乎跪倒在地上的伏昼。 温热的呼吸吐在侧颈上,又被一股强大的,玫瑰味的信息素隔开。 一把黑色的伞笼罩在了她们的头顶,章孟怔了怔,将伞接过来,又把伏昼递过去。像一种诡异的交接仪式。 周围的人在雨大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四散着跑开,只有楚细语走了过来,带着伏昼一直用着的,那把她很喜欢的伞。 “你们没带伞吗?”楚细语看着怀里唇色发白的人。 章孟抿了抿唇,从书包侧边拿出来一把伞,“刚刚忘记了。” 楚细语点点头,“我们先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 伏昼的心口很疼,但她听得见楚细语说话,不知道怎么,她觉得楚细语有点生气。 “楚细语,是我喊章孟过来陪我的,你不要生气。” 她的声音很弱,还带了点轻微的喘。青梅酒的气息跟着少年温热的呼吸迎面扑过来,楚细语白皙的侧颈没由来的发麻。 她回避的动作过于明显,伏昼怔了怔,随即,仿佛堪堪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雨伞的边缘挡住了周围的视线,伏昼的呼吸好重。 沉默蔓延在暧昧的雨季里。 章孟走在侧边,视线时不时的飘过去,又转回来。她的手摸向书包侧边的一个夹层里,翻出了手机。 三人群里,零零散散的落了点周何钰的信息。 周周:你们两个去跑步啊。 在不在,在不在 下雨了好像,你们两还在外面吗 。: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章孟看了一眼前面并排走的两个人,随手拍了一张背影合照,私信发给了周何钰。 照片里,身量高些的少女靠在另一个女孩的肩头,身体虚虚的倚靠着,另外一个的手搭在她的腰边,支撑她剩余的重量。 青涩又暧昧。 下一秒,章孟的手机被轰炸开。 “我去,这谁,伏昼和隔壁的那个omega,她姐姐?” “这么暧昧,真是姐姐?!” 章孟的手指微微顿住,草率了。不应该分享给周何钰。 “对哦,她们是姐妹,姐妹亲密点正常,我差点想多。” 章孟突然有点庆幸周何钰是个脑细胞非常简单的人。 周周:“你们现在回家吗?还有什么活动?” 。:“都下雨了,还能有什么活动?” 周周:“哦哦,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小团体活动不带着我,我真的会很伤心。” 。:“嗯。” 身前,走在她前面几步的女孩忽然停住脚,她回头,那双浅色的,没有什么情绪的桃花眼落在她的身上。 “要把你送回去吗,现在正在下雨。” 伏昼也缓了过来,只有一边的手臂还搭在楚细语的身上,自己承担了剩余的重量:“张叔的车还在外面吗?” 楚细语点了点头。 “那行嘛,章孟,我让张叔送你回去呗,也免得你自己打车。”章孟看着伏昼,唇边露出一点笑, “不用,我能自己回去。” “真的吗?” “嗯,真的。” 伏昼跑了十一分钟,在下雨天,在很多人的围观下。 回到家,她破天荒的点了外卖,现在才下午四点。 楚细语递了条毛巾给兴致冲冲下单的人,“先把头发上的水擦一擦。” 等伏昼接过之后,她就转身自己去洗了澡。 温热的水冲散了忽然淋雨带来的寒气,楚细语靠在门边,白嫩的手指轻轻的包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感受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切实的温度。 她没有提醒伏昼洗澡, 伏昼也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急着洗漱。 年轻的alpha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身体素质强到可以抗下一切。 可伤病和意外是预料不到的东西。 那就病一场吧。 痛过之后才知道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第13章小狗 伏昼最后还是被拉去洗了澡。 楚细语站在浴室的门前,听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桌子上堆了汉堡,盖饭,还没有拆封。伏昼硬要等外卖全部到了才肯去洗澡。这一等,就到了一个小时之后,衣服都干了有一会儿。 她低了低眸,终于在十几分钟之后,伏昼从浴室里出来的时间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谢谢你。”少女弯了弯漆黑的眸子。楚细语点了点头。 伏昼吃饭很快,几乎是往嘴里推食物,一大口一大口的没怎么嚼就往里面吞。 进食的间隙,楚细语抬眸看了一下面前的alpha,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了这一眼之后伏昼进食的速度稍稍的慢了一些,不细看还真有一种细嚼慢咽的错觉。 吃过晚饭,洗漱好后,楚细语没有回房间,就穿着睡衣,在客厅的桌子上刷题。 伏昼从外面转了一圈才晃悠悠的走过来,视线落在她手边那本数学知识竞赛题目大全上。 “楚细语,今天周末诶,楼下好多人都在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看看?” “不感兴趣。” “楚细语,有人说你很闷吗,像个小老奶。” …… 楚细语跟着伏昼出了门,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只穿了睡衣外面披着薄外套。 路灯明媚的落在两侧的路上,白天的别墅区是安静的,但晚上却出奇的人多。 “白天大家都在工作,平时晚上也累,但是今天是周末,他们白天休息过了,晚上就会出来溜溜小狗,遛遛小孩什么的。” 伏昼走在楚细语的左侧,笑眯眯的带着她往前走。 “我跟你讲,我小时候住在外婆那里,一到晚上就出来逛,他们那边的小狗都认识我,见到我还会摇尾巴。” 楚细语侧目,看见少年微微勾起的唇角,笑得肆意。 “现在呢?”楚细语没由来的问了一句,“这里的小狗认识你吗?” 伏昼走得轻快,连带着语气也是,像路灯落在地上的影子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啊?——这里的小狗,好像不怎么认识,因为我来这里之后,就很少出来了。” 十七岁的少年是轻快的,所有的晦暗都只浓缩在脚底那一小块的影子里,一点点,平常时就被藏在心底,只不经意见显露出来的那点艰涩告诉旁人,她好像难受过。 楚细语看着伏昼眼神里仿佛一闪而过的疼痛,没有追问。她牵了牵唇角,往旁边一个售货机走。 “去哪儿?” “买点东西。” 伏昼跟着她,看见她买了一根烤肠,也看见她拿着烤肠蹲下,不过几秒,就有一条小狗摇着尾巴过来。 楚细语喂了一点那个小狗,然后招呼伏昼蹲下,把烤肠递给她。 路灯撒下来的光笼罩在周围,伏昼愣了愣神,目光中,少女的眼神温柔,浅浅的含着笑意。 “伏昼,现在这条小狗认识你了。” 一股莫名的酥麻从伏昼的心底生出来,越往上越滚烫,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不由的偏头,躲开了楚细语温柔的眼睛。 偏偏避开了,又觉得过于心虚,硬生生的把头掰了回去。 楚细语没再看她,只是蹲在那里看小狗。 伏昼又开始有点嫉妒。 “楚细语,你下次给小狗买烤肠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也买一根。”楚细语的视线又落了过来。 “你还跟小狗计较这个?” “没有,你这样显得我没有小狗重要。”话音落下,伏昼自己都觉得脸红心虚,她第一次那么强词夺理。 可面前的少女只是轻笑。 “好,下次先给你买。” 伏昼没有出声,偏头看地上两个人交缠的影子,她想,怎么今晚的月色那么温柔。 — 才上午第一节课,全校学生最困的时候。 周何钰的纸条又一次砸过来,伏昼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睛,打开这团揉得很丑的纸。 “伏昼,你今天又咋,怎么脸色看上去不好。” 伏昼掀了掀眼睛,刚想给周何钰比一个她没事的手势,桌边就停了一个影子。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谭姐,长得小巧可爱,下课的时候和和善善的,一上课就出了名的凶,尤其强基a班的英语对比其它科算差,伏昼的英语最差,所以伏昼一般上英语课都老老实实的听讲。 听不懂也会听,这是第一次被抓现行。 伏昼僵硬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谭姐本来凶巴巴的眼神顿了顿,目光中带了点明晃晃的担心。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伏昼摇摇头,“头有点疼,其余都还好。” “一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第14章 这节课本来是在写卷子,但十来岁的年纪,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们惊醒,哪怕是强基a班的这群也不例外,尤其,伏昼在班上校内都挺受欢迎。 她们说话的功夫,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一些脑袋探过来。 “好了,你们这些没事人就别抬头了。你们班我都不想多说,强基a和b都是我带的,人家b班平均成绩比你们高整整三分,就连普通班一班,都只低你们零点七分,下次还这么低,全班背作文。” 班里拖出一条很长的哀嚎。 “老师,普通班一班里面全是alpha和omega,他们强很正常啊,学校明年是不是得把他们搞成强基c班了。”不知道是谁先来了头,班里就闹哄起来。 “对啊对啊,而且我们的很多老师和他们都是共的……” 学校的班级按照强度排的,abc和123都只是一个代号,最强的是a班,最末的是10班。 可能今天是普通九班,下次考试就跳到了普通7班,班牌都是流动着转的。 而强基ab班向来都是单独竞争,他们班的理科比隔壁班强一点,但是物化生班理科占的分值又大,所以从开学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是a级。 “行了,强基班可不仅仅是师资,这一层楼只有两个教室,不可能再增加了。” 听到谭姐的话,班里不少同学都松了口气,到底是少年心性,本来印象里只有两个强基班,要是真让普通班升上来了,他们又会不高兴。 “不过隔壁班的成绩这些天真是突飞猛进,你们不抓紧,下次期中考试之后,你们就是b班。” “好嘛,知道了谭姐。” 伏昼的太阳穴更疼了。她感觉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的侧边徘徊,像一根根细针,扎进肉里不疼,但膈应。 强基a班只有她是靠关系强行塞进来的,虽然隔壁的楚细语也是走关系,可是人家实力还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所以就只有她有拖后腿的嫌疑,平时还好,他们班本来就拉隔壁班平均两分以上,现在有危机了,她就差不多成了有些同学的心头刺。 要强嘛,每个人都是,即使伏昼人缘再好,也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 下课之后,她跟着谭姐去了办公室,手上给递了一根体温计。 “测一测体温,看有没有发烧。” 伏昼点了点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几分钟后,她拿出体温计,上面水银明晃晃的升到了37.8的位置。 烧的有点高。 谭姐眉心微微皱起,起身给她冲了一杯退烧药。 “把这个喝了,然后一会儿去找你们班主任请假,去医院看看,你这烧的不低。” 伏昼乖巧点头。 她一点都不担心。 而且,每次找地中海老头请假都特别麻烦,一定要打电话给家长,也一定要被说这说那。 喝了退烧药,她决定在学校里休息。 第14章成绩 地中海班主任还是单独约见了伏昼,在办公室里。 伏昼的脸色苍白,耳根后颈处又泛着透红,整个人都显得阴郁病态。 她穿着那件蓝白色的校服外套,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低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恹恹的垂下,在眼睑处汇成一小块阴影。 看上去乖巧得很。 “伏昼啊……”班主任对她萎靡的状态视而不见,他的桌子上摆着前些天随堂小测的试题,接连几张的满分下面,压着伏昼的,五十分的试卷。 “你的成绩……放在全校看,也就是中规中矩的水平,但是你知道,我们这是强基班,目前排在a处,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级。” “你也不想自己成绩差,把班里的平均分拉下一大截吧?” 伏昼低着眸子,一言不发。 不用说她都知道,一定是班里有人过来跟地中海老头反应平均分的事情了,说她拖后腿。 班里不喜欢她的,她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其中不喜欢她,而且人品不咋滴的,只有张嘉豪。 “我呢,也不强求你,毕竟基础摆在这里,下个月就是期中考了,我希望你能够总分考上五百五,不难吧?” 强基a班的平均分在六百九,还是被伏昼拖下去了之后,去除她就更高。 上次伏昼的总分也才堪堪过五百一点点,一个月内提升五十分,像在说梦话。 但班主任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现在班里已经有同学表示不满了,如果你没考到这个分数,我只能跟校领导再一次的反应你在我们班这个问题。” “伏昼,不是我为难你,你是alpha不假,班里其他大部分同学可都是beta,你不够优秀,还能在班里待那么久,大家心里难免又气,这个时候你争气一点,证明自己就好。” — 伏昼趴在了桌子上。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没趴一会儿,她又坐起来,摊开书本,写今天的作业。 上次周考的成绩,楚细语在强基b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而她依旧是万年倒一。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好歹是顶级alpha,总不能就这么被驱逐出a班,太丢人了。 午饭她没有吃,晚饭也是周何钰还有章孟给她从食堂带回来的。 周何钰的目光在伏昼苍白的脸上转了几圈,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手指肉眼可见的一弹。 “伏昼,你的额头好烫,赶紧请个假去医院看看,一会儿脑子烧坏了。” 周何钰向来说话没个正形,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操心命。 她今天观察伏昼好久了,不过确实伏昼平时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就会立马请假,今天一点动作都没有,她才没怀疑到伏昼生病了上面。 “不去,地中海老头烦死了。”伏昼想起来今天在办公室里那番话,一点请假的兴致都没有。 “还两个小时就放学了,你们放心,要是今晚还不舒服,明天我肯定不来。” 这确实是伏昼一贯作风,甚至在高一,这家伙早上起不来都会请假。 自从跟楚细语一起上学了才没有再干这种缺德事。 “那行,你自己估摸,别逞强。”周何钰接了点温水放在伏昼的桌子上,这才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后面两节课都是自习,伏昼趴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写了几道数学题。 楚细语今天没有去老师那里单独留下来补习,伏昼一进车门,就闻到了空气里浅浅的玫瑰的味道。 好像难受了一天的身体都舒服了好多。 她的脑子不怎么清醒,一上车就往楚细语的身上蹭。 楚细语本来想推开她的手在感受到她身上炽热的体温后顿住,最后妥协的搭在她的腰间。 “张叔,去离家最近的那个ao医疗服务点。” 伏昼发烧了,而且温度很高。 楚细语今天一天都没有在外面看见伏昼,而且从早上出门这人就恹恹的。 “楚细语,我不想去医院。”听见了楚细语的话,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伏昼本能的开始反抗,在她的怀里扭成了一团。 楚细语安抚住怀里蛄蛹的人。 “不去医院,去服务点。” “打针吗?”伏昼的眼睛亮亮的,眼底还带了点热气蒸腾的朦胧。 “不打。”楚细语回答得坚定不迟疑。 十几分钟后,伏昼看着自己手臂血管上紫色的针头和脑袋上挂着的精密仪器。 药液随着仪器一点点的进入到血管中,她迟钝的大脑才缓缓的回过神,然后,伏昼偏头看向在旁边坐着看书的女孩。 “不是说……不打针吗?”她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眼睛。 看书的少女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抬起那双浅色的桃花眼,里面没什么情绪,清凉寡淡。 “嗯,那你半夜烧死。” 像在生气。 但只一眨眼,那□□味就消散在空气里,短的像是伏昼的错觉。 但是伏昼坚信,什么错觉都不算空巢来风,所以她自动的代入了角色,往楚细语身上浅浅的蹭蹭。 “好嘛,谢谢你,你在这里,我就不怕打针了。”她说得不像是假话,但楚细语只是垂眸轻轻颔首。 十七八岁的少年说话没轻没重,当不了真。更何况还是一个到处招蜂惹蝶的alpha。 “我小时候容易生病,家里人经常让我一个人打针,那个时候还是吊瓶,有时候我睡着了,打完了血液就回流,一整个输液管都是。” 伏昼半靠在服务点的椅子上,微微侧身,笑眯眯发看着旁边看书的omega。 也清晰的看见她无意识攥紧书页的手指。 “不过现在好了,我现在好少生病。” “嗯。” 楚细语回的寡淡,但伏昼的心情好。 服务点是两班倒,二十四个小时营业,前面给伏昼输液的医生将白大褂挂在了第一个挂钩上,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伏昼的手臂,然后把一个温度计拆开,让伏昼含在嘴里。 第15章 “我一会儿下班了,不过另一个医生会来,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你现在这些药水半个小时就差不多可以弄完,然后再让她给你看一下腺体。” “你快分化了吧?这方面一定要注意再注意。” 伏昼乖巧的点头。 楚细语只侧目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实际一点都没当回事。 换班医生来的很快,她刚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在了伏昼身上。 “又是你?上次来拿omega抑制剂的那个?”她披上白大褂,就走近伏昼。 伏昼错愕的抬头,她有点脸盲,只是记忆里隐隐的记得,她好像帮楚细语买过抑制剂,当时也在这个服务点的吗? “这次自己生病了?”医生顺手把伏昼口中的温度计取下来,“37.2摄氏度,还行,今天打完针拿点药回去,晚上要是不烧,明天就不用来了。” “要休息一天吗?” “可以休息。” “不休息!” 楚细语的话音刚落,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在屋子里响起。 “你这小孩还蛮上进,休不休息都可以,看你明天的精神。”医生笑得随意,说过之后,就回了里层的仪器室准备值班要用的东西。 “为什么不想休息?”楚细语的手指还搭在书上,伏昼悄悄的瞄了一眼,才看见这是一本全英文的书籍,而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面前明亮的眸子看上去又晦暗了几分,楚细语的脑袋上面浅浅的冒出来一个问号。 伏昼又回想起来什么阴郁的事情了吗? 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换出来那么多的情绪。 “我成绩差,被班里有些同学告状,到班主任那里去了。” 伏昼的语气很闷,但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沉的有些诡异。 “你……成绩差,还需要告状才能被老师知道吗?”楚细语波澜无惊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大大小小的成绩表和试卷都在班主任的抽屉里摆着,楚细语在办公室的时间多,经常看见桌子上大摆着的,伏昼全是叉叉的试卷。 伏昼成绩差这件事情,用得着举报? “……。”伏昼无语哽塞。 “是班里有同学对我不满,说我成绩差拉低平均分了。”伏昼的语气里带了明晃晃的委屈,在学校里面她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因为确实,她拉低了平均分,班里人不满也正常。 但楚细语是家人,在她面前可以不开心。 “照这么想,那我们班,把成绩不好的几个同学都踢出去,只留下几个成绩好的,我们不就是学校历史上第一个全清北班了?” 楚细语的声音清冽冷淡,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楚,字字分明。 伏昼的眼睛弯了弯, “可不能让我们班嘉豪听见这句话,不然他肯定会在地中海面前讲。” 张嘉豪人品差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伏昼丝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他物理成绩实在好,许多同学想问他题目,都没有人理他。 “话虽如此……我准备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 “嗯,说来看看。” “全校前五名!” 楚细语的眸光晦涩,看向面前闪闪发光的alpha,和空气中斗志昂扬的青梅酒信息素。 良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嗯,我相信你。” 伏昼本来就明亮的眼里盛满了笑意,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刺疼楚细语的眼睛。 看不见的角落,身旁看书的少女将自己的一半彻底沉入影子里。 如果,连别人十几年挑灯苦读的成绩都能被伏昼轻易的追上去,那她还得不到什么。 第15章噩梦 楚细语好久没有做过梦了。 进入这片雾色的天,她就知道自己在梦里。她没有尝试去挣脱什么,妥协是为了生活必须练就的技能。 支离破碎的片段从她的耳边掠过,她麻木的看向前方。 两个争吵的影子鬼魅一样的绕着中间的一个女孩。 “上幼儿园,一年一万多,这钱怎么办,你就说,女儿不上学了吗?” “这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我哥家里有困难,借给他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去找你妈再凑一点,不就够了?” “借借借,结婚七八年,买房子借,买车子借,现在女儿上学也借……我一点脸都被丢尽了!你哥说还钱,那么多个月,他还了吗,家里现在那么困难!” 一股没由来的窒息和晦涩从楚细语的心底生长,压的人喘不过气,她的胸口微微的起伏着,仿佛苍白手臂下跳动的脉搏都淌着灰色的血。 一股青梅酒的味道从灰色天空的破口处蔓延进来,以极快的速度占据整个空间,那两个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远,而首先消失的,是他们争吵的声音。 楚细语的睫毛轻颤,光亮覆盖整个世界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明媚的脸。 少年人的眼底酝酿着几分困意,但更多的被担忧占据,她小心的撕下一张抑制贴,专注而认真到没有注意自己醒了过来。 在伏昼即将触碰到自己腺体的时候,楚细语抓住了她的手。 少年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紧接着,欣喜像烟花一样的炸开,在侧目和她对视上的时候,又收回了所有的触手,眼神闪烁。 一个人怎么能在几秒钟之内有这么多情绪,楚细语失笑。 她的唇色苍白,对着伏昼摇了摇头,或许是刚做完噩梦的缘故,她的脸色接近透明,低着睫毛,像一从脆弱的菟丝花。 莫名的,让伏昼捕捉到了一些,楚细语需要她的意味。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有点不稳,还很乱,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就过来看了下。” 伏昼的语速很快,她自己也知道,一个alpha夜闯omega的房间很不对,虽然她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只是生怕楚细语出事。 她像是做了噩梦,微细的汗液浸湿了额边的碎发,此刻却弯起了苍白的唇瓣,软着声音,像是安抚半夜惊醒跑过来的伏昼。 “谢谢小昼,不过我没有到情热期,只是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信息素不受控制。”伏昼微微一怔,随即耳尖通红。 不在情热期,但是信息素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所以不受控制的来找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做了什么噩梦,方便和我说吗?”伏昼斟酌着,刚一开口就觉得冒昧,深夜闯进人家omega的房间就算了,还问人家做的什么梦。 她们很熟吗? 但楚细语似乎没想这么多,她还沉在梦里。 肩膀瘦削的少女往旁边挪了一人宽的位置,一双浅色的眼睛含着些许的脆弱和雾色,静静的看着伏昼。 “小昼,你可以先过来陪陪我吗?” 陪陪她,以家人的名义,以朋友的名义。 可伏昼的眼睛闪过的那一瞬间的,不算清白的情绪,楚细语视而不见。 她现在只是一个脆弱的,刚做完噩梦的,需要家人安慰的姐姐。 楚细语熄了灯。 温柔轻缓的声音贴着伏昼滚烫的耳侧,一点点的略过她的心脏。 “梦见了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吵架,因为钱,因为我的上学,也因为我的性别。”楚细语说的轻,可伏昼还是感受到了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她鼓起勇气,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将旁边的omega楼入怀中。 “你是omega……是全世界最稀缺的性别,为什么这样他们还会因为你的性别争吵?” 前面两项,伏昼都不能理解,但最不能解释的是最后一项,政府对omega的补贴和特殊照顾,以及omega本身的天赋,这个性别明显就占很大的优势,所以为什么会对性别有矛盾。 “我是分化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是个omega。”楚细语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和害怕,像一根针刺得伏昼内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我的家里人没有给我做基因筛查,快要分化的时候发热,我以为是简单的发烧,就没有多理会。” 基因筛查是每一个新生儿出生的时候就必须要做的项目,大城市基本上已经普及了。 但十几年前,或许有少数小城市里的家长,因为想省下几百块钱,直接让医生在检测单上填beta。 伏昼忽然想起来,刚来的那一天,楚细语说她没有抑制剂。 没有人问她需不需要,她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去买。 不管是伏立还是楚文,他们对楚细语并不在意,甚至他们会因为觉得楚细语和自己相处不好,想把她送到老师那里。 她忽然的,有点莫名的难受。 她才意识到,或许楚细语才是真正不被爱的那一个。 伏昼没有说话,可空气中稀薄的,还未能发育完全的alpha稚嫩的信息素晦涩黯淡,青梅酒里带了苦味。 楚细语知道,伏昼的心情很差,因为她的经历。 伏昼在心疼她。 第16章 青涩的少年抱她很紧。 话里含着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放轻的呼吸。 “楚细语,在这里,以后不会有人不关心你的情绪,不用因为钱,因为上学,因为家里人吵架而难受,更不会……有人随随便便的就抛下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因为我是姐姐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几秒后,传来伏昼低了很多的声音。 “还因为你是楚细语。” 话音落入越来越浓的夜色里,身旁的呼吸逐渐匀称,可楚细语没有睡衣。 她很轻的挪动身体,以一个更亲密的姿势将自己埋入伏昼的怀中,信息素彼此暧昧交缠。 可她眼底却冰冷清醒。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事事顺利的人,也会因为别人的不顺心,别人晦涩而难受吗? 明明是她预想中的,最想要的结果,可楚细语却难受得分明。 她好嫉妒,嫉妒伏昼在被无数爱意围绕的同时,也没有丢失爱人的能力。嫉妒她坐在温暖的火炉旁,却愿意去了解冬天里最寒冷的境地。 被一直克制压抑的情绪在浓厚的夜色中疯长,她闭着眼睛,感受身边少年有力的脉搏,有一瞬间,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 伏昼上午的精神好的出奇,但是偶尔的,会盯着一旁的空气露出一种痴汉的表情。 幸亏她长得好看,不然真有点猥琐。 午饭的点,地中海班主任背着手走进了教室,原本把饭端回教室吃的几个同学连忙把饭盆藏在书后面。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地中海的眼睛往上抬,透过老花镜看他们。 “行了,别藏了,那个把食堂饭盆端回来的,就是你,张嘉豪,前几天食堂饭盆失窃案,不会是你干的吧?” 周围瞬间爆发出哄笑,而被点到的少年脸色通红, “老师,我吃完下午就还到食堂里了。” 张嘉豪学习一直很认真,这种时候还一边吃饭一边写作业,地中海没有回话,但也没有再为难他。 “今天下午停课,去上abo通识知识普及,大家都得去,尤其是班上的两个alpha,尤其……伏昼,我希望今天下午不要再在阶梯教室以外的地方看见你,今天几个领导学生会的都会在食堂守着。” 伏昼这个人比较特殊,她不怎么惹事,只是单纯的成绩差,也极少逃课,要是不在教室,那就一定在食堂,抓她豪不费劲。 abo通识课是教育局要求的,现在人类往abo方向进化是大势所趋,而且预计未来,ao的数量会越来越多,要让这三个第二性别成为像男女一样的常识,就应该从新一辈抓起,比如这些高中生,大学生,就是最新的力量。 角落里,本来在藏盆子的张嘉豪撇了撇嘴。 “老师,我们普通beta也要去吗?” 地中海扫了他一眼,“都要去,这很重要,不许带试卷,都认真听。” 张嘉豪闻言,像打了霜的茄子,他小声嘀咕了点什么,但是没有人听清。 通识课伏昼向来不去,周何钰本来都打算跟伏昼商量怎么混过白得来的一下午放松时间了,可一转头,就看见伏昼在一大叠试卷里面翻东西。 “在找什么?下午先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再多到教学楼后面吃,你觉得怎么样?” “我在找通识课的资料,今天下午不去吃东西,我们听讲座。”周何钰那双本来凌厉的丹凤眼睁圆。 “不是,你真的去听讲座啊?”她震惊到怀疑眼前这个伏昼是假的。 一旁,章孟拿了通识课的资料走过来:“别找了,找到晚上都找不到,你们两个和我共一份。” 说完,她看向周何钰,不知道有意无意。 “伏昼是alpha,听一些这个有好处。” 更何况,通识课一直是强基ab班一起听,伏昼的那个姐姐也会在。 第16章亲密关系 伏昼坐在了ab班交界的位置。 平时这里都是空着的,强基ab班都是一群天之骄子,从高一起就互相看不对眼,此时伏昼直挺挺的坐在那里,旁边围着一些跟着伏昼过来的女生。 像在挑衅。 b班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时气不过,抬腿就往这边,一瞬间,边缘的位置反而人少了些,往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班就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交界线旁边。 伏昼满脑袋问号的看着周边越来越多的人,目光在场上找寻,最后落在很远的地方,那个身影单薄的,清清冷冷的影子上。 楚细语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向这里,那双浅色的眼睛与她短暂的碰撞了一下,而后像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的挪开。 她是陌生人吗? 伏昼低了低眸,忽然的想起来今天早上,楚细语从自己怀里醒来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沾上了一点水色。 她不是陌生人,她是亲人。 这么想着,本来有点萎靡的人唇角又扬起来,她站起来,徒手翻过几个位置,往楚细语那边走。 身后,周何钰仓皇的声音传来:“伏昼,那边是b班。” “谁给他们划分位置了?”伏昼的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一点没由来的雀跃。 这种通识的讲座,两个班两个班一起上的,学生会并没有划分严格的位置,但是因为强基ab班的两波同学几乎零交流,大家就默认的聚在了一起,久而久之,左边是a班,右边是b班,中间留了两竖排座椅,泾渭分明。 觉得有道理的周何钰连忙收拾东西,拖带家口的跟着伏昼去了右边,停在了楚细语的身边,以她为中心点,三个人绕着坐。 本来清净的周围强势的闯入一抹雀跃的青梅酒味,楚细语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她将耳边的听力耳机取下来,偏头,对上一双漆黑的小狗眼。 “要跟我一起坐吗?”她没有问为什么,仿佛有了姐妹这一身份的加持,伏昼做什么都可以被解释。 伏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显得格外的乖巧。 讲座的老师踏着步子走进来,伏昼再没有说话,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前面的大屏幕,身板挺得笔直。 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伏昼哪一天不是坐得懒洋洋的,不愧是姐姐,给她管得死死的。” 章孟轻轻的瞥了一眼周何钰,没有做声。 她可以理解周何钰,上一个喜欢过周何钰的小女孩,红豆骰子都送过去了,差点被她用来熬汤。 章孟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很强烈的目光,她往后看,那个被伏昼喜欢过的前明恋直女对象,正目光灼灼的往这边看。 章孟眯了眯眼睛,和她眼神对上的瞬间,原本就凌厉的眼里多了几分的警告。 她最好,也尽量不要过来打扰伏昼。 老师讲得几乎都是一些常识,伏昼虽然不怎么在意这个,但是这么多年以来耳濡目染也差不多能够记全。 她想听的在后面,alpha和omega信息素对彼此的影响。 空气中玫瑰和青梅酒彼此交缠,像青涩的酒里含着些玫瑰的香味。 她不用去看楚细语,仅仅是靠味道,她就可以确定楚细语在哪里,有多近。 ppt的下一张,信息素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在屏幕上,伏昼坐直了些,一直散着的目光凝实。 “现在,给大家讲的是信息素,这个概念可能在座的大部分同学都比较陌生。它是一种特殊的激素,被alpha和omega专有的腺体分泌,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相排斥,和omega之间的信息素互相吸引。” “信息素的浓度可以区分alpha和omega的等级,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可以脱离信息素的吸引。” “alpha和omega会有特定的易感期,这段时间,他们可以选择伴侣的安抚,也可以选择注入抑制剂。” “腺体是他们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除非伴侣,不能给其余的人触碰,alpha发育成熟之后会长出标记牙,并且,成熟的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有天生的保护欲和服从欲。” “除去标记牙,alpha的腺体比omega更加的脆弱,omega可以在特定的时候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进行反标记,但是反标记留下的信息素会让alpha的信息素产生不可抗的改变,比如更加依赖标记她的omega的信息素,对她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同时,被反标记的alpha的信息素会自主的保护标记他们的omega,omega的味道将在alpha周边停留半年以上。” 字字句句,都指向一个既定的事实。 omega的反标记,证明着,她们之间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那,她和楚细语。 是什么? 第一夜就误打误撞磕破定义的姐妹,还是彼此间的…… 她的耳边隐隐的发烫。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息,而后,几乎耗尽所有的勇气偏头,向玫瑰气息最浓的地方看去。 她只看见了一双迟钝了半晌,然后疑惑的眼睛。 第17章试探 第17章 周围只剩下鼓点一样的心跳和楚细语围绕在她身边,越来越紧的玫瑰味信息素。 她忽然就模糊了信息素的定义,是味道还是记忆,或者,是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不论对方在不在身边,都可以想起对方,想起往日种种随着这个味道而来的,潮湿亲密的瞬间。 楚细语没有看她。 后面的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气氛沉寂,却压抑着一颗跳动的心。 伏昼抬眸,第无数次眼神飘过去的时候,在视线里勾勒那张精致清冷的脸,她在想,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忐忑。 她心不在焉的太明显,一边的周何钰频频侧目,都被章孟挡住视线,在周何钰疑惑的目光中,章孟摇了摇头。 本来没什么脑子,但是唯章孟可信主义者点了点头,再没有往那边飘视线。 一直到放学,乘车回家,再到晚上,外套被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两件相同的校服并排着,显得格外的般配。 “小昼要吃些什么吗?”楚细语打开冰箱,里面已经被接送她们的张叔塞满了食材。 伏昼从来没有在冰箱里面看见除了她的泡面,酸奶等速食以外的别的东西,她眨了眨眼睛,“这些哪来的嘛?” “我让张叔买的。”楚细语一回到家,好像就和白天学校里清清冷冷的是两个人,她弯着唇,声音软又细,像钩子。 “我会做饭,你可以尝尝喜不喜欢……我做的。”莫名的停顿,像雨滴一点点的砸入她的心脏。 伏昼亮起那一双小狗眼,用力的点点头。 “你会做饭,那你好厉害,我什么都喜欢吃,你会辣椒炒肉吗?” 楚细语本来还以为伏昼什么都喜欢吃是客套话。 可在伏昼真的就着有点糊了的青椒炒肉吃了一大盆饭,而且满满的打了第二盆回来的时候,她第一次确认有些人的食量或许和菜品没有关系。 就比如伏昼,她就纯粹的能吃。 能吃到,原本一进来就焦灼晦涩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就变得雀跃香甜。 ao间感知到的信息素里,传达出来的情绪是互相的。 她可以感知到伏昼的所有情绪。因为omega天生胜于alpha的细腻,她感受到的比伏昼感受她的更甚。 就比如现在。 收拾好桌面的少年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了客厅边。 自从喝醉那晚,楚细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楼下的客厅里写作业,而伏昼也在下面,不写作业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晃悠。 她今天安静得异常。 但不过几分钟,就开始往楚细语身边蹭,就围绕着以她为原点的各种地方发出细微的声响。 终于,楚细语搁下了笔,抬起那双浅色的眸子,薄唇轻抿。 “小昼。”话里有隐隐的无奈,“你们老师有留作业吗?” 伏昼怔了怔,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天的作业都是竞赛题,我不会写。”而且,因为只上了一个上午的课,上午又全是英语,所以只有英语竞赛题。 伏昼的英语很差,她如果用ai帮写英语作文,也只敢让它写初三水平。 “拿过来。”耳边是轻叹一样柔和的话,“我教你。” 伏昼好恍惚。 她们一开始明明都是坐着的,在安全合适的距离,可现在,楚细语贴她很近。 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半压在她的手臂上,落下一半的重量,玫瑰味的呼吸炽热滚烫,有意无意的打在她后颈,一阵酥麻的痒意,勾起本来就稀薄的信息素更加不受控制的往外,往楚细语的方向。 耳边温柔的声音停下,伏昼迷茫的看过去,大脑在玫瑰青梅酒的味道下变得迟钝。 “小昼,你不专心。” 楚细语的声音很深,像幽潭,可伏昼分明是执迷不悟的旅人,固执的往深潭里走。 伏昼看着楚细语的眼睛,在极近,极近,到能够看清彼此睫毛,能够呼吸交缠的距离里,她的喉咙轻轻的滚动了一瞬。 “楚细语。”出声了才知道,她的声音暗哑低沉,不清白的分明。 身边的少女的眸子里荡漾着一圈温柔的光,而在那双眼睛的中间,伏昼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我们……算不算亲密关系。”现在说这个好早,伏昼混混浊浊的想,应该是酒意醉人,还是夜色壮胆。 “小昼,你觉得我们不算吗?” 楚细语的疑惑恰到好处。 她们怎么不算,她们是姐妹,是彼此的亲人。这都不够亲密吗? 伏昼的呼吸起伏的很轻,像在害怕惊扰了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看向楚细语的眼里没有带任何的退意和胆怯。 “我们算怎么样的亲密关系。”是朋友,还是……互相标记的ao。 面前,那双浅色的眸子动了动,紧接着,酝酿了一池的笑意。 她微微倾身,将伏昼的视线全部遮住。 “你觉得我反标记过你,所以我们是ao之间的那种亲密吗?” “可是小昼,你还没有发育好。” — 烦。 睡不着。 伏昼又翻了个身,在床头摸出了手机,刺眼的光屏上明晃晃的写着时间,凌晨两点。 她不想见楚细语了。 楚细语居然笑她还没发育好,没发育完全的alpha就不算alpha了吗?早恋的恋爱就不算爱情了吗? 她的心口发堵,没由来的闷,干脆就走出了门,客厅里,留着的灯下面坐着另外一个影子。 伏昼愣在了门口。 在沙发上,和转过身的楚细语对视的时候,她留意到少女眼底一丝没有散尽的涩。 她不想出门了。 少年心事是最藏不住,也最被不屑于藏着的东西。 楚细语在回避。 在试图掐断她刚刚萌芽的心事。 她低眸压下眼底的烦乱,手腕微微翻动,可比关门的动作先来的,是楚细语微弱到颤抖的话。 “小昼,帮帮我。” 第18章引诱 帮……什么? 伏昼的大脑好像许久没有用过的机械,迟缓的在运转中发出咯吱的杂声。 她迟钝的走下台阶,这才注意到楼下的一片狼藉。 伏昼低眸,视线沿着她脚底下的水痕,延伸,直到触碰楚细语。 少女的腿前是破碎的玻璃杯,旁边撒着透明的液体,凌乱潮湿。 伏昼压住心头隐隐的悸动,蹲下来,细细的把周边的玻璃剥开,被划伤,鲜血从手心落下也浑然不觉。 直到她的指尖被温热的手心攥住,她抬眸,终于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 夜色阑珊,楚细语浅色的眸底荡开了一层水雾,一圈一圈的交叠,最后交融着被吹散。 omega都这么勾人吗? 伏昼想着,双手已经绕过楚细语的小腿,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 路过客厅的时候,还从冰箱里拿走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她还算清醒。 楚细语的房间里装了暖光,可伏昼偏偏打开了白炽灯,刺眼的光落下来,她那双本来很圆的小狗眼微微被刺得缩了几分。 她没有去看楚细语的表情,白色的灯光打散了周边暧昧的气息,她轻轻的捧起楚细语的脚,清楚的看见这双白玉般脚裸上鼓起的一点肿包。 “下楼怎么不带灯?”伏昼挖出一大块药膏,动作轻柔,仿佛是无意间的询问。 楚细语的脚轻轻的往后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克制着的,指尖攥紧床单,连声音都微微的打着颤。 “忘记了。”伏昼涂好药抬头,看见楚细语微红的耳尖和眼底的潮湿。 一瞬间,就像被刺到了一样的偏过头。 所以,是她想多了。 睡不着的只有她,心里有不正当想法的也只有她,楚细语只是口渴了,下楼倒水,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并不是……因为想今天晚上的事情。 眼看着死气沉沉的小狗活了过来,又焉了下去,楚细语的唇角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小昼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也是口渴吗?” 她口渴个寂寞。 她纯粹是想得多,睡不着。可这些,她不能和楚细语说。 “我睡不着。”即使不能和楚细语说太多,她也不想就以口渴糊弄过去,她就是想让楚细语知道,她在失眠。 不知道是在期许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和谁闹脾气。 明明,她和楚细语算不上多熟络,也明明,楚细语并不欠她什么,除了刚开始意乱情迷咬上的那一口。 道理伏昼都懂,可她就是偏偏想把自己代入那个被始乱终弃的alpha视角里。 嗯,从一个偏颇的角度上来讲,也算有名有份。 所以,当楚细语柔和的目光像月亮一样倾斜下来时,伏昼便再没有了窥探月光的感觉。 她挺直的腰板还没有落稳,就被少女的下一句话打得无所适从。 第18章 “你要和我一起睡吗?”本来就没怎么收拾好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更乱,伏昼睁圆了那双小狗眼,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我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你吗?”她说得轻,落在伏昼的心底恍惚得像是很重的一锤。 她的喉咙稍稍滚动,终于在楚细语的眼神移开之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要。” “我想和你一起。” 她好雀跃。 心脏被缓缓的汇入一泉一泉的细流,被填满,暖和舒适,只是越跳越快的机械音和眼尾上扬的弧度提醒周围的人,她远没有屏住呼吸时那样的平静。 楚细语翻了个身,像睡过去了一般,浓密的睫毛盖在眼睑处。 她的长相偏冷,睡过去的时候,没有在学校时那样具有攻击性,也没有下课回家时的温柔清浅。 伏昼不由的看向床边,透过窗帘倾斜下来的一抹月光。 像楚细语,在特定的时候,有人觉得温柔,有人觉得冷漠,有人觉得乖巧。 她小小的叹了口气,刚准备再滚动一点距离,就被一双手揽入怀中,紧贴上来的,还有温热柔软的触感。 身边的人呼吸浅浅,声音里夹着浓厚的困意。 她抱着伏昼,炽热的呼吸打在伏昼的耳尖。 “小昼,好好睡觉。” 伏昼又失眠了。 这一次,黑眼圈显得异常明显,早上起来的时候,伏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没精神,很潦草,但是建模好看,平白无故的添了几分阴郁,苍白得明显。 一起出门的时候,楚细语递给她了一瓶热牛奶,关怀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底。 “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了,你的脸色好差。” 伏昼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出的话愈发晦涩。 “下半夜……睡得很好。” “和你在一起睡得很好。”她补充。 楚细语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的笑。 “那就好。” “那小昼,睡不着的时候……随时找我。” 姐妹之间……是这样的吗? 伏昼没想明白。 她把手机带去了学校,在下课的闲隙,悄悄的在网上搜。 “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网络上,无数亲密的言论被铺开。 伏昼耳热的关上聊天界面,这么看来,仿佛,只是在同一张床上躺着睡觉,倒显得并不那么亲密。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烦闷的戴上兜帽,不过几秒钟又取下来,精准的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 她的两个朋友,此时站在一个方位,看傻子一样的在看她。 “怎么回事,玩手机把自己玩生气了?” “不知道,快谈恋爱了吧。” “跟谁?” “手机。” …… 周何钰略带无语的看过去。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伏昼上学一年多,被收了三个手机,这一块已经是重点关注对象了。 没让她们疑惑很久,不到几节课的时间,在最后一节体育课,周何钰和章孟收拾好东西过来的时候,伏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有一个朋友。” 三个人面对面正襟危坐。 “她好像有一个挺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给她做饭,陪她打针,邀请她在一张床上睡觉。” “你们说,她喜欢的人喜不喜欢她。” “嗯,按照常理来说,她绝对喜欢你。” “真的吗?!”伏昼的眼睛亮亮的看过去。 周何钰那双丹凤眼微微瞪圆:“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吗?”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你说的不会是……”周何钰隐晦的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伏昼喜欢了好几个月的女孩,又迅速的收回。 “不是她。”伏昼摇了摇头,“我贱啊,人家明明不喜欢我,我还硬凑上去求她喜欢。” 听到这话,周何钰微微一怔,而后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我还以为……是她啊。那是谁,你找对象怎么不通知我俩?” 在学校里,喜欢伏昼的女生男生真的不少,但是伏昼是个大脸盲,如果不是某个契机,伏昼真的很难记住别人。 所以,在伏昼刚来班级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很高冷难以接近。 她一个人自己跟自己玩了整整半个学期,才遇见周何钰和章孟这两个的组合,并且又争又抢的融了进去。 有了熟人之后,才彻底的放飞自我。班里的谁她都能搭几句话,除了那几个一看见她就脸红的女生。 只是伏昼上课下课都和她们走一起,放学了也相伴着走一段,到校门口各自上车回家,除了伏昼的那个新来的姐姐…… 周何钰顿悟了。 她看向伏昼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伏昼,其实对于姐妹来讲,陪着打吊瓶,一起睡觉,做饭,并不算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对她来讲,这只是她代入姐姐视角的一个责任呢?” 伏昼怔住。 她又想起来网上的,关于姐妹之间的言论。 章孟没有出声,她看着伏昼沉默的眼睛,一言不发。 周何钰说的不错,但局限性在于周何钰是个beta,她闻不到伏昼身边环绕着的,攻击力和占有欲都极强的信息素。 但她没有感知到伏昼这位姐姐表现出来半点,除了信息素之外的,对伏昼的喜欢。 她不想妄自下决定。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下午一点钟的最后一节课。 躁动的气氛从上午就开始了,班主任老头站在讲台上,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四处的张望。 “都好好学,不要心急,我们不推迟放假,也按时收假,等到了时间,自然会把你们放走。” 强基a班的风云人物,除了伏昼,就是月假。 这次的月假赶上国庆假期,加起来足足有八天,八天之后,又是为时两天的运动会。 如果没有周考就更好了。 伏昼趴在桌子上抄语文作业,她第一次觉得月假回家这件事有点涩。 她要怎么处理她对自己的姐姐生出来的那点隐秘的情绪。 烦。 要不,晚上不回家了。 不到几秒钟,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了。 什么爱不爱的之后再说,今晚她可以贴着楚细语睡觉。 好像一想起楚细语,首先被回忆起的,就是那股玫瑰的味道。 伏昼悄悄的提前收拾好了东西,下课铃声一打,她冲的比老师快,出门,右拐,一个没刹住车冲到楚细语的教室里边。 还在交代事情的隔壁班的老师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不要太激动,找谁等我们下完课再说。” 伏昼不好意思的低头笑,趁乱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楚细语, 也没有玫瑰香。 第19章生父 伏昼的小狗尾巴彻底的耷拉下来。 她一个人走在周何钰和章孟的身后,刻意的拖半步的距离。 身前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后退半步,一左一右的夹着伏昼往前走。 “诶诶……你们两个干嘛?”伏昼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就干脆摆烂的任由她们推着走。 “发生了什么,死气沉沉的,看见你姐姐和别的男生女生亲密了?”周何钰疑惑的看着她。伏昼也就失恋了这个死样,平时多大的挫折都能缓得很快。 “哪儿的事情。” “楚细语不在班里,隔壁班主任说她爸爸找她,所以就先回去了。” “她爸爸不就是你爸爸吗?” … 周何钰的话刚落下,伏昼迟钝的大脑像卡壳的机械开始运转,同时发出一种莫名的警报,血液倒流的冲向大脑。 “她爸爸……离婚的那个,单独找她,做什么?” … 不知道是抽了那根神经,章孟看见面前的两个人忽然站的笔直,然后同步的背上书包,拉着她往外面跑。 “怎么回事?”她一边跟上速度,一边疑惑的看向伏昼。 “离异家庭,原装爸找到学校来了,还特意跟老师说,单独提前出校,按照剧情发展,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周何钰瞄了一眼伏昼紧绷的嘴角,还算耐心的跟章孟解释。 章孟抿了抿唇,那双常年冷静毫无波澜的眼神里一点一点的冒出疑惑和错愕,她看了一眼两个焦急的好友,把原本已经快到嘴边的“有病”活生生的咽了下去。 算了,人生是旷野,要丢也不是丢她的脸。 “那应该怎么找她?”跑出校门,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城市挺大的,鬼知道楚细语的原装爹把她带去了哪里,这样找,还不如直接去家门口等着她回家来得快。 “我闻闻。”伏昼皱了皱鼻子,就真的闻了起来,一路嗅一路走,踩过梧桐小道的落叶,转过条条小巷,她在一家很安静文艺的咖啡厅看见了楚细语的影子。 第19章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坐在她的对面,唇角带着温和体恤的笑。 空气中的玫瑰味信息素带着隐秘的愉悦和归属感,伏昼停在了原地。 她微微的掀起那双漆黑的小狗眼,同时熄灭了里面原本因为触及楚细语而波动的细纹。 “这……还去吗?”周何钰迟疑的看过去。他们看起来聊得非常投机,而且,从这个视角看去,他们两个的眉眼带着几分相似的温和。 阳光落在盛夏繁茂的树梢,被斑驳的树叶格挡曲折出点点的阴影,罩满了伏昼的半边侧脸,隐晦的投下几分不安的情绪。 “去看看。” 伏昼走得很快,一步两步三步距离缩进,她听到了少女的笑声。 声音温和,带着真挚的笑意。 “我在这边过得很好,跟新家庭里的妹妹相处的也不错,您好好照顾自己。” 伏昼顿在了原地,像被一道隐形的墙阻挡。 她是,新家庭里的妹妹。 而这位传说中不错的,新家庭的妹妹正依靠她们信息素之间的联系,找到这里,像一只阴暗的老鼠,去偷听他们,偷听真正属于楚细语血亲的秘密。 呼吸的空气里夹杂了些刀子,在喉咙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转过身,错开了车水马龙的人群,往更深的巷子里走。 后面的两位好友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赶忙的跟上去。 也自然,错过了身后隐秘的视线。 和身前生父交谈的间隙,楚细语的视线变得漫不经心,她低眸,腺体敏感的察觉到空气中环绕许久的,略带着苦涩的青梅酒味。 “嗯,我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爸,您也早点回家。” 男人错愕了一瞬,还没有回过神,身形纤细的少女就站起来,往青梅酒气息最浓的位置走去。 第20章礼物 林荫深处是老街,千折百转,真正踏入阴影处的时候,才发觉好像走入被城市分割开的两种地界。一片的繁华干净的咖啡厅,快餐店,另一片,是儿时记忆里的旧巷口。 不那么干净的地面零散的盖着久远年份的碎瓦片。 有几片里压着一点新生的绿,阳光照不进这里。 伏昼走得快,身后的两个人几乎小跑起来,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踩过旧砖发出咯吱的响声。 前面是一条死胡同,她停下脚步,肩膀上搭上来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耳边的呼吸温热急促。 伏昼偏过头,看见支撑在她身上,气喘吁吁的周何钰。 “不愧是顶级alpha,还没发育好就跑那么快。” “你听见什么了,怎么突然跑那么快?”章孟悄无声息的瞟了一眼周何钰搭在伏昼肩膀上的手,几秒后,目光挪开到伏昼的脸上。 “没什么,就是感觉楚细语和她爸爸聊得挺开心的,我不是她真正的亲人。” 燥热的风卷起地上的灰尘,章孟眯了眯眼睛,有一瞬间看不清伏昼脸上的表情。 “你要是她的亲人那还得了,别谈什么喜欢了,那得是骨科禁忌。”周何钰终于缓过气来,把手从伏昼的肩膀上拿开,又半靠在章孟的身上。 “可是……” 可是,她就是觉得不甘心,她们本该更亲密。 “嗯,我理解。”章孟在伏昼话语断开的几秒后,落下了然的目光。 “伏昼,你不是想当她真正的亲人,你只是在好奇她之前十七年的经历,然后不满足于你们现在的关系。” “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假如你们是真正的姐妹,那几年之后,你可能会有一个姐夫,这样,即使你会参与她人生的全过程,你甘心吗?” 墙皮脱落的角落下,伏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打着颤,须臾之间,又垂下,在眼睑落了一小片的阴影。 “我不甘心。” 什么姐夫。 她才不需要姐夫。 顶级omega就是要配顶级alpha,她和楚细语,才是绝配。 好了,感谢伏立搭线。 话音刚落,墙角出的另一抹浅色的影子微微顿住,脚步轻转,毫不犹豫的往反方向走。 — 伏昼到家的时候,楚细语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手边的知识点书籍,沙发前的小茶几上,还另外放了一摞。 她开的暖灯,温和的光笼在她的周侧,而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晕染上去,忽而的偏头,那双清冷的眸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水纹。 “回来了?阿姨做好了饭。”伏昼闷闷的点头,没有和往常一样的立马黏上去,她把校服放到了洗衣间,自顾自的上了餐桌。 桌面上的菜没有动过的痕迹。 楚细语从伏昼的身后绕了一圈,在另一侧上了餐桌。 “你没有先吃吗?”伏昼先挖了一大口白米饭,把嘴巴塞的满满当当的,再开始夹菜。 “我等你一起吃。”楚细语话说得不急不慢,原本在旁边一心扒饭的人却僵住,一双漆黑的眼睛暗了暗。 但到底年纪小,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她看着碗里的饭,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只烧的色泽红润的可乐鸡翅被放在了她的碗里。她没有抬头,余光里装满了楚细语担忧的表情。 “怎么了,不和胃口?”不过连她做的饭伏昼都能全部吃了,更何况烧饭阿姨做的。 伏昼摇了摇头,她不说,楚细语也没有继续问,一顿饭吃得沉默。 少年人不知名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完饭不过半个小时,原本恹恹的人就贴了上来。 “楚细语,你怎么放假了还看这些无聊的书,你没有别的爱好吗?” “别的什么爱好,去小区里面视察民情?”楚细语的话里隐隐的勾着笑,但还是把手上的书放下来,那双浅色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瞳孔里印出了一个小小的伏昼。 “过来,我带你去三楼。”伏昼弯了弯眼睛,状似很自然的牵住楚细语的手,往楼上走。 楚细语低了低眸,在两个人手腕的交接处,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她的生活很单调,没有放学出门认识小狗的闲心,也没有在放假期间寻找项目娱乐自己的时间。 她好忙,忙于学习,忙于在自己的世界里构建一个不被打扰的乌托邦,所以她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够好奇。 包括这个她住了一个月的房子,以及这个从没有被她踏足过的三楼。 面前铺开的,是星空样式的屋顶和很大的一个屏幕,两个书架被摆在占据了整个墙面的屏幕旁边,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机和碟片。 “喜欢打游戏吗,还是喜欢看电影?”伏昼弯唇,这里是她亲自布置的,每一个机关,每一个碟片,她都轻车熟路。 “都不喜欢的话,一会儿要不要去看星星。”伏昼按动了旁边的一个墙壁,这一整面墙忽然的翻折起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两个天文望远镜,就被架在几十平米的夹层小房间里,对着特意空出来看星星的窗户。 楚细语不了解游戏,也不清楚那些碟片到底该怎么用。 她抿了抿唇,温和的目光最后落在光屏上。 她说,那就看电影吧。 伏昼眨了眨眼睛,在书架旁边摸索了半天,才摸出来一个看上去搁置了好久的碟片,她把碟片放在大屏幕下面扫了扫,然后搬了个双人沙发,抱了两个抱枕,坐了上去。 楚细语以为两个抱枕里面其中会有一个是她的,但是没有,伏昼一个人就抱了两个,影片还没有开始,少年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灯就应声熄灭。 “楚细语,你看电影喜欢抱着东西吗?”少年略带了些苦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我喜欢抱着两个……但是我只有两个,那,你可以抱着我。” 电影在这个时候开始,明灭不定的光落在少年的侧脸忽闪忽暗。 楚细语张了张唇,清冷中带了点软调的声音就落在了伏昼的耳中。 “好。” 下一秒,温软的,带着玫瑰气味的身体就陷到了她的怀中,身旁少女的呼吸显得潮湿,落在了她侧颈。 伏昼的呼吸忽然变得好重。 楚细语浑然不觉。 哪怕, 哪怕这部片子是伏昼专门挑选的,有关姐妹的禁忌之恋,哪怕中间屏幕播放了无数个暧昧轻佻克制的瞬间。 伏昼的心脏在无数的喧闹中慢慢的停止了节奏。她变得好患得患失。 是正常的吗? 姐姐在自己的怀里,看自己精心挑选的,有关于禁忌之恋的电影,然后 伏昼低眸,看楚细语认真的眼睛。 她好像就真的只是在看电影。 这部片子时间不长,只一个半小时。最后的最后,两个经历了世俗,偏见,晦暗家庭的姐妹坐在了天台边。 妹妹咬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口之后,摔碎在地面,碎片在地上弹起来划了一点血痕在她的指尖,不稍多时,就顺着手指,滴下点点的血液。 第20章 她看着坐在风中的女人,第一次的,肆意的弯唇,她向她的,名义上的姐姐伸出了手。 出逃吧。 就现在,逃离这个满是偏见和狭隘的世界。 片尾戛然而止,oe式的开放结局。 光屏暗下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应急灯闪着的一点暖色调的微光。 楚细语坐在伏昼的怀里,久久的没有动作。 “楚细语?”伏昼轻轻的唤了一句。 “你说,最后那个姐姐,跟她的妹妹走了吗?” “我不知道。” 这部片子是上个世纪的了,导演,制片人,包括演员,编剧,谁都没有就这部电影的任何问题给出任何一个回应。 或许她们一起离开了这里,因为她们彼此相爱。 或许她们永远活在世俗的眼光里,因为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 “如果你是那个姐姐,你会跟着妹妹走吗?”借着微弱的光,伏昼看见了楚细语浓密的,纤长的睫毛打着颤,像在挣扎一些什么。 “我会。” 终于,坚定的声音从她的口中缓缓的落下。 她真的会。 如果有人愿意带着她一起,走出那个灰色的世界,不顾一切的奔向她,那她一定会跟着她走。 但是没有。世界上的一切爱与被爱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就像原本那么不待见她的父亲,会因为想从她这里得到一点她母亲的消息,将自己整理得人模狗样,装作关怀的找到了学校里。 就像原本并不是很想带着她的母亲,因为得知伏立家里还有一个即将分化成alpha的,小她几个月的孩子,而松口答应带上她。 楚细语的眼底晦暗不明,她看向伏昼藏不住复杂情绪的眼睛,忽然的,一整个的扑到了她的怀里。 直到她的眼泪将伏昼短袖衬衫浸湿,直到年少的人手忙脚乱的回抱住她,告诉她,这只是个故事。 她忽然想起来即将见到伏昼的前一夜。 楚文往她的手中塞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明媚,连阳光都恰好的偏爱她。 楚文说, 这是伏昼,是伏立家的小孩,是个alpha,是她未来的妹妹。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明了一切。 所以啊 她在这里的存在,每一寸肌肤上都刻着伏昼的名字。 她是伏昼的十七岁礼物。 第21章她的omega 怀里的呼吸逐渐均匀,楚细语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盖住了眼睑,玫瑰味的信息素放松慵懒的环绕在四周,却隐隐的分出一条岔,绕在伏昼的手腕。 可控沙发已经被调整成了最适合睡觉的高度,可伏昼却仿佛喝过一大桶的咖啡,睡意全无。 她想起楚细语。 想起在半个小时之前,那人染着哭腔和她说,这是她第一次看电影。 晚上真是个好时候。 逐渐深沉的夜色总能让人把心口坚硬的外壳一层一层的主动褪去,留下最后一点的温软,和血液里流动着的陈年旧伤,就这么的,坦白了一片。 第一次看电影之后呢? 伏昼忽然的,有点后悔。 她怎么怀疑楚细语专注落在电影上的目光,怎么在晚上因为自己的私心放这么一个沉重的主题。 怎么。 怎么面对一个,整个青春都泛着沉痛和淤青的人,猜测揣摩了那么多。 她好难受。 连带着颈后的腺体都因为情绪而肿胀得滚烫。 玫瑰味愈发浓醇,和空气中的清梅酒交缠,互相的融合仿佛本该是一体。 伏昼昏沉的用舌尖顶了顶有些酸胀的虎牙,睡意像潮水一样将她卷入暗色的海底。 “伏昼……伏昼!”耳边,是少女略微慌乱的声音,伏昼支撑着睡意抬起眼睛。 目光中,楚细语的脸色带着一抹潮湿的红晕,见她醒过来,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你的信息素浓度好高,你怎么样了?” “有点,困。” 楚细语看过alpha的介绍手册,上面写过,将要分化的alpha有很强的攻击性,情绪波动大或者被omega的信息素引诱,会有撕咬的冲动。 可, 她看向抱着她,还试图往自己怀里钻的,睡眼朦胧的人。 怎么回事,顶级alpha和普通alpha不是共用的一个手册吗? 伏昼没有攻击性不假,可是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她的身体在高浓度信息素的诱导下,变得隐秘而湿润。 楚细语轻喘了口气,拨开伏昼去外面拿抑制剂是不可能的了,她现在浑身都是软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在脑海中思索把伏昼踹醒自己去拿的可能性。 往她怀里蹭的人因为她下意识抬腿的动作呜咽了一声,开始无师自通的,往她的侧颈嗅。 炽热滚烫的呼吸打在最敏感的腺体处,楚细语抱着伏昼的手倏忽缩紧,喉咙处传来压抑不住的轻哼。 没有标记牙的alpha造不成威胁。 只是,在计划里,这一步不该那么早的出现。 可她也不能放任两个人的信息素这样泛滥,迟早会出事。 她思考的间隙,伏昼已经蹭到了她的侧颈边,在嗅了几下湿润的腺体后,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那处泛着蜜汁的软肉。 楚细语的呼吸停在了这瞬,她被动的往后靠,压抑着要脱口而出的呢喃,一只腿曲折着阻挡伏昼靠过来的身体。 伏昼还算乖巧,就坐在沙发边,漆黑的眼睛里折射出应急灯微弱的光。 楚细语的胸口带着沉重的呼吸起伏,她抬眸,清冷的眼底染上一层涂满了欲色的涟漪。 “小昼,过来。”她招了招手,像在使唤小狗。 伏昼小心的又贴了上去,这一次,乖巧的,克制着,没有往她的脖子上面蹭。 楚细语隐忍的表情,从唇齿中溢出来的轻吟,在未经世事的,稚嫩的,不清醒的alpha眼里,是痛苦的表现。 她隐约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楚细语将伏昼压在沙发的靠背上,拨开她后颈处遮挡的头发,对着那块稚嫩的软肉轻轻的咬下去。 反标记,又一次的。 omega信息素的注入让伏昼微微怔住,身体里的热浪被一条持续汇入的小溪缓缓的熄灭,她眼底的迷茫一点点的散开。 大脑又被另外一些事情占据。 亲密关系。 第二次的反标记,那她和楚细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关系。 楚细语额间的碎发被汗液浸湿,她脱力的瘫软在伏昼的身前,柔软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和伏昼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摩擦。 “楚细语……反标记,吗?”伏昼艰涩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嗯。”楚细语像是累极了。 alpha对omega有天然的主导权,同时,不被alpha主导的标记,对alpha产生不了多少身体上的反应。 但是omega不一样。 她的身体极为敏感,即使反标记了伏昼,那种被alpha信息素勾起来的欲,望,也不会消失得那么快,她需要再缓一缓。 身前的人久久的没回话。 楚细语掀起眼睛,直视那双一直闪烁的眼睛。 “不然呢,伏昼同学,你有标记牙吗?” 一抹红色迅速的爬满伏昼的耳尖,她那双本来就明亮的小狗眼里不由的带了几分水色。 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楚细语也没有力气去细细分辨她的情绪。 alpha多少都会介意被反标记吧。 毕竟是天生的领导者,更何况像伏昼这种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顶级alpha的人。 “可以就这样睡觉吗?”可能是刚被反标记的缘故,伏昼觉得这么抱着真的好舒服,她不想和楚细语分开。 即使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没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楚细语没什么力气的点了点头,很快的就在伏昼的怀里沉沉的睡过去。 — 伏昼还是住进了医院。 理由是,快要分化的alpha需要隔离,很容易伤人,需要先来医院打镇定剂,才能被放出去。 伏立和楚文在外面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给伏昼打了个电话,让她好好听医生的话,听楚细语的话,不要自己胡来。 十几分钟的叮嘱,左右不过是说,分化的大事,不能马虎。 伏昼点了点头,她当然会听楚细语的话。 她们现在是亲密关系。 楚细语守在床边,昨天晚上咬的那一口很轻,但是腺体实在脆弱,伏昼的后颈还是破了点皮,微红的腺体点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过于显眼。 好在伏昼后面应该要贴隔离贴,直到分化,彻底稳定住信息素的时候。 医生带着记录本打开门进来,仔细的观察了伏昼腺体的情况。 “嗯,腺体发育的还行,可能她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的原因,是因为你刚开始对她的反标记,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 第21章 “如果顺利的话,镇定剂都不用注入,贴一个隔离贴就可以走了。” 现在alpha和omega的数量稀少,会有家长从小就凑ao青梅竹马的组合,像这种,alpha分化前被标记,抑制体内信息素的情况并不少见。 而且,照这么看,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家里人早早的定了亲,两情相悦的那种。 医生见怪不怪,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那怎么样才算顺利?”伏昼问了句。 八天的假期说长不长,过起来一天比一天短,她一点都不想待在医院里。 “现在就挺顺利了,看你家omega觉得你有没有事情,可不可以出院。” 住院也是楚细语硬要她来的,伏昼的反应太过于平淡了,作为姐姐,她觉得有必要过来检查一下……伏昼是不是xing无能。 排除了障碍,她也没必要让伏昼一直带在医院里。 “嗯,没什么事情就出院吧。” 伏昼眨了眨眼睛,唇角弯了弯,那双小狗眼也不自觉的上扬。 楚细语没有否认她是自己的omega这件事情。 楚细语拿上了几支alpha的抑制剂,在房间里等着伏昼换好衣服。 “楚细语。” “怎么了?”楚细语还没有回头,一具温热的身体就带着青梅酒的气息将她扑了个满怀。 “没事,想抱一抱你。” 第22章疏远接近 伏昼三天带着楚细语看了四场电影,不仅仅是在三楼的大屏幕,还有外面的影院。 第四天,楚细语拒绝了伏昼要带她去游乐场的想法,并且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东西,她说,她要去参加竞赛选拔的补习。 “哪一科?”伏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学校每年的期中都会选拔学生去参加全省的学科竞赛没门都有。 “英语。”楚细语吐出两个让伏昼很头疼的字,就背上书包转身出门。 伏昼凑了上去,从车库里推出自己的自行车。 “你要走过去吗,上来嘛,我送你去学校。” 楚细语看了一眼面前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关掉了手机上的打车app。 她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自然的环住她劲瘦的腰,隐隐的感觉到黑色衬衣底下的轮廓,唇边染了点笑。 “小昼,alpha的腰都那么好吗?”前面骑车的人耳尖微微发红,声音却高得雀跃。 “别的alpha不知道,但是我很棒。” 分化成alpha,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的身材,不论怎么吃都不胖,肌肉状态一直挺好,属于那种线条轮廓很漂亮的薄肌。 “嗯,好棒。”楚细语的声音细细软软的,随着迎面的风揺晃,更显得轻飘飘的。 “你以前经常骑车吗?”伏昼的技术很好,拐了几个坡稳稳当当,只是上下学有人接,月假的前几天从来没见过伏昼骑车,楚细语还以为这辆车在下面只是摆设。 像小孩子总喜欢将自己的某个东西摆在家里的某个地方,来宣示主权。 至少,她是这样的。 她会在窗台放上一朵从外面摘回来的花,会自己在墙上贴上学校发的奖状,会在柜台摆精心制作的手工。 没有人注意她,可她却在以往的无数个日夜里,于家里的各个角落摆满了私心。 一个证明她在那个家庭里存在的私心。 那伏昼,需要吗? 她应该是不需要的。 伏昼和她不一样,她是被爱簇拥包围着长大的小孩。 耳侧,少年的声音温润干净,像山涧穿梭的清风拂过石头缝里略过的细流。 “我吗?” “我以前经常骑……刚开始的时候,是我妈妈硬要教我,她说她在后面扶着,让我在前面大胆骑。” “其实她根本没扶,她只跟着车走了两步就松手了,但是我骑得很快,绕了一小圈回来看见我妈妈坐在那里给我加油,一个踉跄就摔倒了。” “但是从那以后,我就会骑车了,只是她走后我就骑得少。” 有些技能是一学会就永远忘不掉的。 在以后的,伏昼余生的任何一年,只要自行车这三个字眼出现,那么随之潮涨而来的就是关于亡母的回忆。 像在某个冬天里冻坏的一块骨头,或许在火炉旁,在春夏里疼得不明显,但只要一触及某个场景,就隐隐的在身体里变得酸涩肿胀。 楚细语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记忆的重量,也知道此刻少年温润的笑意下藏着怎么样的暗伤。 谁会不爱自己的妈妈啊。 可她只是轻笑着,抱紧了伏昼的腰,扬长避短得敷衍了她失落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卑劣。 疏远与接近,全凭自己需要,像雨季里一朵犹豫的云,在适当的时候露出所有的水汽和潮湿。 她无所谓, 即使是将每一份真心放在称枰上称量,制作成供她爬上云端的台阶。 学校与家里的距离,骑车的话用不到二十分钟。 等伏昼停好车,站在原地弯着一双小狗眼睛送她进去的时候,原本快要走进学校门口的少女却停了脚步。 伏昼疑惑的走过去,停在她身前几步的距离。 楚细语温柔的,自然的为她理清被风吹乱的衣袖。看向她的眼睛里泛着春日阳光落在水面的波光粼粼,温柔的像含着无尽的情意。 “你晚上会来接我吗?” — 假期第四天,周何钰终于约到了伏昼。 之前的整整一年多,每一次的月假,她们三个都是一起度过的。 只是这一次,从那天晚上伏昼第一次拒绝她的邀约,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果然,在之后的几天,伏昼都以各种理由三天之内拒绝了她八百次。 唯一一次主动邀请她,居然是在学校门口。 周何钰站在章孟的左侧,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奶茶店里坐着的少女身上。 本来假期奶茶店里的人并不多,但是今天下午高三的学生返校,有一些提前到校的住宿生出来买上学“陪葬品”,所以她的周围几张桌子都零零散散的坐了大约十几个人。 以伏昼为中心,离她远的桌子都是空的。 盛夏八九点的阳光就足够强烈,她坐在了一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机,几缕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颈上,那块本来不明显的软肉被隔离贴阻断得严严实实。 即使是簇拥在人群里,伏昼也足够显眼,她好看的突出,没什么坐相的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却显得慵懒,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垂下一小片阴影,将那双漆黑的小狗眼盖住,更觉清冷不好接近。 周何钰和章孟差不多高,在第无数次捕捉到周围几个女生偷看伏昼的视线后,她轻笑一声,将嘴唇贴近章孟的耳尖,几乎要贴紧的距离,轻声耳语。 “章孟,都是alpha,你怎么没有伏昼那么受欢迎?” 章孟冷淡的伸出手,将她的头转过去。 “我比较低调。” 周何钰不在意的笑,抬腿拉着章孟往奶茶店走。 章孟说得不假,的确是她比较低调。 从分化成alpha之后,从来没有在大型场合露过面,没去打篮球,也没有在田径场跑步,更没有加任何一个小迷妹的联系方式。 而伏昼,刚来高中,高一的时候,顶级alpha的名声还没有散播出去,但她仅凭一张脸就加了无数妹妹的联系方式,还傻傻的说人家只是和自己交朋友。 别人加了微信之后,每天早安晚安送东西,她也早安晚安回东西,一来一回跟交换一样。 每天早上看见伏昼的柜子里全是信和礼物,然后第二天她就会一个一个的回礼。 直到有一天,外面传伏昼玩的花,同时和好几个人暧昧,她还一头雾水的不知所云。 一来二去,顶级alpha,玩的花,不好惹,神颜,这几个词条就安在了伏昼的身上,可伏昼偏偏就是不谈恋爱,除了高一下学期大张旗鼓的追过几个月的人,还被拒绝了之外,再没有什么实质的情况被爆出来。 经过这么一弄,伏昼的人设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当下女生最喜欢的那款。 哪怕到现在,都会有人特意的到他们班门口去看伏昼到底是什么人。 周何钰和章孟进去了之后,一小部分的目光就被分离到了她们两个身上。 两个人都长得不差,周何钰笑得乖巧,而章孟长得冷,站在一起像夏天和冬日的反差。 章孟新分化的时候,不少人过来看过她,多多少少的有一些了解。 她们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伏昼的两侧,桌子上有两杯没有拆封的奶茶,应该是伏昼点给她们两个的。 “没上学来学校干嘛,想这里了?还是单纯的想看高三上学?”周何钰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喝奶茶加全糖的人。她吸了一口奶茶,甜味在口腔里炸开的时候,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楚细语今天来学校里参加学科竞赛的培训,我送她过来的。”伏昼抬起一双小狗眼,周围弥漫着的清冷感全部散尽,只余下干净的少年感。 第22章 “学科竞赛?”周何钰想了一会儿脑子才转过来。 “那不是普通班的节目吗?强基ab班不强制参加。” 甚至于说,她们这些天之骄子不会屑于去参加这种期中的,含金量不高的考试。 学校对她们的要求更多的在于高二期末的省竞赛,还有高中寒暑假的全科竞赛,以及高三刚开学就会举办的全国范围内的竞赛,这些的含金量高,有排名。 而期中的比赛更多的是单科,走个形式,让普通班的同学开展思维。 章孟喝了一口伏昼给她点的不额外加糖的奶茶,微微抿唇。 “她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一般这种两个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她们都会一致的听章孟的意见。 “证明实力?那么多次周考,楚细语都名列前茅了……这还不够证明?” “我们班的,包括隔壁班的,你看看,谁把周考当回事,都只是随便考考。” “周考随便考没发挥好,月考有时候出题偏,期中考是学校自主命题,期末考现在又赶不上……普通班参加的学科竞赛尽管含金量不高,但是如果能拿到第一,那也起码打败了强基班一大半的同学。” 伏昼沉默了。 转学融入班级了太久,她几乎要忘记了,一个固定的环境去接受一个人是很难的。 楚细语从一个名不见传的高中直接转进了强基b班,那些人多有不满。 必须要证明自己,将自己放在一个优秀但不过度的位置,才能够不受排挤。 可楚细语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一个需要陪伴的请求……在以往的这一个月。 第23章要把心脏腾空 补习班在下午五点半下课,时间还早。 伏昼就干脆在学校周边溜达,今天高三收假,那些小吃摊也陆陆续续的开了张。 她几乎从第一家吃到了最后一家,每一口都咬到了实处,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等她丢完了手上最后一包已经吃完了的包装袋,周何钰递过去一张湿巾。 “一会儿再给我,前面是不是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看看嘛。” 章孟抿了抿唇,现在才开始仔细观察伏昼今天吃东西的路线。 几乎是一条笔直的箭头,重点就落在火锅店里。 她没见伏昼吃饱过。 泔水桶有容量,但伏昼没有下限。 火锅店装修得挺精致,伏昼唇角弯弯的,在看见旁边桌子上红油汤底烫的牛肉片后,那双小狗眼亮亮的,趴在柜台上,等着老板给她排号。 前面还有一桌,稍等一下就可以。 伏昼坐在了后面,紧紧的盯着那一桌快要吃完了的客人,眼睛里对食物的渴望像盛不住的水,都要溢出来。 身侧传来被拉动的感觉,伏昼偏过头。 周何钰的眼睛里带了一抹明显的尴尬,手指悄悄的,往窗户边的一个方向指。 顺着周何钰给的方向,伏昼偏头,看见了一双潋滟的眼睛。 伏昼低了低眸,慢条斯理的回头,撕开湿巾擦了擦刚刚吃完小吃摊的手指。 “不是说等吃完火锅再擦吗?” “这不一样,齐雯在那里,我要保持一个优雅的形象。” 伏昼是紧张的,谁都知道。 齐雯是在她转学过来之后,第一个,唯一一个帮助她的人。 她记得阳光恰好,记得少女侧身悄悄往她手中塞巧克力的时候,她掌心的温度。 少年的心动是荒野肆意生长的野草,一天一寸的长,等回过头时,早就悄然的布满整个草原。 齐雯会在她被老师骂,赌气不写作业的时候,坐在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的模仿她的字迹,替她交上本该是她写的作业。 也会在她睡过头没去吃饭的时候,温声问她,想不想吃些零食,然后打开抽屉,给她看分门别类的,满满当当的,伏昼常吃过的种类。 心跳卡在了某个不知名的鼓点。 伏昼想起来,齐雯自己是不爱吃零食的。 可偏偏,齐雯会在她无数次的肯定中否定自己喜欢伏昼这件事。 她说,只是朋友,只是觉得伏昼刚转过来,需要适应。 伏昼忍不住的想偏头,视线却被一片阴影阻挡。 章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那双伶俐的丹凤眼含了点不知名的情绪。 “伏昼,你要把心腾空了,再去喜欢另一个人。” 伏昼的心脏像被攥紧,闷疼感忽然的刺过来。 “我没有喜欢她了。”伏昼看向章孟的眼睛,漆黑,澄澈,带了点被火锅店暖灯反射出来的光。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她当时表现出来的,和她后期说得好不一样,真的会有人仅仅只是善良,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能那么暧昧,那么耐心,几乎把学习时间以外的所有都分享给了那个不怎么熟稔的,普通同学。 “或许吧。”章孟站得笔直,没有半分要坐下,或者转过身的意思。 伏昼明白章孟的意思,将手中排号的单子握紧,然后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出了门。 身后明显的,甚至有点发烫了的目光依旧。 “章孟。”伏昼一边走,一边放轻语气。 “怎么了?” “那天晚上,你和齐雯单独回家那一次,你们两个有谈到我吗?” “当然谈到了。” 章孟不意外伏昼看见了她们两个人,本来走的路就有一段重叠,伏昼又喜欢打开车窗,一边看路一边吹风。 “她说,你是个笨蛋。” — 真的会有人那么关注一个人,但却不喜欢她吗? 章孟不清楚。 但她记得那一天晚上,少女轻笑着说起伏昼,说她阳光,炽热,说她冲动,小孩子气,说她是个笨蛋。 齐雯笑得温柔,可章孟却分明的,从那双弯着的眼睛里看见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她或许知道答案,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饭没有吃饱,伏昼总感觉脚下发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虽然,章孟和周何钰都否认是因为她没有吃饱导致的力气不足。 周何钰看了一下手机,“你姐姐马上就下课了,等她出来,我们一起去吃刚刚那家火锅。” 伏昼没什么精神的点点头。 她后面就没有注意火锅店了,但是周何钰一直关注着,她知道齐雯没有离开过店里。 但是让伏昼带着楚细语去,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一种宣示……呃,宣示自己要去追新的人了的,吧? 周何钰看得出来,齐雯和伏昼之间怪怪的,她不清楚为什么章孟不喜欢她们两个靠近,但是弄不懂的事情听章孟的就对了,她比任何人都可靠。 同样是十七岁高中生,但是章孟不一样,她是高级的高中生。 其实伏昼本来是想让周何钰和章孟先回去的,可章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硬是要留下来,说照看她。 临近下课的点,学校另一边的火锅店的人群忽然流动起来,隐隐约约的传来一点声音,浓汤,撒了,打人…… “应该是谁把谁的火锅汤撞倒了……要是撒到人身上,那就完了。” 伏昼遥遥的往那边看,门口陆陆续续的有火锅店里的人走出来,她的目光在一个漂亮的影子上面停了几秒,又错开。 齐雯吃个火锅怎么吃那么长时间。 错开的眼睛又莫名其妙的对上了另外一个目光。 伏昼后颈的腺体忽然疼了一瞬,抑制贴下面,顶级alpha的,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往外面溢出。 章孟首先发觉不对,她握住伏昼的手腕,准备往后退。 空气中,除了青梅酒的味道,还有另外一股硝烟味,这是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信息素里带着很浓的,诱导的意图。 章孟抬眸,眼睛里带着浓烈的风雪,看向火锅店门口,那个站着的,唇角微微扬起的,挑衅看过来的男生。 第24章 临时标记(庆祝入v发红包) 伏昼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在失控, 她的大脑一片昏沉,与之一同的,还有腺体处一跳一跳的疼, 缓慢的蔓延到全身。 前面的男生带着几个年纪大小差不多的同学,不缓不慢的往这边走。 信息素只有alpha和omega能够感受到,周何钰不明意义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伏昼和前面徐徐走过来的男生。 “章孟,走,去人少的地方……”伏昼隐晦的看了一眼已经放学了的校门口,她莫名的不想让楚细语看见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拐过几个转角,身后硝烟味道的信息素急切的缩短着她们之间的距离。 章孟低了低眸,带着伏昼加快了速度。 “怎么回事,楚细语不是要放学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走?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男的……”周何钰迅速的扫了一眼后面。 第23章 “不认识,应该是过来找麻烦的。” 这些年来找伏昼麻烦的不少,大多数是男性beta和男性alpha。 他们觉得伏昼一个女生,凭什么能被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喜欢。 找麻烦的方式包括但不屑于下课, 放学围堵,故意在她面前释放那一点可怜难闻的信息素。 包括现在,章孟可以感觉到, 身后男生的信息素等级不高, 而且不稳定,显然是刚分化成alpha, 而且大概率,也是由beta突然分化而来的。 一下子从beta变成alpha的巨大喜悦, 让他冲昏了头吧, 才会刚分化就过来挑衅伏昼。 平时这种等级的, 伏昼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的腺体好疼,难闻的硝烟味低级信息素一直围绕在她周围,烦躁,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横冲直撞。 前面是个死胡同,阳光被破旧的转瓦房格挡,伏昼低着头半靠在墙边,等着那几个找她麻烦的男生。 几片阴影落下来,恰好的盖住了伏昼的半张脸,看不清楚情绪,只有苍白的嘴唇和颤抖的睫毛告诉她身边的人,她现在并不好受。 前面传来砖瓦被踩碎的声音。伏昼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看见前面四个男生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丑。 伏昼并不是看脸交朋友的人,但是面前的几个男生,第一个像河童,第二个像村里铁柱,第三个老老实实的鼻子能拴牛,第四个……白净,勉勉强强可以看过去。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第四个,长得白净一些的男生身上。 “找我有什么事情?”因为身体不舒服,她后背是靠在墙上的,显得腰微微曲着,轻轻掀起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漫不经心。 “早就听说顶级alpha的名头了,我兄弟刚分化成,想和你比试一下。”顶头的那个河童抢先一步开口。 伏昼微微皱眉,漆黑的眼底一闪而过了几分困惑。 “你兄弟是分化了,又不是返祖了,还学没有脑子的爬行动物,到处找人打架?” “我看你是找死!” 河童男刚准备动手,就被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拦下来。 男生脸上带着笑,眼睛很小,此刻微微眯起,一副阴森晦暗的感觉扑面而来。 “alpha之间的较量从不动手……伏昼,早听说过你是顶级alpha,但是又从来没有见你在外面释放信息素打败过谁,是不是有点……假?” 闻言,伏昼正经的点了点头。 “行,现在你是顶级alpha,你可以在外面说打败我了。” 说完,她就绕过那四个男生,往外面走。 身旁,周何钰小声的问她:“什么是alpha之间的较量?” “不知道,没听说过。” 在高中,会有一些只收alpha的小团体,或者只准alpha进去的群,那些人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创造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词汇。 不过不论是群还是小团体,伏昼一个都没加进去。 “等等。”身后,阴恻恻的声音像鬼魅一样的缠上来,与之同时压下的,还有不受控的,硝烟味的信息素。 伏昼的身形微微一晃,眸光暗了暗,回过头,“大庭广众之下禁止释放信息素, alpha手册看了吗?” “手册都是束缚弱者的,我们alpha天生就比普通人强,他们凭什么约束我们?” 我去。 好热血。 好脑残。 “傻b。”伏昼的唇角僵硬的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不敢释放信息素还骂人,老子今天就废了你的腺体!” 伏昼往后退了一步,堪堪的躲过前面河童甩过来的拳头,下一步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拳风落在脸颊侧边的时候,周何钰用手掌接住了一拳。 “我草,怪疼的,这河童什么人?” “体育生,跑道上穿着五彩缤纷水果鞋踮着脚走路那个。” 彳亍。 论打架,她们三个还真没怕过谁,尤其是伏昼,巅峰时期一个人单挑四五个,只是衣角微脏。 但是今天。 周何钰一脚踹开扑上来的铁柱,余光里,她那个百战百胜的姐们儿被白净alpha男一拳打在嘴角,砸入墙中,半天没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迅速把伏昼拉起来护在身后,刚触碰到伏昼的小臂,她就觉得不对劲。 伏昼的手臂好烫。 像是在发烧。 一向能打的章孟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堵在了墙角。 周何钰一手牵着伏昼,另一只手把章孟也拉了过来,像护着小鸡崽子一样的护在身后。 章孟靠在墙角微微的喘着气,她侧了侧身,眸光在触及呼吸炽热滚烫的少年时微微变得晦暗。 伏昼被alph息素刺激了,搞不好要提前分化。 即将分化的时候,即使是顶级alpha也相当的脆弱,没有医疗设备,没有omeg息素的安抚,伏昼也许熬不过去,就会在这里废掉。 她的眼底闪过几分纠结,手指缓缓的,伸向自己后颈被贴得严严实实的抑制贴。 就在她即将撕下来的时候,一抹很强大的,玫瑰味信息素倾斜下来,带动着空气中的青梅酒味信息素也被安抚得没有那么焦灼。 巷子的尽头,少女款款的站在那里,浅色的目光落在她即将撕下抑制贴的手上,眼底闪过几分微不可查的情绪。 “ omega ?哟,来找伏昼的?”白净的男生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omega ,眯了眯眼睛。 “她一个残废,连信息素压制人都压不出来,凭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她!” 楚细语分出一小缕的信息素环绕在伏昼周围安抚,听见面前的男生的话,那双浅色的眼睛含了些许的风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过去。 “伏昼还没有分化,喜欢她的人从来都不是喜欢她顶级alpha的名头,只有你这种的,才会拿alpha的信息素压人。” 楚细语的这番话,在男生眼里看来,几乎是把他们低劣摆在了明面上。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今天就要让你看看,谁才是值得大家喜欢的,顶级alpha!” — 周围太过枯燥,只有那一点不稳定的玫瑰味信息素萦绕在她的身侧。 伏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抹浅色的影子,灵活的游荡在那四个黑色的人影中间,不稍几秒,就把他们全部放到在地。 然后,她回过头,隔着满地的狼藉,遥遥的看过来,视线对上的那一秒,她看见了楚细语苍白的脸。 她好热。 各种意义上的。 她几乎像抓住救命水源一般,往玫瑰味最浓的地方靠。 她的口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凭空的生长了出来,很痒,很折磨人,好想咬着点什么…… 身边,楚细语抱着怀里不清醒的人,一边用信息素安抚,一边喊了救护车,在伏昼往自己身上蹭的间隙,章孟已经和周何钰,把地上的四个人赶出巷子里。 这一条小道上,就安静得,只剩下她和伏昼。 她标记过伏昼,所以此时,伏昼的信息素对她的影响很大,青梅酒味的信息素不住的往她的腺体里钻,仿佛要留在她的身体里,让她全身上下沾满这股味道。 楚细语微微的喘了口气,余光瞥见伏昼二次发育了的,那两颗明显尖锐的标记牙。 伏昼是不正常分化,要是等到救护车过来,再按照常规的查血,打吊瓶,那她一定会落下病根子。 楚细语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吸气,试图压下心底的那股躁动。 “伏昼。”她抬眸,看着伏昼那双漆黑的小狗眼,而后,撕下自己侧颈上的抑制贴。 温柔的摸了摸伏昼发头发,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伏昼按在自己的侧颈旁。 炽热的呼吸打在那一块敏感至极的软肉上,楚细语的呼吸一窒,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没有漏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伏昼……你一会儿,标记我……临时标记,不要,不要太深,好吗?” 她拼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虽然她不确定这个状态下的伏昼能不能听进去。 呼吸交缠的每一次起落都被玫瑰和青梅酒的气味浸透,伏昼努力的分析楚细语话里的意思,许久,她低了低眸,小心的,在那一块香甜的软肉上吮了一口。 抱着她的手臂忽然的环紧,潮湿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尖,她停顿了一下,刚要抬起头,就被一只手按住。 潮湿的甜味被迫在舌尖打转,掌心下的温热颤抖轻吟。 “快……些。” 伏昼的大脑迟钝的翻译这两个字体,像卡壳的机械终于滴上机油,缓缓的运转。 许久,她才低头轻轻的嗅了嗅,找准玫瑰味最浓的位置,克制的咬下去。 标记牙浅浅的嵌入那块柔软里,青梅酒味的信息素持续不断的注入。 在翻涌的快感中,楚细语微微的仰起头,一只手抓住伏昼的领口,几分钟后,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她从自己的侧颈拉起来。 第24章 初尝禁果的少年迷茫的看着怀里几乎湿透了的人,她伸出舌头,小心的,舔走她眼底的一滴泪珠。 楚细语抬眸,那双浅色的眼睛从眼尾开始微红,而后,泛起水光,一滴又一滴泪水蓄满眼眶,像寒露压弯枝叶后连续不断的低落,温热的,蓄在伏昼的掌心。 她醒了。 眼神从原始野兽的冲动,逐渐的带了点茫然,最后,像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眼眶里含了些热意,像被楚细语落在掌心里的那滴泪浸湿。 — 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楚细语已经把自己清理好,跟着医生一起将伏昼扶上了车。 因为章孟特意在电话里强调了,是一个被诱导分化的顶级alpha,所以来的三个医生里,有两个是alpha。 “你也一起上来吧。”其中一个看了楚细语一眼,眸子里闪过几分复杂,然后,将她扶上了车。 她坐在伏昼的身边,后颈处,是被重新贴上去的,已经有点旧了的抑制贴。 闭上眼睛的间隙,医生递给了她一个崭新的。 “用这个。” 楚细语点了点头,没有矫情的接过了抑制贴。 她知道,周围信息素交融过于斑驳,瞒不过医生,也瞒不过之后会赶过来的伏立和楚文。 受责骂也好,让她和伏昼就这么相处下去也好,左右临时标记只能维持几个月的时间。 如果她真的放任伏昼不管,出了问题,那么落在她肩头的责任就更重,更糟糕。 失去意识之前,她忽然的想起了伏昼眼神清明后,通红的眼睛。 是在难过吗? 是标记了人之后的生理反应吧。 —— 伏昼被安排在了隔离室里,她的手上带着滞留针,怔怔的坐在床头。 透明玻璃门外,周何钰和章孟站在那里,隔着一个小小的洞口和伏昼讲话。 “那个几个男的已经被抓走了,伏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伏昼微微抬眸,刚一准备开口,就舌尖就略过那两颗尖锐的标记牙,玫瑰的气味浓厚的布满了口腔。 “我去,伏昼,你有标记牙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尖,以后还能收回去吗,这样会不会把自己咬伤啊?” 章孟轻轻的掀开眼睛,毫不犹豫的伸手捂住了周何钰的嘴巴。 标记牙是alpha的半个生殖器官,注入信息素什么的几乎都依靠它。 只在情动的时候会露出来,平时都是收回去的状态。 所以,标记牙实际上是很敏感的东西,根据目前已有的情况分析,标记牙尖锐形状好看的alpha等级普遍较高。 周何钰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什么,耳尖悄悄的爬上了一点红。 在场的,只有她一个是beta。 也就是说,她的两个姐妹,在未来都会有一种香香软软的omega。 远离了那群恶臭男,周何钰忽然感觉人生都顺了点了。 “章孟。” “嗯?” “你以后能不能找那些香香软软的女性omega。” 章孟偏过头,身旁的女孩好像真的在考虑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比如,如果她找了个男性omega该怎么办。 “我一定要找omega吗?”章孟低了低眸,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含了点不明意义的笑。 周何钰的心跳忽然乱了点节奏,微微的偏过头。 真的是,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 她姐妹俩虽然一个欠了点,另一个冷了点,但是那张脸真的挑不出毛病,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浅色的影子,一张清冷苍白到易碎的脸在周何钰的眼前晃了晃,那双浅色的眼睛含着潋滟的水色,遥遥的看过来。 周何钰刚刚平定的心脏又莫名的跳了跳。 这两个人站一起,她甚至觉得伏昼还占了些便宜。 楚细语很漂亮,是那种,温柔清冷的,仿佛冬日里的最后一场雪,轻轻薄薄的一层,被风吹去后,又是下一次的春天。 她只轻飘飘的看了旁边的两个人一眼,就径直的走向前面的房间,和医生说明了情况,本来红着的门禁慢慢的变成了可通行的绿色。 她站在门前回过头。 “你们两个一起进来吧。” 唇边点了些笑,偏偏唇色偏白,像极了那些身若扶柳的病美人。 刚分化的alpha本来应该是很有精神气的,但是伏昼却好像没什么力气,恹恹的坐在那里。 空气中青梅酒味的信息素亲昵的绕在了她的身侧,可这些信息素的主人没有动作,甚至身体还往里面蹭了蹭,像要把自己陷到角落里。 章孟在门口刚准备踏进来一只的脚又迅速的收了回去,带着后面跟着的周何钰退出去,关上了门。 小情侣的事情还是要小情侣自己来解决。 楚细语在病房里给自己和伏昼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有不舒服的吗?”声音温柔细腻,像春日里和煦的清风。 可伏昼还是把头深深的埋在胸口,一言不发。 “情况确实太紧急了,幸好我们的信息素彼此认识,那个男生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并且刻意诱导他人,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且罚款十万晋江币。” 伏昼点了点头,再没有回话。气氛僵持下来,好像冬日里结冰水池下的水流,流动得极慢。 “伏昼。”楚细语叹了口气,坐在了离伏昼更近一些的位置,强迫她直视自己。 “你要一直这么不理我吗?”视线中,过分苍白的嘴唇微微张来,最后,先落下来的却是一滴晶莹的泪珠。 楚细语抬眸,看见那双漆黑的小狗眼泛着鲜活的红色,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止不住的落。 “对不起……楚细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好热,然后,然后我就……你报警把我抓走吧,我……”她越说,眼泪越止不住的落,到最后几乎抽泣起来,说不出话。 楚细语怔了怔,随后,把面前已经哭到一抽一抽的小alpha抱住,拥入怀中。 “伏昼,你没有强迫我,是我愿意的,好吗?” “那时候情况很危险,换做另一个人,就算是你玩得很好的朋友,也会这么做,你很克制,只是临时标记,没关系的。” 确实,如果她晚来几步,那么现在坐在这里安慰伏昼的,就会是外面的,她那个叫章孟的朋友。 楚细语笑得温柔,却落不尽眼底。 伏昼,多幸运,哪怕是ao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在涉及她的安危时,也有朋友愿意为了她做。 可伏昼只当她是安慰,水洗过的小狗眼显得更加的澄澈。 “我会……负责的。”刚刚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这个时候却显得有些害羞,看向她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希冀。 楚细语弯了弯眸,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温柔的笑。 她红唇微启。 “伏昼,我是姐姐。” —— 伏立和楚文来的很快,据说接听到医院的电话之后,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飞了回来。 他们两个和伏昼坐在隔离病房里,楚细语坐在另一边。 “现在的小孩!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我请最好的律师,他们爸妈不教的东西,就让法律来教!”伏立一进门,就看见了伏昼苍白的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伏昼摇了摇头,“爸,我没事。” “这次多亏了……姐姐。”她看了一眼坐的很远的楚细语,后者只轻轻的笑。 “没事,情况紧急,小昼也很克制,标记的轻。” 临时标记几个月就会散,对alpha和omega的影响也只有这几个月,伏立复杂的目光落在了楚细语的身上,而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语,这次是真的谢谢你,我常年在外面,小昼这孩子从小一个人长大,这次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我和你妈妈在飞机上商量过了,临时标记确实几个月就没事,但是对alpha和omega多多少少是有些影响,不如你转到和小昼一个班里去,也好互相照料。” “不行!”一道声音突兀的刺破了房间里的祥和,伏昼的嘴角微微下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点燃的情绪忽明忽暗。 “楚细语在班里有自己的朋友和老师,两个班的学习进度也不一样。”她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暗暗的带着一股劲。 “在你们班也会有朋友,老师那边我打招呼,进度也能赶,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 “凭什么你几句话就让她重新的去适应一个环境,两个班隔几米远,会因为距离产生危险?” “伏昼,我是为了你好!” “我说不需要,你听不懂吗?”伏昼站起来,嘴角绷得笔直,低眸缓缓的看过去,眼底愠色渐浓。 她知道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到底有多不容易,也知道楚细语为了融入这个学校,去加入学生会,去努力的补习,学习,甚至参加普通班的知识竞赛。 第25章 怎么因为伏立的一句话,因为楚细语帮助她度过了一次难关,就以近乎恩将仇报的方式,去放她主动适应自己所在的环境。 “你要是把楚细语转到和我一起,我就不去上学了,你看着办吧。”伏昼眯了眯眼睛,如愿的看见了伏立纠结的脸。 伏立是这世界上,她唯一无比确信很爱自己的人,伏昼很少像他要过什么东西,这是第一次,以他对自己的爱作为要挟,去拒绝一些她不喜欢的事。 伏昼知道,楚细语也知道。 她的呼吸轻轻的,心脏处没由来的悸动缓缓的被压下去。 她想起来,自己分化的那一天,也是一个人住在隔离病房,留给她的只有冰凉的,不那么贵的用药账单和难以和任何一位家长开口的要费用的电话。 所以,她提前出了院,用自己攒下的生活费付清了医院的钱。 她没有买抑制剂,想着,等下个月有钱了再过来买,应该没关系,忍一忍就好。 而可笑的是,她那个连她分化都不在的妈妈,此时满脸关怀的坐在伏昼的身侧,没有分给她一个目光。 伏昼烦躁的把楚文和伏立都赶了出去,唯独留下了楚细语。 他们两个是在出差,临时赶了回来,在手机上交代了几句就又乘坐上了最近的一班返程飞机。 楚细语等两个人走后才靠近的伏昼。 少年的神色不像刚开始那样恹恹的,但也没有精神到哪里去。 她不自然的看了楚细语一眼,然后从枕头下面给她拿了三个盒子。 “这个是涂腺体的,疼得话就涂一涂,好得快,另外两个是抑制剂,我找医生拿的最好的,反正记在伏立的账单上……” 楚细语的心口忽而被撞开一样的酸涩,她下意识的想拒绝,话几乎落在了唇边却说不出口,只干涩的应下。 “我爸就是这样,可能是因为我的脸长得比较像我妈妈,也可能是因为觉得一直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比较愧疚,所以什么事情都以我为先,经常干这种蠢事。” 她弯唇轻笑,仿佛那个听见她说“姐姐”后,眸色一下子熄灭的并不是她。 “你不要听他的。” 楚细语看着她笑着的眼睛,缓缓的点头。 “我听你的。” 周围的风声雨声落叶声顷刻的在伏昼耳边炸开,心跳也随之失序。 回过神的时候,伏昼意识到,或许,今天是晴天。 —— “我觉得,她一定对你有感觉,但是碍于身份,所以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你只要用行动来表明决心,给她充足的安全感,她肯定会接受你的。”周何钰咬了一口苹果,像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嚼着。 章孟点了点头。 普通人可能不那么清楚,但是alpha和omega都知道标记对于双方的影响有多大,况且,伏昼当时意识并不清醒,将要分化的alpha没有理智,而且很暴躁。 万一伏昼把她深度标记了,那么两个人就一辈子被捆绑在了一起,如果楚细语不喜欢伏昼,那么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 她记得自己将手落在隔离贴上的时候,楚细语放在她身上的眼神,凉薄复杂,带着浓厚的占有,像是她沾染了一些属于她的东西。 “她是你重组家庭的姐姐,那你知道她原来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吗?” 章孟提出来。 “好像……不那么重视她,不关心她是alpha还是omega ,或者beta ,她的妈妈,虽然她是和她的妈妈一起过来的,但我感觉她妈妈对她说的话还没有对我的多。” “ wc ,怎么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abo都不给测评一下的。” “而且,她刚来家里,情热期没有抑制剂……” “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家里人,送去医院的时候就会带回来的吗?我就算是个beta,我家里害怕我哪一天突然分化,alpha和omega抑制剂都准备了好几支。” “嗯……” 伏昼低了低眸,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的捏着手机。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的追她,一步一步的开始,很正式的。” “但是,你爸真的不介意吗?” “谁管他。” 伏昼冷淡的抛下了三个字。 伏立把楚文和楚细语带了回来,可楚文在他身边的身份依旧是秘书,两个人并没有和伏昼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像伏立这样的人,至死都要保持着爱妻深情的人设,怎么可能会让另一个女人以后妻的身份住进来。 所以,他会反对…… 一股毒蛇般的晦涩缓缓的爬上她的心头,她忽然的端起桌子上的水,掩饰的轻轻抿了一口。 不应该, 就算想和楚细语在一起,也不应该卑劣的从伏立下手。 这段关系,最应该在意的应该是楚细语的想法,关键人物是她。 她愿不愿意。 后面的几天,伏昼就一直在医院病房里隔离,楚细语补习完了就会在医院里陪着她,等到返校的那一天,她的标记牙还是没有消,依旧尖尖的,但形状很好看,漂亮的突出。 伏昼戴上了口罩,硬是要跟楚细语一起回去。 临出院的时候,楚细语特意的问了一下医生。 “我记得普通的alpha标记牙一天就会退下去,三天过去了,她的牙齿怎么还是尖的,是身体出了问题吗?” 同样是alpha的医生扶了扶眼镜,露出了暧昧的笑。 “标记牙存留时间的长短决定了她的标记能力,顶级alpha嘛,自然的样样顶级。” 于是,伏昼收拾好东西,准备直接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一出门,就撞上了楚细语微红的耳尖。 “你很热吗?” “嗯。”楚细语偏头不去看她,“口罩带上。” 伏昼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戴上口罩,挡住了那两颗尖的明显的标记牙。 伏昼分化了的消息第一节课就传满了学校,所以在第二节晚自习,又有一大群人把教室楼梯堵的水泄不通。 她没有什么精神的看着外面围着的粉丝团,舌尖稍稍顶住上颚的标记牙,刺疼的感觉蔓延开来。 余光中,一抹浅色的影子从强基a班的教室门口走过,进了老师的办公室里。 伏昼的眼前一亮,迅速拍了拍前面写作业的周何钰。 “你的作业写完没,我去帮你交了。”周何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然后把自己写完了的作业递给她。 “交给班主任,你脑子瓦特了,没事往那老头面前凑。” “看见楚细语进办公室了。” “行。” 伏昼拎着书,走出了教室的门口,本来围堵在门口的,喧嚣吵闹的人群莫名的安静下来,只有无数的目光安安静静的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点莫名的躁意。 她转身进了办公室的门,后面隐隐约约的爆发出轰鸣声。 伏昼的耳朵自动掠过那些“好帅”“想谈”“怎么感觉比之前更a了”,精准的捕捉到其中的一句话,“她和隔壁班的那个漂亮omega ,你们不觉得她们很般配吗?” 伏昼暗自点头。 她和楚细语自然是绝配。 她敲了敲门,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头扶了扶眼镜,“来干嘛?” “帮周何钰交作业。” “嗯,放在这里。” 伏昼点了点头,把作业放在桌面上的空隙,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里,是少女晦暗的半边脸。 楚细语的心情不好。连那些玫瑰味的信息素也无助的四散着飘。 伏昼偏过头,看向窗外,报纸粘着的办公室窗户中透了的光,一道笔直纤细的影子立在那边,在窗纸上落下一点阴影。 楚细语还在办公室里。 晚自习放学铃打响第一次,高一的学生正式放学的时候,楚细语才从办公室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竞赛用的英语书,明明应该是新买的书,上面却有不少褶皱。 她真的认真的练过好久。 伏昼低了低眸,在草稿纸上迅速的写下一个解,而后,又停下笔,失去了下一步的思绪。 直到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才猛然惊醒,补救一样的翻了一页空白的习题册。 她好讨厌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分化啦分化啦,上高速了[狗头叼玫瑰] 大家喜欢的可以看看专栏的完结文和预收,谢谢各位[撒花] 第25章 你会抓我吗? 楚细语不在教室里, 也没有坐在车上。 伏昼靠在车椅上,开着窗,直到学校门口的人流变得稀疏,直到路灯摇曳下树叶斑驳的影子再没有行人路过。 她下了车。 跟张叔打了招呼,让他再等等后, 她进了学校。 空气中稀疏的玫瑰味躲躲藏藏,像是它的主人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她的位置。 第26章 伏昼低了低眸,就耐心的绕了一圈一圈的去寻, 直到她拨开一从树林, 月光落在树林里废弃已久的小亭子里,像洒满了冬雪。 “你怎么找到了这里。”伏昼走过去,这种小亭子,就连她这种在学校里待了一年半的人都没来过。 亭子里坐着的女孩偏了偏头,手上还捏着那本已经翻旧了的竞赛习题,她背对着月亮,面对伏昼的时候,浅色眼眸里的光忽明忽暗。 “那时候和大家都不熟,我经常一个人过来写作业。” 刚来这里的人,以omega的身份进入到极度排外的强基班,不论做什么,怎么做,都会有人用极端恶意的目光去揣测。 所以, 她出了门,在课间, 在午休, 在值班的间隙, 走遍了学校的角落, 终于拨开了这片草丛。 于是,便有了荒废已久的亭子和无人关注的少女。 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压在心脏上的巨石隐隐的沿着纹路坍塌,每一块就砸在了痛觉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一步两步三步的走,伏昼来到了少女的身前,蹲下,用一个屈服的,顺从的,下位者的姿态,仰起头看着她。 “楚细语,发生了什么,我可以知道吗?”她的眼底是渴望,是心疼,是怜惜。 是对两人信息不共享,楚细语难受的时刻从不接近她的不甘。 少年纯白色的心思逐渐爬满藤蔓。 楚细语只投下几分不真切的目光看她。 “因为在校外打架,有人举报了我。取消了我参加竞赛的资格。” 黑暗中,楚细语看不见几乎半跪着的少年的表情,但她捕捉到的,空气中原本澄澈的青梅酒味逐渐酸涩。 怎么不可以呢。 伏昼什么都可以知道,她也什么都可以告诉她。 那么, 不知道某个事情,和知道了但是无法解决的某个事情,哪个更疼。 楚细语低着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她想,伏昼会给她答案的。 伏昼的胸口微微的起伏了几下,然后抬起那双漆黑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我能帮你。” —— 伏立和楚文离开的太早了,仅仅只是确定伏昼没事之后就乘坐飞机离开,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过另一个病房里的楚细语。 所以烂摊子也全权交给她自己处理。 房间里只剩下玫瑰和沐浴露的味道,楚细语坐在桌子前,翻开早就已经写过无数遍的习题,细细的看这上面每一个她刻意留下的褶皱。 她又想起伏昼夜晚看向她的眼睛。 从上面往下,只觉得她的眸子是漆黑的,没有表情的,直到楚细语蹲下来,平视着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眼尾已经泛起很明显的红。 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了楚细语的掌心。 被青梅酒味信息素扑了个满怀之后,楚细语轻轻的安抚着怀里的人。 怎么会有alpha那么爱哭,她不明白。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隙,本来回来的路上还哭的一抽一抽的alpha ,正抱着一个枕头,在门口悄悄的探出一个头。 她弯了弯唇角,小狗眼亮亮的看着她。 然后,光明正大的走过来,把她放在中间的枕头挪到的另一边,没有一丝停顿的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另一侧,率先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了一个头。 “楚细语,过来睡觉。” 对,她们正宫alpha都是这么光明正大的。 楚细语仿佛看见了她身后乱晃的小狗尾巴。 “我同意你睡这里了吗?” 她的话被笑意浸满,挑逗得分明。 “不可以吗?”床上的小狗眼尾低了低,无端的让人觉得委屈,生怜惜之心。 如果,忽略她已经上纲上线,往楚细语的脖子上伸出触手细支的青梅酒味信息素的话。 “叫姐姐。” 三个字落下,原本嚣张的青梅酒信息素往后退了退,然后更加猛烈的扑过来,将楚细语全身上下浸染。 “那姐姐,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那双小狗眼忽闪忽闪,像落了点繁星。 楚细语合上书,将灯关上,原本布满暖光的房间暗了一瞬,下一刻,就又重新被点燃了一小盏夜灯。 站在桌边的少女提着那盏小夜灯,欺身上床,而后,弯腰,略过伏昼,将灯放在她那侧的床头柜上。 “睡吧。” 楚细语给伏昼留了一盏灯。 虽然,明明她自己睡觉的时候是不留灯的,她记得伏昼怕黑。 夏天的薄被盖在身上没有触觉,伏昼小心的往玫瑰味道最浓的地方蹭,直到楚细语翻了个身,那双柔软的手臂便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抱。 心跳一声声的应和着呼吸,愈发的滚烫。 将要入睡的时候,耳边有均匀的,如同耳语般的轻语。 “楚细语,我会帮你。” 楚细语微微掀开眼睛,手臂收紧,更加贴近身边alpha温热的体温。 良久,她从口中吐出很轻的,带着浓厚睡意的一个字。 “好。” —— 伏昼第二天就请了假,她和楚细语一起乘车到学校,下车的时候却没有跟着一起下。 年轻的alpha弯了弯那双漆黑的眼睛,给她比了个“再见”的口型,就乘坐着车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可能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明明是她最想要的结果,明明是所有的计划指向的完美结局,可楚细语就是感觉胸口沉闷的疼。 在第无数次的走神之后,她看着黑板上讲课的老师,叹了口气,合上了笔盖。 她听不进去了。 伏昼在下午快要下课的时候才回来,她背着书包路过的时候,楚细语隐隐的听见旁边几个女生的惊呼声,然后是一些刻意压低的噪音。 “我说今天上午怎么没看见伏昼,她上午请了假啊?” “应该是,她不是刚刚才分化吗?” “你还真别说,没分化的时候就已经够帅了,这一分化,站在那里就更明显,这个我是真想谈。” “呵。想着吧。” 楚细语低了低眸,有意无意的往外面落下轻飘飘的一瞥。 其实喜欢她的人也多,因为脸还是因为什么,但是像伏昼这种闹腾的,到处交朋友的,出了名的性格好的,好像天生在哪里都是焦点。 几秒后,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将还没有写完的练习册翻了一页。 伏昼去了教务处,找普通班带竞赛的老师。 或许是她威名远扬太久,竞赛班的老师特意的放下书,走到办公室门外和她聊,不想打扰别的正在培训的学生,意图明显。 “说吧,什么事情。”带班的是个女老师,伏昼提前了解过了,姓时,长得很漂亮,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这样。 “时老师,我想说一下楚细语的事情。”伏昼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眉眼低低的,她本身长得好,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当时是有别的学校的alpha诱导我分化,还把我和我的朋友堵在墙角打架,情况危机,楚同学为了救我才出手,她把我送到了医院里,我觉得学校不应该取消她参加竞赛的资格,这对见义勇为者是不公平的。” 伏昼双手递上她这些天在医院的就诊记录和警察局那个诱导她分化的alpha的口供复印件。 时老师伸手接过这些资料,翻了翻,然后整理好,“谢谢你,楚细语我知道,她学习认真刻苦,做事情有态度。” “这次的事情我们也有了解,其实关键的点不在于打架,而是她本身是强基班的同学,但是主动的参加了普通班的比赛,会影响强基班的进度,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由头,我会尽量去跟学校争取。” “老师,我觉得她不会影响的,她平时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习追进度,而且她在原来学校的成绩也不差……”伏昼的眸色暗了暗,抬起头直视年轻老师的眼睛。 对方眼色略微闪躲,“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跟学校反应。” 伏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再说多少都没用,这明显是有人举报了楚细语,并且举报的人再学校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打关系嘛,家庭之间的交流嘛。 伏昼低气压的转过几个折角,上课铃声在背后响起,她没有进教室。 走到教学楼底下的角落里,她拿出放在薄外套里面的手机,拨通伏立的电话。 蝉鸣一声一声的和电话铃声混杂,直到一阵忙音,男人雄厚疑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 “伏昼,按照时差,现在你那边应该是白天,你应该在上课,又带手机?” “没有,我请假了。伏立,你女儿被欺负了,这事,你管不管?” “谁敢欺负你?”伏立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得绷紧。 关于伏昼,他是真心疼,虽然陪伴着她的时间不多,但是他尽他所能,把最好的都给了伏昼,甚至早早的立了遗嘱,哪天出了什么意外,他的一切都是伏昼的。 第27章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伏昼实在没有出息,那么他在社会上累积的金钱和人脉,足够她安稳的过完一生。 “其实也不能完全是我一个人……有人不满楚细语在学校门口救了我,举报了楚细语,害她丢了竞赛名额,这个,你管不管?” 伏昼极少向伏立求助过什么,所以他对她有求必应。 “嗯,我给学校打个电话。” 伏昼挂断了电话, 玫瑰味的信息素从身后一点点的溢过来,伏昼回过头,手上的手机还没有收回去。 身后浅色衣服的女孩戴着值班巡逻的工作牌,那双桃花眼轻轻的弯起笑意。 “同学,你违规了。” “那姐姐,你会抓我吗?” 【作者有话说】 姐姐:不是已经在手心了吗? [狗头][狗头] 求评论求营养液求求求[爆哭][爆哭] (没有就算了qaq) 第26章 她尝到了 楚细语收走了手机, 以姐姐的身份。 金属的机身还带着伏昼指尖的温度,她弯唇,将它放在校服里侧口袋,最贴近肌肤的位置。 “小昼,表现好一点, 晚上找我拿。” 说完,便略过她继续往前走,只有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那点温热,随着轰鸣的心跳声一起失序。 什么是……表现好,哪个方面,做学习,做她的alpha ,还是做好一个妹妹。 伏昼回到教室,任课老师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就继续低头翻书。 桌面上有几张空白的试卷, 她坐下翻了翻, 一个纸团从前面扔过来到她的桌面上。 “这些都是从现在开始,到放学要交的试卷,今天是周三, 六点钟放。” 是周何钰的字迹,伏昼抬头看黑板旁挂着的表,现在是四点半。 市里别的高中,包括她们高中的普通班已经取消了晚自习,但是强基班的目标更多的是冲击清北,所以她们单数天不上晚自习,双数天上,周末下午三点钟就放学。 现在开始写估计只能写一半。 伏昼戳了戳前面周何钰的后背。 “写完了的借我抄一抄。” “行。” 她写了将近一半的题目,把一些没有思路的记下来,在放学的时候交上答题卡,试卷塞到了包里。 上学一年半,伏昼的高一的时候买的白色书包崭新,周何钰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的稀奇。 “你带书包干什么?学习啊?” 伏昼白了她一眼,“挡子弹行了吧。” 楚细语的动作总比她快一些,她钻上车的时候,被玫瑰味的信息素撞了个满怀,熟练的关上车门,伏昼摇着尾巴往楚细语的怀里钻。 “我今天写了试卷,还把不会写的圈起来了,算表现得好吗?” 楚细语把手上的书搁置,从她一进门就追着她的目光弯起一泉清浅的笑。 “不算。” “那怎么样才是?”伏昼越靠越近,呼吸炽热交缠,气氛生的暧昧,车窗外人影斑驳,盛夏小道两侧茂密的树木飞速掠过,阳光投过的影子在她希冀的脸上一片一片。 “请假要和我说,做有关于我的事情也要。” “为什么?” “因为我是姐姐。” —— 不是做事情,是做“关于我”的事情。 几个字的差别隔离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曲线。 伏昼没有去楚细语的房间拿手机,她打开电脑,班级群里最新的一条信息是明天运动会的通知。 运动会全校停课,早上七点钟到学校,下午五点钟就可以走,一共比赛两天,两天后就是期中考。 一个备注为“班委”的人私聊她: “张波报名的男女混合一千米,但是他突然就说不想去了,怎么劝都没有用,伏昼,你可以帮忙跑一下吗?” “不去。”伏昼低了低眸,脑海里隐隐的浮现出一个男生的印象,寸头,胡子没剃,人大概只有周何钰那么高,不爱说话,尖嘴猴腮的理工男,但是成绩只比伏昼高一点点,两个人常年争夺倒一倒二。 “哎呀,求你了嘛,我们班你也知道,大家平时都在刷题,哪有时间锻炼啊,好不容易凑齐的人,也只有你和章孟还有周何钰,你们三个有运动能力,实在不行我就找章孟去了……” 伏昼微微皱眉,她记得当时打架的时候章孟苍白的脸色,她的身体好像没有请假之前好了。 “你别找章孟,我答应你,我上。” “好好好,伏昼,你是全世界最帅的alpha。先跑三千米,再跑一千米。” “连续不断的啊?” 对面“正在输入中”了至少三分钟,才缓缓的打出来一条信息。 “中间休息二十分钟。” 伏昼关上了电脑。 中间休息二十分钟? !这怎么跑,往哪里跑,跑完还回来吃饭吗? 她烦乱的揉了揉头发,继续打开电脑,在网页上搜索: “没怎么刻意锻炼过的alpha可以跑完三千米以后休息二十分钟跑一千米吗?” 网页搜索结果。 “是专业的比赛吗?专业比赛会有救护车,刚分化的alpha不建议,脸皮薄或者有心选omega在观众席的可以冲。” 行,冲了。 伏昼关上电脑,斗志昂扬的走出了房间门,目光在触及楚细语房间口漏出的光时又顿了顿。 清冷的,带了点笑意的话又回荡在了耳边。 是姐姐。 标记是因为情况紧急,作为姐妹之间的帮助,平时一起睡觉一起看电影,陪她做各种事情,都是因为她是她的姐姐。 这样吗? 伏昼低了低眸,眼底的晦暗闪烁,明灭不定。 好合理。 她感觉口腔里泛了点苦味,说不清是因为情绪翻涌,还是味觉错乱。 她的枕头还在楚细语的房间里,这个枕头是她亲自挑选,看着它被制作起来的,非常贴近她脊椎的弧度,怎么睡都很舒服。 伏昼可以离开床,但是不能离开她的枕头。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去楚细语的房间里拿,有没有别的,可以快速入睡的方法。 伏昼在家里四处转了转,余光瞥见伏立的收藏柜,那一瓶被包裹精致的药酒。 她记得,伏立说过,有时候睡不着就喝一小杯,可以帮助入眠,滋补身体。 就喝一点点,应该……没关系。 —— 晚上十点半,伏昼平日里入睡的时间点。 楚细语看着床上的两个枕头,几秒后,又转回虚掩了的房门,那双浅色的眸子低了低,闪过几分不知名的情绪。 伏昼还没有过来。 她看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全开放的微信信息框恰好在这时候弹出来一条信息。 “伏昼,我觉得你真的有机会,不要因为她说是姐姐就泄气,至少关系是暧昧的,怎么会有姐妹之间相处是这种模式,你慢慢追,耐心一点。” 伏昼手机屏保的那一条摇尾巴的小狗落在少女浅色的眸子里,分不清情绪。 她关掉手机,打开门的一瞬间,铺面而来的青梅酒里混杂了一点药酒的味道,不浓,但是楚细语对伏昼信息素的敏感度很高,高到一点杂质都能察觉到不对。 昏暗的灯光,她高高的往下投下视线,餐桌上坐着的少女捏着手上平时喝牛奶才用的杯子,漫不经心的轻抿,听到楼上的动静,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往上看过去的时候,身侧围绕着的清冷感,疏离感,瞬间瓦解。 只这一眼,楼下偷喝酒的小狗的视线就黏了上来,随着她落脚的位置一寸一寸的移动,直到她站在了她的面前。 “姐姐。”小狗温热的呼吸里带了些酒气。 楚细语眼底没什么情绪,她冷静的将桌子上只动了一点点的酒收起来,在柜子上放好,然后蹲下来,看着伏昼和她手上喝了一半的药酒。 “你知道这种药酒的度数很高吗?” 伏昼歪了歪脑袋。 “你知道你明天有三千米吗?” 楚细语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些许的愠色。 伏昼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夜色过浓,长了些胆量,她反而更凑近了一些楚细语,唇角弯弯的笑。 “姐姐,你要不要尝尝。”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楚细语的唇边,愠怒的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道,在耳边鼓点似的跳。 伏昼另一只手将楚细语圈在怀里,又绕过她去拿桌子上的酒,抵在她的唇角,语气无意识的,像在撒娇。 “姐姐?” 下一刻,一张温润的唇落在她的唇角,鼓点的心跳落在耳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楚细语的,药酒苦涩的口感和玫瑰味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无端的,伏昼尝出了一点甜。 几秒后,楚细语往后撤了几厘米,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食髓知味,还在往前面凑的小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第28章 “醉鬼。” 她尝到了。 伏昼手中的半杯酒在楚细语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摔碎在地上,透彻偏黄的药酒溅了点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衣服上,浓烈的酒味点点的浸入到空气里。 莫名的醉人。 伏昼的眼底,是明显的,不加以掩饰的情感和占有,弯着的笑里是明晃晃的喜欢。 这一次,楚细语先移开了视线,她站起来得迅速,披散的长发盖住耳尖微红滚烫的那一点。 略显仓皇的脚步在楼梯口停住。 “今天晚上不过来睡觉吗?” “我把这里收拾好就去。” “好,我等你。” 房间里,楚细语换好了另一套睡衣,坐在床头。 隔绝了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她原本过快的心跳缓缓的降下来。 她打开房间床头的柜子,从嘴里层翻出来那张伏昼的,她妈妈给她的照片,紧握在手心里隐隐的被照片边角刺疼。 明明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她想象的,最好的方向发展,她只是,还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一点点而已。 —— 喝完酒的人如愿的躺在了自己最喜欢的枕头上,显得格外的乖巧。 她把手搭在楚细语的腰上,整个人都陷到了她的怀里。明明那么大一只,在睡着的时候却显得小小的。 楚细语没有睡意,她低眸,窗帘的缝隙里透过点点月光,借着这一点晦暗的光,和床头她为伏昼留的那一盏,她细细的端详着少女的眉眼。 如果是十年后,那被伏昼喜欢的人好幸运。 少年的爱意赤城热烈,迎面而来的时候,像被盛夏燥热的风扑了个满怀。 可她不信这个,也不敢赌这份爱期限长短。 omega的信息素可以牵绊住alpha一辈子,所以在伏昼标记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伏昼推开。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用信息素的牵绊去做什么,在她的计划里,在她冗长的一生中,没有和伏昼相守这一个环节。 她的规划不容出错。 运动会开幕式上,伏昼掀开眼睛,在座位上慢悠悠的看跑道上穿着各式各样cos和洛丽塔走过去的班级。 她只对一会儿的比赛感兴趣。 可偏偏的,不知道她这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每一个走过去的队伍,都会有无数个目光落在她这一边。 坐在伏昼旁边的两个人又悄摸摸的交流。 “这些人绝对是来看伏昼的,一年一度的化妆求偶机会……也有可能是看你,你也是顶级alpha对吧?” 章孟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周何钰:“没有人看我。” “行嘛行嘛,没有人看你就没人看你呗,干嘛这么凶。” 章孟:…… 都这么相处一年半了,她现在说自己凶?蛮不讲道理。 “喂,伏昼,你只有一个三千米对吧,是不是上午跑?” 一旁兴致阑珊的alpha偏过头漫不经心的看过来:“张波临时不想跑了,班委让我顶上,我还要跑一个一千。” 周何钰皱了皱眉:“一千不就在三千后面吗,你这怎么跑?” 她自己是跑一千的,章孟和伏昼都在跑三千,中间间隔二十分种算成绩清场子,准备下一组,谁家好人会这么安排选手接连上场的。 “你看看咱班这一群,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能跑,文弱书生。”伏昼偏过头轻轻瞥了一眼坐在位置上,屁事没有的张波。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一向寡言的男生匆匆的看了她一眼,偏过头的时候耳尖泛了点不明显的红。 好诡异。 伏昼转过头,拍了拍前面看开幕式的班委。 “你怎么跟张波说我替他跑的?” 班委一头雾水的转过来,“我说让他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你说你帮他跑。” 伏昼扯了扯嘴角。 “请你,不要把这种不负责任并且有病,需要别人擦屁股替他上场的事情说得那么浪漫,不舒服就滚去医院。” 章孟的眼睑低垂,莫名的生出一点冷意。 她现在对张波的印象差到了极致。 “好了好了,不气,我是顶级alpha呢。”伏昼弯了弯唇,安抚的拍拍章孟的后背。 开幕式结束的很快,伏昼挑起目光,下面学生会的人聚成一起,后勤部的站在阴凉的棚子里搬水。 她看见了楚细语。 高挑纤细的少女穿着浅色的衣服,伸出一只手遮挡太阳,漂亮得显眼。 是心选omega。 【作者有话说】 小昼内心:在心选omega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小语看着名单上接连的两个伏昼:想死直说。 今天之后,每天晚上八点钟准时更新! ! 第27章 我需要和别人去争夺你吗? 除了那些念稿子的, 发号施令的,运动会的热情其实并不高,大家都缩在自己班级的位置里, 少数会起来到处逛逛。 学校的小卖铺把东西搬出来,到了操场上, 现在是三千米男子组,女子组应该还有一会儿,伏昼状似无意的往后勤部靠, 路过小卖铺的摊子。 “要不要买颗巧克力放嘴里含一含?”周何钰停住脚步,拉了拉伏昼的衣角。 “没带现金。” “同学,我们把刷卡机带出来了嘞。”老板听见伏昼说的话,赶忙从下面拿出来一台熟悉的,在学校里用的刷卡机。 伏昼看着这台机械,一时间有点沉默,然后,刷卡买了四颗巧克力。 “辛苦你了。” “不辛苦, 为同学服务!” 伏昼给周何钰和章孟一人递了一块,然后撕开包装,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后勤部设立在终点,方便学生会的人去扶那些刚跑完倒在跑道上的,伏昼走到帐篷下面,楚细语刚好扶着一个女生下来,给她递了一杯糖水。 “怎么不在预备区热身?”楚细语远远的就看见了伏昼,声音细软温柔,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因为想见你。”伏昼的呼吸里带着些热意,好像alpha的体温总是比omega要高一些,耳尖更容易染上绯红的色调。 楚细语弯了弯眸子, 下一瞬,她轻轻的踮脚,玫瑰味的呼吸打在伏昼的唇瓣上,一点冰凉的触感在唇角处蔓延开,玫瑰味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的褪去。 楚细语背过身丢掉手上巧克力的垃圾袋,“吃颗巧克力,一会儿跑不了要说,不要逞强。” 伏昼眨了眨眼睛,怔怔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舌尖卷走唇齿边的那颗巧克力,弯起明亮的眸子。 “好。” 转过身,周何钰和章孟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像两个时刻监视着的摄像头。 “你们两个干嘛?” 伏昼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两个,寻思着要不要去请个茅山道士给她们驱邪。 孩子老这样也不行,怪渗人的。 “伏昼,就你姐对你的这个态度和行为,说是情侣也不为过吧,你到底在emo一些什么?” 伏昼亮着一双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狗眼,几乎要压不住嘴角。 “以后这句话,每天早上在我耳朵旁边说几遍。” 可能是恋爱的人都比较降智,尤其是伏昼这种隐隐有恋爱脑趋势的,在确认自己喜欢楚细语之后,她就成了三人群里最活跃的一个。 要么是在群里死亡尖叫说楚细语一定喜欢她,要么就蹲在角落里阴暗的发没希望了,算了,不追了。 一般前者出现在早上,后者出现在深夜。 周何钰只看了一眼面前笑得不太值钱的人,就知道又是白天效应了。 广播已经开始喊女子三千米组预备,伏昼和章孟赶到了起跑线旁边的小帐篷里,穿好蓝色的背心,在跑线前面热身。 “诶诶,周何钰,你说楚细语能够发现我号码上的隐晦吗?” 周何钰看着她那件蓝色背心上醒目的一个“ 5”字,“楚细语知不知道不好说,反正我没发现你有哪个小巧思。” “那么明显,我的名字是两个字,楚细语是三个字的,和在一起正好五个字诶。” 周何钰沉默半晌,微微启唇:“你什么星座的?” “处女。” “行。” 土象的啊,周何钰不说话了。这一类的人是这样的。 虽然,伏昼平时都像一只乐观开朗的小狗,她只能在她偶尔不说话的间隙里瞥到一点孤单的影子。 跑道上的十三个人都活动好,做出了起跑的姿势。 周何钰粗略的看了一下,几乎都是女性alpha ,三千米,一般的高中生真没有这种身体素质。 alpha的体力天生比普通人强一些,难免会有这方面的优越感,此时十几个人聚在一起,还没开始起跑,就有人刻意的凹手臂上的肌肉较劲。 而她的两个姐妹。 伏昼只穿了一件短袖,手臂隐隐的收紧,露出盘旋在上面的浅色的青筋,她没有像别的alpha一样穿无袖来显示肌肉线条,但远远的看过去,她的手臂是最有力量感,最干脆利落的一个,优越得明显。 第29章 而章孟,就更低调了,她披了件薄外套上去,阳光落在冷白调的皮肤上,略显病弱,跟那一群体育生范的alpha像两个世界的人。 场上的信号枪举起,几秒钟之后,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炸开,视线里,伏昼开局稳稳的跟在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跑。 这个位置挺好的,既能保持体力,又不会掉队,以便最后冲刺,而章孟就跟在伏昼后面两个人的地方。 周何钰点了点头,往已经有些拥挤了的终点走。 她准备去终点接一下她们两个。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挤进去。 在场的十几个alpha ,估计每一个都有不少的追求者,尤其是跑完三千米那么脆弱的时候,根本不缺嘘寒问暖的人。 更何况,伏昼一个人就有一个粉丝团,章孟也是顶级alpha。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进去,视线中,她那个本来在队伍中游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最前面,还甩了第二名至少二十米。 周何钰:? ? ? 姐妹,还回来吃饭吗?刚开始就上这么高速,后面咬牙硬顶上去啊。 学生会后勤部的帐篷里,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玩手机的几个女生站了起来,几乎是眺望的往参赛的几个选手身上看。 “我去,伏昼这么猛吗?她都快拉第二名三十米了吧?” “不清楚,顶级alpha可能是和别的alpha不同,而且,怎么会有人跑步的时候都那么帅啊,好阳光,好有少年感!” 楚细语抬眸,只一瞬就找到了伏昼。 操场上的少女唇色已经隐隐的褪了点血色,速度却分毫不减,她看着终点处簇拥的人群,微微敛眸。 最后一圈,伏昼的脚步已经开始虚浮了,胸口处好像被什么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每呼吸一口都感觉空气里混杂了些玻璃碎片,刮得喉咙生疼。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冲线。周围的,形形色色的,看不清楚脸的人围了上来,她几近脱力,却依旧咬着牙往玫瑰味最浓的地方走。 终于,脚下一软,倒在了一位女同学的怀里,女生赶忙扶着她,耳尖微红的问她有没有事。 伏昼摇了摇头,目光中,那抹浅色的影子终于挤过人群,一双浅色的桃花眼微微下压,藏起了无数的情绪。 “那同学,你把她扶到前面的帐篷那里,我去扶别的选手。” 擦肩而过的瞬间,伏昼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轻,但握着她手臂的手指微微的发颤。 “楚细语,我需要和别人去争夺你吗?”话很轻,落在楚细语的心头却千斤重,她的情绪像承受不住露珠的花枝,颤栗着被折弯。 她终于从那个女生的手中接过了往她怀里钻的伏昼。 扑面而来的热意和少年一不小心泄出来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将她缠绕住,像不断缩紧的藤蔓,在字字诉说着刚刚的不满。 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强,楚细语喂了点伏昼糖水,不过几分钟她就能缓过来,除了脸色苍白以外,足够自由行走。 可是伏昼还是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一整个的坐在那里,几乎把待哄写在了脸上。 楚细语失笑,走过去,蹲在伏昼的身前。 “生气了?” 气她不在终点的地方等她。 “你不需要和别人去争夺我,因为我属于你。”楚细语的声音放的很轻很软,目光中,原本少年苍白的耳尖迅速的爬上一抹红。 “哼。”她将自己埋在楚细语的怀里,看见几滴汗从鼻尖滴落到她的衣角,又心虚的挪开。 前面本应该散开的人群还围在那里,几个后勤部的工作人员从中间来出来的一条道上抬出来一个人。 运动会晕倒是很常见的事情,救护车在外面随时待命,帐篷里也有担架有医生。 “真的会有alpha弱成这样吗,三千米就累倒了。”伏昼好奇的往那边张望,不稍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凝固起来。 “那个,怎么这么像章孟?” 担架绕过他们进了帐篷,伏昼赶紧的跟了上去,目光落在章孟过分苍白的脸上,一旁周何钰也赶了过来,呼吸中带着一点跑过的轻喘。 “怎么回事,章孟怎么晕倒了,刚开始不是跑的挺好的吗,她是第四名诶。”周何钰的眉毛轻轻皱起,目光从章孟的身上移开,最后落在了前面白大褂的医生那里。 “还能怎么回事,晕倒的,要么是本来就体力不好,跑不完的,要么是坚持不下去,硬要咬着牙死撑的,你朋友就是死撑着跑,不要命的往前冲,一跑到终点就不行了。” “不过没什么大事,我给她打点葡萄糖。” 楚细语跟在伏昼的身上走过来,躺在担架上的章孟脸色苍白,她吃力的掀开眼睛,和她对视。 只有她知道, 章孟是个omega,也只有她知道,一个omega坚持跑完三千米,而且赢过了九个alpha,需要多大的毅力。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因为人类刚进化abo没有多久,所以关于检测分化的还没有完善啦(关于章孟为什么能成功隐瞒性别) 第28章 我替你 广播站开始催促一千米的选手去起跑线热身,伏昼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吊着点滴的章孟,刚站起身准备出门。 身侧本来一言不发的少女牵住她的手,手指挤入她指间的空隙。 十指相扣, 心跳落在动作后的半拍。 “伏昼,我替你。”少女的语气温和坚定, 明明是很软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不容拒绝。 伏昼避开楚细语的眼睛,下意识的拒绝:“我可以跑的,我三千米第一诶,楚细语,区区一千米,不在话下。” “别贫嘴。”楚细语轻轻的抬眸看了伏昼一眼,“你留在这里照顾你朋友。” “不行,我想自己跑, 我要双第一。” “我替你拿第一。” 伏昼还想说什么,属于omega的信息素顷刻间压下来,她的腿软了一瞬,扶住墙才堪堪站稳。 她睁大了那双小狗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细语。 “你拿信息素压我??!” 楚细语弯了弯唇,带着满身的玫瑰味靠近伏昼,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你自己咬的我,你要负责。” 女子第一组一千已经跑了一半,楚细语在第二组。 伏昼坐在章孟的床头, 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腿。 难怪说alpha和omega是天生的组合, 一个主导情事, 一个主导生活。 第二组信号枪快响的时候, 伏昼一瘸一拐的站在了终点处。 她站在那里,看见原本应该是她的位置,楚细语穿上了蓝色的,五号的衣服。 少女站得笔直修长,似乎连阳光都是偏爱她的,在她身上落下万万道金光。 伏昼站在操场的末尾,女孩稳稳的落在了她视线的中心,跑在了那条长队的第三位,第一圈落地,她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的绯红,玫瑰味的信息素随着呼吸起落。 第二圈末尾,她忽然的绕到了外圈,在转角处超过了前面两个人。 然后,开始加速,一点点的拉开距离。 伏昼的心跳很快,她知道提前一圈加速拉距离很耗体力,很累,也知道是因为楚细语答应过她,替她把第一名拿回来。 可她。 她想拿第一,完完全全的是抱着在楚细语面前开屏的心理。 冲刺的五十米,伏昼上前一步,双膝微屈,接触迎面扑过来的女孩,身体下压,承受住了她的所有重量。 然后,她一只手落在楚细语的背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腿下,将人横抱起来,低过头看她苍白的嘴唇。 “楚细语,你是第一。” 听见伏昼温柔的话,楚细语疲惫的掀开眼睛,脸色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和强撑着高强度把速度顶上去而苍白脆弱。 少年下颚线紧绷,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什么情绪,可分明唇角是勾着笑意的。 楚细语弯了弯眼睛,将头埋在伏昼的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哪一只小狗这么爱生气。” 她不意外alpha不喜欢被omega压制,尤其是刚分化的顶级alpha,但是在刚刚的那个关头,她能想到的只有伏昼昨天晚上喝了酒,她不能连续的跑两次长跑。 以及,她不想下一个躺在这里,脸色苍白的是伏昼。 她有信心哄好她。 可伏昼微微的偏过头,走得越发的快,“你没有训练,顶那么高的速度,万一也倒下了怎么办?” 楚细语微微一怔,抬头看她不自然的侧脸,忽而抿唇轻笑,“不会的,你忘记了吗,我很厉害。” 伏昼还是不说话,她不清楚哪里烦躁,像胸口被闷了一块石头,挪不走,喘不过气。 可她, 她原本是不想和楚细语发脾气的,她将步子放得稳了一点,不去看怀里人苍白的脸色。 第30章 “哎呀,伏昼。”楚细语声音软了又软。 “伏小狗?” “最帅的alpha理理我。” 伏昼被她软糯的,带着浓厚撒娇意味的话磨的耳尖微红,她低下了眸子看楚细语。 “干嘛?” “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 围观的人很多,但没有人上前,只是远远的看着。 一张偷拍的照片火速刷新了学校的校园墙论坛,几秒钟就盖起了一百多楼。 照片里,高挑瘦削的alpha横抱着刚跑完步体力不支的omega ,校服外套被挽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她低头看怀里的人,模糊的画质里,那双小狗眼亮得分明。 回到帐篷,章孟已经坐起来了,手上还挂着点滴,她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拿着一块咬了一半的饼干。 周何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伏昼把楚细语抱回来,手机在屏幕上刷着已经爆了的论坛。 “伏昼,你们两个出名了。” 伏昼疑惑的看过去:“谁俩?” “你和……你姐,有人偷拍你们两个的照片发到论坛上了,你等着被老师叫家长吧。” 伏昼就着抱楚细语的姿势坐下来,让人窝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腾出一只手接过周何钰递过来的手机。 楚细语在她的怀里露出两只眼睛,看向手机上滚动的内容。 “我去,她俩谈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还别说,真养眼的两个人啊,长得都太好看了。” “那个omega我见过,感觉是所有alpha都喜欢的类型,长得太漂亮了,人也温温柔柔的。” “别说alpha,就算omega和普通女生也喜欢这种啊。” 剩下的,还有一些质疑的,心碎的,凑热闹艾特教导主任的。 伏昼关掉手机,低眸和怀里的女孩眼神交错了一瞬间。 “伏昼,我想喝水。” “好。” 伏昼把楚细语放到椅子上,然后去接了一杯糖水递给楚细语。 少女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色苍白,小口小口的喝水。 “女生之间拉拉扯扯抱抱的不知道多正常,伏昼去年还抱过齐雯呢,那个时候怎么没人说话。” 楚细语抬眸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周何钰,后者立刻闭上了嘴巴,心虚的笑了笑:“呃,那个,齐雯是我们班同学,伏昼就是热心肠,平时谁都想帮一把。” 楚细语弯了弯眼睛,“嗯。” 她认识齐雯。 伏昼递咖啡的那个女生。 火锅店旁边,伏昼分化的时候,她看见这个女孩站在巷子口徘徊着,焦急的准备进去,但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走进巷子里的腿又收了回来。 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她在少女的眸子里看见了一丝怯意,和一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到的,潮湿的疼痛。 直觉告诉她,伏昼对这个女孩的意义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她低眸,喝水的间隙,被杯子遮挡的视线晦暗不明。 一旁,伏昼瞥了一眼已经开始刷手机了的教导主任,“怕什么,就算请家长,我和楚细语来的都是同一个。” “也对,你们两个比赛完了,我们下午去哪里玩?” 往年的运动会,只要比赛完成,她们就不会在操场待着了,要么请假光明正大的不来,要么没有被批假,小心翼翼翻墙去外面。总之,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操场上。 运动会人多,主任和老师一时间也管不过来。 “不出去,我想待在操场上。”伏昼想都没想,说得干脆利落。 章孟淡淡的瞥了一眼周何钰。 开玩笑,楚细语在这里,伏昼怎么可能会走。 伏昼换了一下位置,坐在章孟的床头,把她自上而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直到坐在床上的人不自然的偏过头。 “章孟,你怎么回事,是刚分化还没有跟上发育吗?怎么跑三千米跑晕了?” alpha跑三千米,应该可以换算成普通女生跑八百米,而且章孟和她的等级相差不大,也经常运动,根本就不像是能跑晕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挑起章孟的下巴,认真专注的左右仔细看,“你好像变白了,比之前都好看了一点诶,我分化怎么没有变白。” 章孟伸出手把伏昼的手打掉,往后面退了退,后背几乎贴近床沿。 “别乱动,你在alpha里面算白的了。” “嗷。” 周何钰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伏昼没事就喜欢趴在她和章孟的身上,蹭蹭贴贴抱抱的,反而是章孟的反应有些奇怪,像是在躲避,她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揽住伏昼的腰,把她往后面拉。 “伏昼,别打扰她休息。”她看见伏昼的姐姐,眼睛里一闪而过了几分莫名的情绪,而后又迅速的换上了温柔的轻笑,仿佛刚刚的不悦全部是错觉。 怎么回事。 周何钰揉了揉眼睛,最近学习太用功,出现错觉了吗? “嗷。”伏昼特意拖长了音调,再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里又盛满了笑意。 “楚细语,你明天也要值班吗?” “可以不值。” “嗯?” 楚细语没有回答伏昼的话,而是偏过头站起来,“听不懂算了。” 少年温热的掌心牵住她的手指,“那楚细语,你不要值班,明天陪陪我好不好。” 女孩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带了一抹极浅的笑。 “好。” 【作者有话说】 小语承认吧,你真的超级爱啊。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来人来人来人唠嗑唠嗑唠嗑 我好话痨,我的评论区好安静[爆哭][爆哭][爆哭] 第29章 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什么日子,非要订个蛋糕?”周何钰凑近看,伏昼的手机上罗列出来的几家评价很好的蛋糕店。 每一块蛋糕的定价都在五百块钱以上,伏昼一个月四分之一的生活费。 “庆祝我们和楚细语第一次出去玩,娘家人的态度,懂不懂。”伏昼弯了弯眸子,最后把那张猫猫狗狗贴贴的图片发给了商家,让他用这个制作,明天早上九点钟过去拿。 “你姐姐喜欢吃蛋糕吗?”章孟看了一眼伏昼手机上贴在一起的小猫小狗, “确实挺可爱。” “我没见她吃过。”伏昼低眸看手机上的图案。 其实她, 不觉得楚细语吃过小蛋糕。 看电影的那天晚上,她在女孩熟睡的时候转过身, 细细的端详她的侧脸。 那个时候,她就隐隐的觉得,世界是有边界的一条线,却独独的隔绝了楚细语。 她聪明,漂亮,懂争取,不去羡慕那些灯红酒绿,所以她看起来清冷疏离,像什么都不缺。仔细探究起来,又什么都没体验过。 或许在有一个相同的时间段,幼年的伏昼曾经抱着妈妈买的新玩具,路过了一墙之隔,在泥泞房子里,用树枝在地上学写字的楚细语。 真正的意识到这些,她才隐隐的窥见了点过往下藏着的令人难受的种种。 为什么楚细语脚扭了不会给自己买药,为什么她被取消了竞赛资格不会跟任何人说。 没有人兜底的小孩, 习惯自己忍受所有。 周何钰点了点头,看看蛋糕,又看看伏昼,忽然笑起来:“这只小狗像你,小猫像你姐姐。” —— 伏昼本来准备今天晚上一个人睡觉,她想和周何钰她们讨论一下明天该去哪里玩,十点半,临近她睡觉的点,她虚掩着的,房间的门被很轻的推开。 她微微抬眸,看见一个穿着浅色睡衣的影子,许是夏日里的睡衣过于单薄,门后的光透过她的衣衫,勾勒出布料下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腰线从腰窝处流畅的落入后面,轮廓精致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小昼,今天不陪我吗?”应该的刚刚洗过澡的缘故,楚细语的声音里仿佛带了点夏日水汽蒸腾的雨雾,音调软软的,喊她名字的时候,上扬的尾音仿佛带着钩子。 “嗯嗯,我来了。”伏昼弯了弯唇,身后仿佛摇起来了一根小狗尾巴,她把自己那床厚被子整齐的铺好在床上,就向前扑到楚细语的身上,后者微微退了一步才稳住,温热的身体相互紧贴。 楚细语低了低眸,心脏有一瞬错拍,“你……”不知道落在哪里的目光无意间瞥到那床厚被子,“怎么这么热的天还盖着那么厚的被子?” “有安全感呀。”伏昼眼睛弯了弯,“我妈走之后,家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如果有人趁我睡着过来打我,厚被子就可以挡一下。” “你会笑我吗?” 少年的唇角是上扬的,可眼底却收敛了一切温和的神色,看向她的眼睛认真而专注。 楚细语摇了摇头,弯着的眼睛里酿了一泉清浅的笑,郑重而不轻视,“现在有我在,不害怕,好不好?” 伏昼点了点头,手臂绕到楚细语的后面关上了墙壁上的灯,窗帘上萦绕了一圈月光,楚细语怔了怔,才发现这是一直亮着的,伏昼给自己留的夜灯。 第31章 “其实我小时候不怕黑的,我还能陪我妈妈走夜路,一个人去小区门口接她。” “我妈生前就不喜欢被束缚着的感觉,但是我爷爷奶奶不准我爸把我妈烧成灰撒在海里,所以就各退一步,埋在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座荒山。” “我和我爸还有我奶奶他们守夜,那天晚上,他们都睡了,只有我睡不着,就坐在火盆旁边,给我妈妈烧纸,除了我这一块,外面都好黑。” 伏昼记得那一天。 她背对着绵延的群山,而她的面前,是她最爱的,母亲的棺材。 隔着厚重的木板,她仿佛还能看见她妈妈的样子,最后的,虚弱的,笑着的,抬手擦去她脸庞泪水的样子。 人们总是说,记忆是一个有空间局限的容器,时光滚滚向前,很多的之前觉得重要的事情都会渐渐遗忘。 可自从那一夜起,过去的所有,有关于她妈妈的回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夜夜落在她的梦里,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落在她的微信置顶,那个永远不会有回信的头像上。 她的妈妈一生热爱自由,生前因为她的存在而从未有过远行,死后又困在阴暗狭小的方块里。 这之后,她就莫名的怕黑,怕一个人,怕敲门声,怕电话铃声,怕女人的哭泣。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自己都没有意识的睡着了,睡醒的时候我就在我爸他们睡得帐篷里,他们说是我自己晚上跑过来的,可我觉得是我妈妈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守夜,就把我送了过去。” 伏昼关上了她房间里的门,隔绝了支撑了她无数个夜晚的夜灯。 楚细语侧头看着她低垂睫毛下的那一片阴影,一只手轻轻的牵住伏昼的手,翻过去,十指相扣的把她牵走,离开这个,伏昼一个人住了许久的,做了好多天噩梦的房间。 “跟我睡会做噩梦吗?”她话语落下的瞬间,伏昼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一双漆黑的小狗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不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唯恐惊扰了些什么。 “那以后跟我一起,好不好?” “好。” 这一天晚上,伏昼难得的没有乱动,也没有乱抱,而是侧着身,面对着楚细语,隔着一拳的距离。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边落在了阴影里。 “楚细语,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对面的alpha久久的没有回话,楚细语困倦的闭着眼睛,她想,是不是伏昼身上的气息对她也有催眠的作用,这才让她每一次晚上都那么那么困。 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alpha轻笑一声,很远,又很近。 “我觉得你的眼睛好漂亮,像是很久之前,小时候,我一个人走丢了,在夜晚坐在马路边,看见的有一家透着暖光的窗户。” 即使楚细语的眸色并不是偏暖的色调,她的很淡,时时没有什么情绪,时时又含着让人陷进去的温柔和情意。 但都很温暖,她好喜欢。 —— 她们决定去ktv。 商量了很久,其实觉得楚细语会更适合安静一些的环境,但是难得出来,总不能就带她去图书馆博物馆,而且,她们买了蛋糕。 乘车的时候,楚细语很安静,只是低眸看在她怀里哼哼唧唧装晕车的小狗,唇边带着一些若隐若现的笑意。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来,伏昼悄悄的打开看了一眼。 “包厢开好了,蛋糕到时候就藏在门后,你一会儿去拿了,趁你姐不注意,从背后出现,给她一个惊喜,我们唱抒情一点的情歌,万一一个感动,你们两个就在一起了呢。” 伏昼皱了皱脸。 “惊喜可以有,但是我们这次出来只是带楚细语来玩,不搞进一步关系的发展。” 对面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的打出来一个问号。 “为什么?” “因为在一起要正式的告白,和一束精心挑选的鲜花。” 到ktv了之后,伏昼牵着楚细语的手,上了楼。 大厅的环境有点暗,但隔音很好,别的包厢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外面来,楚细语的脚步有点慢,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白炽灯光落在了伏昼前面的路上。 “谢谢姐姐。”伏昼弯了弯眸子。 楚细语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今天怎么叫姐姐?” “因为好听。” 因为伏昼忽然觉得,其实姐姐只是一个称呼,不是她们之间的关系。 也因为,她刚刚刷到,情侣之间也会因为情趣,年下的那一方叫年上的那一方姐姐,而且,据说女生都喜欢听自己的伴侣喊姐姐,或者……妈妈。 进去包厢,里面放着周何钰和章孟点的《恋人》,明明是一首抒情歌,周何钰唱得投入到脱了鞋站在沙发上。 可她唱的很好听,伏昼干脆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等周何钰唱完。 一曲结尾的时候,周何钰蹲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章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将话筒递给伏昼,“喏。” 一只白皙的手替伏昼接过了话筒,章孟抬眸看过来,“伏昼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周何钰怔了怔,不好意思的对她弯起唇,露出两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对不起啊,我忘记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楚细语轻笑,侧头看着从进门起就一直牵着她的alpha 。 “我……呃,还有一首歌,下首歌不是我的。” “对对对,伏昼唱歌特别好听。” “嗯,她很棒。”楚细语的声音轻悄悄的,落在ktv特意调柔和的抒情调调上,也落在伏昼发烫的耳尖旁。 身后,她的两个朋友疯狂滑歌单,打暗语。 “不是,伏昼五音不全的,她有唱的好听的歌吗?” “万一情人眼里出西施……” “楚细语不聋。”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 今天吃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然后被辣出胃炎去医院了。 我一定一定要在下个周末的时候成为一个拥有万字存稿的女人[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好棒 本来想等楚细语没留意的间隙去把蛋糕端出来, 但是几个人硬生生的磨蹭了半个小时,少女的目光始终像一层薄薄的月光,落在伏昼的肩头, 眨也不眨。 伏昼没有办法,干脆侧过身, 一只手挡住楚细语的眼睛,“眼睛闭一会儿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楚细语还是点点头照做,少女长而浓密的睫毛因为闭眼的动作轻轻扫过伏昼的掌心,惹起一阵细密的痒。 伏昼低了低眸,不露痕迹的收回手,往门后走,周何钰小心的挪动身体,站在了楚细语的前面格挡,章孟就站在她们两个人中间。 她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拿出来, 摆到楚细语的面前, 小猫小狗中间连接的地方花掉了一些,分别彼此的界限被模糊,显得更加亲密而从容。 “睁开眼睛吧。”伏昼弯了弯眸子,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楚细语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那双浅色的桃花眸缓缓的睁开,第一反应是看向伏昼的眼睛, 好久。 “往下看。”伏昼的眼睛先一步的往下面瞟,楚细语才微微的垂眸, 目光触及面前小猫小狗的蛋糕的时候顿住, 久久的没有挪开视线。 “怎么样,好不好看。”话落,没有回音。 面前的女孩轻轻的点了头,再抬眸的时候,眼睛里浅浅的铺了一层水光,眸色荡漾了些许伏昼看不懂的情绪。 但仿佛只是一瞬,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便只剩下了清浅的,温柔的笑。 “今天谁过生日吗?” 她只能想到这个。 “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吗?”伏昼疑惑,但还是把一旁的生日帽和刀叉都撕开,皇冠帽被她笑意盈盈的戴在了楚细语的发顶,小刀她放在了楚细语的手边,给四个人一人分了一个盘子。 “但是这个确实是庆祝的……庆祝我们认识两个月啦。” 伏昼将小刀塞到楚细语的手边,另一只手包裹住她的手指,“来,我们一起切。” 不许愿。 她知道,楚细语不会将愿望寄予在虚无缥缈的烛光上,所以她握紧了楚细语的手,她想告诉楚细语,她可以做她的后盾和底牌,可以和她分享一切不公平的,委屈的瞬间。 少女的动作轻缓又小心,跟着伏昼的力道缓缓的切下那块属于她们的蛋糕。 一颗坚硬的心脏仿佛松软了一瞬,被青梅酒的味道浸泡,玫瑰味的信息素很快的缠上她们两个人的呼吸,交缠中潮湿暧昧。 身后,章孟的鼻尖耸动,嗅了嗅空气里交缠在一起的信息素,默默的把一边等吃蛋糕的周何钰往后拉了拉。 “干嘛?”周何钰疑惑的看着章孟。 好友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好像在很明显的拒绝她和伏昼离得太近。 第32章 “你不会……喜欢我,想和我单独相处吧?”周何钰忽而的弯了弯眸,故作娇羞的靠近章孟,在极近的距离里停下,似乎能够感觉到彼此交互的呼吸。 “撞号了,章孟。好可惜,我是个攻。”周何钰可惜的叹了口气,空调的冷空气在她离开的瞬间挤入两个人逐渐拉开的空隙里。 她回过头,迎面对上伏昼惊恐的目光,本来不觉得什么,被这么注视着,一股不自在莫名的涌上心头。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周何钰搓了搓手臂上刚起来的鸡皮疙瘩。 “你们两个,请,千万千万不要在一起,不然你们万一分手了,我跟着谁。”伏昼害怕的往楚细语身边靠。 女孩弯唇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落在章孟的身上,“有这种可能吗?” 有这种可能就最好了。 她莫名的,不希望一个装成alpha的omega一直亲密的跟在伏昼的身边。 虽然, 虽然章孟比她更早认识伏昼,她们两个应该比她和伏昼更亲近。 章孟抿了抿唇,没有开口,旁边的周何钰炸毛一样的跳起来。 “怎么可能,我和章孟两小无猜青梅青梅的,对彼此了解得不得了,那么熟的朋友根本下不去手好吧,而且她是个alpha ,我也当不了受。” 周何钰走上前,拿了一块蛋糕,语气无恙,就真的问心无愧的样子,一边说还一边挖了一大口蛋糕放在了自己的嘴里。 章孟低了低眸子,“伏昼不是要唱歌,选好唱什么了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何钰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她的好青梅。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平时沉稳可靠的高级高中生的好友友,怎么今天出岔子了? 但她很快就安抚好了自己,唱歌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促进感情升温,她到时候把伏昼的话筒声音调小一些,搬走放大一些,然后开原唱,伏昼唱的多难听都能把她给掰回来。 不愧是章孟,这一块都能想到。 她还是需要多向章孟学习。 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章孟低了低眸,手指无意识的捏紧卓沿,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崇拜鼓舞的眼睛,心脏在这一瞬跳得失了规律。 她看着周何钰,张了张唇,“你……受刺激了?” 女孩对她比了个“我都懂。”的口型,开始在屏幕上调歌单。 “唱什么?”她双手握出一个喇叭,对着伏昼的方向喊。 伏昼:……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拍即合,忽然拎出来要她唱歌这一挂的。 伏大小姐从小到大很少有怕的东西,除了学习其余都天赋异禀,只要接触了就会的快,独独唱歌,一次比一次难听,不信邪的每次都唱好几首,最后发现第一首最好听。 “唱什么都不好听,给她点之前没分abo那个时候的女同神曲。” “哪一首?” “《勇气》。” 前奏响起的时候,话筒被递过来,伏昼抿了抿唇,藏在发丝下的耳尖微微发烫,被分成四块的蛋糕落在不同的位置,她喉咙莫名发紧,看向旁边的女孩:“要不要先吃蛋糕。” “我想听你唱。”楚细语带着笑的桃花眼微微上勾,带着一池温柔的水色撞入伏昼的眼底。 玫瑰味的信息素将她整个的包裹,似安抚似期待。 伏昼的拇指在磨砂质感的话筒上轻轻的摩擦了一下,然后坐在那里,跟着歌曲的下一句开口。 她唱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被原声隐隐的覆盖住。 楚细语微微的倾身,缩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ktv音响的每一个节奏都踩在鼓点的心跳上,呼吸交缠间,伏昼感觉自己的声音隐隐的发颤。 一曲结束得很快,伏昼放下话筒,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们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每一个吐息之间潮湿都尽数被对方感知。 伏昼下意识的往后退,又硬生生的止住动作。 她躲什么。 她是要成为正牌alpha的人,无名无分的人才需要遮遮掩掩。 伏昼迎面撞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她看见楚细语弯弯的唇角,“好棒的伏小狗。” 周何钰和章孟对视一眼。 唱的好难听。 话筒搁置在桌前,大屏幕上自动播放着抒情的歌。 伏昼把桌子上的蛋糕用勺子挖出来一小口,递到了楚细语的唇边。 少女微微张唇,含住那个勺子,将上面的蛋糕吃入口中。 伏昼看见她口中的那点粉红,耳尖又热了起来,她用这个勺子,又挖了一口,刚准备递到楚细语的唇边,却被她偏过头。 “你不吃吗?”楚细语反问她。 伏昼的余光落在自己的那一块蛋糕上,很快的又收回,她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吃。” 楚细语好像很喜欢吃甜的,平时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根本吃不了什么东西,但是这次一整场下来,吃了几乎大半的小狗蛋糕。 伏昼咽下楚细语喂给她的,最后一口小猫耳朵,“要不要去吃火锅?” 楚细语摇了摇头,“不去了,你下午可不可以陪我回家看看。” 伏昼心头隐约的跳了跳,她了解楚细语的途径很少,只在平时的只言片语,或者在伏立那里。 可她总是会害怕,她私自去找伏立去要楚细语的过往,伏立会因为她而去调查,去剖析,去把楚细语本来就不想面对的过去完完整整的找出来,将她的伤痕在伏昼的面前罗列。 这不是她要的。 她不想就这样以一种几乎上位者的姿态,去强行的闯入她过去的任何一个片段。 她更愿意去了解,如果楚细语需要。 那现在。 她看着少女清冷漂亮的脸,心脏脉搏好像在几个呼吸之间放慢了节奏。 于是,她很轻的开口,像低吟,像试探,像怕对方改变想法的小心。 “可以吗?” “可以的。” 肯定的回答夹杂着少女温柔的笑意。 “你也住在这里吗?”在此之前,伏昼一直以为楚细语是住在外地的城市里,因为她从来没有回过家,哪怕月假和国庆。 她也从来没有听楚细语提起过她的家人。 “我的奶奶住在这里,在城区边缘,离这里有一些距离。” 城区边缘,伏昼只在小时候去过,高铁站建在那边,伏立会带小时候的她出去旅游。 她从未想过,一览无余的田野边,破烂的居民楼会是有些人的住所。 【作者有话说】 偏头疼。 答应评论区某位友友的一千字明天加更[爆哭] 第31章 你还觉得我无辜吗 盛夏的艳阳天, 出租车穿梭在林立的废旧建筑中,竟然无端的让人觉得寒冷,伏昼半靠在椅子上, 偏头看外面的景色。 她第三次留意街头的一个明显的建筑,将它记在心里。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用上,虽然,如果有找不到楚细语的情况,她觉得楚细语也不会回来这里,但她还是想记着。 这是有关于楚细语的, 伏立不知道的,她们之间的秘密。 前面的路车过不去,伏昼跟着楚细语下了车,在她身侧穿过狭隘的小路往前走。 四处都是荒田,上面蜿蜒的布满了杂草,右边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小鸟的声音, 伏昼偏过头, 看见破旧瓦房上方的鸟巢上,好奇往下探脑袋的雏鸟。 “这些房子一直都没有人住吗?”伏昼伸出手刚想摸一下墙壁,就被楚细语抓住,轻轻的牵着她。 “我小时候有人住,只是后来陆陆续续的搬走了。”楚细语将伏昼的手握得有些紧,察觉到对方诧异的表情,她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让伏昼不脱离。 “这些墙壁……很多年没有人打理了, 而且当时有人住的时候, 有些小孩经常会在这里上厕所, 脏。” 其实,如果楚细语不告诉伏昼,那她不会知道,也不会发生什么,她自己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了十七年,她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如果是伏昼, 如果是从小生活在别墅里,衣食无忧,被爱着,呵护着长大的伏昼,那她莫名的,不想让她去触碰这些。 随着话音落下,翻涌上来的是莫名的不安,她故作淡定的偏头,用余光的一点点看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头。 心口泛起隐秘的,密密麻麻的疼。 后悔跟她来这里了吗? 还是开始怪她把她带来了这种地方。 她握住伏昼的手缓缓的松开,又被对方紧握。 “我小时候住奶奶家,墙上会有牛粪,然后总有一些小孩用石头砸,上厕所这些。”身旁的少年语气轻快,言语中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我那时候刚跟着我爸回来,经常一个人,就也跟着他们玩,但是刚站在牛粪旁边就被我妈妈逮住了,那是我第一次挨打,可疼了。” 第33章 楚细语的心脏像被注入了一泉活水,重新的跳动起来,她偏过头对上伏昼含着笑意的眼睛,语气轻轻。 “你小时候那么活泼吗?” “对呀,我回去的第一天,我奶奶就一直跟我讲,不要跟着乡下那群小孩去抓泥鳅,但是我那一天用纸包了一只大蜈蚣回来。” “不怕吗?” “感觉稀奇,以为自己捡到怪物了,后面就觉得好可怕,我现在都不敢看那些长条状的任何虫子。” 约摸一公里的路,伏昼一边记路线,一边和楚细语谈路上的小鸟,田野处老人牵着的黄牛,风吹过芦苇的味道。 楚细语就在旁边静静的听,偶尔的轻笑,偶尔附和。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年轻的,也第一次的正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故乡。 记忆里总是晦涩,总是阴暗布满梅雨季的地方有了很小的一片阳光。 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伏昼陪她一起回来。 可她就是知道,她的心脏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剥开自己。 就剥开自己,把她骨髓深处卑劣的冰山一角告诉伏昼,让伏昼知道,她不是那些被蛋糕哄着的,会出去为电影里人物悲欢离合流泪的小女孩。 没有人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过她,以后也不会有。 她可以接受一物换一物的戏码,但她接受不了无条件无节制的好。 她的卑劣不足以让她坦然接受年少的人捧在手上的,一颗炽热的真心,可存在心底的那一些善意又不能让她就这么抛开过去的活在阳光下。 她只想,也只能按照计划里那样的救自己。 谁都只是跳板。 站在比旁边许久未住人的破旧屋子更加破烂的小屋旁,伏昼怔怔的,看着女孩穿着白色的外套,一步步踩在周围的污秽上,熟稔的打开窗户,窥探里面的,那个咳嗽得撕心裂肺的老人。 更细听,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爸,我计划好了,就用那死婆娘给的二十万去再娶一个老婆,然后生一个孙子。管他什么omega , alpha的,生一个男孩给我们家传宗接代才是真的。” “您先在这里住着,等儿子忙空了,就把你接到城里去……” 身前的女孩回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睛无悲无喜的看着面前怔住好久的alpha 。 看见了吗,这就是她的家庭,是她苟活成长的地方。 封建古板愚钝的家人,假孝顺真自私的父亲,和在外面勾结老板,成功上位的母亲。 那么伏昼,处在中心区域,居心叵测不惜利用一切走到她身边的自己,会是什么好东西。 面前, alpha忽然踩过脚下蹭蹭的污秽,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染上说不清是什么的脏东西,牵住她的手,往隐蔽的角落里跑。 下几秒,破旧的木门被忽然的打开,吱呀的一声响,西装革履的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嫌弃的拧了拧眉,挑选了几个勉强能够落脚的,干净的地方,转过几个角落,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巷子。 “城区的房子是我妈妈买的,但她净身出户。” 其实。 是伏立买的,送给了楚文。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alpha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落在她的身体里,带着令人不舍,想要占据的触感。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冲动的,怯意的,不明缘由的各种情绪交杂在她的眼底,被她一寸一寸的压下。 只剩一点冷淡的底色,被她交到了伏昼的眼底。 alpha看着她,又看着这块破旧的屋子,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忽然,她紧紧的把楚细语拥入怀中,滚烫的掌心隐约发颤。 楚细语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涣散,耳边一下一下的跳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余光处不远,是她从小长大的,刚离开不久的,脏乱不堪的房子。 这里站着的,是浑身名牌光鲜亮丽的,拥着她颤抖的alpha 。 割裂的情绪盖过心脏跳动的弧度,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侧颈,楚细语像拉条的破旧机械,缓缓低头。 伏昼把头卧在她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刻意的放低了声音。 许久,她才听见她带着浓重鼻音的语调。 “要把你爷爷接走吗?” “他对我好差。” “……好。” 过去被殴打,被唾弃,被饥饿寒冷裹挟的一切在背后随着这个小屋子烟消云散。 她的意识好像回到了那一天,楚文第一次了解她的尺码,买了许多的新衣服,将她的行李箱塞满,让她脱下缝缝补补的破烂布料。 女人严厉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她神色涣散的握着手心里的照片。 那是她分化的第二天。 伏昼不会知道,为了体面的走到她的面前,楚细语做了多少的努力。 长达两个月的试用期,她像个阴暗的老鼠,去适应城市,去脱下一身卑劣的味道。 最后,在学校报道的第一天。 她远远的,看见了那个走在走廊上的,阳光明媚,带着笑意的影子。 她的目光贪婪的临摹着这个,她在深夜,在照片上一次又一次看着的影子。 被失神撞上的瞬间,脚裸处的疼痛和心脏深处隐秘的疼交杂在一起,她看着面前耳尖微红,无措的帮她捡起书本,眼含愧疚的少年。 恨意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她没有将它们压下来,于是如愿以偿的看见少年严重的错愕和疑惑。 抱着书转头往反方向走的的每一步,她浑身上下,就连骨骼都透露着愉悦。 伏昼,好久不见。 —— 本来应该被拉近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只近了拥抱的那瞬间,就忽然莫名其妙的又隔了好远。 伏昼还是每天晚上抱着被子去楚细语房间里睡觉,但楚细语不再将就她的睡眠时间,而是写作业到深夜,到凌晨。 白天的时候,伏昼路过楚细语的教室,她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和同学讨论题目,偶尔眼神碰上也只是一瞬间就移走,丝毫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课间,章孟带着伏昼解完了试卷最后一道的数学压轴题,余光看见她清瘦了不少的脸。 “别想这么多,马上就要进行英语竞赛了,她想多学一点,好好应对比赛是正常的,不是说过了吗,她要靠这个证明自己。” 伏昼没有什么力气的点点头,在纸上利落的写下一串答案,然后抬头看章孟。 后者微微弯唇,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嗯,对了。” 和章孟想的差不多,伏昼学习能力很强,仅仅是两个月就已经补上了高一大半的课程,只是现在的考试是考阶段性现在学的,有些知识衔接不上,她的成绩还是在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上面转,但总体提升了好多。 门口,刚下去买雪糕的周何钰抱着三根巧乐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伏昼,我在下面看见你姐姐了!” 伏昼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现在是补习时间,她在外面不是很正常吗,我要吃原味的,谢谢你。” “不是不是,是她,和一个男生,单独在下面坐着。” 心脏在一瞬间缩紧,大脑隐约的缺氧,她抬起眸子,看向周何钰的眼底带着些许的不确信,直到章孟轻轻的拉了她的衣角。 “你仔细说说,是走在了一起,有没有聊天或者干别的?” “好像……确实在聊天,我跟在他们后面一路,那个男的找你姐姐聊的比较多,你姐姐只是象征性礼貌的回应。” 话音刚落,周何钰忽然指着外面的一个人影。 “快看,就是他!” 男生长得很高挑,白皙瘦削,脸也算清秀,是高中女生会喜欢的那种。 伏昼心底沉了沉,死死的盯着的背影,阴郁的,不受控的想法像黑水一样不断的往外面冒。 “好了,伏昼。”章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掉糖纸,塞到伏昼的口中,“既然楚细语没有主动和他讲话,那就没什么事情,你先不要冲动,等放学回去说。” “而且,就算那个男生对楚细语有想法,你觉得,他能够有你在她心里的分量重吗?” 印象中,伏昼至少是骄傲的,她也有资本骄傲。 她富裕,脾气好,长相好,在学校受欢迎,还是万中无一的顶级alpha,她没理由不自信,也没理由会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仅仅是长得还可以的男生触发危机感。 可与想象中截然相反,面前的alpha眨了眨失去了光的眼睛,看着她的目光晦暗深沉。 “章孟,我不确定。” 章孟微微怔住,好久,看向伏昼的眼睛里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时间太久了,她都忘记,伏昼的底色本就不是快乐小狗。 “那怎么办,打一顿,骂一顿,让你姐姐不要再允许她靠近了?” 第34章 话里的意思有些偏颇,但章孟的语气认真,仿佛只要伏昼点个头,她真的就能去做。 周何钰赶紧站在两个人的中间,“不行,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说的一个都不可取。” “还有几分钟上课,赶紧把冰棍吃了好好学习,然后等放学回家你再去找你姐姐好好的问一下,这种事情就不能多想,你明白吗?” 伏昼捏住桌角到泛白的指节松了松,然后点点头,坐在了椅子上。 心脏被酸水浸泡,还有一股带着明显恶意的厌恶。 厌恶那个,靠近楚细语的男生。 楚细语是顶级omega ,又刚刚才搬到最好的高中过来,她漂亮聪明有自己的想法,她怎么可能去主动的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聊天搭讪。 只能是那个男生主动找的楚细语。 越想越气,伏昼自暴自弃的打开数学练习册更改错题。 却一道也写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有点小病哈[狗头] 第32章 我是你的十七岁礼物 晚上, 伏昼又在楚细语的班级门口看见了那个男生。 白皙修长的少年单肩背着白色的书包,半靠在强基b班的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 浅色校服的女孩从校门口走出来,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寻着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稳稳的落在伏昼的身上,像镀了一层月光。 门口的男生看见楚细语出来, 脚步顿了顿,刚准备迎上去,伏昼就快步走过, 牵住了楚细语的手, 十指相扣。 目光略过女孩疑惑的眼睛轻慢的落在了那个男生身上,不过一秒又收回。 “走嘛, 我们回家。” 楚细语点了点头,男生的声音从背后想起来,无端的显得有些紧张。 “楚……楚同学!”伏昼的颜色凌厉了几分。 装什么羞涩装什么纯情男高。 身后的人又叫了一声,伏昼牵着楚细语,就牵着她的手,一起的放入自己的口袋里,没有回头的走离。 楚细语回头的动作被硬生生的止住,她看向伏昼的眼里带了点点的疑惑,但还是跟着。 上了车,伏昼把车窗摇上去,隔离了外面带着烟火气的风景。 楚细语弯了弯唇, 小指悄悄的往上,勾住伏昼的手, 轻轻的晃了晃。 “怎么又生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想哄人的意图明显。 “你最近好忙。”伏昼低了低眸。 她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她应该体谅, 而且,她现在没名没分。 可她就是想说。 伏昼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细语,“忙到,都没有时间理我。” “刚刚有个男生在你们班门口等你,是你的朋友吗?” 空气隐约的安静,车子还没有启动,楚细语抬眸,看向伏昼的眼睛亮亮的,很快就弯起一池的笑意。 “小昼,你在吃醋吗?” 伏昼吐出一口烦躁的,沉闷的气息,汽车前后被一个隔帘遮挡,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她欺身而上,几乎将楚细语整个的笼罩在身下, alpha的信息素隐隐的,强势的往玫瑰味的缝隙里面钻。 逐渐酿成一坛青梅玫瑰混杂的清酒。 “楚细语,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楚细语微微的往后靠了靠,在交融浓稠的信息素中轻轻的喘息。 “最近……在忙,我想拿奖。” “那个男生我不熟,是竞赛班的同学,他说我们可以一起搭着练习语法口语,提升快。” 伏昼看着她的眼睛,清晰的听见自己原本沸腾的脉搏一点点沉寂。 是正事,是同学,是一起提升成绩的朋友。 是能够帮到楚细语的人。 这个时候,她应该退一步的。 她应该跟楚细语道歉,然后告诉她,是自己多想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诸如此类,那么越界,那么片面,那么不清不楚的情况。 可她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讲。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野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楚细语只能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斟酌着开口,“那我少忙一些,不和那个男生交流了,可以吗?” 伏昼看着她小心翼翼,不明所以的样子,微微怔住,然后低下眸子,松开了禁锢着楚细语的手臂。 “不用了,你们正常交流吧。” 她要大度。 没名没分的凭什么要求别人做事。 而且,楚细语做的不过分,只是同学,是互相帮助的关系,正常社交是可以的,她那么努力的想通过比赛证明自己,她不能当她路途上的绊脚石。 相对无言。 既然伏昼说了不用,楚细语就没有刻意的去拒绝那个男生的帮助。 只是明显的拉开了些距离,比如不再让他送自己回教室,也不再有出了补习班以外的,非必要的交流。 她还是很忙,省级重点高中的学习进度太快了,要同时兼顾竞赛和飞速往前推的新知识,几乎焦头烂额,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处理别的人际关系。 直到原本每天都会从班门口不定时传来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带了点别的怯意。 她手上的笔顿了顿,刚想出眉目的高数题又失了思路,她掀起那双浅色的桃花眼,往门口看。 应该是刚上完体育课回来,伏昼的身上装满了夏季蒸腾的热气和盎然,她的前面,是一位披着长发,矮她一个头的,很漂亮的女生。 女生抬起头,递给她了一个纸袋子。 伏昼明显怔住,还没有晃过神,那个女孩就把袋子塞给了她,跑没了踪影。 离伏昼不远的后面,齐雯站定在那里,看着她手上的纸皮袋子,微微抿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细语搁下笔,莫名的,有点想记录这一刻。 回过神的时候,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去,伏昼,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想要但没有买的那款保温杯吗?养生大计可以实施了。” “那个女生谁啊……我都没有见过她。”伏昼郁闷的看着手中精致贵重的杯子,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礼物,总想着还回去,可是这个真的还不起,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里面不是有封信吗,看看呗。” 被送礼物的事情放平常不值得留足,可是现在被送礼物的是伏昼,围观的人慢慢变得多起来,伏昼把杯子小心的塞到纸皮袋子里。 “一会儿再看。”在大庭广众之下拆人家女孩子的信,真的很不好。 她抬头看着围了一圈的人,暗自祈祷不要有老师过来,也最好不要有学生会…… 她的余光里瞥到一抹极淡的影子,周围仿佛落下了点点的玫瑰花瓣。 楚细语站在她身前不远的位置,视线隔着人群遥遥放落在了她手上拿着的纸袋子上,眼尾微微下压。 “引起秩序轰乱,扣两分。” “我没有,这个是……”伏昼的下颚线崩的笔直,露在外面的一双小狗眼透着几分委屈,可话到嘴边又顿住。 怎么说,是别的女生给的礼物,是那个女生造成的交通拥挤? 这不好。 伏昼将纸皮袋子抱在怀里,低下的浓睫在眼睑处落在一小片的阴影,显得委屈失落乖巧。 “是什么?”楚细语站在不远的地方,那双桃花眼里隐约的让人感觉晦暗和压迫。 她想让伏昼说。 像没有责任感的,像她的父母一样,把错误全部归咎于别人,归咎于那些没有按照她们期待出现的那些,归咎于那个女生,归咎于身边围上来的人群,归咎于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她。 那样自私,那样阴暗,那样…… 可少年将那个刺眼的纸皮袋抱的又紧又小心,她低了低眸,小声的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会注意的。” 伏昼转身离开的时候,连带着周围的青梅酒和阳光都从她的世界里脱离。 楚细语仿佛踉跄的跟上去了几步,等回过头,她依旧站在那里,冷着眼睛,远远的注视她的背影。 好落魄。 好难受。 四散的人群中,一个男生不明所以的逆着人流走到了楚细语的旁边,浑身带着奔跑过的热气。 他把一本写满了课堂笔记和标注的本子递到楚细语的面前,耳尖微红,风吹过他身上微弱的汗气和少年人独有的皂角味道缓缓飘来。 楚细语抬眸不带什么情绪的扫视了他一眼。 “不是和你说过,我有alpha了吗?” 她没有去看少年一瞬间苍白的脸色和他收回动作的无措,转过身,仿佛胜利者一般的离开。 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这一天放学的路上,谁也没有跟谁说话,楚细语翻阅着课堂的笔记,伏昼歪着头看车窗外面的风景。 晚上临近十点半,伏昼趁着楚细语去上厕所的时候,迅速且利落的溜进楚细语的房间,抱起枕头就走。 第35章 刚走到门口,就和一具温热的身体撞上,她迅速的一只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将另一个快要倒在地上的人影拥入自己怀中,中间隔着一个雪白的羽绒枕。 伏昼低着头,僵硬的把楚细语扶正,抱着自己的枕头就往外钻,衣角却被人拉住。 “伏昼。”身后的女孩喊她名字的声音很轻。 “那个,楚细语,是这样的,你不是很忙吗,就是说,我睡觉的时间早,你睡觉的时间短,这样有点影响我的睡眠,要不就是我先搬出去住,等你不忙了再搬回来……”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蚊蝇:“你说,成吗?” “真的吗?”伏昼不敢看楚细语的表情,胡乱的点头,就背过身走,刚走两步,一股无名火又冒了出来。 她转过身,又三步并作两步的绕过楚细语往她的房间里钻。 “我觉得你的房间睡得比我的舒服一点,我决定征用你的房间,你去我房间里睡。” 她一边把楚细语的枕头放到椅子上,一边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床中间,满意的点了点头。 早该这样了,她的枕头很大,就算睡她和楚细语两个人都可以。 以前天天单是保持枕头的距离就要和楚细语莫名其妙的隔很远。 “还有,我都没怪你以后分我家产,你反而天天在学校里欺负我。”她回过头,原本站在那里的女孩听到她的话,缓缓的走过来。 那双浅色的桃花眸里仿佛汹涌着晦暗和难过,但只是一瞬,被伏昼捕捉到的,仅仅只是她转过来的一瞬。 她听到少女清润的声音。 “我不分家产,我是你的十七岁礼物。”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的小昼:留我留我留我留我,快留我,啊啊啊,快留我,我们一起睡觉! ! 实际上的小语:吃醋但是过头,把老婆弄生气了。 两个人:我无名分,我嗔嗔嗔嗔嗔嗔 第33章 少女承认了她们的所有关系。 不知道谁先提起楚细语有alpha这件事, 论坛上盖了一层又一层,似乎还包含了某个青春男生的血泪史。 伏昼低了低眸,左手在屏幕上滑动, 右手漫不经心的转笔。 她忽而的,想起了少女那双浸了一层水光的桃花眼,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眸中滴下眼泪来。 楚细语说,她是她的十七岁礼物。 心脏处忽然被攥紧一般的疼痛,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莫名的雀跃。 她分不清这句话的意思。 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伏立或者楚文和她说了什么。 放任她各种上纲上线, 是因为对她有感觉,还是对妹妹的照顾。 她想找楚细语问个清楚,可在唇边绕了许久的话,在触及那双含着水光的桃花眸时彻底瓦解。 她好胆怯。 对于楚细语,她从没有百分百确定她心意的决心。 可能是因为论坛上的事情传的太广了,今天早上,伏昼收到的目光格外多,隐隐的又不少声音传过来,偏偏alpha的听力极佳。 “听说了吗,伏昼和新来的那个omega在一起了?”离她不远处的女生隐晦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压低声音。 “论坛都刷一千多层了, 她俩运动会不是就有情况,她们朋友的嘴真的严实, 到现在都没有准确的信息传出来。” “哎呀,又不是明星,谈个恋爱还要大肆旗鼓的官宣,人家可能就是想安安静静甜甜蜜蜜的,这不也没收着藏着吗?” “可是我不是记得, 伏昼前几个月好像喜欢她们班的齐雯?” “被拒绝了,不喜欢了呗。我要有这么一个omega大美人,我也立马不喜欢吊了我很久的那个死男的了。” “呵。” 两个女生越走越远,伏昼收回了注意力,在窗口买了两笼包子,坐在椅子上吃,不一会儿,端着面的章孟和周何钰也走了过来。 周何钰探头看伏昼今天吃的,“伏大小姐今天怎么只吃两笼?” “没钱,省省。月中了,你们两个还有多少?” “……嗯。” “好我知道了,章孟呢?” “七百零八点三。” 周何钰立马向章孟投去星星眼 ,“孟姐,求接济!” “哪个月没接济你?”章孟坐下的时候特意把两个人面前的桌子擦了擦。 她们三个人活得挺典型的,每个人的零花钱都不少,但主要是有伏昼和周何钰这两尊大神,一个多少钱都能吃完,另一个喜欢充游戏。 最纯饿的时候,周何钰还有伏昼两个人,一人买了一袋发饼吃了一整天,直到章孟请假结束,请她们一人吃了一碗面,才短暂的结束了一个饥寒交迫的冬天。 而且,这个月伏昼买了蛋糕,感觉饥寒期会比之前来得早一些。 “你还剩多少?”周何钰一边吃面,一边看伏昼。 “八百多。” “我算算,你一顿吃三十块钱,一天吃一百块,完了伏昼,最多活十天。” “好了,到时候再买几个发饼。”章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唇边染了点笑意看过去。 刚吃完早饭回教室,就有人喊伏昼,说地中海老头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伏昼抿了抿唇,把手中的豆浆放到了桌子上。 不用想就知道是论坛上的事情。 进门前,她特意理了理衣服。 比眼睛先感知到楚细语的是后颈的腺体,玫瑰味的信息素刺得她本来因为情绪低落而消沉的腺体重新的跳动起来。 她的目光在前面站在那里,背影挺直单薄的女孩身上停了几秒钟,然后看向在装模作样批改作业的两个班主任身上。 “老师,我来了。” 强基ab班的班主任是老死对头了,这个时候同步的放下笔,扶了扶眼镜看过来。 “最近你们两个的事情可闹得沸沸扬扬的,怎么回事,运动会替跑,公主抱,现在又被人传出来,两个人确认关系谈恋爱了?你们知不知道高中禁止谈恋爱?” “哎哟,我说赵老师,你们班伏昼在外面名声可大了,但我们班楚细语可是乖学生,学习上刻苦用心,基础也打得好,可不能因为这个把成绩搞坏了。” 伏昼悄悄的抬头看了楚细语一眼,对方察觉到目光,偏了偏头,眼底酝酿了一坛清浅的笑。 像是在安慰她。 她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一会儿和老师说,这是她姐姐,那么在外面不论怎么亲密都不会有人指指点点。 只是。 伏昼看着楚细语上挑的桃花眼,莫名的,不想这么做。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和楚细语是姐妹。 “张老师此言差矣,我们班伏昼虽然在外面名声确实差了点,但从来没做过违规违纪的事情,而且她人品尚可,在班里也挺受欢迎,从来没说有打扰同学学习这一个说法,你说这话,多少有点不把同学放心上了吧?” “而且如果你们班同学一心学习,就不会有这档子事情发生……” b班班主任怒极反笑,“赵老师口齿还是像当年一般伶俐哈,那行,谁的青春没有过这么一段呢是不是,那这样,我们两个就不棒打鸳鸯了,我看是你们班伏昼成绩下降的快,还是我们班楚细语!” 地中海气淡神闲的抿了一口茶,“行,伏昼的成绩反正没多少下降空间。” 伏昼:…… 被打包送出办公室的时候,伏昼才意识到,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在她来之前,老师一定问过楚细语。 少女承认了她们的所有关系。 心脏脉搏好像被暖流注入,跳动的雀跃,思维还没有缓过神,意识先替她开了口。 “楚细语,老师问你我们的关系了吗?” 女孩怔了怔,随即像是不自然的低眸,慌乱的明显,“问过了。” “你说了什么?” “我确实说过了你是我的alpha 。”真正说出来,才觉得没有想象出来的那么难以开口,“这是原话。” “那个男生过于难缠,总是带着两三个他的朋友蹲在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看,我很烦。” 楚细语弯了弯唇,带来一阵玫瑰的味道。 “所以,小昼会介意我这么做吗?” 她的小指轻轻的勾住伏昼的手,小幅度的摇晃,“会吗?” 伏昼直勾勾的看着她,那双小狗眼里很快的亮起笑意。 “不会。” “姐姐,我可以做的,不仅仅是挡箭牌。” 还可以是正牌女朋友,是她真正的alpha。 “好,那你要好好长大。” 女孩站在教室走廊的尽头,眉眼弯弯,夏意盎然。 —— 开会小桌,三个人拿着笔,围绕着一张纸坐着,纸上用不那么好看的字体写着楚细语早上对伏昼说的那几个字。 好好长大。 “这是什么意思?”伏昼用笔点了点纸,没有半点头绪,“楚细语之前就说过我还没有发育好,她是嫌弃我年纪小吗?” 第36章 章孟摇了摇头,“不一定。” “按照我们之前分析的,楚细语的性格应该比较要强,她或许是觉得你们现在都太小了,什么事情都要依仗父母。” “而且伏昼,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的关系,你们是继姐妹,在身份上是你们亲密最好的掩体,可在本质上,这是禁忌,并不被允许。” “你或许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你是你爸唯一的女儿,是楚细语来到你们家,但是她不一样,她父母不爱她,她的视角上,应该是寄人篱下后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作为姐姐,她承受的一定比你多得多,所以你要耐心一些,不要逼她要一个关系。她需要底气,这种底气来源于你的成长,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那你就好好的充实自己,且待来日。” 伏昼低眸看着那张纸,仿佛走马灯一样的想起无数个过往的昨日。 她并不是没想过楚细语一个人来这里会有多害怕,而且,她隐隐的感觉楚文并没有那么的喜欢楚细语,即使她把楚细语带了过来。 只是楚细语从没有表现出来半分怯意,她就像一个习惯了独行的旅人,不抱怨路上所有的坎坷。 那么,她最终的目标里有她了吗? 伏昼感觉自己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告诉自己,要理解,要心疼楚细语的过往,要在她了解过的,有限的,有关于楚细语的故事里好好的揣摩怎么去爱她。 而另一半吵闹着,要把自己塞入楚细语的未来,急切的,迫不及待的,没有耐心,没有半分的安全感。 最后,伏昼轻轻的叹了口气,再对上章孟的眼睛时,是大家最常见的,明媚的笑。 漆黑的小狗眼弯弯的,声音澄澈清润,“好,我会多一些耐心。” 那是楚细语,是不被爱着的,是一个人把自己养得那么好的楚细语。 她不能急切,她要慢慢来。 学科竞赛选在了周末的上午,用省里放假的中小学做考场。 早上八点多,接去竞赛人员的校车出发,九点,伏昼拿到请假条,坐上了特意让张叔停在校门口的车。 车的后座,是一整个座椅的白玫瑰和向日葵。 她没有和楚细语说她要来接她,只是自发的等在外面。越临近考试结束的点,门口来接小孩的家长的车就越多,很快的,有他们学校牌子的集合点下面就聚集了一堆人。 伏昼没有下车,隔着车窗远远的往学校那边看。 直到铃声响起,蜂拥的人群从学校里面跑出来,带着些欣喜雀跃,带着终于结束了竞赛的尘埃落地的踏实。 伏昼看向队伍的末尾,一个单薄的,浅色的影子孤独的落在最后。 她下了车,悄然的走过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 在又一个学生扑到家长身边的间隙,少女忽然的回过头,目光在触及她的一瞬间弯起一潭笑意。 伏昼弯了弯唇,落在楚细语身上的眼神难得安静,身后是茂密的梧桐树林,夏日的穿堂风路过树梢沙沙作响,她背对着阳光,声音温润柔和。 “我来接你。” “你带了一整车的花吗?” “嗯?” 身前的女孩忽而轻笑:“笨蛋,香味好浓。” 浓到,伏昼跟在她身后许久,她才敢确定那些花香里带了青梅酒的味道。 转身的时候,她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铺在伏昼的面前。 十七岁的少年站在她身后,心跳失序的间隙,她恍惚的看见了春夏交叠中被生命力浸透的第一片叶子。 狂妄,真挚,不羁,又处处小心的人牵着她的手,步步郑重的走到了车前,她打开了小轿车的后座,扑面而来了玫瑰的味道。 伏昼的声音轻轻:“恭迎英语竞赛一等奖选手回家。” 楚细语转过身,眼眸含笑。 “好。” 最后,两个人在伏昼的坚持下没有回学校吃午饭,而是找了一家自助餐厅。 伏昼硬要说刚结束那么有压力的一段时间,就应该吃点东西放纵一下,自助餐里要什么有什么,抛开味道不谈,还不用到处去买食材,省心省力。 楚细语艰难的从伏昼碗里那一堆肉中间移开视线。 伏昼吃饭的样子不算优雅,可她长得好看,吃起来就有一种莫名的萌感。 可能是对面的视线过于强烈,伏昼抬起头,视线被一堆肉和盆子格挡,服务员第二次走过来收走了她面前的盘子,这个时候,她才微微的有点脸热。 她看着楚细语身前的几片菜叶子,破天荒的伸出手拿了一片,然后撒了点调料,包了一块肉塞到口中。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亮,又按照原来的方法包了一片,递到楚细语的唇边。 “尝尝,好好吃!”楚细语的眸光闪了闪,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蔬菜的清脆和烤肉的油脂味完美的混合在了一起,对上伏昼亮晶晶的眼睛,她轻轻点头。 “嗯,好吃。”然后果断的拒绝了伏昼的,把这一整个菜卷肉吃完的请求。 她无奈的看着面前明显有点委屈了的alpha ,“小昼,你知道你刚刚给我喂了多少东西吗?” 从开始吃到现在,楚细语几乎就没有自己拿过东西,伏昼不论是烤肉还是涮肉,第一口一定会夹到她的碗里。 她没有拒绝伏昼的任何一次投喂,除了最后这一口,她往后靠了靠,将自己的衣服从腰边往后牵了牵。 然后,她握住伏昼的另一只干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温热柔软的触觉在掌心跳动,伏昼被惊的缩了缩手指,又被另一只纤细的手强硬的按下去。 无奈的喟叹从耳边落下。 “小昼,是不是都鼓起来了,下次再陪你吃好不好?” 楚细语的手指一松开,那个被强行按下的手就迅速的逃走,独独留下耳尖的一点红,一声不吭的吃下了那个,被楚细语咬过一口的菜卷肉。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 报名了一个特别累的志愿,腰疼手疼哪儿都疼。 剩下的明天补给你们哦。虽然明天依旧志愿一整天。 人好少啊,是不是都在考四六级 第34章 小昼,咬下去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 楚细语拿了英语学科竞赛的一等奖,周围所有有关于她的声音,不论是早恋还是空降, 在这件事情之后就很快的失去了声音。 伏昼微微的往后靠,看着黑板上用粉笔写下的娟秀的考试时间,圆珠笔在指尖又转了几圈。 还是有实力好。 她记得她空降的时候,都没有人带她玩,她走到哪儿, 哪儿就散开, 所以她就只能找别的班同学说话,别的同学送她礼物, 她就精心的挑选回礼,毕竟朋友之前都是相互的。 然后没过今天,她的那些朋友忽然不跟她来往了,还说她好渣,学校里又传她是什么顶级人渣。 什么都没做,感情零经验但是莫名其妙的声名狼藉。 考试铃声第一次响起,监考的年轻女老师开始挨个发卷。 省重点考试时间抓得紧,又美名其曰要锻炼学生的做题能力, 除了高三的要适应性训练, 其余人都早上七点钟开始考试,第一科考语文, 然后十点钟开始考数学,上午就考了这两门。 她在八号考场, 而强基ab班的人才们, 除了她以外全部分布在一号和二号考场, 中间隔了两层楼。 终于把上午的最后一科考完,伏昼放下了笔,将答题卡递给来收试卷的同学。 收拾东西走出班级门口的时候,外面又已经围了一圈人,她隐约的在人群里听见了她的名字,本来不打算理会,但是下一刻,她听见了“楚细语女朋友”的字眼。 原本准备直接去食堂的人硬生生停下脚步,对着声音传来方向的两个女生弯了弯唇。 有品。 回到教室,那些在本班考的天才们已经开始对答案了,周围听取abc声一片。 “我说答案就是这个,怎么着吧,一定是你错了!” “欸我说你这人蛮有意思的,我俩成绩差不了多少吧,我记得上一张卷子上有类似的题目,你这个思路明显不对。” 伏昼往那边落下很浅的一眼,周何钰刚好从隔壁b班回来,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哟,张嘉豪又跟别人吵,次次考试都这样,都玩不起。” “哪天真打起来就老实了。” 伏昼随后接了一句,两个人往章孟那个方向走。 她们三个没有对答案的习惯,章孟是知道自己考得好,周何钰是不管怎么对都是在强基a班中规中矩,而伏昼,不对就知道自己考砸了。 只是这次,章孟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试卷,然后向伏昼摊开了手掌。 伏昼:“干嘛?” 章孟微微笑:“试卷,我给你对一下答案。” 伏昼往后退两步,刚想拒绝,一回头,周何钰已经从她的书包里面把卷子翻出来了,递给了章孟:“喏,伏昼的卷子,我看了一下,最后一道选择题,我算出来abc ,伏昼选的d 。” 第37章 “嗯,我也是abc ,四分之三的概率,随便蒙一个就有两分,她最近人品不怎么好。” “确实。” 伏同学对这些恶言恶语保持了一个很平和的心态,然后微笑,“我在这里。” 章孟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特意说给你听的,不谢。” 强基a班(除去伏昼版)的正确率很高,周何钰和章孟两个人的卷子一拼,差不多就能有一套一百五十分的答案。 伏昼认命的看着她们两个在自己的卷子上,用铅笔点点画画,最后还评判了一下:“ shi 。” “数学九十九分。”章孟看着伏昼,欲言又止,“这个分数我只在小学,满分一百分的时候考过。” “那个时间点我一般是七十分。”伏昼笑得明媚,但是莫名的让人感觉咬牙切齿。 “不过可以了,半个学期,伏昼上升了二十分了,再接再厉,期末考试考的是从高一到现在所有的内容,争取上一百。” 强基班的课程走得快,几乎到了期末,整个高中的知识就学完了,高二下学期就迅速的把所有知识点再过一遍,到了高三,差不多就是做真题,做压轴题,抓重点。 伏昼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沉重的点点头。 然后,她拎着章孟和周何钰的卷子站起来,对着她们两个眨了眨眼睛:“我去看看楚细语考得怎么样,她肯定不会跟她们班里人对答案的。” “去吧,我们两个看看你语文。” 伏昼蹑手蹑脚的来到强基b班,因为考试刚结束,人员流动比较大,班与班的界限就没有那么明显,她悄悄往里面探头,看见b班里几个自己班的影子后,就低着头往里面钻。 像她想的那样,班级的前排是成群的对答案的人,而后排,少女后腰微微的往后靠,手上是下午考物理和英语的复习资料。 她悄咪咪的走过去。 “怎么,我们一等奖选手也会担心英语成绩吗?”伏昼坐在了她前面的空位置上。 “嗯,当时是普通班竞赛,期中考,两个强基班也要参加。”楚细语面色无虞的继续看试题。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来了?” 问出这句话之后,少女才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她的眼神里含着些许的无奈。 “你的信息素比你先到。” 伏昼就像小狗一样,而信息素就是小狗尾巴,每次见她的时候,就雀跃得四处摇晃,从好远的地方蔓延过来,丝丝的从她的指尖往上缠。 伏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把试卷反扣在楚细语的桌子上。 “我朋友试卷拼出来的答案,差不多就是参考答案了,要不要对一下?”楚细语没有对答案的习惯,但是看着伏昼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点头。 “好。” 试卷交到了伏昼的手中,上面留下的答案字体娟秀好看,伏昼用铅笔做的标注都小心了些。 她一边批改,一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 “哇,楚细语,你好厉害,这道题目我三个选项一个都没蒙对。” “这个答案,你和她们两个的不一样诶,不过我觉得你的是对的,给她们一人扣两分。” “这个题……” 楚细语偏过头,看见伏昼认认真真的在自己的卷子上鬼画符,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伏老师,认真些。” 伏昼同学第一次被叫老师,瞬间挺直腰板,“ok的楚同学。” 一圈下来,楚细语的卷子上用很丑的字体大大的写下预估的分数。 一百二十六。 “楚细语,你考了126分,你好厉害!” 楚细语轻轻的嗯了一声,眼底蔓延出些许的笑意。 其实强基b班的平均分都在一百二十分左右,而强基a班数学比较好,平均分去掉伏昼能有一百三十分,加上伏昼也有一百二十多,这种成绩对生活在天才圈子里的伏昼应该是司空见惯。 可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伏昼雀跃的,在她身侧围绕着的信息素。 她凝着那个还将自己的试卷拿在手上的小alpha ,唇边不自觉的带了点笑。 要么说是小狗,情绪价值每次都给得那么足。 下午的考试是伏昼的重灾区,临行前,她把两个朋友和楚细语的手每一个都握了一遍,美名其曰:沾沾学霸气。 一整场试考下来,楚细语路过强基a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只小狗饼瘫在桌面上,旁边是两个给她对答案的朋友。 她抱着试卷,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朋友啊,好陌生的字眼。 她转学的次数多,不是跟着爸妈走,就是为了奖学金,减免学费转到别的,差一点的学校去。 周转多次的代价是跟谁都不长久,跟谁都不热络。 可她会努力的,把自己所花费的资源降到最低,这样她就可以少讨一点骂,少被人拉踩些。 在世界上的第十七年,她最好的时光竟然全部来自于伏昼。 靠窗的桌边,少女将书包放在桌洞里,侧头看窗外疯长的枝丫,如同凝着世界上最茂盛的生命。 —— 省重点的校规就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绝不临阵磨枪。 好在时间没有紧到让她们加个晚自习把两门选课考了,下午六点钟就放了学。 夏季的天暗得晚,太阳还没有落下,一出开着空调的教室门,扑面而来了干燥的热气。 伏昼站在楚细语教室的门口,等着她收拾完东西,弯了弯唇,顺手把她的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走吧,去吃西瓜。” “在家里吗?” “不在啊,我们校门口那个卖西瓜的奶奶出摊了,她每年夏天都在,而且她的瓜又大又甜,脆的,特别好吃。” 十七岁少年的声音清润中带着浓烈的朝气,莫名的,让楚细语想起在窗外看见的那颗浓绿的树。 她弯了弯唇,“好。” 奶奶姓桂,老伴在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个人把一对儿女拉扯大,儿子女儿一工作就想把妈妈接到城里住,但是桂奶奶硬是不肯,她舍不得家里的一亩三分地。 软磨硬泡,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允许奶奶种一季的西瓜,然后儿子女儿开车把西瓜运到城里,奶奶在校门口卖。 伏昼到的时候,周何钰和章孟已经拎着一个瓜了。 “怎么不切?”伏昼看着那个完完整整的瓜,跟楚细语一起走过去了。 桂奶奶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啊娃子们,俺今天出门忘记带水果刀了。” “没事,都闪开。”伏昼撸了撸袖子,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周何钰悄悄退一步,跟章孟咬耳朵:“某alpha又要在她姐姐面前开屏了。” 西瓜的脆的,伏昼一个手刀下去。 ……给她的手震了一下,瓜没事,手蛮疼。 她干笑两声:“这瓜挺有个性。”然后又加了点力度往下面劈,一声脆响之后,瓜是开了,就是开得有点恶心。 “早知道就摔开了,感觉比你劈开还好看点。”章孟说这种气死人的话时一贯没什么表情。 “摔开多不卫生,来,吃瓜。” 她刻意的把最好最完整的一块分给了楚细语,然后自己留下了最烂的那一块。 不过西瓜很甜,除了夏季常温下有点热以外,什么毛病都没有。 是伏昼吃过最好吃的。 桂奶奶的摊子,从她们放学起就生意不断,学校门口按理说不准有小吃摊,可学校领导只有在教育局来检查的时候才通知这些人撤离,别的时候都默许他们在这里摆摊。 尤其是一些老人,有时候校领导都会出来,一买就是买一堆回去跟老师学生分。 连那个油腻的教导主任也会偶尔来照顾一下生意。 不到半个小时,桂奶奶小推车上的西瓜就已经卖光了,她乐呵呵的看着伏昼她们几个。 别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买了带回家吃,只有她们三个,每次都在这里吃完了再回家,桂奶奶认识她们。 “小昼啊,这是朋友吗?长得真俊。”奶奶坐在那里摇着蒲扇。 “嗯嗯,对,所以我们今天挑了大点的瓜。”虽然大部分的还是进了伏昼的肚子里。 学校对面是一大片的树荫,各种的,梧桐树,银杏树,伏昼和周何钰坐在前面的石墩子上,楚细语和章孟坐在了后面。 在这一方小天地外面,穿梭着刚放学的学生和买菜回家的老人,偶尔有大黄狗悠悠的跟在主人后面。 伏昼回头跟楚细语指了其中一条:“你看这只,它老聪明了,每天不是接他们家小朋友放学,就是跟着他们家老奶奶去买菜,还会背着袋子。” 楚细语看着那只尾巴摇到飞起的小狗,弯了弯唇,“嗯,很棒。” “但是那家的小男孩好吵啊,真的吵死了,女孩子就漂漂亮亮安安静静的,像小天使。”周何钰看着小狗接到的两个小孩。 第38章 男孩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油笔花,一上去就拽着狗狗,小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干干净净的把小狗拉到一边,声音软软的让他不要打狗狗。 周何钰啧了一声,偏过头:“伏昼,你们alpha如果和女性omega结婚,有生出男孩的可能性吗?” “啊?”伏昼从西瓜里面抬起头,茫然的看过去。 “我以后肯定没有小孩啊,女性beta和beta又生不了,以后你和章孟有孩子了,我就去你们家里玩小孩,但是我又怕你们家小朋友是那种好调皮的小男生。”周何钰皱了皱鼻子,好像真的有这种烦恼。 “女性和女性只能生出女小朋友吧。”伏昼想了想abo手册里面的东西,“毕竟没有y基因,万一有omega看上你了呢,我真的觉得你会是一个好妈妈。” “我和章孟就算了吧,我们两个没那么喜欢小朋友,而且,我觉得照顾自己都费劲。” 章孟低了低眸子,很隐晦的看了一眼楚细语,少女将目光放在那两个小孩和一只大黄狗身上,好久。 “其实这样两个有个伴也挺好。” 至少不孤单。 “嗯。”章孟低声应了一句。 前面两个人的话题已经从以后会不会有小朋友转到有omega喜欢上周何钰的概率有多大上。 耳边的声音很吵,但不聒噪,后面的两个人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留意天空中掠过的飞鸟。 “这么算下来,我觉得真的挺大的,你长得好看又高,除了没有信息素还真的不差,怎么样,你去找个omega ,然后我帮你勾搭她?” “毛病,这怎么勾搭?” “你有我和章孟两个顶级alpha助阵,你约她出去,她看着我们四个这四张绝美的脸也会走的吧。” 周何钰干笑两声,敷衍的胡乱点了点头。 路灯亮起,将四个人的影子融成密不可分的一团,楚细语低眸往下看,第一次的,感觉自己和某个人有了联系。 周何钰见后面没有了声音,回头看了看章孟,微微怔住。 路灯下,少女浅色的桃花眸里含着细碎温柔的笑,将前面的女孩放在了视线最中心的地带。 或许楚细语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向伏昼的目光里真的有星星。 晚上,房间里开着暖光,伏昼装模做样的拿了一套试卷复习两门副科。 这两门的最终排名按照赋分的来,赋分是相对于全省所有联考的学校一起的,伏昼根本就不担心,她一定会被赋到最少八十分。 但是楚细语看得很认真,笔记本上的内容分门别类,每背来一个就在前面打个勾,这么看来,一整个本子都已经背得七七八八。 感觉到伏昼看自己越来越多的频率,楚细语搁下笔看过去,“更喜欢看我一点?” 伏小狗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多看书一点点?”楚细语已经洗过澡,沐浴露的味道盖住了点玫瑰香,过薄到有点透光的睡衣里,少女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或许夜色撩人。 伏昼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欺身向前,在炽热的吐息用,用嘴叼住楚细语侧颈抑制贴的一角。 少女柔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的腰软了软,身体往后靠。 呼吸间,玫瑰味的信息素萦绕在她的整个唇齿间。 伏昼刚想满意的离开,少女的手就环住她的腰。 呼吸有些乱。 “小昼,咬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狗:她要我的信息素,她好喜欢我! ! 姐姐:快到易感期刚贴了个抑制贴,就被小狗弄湿。 燃尽了,存稿计划全面告吹 第35章 胜过她的千万次私心 omega感知信息素的能力天生比alpha强大一些。 从小狗湿漉漉的, 刚洗完澡从门口进来,楚细语的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热意,她知道omega有情热期, 失控的前兆也格外明显,可她不在意。 因为有伏昼在。 再不济, 伏昼也会把她送到医院去,或者,像这样…… 这样, 呼吸潮湿的尽数撒在她的侧颈。 周围弥漫的信息素像一张信息网,不断的在伏昼的身边叫嚣着渴求。 连玫瑰的气息都比之前任何的时候甜腻。 伏昼侧过头,轻轻的咬住女孩侧颈处已经湿透了的抑制贴,然后,刻意的放慢动作,将它撕下来。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很轻很弱的低吟,似嗔似娇。 青梅酒和玫瑰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逐渐难以区分, 空气像被浸在水里那样潮湿,她的意识像悬崖上摇摇欲坠的绳索。 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暴虐占有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叫嚣。 趁现在,彻底标记楚细语,让她真正的成为属于她的omega ,让她的身体被青梅酒味的信息素浸透,灌满。 让所有的人都可以看见她腺体处明显的咬痕。 身后alpha的呼吸声愈发沉重,楚细语低低的chuan着,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柔弱的,将自己全盘托付给她。 标记牙落下,楚细语的侧颈没有感知到疼意。 她因为情热而迟钝的大脑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她的手指轻轻的抓住伏昼的衣服,扭动身体往后看。 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含着些难耐的水雾,薄薄的铺满了一层。 血腥的味道丝丝夹杂在交融的信息素里,莫名的多了几分萎靡。 像有什么东西烂在了田地里,却又滋生了些别的。 她恍惚的意识到,伏昼的第一口,咬在了她自己的手臂上。 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开始慌乱的,本能的,心疼的用手捂住伏昼手臂上的伤口。 alpha的标记牙很尖,说是猛兽口腔两侧的犬齿也不为过。 “小……小昼……” 她的声音雾茫茫的,如同含着冬日阳光落下时半化的雪,又仿佛携带了些能够让人致幻陷入情/欲的毒药。 “姐姐,不怕。” alpha的声音很轻,克制的意味浓重。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坏心思的喊了那个,她平日里从来不会喊的称呼,一股隐秘的晦涩和愉悦涌上心头,酥得她的脊髓都在颤栗。 终于,伏昼低下头,将自己埋在她湿润的侧颈,轻轻的含住那一块软肉,舔,磨,惹得怀中的人轻微的颤抖,仿佛受不住一般抓住她的手指。 坚硬的犬牙终于触碰到潮热的腺体,然后,轻轻的陷进去,缓慢的,在楚细语抑制的轻吟中落入最深处。 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灌入她的腺体,随着血液流动,很快的蔓延到了全身。 伏昼的标记牙在她的腺体里至少停留了十多分钟,意识涣散之余,楚细语将自己深深的埋在她的怀里,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隐隐的,她听见那人的声音深沉中带了点隐秘的颤。 “姐姐,我们算什么?” 楚细语埋在伏昼的怀里,说不清是生理性的,还是生理性的眼泪浸湿了她的睡衣。 有些话太重,而她们的年纪太轻。 —— 后面的考试很顺利,全省很多所高中联考的题目对于省重点来说并不难,尤其是赋分的这两科,难度甚至比不上平时的训练。 伏昼揉了揉眼睛,口中隐隐露出两颗还没有完全褪下去的小虎牙。 她的后颈出门前被omega严严实实的贴上抑制剂,此时一点味道都没有泄出去。 她们昨晚又几近一夜未眠,她分不清楚自己最后到底说了什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呢喃,就让楚细语哭了一整夜,早上起床眼睛还是肿的。 她记得,自己手忙脚乱的问楚细语是不是好疼,女孩只是摇头,一遍遍的回应她。 不疼,比第一次好很多,小昼好棒。 楚细语笑得温柔,可就这么看着她,不稍一会儿,又眼尾通红。 她或许懂了一点,或许又没有懂得完全。 她想,她再也不会去那么亲密的接触楚细语,再也不会在这种关系之下去逼迫她,引诱她做什么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楚细语掉眼泪。 这个想法,胜过她的千万次私心。 伏昼手臂上的伤口过于明显,刚考完试,她就被老师叫了出去,破天荒的拿到了一张被地中海主动给予的请假条。 “这是被什么咬的?打狂犬疫苗了吗?”地中海老头眯着眼睛,眉头轻皱的看着她手臂上的咬痕,很深,很重,他完全排除了是人类咬的那种可能性。 普通人根本干不出来这种事,咬的架势,仿佛要在伏昼的手臂上撕下一块肉。 伏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被什么咬,被针扎了。” “让家长带你去外面医院看一下,包扎,换了药,明天再来。” “好。” 考试结束的第一天通常都不会发作业,伏昼就没有带书包,今天早上周何钰过来问了她,她也只含糊其辞。 第39章 只有章孟看着她一眼不发。 作为alpha ,章孟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咬的,再次在教室看见章孟,伏昼的耳尖还隐隐的发烫,她飞快的对着章孟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家门钥匙,晃了晃假条就转身往外面走。 留下身后章孟迷茫的眼睛。 “她……新目标换成你了?这媚眼抛的。”周何钰手上拿着一个苹果,下端用纸抱着避免脏了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口中那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章孟收回放在她唇边的视线:“不清楚,脑子坏了吧。” “你怎么吃个苹果还用纸包着?” “怕脏了手啊,而且总是洗手不好,给我皮肤黏膜都洗坏了,作为一个beta,尤其是一个女同beta,还是个t,你知道手指有多重要吗?” 周何钰转过身,留下一个沧桑的背影。 “算了,和你们alpha说不清楚。” 章孟本来已经挪开的视线又重新的落在了周何钰修长的,指尖修得圆润的手指上,露出一个莫名的笑。 “我懂。” 其实周何钰的硬件都挺好的。 她比章孟要矮上一点点,近看不明显,小虎牙比正常形态的伏昼还更加明显,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章孟低了低眸,莫名的想起周何钰和伏昼讨论过的话题。 周何钰被omega喜欢上的可能性。 —— 今天的车上只有楚细语一个人,伏昼走之前特意在她的窗口边瞄了瞄,然后笑意盈盈的跟窗户边坐着的女生讲话。 她看见女生脸色微红,看着伏昼的眼神仿佛含化了一滩春水,然后不知道伏昼说了什么,女生的眼睛轻轻的弯起笑意,然后乖顺的点头。 alpha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吧,乖巧温柔,害羞的时候显得柔软。 楚细语在伏昼抬头的那一瞬间低下了头,又莫名的不甘心,重新的抬起眼睛,遥遥的对上那双笑意未减的小狗眼。 她没什么情绪的看过去,那双总是含了些温柔和情意的桃花眸此刻刮着北国最凌冽的风雪。 伏昼明显怔了怔神,刚想做什么,余光瞥见强基b班的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立刻抬腿,迅速的逃离她们班门口。 开玩笑,要是被b班班主任发现了,不免又是一顿说,而且有可能还会影响到楚细语,伏昼不想这样。 至于楚细语为什么凶她。 她决定晚上回去再问。 等那个女生过来跟她讲,伏昼说自己手臂有些疼,要请假回家一趟的时候,楚细语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伏昼。 心底的褶皱被摊开,又莫名的带上来另外一股气。 她为什么不把自己喊出去,亲自对她讲。 伏昼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和她面对那个女孩时候的笑意在她的眼前像幻灯片闪过,将她来回摇摆撕裂。 上课铃声响起,仿佛一道绳索将她从悬崖边拉拽回来,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能。 怎么能对伏昼有这样浓厚的占有欲,这不像她。 她极少得到过什么,所以她也极少渴求。 晚上到家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饭菜的香味,桌上坐着的alpha手臂缠了一圈绷带,听见门口开锁的声音,眼睛亮亮的看过来,那双小狗眼弯起一抹笑意。 还没等她看清,伏昼就像一只小狗一样飞快的冲过来,一边把她的包接过去,一边往她的身上蹭。 “楚细语,我好想你,你在学校有没有想我。” 伏昼已经撕下了隔离贴,玫瑰混着青梅酒的味道将她们包裹起来,像是某只小狗刻意的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她自己的标记。 楚细语弯了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想啊,我也,好想你。” 一整天,脑海里想的都是伏昼对着那个女生笑的画面。 “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对着别的女孩笑的时候,露出的那两颗,昨天标记她还没有完全褪下去的虎牙也是。 【作者有话说】 小语:醋醋醋醋醋醋醋 小昼:[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按理说上一章好多营养液应该加更的,但是,今天好忙好忙好忙,欠着,分散还[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她熄灭了留给伏昼的那盏灯 楚细语好像生气了。 伏昼说不出所以然, 只是觉得周围的磁场不太对,而且,楚细语生气的时候也温温柔柔的, 一贯不会直接表达出来。 但总藏在隐约的细节里。 比如,这是楚细语第三次状似无意的避开伏昼的手臂, 绕了一圈往后面拿放在柜子上的水。 更比如,两个人已经一起躺在床上了,楚细语关灯的时候,把本来会留给她的小夜灯也关了,还侧着身子,离她很远。 伏昼是怕黑的,但是玫瑰味的信息素萦绕在周边,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那么怕了,更多的是一些茫然。 她把最近做过的事情走马灯一样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越发觉得很不对。 不明所以的伏小狗悄摸摸的蹭到了姐姐旁边,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瓮声瓮气的在她的耳边放轻声音,“姐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怀里的少女的腰又细又软, 在伏昼炽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时稍稍僵硬了一下, 耳边规律的呼吸仿佛加重了些。 还是没有出声。 “我想想,是因为昨天晚上咬了自己, 你会有一些心疼吗?” “那,是我自己回来了,没有带着你一起?” 生闷气的人把伏昼放在她腰边的手拍掉, “你咬得是你自己疼,回不回来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为什么因为这个生气。” 伏昼用毛茸茸的头轻轻的蹭了蹭楚细语的侧颈,“姐姐,你像一只小猫一样。” alpha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笑,“口是心非,明明拍我的时候都刻意避开了伤口。” “闭嘴。”楚细语藏下耳尖的热意。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好不好?” 怀里的人又没了声响,伏昼好脾气的放软声音,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磨,“姐姐?楚细语?楚同学?” “宝宝?”最后的称呼,从alpha的唇边一字一顿的漏出来,带了些刻意压低的哑意,砸在楚细语的心口落出沉闷的响。 “下次,你大可以直接喊我出来告诉我。”或许是因为避免这人嘴里又蹦出来那些不知轻重的话,楚细语妥协了一样的开口,声音低软。 “好。”伏昼弯了弯眼睛,又蹭向楚细语一点,直到两个人完全紧贴。 “不开灯。”察觉到楚细语动了动,往床头柜那边,伏昼轻声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黑了。” 夜色里,少女的眉目轻软,声音也温柔得像月光倾洒:“好。” —— 好像那一个晚上,她们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又停在了一纸的距离。 伏昼的呼吸里装满玫瑰,心尖上却是荒芜的一片。 像是错觉。 期中考的成绩第三天就出来了,包括全校的排名。 伏昼将头抵在桌面上,眼睛看桌肚里的手机。她登录学校的官网,在成绩查询那一栏先填上了楚细语的名字。 手机页面加载空白的那一秒,呼吸仿佛停滞。 楚细语,强基b班,612,总分排名全校第二十,语文英语排名,一个是全校第五,一个是全校第一。 心脏处传来丝丝隐秘的喜悦,她的眼尾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强基b班有将近四十个人,楚细语正好排在了不高不低,不至于过于显眼被人针对,也不至于落后遭人诟病的位置。 下一次,她才开始查自己的。 总分540,在全校第两百多接近三百名,不高不低,强基a班吊车尾,但是进步挺大的分数。 微微叹一口气,她开始伸手在桌子上拿那些找她查成绩的人的学号,一个个的查,再一个个的递过去,最后听他们吹比自己估的还高点的牛。 伏昼微微勾唇。 一群装货,强基a班的这群比谁都精,怎么可能会估错分。 除了……伏昼偏头看前面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蹶不振的周何钰,这货比估的低了整整十分,从全班前十五掉到全班前二十了。 但是章孟发挥很稳定,这次直接排在了第三名。 伏昼抬过头,恰好的和最前排,全班第一的那个女生撞上视线,她对这个女生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全年戴着眼镜,额头上是厚重的齐刘海,存在感在她这里不高。 但在强基a班应该挺高的,毕竟是常年第一的学霸。在班级第一,差不多在全校也就是第一名了。 周何钰拿着试卷过来,敲了一下伏昼的头:“看谁呢,这么入神,你是有omega的人你知道吗?” 闻言,伏昼弯了弯:“嗯,爱听,多说。” 第40章 “我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个学校之外的地方见过。” “你忘记了?之前喜欢张嘉豪被他嘲笑这个,就是因为这事,你看不下去跟张嘉豪干了起来,然后章孟打了他一顿,两方彻底结仇,导致后面章孟一个人的时候被围堵。” 到底没有闹太大,奇怪的是,不论是章孟的家长,还是张嘉豪的父母,没有一方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公开处理的,两方都各自带着自家小孩去了医院,连对方是谁都没有问。 “嗷。”伏昼又奇怪的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的女孩。她总觉得那个女生看她的眼神太具有攻击性,像是,她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明明她们两个之间本就没有一点交集,除了张嘉豪那次。 “哎呀,别想了,期中考试之后,学校会安排我们做教育局安排的社会实践,可以看一次电影,去一次研学,听说这次去华大诶,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 历届强基ab班的同学毕业之后大部分都流入了华大,还有少量的入伍,少量的出国留学,所以每一届高二研学的时候,强基班都会去华大参观。 是难得的两个班紧挨在一次,没有争吵,没有抱怨,也不吵架不打架的活动。 因为那里承载着他们少年时代共同的梦想,是每个人从进入学校开始,就开始奔赴的终点。 伏昼对这些兴致缺缺,反正她不想去那里,“我要去江大,算命的说我命里缺水。” “呵,你就信这个。那你姐呢,她想去哪里?” 伏昼微微怔住。 楚细语应该是要去华大的。 她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努力。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忙忙忙,明天更忙 我尽量明天抽时间 后天就有空啦,后天更六千 第37章 伏小狗,你好明显 成绩起伏好坏的都会被叫到老师办公室进行单独的谈话,伏昼抱着书进办公室的时候,隐隐的嗅到了点玫瑰的味道。 她微微抬眸,如愿的和另一张桌子旁站着的女孩对上视线,只是一瞬间的交错,耳边捕捉到女孩细软的声音。 “好,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女孩离开办公室 ,擦肩而过的间隙,她的手心里多了一块薄荷糖,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地中海老师左右也只是说那几句话,表扬她成绩的进步,要她继续保持,最后制定一个离她现在还有点距离的目标,让她继续努力。 伏昼弯着唇,表面上乖巧可爱,实际漫不经心的敷衍。 一旁坐着看成绩的隔壁班班主任看了一眼他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哎哟,赵老师啊,你看我们两个班真的是越来越有缘分了,这次平均分只隔了那么一丢丢——”强基b班的老师伸出手指,撵着一条的距离,“没准下次就持平,而且两个班的位置调换,反超了啊。” “下次还早得很呢,你也知道,我们班这群崽子,平时考试都这幅鬼德行,随随便便的甩别的班一点点距离,等到真正期末考的时候一认真……这不,又像上次一样,一下子拉开三四分。” …… 伏昼抱着书,飞快的跟地中海说了句再见,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位置的时候胸口的气还没平复下来,微微的喘着,前面写题的周何钰往后转,把伏昼桌子上的水扭开递给了她。 “地中海和你说什么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以往午睡恨不得在这里待一中午。” “和隔壁班的班主任又吵起来了。”伏昼接过水喝了一口,“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旧仇旧怨的,感觉磁场就不算很合得来。” “有啊,你不知道吗?”周何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事儿去年就传遍了,他俩高中也是这个学校的,当时同时喜欢上一个女生,明争暗斗乱抢的,最后那个女生谁都没看上,喜欢上了那个经常给他们两个送情书的女生。” “那两个女生结婚二十多年了,偏偏就这两个放不下,硬说是对方送礼物不敢亲自送什么什么的,一直犟到现在。” “啊?还真有一段?”伏昼对学校里面的事情关注少,八卦也是,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不过那两个女生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结婚二十多年,肯定也好契合,很幸福。” 她想起了楚细语,能不能,她们也可以这样幸福。 等过年伏立回来,她一定要试探一下伏立和楚文的态度,比如,伏立准不准备跟楚文结婚,上户口本,又比如,她可不可以跟楚细语在一起。 “周何钰,如果我爸不准备跟楚阿姨登记结婚,那我和楚细语在一起,这样我们一家四口还是在一个本子上,这算不算曲线救国?” “?有病。” 放学铃声刚响,强基a班的学生立马就收拾好东西背上了书包,任课老师刚走出门,下一刻,地中海老头踩着步子走进来。 轰动的人群呆滞了一秒,然后静音但是充满怨气的坐了下来。 “我去,他怎么又来了,他是不是没老婆要陪啊,天天盯着我们。” “嗯。” 非常简单的回答,伏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章孟好像今天一天都不怎么活跃,唇色有点过于苍白,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也只是摇头。 地中海老头一走进来,不管周围有没有声音,都先拿起戒尺敲了敲桌子:“大家安静!” 伏昼收回了视线,看向讲台。 “期中考之后,学校说想让你们放松放松,但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下周一去华大研学改成去爬山了,大家自己带好水,干粮,冲锋衣,防蚊喷雾。” 刚说话,班上就炸开,对于这些成绩无限接近华大的学生来说,那里就是梦想中的地方,藏着无数人的期待,突然说不去了,多多少少有些落差。 伏昼低下眸,耳边是同学们议论的声音。 “据说是教育局现在开始防内卷了,不准有这种有明显暗示行为的研学活动。” “那也别去爬山啊,老多年没锻炼了,爬一趟下来不得累死。” “行了,锻炼锻炼也好,一会儿体育合格考你都过不了,等补考多丢人。” 不去华大了。 伏昼的大脑有点乱,她确实,不想去那个地方,那楚细语呢,她会不会想去。 她没有等很久,可能是被纵容得多了,胆子也越来越大,a班今天放学的时候晚b班太多,她出学校的时候,楚细语已经在车子上坐了好久,她刚冲上车就往楚细语的身上钻。 “楚细语,今年研学不去华大了。” “嗯,我知道。”楚细语的手上拿着一本新的试题,看见她过来,眸子里弯起一抹笑,把试题放在桌面上。 “那你呢,你想去华大吗?”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楚细语微微怔住,好久才摇摇头,“爬山挺好的,还能锻炼身体。” “不是,我是说,你大学想去哪里。” alpha的声音里罕见的有些紧张,连带着空气中的信息素都带了些凝固的感觉。 “我还不清楚,大概率,会是远一点的地方。” “你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如果我考不上你的那所学校,那我就去同一个城市里面分数低一些的。” 上什么大学对伏昼来说影响并不大,可能是从小就知道家里有钱,也可能是她妈妈在世的时候一直跟她说,只希望她可以好好的健康的生活一辈子,所以她对于成绩从来没什么执念。 只是遇见了楚细语之后,才有了追赶的念头。 她想和楚细语肩并肩。 虽然,她现在还不敢说出口。 “为什么会考不上?”楚细语的眼底里带了一点疑。 “我觉得……万一我跟不上的话……那你,”伏昼莫名的有点结巴,她从不觉得自己做好过某些事情,好像从小到大,不是少了些运气,就是没那么努力。 “那我跟着你。”少女声音轻轻,“所以小昼,你会让我去很差的学校吗?” 话语间,呼吸里装满了玫瑰。 心跳仿佛被踩在了鼓点上,伏昼屏住了呼吸,好久,才在乱撞的情绪中寻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 爬山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伏昼今天从外面带回来一点,明天从外面带回来一点,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点像往家里叼东西的小狗,每一个还是叼的双人份。 穿上小狗新叼回来的冲锋衣,楚细语才看出来,两个人身上是是同版型的一套,显而易见的心思被摆在明面上。 伏昼弯了弯唇,就在落地镜旁边,从身后抱住楚细语,把头埋在对方的侧颈。 “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 楚细语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她了,才会让一开始连一不小心碰到自己手指都小心翼翼的人现在动不动就过来抱抱蹭蹭的。 第41章 但她还是轻笑,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嗯,绝配。” 于是,某只小狗就这么背上了一大包鼓囊囊的东西,上了车。 楚细语本来想自己拿东西的,但是伏昼硬不肯,说就要自己拿,她想帮她背。 少年心思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楚细语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伏小狗,你知不知道自己好明显呀?” 只要背上了楚细语的东西,她就一定会和她一起走,两个人一整个研学都会黏在一起。 伏昼弯了弯唇,“姐姐如果不往那方面想就不明显。” 耳尖爬上一抹热意。 “贫嘴。” 也是,花言巧语是alpha的天性。 被打上花言巧语招蜂惹蝶标签的alpha正哼哧哼哧的往前走。 在班门口,挥手告别的空隙,她听见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小昼,一会儿见。” 虽然是第一次爬山,但是除了周何钰和伏昼,没有人带那么多东西,甚至很多人只拿了瓶水两片面包就准备上山。 伏昼和周何钰互相瞟了一眼对方鼓囊的背包。 “你带了什么?” “水,吃的,葡萄糖溶液,登山杖,绳索,湿巾,纸,防蚊喷雾,信号器,毛巾。” “你呢?” “差不多,没有带登山杖和绳索。” 章孟背着很小的一个包从她们两个旁边飘过。 “这次爬山是爬楼梯,挺高的,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章孟!你看你到时候找不找我们两个要吃的吧。” “呵。” 章孟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好像从上周开始就是这样,她的睫毛微微垂下来盖住原本锋利的眼睛,唇色苍白,像从江南水画里走出来的病美人。 周何钰心脏忽然跳的乱起来,把视线挪开放到伏昼的脸上,对上那双疑惑的小狗眼,心跳得更快了。 太难了。 颜控的人遇上两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朋友,每一天都是不心动挑战,竟折磨人。 认命的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把章孟的那个小包拿过来,塞到自己的大书包里。 “行了,多背这一个不多,我感觉你都快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过来爬山,山上到底有谁啊?” 章孟看着她,似乎默许了这样的动作,目光灼灼,却没有出声。 “不过谁让你长那么好看呢,我会看着你的。”女孩眼尾弯弯,露出那两颗明显的小虎牙,本来就是明媚的长相,此刻削弱了点冷脸时的攻击性,倒是跟伏昼的小狗形象撞了风格。 章孟无意识的瞥了一眼她们两个小半个人大小的包。 性格也都挺清奇。 “好。” “我好好的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最近好忙,没怎么看评论区,这章给你们发红包呀[撒花] 第38章 她们是同一类人 夏天的山上很干燥,但似乎刚刚下了场淅沥的小雨,一层层蜿蜒曲折往上走的台阶上覆盖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人很少,只有强基ab班的两波人,领着两面旗帜往前走。 刚开始的时候,两群天才少年还有点傲气,一前一后泾渭分明,走到约摸四分之一的路,不知道是谁放慢了步子,这两面旗帜就融在了一起,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伏昼挤到了楚细语的身边,无数个目光投进来得若隐若现,她没有分给周围半分的视线。 她只在意楚细语。 “喏,喝水。”伏昼从背包侧边的小兜里拿出一瓶水,扭开递给楚细语,对方接过, 轻声的道了谢, 礼貌又矜持。 “楚细语,你累不累,累的话我可以背你, 我好厉害的。” “可是我会心疼你。” “楚细语, 你要不要喝电解质水,补充体力。” “你要喂我吗?” “楚细语, 这个山好高啊,我还给你带了衣服, 听说越往上越冷。” “衣服也是情侣套吗?” “楚细语, 张嘴。” 少女乖巧的张唇, 咬住身边alpha递过来的一半面包, 笑眼弯弯。 “楚细语……” 上山的路已经走了一半,周围零零散散的落了很多人,少女额头带了点细密的汗珠,身旁的人又开始喋喋不休什么。 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力气再回她,就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同时轻轻垫脚,蜻蜓点水般吻了她的侧脸。 “不说话,好不好?” “小昼,我有点累。” alpha微微怔住,而后,漆黑的小狗眼弯起,一点点的蔓延开细碎的光。 “好。” 学校选的山很高,还是特意租了两辆大巴,去了隔壁省找的。 越往上,温度就越低,蜿蜒而上的路逐渐潮湿,边上的台阶上带了点水雾,伏昼回头看了一眼松散但至少还在跟着的人群,远远的瞥见最后面的,走在整个队伍末尾,收尾的老师,和老师旁边慢腾腾的周何钰和章孟。 伏昼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了楚细语的身上。 “要不要休息一下?”她们的位置足够前面,就算停下来吃个面包都不会落后。 楚细语看了一眼队伍的末尾,点了点头。 十来分钟之后,伏昼看见了周何钰,还有脸色过于苍白的章孟。 “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白,要不要跟老师说,剩下的不爬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伏昼走上前,刚想扶一下章孟,就被后者虚弱但精准的躲开。 伏昼:? ? ? “章孟?你躲我?!” “不舒服,不要碰我。”章孟的眉毛轻拧,呼吸间仿佛有一股雪松的味道涌入伏昼的鼻腔,她的鼻子皱了皱,还没有闻个仔细,就被章孟拉开距离。 楚细语从伏昼的背后绕到身前,扶住几乎摇摇欲坠的章孟,几息之后,她回头看着伏昼:“你们先走可以吗,我留下来照顾她。” “我……也没有力气往上爬了。” 伏昼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微微凝眸,她总觉得奇怪,章孟已经不舒服一周了,不去医院也不休息,只是体力差脸色不好,什么东西需要会这样。 可能是爬太高了缺氧,她觉得答案就在脑子里绕,却怎么也绕不出来。 身旁,周何钰拉了拉她的袖口。 “好了,伏昼,章孟不是有意对你这么凶的,她不舒服,我们两个走吧。” 伏昼回过神,看了一眼靠在楚细语身上闭着眼睛的朋友,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体力都很好,临近山顶,队伍爬行得很慢,她们很快的就走到了领头的位置。 周何钰扶住伏昼的肩膀,气喘吁吁:“伏昼,你别,别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走那么快,累死了。” “我们爬到山顶了,就可以回去找她们两个,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伏昼的脚步还是稍稍的慢下来,身后有明显追赶的脚步,一同带过来的,还有一股难闻的信息素。 “伏昼,停一下。”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近。 伏昼停下来,回过头,喊住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生,长得高挑,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应该是个alpha ,但没有贴隔离贴,难闻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就一直从他的侧颈往外冒。 伏昼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我们比赛,看谁先到山顶吧。”男生应该是练过体育的,加上本来就是alpha,说话间有一股莫名的自信。 “我们很熟?” 放平时,无聊的时候比一比也没关系,但恰好撞上伏昼心情不好,这个男生还不贴隔离贴,不知道alph息素大部分相斥吗,这简直是挑衅。 “下次见人前先把隔离贴贴上,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烧焦了的木炭味的信息素就不要过来张扬了。” 男生微微瞪大了眼睛:“我的信息素不是焦炭味,你鼻子坏了吧?!” 伏昼停下了脚步,就顿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一道惊雷闪过她的大脑,轰鸣声炸开,在她的整个身体,一地碎末。 然后,她猛地回头往山下跑,一边躲开从山下正往上来的人,一边用仅存的理智让自己不要一脚踩空。 对的,alpha的信息素相斥,一般的情况下不加干涉,两个alpha闻彼此的信息素都是很难闻的味道,就像她刚刚闻到的那个男生一样。 可她刚刚闻到的雪松味很好闻,旁边只有苔藓,楚细语的信息素是玫瑰,周何钰是个beta 。 雪松,是章孟的信息素。 章孟是个omega,omega的易感期三个月一次,一次一周时间,她现在在易感期。 心脏如鼓点一般加快,她忽然就意识到为什么章孟避开她的搀扶,为什么楚细语要单独留下来照顾她。 顶级的omega比任何一台医疗设备更能感知到omega的信息素,所以,楚细语早就知道章孟是omega,也早就闻到了空气中越来越失控的信息素。 第42章 离楚细语她们越来越近,另外一股酸臭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伏昼喘着气,浑身肌肉紧绷,几乎用这辈子最大的速度往下面跑,她撕下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强大的,青梅酒味的信息素自发的去寻找那抹玫瑰,然后,将她和旁边的雪松笼罩住。 —— 楚细语抱着怀里的人,手上是已经注入到章孟腺体里去的抑制剂。 前面站着一个其貌不扬的,被厚重眼镜和刘海遮住眼睛,浑身阴郁的alpha 。 alpha撕下自己侧颈的抑制贴,目光狂热的看着她怀里的章孟,嘴里喃喃些只有她们几个听得见的话。 “章孟,章孟啊……你是omega,原来你真的是omega,我在做梦吗?”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要瞒着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也会分化成alpha吗?”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不,我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你是omega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乖,我标记你,让我属于你……” 面前的alpha带着浑身令人作呕的味道逼近她们。 低阶alpha的信息素不至于对高阶omega起影响,但章孟在易感期,还刚注射完一支抑制剂,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可能会更加的危险。 楚细语的侧颈,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察觉到陌生alpha靠近,自发的冒出来,将周围小部分的信息素打散。 但到底没多大用处,面前的alpha意图明显,几乎用燃烧自己的方法往外释放味道,空气很快变得浓稠,令人作呕。 楚细语咬了咬唇,将章孟的头埋在自己的侧颈处,试图用高阶omega的信息素去隔绝这种味道。 她也在易感期,只是第一次来得并不强烈,而且在第一天,伏昼就给了她一个临时标记,所以并不明显,但这个时期本来就敏感脆弱,不然,她自己的信息素就可以驱散空气里这些脏东西。 面前的alpha一步步靠近,楚细语捏紧从旁边顺来的石头。 忽然,一股强大的,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将两个人包裹,楚细语身体里的信息素好像感知到了什么,远远的就开始跳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信息素的终点,少年从几层台阶上跳下来,身后还背着一个笨重的包,但她没有停留,一只手抓住了那个靠近她的女生的后颈,用力将人摔下了楼梯下面一层的平台。 那个女生仿佛没有意识到伏昼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摔下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双阴郁的眼睛像毒蛇一样丝丝的缠绕着她。 “伏昼,又是你,你已经有那么多omega了,为什么还要章孟!” “我有你他妈的omega,你有病吧?你知道公共场合对omega释放信息素是违法的吗?” 伏昼站在台阶上,牢牢的挡住她的视线。 身后,周何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她闻不到信息素,只能疑惑的看着面前坐着的楚细语和章孟,还有台阶上的两个人。 “怎么了嘛,你们几个,还有伏昼,你要死啊,突然一声不吭的跑那么远。” 楚细语怀里的人动了动,那双平时冷漠凌厉的目光像化了一潭春水,逆着阳光的方向,在隐秘的角落里临摹面前少女的轮廓。 忽然,那个女孩看过来,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关怀和担忧,她又像被烫到一样的挪开眼睛。 像一只脆弱的刺猬。 “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在这里碍眼,不要去幻想不是你的东西。” 伏昼眯了眯眼,一缕信息素压到面前的女生身上,直到她面色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才松开。 她转过身,眸光复杂的看着章孟。 “我去,到底怎么了,气氛怎么这么凝重,那个女生过来找茬的啊?章孟,你怎么越休息越虚弱了,我们……” 喋喋不休的话在看见章孟手上的,omega抑制剂时戛然而止。 周何钰的嘴唇嗫嚅着,好久,才堪堪的吐出一句尾音发颤的话:“章孟,你……是omega ?” “她刚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本来就在易感期,你照顾一下她,我跟伏昼说一些事情。” 楚细语把怀里的人交给周何钰,就牵着不明所以但是听话的伏昼往旁边走。 本来虚弱的人,一到她的怀里就乱扑腾,像在贴近,像在挣脱。 “好了,别动,还难受吗?”周何钰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扑腾的人就当真不动了。 “那个女生怎么回事,我看着眼熟,是不是我们班……年级第一的那个?” 怀里的人点点头, “她之前喜欢张嘉豪被笑了,我路过,帮了她。但从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暗处隐隐的看我,我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或许是情热期,章孟的声音带了点软,像是在撒娇,更像是事后……疲惫而温柔的低语。 “周何钰,我好难受。” “啊?那,那我背你下山,下面有缆车,我们去医院。” “不,不要。” “周何钰,你咬我一口。” 普通人且beta ,没有标记牙的周何钰顶了顶自己口中那两个稍微尖锐点的牙齿。 “我……咬你?” “我好痒,这里只有你了,伏昼和我ao有别,楚细语和伏昼是一对,你,帮帮我好不好。” 周何钰微微瞥眉,目光触及章孟苍白的唇色,最终还是不忍心。 算了,朋友之间帮一帮怎么了,她又不是alpha ,她和章孟从小一起长大,熟到可以不穿裤子,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如果不是后面章孟不肯和她一起洗了,没准到现在都能给对方搓。 这种铁一样的关系,咬一口咋了。 终于,她下定决心,在章孟的唇边很轻的咬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一触即分。 章孟睁开那双被水色覆盖的眼睛,眸中闪过几分晦暗。 “周何钰,错了,咬后颈,腺体那里。” “……。” 周何钰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经不住美色的诱惑,怎么就直接对着人家嘴唇啃上去了呢? 即使她朋友的嘴唇水润,好看,吻起来很舒服,好软…… 周何钰停住了脑子里的想法,像急刹车一般。 然后,她红着耳尖,轻轻的凑近章孟的后颈,两颗小虎牙很小心的刺进去。 浅浅的,她不敢用力,后脑勺忽然覆盖住一双手,章孟将她的头用力的压下去。 她的口腔里第一次被灌满omeg息素的液体,很多,很甜,她不受控制的吮了一口,怀里的女孩微微颤栗,轻喘着揪紧她的衣服,然后,一脚把她踹到地上。 “好,好了。” 周何钰在地上嗡嗡的,好久才反应过来,无意识的伸出舌头卷走唇边的汁水,“啊?不痒了吗?” 章孟侧过头,耳边微热:“嗯。” 其实更痒了,只是换了地方。 有些人关于这方面,真的很无师自通天赋异禀,完全没有标记omega经验的人,居然比视频里那些alpha更加的熟练。 周何钰完全没有反应的站起来,很稀奇的凑近章孟,在几个呼吸的距离停下来,仔细端详。 “嗯,毛孔都细腻了不少,我说怎么你分化了之后变好看了那么多,也没以前那么凶巴巴的,伏昼分化就没变好看,还更加闹腾了。原来你分化的是omega啊,怎么对外说是alpha ?” 章孟轻轻的抬眼,待眸子里的水汽散去,露出原本寡淡的颜色,才微微启唇:“因为alpha不容易被骚扰。” 她无意识的往周围那个,青梅酒味道最浓的地方瞥过去,又在触及到其中混杂的玫瑰时低眸,掩盖住晦涩不明的目光。 “也对,那现在怎么办,那个阴暗姐知道你是omega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颜无耻啊wk ,自己长什么样子不清楚吗,一个人不知道在那里yy什么。” 章孟偏过头,柔软的手心盖住周何钰的手指,像是安抚。 “没事,她明天不会出现在学校了。” 周何钰怔住,然后,回握住章孟的手:“好。” 相处久了,她差点忘了她的这位青梅有钱有势,把一个低阶alpha移走轻而易举。 而且,法律就摆在这里,在公共场合引诱易感期omega的事情就够她吃一壶了。 “也是今天人少,不然她怎么敢在山上乱来。”周何钰坐在了章孟的旁边,“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章孟摇了摇头,“我回家,家里有医生。” “好,那我们现在去找伏昼?” “等一下。” “啊?” 章孟叹了口气,看着周何钰的眼神里夹杂了一些复杂的情绪:“腿软。” —— 周围雪松味的信息素很浓,但伏昼被玫瑰笼罩住了,根本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况。 说要跟她单独谈话的人此刻坐在座椅上,悠悠的在伏昼的包里翻吃的。 第43章 她撕开一袋饼干,在伏昼第好多次看过来之后,塞到她的口中。 “好了,我们很快就过去。” 伏昼眨了眨眼睛,没怎么嚼就把饼干吞了下去,面前的omega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是章孟和周何钰有单独是事情要做吗?” “嗯。” “什么事情啊?” 楚细语揽住往她身上蹭的小狗:“我给她们留了抑制剂,周何钰是个beta ,方便照顾章孟一点,你是alpha ,这个场面不合适出现在那里。” “好吧。楚细语,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想得那么周到。” 楚细语迎着小狗略带了点崇拜的眼神,弯了弯唇。 确实挺好糊弄的一只小狗。 抑制剂她早就帮章孟打好了。 她只是无意间察觉章孟的眼神,看周何钰的,那一股子偏执和隐晦,无端的,她觉得自己和章孟同病相怜,越渴求什么,越克制什么。 之前,她总以为章孟是喜欢伏昼的,因为她总是在各种地方,对伏昼投以各种的视线,甚至不惜隐瞒自己omega的身份。 而现在,她或许窥见了些缘由。 章孟和她是一类人,她们羡慕着,嫉妒着,又爱着同一个人。 不过章孟的爱有关于友情,而她的是爱情。 因为alpha可以和beta在一起,她们不会有信息素的阻碍, alpha可以标记beta ,可以让beta的身体里有自己的印记。 但是omega不行,她无法在自己的爱人身上留下烙印,无法用信息素去阻挡别人靠近。 但是,如果让周何钰去咬她呢? 章孟忘记了,她的后颈,拥有着全世界最敏感,最脆弱,又最甜美的东西。 无论是alpha或者beta ,只要咬过omega的腺体,就会不自然的对她产生占有欲和保护欲,即使有一天多巴胺不再因为对方分泌,只要有这种本能在,就算不打上烙印,彼此也不会分离。 这是她想告诉章孟的,也是她送给章孟的礼物。 那一管抑制剂,在嗅到周围焦急的青梅酒信息素后,她只打了一半。 一个让章孟脱去危险,又恰好无法解决身体里热潮的临界点。 感受到周围浓郁的雪松味道散去,楚细语往伏昼的口中塞了最后一块面包,把周围的东西收拾好,就带着伏昼回去了那里。 章孟和周何钰安静的坐在一起,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周何钰手上拿着一瓶牛奶,正一口一口的喂身边的omega 。 “你们说完了?”听见前面的脚步声,周何钰稍稍抬头,很快又低下去。 “嗯,章孟怎么样了?” “她现在没什么力气,我们走到下一个平台,然后坐缆车回去。” “我和章孟一起,你和楚细语一起,可以吗?” 周何钰眨了眨眼睛,偏头看楚细语:“我不敢和伏昼一起坐高空缆车,她太可怕了。” 楚细语弯了弯唇,笑得温柔。 “好。”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六千 最近沉迷燕云十六声无法自拔,太好玩了 第39章 不说话,好不好 山很高, 坐上缆车,没有了旁边巨石的遮挡,可以清晰的看见漂浮在周围的云彩, 湿润的空气从肺部缓缓的过渡,好像心脏都泡在温泉里。 楚细语侧目,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远处练成了一片的群山,蜿蜒起伏,像一条卧着的长龙。 这里是有名的旅游胜地, 不仅仅是山, 山顶还有温泉,有民宿, 有大峡谷,不远处还有人为刻意种下的竹林。 如果不那么赶,或许,真的能起到放松的作用。 她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余光里,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弯曲,扣住了座椅的一角,楚细语微微一怔, 这才意识到, 从上车以来,面前的alpha有些过于安静了。 她掀起眼睛, 带了点疑的目光落在前面时,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 伏昼低了一半的头,一只手曲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放在大腿前,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服,用力到骨节泛着隐约的白。 她生的好看,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小狗眼微微垂着,仿佛带了点湿润的水光,看上去莫名的可人,像被欺负过,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小昼?”她张唇,声音清越,却恰好的与山间某股强风重合,她们坐着的缆车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楚细语扶住一旁的栏杆,再抬头时,发现面前的alpha似乎抖动得更厉害。 那么高挑的一个人,就那样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缩在了角落里。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身体前倾,将伏昼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一边遮挡她的视线,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玫瑰味的信息素悄悄的安抚。 “好了小昼,不怕,一会儿就好。” 伏昼没有说话,楚细语的手机亮起光,一个名为“周周”的人给她发了好友申请。 她空出一只手点了通过,另一边过了几秒发出来一条信息。 “我是周何钰,伏昼有高空恐惧症,不看到还行,但是坐上缆车就会一直闹一直抖,还会哭,你不要害怕,把她的眼睛蒙住就好。” “好。” 楚细语低眸看着怀里抖个不听的小狗,伸出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果不其然的,看见了一双湿润的,水洗过的眼睛。 “被吓哭了?伏小狗。”话一出来,本来已经在她怀里蹭干净了的眼睛又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止不住的决堤。 “我没哭,我不是,姐姐,我不想哭……这个好可怕,我忍不住……”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我没有很胆小,我只是……”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的抬眼看楚细语。 伏昼不想做一个爱哭的人,妈妈去世之后,她的每一滴眼泪都不会得到回应,可有些眼泪是生理性的,她总控制不了。 于是在无数次眼泪滴落的时候,她总是一边慌张的擦眼泪,一边解释,她并不爱哭,她不难受,她不怕。 不用管她,也不用去特意的照顾她,她会自己好,不论是通红的眼睛,还是肿胀的眼眶。 楚细语又一次的把伏昼揽入怀中,声音温温柔柔的,“我知道呀,我们小昼怎么会胆小,你很勇敢,明明不喜欢,还会因为朋友难受,过来一起陪着坐缆车。” 她一遍一遍的安抚着怀里的alpha ,终于在她没那么颤抖之后,把人从自己衣服上拎起来。 面前的小狗刚哭完,眼睛像被水洗过,澄澈而明媚,亮晶晶的看着她。 只是余光依旧不经意的往窗户外的云层瞥,眼见着眼眶又慢慢的熏染上一层红色,她侧过身,挡住伏昼的视线。 “伏昼,看我。” 伏昼扭过头,撞入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少女眉眼弯弯,倾身过来的时候,丝丝缕缕的玫瑰香像是细弱的藤蔓,柔弱的,如同菟丝花一般缠上伏昼的手臂。 “小时候,我姥姥跟我讲,山上是有山神的,它会保佑每一个带着愿望过来的人。” “真的吗?” “嗯。”少女声音轻轻。 “那你有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伏昼弯了弯过分苍白的嘴唇,眼睛亮亮的看她。 楚细语没有说话,只是盈盈的笑着,那双眸子里升起点点的碎光。 伏昼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然后,一张柔软的触感覆上她的唇,不像以前所有的短暂,迷离。 她们是醒着的,身后是延绵的群山,直穿云霄,再往下的九百米高空是汹涌的人潮和历经百年的名胜古迹。 可她什么都想不到。 柔软的,潮湿的,温热的,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在她的面前,而后经过神经末梢的每一个节点,最后传达到大脑皮层,她后知后觉。 分离的间隙,她看向女孩湿润的眼睛,呼吸交缠着,她倾身,将楚细语压在缆车的玻璃窗户上,毫无章法的乱吻。 她轻轻的探入楚细语的口中,感受到一点玫瑰的清甜,而后无师自通的探寻每一个令人难涯的点。 直到女孩轻轻的推动她,咸涩的眼泪打在她的手心。 重新获得空气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双泛着红色和情/欲的眼睛。 “楚细语……”一股莫名的冲动从她的心脏深处疯长,即将破土而出。 “伏昼,不说话,好不好?” 四周安静下来,伏昼的呼吸轻轻,时间仿佛被停滞,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点点的放缓,一点点的结冰,一点点的沉寂。 终于,她看着少女逐渐清醒,褪去了红色和柔软的眼睛,弯唇轻笑。 “好。” 直到下车,直到坐上大巴,直到把章孟送回家再回学校,两个人都没有再讲一句话。 伏昼知道,她们越界了。 她也隐约的开始意识到,楚细语不喜欢这种越界。 呼吸的每一口都混杂着风雪和刀片,她仰起头喝下最后一口水,随手将水瓶扔到垃圾桶里,独自走回了教室。 第44章 身后的周何钰一直紧紧的跟着,在看见伏昼的背影后,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楚细语,牵起一个尴尬的笑。 “那个,我也进去了?” 后者微微弯唇:“好。” 周何钰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倔强的背影,莫名的带了点萧条。 她过去拍了拍伏昼:“怎么,坐缆车还没缓过来?” “学校也真是的,爬完山回来还要上个晚自习,不如放了得了呗,今天都带了手机,我就不信有人会好好写作业。” 说了几句不见回应,周何钰弯下腰,看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刚刚一路都没有说话的人,此时缩在这个角落,一滴一滴的落着眼泪,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我去,伏昼,你哭了,怎么了,跟楚细语吵架了?” 伏昼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怎么了啊,上车前还好好的。” “不怎么,是我的问题。”伏昼擦了擦眼泪,爱哭的人止哭也快,她胡乱的抹了抹脸。 她已经想好了,楚细语愿意亲她,那就说明楚细语喜欢她。 只要她喜欢自己,那一切就有可能,她要慢一点,先去试探一下伏立和楚文的态度,再好好的建立起楚细语的信任,给她绝对的安全感。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楚细语讨要一个名分。 刚刚还哭得一抽一抽的人忽然扬起唇角,眼边的红色还没有褪下去,里面却亮起清澈的碎光。 “周何钰,我要好好努力。” “为什么?” 她忽然的知道了伏昼的情绪,也知道了能够牵动她情绪的那个人。 “这样,我就能多配得上楚细语一点。” 周围静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刻意的放轻了声音。 周何钰张了张唇,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可是,她是伏昼啊。 是那个家境优越,长相优越,身形优越的顶级alpha ,是到哪里都被人喜欢着的伏昼。 这样的人,这样被繁花簇拥包裹着的,这样不缺爱与被爱的人,爱上另外一个人的第一反应,也是自卑吗?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伴随而来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钝疼,密密麻麻,可以忍受,但又从骨骼的深处传来回音,忽视不了,消除不掉。 她忽然想起章孟。 章孟比她大几个月,两家是世交,小时候,章孟的妈妈总是开玩笑说让她照顾她。 但是其实,小时候的章孟就是一个软软糯糯的,爱生气的小女孩,每一次都是她拿着糖,拿着小玩具去哄生闷气不肯说话的人。 很近的关系,却在不知道哪一天起被章孟一点点的拉远,远到不能睡在一起,不能一起洗澡,不能在公共场合把她抱在怀里的距离。 为什么呢。 那未来,章孟也会这样的,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自卑,开始审视自己,然后离她越来越远吗? 身侧,伏昼眼神古怪的看着面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难看的人。 “周何钰,你怎么了?” 后者沉重的叹了口气,“你说,章孟为什么不肯和我一起洗澡了。” 伏昼:? “忽然发现章孟是omega给你刺激到了?”话音刚落,周何钰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万一章孟喜欢上一个自大的油a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周何钰:“她不肯和我一起洗澡,她要和我疏远。” 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不好意思的章孟:“。” 从来没有和老婆一起洗过澡的伏昼:“。 ” 第40章 好羡慕你以后的omega 想象中的争执并没有出现。 下车的时候, alpha牵着她的手,滚烫的温度从手心隐隐的传来,有些灼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抽离。 她也确实那么做了,面前的人好似愣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眸子,像是遮掩什么情绪,唇边却笑着,接过了她的书包。 “今天晚上吃什么?” “天气好像要下雨, 按照往年,过了这场雨就差不多完全降温了, 你有没有带厚衣服过来?” 久久的没有回音,空气因为混杂了过量的情绪而变得复杂浓稠,让人喘不过气。 可alpha似乎没注意,又似乎注意到了, 但是不想刻意的去挑破这种凝固冷漠的气氛。 “我们下次月假一起去挑选, 我今年长高了好多,很多衣服都穿不下去了,正好, 你也买几件好不好。” 疑问句, 却没有问她。 她知道伏昼在找一个合适的,体面的, 又不伤自尊的理由,一个带她出去买厚衣服的理由。 她没有厚衣服。 在之前,不会有人关心她冷不冷,该怎么度过每一个冬天,所以对于她来讲,降温了,就意味着要把夏天的很多衣服叠在一起穿。 用洗到发白的所有布料给自己换了一套不那么暖和,但至少能支撑着走完一个冬日的盔甲。 即使它并不体面。 即使穿上它,就意味着放下了青春期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和别人格格不入的自尊。 她还是没有说话,直到伏昼站定在她的前面,几步之遥的位置,唇角挂着温和的笑,眼睛亮亮的,向往常那样看着她。 “好不好嘛楚细语,你帮我挑选,看哪一套好看些。” “你穿什么都好看。”她绕过伏昼,往桌边走。 桌子上已经有了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她微微抿唇,既然饭菜已经做好了,为什么要多余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 她们已经没有话题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因为,伏昼问她也仅仅是走个流程,她的说法并不重要。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让伏昼说出口的那句话,连同她拒绝给予伏昼的那个名分一起。 楚细语回过头,看那个放书包的影子,没有半分的落寞,甚至还能看出来几分的轻松和愉悦。 伏昼当真,就一点不在意。 小alpha拿了两个碗过来,盛好饭放在她的面前,刚低头扒了一口饭在自己口中,就听见面前的人轻轻搁置了筷子。 她半抬起头,把口中的饭嚼都没嚼就硬吞下去:“怎么了?” “我想吃些别的。” “想吃什么?” 楚细语微微垂眸,“可乐鸡翅。” “嗯嗯,好,我去外面给你买。”伏昼弯了弯眸子,甜口的小孩子会喜欢得多一点,没想到楚细语也喜欢小孩饭。 她只觉得可爱。 “我……不喜欢吃外面买的。”楚细语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了,可是就是莫名的想多说几句话。 像个闹别扭的小孩,通过不断的试探对方的底线来确定自己的地位。 可面前的人只是弯唇,几乎想都没想的回答:“那我们就出去买食材,我给你做。” 说完,她当真就去拿了沙发上的薄外套,把桌子上的菜一盆一盆的放入保温盒里,然后拿起了钥匙,走到门前自然的牵住楚细语的手。 “走嘛,我们去外面买鸡翅和可乐,你喜欢甜一点的还是没那么甜的?” “就是说,我们买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 “都可以。” 楚细语歪头看她,另一只没有被伏昼牵住的左手无意识的攥紧,天色渐暗,暖色的路灯在她侧脸处投下一片隐晦,她找不到自己的情绪。 小区里二十四小时鲜食店一直开着,伏昼走到店门口,停下来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穿到楚细语的身上。 “里面开了冷气保鲜,你穿上这个。” 楚细语点点头,落后了伏昼半步的距离,目光聚集在两个人紧紧交叠的手上,微微垂眸。 前面的alpha顺手在旁边拿了个推车,又从旁边拎了一桶鲜牛奶,“这个特别好喝,就是保质期短,我之前一个人总是喝不完,我们两个人,每个人睡前喝一杯,就刚刚好。” 伏昼弯了弯眼睛,那双小狗眼似是折射出了点鲜食店的冷光,她笑得比太阳明媚。 楚细语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旁边的金属墙壁里,她和伏昼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密不可分的,像两根藤蔓,像用一根树木上错落的枝叶,像恋人,独独不是姐妹。 不会有姐妹那么那么的亲密。 掌心处,伏昼动了动,似乎想换个姿势牵着她,可又生生的顿住,守着作为妹妹的分寸。 她在伏昼看过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藏尽了眸底的冷意:“怎么了?” “这种的怎么样?”小狗拿起一盒鸡中翅,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嗯,听你的。” 其实,楚细语并没有吃过可乐鸡翅,也不知道哪种鸡翅好吃,哪种不好吃。 她只在隐隐的记得很小的时候,班里有同学带了他妈妈做的盒饭,小小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分寸,她是,那个孩子也是。 她端着自己手上的,她早上给自己装的剩饭挤进去,看见了那一盒裹着浓汤的,颜色极好看的,还冒着热气和香气的东西。 第45章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就好奇的发问。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一个体面的答复,孩子心中的善恶纯粹又简单,对于他们来讲,一个没上过幼儿园启蒙班,连简单的字母都不认识的,一个没有钱买校服,穿着自己的粗布衣服的,一个没有家长接送经常迟到的……这种孩子,是坏孩子,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不喜欢,那就讨厌。 “这是可乐鸡翅,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会想要我给你吃吧,你走开,你连校服都买不起,我不要和你玩!” 她记得童声有多刺耳,也记得从那一天起,一颗早熟的,属于孩子的自尊心被沉沉埋入地底,连同她脆弱的童真和对世界的期待一起。 直到伏昼打开房间里的暖灯,她无意识的偏过头,看见少年温和的侧脸,才察觉已经到了家。 透明的厨房隐隐的倒影出她们的影子, alpha瘦长瘦削,穿着短袖卫衣,手臂因为提了东西而隐隐的露出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 “小昼?”楚细语的手指轻轻的搭上伏昼隐隐横着青筋的手臂。 “嗯,我在。”伏昼停下往厨房走的脚步,回头看她。 “你有腹肌吗?”嘴总比脑子快一点,问出口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被长发遮住的耳尖染上一抹红。 伏昼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牵住楚细语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眉眼弯弯的,声音都带了些笑。 “嗯,你觉得有吗?” 掌心下的肌肤莫名的发烫,楚细语的手指蜷了蜷,迅速的收回来,“嗯。” 伏昼的腰劲瘦得好明显,她忽然想起对方标记她的模样,明明被标记的是她,可是伏昼总是眼尾泛着红色,连眸子里都覆盖上一层水光,仿佛被欺负的是她一样。 有些alpha惯会装可怜。 而现在,传说中很会装可怜的alpha眼梢都染上得意,“姐姐,我的身材很好,比很多人都要好。” 如果要选姐夫,她希望是她自己。 “嗯,好羡慕小昼以后的omega 。”楚细语的唇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连呼吸也浅浅的。 面前的alpha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垮起一个小狗脸。 “哼,好讨厌一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omega 。” “好啦小昼,我好饿。”楚细语的语气轻缓中带了点软意,喊她名字的时候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 “好,等等我。” 伏昼不会做饭,她一边拿着手机搜教程,一边生疏的把鸡翅的血水泡出来洗掉,然后改花刀,用吸油纸吸干水分,往锅里喷一点油煎。 恰好在放鸡翅的时候,身后的omega携带着一点玫瑰的气息好奇的从后面探出头,冷冷清清的小猫一样的人,又迅速被锅里溅出来的油吓回去,逃跑的时候还不忘记拖着伏昼一起。 被连拖带拽的踉跄了几步,一声轻笑从伏昼的口中哼出,她的眼眸里染上明显的笑意,心脏里被汇入一泉温水,咕隆的冒着跑。 “宝宝,你怎么那么可爱。”她用力的抱着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楚细语,然后迅速的在她的侧脸亲了一口。 话还没有落尽,就赶紧转身去鼓弄锅里的鸡翅,好在时间刚刚好,被翻上来的这一面恰好金黄。 身后的omega被亲了一口之后就没有了动静,好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来找来一双手套,给伏昼戴了上去。 她的目光在略过伏昼手背那一点被热油溅到的痕迹后暗了暗,轻轻的给她套好后,又不知道哪来的气,往那个被溅到的地方轻轻的按了一下。 不疼,但有些痒。 伏昼开了一瓶可乐,将它倒入锅中,然后盖上盖子,开小火慢慢熬。 这个时候,才回头看一直站在她身边的omega。 “怎么了,又生气啦?”这多天的相处,伏昼都要把楚细语摸透了,就是一个爱生气的小醋精。 偏生她气到什么样子都不会说,就是淡着脸色,一个人闷在角落里,不理人,让别人自己猜。 可她又好哄得异常,只要别人发现了她,然后过去软着嗓音问一问,几分钟就能好,然后红着耳朵说自己没有生气。 楚细语身上的每一处,伏昼都觉得可爱。 “下次我来做饭,你笨手笨脚的。”楚细语神色还是很淡,像刚见面那样,像在学校的大多数那样,可伏昼知道,她是在别扭。 “嗯嗯,我知道啦。”伏昼把女孩捞到自己怀里,声音轻轻:“某个人舍不得我被油烫到,又不好意思说,一个人窝在那里生闷气,越生越大,最后还说我笨手笨脚,对不对?” 楚细语的耳朵微微发烫,没有说话。 伏昼猜的是对的,她确实,不想看见伏昼被油烫到,她好多次想自己去做,但又莫名的,好想吃伏昼给她做的饭,她亲手做给她的。 “姐姐,你怎么这么可爱。”楚细语没有讲话,她看着少年清澈的,盛满情意的眼底,她知道伏昼说得每一句话,字字真心。 但她不回应其中的任何一句,她主动跳入名为伏昼的这片深潭,又在滔天的情海里自行惭愧。 可伏昼不在意她的躲闪,她转身去厨房拿了饭菜,试了一下温度,天气本来就还算炎热,这个时候还是热的。 “楚细语,你先吃,可乐鸡翅一会儿就好。” 楚细语摇摇头,一定要跟她一起,伏昼失笑的点头说好。 她第一次做食物,成色却出乎意料的好,大火收汁之后,她把鸡翅一个个的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像模像样的撒上白芝麻。 色泽红润,空气里飘荡着可乐和油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甜肉味,居然有点好闻。 伏昼不爱吃甜的,只小时候过年,去外婆家,她们家小孩多,会做这种菜,她尝的不多。 楚细语看着面前这盆漂亮的,只出现在记忆里的东西,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下筷。 一双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她的碗中,红润的鸡翅和雪白的米饭衬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好看。 可楚细语却好像梦魇了一般,她透过这块鸡翅,看见了儿时的,堆在她碗里的剩饭。 那是她自己给自己翻出来的已经旧了的餐盒,也是她给自己装的,上一天吃剩的饭菜,家里人没有人管她,她不敢夹肉菜,只那那些家里人不爱吃的,最便宜的,炒的发黑的青菜。 刚开始的时候,会有小朋友好奇她碗里这一团黑黑的是什么,她也会好脾气的,软软的说,这是她的午饭,不是妈妈送过来的,是她早上自己从家里带的。 再后来,小朋友们长大了一点,就会开始理解她碗里有时发黑发酸的食物,开始理解她破旧的饭盒,开始理解她洗的发白的,不合身的衣物。 开始知道她的格格不入,于是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对于异类单方面的围剿。 楚细语夹起那块鸡翅,放在唇边轻轻的咬了一口,甜味混杂着油脂味在她的口中炸开,没有那么好吃,可在幼时的她的梦中,却的的确确出现过百次千次。 一滴咸涩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滴落,到碗中,第二滴却被人稳稳的接住,旁边的一直笑意盈盈看着她的alpha微微一怔,一只手接住她的下一滴泪水,另一只手去那餐桌上的抽纸。 “怎么了?太好吃了吗?”伏昼弯唇,打诨的话里却听不出半点笑意。 “嗯。”等到纸巾从湿润的眼底挪开,伏昼忽撞入了一双被水洗过的,含着数不尽情绪的桃花眸。 似是情意,似是亏欠,似是挣扎,似是痛苦。 这些混杂在一起,在伏昼的心脏笼罩出一张巨大的阴影,张牙舞爪的向她奔去,不安,晦暗。 一切的一切都被楚细语忽然落在她唇上的一个吻打散,她听见少女温柔的声音:“好吃,谢谢你。” 楚细语吃的比平时都要多,比那天她们去吃自助的多。 最后,伏昼按下了她的筷子,担心的看着她已经有点鼓起的小腹:“好啦,你爱吃的话,我以后都做给你吃,一下子吃好多东西对胃不好,晚上也不好消化,好不好?” “如果我吃腻了,想吃别的菜怎么办?” “那我就给你做别的菜。” 楚细语放下筷子,看着伏昼的眼底覆盖了一层水色。 “伏昼,你会一直对我那么耐心吗?” 她极少被耐心的对待过,也极少有需求被满足的时候。 在真正与伏昼撞面之前,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是痛苦的。 可遇见了她之后,在她晦暗青春里仅存的一点阳光里却写满了伏昼。 好戏剧,好讽刺,又好让人沉溺。 她看见了少年人眸子里的韧性和认真,仿佛下一刻,就真的能为了她和任何事情较劲,和全世界较劲。 “嗯,当然啊,一切以你为先。”伏昼笑得明媚,声音里有独属于少年人的澄澈干净,说话间,还暗戳戳的凑近楚细语,在她的侧颈小小的蹭了蹭。 第46章 这一次,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逗她,没有避开她侧颈处贴了抑制贴的腺体,惹得她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拍了她的手臂。 小狗哼唧唧的离开,又不安分的伸出手,覆盖上她的小腹。 略微有些烫的手心让她的小腹微微的一缩,刚想往后靠避开,覆盖在她肚子上的手就轻轻的揉起来,舒适的感觉从那一个点蔓延到全身。 “我第一次见人吃饭能把自己吃得肚子都鼓起来,楚细语,你真的棒棒的。”伏昼一边揉,一边低声说。 “因为你做的很好吃呀。”可能是被揉舒服了,楚细语靠在了伏昼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我们今天晚一点睡觉。” 伏昼抽空看了一下时间,今天放学早,这么一趟下来也才九点半,十一点钟睡觉应该刚刚好。 被揉舒服的人小小的嗯了一声,主动的抱住伏昼的另一只手,没再吱声。 —— 无论是睡前难耐的轻吻,还是路过时交缠上的眼神,或者是外面石锤她们已经在一起了的传闻。 伏昼照单全收了所有,但再也没有提过她们的关系。 在外面,她们是别人口中最顶级的ao组合,在家里,她们是相处的最好的重组家庭里的姐妹。 天气逐渐转凉,伏昼短袖外面套了一个卫衣,课程已经停止往后推了,因为期末是全省联考,a班老师开始抽空给她们复习以往的知识。 除了她的两个朋友越来越不对劲以外,伏昼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午睡前面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伏昼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盖上耳朵,好一会儿,终于把自己头上连帽卫衣的帽子摘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罕见的露出点不耐,看向前面,动静传出来的位置。 小狗眼微微怔住,然后睁圆,不可置信的看着班级的角落,她的一个朋友把另一个朋友堵在墙角,姿势亲密,气氛暧昧,眼神拉丝。 她赶紧趴下来闭上眼睛,alpha极佳的听力让她捕捉到了些模糊的字眼。 “那……为什么……” “对不起……我……” 然后,章孟转身离开了教室,周何钰站在那个角落里久久没有动作,轻轻的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伏昼睡意全无。 如果,她是假设如果,周何钰和章孟有了感情纠纷,然后分手了,那她跟谁玩呢? 思维交缠了好久,她终于站了起来,悄悄的出了教室门,往外面走。 不过几步就听见争执的声音。 “章孟,我们之间不是简单的omega和beta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太熟了……一直当朋友不好吗?” 伏昼小心的露出半个头,只看见了章孟一半的侧脸,她将自己完全的陷入墙角的阴影里,仿佛整个人都处于晦暗中,看不清神色。 “不好。”终于,章孟抬起了头,眼底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冷漠,就这样带着风雪刺向周何钰。 有一瞬间,她看见了周何钰疼痛的眼睛。 “还做朋友吗?还要看着你被那么多个姐姐妹妹簇拥,看你和任何一个人介绍,我是你从小玩到大的青梅吗?” “章孟,我跟她们只是朋友,只说得上一两句话的关系!” 章孟的胸口轻微的起伏,下颚线紧绷,像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周何钰。”她的声音很沉。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迟钝。” 章孟侧过身,在下一瞬间,对上一双错愕的小狗眼。 伏昼:? ! ?我草 不是,啥啊怎么吵着吵着突然看过来了,那她,她现在是应该出去,还是继续在这里看着。 章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讲。 伏昼小心的抬起眸子,看到了周何钰略带歉意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六千六千[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预告一下,这本书中后期有大刀 第41章 因为害怕结束,所以拒绝开始 “你们……?”伏昼说得犹豫,周何钰摇了摇头 ,从角落处走出来,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章孟离开的方向。 “走吧, 会好起来的。” 会想以往好多次的争执那样,只要她哄一下章孟,只要她耐心一点,只要章孟想通,那么她们就还是朋友。 她们是彼此开始记事, 理解朋友和家人的概念的时候, 第一个遇见的,由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 从前,她用章孟来定义挚友,所以现在,她不相信章孟会因为这件事情抛弃她。 几天之后,周何钰看着桌子上被退回来的纸条和早餐陷入沉思。 章孟就真的, 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 就算来不及吃早饭饿得胃疼也拒绝她递过去的面包,对任何人都是正常的相处,但独独疏远她和伏昼。 伏昼也对着面前的早餐眼神涣散。 很明显,她被判给了周何钰,然后,她好像要失去一个最可靠的朋友了。 她看着面前这份聚集了两个人所有钱财买的早餐, “我们分了吧。” “你要去找章孟吗?” 周何钰低了低眸,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去找章孟也好,跟着我吃不饱穿不暖的,一包干脆面还要掰成两半吃。” 伏昼抿了抿唇, 涣散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桌子上的早餐上, 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说我们把早餐分了吧。” “那章孟怎么办?” “你自己看,有人给她送了早餐。” “她从来不收别人的东西。”,“她已经快开始吃了。” 两句话撞在一起,周何钰迅速的扭过头,看见了只存在于章孟身上的浅笑,带了点久违的温柔。 她接过了早餐,轻声的对着面前的女生说了点什么。 已经饿了快一整天的伏昼伸出手,指尖刚够到桌子上的食物,就看见装食物的袋子被拎走,她僵硬的抬起头。 她平时温吞做什么都不紧不慢,并且从不对女生不礼貌的朋友,步子里隐隐的急切,走上章孟前面,然后把那个女生给她的早餐按下去,另一只手强硬的把自己手上的递到章孟的怀里。 “吃这份。” “不用,我有……” “我让你吃这份。”一字一顿,带了点隐约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怒气。 章孟抿了抿唇,随即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看向旁边的那个女生:“抱歉,我朋友给我带了早餐,下次我请你吃饭。” 女生显然没见过这个阵仗,她怔怔的看着周何钰和章孟,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早餐回了位置,脚步凌乱。 “你不应该把火气发到别人身上。”章孟半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小腹,脸色因为胃疼和长时间用掩盖性别的药而显得苍白得过分。 “对不起……可要你一直不理我,不回我信息,疼着这样了都要拒绝我吗?”周何钰蹲下来,熟稔的将手掌放在章孟的小腹上,用掌心的温度轻轻的揉。 章孟伸出手,覆盖在周何钰放在自己小腹的手上。 “你也要一直这样,让我在戳破了一切之后还和你保持朋友的距离吗?” 周何钰低着头,看不清章孟的神色,但有一股视线,冷漠的,失望的,决然的环绕在她的身侧,她感到自己被潮湿的黑水包围,喘不过气。 “章孟,在一起了也会分手,那如果分手之后呢?我该用一个什么身份继续出现在你面前,前女友?已经闹掰了的青梅?” 周何钰轻轻的喘了一口气,胸膛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你有想过吗?” 章孟不带情绪的勾了勾唇,又压下,快得像是错觉。 “分手了,只可能是你抛下我,那你为什么需要出现在我面前。” —— 章孟看着桌子上已经凉了的早餐,全无味觉。 台上老师重复着早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台下,周何钰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从身后缠绕上来。 逼迫别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周何钰是她喜欢了好久的人。 她那么多年,掩饰预分化结果,掩饰性别,作为朋友陪在她的身边,现在想想,或许第一步就是错的。 她就应该在知道自己是个omega之后,以这个身份光明正大的在周何钰的身边存在,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强行的粘着她,给她灌输以后只能和自己在一起,只能有自己一个omega的理念。 不过现在也不晚。 章孟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眼神微暗的压了压自己的腺体,知道疼感和舒适各自席卷她的全身,她闭上潮热的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以往每一次月底,两个人都有章孟在身边,过得不会很差。 这是离开章孟的第一个月,月底,已经饿了好几天的伏昼趴在桌子上,恹恹的看着周何钰。 “要不你从了章孟吧,我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而且,你看,她还是omega ,又长得好看,以后你们还可以有一个粉琢玉雕的小女孩,我都不敢想你们两个生的小孩会有多漂亮。” 第47章 “不要小女孩也可以,章孟不喜欢,你们两个在一起做什么都好,知根知底的,也不用重新去了解一个人。” 周何钰看着在桌子上快要饿死的伏昼,微微抿唇。 “不是这个原因。”她的视线飘到窗外,学校里面的银杏已经开始落叶,像黄金瀑布,层层的坠下来,落了满地。 “友情比爱情长久。” 她并没有不喜欢章孟,她只是太害怕分离了。 她存在世界上多少年,章孟就陪了她多少年,这种感情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爱衡量,章孟是她的半个家人,是融入血肉里的关系。 “那你有够懦弱的。”伏昼声音还是有气无力,她这些天,每天都只吃了晚上一顿饭,alpha本来就饭量大容易饿,还在长身体,每天连呼吸都没力气。 “周何钰,你不要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一切开始。” “而且,我觉得章孟不可能渣你,你们两个一定是彼此的正缘啊,这种一出生就送老婆的你都不抓住,你想干嘛。” “而且,你知道章孟成为omega之后有多受欢迎吗?你也不想有一个又油又自大的alpha以后每天睡在章孟旁边吧。” 周何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好啦,去说清楚吧,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你告诉她。” “你不是一直说,有章孟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吗?” 放学回家的路,是周何钰和章孟自己走的,伏昼上了自己家的车,恹恹的半斜在座椅上。 这是伏昼没有闯进来蹭她的第四天,楚细语抬了抬眸,主动的坐在了伏昼旁边一点,玫瑰味的信息素萦绕在伏昼的身侧,她抬起头往楚细语怀里有气无力的蹭了蹭。 “最近很不舒服吗,怎么开节能模式了?” 楚细语轻轻捏了捏伏昼比之前略微多了点骨感的脸。 “饿。”伏昼的声音闷闷的。 楚细语弯了弯唇,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伏昼的口中。 alpha像被装上了电池的发动机,迅速把巧克力卷入自己的口中,匆忙间,触感里多了些玫瑰的味道,但她并没有多察觉。 楚细语垂眸,收回了略带湿润的手指。 “在学校没有吃饱吗?”今天放学的时间早,外面还是亮着的,夕阳的余晖洒满在云层上,像燃烧着一团火焰。 她用书挡住从窗户投下来的光,已经自觉躺在她腿上的人舒服的眯了眯眼。 “在学校里没有吃饭。” “为什么?” “因为……一些家庭琐事。” 伏昼扭头,把脸贴近楚细语的腰,一副明显逃避后面问题的样子。 楚细语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挺有本事的,出去晃一圈回来,现在对我也有秘密了。” “没有嘛……”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和楚细语说有关于章孟和周何钰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生活费用光了,没钱吃饭所以不吃。 “好了,明天带着带着周何钰和我一起去食堂,我请你们吃饭。” 楚细语轻轻的叹了口气,感觉手指下的人轻轻的颤了颤。 “今天中午看见你趴在阳台上盯着别人的餐盒了。”楚细语的唇边弯起一抹极浅的笑。 她只觉得伏昼看食物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可被她盯着的女孩察觉到了之后,只是害羞的回避,没有抬头看她眼睛。 楚细语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和伏昼不是以这种方式认识,如果她是伏昼的某个同学,某个朋友,那她是不是可以靠送吃的让伏昼喜欢上她。 埋在她腰边的小狗抬起头,看她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 “她的饭看上去好好吃,那个面包,感觉duang duang 的。” “嗯,我们明天买。” “那我还想吃食堂二楼的盖浇饭,打三个菜。” “好。” “周何钰说想吃一楼的自助。” “好。” 伏昼的眼睛弯弯的,又蹭了蹭楚细语的颈窝。 “楚细语,我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这么容易哄,只要管饭就行了吗?” 后者轻轻瞥眉。 “要管饱。”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求你 但是第二天, 去食堂吃饭的只有楚细语和伏昼。 章孟和周何钰腻在了一起,没有回避,也不再躲着对方的眼神。 伏昼第一次的后悔选座位的时候选到了最后面,一抬眸就能够看见章孟回头看周何钰的眼睛,沉静但温柔,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但她知道,这是楚细语曾看过她千百遍的眼神,是看爱人的神情。 她跟着楚细语一起,去二楼的盖浇饭打了三个菜,满满当当的堆在盘子里。 本来吃得不多的楚细语也打了一座小山,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往伏昼的碗里加菜,但她总低估伏昼吃饭的速度,她刚嚼完一根青菜抬起头, alpha碗里的食物已经吃去了三分之一。 她微微皱眉, 伸出手拍了一下伏昼的肩膀, “吃慢一点。” 伏昼眨了眨眼睛,看着筷子上的一颗鸡蛋,还没反应过来的一整颗刚塞进去,就被一巴掌扇得吐了出来,她咳嗽了几下,拿起桌子上的汤,猛灌一口。 这是楚细语第一次扇她,还那么用力。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一双小狗眼瞪圆,很快又朦胧的飘起一片水色。 “你打我干嘛。”声音里明晃晃的透着委屈,还隐隐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好好嚼, 吃慢一点。”楚细语低眸看被伏昼一口喝了半碗的汤,这里面应该有几块冬瓜和肉,现在少了的那一半被伏昼硬生生吞了进去。 她端起汤碗,仰头喝了另外半碗,腮帮子鼓鼓的,一点点的嚼下去,然后拿了一张纸按了按唇角,再抬眸看向伏昼。 “这么吃,懂了吗?”楚细语坐的位置本来就比伏昼要高一些,原本清冷的人微微低眸,自上而下的,用那双没多少情绪的桃花眼看她,莫名的多了些睥睨的意味。 心跳错了一拍,失了节奏的那一秒,伏昼偏过了眼神。 “知,知道了。” 她重新夹起那颗鸡蛋,一口咬了半个,嚼两下准备吞,一股带了点威压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小心的抬头,面前的omega搁下筷子,弯唇看她。 她打了个激灵,快速又嚼了好几下才敢吞。 头顶处覆盖了一只手掌,比恐惧先来的是玫瑰的气味,她不自觉的往上蹭了蹭,一回过神,耳边忽而的落了声低笑。 “伏小狗,你好乖。” 乖到,明明刚刚才被扇了一巴掌,现在又过来摇着尾巴蹭她。 伏昼弯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想楚细语,回过眸子的时候却微微怔住,她抬眼,余光的尽头是两个熟悉的影子。 “嘘。”她伸出一只手,按住楚细语的唇,炽热的呼吸几乎要打在她的唇角。 “我看见章孟和周何钰了,在后面,我们悄悄的看。” 刚探出一半的身子被拽回来,伏昼的眼底露出一点不解,但还是乖乖的坐直,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楚细语。 “等她们想好了,会跟你说的,但是她们还不知道怎么说的事情,我们不偷听好吗?” 三个人里面,周何钰和章孟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按理说应该自动形成了一个堡垒,拒绝任何第三者的靠近。 她难以想象这样的组合,伏昼是怎么闯进去,而且和每一个都玩得那么好的。 但因为信息差,也因为在一起时间的长短,她们几个人之间应该是有秘密的,更何况其中两个人感情上的纠纷有些重。 楚细语明白,越是好的朋友,就越注意分寸,伏昼在她的眼里读懂了这一层的意思,她点点头,很自觉的在楚细语的碗里夹菜。 楚细语本来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一边看着伏昼吃,偶尔给她添菜递水。 有心事的时候,时间总走得慢,数不清第几次下课铃响,伏昼的桌子前终于落下一大片的阴影,周何钰蹲在她的身侧,歪头看她。 “你那么久不问我,都不像你。” 指的是她和章孟的事情,伏昼手上的比飞快的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桌子上。 “下节课什么课?听你们两个的八卦,我要找节语文课才有意思。” “下节体育。” “体育也行。” 其实哪节课都可以,伏昼接过周何钰递过来的可乐,天气已经入秋了,但学校里的冰柜还没有撤下去,她依旧喜欢冰一点的口感。 微凉的汽水在她的指尖凝了一层雾气,她侧耳,在周何钰的旁边静静的听。 “昨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很凶。” —— 即将入冬,天色暗的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早,徒步回去的十几分钟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就亮起了路灯。 第48章 周何钰不近不远的跟在章孟的后面,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终于在旁边昏黄的灯光全部亮起的时候,章孟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周何钰的身上,在看见对方偏过去的头时多了些讽刺。 “如果一起回家也只是跟在我后面,那你以后不用来了。” 说完,她转过身毫不留念的往前走。 路灯在她的身后被晕成模糊的一圈,周何钰的心脏处泛起酸疼。 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今天晚上不追上去,不做决断,那么她和章孟就真的是陌生人了。 她快步的追上去,耳边分不清是凌乱的脚步还是乱动的心跳。 “章孟,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个omega,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在易感期就没有抚慰,度过得会难熬,像,像上次那样。” 章孟低眸睥睨着她,目光浅浅的落在她的手指上。 “你长手只是为了吃饭吗?” omega的易感期只是情欲会比较旺盛,又不是控制不住非要alpha来进行抚慰,甚至如果有伴侣,连抑制剂都用不上。 顶多……如果是女女之间,对beta那一方的体力要求比较高。 周何钰的耳尖瞬间红起一片,她本能的想后退几步,又硬生生的止住。 “章孟,你知道的,我很害怕分离,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喜欢我,不是因为习惯我的存在,也不是把亲情友情错认成了爱情。” 居民区的小路上没有那么多的行人,章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被眼前人的话蠢笑了,她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哼。 “我想好很久了。” “你觉得我会把亲情友情错认成爱情吗?那我今天告白你,明天不就会去纠缠伏昼了?” 甚至,她当时主动的去接纳没有小团体收留的伏昼时,心脏处裹满的全是私心。 她想要伏昼去分离周何钰心中属于朋友的那一份。 她喜欢周何钰,那她就不能占据她最好的朋友的位置,只有将这个位置让出来,才能更好的,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才能让周何钰有接受她们身份转变的可能。 果然,提到伏昼的名字,周何钰的神色微微一动。 心底有一台天秤隐隐的失衡。 她知道,伏昼和她不一样,和她心里的章孟也不一样。 有太多的时候,她只当是因为伏昼来得太晚,在那之前,她们都是两人行,所以突然插入一个人,家属感跟不上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伏昼很重要,这种截然不同的重要,与她而言并不比章孟轻。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地面上,紧紧的荣城一团,在晦暗里分不清彼此。 越来越深的呼吸试图盖住失序的心跳,周何钰上前一步,牵住章孟的手,似是无数个亲密的瞬间重叠。 “可是好可惜,我还不知道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章孟将周何钰的手握紧,唇角扬起温柔的,清浅的笑。 “那一天不是尝过了吗?” 周何钰悄悄的偏头看章孟,熟悉的心跳逐渐回温,一声盖过一声。 好久之前她就在想,什么样的人会被章孟喜欢上,她姐妹聪明,漂亮,姐感十足,简直是姬圈天菜,便宜某个混蛋了。 现在,她弯唇,悄悄的回眸对很多年之前的自己说。 “嗯,感谢周女生和章女士是世交,感谢自己的建模好手指长,也感谢许久之前就对她起了歹心的章孟,更感谢在她们铁一样的友情里横插一脚,让她知道自己对章孟不仅仅的友情的伏昼。” —— 伏昼很酸。 她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曾经的两个挚友,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旁若无人的吃同一块蛋糕。 自从在一起之后,她们两个连水杯都只带一个了,书包也一个人背。 她咬了咬后槽牙,低头独自一人啃了一整块比脸还大的面包。 她自己一个人能够吃一整个呢。 章孟和周何钰本来就没准备藏着,在一起之后,当天晚上就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两个人十指相扣,捧着玫瑰的视频。 有名有份的就是不一样。 伏昼忍着一口气,推开了楚细语的房门,桌边的女孩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润的搭在肩头,浴袍下睡衣半遮半掩,腰线流畅的落入背后的腰窝中。 眼睛在触及她的瞬间带上温软的笑,“小昼?” 伏昼只觉得口中有些干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找茬的。 “楚细语,我今天不跟你睡了,你床一点都不舒服,而且夜深人静孤a寡o没名没分的,睡在一起影响不好……” “可我想和你一起。”女孩的眼睛弯弯的看向她,“可以吗?” 伏小狗微微一怔,尾巴马上就摇了起来:“可以呀。” 楚细语微微弯唇:“但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夜深人静孤a寡o,不合适。” “我觉得挺合适的。” 少女身上的浴巾半脱离,带着一身潮湿走过来,居高临下的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求我。” “求你。” 【作者有话说】 以后吵架: 小昼: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个薄情寡义负心女人,你…… 姐姐:那我喜欢你就够了。 小昼瞬间揺起尾巴往姐姐身上蹭蹭蹭蹭蹭 求评论求营养液,周末给你们更万字章[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她一直坚信人是一块生肉 伏昼说不清是怎么睡过去的。 好像谁的意识在暖灯中被点燃, 于越来越浓重的夜色中摇曳的飘走,又被生生的拉回。 伏昼牵住楚细语即将离开的衣角,轻喘的呼吸中带了些潮湿。 “姐姐。” 一声未答。 “楚细语。” 她的声音里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清润和澄澈,此时像一只小狗,迫切的想从眼前人那里讨要一些什么。 楚细语转过身,背着光的身体在伏昼的面前投下影子,将她笼在黑暗里。 然后,她弯下腰, 在伏昼的额头, 唇角,落下很轻的吻。 “可以了吗?”声音轻又软, 在浓重的夜色中像藤蔓丝丝的缠绕在伏昼的耳边,似是蛊惑,似是刻意压低的轻语。 她点点头,第一次的挪不开视线, 像一个无意间撞见神女的痴人, 再说不出只言片语。 露色一天天的加重,第三次月假和元旦的假期重合在一起,一共放了四天。 周何钰一边张唇咬章孟递过来的薯片,一边好心的给伏昼也拿了一片。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我们去吃火锅吧。” “没钱。” 伏昼没好气的咬碎周何钰塞到她口中的零食,“我这个月能活下来全靠楚细语的接济。” “你撒个娇, 让你姐姐请你吃嘛。” 伏昼低了低眸,“丢不起这个脸,大总攻脸面大于天。” 而且, 她问了伏立, 据说楚细语的生活费是楚文给的, 每个月月初和她一起发,应该会比她少一点。 比她少的生活费,楚细语要养自己一个月,还养了她十来天,她不好意思让楚细语再请她吃火锅。 “我打电话问伏立要,然后请楚细语出去吃饭。”伏昼弯了弯眼睛,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fz:“爸,我想去吃火锅,然后给我和姐姐都买几套新衣服。” 伏立:微信转账一万元。 伏立:“吃好点,衣服也买好点的,还需要什么直接说。” fz:“ok。” 其实她要什么伏立都会给她,但是她从妈妈死之后,就好少接近伏立,也好少去问伏立要些什么。 但是这次,她很想给楚细语买一件羽绒服,因为楚细语没有过冬的衣服。 至少,和她在一起过得第一个冬天,第一个年,她想要楚细语穿得暖暖的,吃得饱饱的,这样之后回想起来的每一次今天,都带着温和舒适的色调。 即使只有一个人,即使她会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的不在楚细语的身边,她也会靠着回忆走很远。 上完第三节课,打扫完卫生就放了学,伏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和周何钰说话:“我去找楚细语,一会儿校门口见。” 放学的点人流量很多,但是路过伏昼的人都自助的避开了点距离,她站在人群中,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拇指轻轻勾着书包的带子,一双漆黑的小狗眼往教室里张望,漫不经心的找些什么。 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在看见楚细语的瞬间亮起星星点点的碎光。 她上前,单肩包该背成了双肩,空出一只手拿楚细语的书包,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外面走。 伏昼是突然从人群中钻过来的,但是青梅酒味的信息素,从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围绕在她的旁边,像一只急切催促她的小狗。 第49章 楚细语并不意外的跟着伏昼往外面走。 “姐姐,我们一会儿去吃火锅好不好,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 小狗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仿佛就笃定她一定会去吃。 她没由来的想逗一逗伏昼:“可是我好累,想回去休息,那怎么办?” 果然,话一出口,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就恹了几分,可偏偏本人还装作一副没关系的体面样子。 “那,好吧……我们一起回家。” 楚细语轻轻点头,可走了没一会儿,伏昼又悄悄的瞥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很累很累,要不要再坚持一下的模样。 几次张口欲言又止,伏昼轻轻的咬住自己的舌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楚细语。” 终于等来了小狗第二次的搭话,楚细语在暗处悄悄的弯起唇角,可转过去的时候,眼睛里带了点疑惑。 “怎么了?” “那一家火锅真的真的好好吃,我们可不可以去吃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难得放假,也难得恰好和周何钰章孟一起,伏昼存了点让楚细语多和自己朋友接触的私心。 她想把楚细语带入她的世界,彻彻底底的。 “我回去给你端泡脚的水,给你洗衣服,放假还给你做饭好不好,做你喜欢吃的菜。” 楚细语仿佛看见小狗后面的尾巴摇的飞快,眼睛亮晶晶的还带了点水色,好像只要被拒绝就能哭出来的模样。 楚细语的心脏仿佛在温泉里被泡软,她点了点头:“好。” 明天才算元旦假期的第一天,火锅店里全是刚放假的高中生或者已经结了课的大学生,她们正好赶上最后一张四人桌。 伏昼拿起手机扫了桌子上的点餐码,侧头问楚细语喜欢什么。 “我和周何钰吃辣,章孟不喜欢吃太浓的,姐姐,你吃什么?” “这家火锅可以点三个锅底一起拼。” 楚细语不露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一桌锅底的模样,“我想试试你喜欢的那一款。” 伏昼弯了弯唇。 她知道楚细语没有吃过火锅了,所以还是刻意的点了四宫格锅底,把麻辣,骨汤,番茄,菌菇的全部上了一遍。 除了锅底在手机上点,这家的菜就像自助一样,自己去前台拿,每个盆子对应不同的价钱,吃完的盘子放在旁边的小推车上,后面工作人员过来清点结账。 伏昼把外套脱下,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她把凳子推进去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可以看见已经有些许的视线落在这桌上。 楚细语不意外,世界上最显眼的东西,莫过于少年意气,而伏昼又恰好明媚。 可当一个女孩红着脸过来的时候,第一个被要微信的是她。 楚细语微微怔住,看着面前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生,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要我的微信吗?” 她并不自卑,也从来都知道自己长相不差。 可在以往漫长的十七年,她是个漂亮的异类,是不善言辞,不与任何人深交,被孤立的存在,任何一个对她有好感的人,和她交朋友的人,都会在别人为她竖起的名为偏见的壁垒下止步。 更何况,她的身边有伏昼,所以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或许是因为她刻意放柔和的声音给了女孩更多的底气,她抬起头,用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楚细语,眸中是不含任何情欲的欣赏。 “小姐姐,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了,感觉你长得好好看,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你,你别误会,就真的只是交朋友。” 女孩说完,还不露痕迹的看了伏昼一眼,面上是腼腆的笑。 楚细语还没有开口,伏昼就从她的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轻车熟路的用自己的指纹解锁,然后把微信的二维码展现在女孩面前。 “加嘛,有眼光,我跟你讲,她这是刚放假回来,平时穿家居服,休息好了之后更好看的,到时候打扮一下,出片了发你一份哦。” 女孩点点头,眸子里盛满了腼腆的笑意,加上之后挥着手告别。 伏昼拿着楚细语的手机在章孟和周何钰面前逛了一圈。 “你们要不要加,顶级漂亮女生的微信,仅此一次,过时不待。” 章孟拿起手机添加了好友,而周何钰掀起眼睛,笑得贱兮兮的。 “不好意思,我早就加过了。” “什么时候?” “在你们坐缆车下山之前。” 对话还在继续,周何钰一句一句的应对伏昼或是玩笑,或是盘问的话。 可话的内容在楚细语的心底模糊了一片,她的呼吸浅浅的,直到情绪引着玫瑰味的信息素缠绕上空气中弥漫的青梅酒。 伏昼在这时侧目看过来,带着眸子里被盛满的笑意,楚细语被烫到了一样的偏过头,欲盖弥彰的掩饰不受控的心事。 “锅底烧开了,我们去拿菜。” 话音刚落,伏昼的气息就贴了上来,在她的耳边一触即分:“姐姐,想吃什么随便拿,我们四个锅挨个吃。” 楚细语看着面前的四个不同口味的锅久久的没有回神,桌子上已经被伏昼放下了四盘肉,规规矩矩的叠在一起。 她一抬头,对上一双浅色的丹凤眼。 “伏昼一个人能拿一整桌的肉,我们几个多拿一些蔬菜就好。” 她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一个黑色的人影带着一阵风掠过,桌子上又被摆上了四个盘子的肉,后面,周何钰慢腾腾的拿了四个碗,四双筷子走过来。 她低眼扫了一圈桌面。 “我看过了,二十多个肉的种类,每一个伏昼都爱吃。” 楚细语把手背在身后了一小会儿,抬起眼睛去追那个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的影子,弯了弯唇。 “她从认识你们开始就这么能吃吗?” 周何钰放下四套碗筷,又把桌子擦了擦,一边手上没停一边和楚细语搭话。 “她啊,刚和我们交朋友的时候怕我们觉得她吃的多,正餐吃的少少的,然后一个人在下面偷吃。” “不过火锅她应该会吃得慢一点。” “为什么?” “因为她一直坚信人是一块生肉,怕把自己烫熟了。” 气氛古怪,伏昼又端了一波肉回来,就看见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两个憋着什么,一个唇边笑意明显。 “怎么了?” “伏小狗,你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许久之后伏昼忽然反应过来:“那天你们三个到底说了什么?” 姐姐:“一些有趣的,关于你的事情。” 伏昼:“是我不认识教导主任,把他当成平常老头光明正大的说我要逃课吗?” “不会是我体育课吃饭被抓,端着饭盆跑十圈那次吧?” “还是我月底没钱吃饭,最后十块钱掉厕所里被冲走了那件?” 姐姐:平a 小昼:大招交闪 第44章 剧情重要转折点! ! 最后拿了四碗豆花收尾, 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类的肉和其余几个人拿的青菜。 “吃完热的再吃凉的对胃不好。”周何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四碗冰豆花,拿起一碗虾滑,用勺子切成合适的小块,往四个锅里均匀的下。 “我知道啊,所以这四碗都是我的。”伏昼弯了弯唇, 她一点都不怕。 对好友的个性了如指掌,周何钰偏头看楚细语:“她上次就是一边吃豆花,一边烫辣锅,饭一吃完就去医院了,去医院之前还打包了一份牛肉和豆花走,结果胃溃疡住了一周。” 闻言, 楚细语烫牛肉的手顿了顿,浓密的羽睫轻轻的闪烁,等到筷子上番茄锅的牛肉烫到全熟,再捞起来, 放到伏昼身前唯一没有沾辣酱的, 炒饭碗里。 后者的鼻子皱了皱:“我不吃番茄锅。” “我烫的很难入口吗?”楚细语没有偏头看她,连声音也轻轻的,伏昼却好像感觉火锅店都冷了几个度。 她赶忙摇头,把碗里的肉塞到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一双小狗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吃,不柴不腥,嫩嫩的。” 楚细语弯唇轻笑, 不露痕迹的把伏昼桌前的四盘豆花分走了两盘到自己桌前。 “冷的先放一放, 一会儿再吃, 辣锅就按照它原来的锅底烧, 不要再加小米辣进去。” 伏昼捏着加料盘子的手指顿了顿,再抬眸看过去的眼里多了些委屈。 “豆花放热就不好吃了,这个锅底不加小米辣没有味道。” “嗯。”楚细语轻轻点头,再没有说别的话,葱白纤细的手指夹着筷子,灵活的在骨汤锅里又烫了几块肉放在伏昼的碗里。 周何钰本来以为像楚细语这样看上去清冷温柔的人,至少会哄着好好的跟伏昼说,结果她没有。 第50章 她用很软的语气说出了很强硬的话,最后用一个字驳回了伏昼的所有诉求,然后。 然后她那个谁说都不听,一边打吊瓶一边捂着胃还一边馋隔壁小孩辣条的死犟种朋友,居然就真的就委委屈屈的吃起了骨汤锅,没有往辣锅里加料。 一山更比一山高,什么毒就应该配什么药。 周何钰暗地里给楚细语竖起了大拇指。 楚细语吃东西慢,火锅烫肉很快,所以她总是给自己烫一点,再给伏昼烫一点,就这样一点点的,真的控制住了伏昼吃饭的速度。 周何钰平时照顾两个大活人惯了,此时其中一个被别人拎走,只用顾着章孟一个,一时间倒显得清闲。 她捞起几片牛肉,放到章孟碗里的时候被一支筷子抵住,章孟的眸中带着某种很复杂的情绪:“我吃不下了。” 从前周何钰能很精准的控制每个人碗里的量,那么多年,她对她的食量早已烂熟于心,今天周何钰在走神。 章孟往后面靠了靠,目光落在前面,腮帮子鼓鼓的嚼着青菜的伏昼身上。 “伏昼难得吃青菜,也难得吃火锅不让自己难受,这样也挺好的是不是。” 周何钰点了点头,一颗不安的心脏暂缓。 她总觉得不放心,这种情绪从发现伏昼不需要她帮忙烫菜之后就一直存在。 章孟理解,她知道周何钰总是习惯照顾所有人,偏偏她对朋友理解的启蒙源于她,所以此时多少会有一些不适应。 这一大桌东西第一次没有吃完,因为进食的速度放慢,饱腹感慢慢的追了上来,伏昼喝完最后一口温水,让工作人员把桌子上剩下的菜烫一下打包带回去。 火锅店外面是商场,伏昼一个人刚刚吃了两碗炒饭,有点晕碳,没有什么精神的半瘫在楚细语的身边。 周何钰和章孟带着火锅菜先回家了,伏昼掀起眼睛,环视了一圈商场,忽然的又打起精神。 “楚细语,我们去买衣服,伏立刚刚打了款下来了,说给我们买几件过冬的新衣。”她牵着楚细语的手,还没有等人反应过来,就坐着电梯直达二层的衣服专区。 “我已经想好了,买一套大衣配灰色围巾,再买一套短款羽绒服配红色围巾,最后买一套长款羽绒服,我觉得什么颜色都行,你穿什么都好看。”伏昼眼睛弯弯的,看向楚细语的眸中全是对她建模的欣赏。 十七岁的楚细语,唇红齿白,眸里是比月光更加柔软的底色,随着情绪一点点的倾斜,漏入伏昼的心底,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感觉到了忽然而至的夏意盎然。 楚细语站在服装店里,看着伏昼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店里穿梭,很快的叼回来很多她觉得适合楚细语的衣服,然后兴致冲冲的一股脑塞到她的手上,眼睛亮晶晶的,弯起细碎的光。 “去试试。” 她看着伏昼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指尖极少触碰到的,陌生质感的布料隐隐发烫。 事实证明,伏昼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少女站在那里,头顶白光落下来略显局促,白色短款羽绒服下埋着的脸被火锅店里的雾气蒸得有些粉嫩,她略带了些羞涩的抬眸,红润的唇沾了点水汽,感受到面前alpha一瞬间停滞又在她旁边更加活跃了的信息素,她侧过头,浓密的羽睫盖住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盖住里面的神色。 “好漂亮,楚细语!”伏昼一整个的大踏步走上去,低头看面前的女孩,又仔细的转了几圈,越看越觉得好看。 “嗯,刚刚试过的几套全部包起来就好。” 女孩轻轻的牵住她的衣角,“没必要,冬天穿不了那么多衣服。” 将所有衣服叠穿在一起过冬的时间太长,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出现在商场,多久没有买过新的衣服。 她对物质没有太多的欲望,更下意识的把视线落在伏昼身上,她并没有给自己买衣服,这种意识隐隐的让她觉得恐慌。 如果,伏昼是看她没有衣服穿,专门因为她而过来买衣服,她会觉得不适应,会像被抛入岩浆里,会被烫伤。 但不过几秒钟,小狗就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悄悄蹭了蹭,声音轻轻的,像在撒娇:“我们两个都是衣架子,而且冬天的衣服都会买大一点,这些衣服买回去,我们一起穿。” 一颗不安的心脏稍稍的放缓,楚细语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直直的撞入一双炽热的小狗眼,庆幸的,从遇见伏昼起就总是在心底莫名疯长的情绪几近决堤。 她听见小狗放得温柔的声音。 “姐姐,你穿这些,每一件,都好漂亮,甚至我觉得漂亮的不是衣服,而是你,就全部带回家好不好。” 楚细语怔怔的点头,被alpha温热的手指牵着,在前台付了款,然后看着伏昼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走出店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落地镜,看见里面倒映着的,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穿着秋季薄款的校服,恰好明媚,一个还没有脱下刚买的短款羽绒服,浅色的眸子覆盖上了一层月光,又恰好温柔。 她们绝配。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又被主人硬生生的压下去,一颗心脏酸涩鼓胀,疼痛与欣喜混杂。 两个人打了车回到别墅区,房子前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长轿车,伏昼微微顿住,手心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抽离,她微微低眸,侧目看旁边已经从她手中抽出右手的女孩。 伏立回来了。 他这次出差的三个月,竟然莫名的没有那么难熬。 “算算日子,是要过年了嘛,他偶尔会回来陪我跨年。”伏昼弯了弯唇,似是并没有在意楚细语忽然抽出来的手。 她独身走在前面,楚细语在后面看着她逐渐走远的影子,空气里属于青梅酒的味道也一点点的抽空。 她回眸,视线中,那一辆把她从郊区带到别墅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楚细语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稀缺到扭曲,干净的别墅绿化带变成了乡间贫民窟泥泞的小路,周围是老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呻吟。 黑色轿车稳稳的停在那里,车里的男人踩着擦得发量的薄底皮鞋,准备落在地上的脚在目光触及地面的泥泞时皱着眉收回。 男人坐在真皮的座椅上,明明比她矮一点,却让人觉得居高临下。 “你就是小语吧?”他的唇边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她的眼神像在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点了点头,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腰板,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狼狈。 伏立轻笑一声,像是识破了她的所有紧张,言语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姿态。 “别紧张,你妈妈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一个小女孩自己在这里生活,还要带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放心不下你。” “跟我走吧,我会给你爸爸二十万,算是给她的补偿。” 那一天,男人并没有给她任何一点收拾东西的时间,她的书本,她的衣服,她前十七年在那个地方生活的痕迹,这一切的一切对伏立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是个omega。 是楚文和伏立经过层层的考究后,细细包装后,所送给伏昼的,她十七岁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好了好了,[狗头叼玫瑰] 终于赶完了,没有存稿的人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 第45章 你会和我告白吗 进门是刺眼的白炽光,门口多了些烟草的味道,一套西装外套搭在门口的衣架上,伏昼抬头看过去,伏立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隔了层纱般,无实质的落在了伏昼和楚细语身上。 落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位上。 “爸,你回来了?”伏昼回过头关上了门,下意识的挡住了伏立看楚细语的视线。 她感受到了空气里玫瑰味信息素的不安,伸出去想牵着楚细语的手又缓缓的收紧,缩回。 “嗯,过节, 不过爸爸工作室临时接了个大单,这几天要和你楚姨去外面采集素材,跨年还是你……和你姐,可以吗?” 往年这个时候伏昼该闹不开心了, 可现在, 她只是弯了弯唇角,眉眼间露出一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放松,点头称好。 “零花钱还够吗?”伏立走过来的时候,楚文刚刚好从背后的卫生间里走出来,女人气质温柔,穿着浅色的羊毛衫,眉眼间和楚细语七分相像,除了笑起来隐约透露出来的一股成熟。 楚细语像是青涩版本的楚文,比她更添了些清冷,像屹立在高山上亘古不化的雪。 女人对着楚细语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去,玫瑰味的气息从空气里抽离,伏昼收回了落在楚文身上的视线。 “还行,勉强挺够的。”她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几个葡萄塞到自己的口中,嚼了嚼又拿了一些,准备一会儿给楚细语带上去。 第51章 伏立带回来的水果一般都是在外地出差选的,最好的,在市里一般都吃不到。 男人从皮质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了伏昼的手心:“卡里有五十万,这些钱算作给你的零用,你长大了,要学会对自己进行投资和规划,该结交什么人,该怎么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伏昼的耳边一瞬间的失音,看着手心的银行卡,大脑一片空白,她的一双小狗眼里多了点疑惑:“伏立,你要给五十万,然后弃养我吗?” 不然,她真的一点都想不到为什么伏立会忽然给她那么多钱,像是分家费。 “别多想,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未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伏昼低了低眸,声音也轻轻:“我不要你的律师事务所。” “我不学法。”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说,“我不适合这个职业,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让我和我的家人都没有生命危险的过一辈子。” “这个职业没有那么多危险,而且小昼,你的身后有爸爸给你累积了二十几年的人脉,你又是个alpha ,你会达到更高的山顶。” “那我妈妈呢?”伏昼的胸口轻微的起伏着,她抬起眸子,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偏执和疼痛,“没有那么多危险,那辆蓄意朝我和妈妈撞过来的车,是意外,是我们倒霉活该吗?” “小昼!人不能活在过去!”伏立是冷静的,在外面所有人面前都是,但独独对于伏昼,他情绪几近失控的往前进一步。 他爱他的亡妻,所以他把所有的亏欠和情感都倾注在伏昼的身上,但他更爱自己,所以他找了个漂亮温柔的女人留在身边,想让这个唯一的女儿继承他的一切。 听到伏立的话,一直挺直腰背的少女微微顿住,纤细稚嫩的肩膀仿佛一瞬间的塌了下来,她抬起眼睛看着伏立,眸中覆盖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可是伏立,我妈妈留在过去了。” 那场车祸,死去的只有伏昼的母亲。 伏立会有下一个妻子,可伏昼再也不会有下一个妈妈了。 这场争吵最后依旧以沉迷结尾,伏立和楚文换了个小了点的行李箱,又出了门。 桌子上是阿姨留下来的,还没有吃的饭菜,已经冷透了,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苍白。 伏昼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被放在角落里的,无人问津的相框出神。 其实在楚细语来之前,这个相框她是放在大厅的桌子上,放在自己的床头的,这样,她会觉得是妈妈多陪了她一点。 但在那之后,她就把相框放在了角落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怕楚细语不自然,怕她不适应,怕自己的情绪太明显,会烫到,或者冻到身边的人。 就像此时,她仓皇收回来的视线,和唇角瞬间牵起来的笑意。 她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楚细语,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 “怎么,跟阿姨交谈的不顺利?”伏昼弯唇,把一粒葡萄递到楚细语上唇边,少女抬起浅色的桃花眸,轻轻张唇,就着伏昼的手指,将那粒葡萄卷入口中,留下她指尖一点湿润的触感。 伏昼耳尖微微发烫,手指微微蜷缩,“如果是阿姨让你照顾我什么什么的,不用搭理这些话,我那么大人了,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有关于我的,都可以不用听。” “真的吗?”楚细语看向伏昼的眼睛压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海面上平静的漩涡,一点点的将她吸进去,不适应的情绪隐隐的蔓延。 可伏昼只是弯唇,凑近了一点,青梅味的信息素将她整个环绕住,轻轻的安抚。 “真的。” 她不介意楚细语有时候谜语人的举动,也不介意她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晦暗的神情。 她愿意去猜,愿意千次百次的回应,告诉她一个准确的,能够让她安心的答案。 “如果,我妈妈让我多接近你,彻彻底底的成为你的omega ,跟着你去你所在的大学,跟着你选专业,跟着你工作,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你身上,这样,也可以不用听吗?” “当然可以。” 出乎意料的,伏昼瞬间就说出答案,反而眉头轻皱的思索。 “你有自己的生活,谁都不能剥夺你选择的权利。” 少年的眉眼稚嫩又认真,看着她一字一顿:“楚细语,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光明正大的去争,去筹划最好的约会,最好的告白,去全身心的支持你的梦想,给你最大选择的权利,而不是通过别的手段,让你成为我的附庸品。” 一字字砸入心底,泛起点点的酸涩。 楚细语看着面前的alpha ,笑意不达眼底。 她当然知道,因为伏昼确实是这么做的。 在之前,她总觉得人要年纪大一点,才能够拥有爱人的能力,但是现在她才意识到,面前的,明明比她小一些的alpha真的在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爱。 她在潜移默化的引导她的思想,告诉她不必自卑胆怯,不必一个人承受所有,告诉她,她很漂亮,很优秀,她不用去拘泥于别人的目光,她不是异类。 伏昼是坚定勇敢而认真的,可她好胆怯。 楚细语看着面前人撒了碎光的眼睛,身后是伏昼重新打开的暖灯光,小狗眉眼弯弯,温柔而耐心的看着她,温和得像一幅画。 她只觉得荒谬,又硬生生的止住后退的脚步。 “那你,会和我告白吗?” “会啊。” “什么时候?” “在……之后。” 反正不是现在,因为她还没有试探伏立,不知道他的态度,她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楚细语受那么大的压力。 她知道,伏立不会责怪她,但他会责怪本来就一无所有的楚细语,她不想让她为难。 “所以,楚姨真的跟你说这些啊?”伏昼两个人的距离缩得很短,直到能够触碰到对方的呼吸。 “骗你的。”楚细语偏过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 门口的门铃声响起,伏昼悄悄的捏了捏楚细语的手指,然后站起来:“是我点的东西,我去拿一下。” 门口,递过来很大的一个箱子,把伏昼整个人都几乎遮住。 她一边费劲的用一只手把箱子往里面推,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盒子。 楚细语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侧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这个高度,如果不是法治社会,楚细语真的要怀疑伏昼买了个人回来。 “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搜集的,送给你的礼物,我们一会儿一个个拆。” “还有这个,这个是蛋糕,我们上次买的同一家店。” 楚细语怔了怔,指尖隐隐的滚烫:“怎么突然送这些?” “跨年啊,再过三个小时,就是我们要完完整整在一起的第一年啦。”伏昼把那一堆东西放在角落里,小心的拆开了那一块蛋糕。 四寸的蛋糕,两个人吃刚刚好的大小,这次是一只小狗低头嗅一朵玫瑰。 “我是玫瑰吗?”楚细语看着蛋糕,唇角荡开很浅的一抹笑。 “嗯嗯。”伏昼把切蛋糕的刀放在了楚细语的掌心,却被她抵住,又放了回去。 “我们等倒计时的那几秒再切好不好。” “那先拆礼物。” 伏昼将蛋糕又层层小心的包好,转过身去拿礼物。 一人高的纸盒子被拨开,拆快递盒的人显得格外的小心,逐渐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礼盒。 伏昼转过身,将这件礼物完完整整的展示在楚细语的面前,眸子里弯起星星点点的笑。 “来,猜一猜,里面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情绪好烦好闷好不佳思维好乱好差好对不起人 明天万字更新,我将在深夜好好的写。 第46章 她装作没有听清 第一件,层层的礼物纸被剥开,一本空白封面的书摊开在桌面上,伏昼拿起书,举到楚细语恰好可以正视的位置轻轻翻动,行行列列字字清晰的写着高中所有的知识点和变形,以及对于的练习题。 “这个是我专门找老师整理的,比外面材料买的都要好,还对应了我们的教材, 明年高三复习的可快了, 你拿这个,绝对能够拿到年级第一。” “好, 那我们一起用。”楚细语接过那本书,空白的封面页上是伏昼指尖的余温。 第二件拆开,是一只灰色小狗抱枕,小狗眼睛上戴着一件墨镜,像是很乖的小孩刻意装拽,在有心人眼里留下的就只有可爱的印象。 “这是你吗?” “这是我们养的小孩,今天晚上睡觉把它带上。” “都说爱人如养花,它灰扑扑的, 我们一定可以把它养白。” 楚细语弯眸看着面前的alpha胡说八道,但还是轻轻点头应和:“好。” “所以它今天晚上睡我们中间?” 第52章 面前的alpha沉默了一会儿:“睡在脚边吧,替我们挡挡风, 晚上冷。” 其实她本来买给楚细语是想让她抱着睡觉的,因为是抱枕,但是仔细一想,楚细语被小狗枕头抱了,那她抱什么。 可这只小狗又实在可爱, 所以干脆就让它睡在床尾的空位上。 第三件礼物,是一个被盖了防尘布的相框,楚细语指尖落在上面,一时间觉得重的拿不起来,她抬起眸看向身侧的人。 伏昼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将这片布料拿起。 昏暗摇曳的路灯落在嘈杂的环境下,伏昼的校服被挽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她的腰微微往后倾,眼神中散着些水光,朦胧得像隔着一层雾气。 可偏偏神色专注,像醉了酒的人努力的认清面前的人,又像是已经认了出来,下意识的扬起唇角,露出不那么聪明的笑,肆意张扬,深情款款。 她的对面,视线中的少女站在面前,路灯摇曳着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盖住眸底的神色。 她薄唇微张,应该是在说着什么,纤细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清冷的面容在alpha面前稍稍融化,像无奈又无可奈何的溺爱。 楚细语看着这张照片,身侧的指尖隐约的发着颤,她的鼻尖忽然的有些酸,慌忙的低头掩饰微红的眼尾。 这是她的,第一张合影。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是站在故事走过了许久之后,再回望开头,回望那个并没有经历之后种种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喜欢上伏昼。 还在期许着计划之后。 面前不明所以的alpha伸出指尖,轻轻的捧住她的脸,楚细语在她的眼底看见了数不尽的小心和心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她还是会心疼,会难受她落下的每一滴泪水。 最后一滴泪水都被伏昼轻柔的吻去,楚细语水洗过的桃花眸里只余下了她的影子。 “好漂亮,伏昼,好般配。” 她们好般配。 她不止一次的那么觉得,面前的人点点头,因为她的一句话,原本压抑着难过的眼睛里又落下点点雀跃的笑。 “对,我们好般配。” 楚细语想,这是唯一一个能被她一句话牵动所有情绪的人了。 第四件是一大盒用冰袋保鲜的蛋糕,上面写着情人节联名。 “这是预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情人节还有两个月,它提前打包好了,不过是大牌子,六种口味,还是动物奶油,吃不完可以放到冰箱里,可好吃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伏昼察觉到楚细语不那么能吃辣,而更偏好甜口一些。 “不过我们已经预订了蛋糕,那我们就把它先放到冰箱里,以后慢慢吃。” “我想先尝一罐,可以吗?”楚细语似乎知道要是再拆一盒,一定会有浪费的,说话的时候还小小的摇晃了伏昼的衣角。 “好。”伏昼握住她温热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找到指缝的位置挤进去,十指相扣,掌心贴在一起像是在感受心脏的温度。 她现在,恨不得抱着楚细语啃。 怎么会有人那么可爱啊。 一边没什么表情,一边用那么勾人的语气说那么撒娇的话,还做出拉衣角这种动作。 伏昼觉得楚细语在引诱她,可是对方貌似不知道。 “剩下的就是一些小东西啦,像夜灯啊,香薰啊,茯苓糕啊,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吃的小零食。” 楚细语认真的看着伏昼袋子里的东西,忽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眸,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环了一只银手链,手链上还吊着些翩然的蝴蝶,像是下一秒就要离开这里,去往更高更广阔的天空。 “伏小狗,你这是要困住我吗?”楚细语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笑意,可另一只触碰银手链的手却显得格外珍惜。 “不啊,这是希望你展翅高飞,看见这只蝴蝶没有,破茧成蝶,在庙里开过光的,我们两个一定会考到喜欢的学校,然后成为很厉害的大人,好不好。” 等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楚细语,她爱她,真的很爱。 是可以有物质基础,可以不依赖任何一个人,只用两个人就能撑起一个家庭的爱,有关于柴米油盐,有关于往后余生。 楚细语的手心发烫。 她没有想到,手链是这个含义。 好奇怪的感觉。 所爱的,所妒忌的都是一个人。 她恨伏昼拥有所有人的关注和爱,恨楚文跟她说得所有话,字字句句都是伏昼,可偏偏的,她又爱极了伏昼懂分寸,知道爱与被爱的模样。 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怎么办,小昼,你这样想的话,显得我好小气,好不讲理。”楚细语叹气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伏昼的耳边,她贴近伏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皮质的小物件,然后倾身,将这块带着冰凉质感的东西扣在了伏昼的脖子上。 是一个alpha专用抑制圈。 alpha的数量相对于beta算稀少,但是抑制剂的种类很多,除了最常见的抑制贴,就是抑制圈,抑制环这种。 用抑制环的alpha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抑制环是最高级别的仪器,一旦用上,信息素就真的一点都漏不出来,要用还需要取下来,相对麻烦。 另一方面,抑制环的设计像极了小狗牌。 楚细语给伏昼的抑制圈是专门定制的,黑色皮质抑制圈套在她白皙纤细的颈脖上,下面还挂着一个银制的牌子,刻着一个“伏”,清晰明了。 少年的手指摸到专门给他定制的小狗牌,低头看了看那个纯银的名片,眼底酝着细碎的光。 她在等楚细语的下文。 “那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在我身边。”指尖触碰到alpha脖子前的小狗牌,楚细语弯唇,轻轻的将她勾上前。 “像这样,永远忠诚,属于我,也只属于我。” 少女的气息带着熟悉的玫瑰香,亲昵的在伏昼的周遭环绕:“可以吗?” 伏昼的呼吸仿佛停在了这一瞬,她直视着少女浅淡色的桃花眸,许下的承诺庄重而认真。 “可以的,楚细语,你相信我好不好。”她主动的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楚细语的侧颈,以一种绝对臣服的方式,将自己后颈暴露在最软弱最明显的位置。 她对楚细语绝对信任。 计时器一分一秒的转,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被主人按停。 桌子上趴着的小狗已经软成了一滩,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二十三点五十九的数字,强撑着起身,将代表着年份蜡烛插到蛋糕上点燃,然后将一旁看书的楚细语喊过来,起步关了灯。 手机上,跨年的人直播倒数,蜡烛温暖昏黄的灯光摇曳在伏昼的脸上,有隐隐的火光将她眼底的乌青照得明显。 伏昼的作息太规律了,规律的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现在已经超过了她日常入睡的时间将近两个小时。 生物钟很难调理,楚细语都没想到她真的可以凭着毅力撑到这个点。 蜡烛的光明灭不定,伏昼打了个哈欠看着楚细语,很快的打起精神,声音轻轻的。 “马上跨年啦,楚细语,好好的许个愿哦。” “会实现吗?” “如果你愿意让我知道,那或许可以。” 伏昼眼睛弯弯的。 她知道楚细语不信这些东西,她也知道,楚细语明白她的意思。 鬼神不在乎的东西,她在乎,如果楚细语愿意告诉她有关于她的愿望,那么她就会拼尽全力的去实现。 目光中,女孩闭上眼睛,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仿佛是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在黎明前做忠诚的祷告。 然后,伏昼听见楚细语放得极轻极缓的声音。 “那我希望,伏小狗今天晚上能做个好梦。” 蜡烛的火光被应声吹灭,二楼房间里的灯光从上而下的倾斜出来,只在楼梯前晕成一小点。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分寸。 伏昼倾身,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吻落在楚细语的唇瓣,惹起少女的一声低笑。 像是调侃。 而后,楚细语伸出手指勾了勾伏昼脖子间的小狗牌,主动坐上伏昼的腿上,弯腰吻下去。 呼吸间浸满了青梅酒和玫瑰交缠的味道,唇上的触感清晰柔软,而温热真实,楚细语的身体软了下来,一双手紧紧的攥着伏昼的衣角才堪堪的不落下去。 “伏昼……”呼吸轻喘,唇瓣上的触感分离几寸,又重新压下来,耳边是女孩零碎的话。 “伏昼,抱我……” 伏昼大脑迟钝的,像机械卡壳般的反应过来,然后伸出手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意识迷离间又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身前人漏出细碎的软声,像小猫的轻吟。 第53章 再次分离,伏昼轻轻的喘着气,就这样撞入了一双浸满了水色的桃花眸,雾气匍匐的酿开了一圈朦胧底色。 怀里的人搂住了她的侧颈,脱力的调整呼吸,伏昼安抚的手指落在她的后背时忽然顿了顿,又无意识的蜷缩。 脖子上的抑制环不知道何时被亲手戴上它的人取下,露出里面粉嫩脆弱的腺体。 omega没有标记牙,咬下去的瞬间感受不到疼意,反而细碎的痒感扑面而来,如同蚂蚁啃食着骨头,玫瑰味的信息素一小股一小股的进去她的腺体,极小程度的缓解了或是疼痛或是酸痒的感觉。 但不够。 伏昼强忍着,直到咬在她腺体上的女孩收起牙齿,潮湿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再青涩的抬手,将她自己腺体处的抑制贴撕下。 空气中玫瑰和青梅酒的信息素搅成一团,逐渐模糊了界限。 伏昼刚伸出来的手被楚细语拍下去,少女的眉心轻瞥,一双覆盖满隐忍和水色的眸子里装满了对alpha急不可耐的不满。 “张唇。” 扑面而来的潮湿浸满了唇齿,年轻的alpha没有经验的吸满了玫瑰味的液体,怀中的娇躯轻颤。 “伏昼……别,别吸……” 像是才反应过来, alpha伸出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舔她娇嫩的腺体,察觉到上面的湿润,尖锐的标记牙才缓慢的陷进去。 伏昼的标记牙比一般的alpha要长一些,在那之前,楚细语有估量过,她觉得多一厘米的长度无伤大雅。 但此时, omega腺体处最敏感的部位被尖锐的标记牙造访,她的眼眶里不自觉的浸满了泪水。 咬的太深了。 可她总不能让伏昼在标记的时候出来,或者只咬进去一半。 在这个时候,她唯一庆幸的点是顶级omega的承受能力远远大于别的omega。 她不至于落荒而逃。 浓郁的alph息素注入到她的体内,她紧紧贴着伏昼的身体,呼吸中抑制不住的落了点轻吟。 标记结束。 伏昼缓慢的把标记牙从楚细语的腺体里抽离, omega腺体微微的开合,潮湿,像烂掉的桃子。 楚细语眸中带了些不知名的情绪,像是爱恋,像是哀怨。 她伸出手碰了碰伏昼还没收回去的标记牙。 alpha在标记上获得的快感仅仅是信息素碰撞上的满足,或者说,女性成为alpha大概率就意味着,她从情事里的感觉,绝大部分来自于她的omega的反应。 所以伏昼状态良好,眼神清明,还有一种得到了omeg息素的满足感,好心情的在楚细语的发间轻蹭。 楚细语累得连手都不想抬, “吃不吃蛋糕?” 伏昼还惦记着她的蛋糕。 “你喂我。”楚细语看着伏昼把小狗和玫瑰各戳了一半到碗里,然后舀了一勺喂到她的唇边。 卖相不好,但味道很棒,动物奶油在进入唇瓣的一瞬间化开,怀里的人舒适的眯了眯眼睛。 然后,一只小狗就扑腾的凑过来。 “姐姐,好不好吃?” 楚细语一边点头一边抵住她越来越近的脸:“自己吃盘子里的。” “不要。”刚亲过的少年食髓知味,更何况面前这个顶级狗系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得寸进尺的缠上来,一只手端着蛋糕,另一只手环住楚细语的腰,吻上柔软的唇瓣。 玫瑰味的气味和蛋糕的甜味混杂在一起,还未细尝就被omega用力推开。 楚细语闭上眼睛,无视小狗委屈的表情。 “小昼,好累。” 她是真的累了,标记与被标记本来就是体力活,何况伏昼比一般的alpha更能折腾人。 她拿过伏昼手上的蛋糕,自己吃了一口,又挑起一大口硬塞到伏昼的口中,这样把这一小块吃完,然后没什么力气的整个人搭在伏昼的身上。 “洗漱,睡觉好不好。” 看得出来楚细语真的困极了,伏昼抱着人洗漱好,轻轻的放在床上,盖住被子。 她起身的时候,衣角被闭着眼睛的omega牵住:“这么晚了,还有需要伏同学去见的人吗?” “没有啊,我去收拾一下桌子。” “嗯。” 楚细语安下心。 收拾完桌子,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她拿起手机,将那一堆新年快乐群发回复了之后,点开她们三个人的小群。 周何钰和章孟今天没有发信息,应该也黏在一起。 fz:“新年快乐。” 信息刚一落下,几条新的信息就潮水一样扑过来。 周周:“我去,伏昼,你怎么还没睡?” “哦,今天跨年。” “不对,以往跨年你也睡得好早。” “哦,今年有你老婆在。” “好,我和章孟都在这里,祝福就一条回了哈,祝你新年快乐。” fz:“神经。” 伏昼看向窗外,不远处的街头灯火通明,别墅区的散步街道走过三三两两的人群。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发现原本自己睡的那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楚细语蹭了过来,她弯唇轻笑,刚想走到另一边去,床上的人就一点点的又蹭了回去。 她小心的脱下鞋子躺了下去,被子已经被人捂热,浸满了玫瑰的香味。 她伸手揽过楚细语的腰肢,趴在她的肩头轻轻张唇:“楚细语,新年快乐。” 少女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轻吟,算是回应。 如果伏立第二天早上没有回来就更好了。 清晨,伏昼抱着自己的枕头被楚细语赶了出去,手机上刚刚挂断了伏立的电话不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喂。”她没好气的开口。 “我和你楚姨一会儿到家,这次特意邀请了五星级大厨师来我们家做饭,你和姐姐准备一下,吃大餐。” 伏昼感觉自己对食物的渴望已经缩减了许多,现在她听见伏立的话只有烦躁。 难得楚细语一大早把她从房间里赶出来,都是因为伏立。 她决定今天中午一口饭都不吃。 …… 伏昼放下了第三个盘子,眼巴巴的看着楚细语旁边吃剩下的,还剩一半的甜点。 桌子上剩下的所有菜,她全吃完了。 楚细语了然的把自己身边剩下的菜递给了伏昼,看着她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咽下第一口,忽然想起什么,第二口多嚼了几下。 伏立擦了擦嘴唇,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两个很厚实的红包,分给了伏昼和楚细语。 “这是你们两个的新年红包,可以和朋友约着出去玩玩,旅旅行什么的,年轻人要多出门见识一下外面的风景。” 伏昼拿走了红包,但她懒得听伏立讲话。 他张口就是大道理,虽然她也没有那么喜欢楚文,但是楚文至少很安静。 从来没有以她的继母,或者是家庭女主人的身份去管教过她任何一件事。 晚饭是楚文做,精致温柔的女人长发微卷,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果盘,笑意盈盈的问伏昼晚上想吃什么。 伏昼碰了碰楚细语:“我吃什么都可以,姐姐想吃什么?” 楚细语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避开伏昼带着碎光的小狗眼,在楚文面前笑得得体:“我都可以。” “那。” “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可乐鸡翅,梅菜扣肉,韭菜炒鸡蛋,青椒小炒肉,鱼香肉丝,萝卜炖牛肉。” 伏昼一连串的报了许多个菜名,然后亮着一双小狗眼看着楚文。 “楚姨,我吃得下的,可以吗?” 她报的菜品足够多,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人只是掀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再继续点菜。 伏昼松了一口气,如果让伏立点,晚上估计又是吃牛排意面三文鱼。 什么七分熟刚刚好,她就要吃全熟的肉。 可能是伏立比两个小孩都要挑剔得多,楚文只轻轻的应好,就去厨房处理食材。 楚细语起身去帮忙,她刚一起来,伏昼就跟了上去,手脚麻利的洗菜切菜备食材。 厨房里的女人眼含惊讶。 “小昼会做饭吗?” “会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而且她那么大人了,虽然之前不会做,跟楚细语住在一起之后一直有在学,现在做得饭菜口味都还可以。 “好厉害,你爸这个年纪了都不会做饭呢。” 女人语气自然亲昵,话刚一出口,似乎想起来自己不该在伏昼面前表现得和伏立那么熟的样子,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伏昼神色自然的将处理好的青椒放在灶台边,藏下被辣椒辣的有些滚烫的指尖。 “还好,也才学会。” 那天给楚细语做可乐鸡翅是第一次,往后就刻意的留意很多小孩饭和家常菜。 她想多给楚细语做一点。 楚细语悄悄在她身后牵了牵她的手,仅仅是一瞬间就分离,像是在守护某个共同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54章 伏立在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坐在了桌子前面,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自己夹菜,最后一道菜上桌,伏昼拿了四双筷子和碗出来。 “伏立,你有点破坏我们晚饭的美感了。” 男人闻言放下筷子。 “你怎么点这么多甜口的,哪家新年第一顿饭搞那么甜。” “你喜欢吃什么自己下厨做,厨房里什么都有。” 伏昼拿起手机把一桌子菜拍了张照片,色香味俱全,非常满意。 她弯唇把手机收到了口袋里,拉着楚细语坐下。 理论上来讲,只要无视伏立,这一顿饭就会吃的非常好。 但是无视不了。 伏昼的余光第无数次瞥到楚文为伏立添菜,倒水试温度,不由的撇了撇嘴唇,伏立还真的很会享受。 “爸,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伏昼放下筷子,漆黑的小狗眼弯了弯,没有多少笑意。 男人抬起眼睛,打开一包湿巾轻轻的按了按嘴角,端着一副矜持优雅的模样。 做给楚文和楚细语看的。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伏立刚放下碗筷不久,楚文就也离桌,不久就去厨房端了一碗面送到了书房。 两个人之间的地位不平等,甚至于,伏立并不那么尊重楚文,也没有很看平楚细语。 餐桌上,少女捏着筷子的指尖隐隐的泛白,伏昼夹了一块可乐鸡翅放到她的碗里。 “伏立他就是这个样子,眼睛都快长在脑袋上了,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点不顺着自己的心意就走。” “不过楚阿姨要温柔些。” 伏昼安慰的声音轻轻的,涉及到亡母,她没有多说什么。 一场饭下来,连伏昼都没有吃多少,三层的小别墅住着四个人,莫名的感觉拥挤和沉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然后一个微信语音电话拨打了过来,伏昼看了一下备注,点接听。 “喂,周何钰?” 那边的声音很吵,有什么东西隐隐的炸开。 “伏昼,带着你姐姐过来呗,我们放烟花,来郊区。” —— 出租车略过城市的边界,上一秒灯红酒绿,下一秒草盛树稀。 再过不远,到周何钰分享定位的地方停下,伏昼拉着看起来兴致不高的少女往前走。 “你知道什么事情是在城市里不能干,而能在郊区做吗?”少年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澄澈干净,弯起柔软的笑意。 楚细语的脑海里瞬间走马灯一样的泛起许多回忆。 可以斗殴逃窜,可以抛弃年迈的父母,可以抓流浪的小猫小狗虐待,可以无止境的去欺压,指责,用口水沫子淹死一个无辜的孩子。 但下一瞬,满天烟火升起,将周围照亮得如同白昼,少年清润的声音夹杂着浓厚的笑意。 “可以放烟花,外面没有禁火令。” “喏,拿着。” 伏昼把一根爱心形状的小烟火塞到楚细语的手上,然后用点火机,手掌护着微弱的火焰把它点燃。 昏黄的灯光点亮了身边人明媚的眼睛。 是她的第一次体验,新年夜门外久经不散的笑声和烟火味和面前少年温润的眸色重合,只是这一次,她是参与者,不再躺在冰凉单薄的床沿辗转难眠。 前面清朗的声音遥遥的传来,带着风声。 “伏昼,快,过来,我们放大烟花!” 伏昼走过去之后,接过周何钰递过来的红色围巾,停下来对着楚细语比划了一下,然后将围巾系到她的脖子上,目光中,冷白色的肌肤渐渐的染上红色。 她轻笑一声,抬眸撞入一双专注的桃花眸。 “好看,红白绝配。” “我去,伏昼,眼光可以啊,这件围巾确实好适合楚细语。” “哼,主要是楚细语长得也好看。” 所以,楚细语配什么都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件,像是伏昼临时起意的礼物。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商店橱窗里看见的红色围巾,我觉得很适合你。” 其实是看见楚细语的脖子很空,这里的冬天总是干燥的,夹着些凌冽的风,吹在脸上刺得生疼。 可伏昼没有在楚细语的衣柜里见过任何一套或是围巾或是手套的保暖用品,她想,那她就一点一点的给她补齐。 之所以没用放在元旦礼物上一起,是因为她觉得这种日常的东西不必要是节假日的专属,楚细语的第一条围巾不能被烙印上节日礼物的记号。 “得了吧,她上个月还没有那么冷的时候,看见围巾的第一眼就想送给你了,所有的余额加起来还差十块钱,就求老板把它留着,下个月再来买。” 周何钰拆穿的毫不犹豫。 “周何钰,你少说点会死吗?” “别吵,点火。” 章孟将一根烟花棒递到伏昼的手上,对她使了个眼神。 伏昼接过,几步的跑上去点燃中间那一个大烟花的信引,然后迅速的后撤几步,双手捂住楚细语的耳朵往后撤。 一声响之后,明灭不定的灯光炸开在半空中,伏昼捂住楚细语耳朵的手松开,从指尖露出点她自己的声音。 “姐姐,什么时候和你告白好?” 声音轻轻的,被揉碎在烟火和寒风里,楚细语任由自己陷在少年温暖的怀抱里,鼓点的心跳和温柔的告白一起。 她弯唇,装作听不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烟花很漂亮。” —— 回家已经很晚了,城市的夜景迅速的往后退,伏昼坐在出租车上,开着窗户看外面。 刚刚的烟花怎么没给她炸死。 这么好的机会,楚细语一句没听清她就胆怯得不敢说第二次。 可恶可恶可恶,好气。 不过确实她现在还没有试探好伏立的态度,不着急不心急她不急,她快急死了。 如果伏立不让她和楚细语在一起怎么办,如果伏立想过些天带着楚文进行一场世纪婚礼,然后让她们两个上户口怎么办。 楚细语偏过头,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焦躁的青梅信息素,她轻轻的靠过去,牵住伏昼的手。 “怎么不开心?” 如果是因为刚刚她装作听不见的事情……她想,她的心意已经够明确了。 怎么会有alpha问omega什么时候告白好,即使是情趣,即使或许只是刻意的挑逗。 楚细语的耳尖染上薄红,却没有退开贴近伏昼的身体,温热的体温下藏着越来越近的心跳。 “没有不开心。” 小狗把头埋到了她的发间,轻轻的蹭了蹭。 她不愿意说,楚细语就没有多问,出租车前的小镜子里倒影出来一对交缠着的影子,暧昧倦缠。 出乎预料的,伏立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刺眼的白织灯光从头顶落下,电视机上播放着新闻晚报的回放。 伏立在看资料,楚文在旁边整理文档,两个人无言得并不像是一对夫妻——即使没有名分。 看见伏昼和楚细语从外面回来,男人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 “去哪里了?” “在外面,和周何钰章孟两个人放烟花。” “嗯。” 伏立知道章孟,是某个所长的女儿,有权有势。 而周何钰的父母是商人,他在某个宴会上见过,四面八通,跟谁都有些联系,更是和章孟父母交际匪浅。 他并不反对伏昼去交一些上层社会的朋友,甚至他当时硬要把伏昼塞到最好的高中里面最好的一个班,打的就是里面学生非富即贵,稍微贫穷些的,自身才华就相当出众,迟早是社会栋梁。 人脉应该从小时候就开始累积,这是他多年来处事的经验。 “进书房,我有些事情和你说。” 能进书房的就说明不是什么好事,伏昼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桌子上拿了个苹果递给楚细语:“尝尝,这种品种的可好吃了。” 至少要给楚细语找点事情做,哪怕只是洗苹果吃苹果也好,她没有感觉到楚文对楚细语的感情,怕两个人待在一起尴尬。 走到书房随手带上门。 两个人就站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伏昼现在已经有伏立那么高了,她长得偏像她妈妈一点,尤其是一双小狗眼,只是她的妈妈眼睛颜色偏淡,而她的眼底像泼了的墨水。 “小昼,你现在和你楚姨的女儿,你们关系怎么样?” 果然,说的是有关于楚细语的事情。 伏立的心底竖起尖刺,漆黑的眼睛弯了弯,藏下眼睛里的警惕。 “关系还可以啊,她人挺好的。” 眼看着伏昼开始打马哈,伏立眯了眯眼睛,做出谈判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得一点都不像一个父亲,反而是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的人。 第55章 “小昼,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我不打算和你楚姨领证结婚,她会一直以秘书的身份跟着我。” 伏昼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欣喜还是难过,莫名的,交杂的感觉从她的心头蔓开,像被打翻交融在一起的调料。 “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假如你喜欢你楚姨的女儿,你们可以在一起。” “她是顶级omega ,而你是顶级alpha ,你们所生下来的后代一定也会是顶级,而且现在找到自己的omega ,在将来就不会在花费更多的时间在爱情上面。” “所以你认真回答我,你对那个女孩是什么感情。” 一语落地,落针可闻。 伏昼低着头,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脏一下接着一下的跳动。 她忽然就意识到了那股怪异来自哪里。 她抬起头,挺直腰板平视着伏立。 “你带楚姨回来的时候,在知道楚细语是个omega之前,你有想过把楚细语一起带回来吗?” 回答她的是长时间的沉默,心脏处的疼痛清晰明显,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将她搅碎。 差一点,差一点楚细语就要永远留在那个地方,脏乱阴暗的环境,自私阴郁的父亲,病残轻视女性的爷爷。 “那你把楚细语带回来,是因为知道她是个omega,是因为我吗?” 少年一字一顿的近乎质问,情绪隐隐的决堤。 伏立恍若未闻,他抬起头,在看见伏昼眼中那一股劲时显得恍惚。 他好久没有在谁的眼里看见这样的眼神了,上一个,是伏昼的母亲。 在好久之前,在她意识到自己接近她或许是为了名利时,还没有养好身体女人抱着才几个月的伏昼,眼中就带着这么一股劲,即使再情绪再怎么崩溃,都护着怀里的孩子,让她在争吵中睡得安稳。 那一天晚上,女人带着安静的小孩搬离了他们的婚房,没有带走一点东西,再偶尔回来也只是带着小伏昼来看看这个生物上的父亲。 直到她去世,伏立才真正意识上的和这个,他唯一的亲生骨肉住在了一起,他并不了解伏昼,但他曾经花了许多时间去了解她的母亲。 她的妈妈把她教的很好,总在利益的漩涡里抓住道德底线的点,澄澈纯粹干净。 “对,如果她不是顶级omega,我没必要把一个陌生的孩子带回家。” 更何况,是养在阴处的情人和她的前夫生下的。 “伏立。”伏昼的胸口上下起伏,努力的压抑着某种情绪,低眸时又只剩下茫然。 她怎么要求一个冷漠绝情的人去忽然的爱一个陌生的女孩。 怜悯吗,楚细语不需要怜悯,就算没有伏昼,没有伏立,她也会自己从泥潭里挣脱出来,她强大温柔,底色足够坚定。 “我喜不喜欢她,会不会和她在一起都是我的事情,你尊重楚姨一点吧,除了她,不会有人在感觉桌上的饭菜不和你胃口后,又去厨房给你煮面了。” 伏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恍若未闻。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其实姐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像伏立这样自私自大的人会养出伏昼这样的小孩。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伏昼是妈妈养大的,她搬进来的第一天,也是伏昼失去母亲,一个人住进别墅的第一年。 燃尽了,存稿计划再次全面告吹。 求评论求求求 这一章写的匆忙,会在明天或者后天修一下[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偏副cp与伏昼章孟多一些 章孟想不通,怎么会有周何钰这样笨的人。 笨到跟别人打球摔倒之后,第一时间爬起来安慰她,一边捂着伤口笑一边说没关系,笨到在打雷的夜晚抱着枕头敲响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门挤进来,一边怕得发抖,一边光明正大的说陪她。 她是讨厌周何钰的。 她讨厌骑士病,讨厌她只听见她总是一个人在家,就同情心泛滥天天往她身边凑。 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点, 门口照常响起明媚的敲门声, 她坐在楼下的客厅,装作没有听清。 不出所料,下一瞬,窗户被打开,身长纤细的少女护着手上的饭菜,从窗户艰难的翻过来。 手臂被窗户边沿的尖锐划出一道血痕, 白皙的脸上也落了灰。 章孟的目光在她受伤的手上停了许久, 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腕骨两个指节上一点,那颗红豆骰子圈的红绳上,眸光晦暗。 “嘿,我就知道你在家,又装不在不肯吃饭?”周何钰对自己身上的伤口浑然不觉,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胡乱的扯几张纸就准备擦,被桌边看书的少女轻轻的抓住了手骨。 “别动。”女孩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周何钰疑惑的看着她。 章孟今天很怪,像是在生气,可是又不知道气什么。 她跟着一言不发的人走进了房间,看她拿出医药箱,手指在碘伏和酒精之间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拿起了酒精,往她的伤口上喷了几下。 “诶,疼疼疼,章孟,轻点,轻…… wk 。”章孟拿着棉签挖了药,在她的伤口上稍稍用力的涂抹,唇角紧绷。 “别吵。” 周何钰闭上了嘴巴,开始用五官说话,章孟抬眸,看见她疼到扭曲的脸,手上的动作缓缓放轻。 终于涂完药,周何钰松了一口气,刚一站起来,手上的红线骰子应声脱落,她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疑似人为破坏的缺口。 然后,更不可置信的看着章孟。 “章孟,你干嘛扯这个啊,我才戴半天。” 半天。 章孟在心底将这两个字细细咀嚼,看着周何钰疑惑的眼睛,牵了牵唇角,不带一丝笑意。 她一分一秒都嫌多。 “就这么珍视你那个妹妹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妹妹,是隔壁班的同学,当时考场遇见的,就对了几下答案。” 周何钰皱了皱眉头,在心里盘算着章孟的生理期。 章孟心头盘着一股气,狭长的丹凤眼里是数不尽的情绪,下一刻,少女温润的呼吸凑近,炽热滚烫。 她的手心覆盖在章孟的小腹,感受到那处的冰凉,眉心挑起几分担忧。 “你生理期是不是提前了?肚子怎么这么凉,给你的暖宫贴要记得用。” “嗯。” 其实没有。 那串红豆骰子,周何钰思考了很久要不要放绿豆汤里一起炖了,毕竟坏了也戴不了,而且貌似章孟不怎么喜欢她戴这个。 后面这个想法被章孟一票否决,红线圈在不知不觉中被周何钰遗忘,但被章孟收到了一个小柜子里。 柜子里整齐的排列着从小到大,周何钰收到的所有情书和礼物,小到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大到一朵拼装玫瑰。 还有无数封别人托她带给周何钰的情书,她在许多辗转难眠的深夜拿起来,细细看过每一个清秀羞腼的字。 她不想做她的朋友。 可如果不是朋友,那她甚至找不到扯下周何钰手上红线圈的理由。 —— 人间中央空调的周何钰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栽跟头,还是那么大的。 早上捡到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一个人委屈屈巴巴的alpha ,约着中午一起吃饭,中午就看见那个alpha端着一盆饭,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又坐到了角落里,依旧委屈巴巴。 刚站起来准备打招呼的周何钰:。 她的对面,章孟拿着筷子优雅的给自己夹了一块肉,(从周何钰的碗里) “怎么回事,人漂亮alpha不那么想理你。” “咋可能啊,她一定是没看见我吧。” 周何钰遥遥的望过去,不一会儿,以那个alpha为中心的四周都围满了人,将她挡的水泄不通,看不见一点影子。 她收回视线,看见自己碗里特意夹的两块鸡腿肉少了一块,无奈的笑笑,将另外一块也夹到章孟的碗里。 她知道章孟喜欢吃这个口味,但她自己不爱夹,因为离窗口远。 低头吃饭的时候,她又最后看了一眼那个alpha的方向,不由的想起了她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alpha慢慢亮起来的眼睛。 她不像是会毁约的人。 在后面的几天,周何钰逐渐发现端详。 好像,这个叫做伏昼的预备顶级漂亮alpha,只在她穿那件黑色夹克的时候认识她,眼睛亮亮的过来打招呼,穿别的衣服就不认识了。 在第好多次看见伏昼之后,她犹豫的开口:“伏昼,你是不是脸盲啊。” 面前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好明显吗?我确实有点。” 何止有点,这已经快没药救了好不好。 整整两周都没记住她的脸,一换个衣服就认不清了。 周何钰扯了扯嘴角,笑得无奈。 第56章 alpha转身离开的时候,章孟在旁边懒散的开口。 “班里人的朋友几乎已经定型了,像她这样半路转学插进来又不认识人的,搞不好不仅交不到朋友,还会被强基a班的天才们孤立。” 普通人这么进来估计就透明了,可是伏昼不一样,她生得过于好看,又是顶级alpha ,成绩看起来也不算顶好。 几乎把有钱有颜有权过来玩玩的大小姐人设摆在了明面上,虽然才刚转进来,但对她不满的多得是。 果然,章孟看见了周何钰皱起的眉头。 周何钰找伏昼的次数变多起来,从食堂里两个人面对面并排,到一前一后中夹了一个伏昼的位置。 章孟第一次没有排斥周何钰的骑士病,心安理得接受了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新朋友。 alpha生得好看,每天过来要微信的人络绎不绝,她认真的收下每一份礼物,也认真的去回礼,回信,单纯的认为所有人都是过来友好交朋友的。 像一只对谁都摇尾巴的小狗。 不久之后,学校论坛出现了一波又一波针对伏昼的黑评,比如来者不拒,比如欺骗女生感情。 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章孟喝了一口小狗看她脸色不好看,特意翘了节微机课从外面买回来的红糖水,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在吗陈叔?” “怎么了?” “学校论坛有人攻击我的朋友,可以拜托你处理一下吗?” “好。” 几乎一夜之间,有关于伏昼的不好言论全部被删了个干净。 偏偏伏昼本人没有察觉,还在相信人性本善,终于有人知道她人品挺好,把帖子删掉了。 只有周何钰对着章孟投下隐晦的视线,却在少女看过来的时候弯唇:“章孟,你上心了啊,当时谁还是不浅不淡的样子。” 章孟头发下的耳朵隐约的发烫:“都是朋友,不对吗?” 事情按照她的计划大致往前,但隐隐的又多了些偏颇。 她想将伏昼主动吸纳进这个团体,让周何钰感觉到她们之间和普通朋友的差距,但却独独忘记,伏昼也是她的,除了周何钰这个特殊存在之后唯一的朋友。 她第一次感知到这种情绪。 无关多巴胺分泌下产生的爱意,无关血浓于水的羁绊。 她看见alpha因为有人骂她后微微皱起眉头,第一次强硬起来的背影,看见她小心藏在身后的节假日惊喜,也看见她因为她受伤不忿的神情。 在那一天,伏昼被诱导分化之后,看着缩在角落里痛苦的alpha ,她的呼吸发着颤,将手指放在后颈的抑制贴上,几乎要撕下来。 她才意识到,伏昼很重要,是不同于周何钰,又和周何钰无限接近的重量。 甚至于,在之后和周何钰闹矛盾,逼迫她要么放弃,要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回头看见那双惊讶躲避的小狗眼时,比意外先涌上心头的是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伏昼呢。 如果周何钰一直躲下去,那伏昼该怎么办。 她主动的放弃了爱人,又几乎在失去了爱人的同一时刻,抛下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但好在没有。 在往后无数个寻常岁月中,周何钰都会轻笑着偏头,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轻叹。 “其实当时我以为你是喜欢伏昼的,你对她太特殊了。” “你没看出来我对你特殊了那么多年吗?” 章孟一边张唇咬周何钰递过来的葡萄,一边懒散的抬手将手上的书放在一旁。 特殊吗? 或许是。 但只要周何钰还在,那她对于伏昼的特殊就永远建立在周何钰的基础上。 像是两个人之间友谊不像友谊,爱情不像爱情的结晶。 旁边的窗户被打开,与她们一墙之隔的alpha亮着眼睛探出一颗头。 “周何钰,要不要下来烧烤?” “你准备好调料了?” “没有,我们一起去买嘛。” “楚细语呢,你家omega同意你晚上搞一身烧烤味回家了?” 虽然这么说,但两个人还是站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准备出门。 “我撒个娇,她肯定会同意的。” 是了。 伏昼一贯会委委屈屈的,装作柔弱可怜的模样。 只不过恰好,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说】 章孟,一款蓄谋已久,把伏昼暗戳戳当两个人爱情结晶养的轻腹黑。 今天缓一缓,昨天写的肝疼 第48章 恶心 伏立同意了。 家里有别的人, 楚细语不许她过去一起睡,伏昼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关上灯, 床沿一圈的夜灯应声亮起。 这一次,她的心底没有了恐慌。 她靠在床边打开手机, 在三人群里发了个炸弹的表情包,潜水的人就从底下浮上来。 周何钰:“怎么,到点睡觉报备了?” fz:“我想跟楚细语告白了。” 章孟:“什么时候?” 伏昼:“今晚可以吗?” 周何钰:“太急了吧,鲜花蛋糕戒指手链这些。” 伏昼:“你们两个怎么告白的?” 群里沉默得诡异。 “当时我们两个比较急, 这些都没有准备,就完全是情到深处水到渠成的感觉。” “我逼她答应的。” 两句话同时发出来, 伏昼弯了弯唇。 算了,她们两个人双箭头得明显,而且那么久,告白方式和自己肯定会不一样。 “我想好了, 明天晚上伏立不在就告白, 你们等我好消息。” “加油!” 第二天,楚细语看着明显忙起来的伏昼,慢腾腾吃下最后一口铁罐蛋糕。 明天就收假了,这个假期过得比以往的每一个都漫长,不再是扑在作业和书籍上,一抬头就是新的一天。 伏昼第三次从外面鬼鬼祟祟的回来,口袋里鼓囊囊的,楚细语写完了最后一科作业,抬起眼睛看过去。 “私会回来了?怎么鬼鬼祟祟。” 声音淡淡的, 就只是调侃。 “之后你就知道了。”伏昼显得很不自然, 转身迅速上了楼。 习惯了伏昼跳脱, 一会儿一个想法的样子,楚细语收回了目光,继续复习之前学过的课程,期末考试对她很重要,不能失误。 晚上,伏立和楚文带着行李箱,临行前嘱咐她们了几句就出了门。 晚饭是伏昼做的,她打开冰箱,按照自己在网络上学的那些做了一桌小孩菜,都是些甜咸口,还熬了一锅排骨玉米胡萝卜汤。 热气腾腾的雾气隔着两双湿润的眼睛,那双漆黑的小狗眼弯弯的,递上了碗筷,然后亮晶晶的看着她。 雾气在少年靠过来的瞬间散去,楚细语只感受到了温热的,带着青梅酒味的呼吸。 因为她们刚临时标记过不久的缘故,青梅酒里暗暗的夹杂了一点玫瑰的味道,楚细语的腰往后靠了靠,心脏没由来的跳的有些快。 像是期待,像是恐慌。 这顿饭的节奏很快,小狗的话比平时少了太多,只是闷头吃着。 几乎仓促的结束了晚餐,楚细语刚抽了纸巾擦拭唇角,就被伏昼扭捏的拉了出去。 “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 “又视察民情?” “嗯嗯。”小狗眼底弯弯,像镀了层星光,碎碎的落满了身周。 “前面转角,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可喜欢进去坐着了,因为那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伏立也找不到我,是秘密基地。” “你搬进来的时候还会怕人吗?” 在楚细语的印象中,伏昼搬过来的时候应该还是个小孩子,活跃开朗的小孩怎么会喜欢安静的地方。 “嗯,那时候我妈妈刚去世,我一点都不想和伏立说话。” 楚细语的脚步顿了顿,“你和你爸爸平时不住在一起吗?” “对啊,我从小跟我妈妈长大的,我爸妈不合好久了,是分居的状态,我妈出车祸之后,伏立才把我接过来住。” 在之前,她会期待伏立多陪陪她。 但在之后的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她都记得刺破耳膜的巨响之后,把她推出去的手臂和往前的那双绝望而温柔的眼睛。 “阿姨……什么时候去世的?” “有快两年了吧。” 楚细语知道,不论是在哪个年龄段失去母亲都是一件疼痛的事情,可时间越久,伤口就在岁月的沉淀下埋得越深。 而现在的伏昼,她记得两年前,亡母未去世前的所有。 她坦然的接受了住进来的陌生母女,没有迁怒于任何一个人,她被她的妈妈教的很好。 思维越深入越疼痛,楚细语跟着伏昼踏进这片秘密基地,直到周围暖色的灯光一片又一片的亮起,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大片玫瑰的海洋包裹。 第57章 她的脖子上围着保暖的围巾,身侧少年的呼吸沉重,又刻意放轻。 她的唇色苍白,浅色的桃花眸在那一瞬间湿热,却不敢抬头看。 “楚细语。” 小狗捧着一束玫瑰从后面绕过来,瑰红的颜色挡住了她大半的脸,从后面漏出来一双澄澈的眼睛。 呼吸认真沉重,她听见少年一字一顿清润的声音。 “楚细语,我……” “伏昼!”还没有说完的话被一声急促又快的声音打断,伏昼怔怔的抬头,只看见了一双排斥冰冷的眼睛。 随后,那双上扬的眼睛弯了弯,不带任何笑意的看她。 “小昼,新年礼物已经送的够多了,不用再花时间准备了,可以吗?” 心脏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碾压,疼的窒息,伏昼的眼尾微微的泛着红,却还是固执抱着那捧玫瑰,唇角带着计划好的明媚的笑。 “不是的,楚细语,这不是新年礼物,我……” “我是你姐姐。” 再一次被打断,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滚落,又被它的主人匆忙擦去。 “我知道,楚细语,我知道。”伏昼说得快又急,“所以我试探过伏立了,他说如果我喜欢你,可以追你,我们也可以在一起……” 楚细语顿住,大脑中所有的理智被掀翻,一片空白。 伏昼去问了伏立。 当然是这样,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她看着伏昼的眼睛,呼吸浅浅的,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她怎么能忘。 那个晚上,漏雨的屋顶,破损的木门挡不住从外面漏进来的声音。 “我给你十万,从今天开始不要来纠缠小文。”男人的声音陌生冰冷,带着久处上位的矜贵。 “你……!要走可以,把你那个赔钱货一起带走,免得我整天看着她就心烦。” “一个女孩,要不是你,我早就让她辍学嫁人了!” 楚细语小心的从木门破损的缝隙里往外窥伺。 她的母亲站在陌生的男人旁边,低着眼睛,不发一言。 “那是你的女儿,我没有义乌抚养,在她成年之前,我们会每个月打抚养费。”男人擦了擦手指,刚要站起来,旁边的木门就自内而外的被推开。 少女款款的站在那里,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洗的泛白的校服上,她的肩膀笔直,却隐隐的发着颤。 站在伏立的面前,楚细语的指尖深深的嵌入肉里,像濒死的人给自己争取最后一抹生机。 她把医院的检查单递到男人的手上,在他越来越惊讶又放深的目光中开口。 “叔叔,我是顶级omega。” abo进化以来,omega在哪里都稀少,更何况是顶级的。 这意味着她足够稀缺,不论是被送出去当成给上层人物的筹码,还是留在家里给他家里那个顶级的alpha作为礼物,都比丢在这里更有价值。 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女孩的眼睛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开个价吧,我要带她走。” 一旁,楚细语的父亲瞥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他并不傻,也知道omega是稀缺货,他们当时因为没钱,并没有给楚细语做abo基因检测,老鼠窝里居然真的出了凤凰。 “再加十万,把她卖给你们家当童养媳,你说成不成?” 话里带着满满的调笑和不堪,稚嫩的少女轻轻的咬了咬下唇,心脏抽搐着剧烈的不安。 在这种时候,她居然在害怕伏立会因为价格高昂而放弃她。 自尊面对生存而言一文不值。 可男人只是轻视的低笑,“好,成交。” 一个omega的价值可不止十万,这个买卖稳赚不赔。 伏立说明天来接她,临行前,她看着母亲有意无意落下来的视线。 知道父母离婚的那一天,她曾跌跌撞撞的扑开楚文的房门,折断了所有的脊梁祈求她把自己带走。 柔软了一辈子的女人唇色苍白,不忍的移开视线,目光最后落在楚细语后颈那块明显与别人不同的肌肤上。 她递给了楚细语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明媚张扬,仿佛连阳光都偏爱的投下恰到好处的影子。 “这是伏昼,比你小几个月,是伏立家里的小alpha。” 话没有点名,但也足够明显。 要么留在这里,要么把自己卖掉,用omega的身份做走出去的筹码。 痛苦阴湿的记忆像走马灯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映。 她现在要做什么呢。 拒绝伏昼,告诉她自己并不喜欢她。然后,在期末考上考出最好的成绩,拿下学校资助名额,拿下去往国外大学少年班交换的机会。 只要伏昼厌恶她,那么不论是一切以伏昼为中心的伏立,还是没有主见的楚文,不会有人拦着她做什么。 只要伏昼讨厌……让伏昼讨厌她,这是她刻意接近引诱她的所有目的。 可伏昼是无辜的…… 可, 什么都不知道,但处在这场交易最核心的伏昼,真的无辜吗? 看着面前少年越来越不安,眼泪坠得越来越重的眼睛,楚细语眸色冰冷。 “你听不明白吗,我不喜欢你。” “我只把你当妹妹,所以容忍你所有亲密的举动和越界,而你现在的行为,我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讨厌!姐姐! 求求了。 留在原生家庭里她真的会被剥掉一层皮,但是楚文和伏立又没有和她好好说,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待在家里,做一个以伏昼为中心,相妻教子受制于人的omega。 没有人在乎她的尊严,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可她本身真的努力优秀上进,所以才会极端。 其实她真的好喜欢伏昼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但她潜意识里觉得,伏昼什么都有,即使没有了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好,所以当有一天她发现伏昼过得不那么好的时候,就会疼到比自尊被折断那天还难耐。 她算来算去,却算错了自己的自卑。 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好到让伏昼真的那么爱她,所以对小狗的话半是相信半是胆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小苦瓜,但是姐姐更苦,虐几章就开第二阶段啦。 心碎委屈小狗pro和又勾又诱训狗大事姐姐pro 第49章 姐姐,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 玫瑰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带着里面精心的,亲自雕刻的银制戒指一起。 最后一缕月光在楚细语的脸上慢慢偏移,逐渐被厚重的云遮住。 她转身的那一刻, 伏昼失去了所有感官。 伏昼蹲下来,想捡戒指的手颤抖得剧烈,她深呼吸的喘气,几次过后,才用另一只手握住右手,将落在草地碎粒里的戒指捡起来,攥到骨节泛白。 她让楚细语恶心了吗?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疼像潮水翻涌, 疼痛,窒息,绝望所有的情绪被打翻,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出。 她忽然弯下腰,扶着布满玫瑰的墙壁干呕,却吐不出来一点东西,身体却脱力的跌坐了下来。 被遮盖的月亮又一点点的露出些尖尖角,月光重新倾泻下来, 少年坐在满园玫瑰的中央, 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具没有生机的玩偶, 枯坐一夜。 直到破晓,黎明第一束光撕裂夜幕向她投射,她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朦胧的眼睛,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将精致布置了很久的院子里的玫瑰,一点点的放下来,整理好,搬到垃圾桶旁边丢掉。 像舍弃了一颗亲自用血肉灌溉的心脏。 还没有到上学的点,伏昼低头编辑了信息让张叔先送楚细语去上学,自己在天光大亮之后回家,昨天晚上的餐桌整齐干净,已经被收拾过。 伏昼走到镜子前,里面倒映出来的人眼底乌青又红肿,整只眼精都泛着红血丝,没精神得像刚死过一次。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压下从眼底蒸腾出来的泪意,就在一楼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昨天晚上精心搭配的衣服被她丢在了角落里,带着口袋里的戒指一起,她许久没敢去碰。 十几分钟的车程的路,她徒步走了两个小时,到学校刷脸进去,僵硬走到五楼的时候,玫瑰味在空气里无限被放大接近,伏昼抬眸,对上一双淡色的桃花眸。 楚细语刚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伏昼慌乱避开目光,往教室里走。 再回头,女孩已经不在原地。 台上刚好是地中海老头的课,本来要数落几句的表情在看见她苍白的嘴唇时候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下课,周何钰和章孟就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晚上顺利吗?一个晚上还不够,早上都不来上学……”话音在目光触及伏昼泛红的眼尾时戛然而止。 “她不喜欢我,她说我恶心。”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睛里坠落到手心,“她还说她允许我那么亲密,只是因为她是我姐姐。” 第58章 四下无言,周何钰从旁边抽了几张纸,胡乱的递到伏昼的脸下,触及那双肿的厉害的眼睛时只敢轻轻的擦。 章孟站在桌前,纤细高挑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在伏昼的身边。 “伏昼,她报名了学校期末资优生选拔,去国外大学少年班交换的名额。” 强基班的同学大多数非富即贵,只有少数真的一开始就靠实力挤进来的会去参加这个学霸,毕竟国外资助的条件不比国内好,而且大多数人都有父母铺路,根本不需要去镀金。 章孟特意留意了大赛名单上的名字,看见楚细语的时候微微错愕,但这并不难以理解。 因为楚细语过于优秀,又有与她能力匹配的野心。 话说到这里,就什么都明了了。 楚细语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一切,而她从不在少女给自己计划的,既定的未来里。 可到现在为止,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旋的依旧是刚认识的时候,楚细语蹲在房间的角落,无力到向一个刚认识的alpha求助的模样。 心脏像被刀片一片片凌迟,她忽然想起伏立问她喜不喜欢楚细语时那双波澜无惊的眼睛。 对啊,所有人都在问她喜不喜欢楚细语,仿佛只要她说喜欢,那楚细语就必须留在这里,一辈子被捆绑在她的周围。 但没有人在乎楚细语喜不喜欢她。 哪怕是现在,哪怕是楚细语拼尽全力拿到的资助生名额,只要她一句喜欢,伏立就有千百种办法让楚细语放弃。 她知道,所以她层层引诱让伏昼讨厌她放弃她。 伏昼分不清心脏泛起的疼意有哪些是对楚细语的怜惜。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放学,直到深夜。 浑身被青梅酒浸透的少年跌跌撞撞的进了没有上锁的门,她的呼吸炽热滚烫,朦胧的视线隔着月光落在书桌前刚搁下笔的少女身上。 她关上房间里的灯,一步步的走向楚细语。 后颈疼痛肿胀,连夜的情绪和冷风让她本来就差不多时候的第一次易感期提前,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眸色晦暗的看着面前坦然,神色波澜无惊的女孩。 “姐姐。” alpha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点旋转的笑,“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吗?” 易感期的alpha是危险的,但楚细语的眸底没有一丝惧怕的意味,反而主动的释放玫瑰味的信息素缓解alpha躁动的情绪。 空气中信息素稠得发腻,而面前人的神色冷得分明。 伏昼轻轻的,虔诚的抱住楚细语,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侧颈,危险迷离。 楚细语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倚靠在alpha的怀里。 她不排斥伏昼的举动,也不介意帮陷入易感期的alpha度过这一次。 临时标记,永久标记,各种的全部的一切都好,但她不能给伏昼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她要离开,伏昼是跳板也只能是跳板。 就算没有她,伏昼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omega ,她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天生就拥有一切,可她如果留在这里,如果一直依附着伏昼生存有一天被厌弃,就会像现在,像小时候一样被无数次抛下。 她做不到用往后余生去赌少年飘忽不定的真心。 可少年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湿润的泪水将她的衣服浸湿。 空气里只剩下被压低的泣音,楚细语的心脏后知后觉的疼痛,她的腰往后靠,试图避开伏昼一点,呼吸些新鲜的空气得以喘息。 怀里的alpha顿了顿,从她的肩头抬眸,只露出了一双湿润的眼睛。 漆黑的眸子带着水洗过得澄澈,夹着翻涌的难受和一些莫名别的什么,楚细语分不清,她甚至不敢低头看。 还在易感期的alpha转身,在将要离开的后一秒被抓紧了衣角。 昨天晚上才拒绝过她的女孩声音晦涩:“伏昼,如果你实在难受,我可以帮你。” “又是作为姐姐的关心吗?”伏昼声音沙哑,像被碎石子碾压,落在楚细语的耳中刺得呼吸发酸。 “嗯。”楚细语压抑住口中弥漫的苦涩,不去看伏昼的眼睛。 “那不用了。”伏昼毫不犹疑的将楚细语攥紧她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下来。 “姐姐,我懂亲情和爱情的界限。”少年的声音微微打着颤,极力压制着汹涌的情绪,仿佛在失控的边界。 “如果重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坦诚的和我说你的想法,你的计划,我可以帮你,我没必要因为伏立不正当的想法去毁坏一个人的前程。” “可现在,我们连朋友都做不好。” alpha深又急的喘了口气,才再一次开口。 “楚细语,祝你前程似锦。” 伏昼放弃了。 楚细语怔怔的看着她,好像整个世界的色彩和空气都被抽离,早就已经打过草稿的说辞,那么多酝酿好用来劝伏昼放弃她的话吞入腹中,像是反过来刺向她自己的刀子。 直到眼泪滴落晕开了鼻尖下的墨水,她才后知后觉慌乱的抹去,却抹不掉,擦不净。 手上的蝴蝶手链在碎光中清冽得响,楚细语将它解下来放在胸口,像能够感知残留下来的,那份期待回应的真心。 —— “你说,伏昼和楚细语是不是分手了啊,我看她们两个好几天都没有交集了。” 强基a班的课间,一个女生看着从旁边走过去的alpha ,压低声音对旁边写作业的朋友说。 “问一问不就是了。”另一个女生也是心大,直接含住已经走了几步的伏昼。 伏昼眨了眨眼睛,还是疑惑的走了回去:“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一下,你和隔壁班的楚细语是不是分手了?” 旁边的女生拉扯同伴未果,埋下头耳朵滚烫,但依旧听得认真。 “呃。”伏昼低下眸,“我们没有在一起过,她是我姐姐。” 对楚细语的情绪,伏昼没有发泄在任何人身上,甚至是楚细语本人,她依旧明媚,只是身上多了几分在独处时候才看得出来的苍白。 后桌写作业的女孩笔尖微微一顿,在抬起头时,看alpha的眼里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去,齐雯,听见了没有,伏昼和隔壁班那个omega是姐妹啊,你的机会来了。” 身旁的同伴推了推已经继续低头的少女。 “当时也真是的,你明明那么喜欢伏昼,为什么要一直拒绝她的告白啊。” 齐雯的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她轻轻的推了推朋友的手臂,语气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人家是顶级alpha呢。” 而她,是被那个矜贵男人随手捡回来的资助生,是在所有计划落空之后才能够被抬上去的第二选择。 【作者有话说】 伏笔回收[狗头叼玫瑰] 如果看过上一篇完结作的友友们都知道我喜欢埋很长的伏笔。 大家第一次看“我是你的十七岁礼物”这句话,有!没!有!发现是伏笔! ! 有没有发现齐雯不对劲! ! 下周没榜单了,元旦一千营养液加更(没有一千也加)[撒花][撒花] 第50章 字字不轻易 伏立提前到家了。 伏昼看着那辆加长款黑色轿车,有一瞬间觉得恍惚,从心底隐隐升起密密麻麻的阴冷的感觉,像一条沾满泥污的藤蔓,将她窒息的包裹住,密不透风。 刚一进门, 男人的眼睛就稳稳的落在了她身侧的楚细语身上,伏昼微微皱眉,侧身挡住他的目光。 几天的时间,伏昼消瘦了不少,本来吃的带了点肉的侧脸只余下清瘦,她只穿了件羊毛衫,外面披着秋季校服,身形瘦削单薄。 伏立的眉头轻皱,“小昼,你跟我来。” 他带着伏昼进了书房,关上门。 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迎面扑过来, 男人微微眯眼:“你姐姐参加学校资助交换名额的事情,你知道对吧?” 伏昼点头:“嗯,我鼓励她去的,她那么厉害,这对她很合适。” “小昼,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特意带一个顶级omega回来,你天赋异禀又是顶级alpha,我不希望你在寻找伴侣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 “小语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是我从她爸爸手里, 花十万块钱买来的, 所以我不希望她离你太远,你明白吗?” 十万块,买来的。 伏昼低下眸,一时间分不清谁更荒谬。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人贩子要被执行死刑的年代,还有这种光明正大的,将自己女儿廉价卖给一个陌生人的父亲。 可悲的是,伏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那么她就算剥掉一层皮也脱不干净。 伏昼的大脑深处传来刺耳的轰鸣,她却只浅浅低眸,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伏立,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不喜欢楚细语?”伏立的眼睛里掠过几分惊讶。 第59章 不论是齐雯还是楚细语,她们两个人气质里都带了点温柔,这些和伏昼的母亲很像。 他知道孩子对母亲有多依赖,尤其是年少失去妈妈的人,所以他资助了孤儿院里捡来的,无依无靠的齐雯,又买来了在破房子里的楚细语。 “不喜欢。”伏昼冷着声音,“我很喜欢她的性格,但仅仅是姐妹之间的情感。” “你不要干涉我的感情了,遇见喜欢的我会抓住,谁说感情和事业就一定冲突了?” 说完这些话,伏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靠在了门框上,她不想看伏立,也不想让伏立看清楚她的表情。 伏立落在伏昼身上疑惑的目光逐渐的变了质,成了算盘上的筹码。 “好,我可以让她走,但是你大学要学法。” “凭什么?”伏昼抬眸望着他。 “凭你足够善良啊,小昼,你不想替弱者鸣不平,替不公者申冤吗?” 伏立记得,在伏昼还是一个小团子的时候,她就喜欢围着自己转。 她妈妈不认同他的人品,但从不会在孩子面前说,她爸爸是个坏人,欺骗了妈妈的感情。 团子时期的伏昼就喜欢趴在他的书桌上看案例,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会缠着他讲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说,她的理想是像爸爸那样,帮助所有不能开口的人,以正当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权益。 妈妈的去世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但伏立不在意。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走不出来的,而伏昼,她一出生就站在他为她积累的人脉上,他将不顾一切的把她驱赶上这条路。 “小昼,我刚走上这条路上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的第一个案件雇主是一个独子被货车司机撞死的九十岁老太太,她是请求的法律援助,见到我的时候,她甚至拿不出两块钱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城市买块可以果腹的馒头,但是那个货车司机最后只给了两千块的抚慰金,连给她儿子下葬的费用都不够。” “因为我不够有权力,没有人脉没有能力,我第二年去看那个老太太的时候,她邻居告诉我,她冻死在那个冬天,她儿子的墓前,尸体发臭了,被山上的动物叼走,死无葬身之地,走的时候锅里还蒸着窝窝头。” “我让你学法,是因为我已经积攒了人脉,你一上来就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认为对的事情。” “小昼,听我这一次,好吗?” 妈妈的离开是伏昼的心结,冰冷的灶台上,那块发硬长毛的窝窝头又何尝不是伏立的心结。 当时的他站在锅灶边,刚开春的冷空气没有散去,缓缓的冻住了一个年轻人最澄澈的心事。 即使后来,为了得到权利和人脉无所不用极,失了最开始的本心,但毋庸置疑,伏立是一个很好的律师,他帮助了很多年迈的老人,也仅仅只是老人。 伏昼浓密的羽睫遮住最沉重的情绪,她张了张唇,声音隐约打着颤。 “好。” —— 伏昼避免了和楚细语的所有交集,哪怕是放学回家乘坐的车,她也尽量的去了前排。 她瘦了好多,更多的时候只有视线隐晦的投向楚细语那里,又在女孩看归来的时候迅速的移开。 她怎么会、又怎么可能不喜欢楚细语。 她喜欢到不敢轻易露出半分感情,喜欢到害怕她因为自己的感情而被毁坏了前程。 她想起了好久之前,楚细语弯唇笑着和她说要考她相同大学的时候,她的心底翻涌上来的雀跃。 那个时候,如果有一个选项是让楚细语完完全全的捆绑她的身边,她会选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伏昼看着车窗外停住的风景,下车时,又一次的刻意避开了楚细语的眼睛。 餐桌上摆满了阿姨提前做好的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伏昼罔若未闻的上楼。 直到女孩清冷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 “今天还不吃饭吗?” 伏昼的脚步顿了顿,“我不饿。” “阿姨问过我好多次你怎么不吃,还以为是自己厨艺不好,你不喜欢。” 伏昼以前像个饭桶一样的,不论做多少她都吃得干干净净,最近几乎绝食一样的对待自己,浑身上下清瘦得利落,脸颊都隐隐的凹陷。 说起阿姨,已经上了一半楼梯的人隐隐的吐出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她端起了厨房留给自己的那碗饭,埋头胡乱的扒了几口,什么菜都往自己嘴里塞,但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多少,就忽然站起来去了厕所,胃里翻汤倒海的吐了个干净。 少年瘦削的影子靠在洗手台的边沿,偏长的刘海遮盖住半双眼睛,红唇微张,肩膀因为难受喘气而轻微的颤抖,起伏间浓重的青梅酒味道散入空气中。 伏昼的上一个易感期还有余温,青梅酒味的信息素里夹杂了一点隐秘的玫瑰。 仿佛在告诉她,不论两个人现在何等生疏,信息素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隐秘的瞬间。 她身体里的,属于楚细语的信息素贯穿了她的整个特殊期。 几滴滚烫的泪水从发间低落,她将自己清理干净,转过身,撞上了一双浅色的,复杂的眼睛。 她好愧疚,好无助。 现在呢,她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即将离开的楚细语。 是将她凌辱过又买回来的人的女儿,是曾经真心假意交杂,亲密无间的情人,还有披着纯粹外壳,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姐妹。 少年的发丝凌乱,隐隐露出通红的眼尾,脸色已经难受而苍白到透明。 楚细语顿在原地,一个荒谬的想法缓缓的浮上心头。 伏昼离开了她,是不是活不了。 否则,怎么会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易折,那么苍白。 但伏昼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略过她的身边,又上了楼。 那一天过后,伏立再也没有找过她,楚细语不清楚伏昼跟她说了什么,达成了一个怎么样的条件。 她想知道,又隐约的胆怯。 伏昼的爱与不爱都会让她疼痛。 她害怕自己辜负了一颗炽热真诚的心脏,又害怕少年的感情瞬息万变,被她留下的那道伤口已经结下了浅粉色的疤。 送她离开的那一天早上,伏昼的房门紧闭,直到临近上飞机的节点(这里私设能送人哈),楚文为她仔细整理好衣襟,眼圈泛着轻微的红。 “小语,辛苦你了。” “这次还是要多亏了小昼……要不是她说她不喜欢你,对你只是姐妹之情,还答应了伏立去学法,想出来就难了,你在外面要……” “你说什么?”楚细语一双浅色的桃花眸微微睁大,急切又短粗的抓住了楚文的手臂。 一个早上都波澜无光的眼睛隐隐的泛起水色。 伏昼说她不喜欢她,又因为她答应伏立去学法。 楚细语的口中泛起咸涩的腥味,她忽然想起来过往那么多次她无意间提到伏昼亡母的话题,少年落寞的神色和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 她的妈妈,是因为伏立接了个工作,被对方雇主报复车祸而亡的。 楚细语不确定几年后,十几年后的伏昼是否会爱她,但她独独能够肯定,现在的,十七岁的alpha那晚的告白,字字真心。 青梅酒味的信息素从空气里隐隐的飘过来,楚细语抬起眼睛,在机场二楼的栏杆边看见了一个瘦削修长的影子。 少年戴着口罩,浓密的羽睫低垂看不清神色。 只觉得她的睫毛些许的湿润,带着隐约的颤。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轻颤。 她失去最爱她的人了。 她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小昼:最纯爱那一年,编造不爱的谎言里字字都是爱意。 私设坐飞机可以送入站哈[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想靠近,想远离 楚细语的离开好像没有对伏昼有太大的影响,她照旧的上课,上学,只是再没有在某个课间抬过头。 她把自己钉在了座位上, 埋在厚厚的练习册里,日夜不休。 成绩像某年学校墙角落下的爬山虎种子, 越来越高,那些暗地里说她是关系户的话也悄悄的没了生息。 她变得寡言,变得对什么都不上心,即使是在吃饭这件事情上。 唯独楚细语在国外的生活费, 她坚持让伏立交给自己打。 她没出过国,不知道外面的花费有多少, 但她会尽量给楚细语多打很多,她害怕如果是伏立,哪一天忘记了,楚细语就会受饿挨冻, 出去兼职被人欺负。 一个月一笔款密密麻麻的填满了几页纸,从原本心脏隐秘的疼痛到现在打完一笔款后面无表情的关上电脑。 伏昼靠在椅子上,疲惫的吐出一口气。 六年,足以让原本鲜血淋漓的伤痕结痂, 她不会再因为楚细语而动容了。 第60章 伏昼站起身, 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洗了脸,镜子里的人褪去了几分稚气, 漆黑的小狗眼里不带情绪,薄唇轻抿, 显得有些苍白。 房子的密码锁被打开, 智能语音欢快的播放:章医生, 欢迎光临! 伏昼回过头,女人穿着羊绒大衣,微卷的长发落在肩头,脸上精致又疲惫。 “怎么,这没几个小时就过年了,还来我这里?周何钰不要了?” 高中之后,伏昼考入了外地最好的法学院,章孟恰恰好在同一个大学的心理学专业,而周何钰则在同一个地方不远的大学就读警校。 大学毕业,几个人都回到了高中时候的城市定居工作,伏昼在伏立的帮助下,短短一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当地打响了些知名度。 而章孟同样顺风顺水,开了一间心理咨询师,花重金购入医疗设备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偏偏只有周何钰,硬要从最底层做起,说要成为人民的好警官。 因为冬天,新年又是旅游季,周何钰整天加班不说,偶尔还会在半夜偷偷挂了彩回来,章孟没少给她好脸色。 不过在数落完之后,依旧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为她涂药。 “她加班,不知道今天晚上回不回来。”章孟将手上的医疗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从箱子里拿出几小罐药。 “这是安眠药,一周的分量,你现在每晚两片,还有一些特效药……如果不是到了特殊时候,不要吃。” 外面风夹着雪,昏暗的灯光亮了一路,刚从门口走进来的女人头发上还带着些冰花。 伏昼垂了垂羽睫,在眼底笼罩下一小片阴影。 “好了,反正不远,我就住隔壁,只是今天药落工作室里忘记带回来,所以走得远了些去拿药。” 只是看伏昼的表情,章孟就知道她又开始内疚了,于是刻意的弯了弯唇,露出浅而温柔的笑。 伏昼已经很久没有去和伏立楚文一起过年了,从大学开始,她就一直是一个人,今年周何钰硬要在她旁边买了个房子,三个人常常聚在一起才好一些。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上的号码没有备注,伏昼低了低眸,接听之后将手机放在耳边。 “爸。” 伏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斟酌了许久之后才开口。 “你姐回国了,今晚你回家吃个饭。” 电话开了免提,章孟站在离伏昼不远的位置,凌厉的丹凤眼里露出些寒芒,微微瞥眉。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楚细语完成学业回国的事情,她也清楚伏昼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碰面。 立在那里的女人半倚靠在桌子上,垂下的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屋子里开足了暖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身材呈现完美的倒三角。 许久,才泛起慵懒的语调。 “不了,今天工作的晚,明天还有事情,一大早就要出去,下次一定。” 在分开的前几年,身边的朋友,没有人会提楚细语的名字,更多的是看见相似事物,触景生情的,就藏在欲语还休的眼里。 而现在,或许这个名字能在她心里砸出细密的痒意,但更多的是恍惚。 楚细语毕业了,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章孟送了药就回了家,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讲,周何钰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悄咪咪回了家,路过伏昼门口还敲了敲窗户,给她带了只烤红薯。 “要实在寂寞,来我们这里呗,别一个人了,我和章孟永远欢迎你。” “休想让我过去给你分担火力。”伏昼弯唇,接过烤红薯,皮笑肉不笑的关了门。 果然,刚一关上,就隐隐从门缝里漏出来周何钰的求饶声。 “周何钰,大过年的这么晚回来,怎么不干脆在街头过算了?” “诶诶,别掐耳朵,疼,章孟,章大小姐……老婆,……” 伏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客厅里的灯还开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这些年,她的房子几乎灯火通明,哪怕是她吃了安眠药睡着之后,只要灯灭掉,她就能马上醒过来。 更有段时间,她就算开了灯也没办法入睡,总感觉有些恶心让人恐惧的东西,黏附在房间的某一处,时刻准备着将她吞吃入腹。 这些年,章孟没少给她做开导,给她试实验室研制出来的新药,但都只管一阵子。 但没有人把伏昼心理疾病的事情和楚细语关联上,就连伏昼本人都没有。 她觉得,这些是她自己的事情。 哪怕那双浅色的,凉薄的桃花眸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伏昼说有工作并不是无稽之谈,她新义务志愿接的一个案子。 一对农村的老人,攒了几十年终于在城中村买了套像样的房子,用的现金支付,没想到房子是被二次销售的,老人没有签不动产转让协议,钱也追不回来了。 可偏偏在回去的路上,老妇人的老伴被一辆车撞倒,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年迈的人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轿车车主说赔偿,但迟迟不打钱下来,眼看着已经没有钱治疗,老人不得已被人介绍申请了法律援助,伏昼主动接手了这个案子。 大年初一的年味很重,伏昼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的大衣好似被世界隔离开。 耳边电话里声音略带不满。 “什么啊伏昼,我本来还在想,你还有我们一起出去吃新年的第一顿早餐,你这么早就出门了,什么工作大年初一非要干啊?” “法不等人。”伏昼把文件从车上拿下来,从电梯上到了医院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行那我挂了,晚饭一定要回来吃。” “好。” 老人平时就住在医院的陪护床上,伏昼刚接手案子不久,这是第一次来这里找雇主。 医院里,除了那些躺在病床的孩子穿着大红色的新衣裳,脸色苍白的被抱在怀里,剩下的大人们都忧心忡忡的看着手上的单子,或是体检报告,或是费用表。 伏昼一向讨厌来这个地方,她皱了皱鼻子,继续往前走。 到病房前,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人年迈的声音。 “谁啊?” “李奶奶,是我,小昼。” “啊?伏律师,来了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一阵熟悉的,玫瑰味的气味本能的将她包裹,伏昼抬起眸,一双熟悉的桃花眼印入眼底,眸光里含着些许的急切和匆忙。 她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卡壳,记忆错乱得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呼吸里夹着寒意,伏昼稍往后退了几步,连手臂都隐约的打颤。 再次见到楚细语,她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 “哎,楚医生,伏律师,你们快进来,外面冷。” 伏昼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柔软的手就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了进来,又倾身关了门。 女人的唇角带着清浅温柔的笑,她矮伏昼半个头,呼吸落在她的耳边,一触即分。 “伏……律师,老人受不得寒。” 伏律师。 伏昼弯了弯唇,一颗心缓缓沉入水底。 再次见面,居然生疏到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仅仅是一句伏律师。 “好,楚医生有心了。” 伏昼侧身略过楚细语走向面前形容枯槁的老人。 “哎哟,伏律师,真是麻烦您,大过年的跑这一趟,要是……要是我孩儿还在……” 老人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似乎是意识到这个时候不适合哭泣,她努力的撑起一丝笑意。 “你和楚医生,两个都是好娃儿,要一辈子无忧无病长命百岁!” 伏昼唇角带笑。 “会的。” 其实不然。 伏昼感觉她要病死了。 在六年前那个冬天里被冻坏的身体从见到楚细语的这一瞬间就密密麻麻的泛着疼意。 想靠近,想远离。 做咨询的一整个过程,楚细语的目光丝毫不收敛,有如实质的凝在伏昼的脸上。 她多次忍无可忍的偏过头,可女人只是微微弯唇。 “怎么了,伏律师?” “楚医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现在没有事情比这更重要。” 楚细语说得模棱两可,伏昼分不清是指她,还是指病床上的老人。 一个医生,尤其是一个大医院的医生,这么闲,有没有职业道德操守,有没有…… 吐槽的话还没有出口。 她抬起眸,在楚细语泛红的眼尾里停住。 【作者有话说】 “假使我又遇见你,隔着漫长的岁月,我该以什么致敬,以眼泪,以沉默。” 第52章 我好想你 新年后的第一顿饭, 伏立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家吃,说是聚一聚。 地下负一层车库,伏昼一只手抵在车门前, 略微侧身看站定在旁边,显得乖乖巧巧的女人。 第61章 “你自己没车吗?”离开了医院,原本死板刻意的装模作样消尽,伏昼的眸底带着些许的警惕和疏离,偏偏生了一双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狗眼,从近处看去,像是炸了毛。 楚细语摇了摇头,“我刚工作, 还没有钱买车。” “你要回家,载我一程好不好?” 一双浅色的桃花眼忽闪忽闪,脉脉含情,里面含着点点期许。 伏昼弯了弯唇。 “不好。” 她是圣母吗?还载六年前对她冷言冷语的人回去。 几分钟后, 伏昼冷着脸弯身给楚细语系上了安全带,唇角紧绷:“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女人眼尾还泛着点红色,眸中的水光还没有褪去,双手拘谨的放在腿前,细声细语的说好。 伏昼轻轻叹了口气,开着车子慢腾腾的出了车库。 怎么会有人那么爱哭,仅仅是被拒绝就瞬间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她们今天确实顺路, 都回家吃饭, 又都恰好回的同一个家。 从伏昼毕业开始工作之后, 伏立就很少出差去了, 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高中时期伏昼住的那个房子里。 停在熟悉的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房子里,阿姨已经提前做好了饭菜,在桌子上温着。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伏昼脱下大衣,挂在门口衣架的时候,余光瞥见另外一双冻得通红的手。 她下意识的偏头看过去,楚细语看起来没多厚的衣服下面,是一件单薄的羊绒衫。 “把外套穿上,不用脱,屋子里没多干净。”伏昼轻轻瞥眉,又补了一句,“我脱衣服是因为热。” 她倒了杯热水递给楚细语,便自顾自的在餐桌前坐下。 温热的温度从被子壁稳稳的传到掌心,楚细语的目光追随着坐在桌前的alpha 。 仅仅是看着,就好像等了很多年的雪花在某一刻落定,带来了忽如而至的春天。 伏立从房间里走出来,后面跟着穿着针织衫的楚文。 可能是年纪大了,伏立现在的规矩也少了不少,跟他坐在一起吃饭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但总归没有多抵触。 伏昼夹了块排骨在碗里,没什么情绪的嚼着,目光放空,还在想今天上午的工作。 还不知道那个轿车司机家里是什么情况,按理说他应该承担所有治疗费用以及部分营养费,可如果司机很贫穷拿不出来,那怎么逼都没有用。 至于房子二次销售的事情,她过几天带着老人去银行查取款记录,搜罗证据上交法庭,再打点打点关系差不多就行了。 伏立为她铺下的路,确实方便了她很多的事情,除了没多少自由。 “小昼啊。” 伏昼从饭里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折射出面前苍老了些的面孔。 “你和齐雯,你们两个接触了几年了,觉得怎么样?” “只是朋友。”伏昼将口中的饭嚼几口吞下,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餐具。 又要开始催婚了。 “我记得刚开始,你不是挺喜欢齐雯的吗?我看这孩子也不错,完全不比外面的omega差,不然你们两个先试试。” “小昼,知根知底,人家齐雯对你也有那方面意思,不如就这样算了,免得认识新的人还要花费不少力气。” 伏昼低了低眸,没有说话。 楚细语走了之后,伏立就一直全力撮合她和齐雯,只是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她是后来才知道,齐雯是伏立的资助生,仅仅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全部,女孩对她的拒绝,对她的帮助,分不清有多少是伏立的手笔。 但她不想再计较,不论是把楚细语带回来,还是资助当时的齐雯,归根结底,也算做了好事。 她像活在楚门的世界,被一点一点的架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支架残缺的活着。 伏立看劝说伏昼无果,又把眼神放在了楚细语身上。 “小语刚回来,还没找到住处吧?不然和小昼一起住,两个人年纪相近,也能有个照应。” “你们两个这几年有联系吧,你这些年的生活费都是小昼一笔一笔打过去的呢,她对你可上心了,你走得急,没有带走的新衣服都是小昼打包好寄到国外的。” 伏昼喝水的手顿了顿,感受到身旁强烈的目光,她张唇:“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吃过午饭,伏昼回到自己的房间,床铺被人收拾过,她把外裤脱掉,露出穿在里面的小狗睡裤,就躺在了床上,把自己半边身子缩在了被子里。 睡衣睡裤都是周何钰给她买的,说感觉很适合她,或者说,很适合早期的她。 说是悼念几年前还没有进化成阴郁无精打采版本的伏小狗。 房间的门被敲了几下,然后,一个纤细的人影从门后探出半个头,浅色的目光在触及伏昼的那一瞬间弯了弯。 像是只要看见她,就是什么很开心的事。 “小昼,伏叔叔说让我过来跟你说,晚上走得时候带着我一起。” 话里话外有点赶人的意思,不过赶的是她们两个人,就显得没有那么苍白,别的什么意图昭然若是。 伏昼坐了起来,拉了拉被子盖住幼稚的小狗睡裤,站在门口的女人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笑意深了些许。 “明明这里的空房间也不少,就算你不住这里,也能够住外面酒店,自己租房子也不贵,甚至伏立都能直接给你买个房子,可他偏偏要让你和我一起住。” 伏昼眯了眯眼睛,漆黑的小狗眼向楚细语投下一片晦暗。 “楚细语,他是什么意思,之前的你都懂,没道理现在不明白。” 无非是撮合,知根知底,没有谁能抵得上之前的她和楚细语。 最晦涩的那一年,深夜交缠的呼吸里掺杂着真心假意。 她抬起眸,站在门口的女人的眼底匍匐着一层水光,像是怀念,像是雀跃,却独独没有该出现的,被欺辱的感觉。 伏昼:? ? ? 楚细语走近在床上坐着的alpha ,每一步都像踩在身体的敏感点,仅仅是被完整的念出来名字,她的呼吸就带上了潮湿。 “伏叔叔的意思,我明不明白很重要吗?” “重要的,从来都是小昼愿不愿意。”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过从前是少年无能为力后拼命抓住的最后一点尊严。 回忆像沙粒在岁月里磨损,经历了无数个难眠的,抱着对方衣服度过的夜晚,思念像蛊虫在骨骼深处啃噬出密密麻麻的疼,再次见面,她期待被占有,期待被已经成熟了的信息素包裹,浑身上下都带着这样的味道,向基因,向血液,向本能宣示主权。 所以现在,她期待伏昼愿意。 但伏昼歪了歪脑袋,笑意不达眼底。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很喜欢你,也不喜欢自己的房子被陌生人暂住。” 女人低了低眸子,浓密的睫毛下垂,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连难受都默不作声。 伏昼的心尖微微的发着颤,她咬了咬牙。 “你没有钱去租房子了吗?我记得我明明才……” “我知道,你的上一笔打款是在昨天夜里。”楚细语抬起一双温柔的,带着些许碎光的桃花眸。 “但是小昼,你其实知道我已经毕业半年了对吗,那为什么每个月都打款的准时。” “五年前情人节多打的一笔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除夕的那一笔呢?” “还有,我毕业那一天,你打到我账户里的八万,那时候是准备打完最后一笔就不管这个账户了吗?那为什么后面还会继续打过来。” “小昼,你其实还放不下我,对吗?” 出国的那一天,楚细语什么都没带,甚至是伏昼刚给她买的衣服。 一个行李箱里只有楚文给她准备的羽绒服和她自己随身带着的,贴在胸口的,伏昼送得蝴蝶银手链和围巾。 再之后,就只有伏昼告白那一天后,随手丢在角落里的衣服,和衣服口袋里,她事后回去在地上找了很久的戒指 。 她早就做好了出国之后,伏立切断她所有经济来源,一边打工一边完成学业的准备。 可落地的第一天,她就收到了一笔三万的打款,备注是生活费。 第二天,可能是害怕这些不够,又重新打了两万过来。 心底隐隐的有了猜测,但不敢细想。 直到逢年过节偶尔打过来的钱款,备注是让她出门吃好吃的,买衣服还是什么。 直觉告诉她,管理这个账户的一定是伏昼,可这个账号拒绝她的一切沟通和交流,好像是闹别扭的人,一边厌恶她,一边关心她,坚硬的冷面下是触碰又收回目光。 坐在床边的人沉默下来,喉口像堵了块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楚细语蹲下来,湿润的目光细细临摹着这个日思夜想的,成熟了很多的影子。 第62章 像在细数每一秒的珍重。 “小昼,我好想你。” 在国外的每一分每一秒,见过的每一束阳光都带着伏昼的影子。 可现在,伏昼看向她的眼睛里各种情绪交杂,独独失了年少时纯粹的爱意。 她偏过头,无声拒绝。 呼吸在空气中起伏的几秒后,失了温度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既然收到了打款,那就自己出去找房子。” “我不喜欢和不相关的人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姐姐离开后的小昼:哭哭哭哭哭打钱哭哭哭哭哭打钱 实际上是没出过国,不知道国外物价的小狗生怕姐姐受委屈。 某天晚上睡不着又去搜国外的天气市场物价,一不小心刷到中国女生在外面打工被人瞧不起欺负,躺下的身子竖直坐起,拿起手机就是打款。 倒时差刚起来吃早餐的姐姐看着忽然打过来的一串零:? 最近好萎靡,每天晚上四点钟睡下午两点钟起,精神都差了,明天,明天一定双更! ! [爆哭][爆哭][爆哭] 第53章 含一千营养液的部分加更 楚细语确实出去找房子了, 而且也没亏待自己,租的独栋别墅。 伏昼打开门,看见站在自己家门口,穿着睡衣端着果盘的人,面无表情的准备把门关上,余光瞥见那只严严实实卡在门缝上的手,最终还是停住,眸光里带了几分不耐的看过去。 “我说我不收留不喜欢的人, 你听不懂吗?” “你非要做这种可怜的样子, 赌我会不会心软是不是?谁信啊。” 重话刚一说完,面前抬起眼睛看她的女人桃花眸里就覆盖上了一层水光,即使将要落下泪来,目光也稳稳的落在伏昼的身上。 像害怕她从她的视线里消失那种珍重。 楚细语只穿了一件短款睡衣,薄薄的一层,端着果盘站在外面瑟瑟发抖,伏昼咬了咬牙,接过果盘,伸手把人捞进来关上门。 “我一会儿找代送的把你送走。”一边说,她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楚细语的身上, 青梅酒味的信息素裹了满怀。 女人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 只是目光偶尔会暗暗的往各个角落观摩。 不像是有其他人住的样子,连鞋柜里的拖鞋都只有一双。 伏昼没有别的omega。 这个想法在心底稳稳的落实,仿佛刚刚被凶起来的那一点委屈也散掉,她弯了弯唇,看着前面刻意远离她,暗戳戳找代送的人,语气轻也软的开口。 “不用找代送, 小昼,我租的隔壁房子。” 伏昼僵硬的转过头,一股尴尬感油然而生,原来……不是硬要装可怜求收留,是租到隔壁了敲门看一下新邻居啊。 她打开门,果不其然看见隔壁打开的房门和里面充足的暖气,一会过头,女人披着她的外套坐在沙发上不看她,摆明了一副不想回家的样子。 伏昼弯唇,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温柔。 “姐姐,过来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人怔了怔,看向她的目光里迅速的铺上了一层水光。 这是重逢以来,伏昼第一次那样温柔,那样专注的看她,原本失温的心脏隐隐的回暖,她按捺住重新跳动的心脏,缓缓的走过去。 在掌心即将触碰到伏昼的那一瞬间被主动牵住,然后毫不犹疑的推出门外。 面前的门应声关上,从里面穿出一小声得逞的口哨。 门外,楚细语将带着余温的手心收紧,仿佛能够想象到房子里伏昼是怎么样的得意,她轻轻的笑了一声,将肩头带着伏昼味道的衣服拢紧,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子。 她们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伏昼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穿着不知道哪一年老款式大衣的女人,围着红色围巾在门外,抱着两个餐盒瑟瑟发抖的样子。 女人从唇边吐出一圈水雾,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在看见她的时候弯了弯。 “小昼,我给你做了早餐,今天上班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伏昼奇怪的看着她:“你大年初二也上班?” “那你……” “不好意思,我是去约会的。” 伏昼弯唇轻笑,小狗眼里点了些挑逗的神情,似乎是期待楚细语的反应。 她一贯会演,几年前的她或许会被骗,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她不知道楚细语第二次接近她是又想得到什么。 可楚细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皲裂,只是微微低下眼,随意披在身后的长发有几缕遮住了眼睛,平白的填了几分脆弱和难过。 “你约会的朋友吃早餐了吗,带过去尝尝,我手艺很不错。” “不用,我一会儿带她去吃茶点。” 伏昼越过楚细语,关上门后往低下车库走。 身后的人呼吸浅浅,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胸口微微起伏,然后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嗯,小舟,你帮我看一下我负责的那个病人,我今天请一天假,注意病人的饮食,有特殊情况就打给我。” “好的,楚主任。” 茶点店里,女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的精致点心,似乎是顾及还没到的那个人,角落的地方还摆了一碗特意点上来的牛面肉,上面铺了一层辣子,冒着热气。 穿着浅灰色大衣的人姗姗来迟,似乎是刚睡醒就赶了过来,头发尾部还有点翘,看上去呆呆的。 伏昼进了门,略带歉意的坐下,“你等很久了吗?” 齐雯摇了摇头,笑得温柔。 “我也只到了一会儿。” 桌面上的甜点都已经上得很齐了,伏昼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上,弯了弯眼睛。 “特地给我点的啊?” “嗯,我怕你早上吃甜的会腻。” 伏昼极少吃甜的,但其实只是不爱糖果那些工业糖精,她觉得奶茶少糖的,还有动物奶油的甜点蛋挞泡芙这些东西都还可以。 但她没有告诉齐雯,就只弯唇道谢。 这些年,因为伏立的缘故,伏昼和齐雯吃过很多饭,甚至单独出去旅行,去游乐园,去电竞房。 但距离都是停在不近不远的位置,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该有的分寸。 伏昼吃东西的样子极为专注,没有了小时候的狼吞虎咽,拿筷子的手指修长白皙,仅仅是看着就感觉很有力量感,整个人都显得优雅得体。 齐雯的目光处处小心而晦涩贪婪,视线的最终落点在伏昼的侧颈,贴上抑制剂的那一小块肌肤,她的视线顿住,而后垂下,浓密的睫毛盖住浅色的眼睛。 如果她是omega就好了。 如果,没有楚细语就好了。 即使她知道爱情从来都是公平的竞争,楚细语只是比她更被伏昼喜欢,她没有错。 吃完饭的alpha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唇角,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犹豫,许久,才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 “齐雯。” 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落在心尖上微微打着颤,坐在对面的人抬起眸子,恰到好处的藏住那一点不安。 “听说你们公司领导想把你调去外面的分公司做项目经理,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去吧,那边的发展总比这里好,而且……是你老家。” 伏昼是真的把齐雯当朋友了,也有特意去留意齐雯工作上的事情。 对面的女人笑得晦涩。 “怎么说起这个?”语气顿了一下,“我目前还没有去那边的想法,留在这里挺好的,我这些年都在这儿,去那里反而不习惯。” “那好吧。”伏昼又去端了一碗冰豆花,这是这么多年,伏昼为数不多一直喜欢吃的东西。 今天的豆花好像和以往的不同,还多藏了一抹玫瑰香。 ……? 玫瑰香? 伏昼惊醒一样的回过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老款大衣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大冬天的穿着露肩绒衣,精致的线条尽数收入盈盈不足一握的腰后收紧,小腹处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 是很冻人的穿搭。 察觉到伏昼的视线,楚细语微微抬手,隔空敬了伏昼一碗冰豆花。 伏昼飞快的回了头。 谁家好人把信息素附着在别人手中的食物上啊,楚细语是正经omega来的吗?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齐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张桌子上的楚细语,目光里含着说不清的晦涩。 而楚细语只是轻轻勾唇,浅色的眼睛里含了数不尽的占有和势在必得。 齐雯收回目光,再看向伏昼的眼睛里落下浅浅的难过。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哪怕是楚细语不在的那几年,也努力配合着伏昼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楚细语,刚刚回来的,这个缺席了伏昼六年的人,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在潜意识里,将她和伏昼的距离拉的无限接近。 第63章 出了早茶店的们,冷空气携着些风雪扑面而来,伏昼偏头看身旁的人:“要不要送你回家?” 拒绝的话在口中饶了绕,齐雯的余光瞥见跟着她们站起来的女人,说话声音柔和了些。 “好,麻烦你了。”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把人送到家门口,伏昼站在车前目送齐雯离开,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的人忽然回过头踮起脚,轻轻的抱住了她,一触即分。 “伏昼,谢谢你。” 伏昼站在雪地里,头发和睫毛上沾了些冰花,随着情绪的挣扎颤动。 好久,她从喉咙里吐出干涩的几个字。 “齐雯,对不起。” 三个字,是对她六年感情最绝望的回应。 女人站在原地,牵强的笑,却怎么也张不开唇说没关系,她低头,伸手接住落下来的,还温热的泪水。 慌乱的回过头往反方向走,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一路,在进门的前一刻,又不可抑制的回头看还站在风雪里的人。 最后一面落下的雪,就算作她和伏昼共白头。 汽车缓缓驶入车库,从地下走出来的时候,伏昼看着又站在她门口像个雪人一样的楚细语,两眼一黑又一黑。 大雪天,零下十几度,穿着这么一个单薄的露肩衣,就站在她门口,她要是再晚点回来,楚细语冻僵了都没人知道。 听见脚步声,楚细语僵硬的回过头,从苍白的唇中吐出来的气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伏昼赶紧脱下衣服把她包裹住,输入密码把人带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气像是救命药。 楚细语感受到披在身上的,带着青梅酒味道的大衣,冻僵的心脏逐渐的回温,而后,她接过伏昼给她倒的水,一抬头,撞入alpha漆黑的眼睛里。 “自己家就在隔壁不回,跑来别人家门口站着当雪人,楚细语,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又这样的癖好了?” 套着她衣服的女人在她话落下之后,毫无征兆的扑过来抱住她,刚刚落在她身上的雪花融化在两个人之间,伏昼被冻得手臂颤了颤,可怀里的人却越抱越紧,埋在她后颈的呼吸带着些潮湿。 伏昼推人的手顿了顿。 总不能……又哭了吧? 楚细语六年前都没那么爱哭,再见面短短两天哭好多次了。 所幸没有,等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回升到舒适的范围,楚细语从伏昼的怀里离开,动作粘稠,像是舍不得。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小昼,你和她回家了吗?” “跟楚医生没关系吧。” 伏昼去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罐冰饮料,还没打开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按下来,被冻红的指尖沾染了点雾气。 大冷天喝冰的对身体不好,楚细语作为医生一定更知道里面的坏处。 但伏昼只轻轻拍掉楚细语的手指,耐心在她第二次抵住她手上的饮料时消耗殆尽。 “楚细语。”伏昼的声音被压的很低,同时压抑的,还有这些时间隐隐沉在心头的情绪。 “你现在,此时,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管我呢?我喝不喝冰饮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就算我现在死在这里,你把我送到了医院,签字你都找不到身份不是吗?” “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六年零七个月,你决定离开的时候,你决定利用我的时候,你在我精心告白那天晚上对我恶语相向的时候,你有给自己留过退路吗?你想过和我和好吗?你考虑我的心情了吗?” “现在一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挤入我的世界,我告诉你,我不愿意,我宁愿和你永远没有瓜葛,如果你还顾念旧情,就离我远一点。”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眼尾挺红,却死死的抑制着没有落下泪。 “小昼,不是的,我……” “别说你爱我,别说你后悔了的这种话,我不信。” 伏昼打断了楚细语,几乎粗暴的把她往外面推,女人没有挣扎,顺从得像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的被抽走了灵魂。 赶走了楚细语之后,伏昼面色苍白的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双手颤抖的打开抽屉,手指在那几瓶药上面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落在了安眠药上。 仰起头吞了两粒,她甚至顾不上换衣服就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睡着了就不会想起被抛下的那几年,就不会去想楚细语一个人在国外的那几年,就不会去怜悯,去心疼,去有再试试,原谅她的想法。 她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应该是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伏昼并不清醒,她摸索出手机,置顶的信息格外显眼。 “伏昼,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见你姐回来了,还站在你家门口。” 信息是周何钰发的,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冻得嘴唇发紫,眼眶还是红着的,像是哭了好久。 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距离周何钰给她发这条信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楚细语应该回去了吧…… 个球。 伏昼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女人。 楚细语应该已经回去过,身上披着的那条伏昼的外套已经被换了下来,这件依旧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衣。 伏昼又一次把人捞了进来,“你不是医生吗?就这么让自己在外面冻着?” 楚细语应该是被冻迷糊了,费力的去看她,眼眶红肿得又落下泪来,伏昼下意识的接住,一时间居然有些怕楚细语哭坏了眼睛。 伏昼叹了口气,伸手把楚细语布满冰雪的外套脱下,就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卧室里,掀开被子,“躺进去。” 身边的人呆呆的,似乎是脑子都被冻僵硬了,正当伏昼以为自己要再说一遍的时候,原本还哭得一抽一抽的人脸上浮出一抹莫名的羞腼。 她脱下自己沾了些风雪的裙子,一转眼就只剩下一条底裤的躺了进去,然后抬起眸子看在她脱裙子的时候就不自然偏过头的伏昼。 伏昼刚起床不久,被子里还有她的温度,楚细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一点点的往里面蹭,终于留出了一人的位置,然后弯唇看着她。 像是期待她也躺过来。 伏昼懒散的背过身,“你在这里暖一会儿,暖好了我亲自送你回隔壁。” “这次是我一个人在家把你放进来,如果以后我有女朋友了,我们两个人在家,你就在外面冻着,多久都不会有人管你。” 狠话一个接一个的放,楚细语感受着被子里残留的青梅酒味信息素,比她床上的,伏昼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浓郁。 她浅浅勾唇:“好。” 伏昼应该是去弄吃的了,厨房里传过来煎肉的味道。 楚细语悄悄的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蹭上青梅味信息素,然后暗地里打量这个房间。 蓝白色调,没有格外的布置显得有些阴沉,房间的窗帘用了两层布料,把光全部格挡在了外面,不像记忆里那么明媚,但又很有生活气息。 楚细语的目光在书架上那一排小狗小雕塑上停了一会儿,再低下眸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小瓶药。 她拿过这个没有写字的小瓶子,打开瓶盖闻了闻,几种药物混合的味道涌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来的,这些药物的用途。 她低下眸子,落在这瓶药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脖子好酸好疼,明天再补一千个字。 小昼就这么不断心软。 姐姐一边哭还一边回去把小昼的外套放到自己睡觉的被子里面捂着,再换了件几年前的衣服出来面壁。 其实被子里已经有三件小昼的衣服啦。 第54章 我等你 煎好牛排后的伏昼就这么回过头看披着她床上毯子走出来的,像是想出来找她,又舍不得她床上味道的女人。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直到楚细语心虚又羞涩的低下眸子,很自来熟的坐在伏昼对面的椅子上,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看向厨房。 她笃定伏昼一定会把她的那份也一起煎了。 果不其然,alpha去厨房端出了两盘牛排,一盘放在自己的左侧, 一盘放在自己的右侧, 迅速的把每一盘都啃了一口。 “不好意思楚医生,我这个人饭量比较大, 你饿的话就自己回家做。”伏昼弯了弯唇。 明明可以把两块肉放在一个盘子里,可伏昼偏偏要弄两个,像是故意让楚细语误会。 女人低下眸子,原本伸出去的指尖微微蜷缩,身体即使回了暖,也因为在冷风中吹了太久而隐约的打着颤。 柔弱可怜的不像话。 伏昼一边吃牛排一边无视,她今天绝对不会再因为这个女人心软了,绝对不会给她一口吃的。 她悄悄的抬头,和前面认真看她吃饭的女人对上视线,对方眉眼弯弯的沁着笑意。 第64章 好可爱。 几年前她就觉得伏昼吃饭的样子可爱,一口一口的要把腮帮子塞满,只是那个时候她总是不怎么嚼就匆忙的咽下,现在知道嚼了,从侧面看,侧脸一动一动的。 她好喜欢。 “你……厨房里有速食, 你可以去给自己做。” 伏昼避开楚细语的视线, 指了指厨房里的冰箱。 冰箱里只有一些牛奶,面包,水果,冷牛排。楚细语记得伏昼不喜欢吃这些。 印象中的人浑身上下都布满烟火气,喜欢把小炒菜和米饭拌在一起,淋上汤汁吃。 楚细语偏头看在餐桌上优雅切割牛排,但兴致缺缺的人。 “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吃这些的。” “这些做得快,省时间。” 伏昼过得很差。 几年前在心中掠过的那点念头又隐隐的升起,伏昼好像没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只是她那个时候第一时间否定,而伏昼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满身尖刺,小心翼翼的藏住伤口的模样。 这一次没有让伏昼催促,看着伏昼吃完饭,楚细语主动的回了家,等到房子的门关上,站在窗户边的伏昼才隐约的想起,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完了。 她睡觉时候抱着的毯子又被楚细语顺走了。 再抬眸看向隔壁的目光里带了点晦涩,楚细语就,当真这么贫困啊?把所有钱都用来租房子了? 她拿起手机,目光掠过微信上那一个小猫头像的好友申请,自动无视,再点开置顶未读的几条信息。 周何钰:伏昼,我真看见楚细语了wk ,感觉不是梦,她站在你家门口,你看见她了吗? 伏昼:看见了。 周何钰秒回:她怎么在这里,你不会让她进门了吧? 伏昼低下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神色。 在楚细语走之后,她们几个人就再也没有提起来过她的名字,即使伏昼从来没有怪过她,但她的状态从楚细语走之后就一年比一年差,到后面就完全靠药物才能入睡。 这些年好不容易好了起来,楚细语又一次出现了。 作为朋友,周何钰和章孟恨不得把楚细语和伏昼分别埋在南北极。 既然爱的那么痛苦,那就分开好了,天各一边彼此相互不亏欠的,她不理解,也不能理解楚细语的想法。 可偏偏两个人之间隔着继姐妹的身份,她又没有办法指责。 伏昼仿佛能够隔着屏幕感受到对面的焦灼。 她伸出手,打出寥寥的几个字。 “我不会喜欢她。” 她再没有下一个七年去治疗楚细语或许会说出来的下一个恶心和离开。 这一天之后,周何钰就开始不断的带着伏昼出门社交,去主动的认识新的人,参加新的饭局。 她本身条件优越,加上周何钰有特意说她目前单身,顶级alpha这类的话,几天下来,她的好友申请就没有断过。 这些天她回复的早安午安晚安都是群发。 终于,她在周何钰又一次准备晚上带她出门的时候抬手婉拒。 “我今天想多休息一下,就不去了。” 周何钰微微愣住,下意识的侧目看隔壁楚细语的房子,目光在触及她已经暗下去的灯光后缓了缓,然后才松口。 “好,那你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加你的女生你多看看呗,我记得有几个是omega ,当然,普通女生也有,看你喜欢。” “嗯。”伏昼懒散的回应,掩盖住语气里的一丝倦意。 出于礼貌,她不会在那些人有出格行为之前拒绝任何一个,但出于分寸,她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不会随意答应别人单独出门约会。 一年一年的走过,她的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反而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多人蜂蛹的挤到她的身边。 她们说二十三岁是最好的年华,恰好不幼稚,恰好独立,也恰好可以做自己的选择。 对面原本暗着的灯光亮起,她消停了几天的邻居推开房门,身上还披着走的时候从伏昼这里顺去的毯子,隔着不远的距离看过来。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伏昼从她的眼底看见不加掩饰的晦涩。 “要来吃饭吗?”女人先打破沉默,伏昼摇了摇头,“不饿。” “没问你。”楚细语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伏昼才发现她的手上提着两大袋的菜,脚步麻利的钻进了客厅。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伏昼顿了顿,大脑迟钝的运转着,像被切断了所有的触觉神经,她慢半拍的关上了大门,回头的时候,楚细语已经菜填满了她的冰箱。 “你放进去也只会烂掉,我不会给自己做饭。”从楚细语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动手下过厨了,就连原本好不容易学的手艺也逐渐生疏。 “你不会让食物烂掉的,你舍不得。”楚细语手上动作没停,在放进去最后一块肉的时候,回过头弯了弯眼睛:“而且,我会给你做饭,我手艺练的不错。” 伏昼抿了抿唇,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好像每个月都会那么些时候,像和整个世界失去联系,她的情绪极少有波动,即使是现在,楚细语站在她的面前理所当然的把她的冰箱占据。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又记得章孟说过的话,克制的不去吃特效药。 这些年让她操心的时候太多了,甚至她不确定原本想学金融的章孟忽然学心理有几分是因为她。 她不对劲的情绪被察觉的很快,楚细语看着面前没什么精神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之前看见过的,摆在床头柜上的一小罐安眠药。 她不确定伏昼是不是还有别的。 心脏像被倒刺勾住,里里外外都泛着浓密的疼意,呼吸有一瞬间的发涩。 “青椒牛肉,锅包肉,小青菜,再熬一锅羊骨汤,怎么样?”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问伏昼的意思,但是她已经把这些菜挑拣好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 伏昼感觉自己说吃不吃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就靠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整理资料。 “右边的锅很久没用了。” “嗯,我洗的很干净。” 手机上特别提示音响起来,伏昼懒得拿手机,就用电脑打开微信,大屏幕上周何钰的信息简介明显。 “明天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不,当时高三好像有个喜欢你的女生,我刚刚在街上遇见了,特地为了参加同学会从隔壁市里过来的,她现在长得好漂亮。” “不去。”冰冷冷的两个字被发送出去。 “哎呀伏昼,求求你了,去玩玩嘛,就算不理那个女生,聚一聚也好的。” 伏昼和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而且强基a班的现在应该大多数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多认识认识也不差。 她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回了声好。 顺便把微信上那十几条问吃了没等等关怀的信息一一回复,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视线后,才后知后觉厨房里没有了炒菜的声音。 她微微偏头,耳尖就触碰到温热的呼吸,楚细语蹲在她的背后,视线光明正大的往她的电脑上十几个“暧昧对象”上面飘,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小昼,你都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不想通过。” 女人伏着身子,几缕发丝恰好盖住侧脸,露出的半边脸苍白脆弱,她抿了抿唇,很快的撑起一抹苍白的笑。 “过来吃饭。” 餐桌上的四个菜冒着热气,楚细语坐起来给伏昼盛了一碗汤。 好久没有吃这么有活人气的饭了,伏昼恍惚了一小会儿,小口的喝了汤,羊骨汤没有腥味,反而很鲜,喝进胃里整个胃都冒着暖气。 她的眼前一亮,好像活了过来,伸出筷子去夹别的菜。 楚细语做饭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比起六年前能做饭把菜烧糊简直是两个极端。 久违的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楚细语忍住眼底的酸涩,一边自己吃,一边给伏昼布菜。 客厅里依旧开着暖光,落在alpha明显瘦削的侧脸上,她的睫毛浓密轻颤,视线专注的看着碗里的菜,吃得认真。 这顿饭的时间很长,楚细语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伏昼脚注。 alpha从玄关拿了个袋子递给楚细语。 楚细语接过莫名有些烫手的纸袋,余光瞥到里面的衣服标签。 “给你买的大衣,算这顿饭的报酬。” 楚细语攥紧了纸袋子,呼吸浅浅的,不知道看了它多久,她抬起头看伏昼。 “明天的同学聚会,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自己有车。” 伏昼几乎想都没想的拒绝,楚细语抬头看她,眸中轻飘飘的铺了一层水光,偏偏在她看尽了之后低下。 一副难受不想让她看见的为难模样。 “算了。”伏昼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丢到她手上,“你如果想接就随你。” 第65章 其实她完全可以坐周何钰的车回来,但她没说。 或许应该让楚细语为她做些什么,补偿她这么多年所经受的,接一次同学聚会算什么。 白天楚细语送了一顿早餐,又过来做了一顿午饭,晚上的时候,周何钰开着车在伏昼家门口滴了两声,她打开门的下一秒,隔壁的门也应声打开。 两个人视线交错了几秒,伏昼瞥见楚细语掌心握紧的车钥匙,没有说话,转身上了周何钰的车。 站在门口从下午开始就穿戴整齐的女人远远的看着,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低下眸,一只手轻轻的扶着门框上的横木,显得摇摇欲坠。 回到客厅,她把自己整个人埋在沙发上,紧紧的抱着伏昼的毯子。 没关系的,慢慢来,这都不算什么。 她要耐心,要补偿,要好好的。 可被忽视冷落携带而来的,是强烈巨大的落差,是对方太受欢迎的不安。 手机上,一条通过好友申请的信息弹出来,楚细语手指僵硬的点开,呼吸都刻意的放轻,一个定位发了过来,对面的语气生硬冷淡。 伏昼:到时候叫你。 她弯了弯唇,发了条语音:“我等你。” 饭局,伏昼在外面听完了楚细语发过来的语音,又有点不信的重新听了两遍。 她嗓子都快夹冒烟了吧这,怎么突然声音又软又柔的。 直到周何钰发信息催促她进去,她才收起手机慢悠悠的走。 推门的那一刻,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瞬,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是打量,似是评估她的价值。 伏昼皱了皱眉,讨厌这种感觉的同时想起了几年前的楚细语,她当时所经受的是处于上位者的目光,而她现在是平辈之间。 “啊,伏昼啊,几年不见更加好看了,但是晚到罚酒哈。”几个男的起哄,伏昼没说话,接了一杯酒饮尽,就坐在了周何钰的身边。 “没事吧?” “他给我倒得白的。”伏昼的大阳xue隐隐的发涨,桌子上只有一瓶白酒,剩下的都是三点六度的小甜水,针对意味明显。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优越的鲨鱼肌 酒被一杯一杯的灌, 伏昼跟灌她酒的男生较了真,一双漆黑的小狗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 第不知道多少次举杯,章孟按下了伏昼的手, 语气生硬:“别喝了。” 对面的男生拿着酒杯,圆滑中带点讨好的笑:“章姐,我们伏昼是顶级alpha ,喝一点没什么的对吧。” “那你跟她喝一样的。”章孟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把已经被伏昼喝了一半的白酒瓶拿过来倒了一杯, 稳稳的砸在男生桌前, 落了点酒水在桌面上。 “啊……这个,我不胜酒力,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章孟凌厉的眼神喝退。 “谁胜酒力了?伏昼看起来就很会喝酒?跟你在这里聚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你有什么黑的白的心思都给我收着,再敢灌她一杯,明天,你和你家的律师所就滚出s市。” 这一桌非富即贵的人之中,章孟是最有钱有势的。 早在那个男生给伏昼倒第一杯白酒的时候,她就让人查了他的底细,难怪敌意那么大,原来是同行,年轻气盛,眼红别人家的生意和名望,所以做出酒桌上难为这种事情。 气氛一时尴尬,周何钰赶紧站起来举了一杯牛奶:“好,来,吃饭吃饭,那位男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以奶代酒敬你一杯,都别因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伤了和气。” 说完,周何钰小口的抿了牛奶,字里字外都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男生脸色铁青,吃了一半就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席,没有再回来。 伏昼半靠在周何钰的手臂里,呼吸中带着浓厚的酒气。 周何钰迅速往两边张望,在看见旁边那个一直看着伏昼的女生时眼睛亮了亮,赶忙招呼她。 “来,帮忙看着点伏昼可以吗?” 女生听见在叫她,脸色顿时烧红了一片,本就是温柔腼腆的性子,迎着那么多人似是调侃的目光,她耳根滚烫的把伏昼扶到了怀里,让她靠着。 桌子上不知道是谁带头说话:“哎哟,我记得早几年你就喜欢伏昼吧,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两个人又都没有女朋友男朋友的,不如就试试。” “对啊,而且你们两个都长得好看,站在那里一眼看着就像一对。” 乱拉郎配是这些人的老毛病了,伏昼记得自己在高中的时候,尤其是楚细语走之后,随便和某个人多说几句话,他们就猜她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对象不分男女,只要她聊得多的都猜,甚至有一段时间传她和周何钰还有章孟是三人行,怎么荒谬怎么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伏昼拿起,亮着的屏幕略带刺眼,她缓了会儿才看清楚手机上的信息。 楚细语:我到了,在门口等你。 伏昼迷迷糊糊的从女生的怀里站起来,往外面走。 “诶,伏昼!”周何钰跟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去哪儿?” “楚细语在外面,她来接我。” 周何钰牵着她手臂的手松了松,无措的回头看章孟。 退一万步来讲,她都不能阻止伏昼去见楚细语,朋友之间应该保持不替对方做决定的分寸,但对于私心,她不想让伏昼单独去见这个让她差点走不出来的人。 过去的月光没必要高悬在现在的天上。 章孟站起来,目光隔着人群跟喝醉了的人遥遥的对上,最后,她对着周何钰摇了摇头。 “问一下旁边的同学愿不愿意帮忙把伏昼送出去,她姐姐来接她了。” 她只求楚细语能够知难而退,主动放伏昼去奔赴更好的选择。 被点名的女生扶住走得踉跄的人,心跳落在起伏的呼吸上,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出了餐厅的门,裹挟着风雪的冷空气扑得四肢发麻,她下意识的想解开围巾给伏昼系上。 余光中,一个浅色的影子踏着略显匆忙的步子过来,怀中人循着脚步声看过去,眸光微微闪动。 记忆夹着钝疼袭来,伏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防御的姿态处处远离。 醉酒的人格外好懂,到这个时候,楚细语才真的看懂伏昼眼中的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憎恨,有的只是巨大的恐慌。 伏昼怕她。 眼看着慌不择路的人正往人家女生怀里钻,楚细语揪住她的后颈,把她扯过来按到自己怀里,动作不算轻柔,但在外人眼里,这是她们关系近的证明。 身边的女生看她有些费力,犹豫的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你。”楚细语弯唇轻笑。 她当然看得出来面前的女生对伏昼的想法没那么单纯,可她没必要对一个温柔礼貌,而且耐心把这么重一个醉鬼扶出来的人摆脸色。 “快回去吧,我带她回家就好,外面冷。”楚细语叮嘱完这一句,就带着伏昼往回走。 和伏昼的距离从重逢以来总是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到人真的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楚细语才发现伏昼真的长大了好多。 身体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无论是臂围还是肩膀的宽度都有了二次生长,从远处看去,她整个人都被伏昼笼罩住。 成熟alpha的信息素从腺体一点一点的漏出来,到最后,楚细语分不清是青梅酒,还是从伏昼唇齿间漏出来的白酒。 坐上车,楚细语把车内换气的打开,然后开了她这一边的窗户通风。 侧驾驶座上的alpha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双漆黑的小狗眼一眨不眨的凝着她,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 “怎么一直看我?”楚细语侧身,路灯在她的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圈。 “想……多看看你,这样你走之后,我就不会想你了。” 楚细语垂下的掌心微微捏紧,呼吸在这一瞬间乱了节奏。 “真的吗?我走之后,你不会想我?” 面前的人脸上闪过几分茫然,而后紧瞥眉头,“想,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在最早的几年,楚细语会经常来她的梦里,带来或是欢快或是悲伤的幻觉。 她期待重逢,甚至她在心里排练了上万次重逢之后她该怎么做。 要怎么才能装作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去接近楚细语。 可真的到了重逢的那一天,比计划先从脑海里浮现的是无措。 在记忆里存档的情绪翻涌,六年前被拒绝的疼痛又一次回潮,她开始期待又害怕和楚细语的每一次碰面。 像是满手鲜血的人,害怕又渴望沙漠里唯一的,长满尖刺的玫瑰。 “那为什么这么抗拒我的接近?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伏昼声音轻轻,仿佛能被风吹散。 “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 第66章 落在胸口,带着千钧重。 —— 昨天晚上醉的厉害,但是楚细语一直让伏昼保持清醒,喝蜂蜜水,喝醒酒药,她一睡着就把她拍醒,如此往复,等伏昼的眼里醉意消散只剩下困意的时候,才给她盖了条小被子,让她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伏昼揉了揉眼睛,鼻尖敏锐的嗅到从外面传过来的饭香味,她的眼睛亮了亮,尽量放轻动作往外走。 不知道楚细语在不在,但她只需要迅速盛一碗饭然后再悄悄夹点菜躲在角落里吃,她就发现不了自己。 伏昼对楚细语昨天晚上扇她的那几巴掌耿耿于怀。 桌子上已经有了两碗饭,不见楚细语的踪影。 伏昼迅速窜过去,把每个菜都在自己碗里夹了两筷子,然后嘴里叼了个鸡腿就往外面冲。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连吃带拿,边偷边跑,嗯?” 伏昼第一次感觉被打断骨头压弯脊梁,因为穿得真丝睡袍,宽肩窄腰的背部轮廓隐隐的打着颤。 楚细语从后面欣赏。 昨天晚上给伏昼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看光了,优越的鲨鱼肌,马甲线,手臂处青筋在推她的时候暴起,连手指都带着力量感。 果然找女朋友就应该找这种的,光是看着就很有感觉。 身前宽肩窄腰的alpha僵硬的转过身,又露出一张明媚精致的脸,一双小狗眼微微下压,平白的多了点委屈。 忽略那张薄唇边叼着的鸡腿,她简直是从身后惊艳到身前。 伏昼无论是家世学历样貌身材,样样都拿得出手,女同届卡一卡二的,没有一项能把她卡出去。 好,现在是她的了。 楚细语缓步走上前,轻轻的抬手,身前高她一个头的人瞬间把鸡腿咬紧。 她哑然失笑,伸手帮伏昼把清晨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我少你一口吃的了吗?” “没。”伏昼闷闷的。 “还气昨天不让你睡觉?” 话音落下,伏昼一言不发的偏过头。 “伏律师,昨天我在你睡着之后帮你擦身体换衣服洗床单,还帮你回了你手机上一群姐姐妹妹的晚安,你还跟我置气?” 伏昼一双小狗眼微微睁圆,一时间不知道先崩溃哪一个字,可偏偏嘴里又塞了个鸡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楚细语只笑着看她,没有出声。 伏昼好像比前几天要活了一点。 她好爱她明媚的模样,像在异乡接触的无数次阳光。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实际上在姐姐的印象中,小昼是明媚鲜活的太阳,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却发现太阳熄灯了。 在知道其实小昼不讨厌她之后,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做所有正牌omega会做的事情。 (其实生活在一起,后面做饭多一点的还是小昼啦,原因是姐姐某一次夸小昼做出来的一团黑糊糊好吃,给小狗夸兴奋了。) 第56章 泪水滚烫 打开手机, 伏昼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十几条昨天晚上发送的信息,每一个晚安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伏昼轻咬了下筷子,感到一阵耳热,这件事情的作俑者正慢条斯理的给她夹菜,抬起的桃花眼里全是无辜。 “下次, 可以不用理她们。” 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交集,而且她并不打算和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发展,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平白无故的示好。 然后,她咬筷子的动作一点点僵住,抬起头看向楚细语。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大门密码和手机密码的?”她没记得自己帮楚细语开过门,或是打开了手机。 “你上次输密码的时候我记住了。”楚细语说得理所当然, 一点都没有偷窥别人家密码的心虚,像回家了一样自然。 行,也罢。 至少,楚细语知道她家密码, 没让她昨天晚上露宿街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偏过头:“为什么不可以去你家?” “你好吵。”楚细语塞了个鸡腿到伏昼的嘴里,堵住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所有话。 伏昼眯了眯眼睛,六年多没出现过的好奇在着一瞬间被刺了出来。 她倒是要看看,楚细语家里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宁愿记她家密码都不把自己带回去。 一整桌菜被吃了一干二净,伏昼抬眸看了一眼楚细语眼底的乌青,主动站起来把桌面收拾干净,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净,然后放到橱柜里。 走出去的时候,恰好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浅色的桃花眸随着她视线的撞入轻轻弯起一滩笑意,仿佛要将她的全世界纳入般的珍视。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吗?” 她们回来就已经很晚了,更何况楚细语为了让她第二天不头疼,一直在提醒她不要睡着,守着她醒了酒之后又做了那么多,还在她起床之前做了一桌子菜。 从没有人待她那么细心过,可她却不清楚楚细语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喜欢她,还是又有另外的打算。 楚细语摇了摇头:“睡了一会儿。” “你回去补觉吧,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也想睡一会儿。” 话说完,对面久久没有回音,她懒散的掀起眼皮,楚细语眸色认真专注,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的开口:“你想在我这里睡?” 家里有什么东西,让楚细语自己都不敢回去? 眼底乌青,但精神莫名很好的女人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带着细碎的光,“我想和你一起睡,在你家里,可以吗?” 声音掐的很软,尾音收起上扬,像一只小狗,没由来得有些勾人。 “不可以,光天化日,孤a寡o,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对吧。” “有什么不合适?” “身份不对。” “那小昼,你可以给我一个身份吗?” 话音刚落,本来还很困倦的alpha怔怔的看过去,“就真的,非要在我这里睡觉,还是跟我一起吗?” “楚细语,我是个alpha,alpha本来就是一种很危险的生物,要是睡梦中突然失控,会咬人的,你明白吗?” 伏昼平时给人的感觉太和善了,她情绪稳定,极少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偶尔被人欺负了也只一笑而过,所以很多人忽略了她是个顶级alpha的事实。 可她不能不知道自己,所以每个易感期她都会用嘴套把自己锁起来,以免出去乱咬人。 因为平时刻意的和omega保持距离,她的腺体默认她没有omega对象,于是每次易感期的间隔很长,不过现在算算,距离上一次也有三个多月了,而且她的血液里曾经流淌过玫瑰味的信息素,她怕会被诱导。 她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小孩子了,就算要标记,她也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开始。 从前对她说得那些话,楚细语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她忽然的离开和她忽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幼稚。 “我可以……” “你不可以!”僵硬的声音打断了楚细语将要说的话。 楚细语看着伏昼的眼睛,许久,才压下唇角,站起来往门口走。 全程一言不发,连她一直抱着的毯子都没有拿。 像是生气。 伏昼的指尖蜷了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楚细语在她家里照顾了她一夜,仅仅是想留在这里休息,她不该那么凶。 “等……等等。”话刚一出口,本来慢腾腾往门口走的人光速转身,眸中浅浅的铺了一层笑意,站在不远的位置目光灼灼。 “可以住……” “谢谢小昼~” 语气上挑,像极了得逞的小猫。 几分钟后,她看着躺在自己床边心安理得的楚细语,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对吗? 她用怀疑的眼光看过去,楚细语就背过身,只留给她一个纤细的后背。 伏昼伸出手,把楚细语强硬的转了过来,让她正对自己,然后,就看见了一双铺了层水汽的眼睛,指尖隐隐的发烫,她刚想收回去,就被另一双白嫩的手抓住,轻轻的蹭。 她闭上眼睛沉思。 不能被坏女人骗了,不能被坏女人骗了,不能被坏女人骗了…… “楚细语,留在我家休息和躺在我床上休息是两个意思吧。” 身旁人哼唧唧的当没听见,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过会儿似乎是顾及单人被子的长度,又伸出手帮伏昼掖好她那一块。 两个人就这么被卷在了一起。 “楚细语……” “再说话我放信息素了。”楚细语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也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像是耍流氓的人。 可她偏偏也确实在强迫一个受尽委屈的顶级alpha。 伏昼闭上了嘴巴。 反正,吃亏的总不是她, 第67章 吧。 这一觉睡过去得很快,楚细语还是释放信息素了,但只是浅浅的盖在她的身上,还刻意避开了腺体的位置,像是在希望她能有个好眠。 卧室的灯没有灭掉,楼下的也是,楚细语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在彼此无限接近又被伏昼躲开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睛里夹杂着落寞和心疼。 梦中的场景又一次光怪陆离。 一个个没有脸,但是她清楚知道名字的人围着她,又不断的,接连从她的身后穿过去,她被困在一团纸糊的世界里,努力拨开围着她的每一张脸,像唯一亮着光的地方走。 忽然,一阵风吹动,光灭了。 伏昼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凝成一团,她的身体几乎是在同时生理性的颤抖,磕磕绊绊的下床拿药,碰到桌边的玻璃杯,瞬间砸的稀烂。 掌心,膝盖被玻璃渣不同程度的划伤,伏昼甚至感知不到疼痛,心脏不安的跳动,像即将溺亡的人。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摸索出一瓶药,颤抖的往自己自己手心倒。 一束光打了过来,伏昼僵硬的抬起头,看见穿着睡衣的女人目光清冷,浅色的桃花眸里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低头,看这时候的自己。 满地碎屑,鲜血,和手心一大把的特效药。 好狼狈。 楚细语的眼泪比她先滴落,坠在她的眼底,很重,很烫。 纤细柔弱的omega跪在地上,一点点的,耐心的把周围的玻璃碎屑拨开,再让她站起来。 她一路打着光,一路扶着她,几乎承受了她的绝大部分重量,将她抗到了自己家里,开了灯。 膝盖里,手心里,密密麻麻的夹杂了些碎片,楚细语拿着镊子一点一点的清理,每理出一片碎屑,就多掉无数滴眼泪。 伏昼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替她擦去,却留意到自己满手的血污。 犹豫的这一秒,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主动贴了上来,刻意避开她的伤口。 “脏。”伏昼声音轻轻。 “我的脸吗?”说话间,又有一滴泪落在她手心的破损处,咸涩的,泛起细微的疼。 伏昼摇摇头,“我的手。” “不脏的。”跪在她身前的女人在她的指尖落在轻柔的吻,痒得密密麻麻。 似乎只是在证明伏昼不脏,楚细语没有半点别的意思,终于在清理完所有碎屑后,抬眸对上伏昼漆黑的眼睛。 伏昼怔了怔,仅仅是这十几分钟,楚细语能把她自己的眼睛哭肿。 有这么伤心吗?是……因为她吗? 泛着红色的桃花眸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丝毫没有哭鼻子被看见,害羞这些意思。 伏昼在她的动作里读出了几分坦然。 好像,面前的omega直白的告诉她,她会因为她受伤而难过。 弄完碎屑之后,她从医药箱里拿了一瓶碘伏,用棉签沾了些,小心翼翼的往她的伤口抹。 伏昼低着眸子,可以看清女孩苍白的后颈和那一小块特殊的软肉。 好像,从重逢以来,楚细语就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贴过抑制贴。 等等。 抑制贴。 伏昼忽然抬起一只被处理好的手,摸到自己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腺体。 楚细语在帮她擦身体换衣服的时候,带着腺体一起擦了。 这。 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后面很多年,再谈起伏昼的病。 周何钰:“她每一次发病都好夸张,又是砸东西又是闹腾,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我和章孟两个人都抓不住。” 姐姐轻轻疑了一声:“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砸过东西,都是自己在角落里一抖一抖的,也不出声,自己拿药,只要给她打个手电筒就能平复情绪了。” 警校优秀毕业生.经常锻炼.没按住伏昼的周何钰:? 第57章 ** 当事omega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但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她动作很快的把伏昼手上的手腿包扎好,仗着一双哭肿了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眼睛软在了伏昼的怀里。 伏昼低眸看自己被包成了团状的手。 楚细语绝对是故意的,她不还医生吗?没见过哪个医生包扎能包的那么丑。 “你那边应该是电路出了问题,明天找物业看看, 今天先住我这里吧。”一边说,楚细语一边收拾桌上的药品。 伏昼点头,一双眼睛迅速的往客厅扫, 没有异常。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楚细语昨天晚上不肯把自己带到她家里来。 伏昼一边观察一边留意可能是主卧的那一间,她完全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性,一边嗅空气中微弱的玫瑰味信息素,一边找,最后打开朝向最好的那一个房间。 闻见浓郁的信息素,她眼前一亮, 就是这间了。 把自己清理干净,她钻进了被子里,空气里浓郁的玫瑰味中交杂着丝丝缕缕青梅酒味,她的鼻尖动了动。 虽然她没有贴抑制贴,但是她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陈旧的信息素味道,像被粘上去的,几天没洗的衣服。 不难闻, 但莫名的,比新的信息素更加醉人。 她掀开了被子, 三件衣服规律的压在了四个角落, 款式熟悉, 有两件是她前几天披在楚细语身上, 被她带回去的,至于另外一件…… 伏昼皱了皱眉,捻起那件洗的有些旧了的衣服,像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式,黑色连帽夹克,是她早些年会喜欢的风格。 她抖了抖衣服,一颗银色的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她低头,把那枚戒指从床上拿起来,抬起手让光落下得更加明显,她看见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伏【爱心】楚 手上的戒指莫名的发烫,她的头皮发麻,放下衣服的那一秒,视线中落入些许飘忽的玫瑰味信息素。 她抬起眸子,陷进一双潋滟的桃花眸。 浅色的眼底坠进无数粒沙子,水纹一圈一圈的荡开,泛起涟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伏昼移开视线。 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了她的告白,但又捡走了她的衣服和戒指。 为什么留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把她的衣服放在床上的各个角落。 呼吸逐渐焦灼,伏昼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床角,思维一点点的回温,她不敢细想,也不想去假设无数种可能。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放下,也释怀了。 就像这件过时的衣服,就像这枚过期的戒指。 门口站着的omega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脚步凌乱的走过来,一向浅淡的眸子染上些许晦暗,像窗外浓稠的夜色,落不进月光。 她伸出手将伏昼躲避的侧脸掰正,直到直视她的眼睛。 “小昼,看到了这么多,你没有一点想问我的吗?” 血液滚烫,她感觉自己被一寸寸点燃,无数个夜晚的思念凝成实质,连同在岁月里经久不灭的爱意一同被摆在伏昼面前。 青梅酒和玫瑰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交缠,浓稠得让人窒息,伏昼偏过头,试图从这种气氛中将自己拔出来。 如果楚细语爱她。 如果她爱她,怎么会忍心对她说那样的话。 怎么会不和她好好的道明所有缘由,怎么会把她删掉之后,留下她的满身缺口远走异乡。 楚细语察觉到伏昼的不对劲,她隐隐的觉得不该说下去,可又有另一个直觉告诉她,如果今天不继续,那她就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了。 “小昼。”她很轻的呢喃,温柔的用鼻尖贴近伏昼的脸。 “我好爱你,从六年前起,到现在,一直都是。”怀里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一同落下的,还有掌心滚烫的泪水。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在怪自己为什么对你恶语相向,为什么不好好的跟你说。” “我当时……太自卑,太盲目,太固执。我不相信你的真心,也害怕留在这里,我会被迫的将以后的人生全部押宝在你的身上。” “我一直觉得如果以后你不爱我了,我就会被抛弃,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 伏昼抬起头,漆黑浓稠的目光压在了她的身上,像审视,更像时隔多年后,再一次评估她摆在她面前的心脏。 她的嘴唇动了动,勾起一抹很浅的笑。 “我要怎么相信你。” 七年,人体全部的细胞都更叠换代,更何况隔着沉重的岁月,她要怎么去信这声迟到的回应。 她想说,如果真的那么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将近七年不联系。 她想起自己手机上,每一个特定节日里来回的机票,早些年的时候,她总是接着旅行散心的缘故,不经意的路过她的城市,远远的看上一眼。 楚细语永远在忙碌,在咖啡厅,在图书馆,在各种地方拿着书籍,笔记本电脑,她的生活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 第68章 那个时候,她才隐隐的认识到,楚细语的世界有她没她都不差,一个人深夜心脏绞痛打车去医院挂急诊的只有她,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情绪失控的也只有她。 楚细语不在意,她会做自己的事情,而伏昼永远排在所有事情之后。 如果年轻几岁,甚至只要楚细语在离开后有找过她一次,那她就可以当做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既往不咎,可是她没有。 她的离开没有询问她的意见,出现也是。 “楚细语,你那么确定过了那么多年,我还喜欢你,或者还记得你,身边依旧没有别人吗?” 伏昼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字字剐心。 “你哪里来的底气。” 面前的omega低低的垂着眼睛,几滴滚烫的泪水从浓密的羽睫上坠落,唇色苍白,摇摇欲坠得像即刻熄灭的烛火。 伏昼的呼吸顿了几息,看着那双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眼睛又一连串的落下泪。 周围只有omega拼命压抑着的泣音,她的肩膀隐约的发着颤,呼吸时重时浅。 一只纤细的手牵住伏昼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楚细语低着头,许久才压抑着哭声,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怎么证明,伏昼,你想我怎么证明。”有点凶的话,却分明落了些委屈的颤意。 伏昼没有说话,只低眸看她红肿的眼睛。 周围的玫瑰味信息素在这一瞬间膨胀起来,拼了命的往伏昼的腺体里钻。 意识到楚细语要干什么,伏昼捏住她的肩膀,“楚细语,你疯了?!” 诱导一个s级alpha易感期,这其中的危险性楚细语不会不知道。 面前的omega浅色的桃花眸里弯起一抹偏执。 “小昼,你现在拒绝我,然后告诉我你不爱我了,你有新的人选,我会消失在这里。” 楚细语看着她,眼尾泛着红色,几乎字字泣血:“伏昼,你可以拒绝我。” 伏昼垮起一张小狗脸:“你威胁我?” 宽松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松松垮垮的半坠不坠,楚细语用手指挑起伏昼的下巴,然后把那张刻意僵起的脸埋到自己的胸口,调整到一个令人舒适的位置,她低低的笑了声。 声音低沉微哑:“小昼,我在下位,如果你不想,我威胁不了你。” …… “别急……小昼,你慢慢的。” 楚细语是出色的老师,而alpha这种生物好似在这方面天生就更有天赋。 到终于停下的时候,楚细语疲惫的抬眸,看面前还穿戴整齐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的alpha 。 果然alpha都是一个德行,刚刚还凶她,尝了几个小时信息素就开心到摇尾巴。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感受到脸上炽热的目光依旧,她瞥眉轻轻的踹了伏昼一脚,几乎感觉不到疼意,伏昼只在动作中知道面前的omega有一点不满。 “看过小说吗?” “啊?”伏昼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这跟小说有什么关系。 “伏律师,抱我去清理一下好不好,泥泞得有点难受。”楚细语的声音温柔无奈,好像真的在耐心的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伏昼脸热的把她抱起来,一步步的往淋浴间走,把楚细语放到浴缸里,试了温度才开始放水。 遮体的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落,没有被子隔着视线, omega雪白的肌肤上,点点红痕刺眼得像雪地里的晚梅。 似乎真的是累了,楚细语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呼吸浅浅,却在伏昼伸出手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轻抓住她的手指,那双浅色的桃花眸还没有褪去雾气,就这么直直的看过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不要了。” 声音软软的,疲惫中带了些撒娇的祈求。 伏昼的神色动了动,耳尖滚烫的从楚细语身上的斑驳移开视线。 “嗯,不要。” 浴池里的人得了保证,轻轻的蹭了蹭她的侧颈。 像只小猫。 到底没再舍得折腾她,深夜,伏昼擦洗好身体换上新的床单抱楚细语上床后,自己轻轻的躺上去。 回头去关大灯,低眸,一双浅色的桃花眸带着浓厚的困意望向她。 “怎么不睡觉?”伏昼看着她努力睁开又闭上的眼睛,蹭上去,将睡未睡的人搂住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埋,又在被她的呼吸烫到之后轻轻瞥眉。 楚细语低眸看她,眼底朦胧了一圈雾色,“我想看看你。” 她能够感受到属于alpha的,略带强势的信息素在她的身体里挑逗自己的,像一只刚入住,四处巡视的小狗。 唇角逐渐荡开清浅的笑,楚细语在伏昼的脸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小昼,属于我好不好。” “好。” 小剧场: 许多天之后再提起这一夜,伏昼总是亮着一双小狗眼问。 如果她那一天就真的死犟,楚细语会不会真的就放弃她了。 楚细语弯唇轻笑。她当然不会放弃伏昼,甚至,那一晚她笃定不会失手。 第58章 不要小孩 开工前的最后一次吃饭, 两个人一起回的家。 伏立在家的时间不长,大多数都带着楚文出去旅行,说要趁着年轻多出去转转。 伏昼到家的时候,楚文正在择菜,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依旧戴着眼镜看报。 或许是底子好,他并没有同龄人那种老态,乌发里隐隐藏着的白发为他本来死板的面容里增添了几分儒雅温和。 岁月并没有亏待他分毫。 伏昼知道这次过来的目的,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硬,提了两瓶上好的酒回家。 伏立看着一起进门的两人,藏在眼镜下的眼睛微微闪烁,最后只点头示意她把酒放在桌边。 两个人转身去了厨房给楚文打下手, 因为年纪上来了的缘故,女人的眼角多了些细纹,但眸色里的温柔依旧,看见伏昼过来, 她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 “小昼, 你坐在旁边玩会儿,厨房里有我和小语就行了。” 伏昼抬起眸,不理解楚文莫名其妙的惶恐:“哪里有你们两个人在做饭,我什么都不干就在旁边玩的道理。” “你是alpha, 哪有alpha干这个的啊?” 伏昼的手顿了顿,隐隐收紧的指尖被一只白皙的手按住,她缓过神,玫瑰味的信息素悄悄的勾着她,引她出去。 她明白, 楚文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反应的是伏立的, 她有求与伏立, 就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伏昼放下菜,转过了身。 坐在沙发上后,一直看报的男人才放下报纸,他推了推眼镜,在镜片反射出来的金属光泽里看见了面前年轻alpha僵硬的唇角。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 “哦?我听说你接了个老人家的法律援助,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只是那钱,多半是追不回来了。” 没有证据,是现金交易,也没有进行不动产权的转移签字,同一个房子卖给两个人的情况,第二个人极小概率能够获得房子的使用权。 “所以,这次过来,我想请你帮忙。”伏昼低了低眸,态度尽量谦卑。 她知道很多事情远远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两个老人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一张大额取款的存折,没有聊天记录,没有把钱给了卖家,并且卖家承诺把房子交付给他们的证据。 一切的一切听起来仿佛是死局,但是只要伏立出来担保,只要伏立愿意动用他的人脉,那甚至要不了多久,赔偿,钱款,道歉,所有的东西都会下来。 可关键在于伏立会不会帮。 “小昼,你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想要我帮忙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男人伸手抽出了伏昼带来的白酒,打开包装盒子,细细的端详。 伏昼自然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杯子,放在桌面上。 两杯酒倒满,伏昼率先敬了一杯,伏立弯唇,胸有成竹的抿了一小口。 “你说。” “古人常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我要你有一个结婚的对象,然后在一年之内生一个孩子。你知道的,过几年就是你事业上升的黄金期,要是在那时候结婚生子,不知道要耗费你多少时间。” “而如果过了黄金期之后再生小孩,基因就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好,所以,我希望你趁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伏昼的背绷的笔直,她看着伏立的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现在谁不是黄金期,我是,我未来可能找到的对象就不是了吗?” “一个女生,结婚生孩子,这期间至少要有两三年的空窗期,那她之后怎么办,该怎么重新回归社会?” 尤其,如果是楚细语。 她是医生,是omega,是刚毕业一年的留学生。 如果因为怀孕停业两年,之后要怎么跟社会接轨。 第69章 伏立轻飘飘的看她伏昼一眼:“没说你一定要找女生,找男性omega也行。” “结婚了有孩子,就在家里好好带小孩,出去找什么工作?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她。” “不行。”伏昼眸光微凝。 她知道楚细语当时就是怕未来会成为一个全职照顾家庭的omega才放下一切离开,现在她回来了,她们长大了,才更不能再跳入这个圈子。 “那不好意思了,伏昼,老人的事情得让你自己想办法。” 伏立笑着,继续拿起那张看了许久的报纸。 他不急。 他知道伏昼现在年轻气盛,得有一个什么东西拽住她。 那个老人就很适合。 只有这个案子失败了,只有看见失败了之后,两个老人惨烈的结局,伏昼才会真正的意识到有权利的味道,才会放下那一点责任自尊怜悯,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厨房的饭菜被一个个的端出来,空气里的青梅味信息素在楚细语出来的一瞬间就包裹住她,在她的肢体各处轻蹭,哼哼唧唧的还带了点委屈。 像在外面被欺负了,回来找她的小狗。 她用信息素浅浅的安抚着,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和伏昼隔着很长的一张桌子。 伏昼说,不想让伏立知道她们两个和好在一起了。 她直觉伏立不会做出很好的事情。 餐桌上全是伏立喜欢的难吃饭,七分熟的牛排,沙拉碗,意大利面配红酒,和各种刺身。 早些年伏昼也能吃下去,但这些天楚细语整天过来给她煮饭,现在她也会自己给自己煮一些卖相不怎么好,吃起来也不像很能吃的食物。 她觉得面前七分熟的牛排难以下咽。 伏立夹起一块肥嫩的三文鱼,陪着酱料就下了肚。 伏昼不露痕迹的吃旁边看起来唯一能入口的意大利面。 “小昼,你和你姐姐是住在一起吧,今天看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 “没有,我给姐姐介绍了一套我旁边的房子,她租了下来。”伏昼咬了一口意大利面上的番茄,被酸得皱了皱鼻子。 “这样啊。”伏立低着眼睛,切牛排动作优雅,像在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认识李局的儿子,一表人才,和你姐姐同龄,过几天介绍小语和他认识认识。” 伏昼牵了牵唇,这又是觉得她和楚细语没有希望,准备卖女儿呢。 “他儿子多大了还同龄,比我姐大快十岁了,中专毕业生,大腹便便的天天在街上游晃,混吃等死,伏立你再怎么龌龊也不能干卖养女这种勾当吧?” 小狗看起来支棱支棱的,话里全是硬气,可楚细语却分明的感觉空气中的信息素更加不安的蹭着她,像是委屈极了。 “小昼,注意你的说辞,你姐姐嫁入李局家,未来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我是送她去过好日子的。” “要嫁你自己去嫁,楚细语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能够衣食无忧。” 伏昼冷着脸站了起来,要不是想给楚文一个面子,她早就想走了,尤其是在伏立拒绝她之后。 没想到这个老登这么不要脸,把主意打到楚细语身上来了。 “我和姐姐先走,不奉陪了。” “你敢出这个门试试!”一直这么被驳面子,伏立脸上也挂不住,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伏昼。 伏昼没鸟他,拉着楚细语就往外面走。 “谁理你啊,这么大把年纪,别天天把自己很当回事。” 身后的门应声关上,回到车里,伏昼才小声的吐槽。 “早知道不回来了,帮忙没求上,还白白损失了两瓶茅台,吃一肚子火。” 伏昼蹭到了楚细语的身上,闭着眼睛闻她的味道。 楚细语轻轻的给她顺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自己解决问题的,加油好不好?” “嗯嗯。”伏昼亮着一双眼睛点头。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前坦然的小狗忽然红了耳尖,扭扭捏捏的看着楚细语。 “姐姐,我一会儿去一下药店,我下车的时候你在车上不下来好不好。” 听到药店两个字,楚细语眉心皱了皱:“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记得伏昼昨晚要多有活力就有多有活力,折腾到快天亮了才肯罢休,完全不像生病了的样子。 “不是。”伏昼漆黑的小狗眼里多了些许的不自然,她咳嗽了两声,声音低得不像话:“买……避孕的东西。” 楚细语微微怔住,脸色烫起来,垂下的睫毛轻轻的打着颤。 避孕的……东西? 她和伏昼昨天晚上都没有做措施,alpha和omega的结合很容易会有高资质的孩子,但是有孩子的概率比一般的男女组合要低些。 在她的计划里,确实没有打算那么早要孩子,但刻意的去买避孕物品,这件事情从伏昼口中说出来,又莫名的让楚细语多想。 就好像,伏昼很不想要一个和她一起的小孩。 楚细语将伏昼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温热柔软的身体随着刻意放大的呼吸起伏,面前的omega弯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微微启唇。 “你真的不想要一个和我的孩子吗?”语气轻又软,尾音还带了些上翘,像勾子。 “不要。”伏昼回答得毫不犹豫。 楚细语唇角还是勾着的,却察觉不到分毫的笑意,只轻轻的抬眸,伏小狗就蹭上去,浓密的睫毛下藏着明亮的眼睛。 “姐姐,我在想,我们现在都好年轻,而且这种事情,要至少结婚之后呀。” “更何况,周何钰她们还没有小孩呢,如果我们都要的话,我希望我们的在她们之后出生,这样就是妹妹了,可以丢到姐姐后面让她跟着跑。” 伏昼眼睛弯弯的。 她不想告诉楚细语关于伏立跟她说得事情,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那么努力考出来的学历,在别人的眼中一文不值。 “好啦,放过你,开车吧。” 车库里带着潮湿和阴冷,待久了不舒服,而且楚细语也没有真的想和伏昼生气。 她只是想让伏昼哄着她一点,像之前那样。 去药店的时候,楚细语硬要跟着伏昼一起下去,她知道她的脸皮薄,就想看看她的反应。 药店的前台是个alpha ,两个人一进来就闻到了味道,热情的招呼着:“你好,要什么?抑制贴还是抑制剂?” 伏昼咬了咬唇,很小声的开口:“要避孕药。” “哈???”前台的alpha愣了一秒,随即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楚细语身上,了然的笑了笑。 “倒是少见ao组合过来买这个药的,喏,你们要alpha吃的还是omega吃的?” 伏昼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茫然。 这种药讲究这么多吗? “ alpha是事前半个小时用,信息素就失活, omega的就事后吞下去,两者对身体都没有什么损害。” “那就……要alpha用的。” 就算没有损害,她也不想让楚细语吃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伏昼拿出来,付完款之后就点开聊天框。 下面是一整排的,昨天晚上不断有女生分享的晚安打卡,她皱了皱眉,想着什么时候发条屏蔽伏立的秀恩爱朋友圈,把这些都断掉。 周何钰的信息在置顶:“吃饭吃饭吃饭,出来吃饭,章大小姐亲自买的食材,串的肉,我们在楼下草坪烧烤!” 伏昼:“不嫌冷啊?” 周何钰:“冷啥啊,人生是旷野,你没有哪天比现在还年轻了。快快,话说,自从你姐搬到隔壁之后,我真的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去你家也总是找不着你。” “你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伏昼的手指停在半空,久久的不知道怎么回话。 下一刻,周何钰像是自我安慰的话又发送过来。 “哈哈,一定是我多想了,你前几天才说自己绝对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伏昼:“你别生气。” 发出去的第二秒,对方炸毛的信息传过来。 “我去,你真的又和她在一起了?伏昼,你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吗?你知道你这几年情绪有多不稳定吗?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你俩又在一起了?万一哪天,她又走了,你是不是要和大海亲密拥抱啊?正好不远,十几公里。” 伏昼手指又僵硬在半空中。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还携带着一点雪松味。 是章孟信息素的味道。 伏昼僵硬的回过头,视线里,周何钰和楚细语已经遥遥的对视上。 周何钰的视线往下飘,透过白色塑料袋看见了袋子里的几个大字。 “alpha特效避孕药。” …… 周何钰抬起头,伏昼第一次在人类的眼睛里看见那么多的情绪,爱恨交织的。 “哟,你们两个也在呢,正好,章孟串了烧烤,我们一起下去烤吧。冬天烤火也暖和。” 第70章 “听伏昼说你也是学医的,这不是巧了吗,章孟也是,你们两个肯定有话题。” 伏昼牵了牵嘴角。 谁家好人会在假期谈工作有关的。 而且他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周何钰和章孟,楚细语是学医的,感情两个人已经在暗地里偷偷调查过楚细语了,没准比她还清楚。 但楚细语好似没有注意到周何钰话里的僵硬,微笑点头。 到家的时候,章孟已经在下面架好了烧烤架子,第一波肉刚烤上去,架子分成了两边,一边烤辣的,另一边烤不辣的。 章孟和周何钰两个人的口味不相同,但默契的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为对方委屈自己的想法,每一次出去吃饭都会点两个锅。 包括在家里做饭,不论是谁做,都会炒两个辣菜两个不辣的菜,如果伏昼去吃,就做四个辣菜,三个不辣的菜,因为她比较能吃。 章孟的目光轻轻的掠过伏昼,停在了楚细语的脸上,但没有多说话,只是站起来,周何钰就赶忙的走上去接替了她的位置。 “怎么一个人搬下来了?重不重,手没烫到吧?” “再把我脑补得弱不禁风你就去死。”章孟轻飘飘的看了周何钰一眼,后者立马收起关心,不服气的切了一声。 “伏昼你看,哪有女朋友像章孟一样的,关心都不让,还骂我。” “你可以去换。”章孟去旁边拿了果盘,自然的过来给伏昼和周何钰一人喂了一口,路过楚细语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塞了一口。 楚细语嚼着嘴里多出来的草莓,哑然失笑。 伏昼的两个朋友,她六年前就觉得很有趣,几年不见和之前倒没什么差别。 “不换,我就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周何钰一边翻烤烧烤,一边在旁边拖了个小板凳,招呼伏昼。 “让你姐姐去休息嘛,你烤不辣的,我烤辣的,不然你一会儿又不要命的放调料,吃完又给咱俩辣到医院去了。” 伏昼:…… 别揭老底了,再揭就没了。 伏昼回头看了一眼楚细语:“姐姐,我去烤串了,你在旁边烤烤火,一会儿就能吃。” “好。” 在伏立家里,她只吃了几口,伏昼也只吃了一碗意大利面,经过这一折腾,两个人都饿得差不多。 坐在暖炉旁,电火光落在章孟的面前,为她本来偏冷淡的眉眼添了几分温和。 “这次回来还走吗?”烤火的人忽然开口,像是随意的一问。 “不走了。”楚细语没有偏头看她,只注视着手心的暖炉。 周何钰可能对她的情况知道得不多,但章孟的的确确全部了解。 甚至她手上的信息比伏昼多得多。 如果不是知道章孟喜欢周何钰,如果不知道了解她们和伏昼之间的感情有多厚,章孟对她的关注程度用情深似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真的假的?你离开那几年,伏昼差点熬不过去了的。”章孟的声音很轻,全然没有刚刚跟周何钰说话那样装得凶巴巴的。 她能闻到两个人身上属于彼此的信息素,是深度标记的味道。 如果真的挽回不了,如果真的要这么一辈子纠缠不清,那她希望楚细语能够多了解一点伏昼,希望她能多爱她一点。 “她是妈妈养大的,比你先不了多久搬进那栋别墅里,刚转学来的时候总是被别的同学欺负,还被挂论坛骂过。” “其实她好期待她的十七岁,虽然这是她的第一个没有妈妈陪着的生日,她总想着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一点。” “伏立,算搞砸了她的期待吧。但她就连那天晚上都没跟我们说过你。” 章孟的语气有些乱,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不爱讲话,跟伏昼周何钰在一起,总是她们两个人说得多一些。 “这个给你。”章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楚细语。 楚细语怔了怔,然后接住,打开本子,第一页就是一张六年前的机票,从这里,飞往她上学的国家。 再往后数,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得承担着伏昼这几年的重量。 楚细语握住本子的手轻颤,暖光落在有些湿润了的睫毛上,盖住眼底的神色。 “她第一次去国外其实更早,在你刚出去没多久就一个人悄悄地去,那时候我不知道,第一张机票就没有保存下来。” “回来之后,她一个人躲在房子里面哭,谁也不见,还是周何钰跳窗户进去把她揪出来,才让她没有饿晕在家里。” “不用太在意伏立的想法,他说得任何话也不用放在心上,因为伏昼永远都不会和他和解,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伏昼……像她妈妈多一点。” 第一次看见客厅角落里,伏昼亡母的遗像时,章孟就隐约的觉得眼熟。 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父母认识伏昼的妈妈。 伏昼外公外婆住在南城,两个人都是知名的艺术家,小时候的章孟跟着父母去拜访过,在墙壁上看见一张稚嫩的作品。 是伏昼小时候妈妈画的。 在她妈妈去世之后,两个老人家便再也没有见过伏昼,像是没有这个外孙一样。 他们比谁都清楚女儿是怎么死的,伏昼也知道,愧疚和情感交杂得束缚了心底存着的思念。 多年轻的人都懂亲情的重量。 沉默像弥漫在空气中的蛛网,将心脏一点点收紧。 前面的小狗忽然端着一盘烤串转过来,眼睛里含着一圈温和的烛光。 “姐姐,我烤好了,你尝尝。” 楚细语拿起一串,尝了一口,弯起唇夸夸,“小昼好棒,做的超级好吃。” 前面的周何钰耳朵动了动,也端着一盘肉回过头,刚回一半,清冷的声音从后面悠悠的传过来。 “我不吃辣的。” 周何钰:“哦。” 【作者有话说】 当小昼和周周同时耍帅。 姐姐:小狗好棒(笑着鼓掌) 孟孟:再装打死(一拳抡地上) 第59章 周何钰她们两个准备的东西很多,等到吃完的时候,伏昼已经 周何钰她们两个准备的东西很多,等到吃完的时候,伏昼已经是圆滚滚的一个了。 她们把东西整理好,就各自往回走。 关上门之前,周何钰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伏昼,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去外地出差。” “又出差?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跟着我干吧,给我当助手,没工资但是很快乐。”伏昼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切。”周何钰也像模像样的龇起两颗小虎牙。 “这次一周就回来了, 我不在的一周,你帮我照顾好我老婆哦。” 周何钰每一次出门都那么说,但实际上,一直都是章孟照顾她。 她总觉得出门前要交代给伏昼什么事情,这样,要是哪一天伏昼实在难熬撑不住了,也能记得她的承诺,继续多坚持坚持。 即使章孟向她再三保证过,伏昼的病远远没有到自杀这一步,可她总是怕。 离别的代价太重, 她不想有任何一点可能失去任何一个人。 伏昼也总是笑着点头:“嗯,等你回来,章孟要是瘦了一斤我就提头来见,你也注意安全。” “好。”周何钰弯唇。 其实章孟才不会瘦呢,会瘦的是周何钰才对。 一般来讲, omega总是会比beta要更黏伴侣一点,但在周何钰和章孟这里简直完全反过来了。 周何钰一会儿看不见章孟就着急,在外面工作,一有空就打视频,从早上吃了什么到晚上吃了什么,报备的事无巨细,而且偶尔工作上受委屈了还要电话哄睡。 刚这样几天还好,后面时间久了,章孟就攒着到固定的时间点回,也学会了一边工作一边把周何钰挂在后台。 周何钰喜欢随时随地亲章孟,尤其是在家里,很多时候都把伏昼完完全全的当成背景板,但每一次都会在亲完之后被章孟一巴掌拍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很像情侣又很不像情侣的方式走过了这几年。 伏昼和楚细语春节假期都有七天,两个人还有一整天的时候一起待在家里。 洗过澡,熄灭了大灯,像很多年前一样只留了一盏小灯,伏昼哼哼唧唧的钻到楚细语的怀中,把头埋在她怀里。 “睡得着吗?”楚细语忽然想起了伏昼床边总备着的安眠药。 话音刚落,原本在她怀里的小狗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还带了点期待。 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楚细语伸出手指,把伏昼的头又按到自己怀里。 “今天不许闹。” 怀里的人又哼哼唧唧的,张开唇,隔着一层睡衣布料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惹得身前的人轻轻的拍了她一下,才闷闷的答应。 可能是真的累了,昨天晚上一直没休息,今天又忙活一天,楚细语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第71章 可伏昼却难以入眠。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困扰了她很久的失眠并没有因为楚细语的存在而减弱。 明明好困,好累,闭上眼睛的时候思维却仍然活跃,甚至在不算暗的环境里越来越焦虑,不断的倒数着距离天亮还有多久。 伏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蹑手蹑脚的,伸出手够到了桌边的安眠药,倒出两粒,扔到了口中。 身后紧贴着她的身体忽然动了动。 伏昼回过头,对上一双背着光的眼睛。 她看不清楚细语的表情,只从凝固的气氛中隐隐的察觉到了错处。 她将手上的药瓶攥紧,忽而想到了楚细语在上次她发病的时候,被泪水浸湿的眼睛。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久到伏昼感觉难涯的时候,楚细语的声音隔着很薄的一层纱传过来,远的像是梦境。 “睡觉吧。”她伸手把安眠药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把伏昼捞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双浅色的桃花眸里似乎含着泪意。 可能是因为入睡困难,通过安眠药睡觉也不是很舒服,伏昼每次早上起床都会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坐起来,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找茬的话还没想出口就被一双手按下去。 睡眼朦胧的omega用信息素包裹着她,带了点安抚,把她重新按回自己的怀里。 “宝宝,再睡一会儿……”声音轻又软,又因为动作和话,带来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熟感。 伏昼几乎是被香晕在了楚细语的怀中。 她睁着眼睛,半天没睡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样好幸福,她要和楚细语待一辈子! 两个小时后,她被楚细语揪着起了床,睡得饱饱的,连起床气都减轻了好多。 然后,她看着楚细语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伸出手拿起那一瓶安眠药,打开瓶子嗅了嗅,又轻轻的打开抽屉,看见里面其余的几瓶药。 她瞟了一眼床上坐的笔直的伏昼,打开活塞,放在鼻下轻嗅,低低垂眸,对这些药的功效已经了然。 “多久了?” omega的语气很淡,如果忽略已经隐隐泛红的眼睛,倒显得毫不在意,她没有去看伏昼,而是轻颤着手,将这些药一点点的整理好,放回抽屉里。 心脏隐约的抽搐,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才偏过头,看已经悄悄蹭过来的小狗。 除去夜晚和有些情绪低落的时光,伏昼和正常人无异。 可偏偏, 偏偏楚细语见过她最明媚的模样。 十七岁的少年肆意张扬,仿佛被阳光都偏爱,而现在,她只看见温和的笑容下苍白的灵魂。 她后知后觉的感到疼痛,好像过去六年欠下的所有知觉在这一瞬间返潮。 她不想让伏昼意识到,所以牵强的勾了勾唇角。 面前的小狗皱了皱鼻子,伸手将她上扬的唇角压下来。 “姐姐。”她轻轻的用自己的侧颈去蹭楚细语的。 “没多久的,但我知道不是因为你。” 楚细语低下眸,说话声音又低又轻:“骗人。” “真的不是因为你,绝对是因为伏立,他老是管着我,而且管的好绝对,像一张大网把我笼罩在里面。” “而且,他对我几乎全否定,我不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年轻气盛,都是不成熟,他会不断的打压我,看似托举,实际上是让我成为他灵魂的载体。” “可能……还带了些我妈妈的原因。所以我才会不开心,和你没有关系的。” 伏昼抬头小心的看她,漆黑的小狗眼在她看过来的同时弯起笑意。 “而且,其实应激的情况很少啦,我也只是偶尔不开心,提不起兴趣,然后怕黑了一点而已,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每天能吃能跳,很好啦,对不对。” 楚细语看着那双揉进了些碎光的眼睛,轻轻点头,揉了揉伏昼毛茸茸的脑袋:“嗯,对。” “小昼好棒。” 窗外阳光懒散的透过窗帘落在了客厅里,恰好在椅子边投射出一片阴影。 已经旧了的桃花椅和整个家里现代化的布局格格不入,但伏昼说,这样看起来也很有感觉。 复古感和现代风的碰撞真的超绝。 虽然不知道绝在哪里,但左右是伏昼喜欢的,她便想,要不要去多买一点檀木家具,给伏昼专门留一间房间布置她的复古风。 二人食做起来简单,但是伏昼非要给她露一手,楚细语就坐在厨房透明的门前,装作不经意的向里面眺望。 几年不做饭的人真的会手生,她怕伏昼把自己的手当肉切了。 在里面哐当哐当声音落下之后,楚细语回头,看见伏昼拿出来了一个小锅,然后从冰箱里掏出来两颗白萝卜,用小刀切。 一切还算正常的过去,等到已经有香味飘出来,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见alpha往锅里抖进去了一些些的盐。 “在煮关东煮吗?”楚细语看着锅里卖相还算可以的食材。 “嗯嗯,我们今天吃清淡些。”其实主要是因为没找到两个锅,话音落下后,伏昼看了一眼后面完全没有食欲的清淡水煮菜,想着,一会儿再去买一个小锅回来。 这样她和楚细语就可以一人抱着一锅吃饭了。 在想事情的小狗垂着脑袋,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神色,撑在灶台上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因为做饭热而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隐约的布着青筋。 穿着灶衣的人宽肩窄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浓厚的生命力。 楚细语伸出手指勾住伏昼的下巴,小狗就乖乖的往前探头。 炽热的呼吸带着些醉人的青梅酒味,伏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眸,眼睛里落了点午后的阳光。 空气中,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和玫瑰味交缠,温度逐渐攀升,在年轻爱人的眼底失控。 伏昼往前一步,试探的亲了一口楚细语的唇角,在察觉到对方眼底闪过的明显笑意后,加重呼吸交融后的第二个吻。 她将楚细语压在大理石制成的灶台上,察觉到姿势的别扭后,伸出手拖住她的臀部,把她放在台上。 好看的薄唇轻轻的压上去,指尖一点点挑开某块略微有了些湿意的布料。 她抬眸,意外的看着高她一些的人。 “姐姐,这么快吗?” 楚细语轻轻的哼吟一声,感受到某处戏弄的轻挑,她忍住即将出口的声音。 “小昼不喜欢吗?” 微微发软的嗓音里含着眸中隐忍,伏昼的眸色深了深,轻笑一声:“喜欢。” 久到旁边的锅开始咕隆的冒着跑,在白洁的台上扬起白嫩纤细的天鹅颈的人用掌心轻抵住腿间毛绒绒的一颗头。 轻喘着:“小昼,该吃饭了。” 伏昼抬起头,鼻尖沾了些晶莹,一双漆黑的小狗眼被厨房的暖灯浸染,多了些不知事的茫然。 良久,她弯起唇,亲昵的蹭了蹭楚细语。 “好。” 【作者有话说】 [撒花] wk,简单的看了一下我当初的大纲才发现完全跑纲了 我那个又爱又恨,因为爱所以恨的剧本呢。 [裂开][裂开] 救命,我以后再也不不看大纲瞎写了。 好吧简单的介绍一下,就是说,小昼要自己独当一面才行,拜托爸爸妈妈的各种意义上的阴影才能完完全全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 第60章 要不要这么可爱。 吃完饭,伏昼难得主动敲响了两家之间连通的那扇窗户,只有一张人脸大的窗口探出一个人头,周何钰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显得可爱又无害。 “我在吃饭,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你要不要去送我。” “行。” 天气冷,伏昼出门的时候被楚细语缠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直到把人裹成球状才松手。 一打开门,章孟和周何钰已经站在外面了。 周何钰也穿得毛茸茸的,拉了一张脸,右边脸上还隐隐有一个掌印,应该是因为不想穿这么暖和可爱被扇了巴掌。 她看着伏昼这个球样,本来低着的唇角提了上来,新奇的转了一圈:“诶,这姐姐回来了就是不一样,之前一件大衣过一整个冬天的,像不知道冷暖一样。” “是吗?”楚细语笑得体面,看伏昼的眼神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危险。 伏昼赶忙推着周何钰往车库走:“好啦好啦,先走,一会儿误机了。” 留在原地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你……不一起吗?”楚细语斟酌的开口,她和章孟并不熟稔, 而且在印象中,这个omega很捉摸不透, 对很多事情上心又不上心。 “冷, 我还以为你会和伏昼一起去。”毕竟新重逢的爱人最离不开彼此。 第72章 对面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从里面露出些许的暖光。 “那进来吧, 我刚煮了一壶茶,我们坐下聊聊。” 楚细语看着面前的人,弯了弯唇:“好。” 小轿车上,伏昼看着前面一长串的车,往后靠了靠,偏头:“两个小时能到飞机场吧?” “看呗。”周何钰拆了袋薯片,给伏昼塞了一片,然后自己吃起来。 “其实我这次出差一个月,我跟章孟说的是一周。如果她问起来,你记得替我安抚一下她。”周何钰眨了眨眼睛,目光中, alpha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不是吧?你记得你上次这样子,回来之后,章孟直接提着行李回娘家了吗?我俩一起跪了四个小时她才肯和你回来,这次还来?” 章孟可能会因为她有些心理疾病多照顾她一些,但是周何钰不一样,她为人仁义,从来没有把伏昼当病人。 什么破事,龌龊事都要带着她一起。 周何钰腼腆的弯了弯唇,目光落在手上的薯片上:“我这不是……工作需要吗?章孟不让我有超过一周的出差,说再这么久,她就把我工作岗位掀了。” 其实章孟的原话更凶残。 她说一年就十二个月,一次出差就一个多月,一年还不知道出几次差,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说要是她再出差那么久,就不用干了,她有的是手段让她革职在家。 周何钰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首先,她宝宝确实有这种能力,家里四代从政,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其次,她也有这个脾气,从小被宠着,即使再知书达理,也有这方面的娇气。 “跟章孟说了之后被革职,和一周之后发现你还没回来被革职,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周何钰收敛了神色,认真的看着伏昼:“有,我多在岗位一天,就能多做一些事情。” “我知道章孟这么阻拦是因为怕我出危险,可是我也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它能让我帮助很多我想帮助的人,我觉得很幸运。” “你做律师不也是这样吗?” 伏昼沉默了半晌,手指紧紧的握住方向盘。 她记得周何钰填警校的那一年,所有人都不同意。才刚成年的女孩半夜悄悄的站在她家门口,小声问自己,可不可以收留她几天。 她可以感受到周何钰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但她没办法感同身受。 即使她从毕业到创立工作室,从第一起案件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可她总觉得是被人推着走的。 而现在,只要伏立收回在她背后的手,那她就动不了分毫,她身边的一切,她的赢与输每一寸都有伏立的影子。 她一点都不喜欢。 —— 温热的茶水在小火的慢煮下将房间里填满了香气,章孟拿起茶壶给两个人倒了些茶水。 “我们不常喝茶,煮的没有外面茶室里那么好喝,将就尝尝吧。” 楚细语点头, 她和伏昼的朋友之间不需要这种若即若离的寒暄。 果然,下一秒,正题被直接切入。 章孟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来几罐药,放在桌前:“这些是伏昼下个月的,你一会儿帮忙一起带回去。” 楚细语低眸看着这些药,和她在伏昼抽屉里见到的如出一辙。 “这些我在小昼的房间里见过,具体是治疗什么的,你知道吗?”楚细语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她本来就长得温柔,说话声音也轻轻软软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章孟僵硬的唇角略微松动:“抑制情绪的,我是伏昼的心理医生。” “这些是最新研究出来的特效药,对身体危害最小,也不容易有抗药性。” 楚细语静静的听,这些她早就猜到了,她想知道的是章孟之后会说的,为什么忽然把她叫过来。 她们之间的话题,目前只有伏昼。 “在你回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伏昼的心结是你,因为从你离开之后,她才显露出种种不正常。” “但你回来了,她的症状只是减轻了,但本质依旧焦虑。” “焦虑?”楚细语捕捉到敏感词,抬起那双浅色的桃花眸看过去。 “对,她的症状主要表现为焦虑,恐惧,在达到一定阈值时就会失控。” “那有什么是我需要做,或者需要说的吗?” 章孟的眸光闪了闪,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迫切看向她。 “我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忽然的去到伏昼的家里,又忽然离开。” 从那时起,章孟就隐隐的觉得不对。 一个omega ,尤其是顶级omega ,就这么在伏昼失去母亲的第二年被塞入到她的家里,又在伏昼说喜欢她之后离开。 这中间的缘由伏昼不肯说,哪怕过了那么多年,章孟依旧不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伏昼和家里的关系从楚细语走了之后就变得很差,差到不愿意回家过年。 为什么伏昼开始和齐雯交流,但每次说起齐雯,她的神色就很怪,像是在回避,又像是在怜悯。 她总觉得伏昼的异常和这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而突破口就在这里。 楚细语一字一句轻缓的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拖出,包括自己是怎么被伏立买回来,是怎么利用伏昼的感情离开。 也包括她知道伏昼给她寄了衣服,每个月按时打款的事情。 章孟听完后,轻轻瞥眉。 “你知道,伏昼从大学开始就没要家里钱了,她给你打的每一笔款,都是她的奖学金,家教,和各种途径赚来的。” 楚细语几乎在这一瞬间抬起眸子,声音都隐约的颤:“什么?” “不用觉得有什么,她愿意就好。”章孟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 她和伏昼虽然是一个大学的,但不同学院,宿舍也不在一起,对她的情况不太清楚,只是经常在论坛上看见别人捞她。 她以为伏昼过得很好。 “是因为伏立吗?”楚细语忽然开口。 那么分析,伏昼生病不是因为她,最可能的只有伏立。 章孟点点头:“是,但不全是。” “早就知道伏昼的妈妈是因为被报复出了车祸死去的,所以这个职业对伏昼有阴影,她本来就不该选择干这一行,而在另一方面,伏立一直压制着她,这些综合起来考虑,应该就是她焦虑恐惧的诱因。” “先还是吃药,你多陪陪她应该会好一点,然后她最近接的一个案子,我尽量保证伏立不做手脚,让她堂堂正正的赢一次,摆脱伏立的阴影。” 章孟从来没有把伏立放在眼里过。 他引以为傲的,用一辈子积攒的人脉,她一出生就有了,而且胜过他百倍。 —— 伏昼回来的时候恹恹的,围巾衣服都披着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一件一件的脱,像剥洋葱一样。 所有的衣服脱完,只留一件短袖,伏昼扑到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看她的人怀里,轻轻的蹭。 “这么离不开吗?”楚细语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头。 “嗯。”伏昼卧在楚细语的怀里,很快就不满足的轻蹭,非要楚细语摸一摸她才罢休。 楚细语就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腾出一只手安抚哼哼唧唧的alpha 。 直到空气中青梅味的信息素越来越重,楚细语才用两根手指勾起眼神已经迷离了的alpha。 “小昼,你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伏昼眼神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好久才迟钝的点头:“好像……是的。” 楚细语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腰还隐隐的酸涩,她领着伏昼往卧室走。 但刚刚一直埋在她怀里的alpha停住脚,硬要待在沙发上,在她怀里蹭。 “小昼?”楚细语手指轻轻的拨弄她的头发,“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不要。”伏昼抱着楚细语的腰,“我不想去卧室,不想做。” 陷入易感期的人说话直白,楚细语温柔耐心的看着她:“嗯,那你想要做什么?” “想……”伏昼抬起头,直视那双浅色的桃花眸,漆黑的瞳孔里闪过几分占有。 想把楚细语揉进血肉里,让她一辈子离不开自己。 口中的标记牙慢慢的长出来,空气中的信息素引导着楚细语的身体细微变化。 感受到某处的潮湿泥泞,楚细语伸出手勾了勾伏昼的下巴,“想什么?” 下一秒,小狗就又哼唧唧的蹭到她的怀里,标记牙没准备好标记的时候钝钝的,顶的腹部发热。 “就抱一下,姐姐。” 楚细语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边轻轻拍着伏昼的后背,一边闭上眼睛压制着腹部一股股温热的感觉。 她好像很难用alpha手册上的知识来解释伏昼。 一般的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主动求自己的omega和自己进行更深入交流,但是伏昼标记牙都出来了,还只是想和她抱一抱。 第73章 怀里的alpha动了动,略长的标记牙一不小心触到了某个敏感地带,她轻轻咬唇,强忍着把伏昼薅起来,丢到地上去的欲望,轻轻往后靠。 眼尾泛红潮湿。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章……吧? 尽量尽量,大家可以去微博找我玩,跟晋江同名的[狗头叼玫瑰] 之前渡劫那一章,还没看的宝宝小红书或者微博私信我都可以的,社恐的发个表情包就好 第61章 标记牙和舌尖比手指更先陷入那点泥泞,呼吸的起伏带了些潮湿。 …… 标记牙和舌尖比手指更先陷入那点泥泞,呼吸的起伏带了些潮湿。 感受到头发间收紧的手指,伏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在接下滴落的所有瀑布后抬眸,用被水色晕染得亮晶晶的眼睛往上寻。 下一刻,眼睛上覆盖了一双纤细的手, 清冷颤抖的声音自上而下的落入她耳中。 “小昼,别看。” 伏昼轻笑一声,点头间, 又埋入那片泥泞。 …… 楚细语休假的几天,有护工轮流的照顾老人和她老伴,原本一直没精神的老人已经转醒,再看过来时,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律师事务所已经有别人去开门了,伏昼并不那么着急过去。 空气里笼罩着一股很沉的死气,伏昼走到窗户前,微微的开了些窗。 一点明亮的光沿着床边透出来,照在了苍白的病床上,伏昼沿着光线,看见了老人那张灰白的脸。 仅仅是离开的这六天, 他们好像被吸走了全部的力气。 “伏律师,您看……这都那么多天了,那个司机的医药费还没有打过来,这让我们两个老年人怎么办哟。” 伏昼低了低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得到的资料里, 那个撞人的司机家里并不富裕。 “这样, 奶奶, 您先别急, 我先去和司机交涉。” 法院是判决司机支付医药费和营养费的。 告别了楚细语,伏昼开车来到地址中,那个肇事司机的家里。 她敲了敲门,打开的门里传来一个苍老但是有些迟钝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一阵响,门从内部被打开,一个浑身油腻的中年人站在那里。 中年人和司机的样貌对得上,伏昼刚准备说话,司机好像反应过来了一样,立马准备把门关上。 伏昼半个身子迅速挤进去,灰色大衣被门缝卡出一些黄色的铜臭。 “你真是……!”司机的嘴唇嗫嚅了两下,随后无奈的将门打开。 门内充斥着劣质酒精的味道,在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灰白凌乱,痴傻的,朝着她笑的老妇人。 墙皮早就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沙发上脏乱破旧,桌子摆着皱巴巴的一些零钱和存折。 司机看着她,许久后,点燃一支劣质香烟。 “伏律师,你也看到了,我自己一个人,还要带着我生病的老母亲,我全部的钱加在一起都不够赔偿。” 伏昼顿了顿:“保险公司呢,” “我们这些底层人,哪来的保险。”司机吐出一口烟圈,“要我看,那个老人这么大年纪,遇见这种事情就别活了,还能剩下一笔医药费,让另外一个人过得洒脱点。” 司机一边说,一边潦草的将桌子上的零钱塞到伏昼手上,“我反正就这么点钱了,你把我抓进去吧,抓进去最好……” “枪毙了更好。”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带着恶意和无所谓的关了门。 伏昼捏着手上还带了点黏腻的钱,心脏仿佛被泡在酸水里一般无力。 像被乌云压住,呼吸一点点的收紧。 她站在门外了许久,然后开车慢慢的回到了律师事务所。 一开门,工作室的人就开口喊她:“伏律,回来了?” “嗯。”伏昼把衣服脱掉,挂在了门边的外套架子上。 “我去看了,老人家已经快支付不起住院医疗费,而司机全身上下只有五百一十三块,他家里还有一个痴呆的母亲,没有办法赔偿。” 伏昼的眼睛里的光散的明显。 “能不能……先尝试把房子被骗的款追回来?” “着有点难办吧,老人家这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伏昼摇摇头,“尝试追回钱款,总比让一个完全没有钱的人补偿医疗费要有盼头一点。” “我再去找一下那个老人。” 黑色轿车又一次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电梯即将关门的时候,一个白色大褂的医生喊她停一下,她按下了开门按钮,男医生对她轻轻点头。 同一个楼层,伏昼在他走进楚细语的办公室时停住。 不过几秒,又踏了进去。 男医生笑着递上去了一杯咖啡,并熟稔的问她关于她手上病人的情况。 正在工作的omega没有抬眼,而是继续翻看手上的资料,靠在桌边的男医生也没有恼火,继续说自己的。 “楚医生啊,平时工作也不要太辛苦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看你今天都没吃午饭……” 楚细语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有些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李主任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我今天比较闲,特地来你这里看看。” “嗯,那谢谢李主任了。” 楚细语其实是有一点烦的,自从她转到这个医院之后,这个男的就天天往她办公室里面跑,但好歹是同事,也不好直接说重话。 青梅酒的味道在这个时候钻了进来,楚细语在这瞬间就抬起头,看着穿浅灰色大衣的人一步步走过来。 alpha状似好奇的拿起桌子上,李明纲才放下来的咖啡:“这是什么?冰的,都说了最近不能喝冰的了。” 然后,她随意的把这杯咖啡丢到了垃圾桶里。 李明纲下巴绷的笔直,目光在看见伏昼丢咖啡之后变得暗沉。 “楚医生,这是你的朋友吗?随便丢别人东西可不太好。” 伏昼弯唇:“不好吗?连楚医生整个人都是我的,况且她只喝我亲手磨的咖啡,外面十几块钱一杯的工业冰咖啡她喝不惯。” “介绍一下,我是楚细语的alpha。” 伏昼特意把alpha这个词咬得很重。 她一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普通beta了,普通是好事,不差就行,可偏偏过于没分寸和自信。 这种漂亮学历高温柔的omega也敢死缠烂打。 李明纲微微顿住,看着伏昼的眼神里充满审视,有不甘,有疑惑,但独独没有最该有的自惭形秽。 楚细语看着面前忽然不高兴了的alpha ,轻轻的叹了口气,悄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她抬头第一次的看了李明纲:“李主任,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忙。” 李明纲抿了抿唇,最后一句话没说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安心安心,这个男的只会出现两次[狗头叼玫瑰]这算一次。并且这是姐姐唯一一次正眼看他 第62章 “谁惹我们小狗生气了?”楚细语弯唇笑得轻软,一只手勾着…… “谁惹我们小狗生气了?”楚细语弯唇笑得轻软,一只手勾着她的手指悄悄往上走,最后停在她劲瘦的腰间。 “没生气。”伏昼嘴硬。 明明气到腰上的肌肉都紧紧绷着。 “好啦,宝宝,他只是同事,检验科的主任,我和他平时没有多少交流,连工作都不怎么重合,你都上医院了,以后他一定不会再来了好不好?” 伏昼看着楚细语,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低下眸子,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不要跟最爱的人发脾气。 可偏偏沉默是最难涯的暴力。 看见眼前的人许久不说话,楚细语又小幅度的晃了晃她的手指:“小昼?伏小狗?” 伏昼终于抬起头看她:“那你把那个男的联系方式删掉。” 楚细语眨了眨眼睛,浅色的桃花眸里带着些无奈:“我都没有给他联系方式。” 这种和工作无关的人,她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恰好他今天闲得慌过来找自己, 又恰好被从律师所过来的伏昼看到。 “好吧。”伏昼压下心脏深处的那些焦躁,轻轻的蹭了蹭楚细语的侧颈。 伏昼想做的很简单,让老人去跟卖房子的人打电话, 全程录音搜索证据, 然后再去银行开取款证明,最后等待开庭。 但是对面远远比她们想象的要谨慎。 老人颤巍巍的打电话, 在好几个无人接听之后,对面终于出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诶,是我,我想问你那个房子搞好了吗?我们还着急住,要是实在不行,把钱退回来,我老伴生病了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 “什么房子,我怎么听不懂啊?” “张同志……你,你不能这样啊,都认识挺久的了,你知道我们老年人的钱都是一分一分攒起来的……” 第74章 “好了好了,别吵我,都说了没房子,天天做梦吧。” 电话被挂断。 在轰鸣的耳鸣里,伏昼看见了一双惶恐绝望的眼睛。 老年人浑浊的眼睛里淌下泪水,她死死的抓住伏昼的手。 “伏律师啊,这两份钱是不是都要不到了……我几十年的心血,就想有一个自己的房子……” 伏昼偏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再试试,一会儿开庭了再说好吗,我尽量帮你。” 她摩挲着口袋里的五百多块钱,自己又添到了两千交给老人。 “这是司机先赔偿的,剩下的之后再说。” 老人一边擦眼泪,一边打开破布钱包,把这些钱一层一层的用纸包好,再塞进去,钱包的绳子系在她的裤子上。 “谢谢伏律师……你是个好人啊。” 伏昼低着眸不去看她。 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懂法律,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无法扳回来的死局。 易感期还没有结束,但伏昼每天晚上整理工作到深夜,甚至比楚细语这个医生还要休息得晚。 在伏昼熬了几天之后,楚细语成功的摸到了易感期禁欲小狗滚烫的身体。 她气到想笑。 一个有omega的alpha,能在易感期给自己憋到发烧。 “姐姐,我没力气……”伏昼趴在楚细语身上,好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她是真的没力气,手脚都软趴趴的,头还很晕,但就是有一股气在身体各处游走,好像不缓解就能把她蒸熟。 楚细语留意到她愈发滚烫的体温,难耐的叹了口气。 “躺着,把手给我。” 眼尾泛着红的omega把她拥入怀里,贴近了才发现她并没有穿里衣。 伏昼试探的尝了口雪地里不一样的尖尖,被当事omega一巴掌拍进去,塞到满嘴都是。 很快又因为楚细语坐下的时候一不小心轻轻勾了一下,挨了今晚的第二巴掌。 伏昼委委屈屈的抬起一双小狗眼,入目的,是女人压抑的呼吸间紧闭的双眼。 瞳孔在这一瞬间紧缩,两颗标记牙在口腔中愈发明显,逐渐尖锐。 楚细语伸出手将她按到自己的侧颈处,尖锐的牙齿陷入那块软肉里,她仰起头,呼吸急促潮湿。 “好了,好了……”楚细语将怀里的小狗揪着后脖子带出来,身体隐约的打着颤。 易感期时候的alpha软软的摊成一张饼,在被她浸湿的床上。 楚细语软着一双腿把伏昼哄到旁边的沙发上,又强忍着酸涩,把跟上来的人赶出去,自己换了床单。 “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就去打抑制剂,听到没有。” 伏昼点点头,眉目里满是乖巧。 身体的温度一点点的下降,但依旧比普通人要高些,她抱着被疲惫爬满眉眼的女人,把自己当成火炉塞到她的怀里,沉沉的睡过去。 到最后开庭的那一天,楚细语站在门口替伏昼理清了衣服上最后一片褶皱。 眸光晦涩的看着面前的年轻alpha 。 伏昼没有底气,她看出来了。 堂堂正正的赢一次谈何容易,即使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即使日夜不休的了解情况,翻找往年的案例。 可她太年轻。 她的履历,心智,承受能力都摆在那里。 所以她惶恐。 等待从伏昼转身的那一秒开始漫长。 楚细语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看瘫倒在床上的,剩下的一个老人。 浑浊的眼睛里是看不清神色的雾,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开春前的最后一场雪落在了年轻alpha的身上,又被她轻轻拂去。 可雪花更甚,在浓密的羽睫上很快的结起一片冰花。 楚细语迎了上去,目光在周遭嘈杂的环境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对上那双浓黑的眼睛。 “走吧,回家。”她弯唇浅笑。 司机最后只倾尽所有赔偿了两千,房子拿不回来,款追了两万块钱,不到十分之一,甚至不够医药费。 在打完官司后的第二天,两个老人相拥着,拒绝了她们资助再治治的提议,跌跌撞撞的回了家。 他们说,从城市里打公交到郊区,再转坐摩托,牛车,最后走一段,就是他们家。 是年轻时候自己一砖一瓦砌起来的,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连死都是在那里。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走出山坡下的老房子。 伏昼靠在墙边,看着桌子上堆起来的资料出神。 良久,她拿起打火机,走到门外面,别墅自带的院子里,用砖头堆砌成一个小小的壁炉,然后一页纸一页纸的烧。 温和的火光在她的眼底落下些光晕,又很快熄灭。 楚细语站在门前,遥遥的看着她背着光的影子。 她一向是一个体面的,懂分寸的,会给对方留属于自己空间的爱人。 但在此刻,她迫切的想知道,那一天晚上,伏立到底对伏昼说了些什么。 呼吸在此刻隐约的发紧,楚细语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在伏昼面前蹲下。 漆黑的视线看过来,藏住了那些恰好的脆弱。 “小昼,这不是你的错。” 是世界的规则不论怎么做都有漏洞,是恶人太多,做坏事的总有些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被骗财产的大多追不回所失。 伏昼低下了眸子。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可她明明可以。 她可以先假装答应伏立的请求,这样,伏立的一切关系都能替她救了这两个老人的命。 但她没有,她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权威。 她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 也就一无是处。 痛苦几乎要将她麻痹,可她还是抬起头,将已经坠入谷底的心脏捞起,在楚细语面前弯起明媚的笑。 “嗯,我知道。只是这些资料放在这里闹心。” 一周过去的快,伏昼还记得周何钰交代给她的事情。 她强撑起精神,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几次之后,脚步声渐渐更近,门内出现章孟略带憔悴的影子。 “那个……章孟,周何钰说她……” “嗯,她出事了,我知道。” “什么?!” 伏昼睁大眼睛,嘴唇在瞬间失了血色,怔怔的看向面前似乎淡然的女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昨天夜里和歹徒搏斗,肚子和左腿上挨了两刀,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没醒,但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 章孟向来不爱分享这些坏的事情,应该是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因为害怕影响伏昼的心情,就没有说。 “我们订机票去找她……” 章孟按住她拿手机的手,摇了摇头:“我已经叫了私人飞机去接她,今晚就回来。” 她疲惫的低下了眼睛。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买一块小岛,把伏昼和周何钰都圈养起来,免得一个两个的,要么在外面和别人打架被砍,要么因为外界压力,跟人谈判失败心脉受损。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顾及伏昼,她昨天夜里就去找周何钰了。 可她担心。 即使楚细语在这里。 她太温柔,或许能够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成为伏昼精神世界的慰藉,但没有办法在她已经坍塌的自我中将她支撑。 伏昼低着眸,手指交支着,鼻尖还带着一点火灰烧过的痕迹。 回到家里,桌面上躺着她不知道多久没有碰过的游戏手柄,连接着大屏幕。 屏幕上,才一级的小人被boss打到跪在地上。 她伸出手拿起游戏手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这个小人才一级,后面还有二十多关,过完了,升级有技能才可以打这个boss。” “对呀。”omega眉眼弯弯的,声音轻又软,“所以,你也不能丧气,要好好的,一步步的闯关,等足够强大了才能做更多,更好的事情。” “未来还会有好多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等到下一个的时候,就能解锁完美的结局,好不好。” 伏昼轻笑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 虐两章,等小昼成长了之后就解锁健康的爱情故事,然后收尾啦 第63章 周何钰在凌晨四点钟被抬了回来。情况…… 周何钰在凌晨四点钟被抬了回来。 情况远远比章孟轻描淡写的更加严重, 伏昼站在门前,目光小心的瞥到她又渗血的伤口后迅速挪开。 楚细语轻轻揽住她的手,声音轻轻:“我来看看。” 章孟看了她一眼,原本握住周何钰的手指松开,往旁边让了一条路。 她知道楚细语。 年纪轻轻就在外面打出了名声, 二十五岁直通硕博,而且和团队一起有自己的科研成果,说是天才一样的人物也并不为过, 所以才在回来之后空降到大医院任职。 第75章 精密的仪器随着飞机一起空运了过来,楚细语在里面熟练的翻看伤口,给她新上了药。 “外伤比较严重, 现在还没醒可能是因为太累了。” 除了轻微脑震荡以外没有其余问题。 在外面已经有过一次全方面检查报告,再获得第二次确认,章孟才隐隐的松了口气。 “谢谢你。”章孟看向楚细语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一个还算清澈温和, 真诚的笑。 是对她的, 无关伏昼。 “没事。”她轻笑着回答。 章孟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擦拭周何钰昏迷中因为疼痛而无意识的汗水,一边对伏昼说话:“你也刚忙完,回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照顾。” 伏昼摇了摇头,一双漆黑的小狗眼里含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我不想回去。” 心脏在越来越静的空气里缓缓下沉,楚细语站在伏昼的后面,手心轻轻贴着她的肩胛骨。 这是朋友之间的事情, 她总觉得自己在外面, 靠不进去。 在伏昼和周何钰之间的事情上,她大多只能沉默。 中间漏了的六年是她和她们之间难以填平的沟壑。 章孟只好去旁边搬了个小椅子,让她低一点坐在床边。 她在伏昼的眼底看见了不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待在家里最安全,最舒适,她知道,伏昼也知道。 她早就知道伏昼喜欢低一点,贴近地面的感觉。似乎这样,能让她在惶恐中找到一些慰藉。 楚细语就坐在她旁边,偏高点的位置。 alpha的后背稳稳的靠在她的怀里,从前方隐约传来青梅酒的信息素里透着些许不安。 到天光大亮之后,周何钰才悠悠的转醒,还涣散的目光在章孟的身上停了几秒,缓缓凝聚,最后不可置信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确认面前是章孟本人,没有做梦之后,她又安详,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再装死,我现在就把你连人带床丢出去。”章孟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颤意,极力压制几乎要倾斜出来的情绪。 周何钰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扯了扯嘴唇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老婆……” 楚细语拉了拉面前伏昼的衣角,伏昼了然的回过头,跟着她往外面走。 刚醒,总要给两个人留一点空间。 伏昼的手在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上摩挲,微信上几条未读信息和几个未接来电像一根横在那里的刺,好似不会造成伤害,但始终在那里,忽视不了,不知道该怎么拔出。 身前,身形单薄的女人牵住她的手,手指挤入指缝,和她五指相扣,几乎在贴近心脏的距离轻语。 “小昼,你可以和我说。” 和她说所有,她的心事,她的烦恼,她的困惑。 她想知道,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保持情侣之间的分寸,在心脏中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徘徊。 伏昼低了低眸,想起伏立的话,最后笑着摇头。 “说什么?” 楚细语迎着她的回避往前走了一步:“说你在担心什么?小昼,我感觉你现在好难过。” 伏昼低头,沉默得不着一语。 房间的门恰好打开,章孟的目光有如实质的穿破沉默,她的眼尾微微的泛了些红色:“你们进去吧。” 走进门,周何钰已经半靠起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伏昼看着她快要被全绑起来的身子,皱了皱鼻子。 “就是跟歹徒肉搏了,一不小心没留神……但是我这次立大功了呢。”周何钰对着她们眨了眨眼睛。 “章孟生气了,你们替我好好哄一哄她呗,我现在越说话她越气。” 楚细语看着她身上绑着的仪器,低下了眸子。 周何钰不可能再有上前线和歹徒肉搏的机会了,她的腿受了伤,没有办法再剧烈运动,左手也受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提不起重物。 这样的结局,章孟未必会难受。 虽然和章孟认识的时间长了,接触得也短,可仅仅的这几面,她就笃定对方是和她一样的人。 总是在外面加班的恋人受了伤再不能回归自己热爱的行业,只能在家里日日夜夜陪着自己,这是她想象中的,最好的结局。 楚细语察觉到一缕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她顺着视线往外看,正好对上一抹淡色的丹凤眼。 丹凤眼轻轻弯起,在淡红色里落下一抹明媚的笑意。 像心疼, 也像得偿所愿。 —— 两个人的外套并排着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楚细语看着那两件极其般配的色调许久,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带着温柔的暖光。 浴室里,带着一身暖意的alpha走了出门,身上是洗不起的疲惫和颓意。 楚细语回过头,跟她遥遥的对上目光。 两个人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什么,连同她和伏昼的距离一起不断随着时间拉远。 楚细语走上前,伸出手将伏昼面前的衣领整理好,然后轻轻垫脚,吻在对方无动于衷的唇上,仿佛接触温热的体温能够消除心底的无措。 “姐姐……?”伏昼声音轻轻,温润的少年音驱散点冬日的阴霾。 “手机给我看看。” “嗯?”伏昼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把手机递过去。 “查岗。” 打开手机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各种妹妹的头像都已经被删除,楚细语翻了翻伏昼没剩多少个人的联系人,找到了伏立的聊天框。 目光瞥过那十几条未读信息,手指轻轻滑动到最上面,一页页的看,目光也一点点的晕深。 她把伏昼的手机收到了自己口袋里。 “姐姐……你看了什么啊?”伏昼眨了眨漆黑的小狗眼,在她面前难得有些小心。 “看见了你爸着急抱孙女。”楚细语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因为这点小事就易感期把自己憋得发烧都不碰我,还闹脾气,故意冷落我?” 伏昼低了低眸,偏头岔开楚细语的视线。 她和伏立聊天内容偏激,她知道楚细语应该是全部看了进去,只避重就轻的说。 “姐姐,我不想工作了。” “那就不去,我养你。” 她有能力,她是最年轻的医科主任,是在国外打响了名誉的青年天才,前途不可估量,就算再养一百个伏昼也绰绰有余。 “不要。”伏昼想都没想的拒绝,原本暗下去的眸子又重新亮起。 “我去当战地记者吧?” “我从小就有这样的梦想,去把战争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报道出来,让所有人看到战争的危害,呼吁世界和平。” “你觉得怎么样?” 楚细语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本来弯起的唇角一声不响的抹平,逐渐僵硬。 她红唇轻启,呼吸中散着寒冰。 “不怎么样。” 她将高她半个头的alpha拉下来,逼着她蹲下来仰视自己。 “你爸压力你,想要孙女,那就给他,工作不顺利,我们就去结婚,趁婚假出去旅游放松调整心态,放不下那对老人,就趁现在还来得及,去帮助他们,把医药费添补起来,去找一套房子,骗他们说找回来了。” “伏昼,能力暂时达不到,添补不了的东西就用金钱去补,你还年轻,我不想让你留下这样牵绊一生的东西。” 楚细语说得很快很急,像是把想了很久的东西全部托盘而出。 “我有钱,我有学校给的奖学金,还有在国外卖的专利,我有很多钱。” 楚细语一字一顿,看着面前alpha泛着雾气的眼睛。 “你现在……不能怀孕,而且我们就算有孩子,也要在周何钰她们之后,要当妹妹……” 楚细语看着面前委屈巴巴的alpha ,有一瞬间气的想笑,她和伏昼说了那么多,对方就只听见了这个。 “姐姐妹妹有那么重要吗?章孟周何钰两个人以后有孩子,一定是个omega ,你孩子万一是alpha也要人家omega姐姐照顾?” “是alpha就照顾姐姐啊……” 两个人中间隔着的那个小洞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响,伏昼回过头,在玻璃窗户前看见了周何钰那张苍白的脸。 “ w……wc ,鬼啊!!”伏昼吓得一激灵,往楚细语身上躲。 “伏昼……我……活着……”周何钰可能刚刚起来,疼得龇牙。 “我把床驾驶到这边来了,有空……我俩多说说话,我无聊。” 伏昼跳动的心脏终于缓了过来,她的嘴角抽了抽:“周何钰……你现在说话胸口不疼吗?” “疼……”周何钰眼神古怪的看着她们两个,“但我还是想问,刚刚听你们说孩子, omega , alpha什么的……你们上次的避孕药没用吗,怀上了?” 伏昼的耳尖瞬间染上绯意,连着扒在楚细语身上的手掌都觉得滚烫。 第76章 “没……还早,只是我爸催我结婚,催我生小孩。” “别管他,他一天到晚就是闲得慌,你们两个现在怎么生……别说楚细语现在是上升期,你也带不了小孩啊。” 周何钰半靠在床上,唇角带着温和的笑。 “我总觉得你年纪还小。”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那我没话说,毕竟外面说alpha有了孩子就会变得成熟顾家。” 【作者有话说】 按照大纲伏昼会出一次远门,仔细想想,算了,小苦瓜分别六年多,再分开一天都不行。反正脱纲了已经。 剩下的看我咋编吧[狗头叼玫瑰] 第64章 伏昼摇了摇头,一双漆黑的小狗眼里晃着些头顶暖灯投下…… 伏昼摇了摇头,一双漆黑的小狗眼里晃着些头顶暖灯投下来的细光:“只是话题恰好到了这里,我们还没有考虑这些,而且就算有,我也想在你们之后,等你们提前摸索一下。” 伏昼弯了弯唇。 她对未来,对成长成为别人母亲这件事情抱着无尽的惶恐。 楚细语站在她的身侧,轻轻的勾了勾她的小指,发尾圈在她的肩膀, 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 章孟在周何钰的旁边露出半个头,不轻不重的瞥了一眼床上看着她的人:“我可不会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面临随时失去母亲的风险。” “哪有嘛……这次是意外,我以后……不会了的。” 隐隐扇动的羽睫盖住她眼底的神色。 不会有以后了。 在她痊愈之后,将会因为身体留下的暗伤而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调离成为一个清闲养老的文员,安全的,和她相守一辈子。 —— 深夜, 光影摇曳。 伏昼被眼尾泛着红色的omega压在床头,无措的偏着头,手腕被掐得生疼,又不敢用力把人压下去,怕惹得她不开心。 “姐姐……”伏昼可怜兮兮的眨着一双小狗眼。 “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嘛, 我今天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不能一上来就咬我的。” 说话尾音轻轻的收住, 端的一副可怜绿茶小狗的模样。 楚细语弯唇浅笑。 “我都没下口,你怎么就先说我要咬你了?” 伏昼难耐的动了动手臂, 对方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侧颈, 距离那块软肉只有几寸的距离。 “那你……把嘴唇, 挪一挪……” 即使alpha的敏感度并不高,但那是腺体,全身体最敏感最隐秘的地方,这些天因为伏立的阴影,她几乎没怎么跟楚细语有过多肢体上更深入的交流。 身前传来一声低笑,omega低头含住她后颈的那块软肉,伏昼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紧绷,原本刻意隔开的距离在此刻贴近,呼吸乱了分寸。 收敛着的标记牙缓缓的冒出尖尖,因为还没有接触到omega的信息素,看上去依旧钝钝的。 一阵一阵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像一只祈求主人关爱的小狗,哼唧唧的蹭了她满怀。 楚细语细细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信息素,轻轻的喘了口气。 这样挑逗面前的小狗,她也并不好受。 怀里的人眼底覆上一层水色,雾蒙蒙的像刚下了一场秋雨。 “姐姐……”两个人的肌肤无限接近,又在滚烫的温度下一触即分。 “想知道吗?”楚细语的指尖刻意的挑起伏昼的下巴,挠了挠,又轻缓捏住。 “想,为什么……咬我。”伏小狗对楚细语咬她这一件事情耿耿于怀。 alpha发育成熟的腺体被咬了之后,疼感远远比刺激感更加明显,所以一般alpha总是拒绝被omega反向标记或者咬腺体。 可伏昼更想知道楚细语为什么生她的气。 楚细语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哼,然后又轻轻的咬了一口伏昼后颈。 “为什么?” “我们伏大律师现在可气派了,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只回答最后一项,不让我怀孕的事。” 伏昼聚精会神的小狗眼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缓慢的失焦,闭上眼睛一副装死的样子。 片刻之后,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随后密密麻麻的,她全身各处传来痒意,嘴里标记牙更加肿胀,似乎沁出来了些晶莹的液体。 “我说得方法哪一个不可行?” “你如果要权势,要人脉,想一步登天,我们就按照你爸爸说得那么做,早点留下一个孩子。” “如果想要慢慢来,像你副本打怪兽一样,我们就先去救那个老人,至少让你后面的岁月里没有类似的阴影。” 小狗在她身下颤巍巍的,一边克制牙齿上传来的痒意,一边不让自己翻身伤到身上的omega。 “不行的。” “我还没准备好,如果不是觉得该到那个时候就要孩子,是对小孩,也对自己爱情的不珍视,而且对omega伤害会更大。” 伏昼低了低眸。 虽然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无痛生产了,但是迎接一个孩子对母体的伤害何止生产的那十几个小时。 “救了这一对老人,之后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我知道你很有钱了,但是钱一直救,总有一天会用光,我现在……好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伏立放弃控制我的工作。” “谈的话,要从何谈起……” 楚细语轻抚她的发顶,目光含着些许温柔。 “不怕,总有路的。” 突破点,其实有好多。 如果伏昼愿意去找一直在后方观望着的章孟和她的外婆,那一切就都有转机。 伏立对伏昼看似一直管控着,但实际上永远留着一丝给她选择的余地,像扑过来的一张网,却在收紧的时候刻意开了一条很难逃出去的口子。 这是做给伏昼后面所有人看的。 只要没把伏昼逼到绝境,一直像这样温水煮青蛙,章孟就不好插手,她许多年没有联系的外公外婆也是。 但他算错了一点。 他并不知道伏昼有心理疾病,也没有料到周何钰受了伤。 楚细语并不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冷静的章孟还会保持和伏立玩过家家的耐心,继续跟他玩疑似缓慢争夺伏昼抚养权的游戏。 思绪逐渐回笼,楚细语低眸看着面前唯一没什么心眼的小狗,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章孟是看见她从始至终没对她家里产生什么心思,才一直把她当小孩看。 其实伏昼已经足够坚强了。 “刚刚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原谅上午的事情了,那这些天的呢?” 伏昼懵懂的看过去,大脑里幻灯片一样播放了和楚细语交流的所有片段。 她确定以及肯定没有招花惹草,而且落实了楚细语交代的每一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能让楚细语生气了的,吧? 但omega的心思猜不了全部。 作为一个合格的alpha,必须学会在自己的伴侣说这类话的时候果断道歉。 所以伏昼轻声但真挚的开口:“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错哪里了?”楚细语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一瞬间觉得有点好笑。 “不知道,但是让你不开心就是错的。”伏昼低下头蹭了蹭楚细语的颈脖,以一种绝对臣服的姿势卧在她的身下。 楚细语呼吸仿佛停了一瞬,下一句话说出口的样子显得微微发涩。 “那你……补偿我。” “怎么补偿?” …… 窗外升起点点星光,伏昼卷入舌尖最后一口玫瑰汁液,舌根已经发麻。 “可……可以了吗?” “换……手指。” 整个被子都被雨水打湿,隔着一层轻薄的纱,伏昼轻轻的捧上了那片温热。 突兀的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在空气里,伏昼一只手伸出去,握住那只属于楚细语的手机。 来电号码上明晃晃的备注:外科诊室主任,李明纲。 一声低笑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 她抬手点了接通,然后把电话放在楚细语的耳边。 男人刻意放低的声音在压抑着的轻吟中缓缓落入周边。 “楚医生啊……你上次那个病人怎么走了?我出差回来才看见,真不是这么晚打扰你,我是实在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看你对那个病人挺上心的,是不是家里没钱交不起医药费就走了?我其实可以帮他们垫付一下。” 楚细语感觉到身体里那只手坏心思的往敏感点里撞,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几声重重的呼吸从指尖漏到空气里。 电话的另一头久久听不到回应,男人疑惑的声音传来:“楚医生,你在吗楚医生?” “我想过了,你资历还浅,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多交流接触一下,这对你也有些好处,你知道的。” 李明纲的声音里带着些处于上位的傲慢。 他查过了,楚细语高中靠着学校的补助在外面交换留学,甚至大学因为特优被学校免了学费,平时靠着奖学金生活,无权无势,优秀漂亮,是最好拿捏的那一类人。 第77章 楚细语的眸色迷离,她死死的压抑着呼吸,几乎要听不清李明纲的话,只下意识的挺腰附和身边抿着唇的alpha 。 伏昼手上动作更快,却依旧一心二用的凑到手机旁边,在瀑布淌到指尖的那一瞬间开口。 “一把年纪了才做到主人就开始肖想年轻有为的漂亮omega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说话间带着一股劲,手上也完全没有给楚细语缓冲的机会,用力刺激敏感点的那瞬间,一声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 话落的一瞬间,伏昼挂断电话。 当着楚细语的面,她把联系人界面调到最上面。 “嗯?不是没有联系方式吗?” “刚……刚加,工作上的交集,小昼……嗯……” 伏昼舔了舔口中的标记牙,眸色暗沉。 “我不管有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你现在,删了他,当着我的面拉黑。” 楚细语浅色的眸子里泛上一层水光,她轻轻的喘着气,几乎手指颤抖点入界面,将李明纲的账号拉黑。 “小昼~他都听见我的声音了的。他不会来找我了。”楚细语只好一边耐着汹涌的刺激,一边软着声音哄人。 又一次瀑布落下。 缓过神之后,她伸出手轻碰伏昼口中依旧钝着的标记牙,弯唇轻笑。 “不咬我吗?” “哼。”伏昼偏过头,避开楚细语的手指。 “要怎样嘛。”楚细语笑着吻了吻伏昼的唇角,在对方又一次避开之后,低头含住她的手指,将指腹上那一串晶莹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一点点舔舐干净。 一抬头,原本冷着脸的小狗耳尖滚烫,漆黑的眼睛微微瞪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宝宝,咬我。” “像刚刚那样强势……我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毒榜之后是下一个毒榜,但是没关系,我足够坚强。 下一本我将写三万字大纲,一条线一条线的揣摩理清,努力写精彩些[撒花][撒花] 第65章 姐姐,你不专心。 标记牙轻轻的落在早就泛滥的软肉里,原本钝着的齿尖在一瞬间尖锐,紧紧的陷进去。 比平常alpha多了一厘米的长度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楚细语微微扬起头, 呼吸间潮湿糜烂。 竟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知道别的omega被标记的时候……会不会有这种被弄到身体最底层的感觉。 身前自觉自己标记牙比较长,害怕楚细语难受的alpha本来在无意识观察她的表情,在发现她片刻走神之后,皱着眉,坏心思的咬得更深。 信息素灌进去也更急更快。 楚细语的手指微微陷入伏昼的手臂, 不断的喘息, 却始终没有喊停。 直到天边升起微光,伏昼才从那片雪白之中起身,整夜纵着她的omega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睡着在了床边。 伏昼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她身上的斑驳,有一瞬间的耳热。 最后还是小心的清理了所有痕迹,弄完上床之时,本来应该睡着了的人睁开了眼睛,浅色的桃花眸中沁满了困意。 但还是慢腾腾的挪到伏昼的身边,抱着她手臂,无意识轻蹭:“小昼。” “嗯?”伏昼耐心回应。 “好爱你。”说话人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事后的疲惫和倦意,也将从来不含在话里的爱意一览无余。 伏昼在她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我也是。” 周末不上班,两个人起的比平时晚了些, 伏昼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手臂酸痛, 身边的人还没有醒。 她有些心虚的悄悄把自己的手从楚细语怀中抽离,然后就穿着睡衣走到客厅倒水。 与客厅里,开着的那一小扇窗户里面的脸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睛,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立马在下一秒把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捂住。 “周、何、钰。”伏昼弯唇笑得没什么温度,“你不觉得你这么睡觉,有点侵犯别人的隐私了吗?” “哪儿啊,我们俩谁跟谁,你们总不能在客厅里吧。”周何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而且我现在哪儿都不能去,好难受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 “你不是有章孟吗?” “哼,她才不理我。”周何钰郁闷的看向房间里,章孟一个上午就出来看了她两次,其余时间都自己闷在那里工作。 “好吧。”伏昼叹了口气,接了水准备上楼,两家隔着的那一层窗户被打开,里面的人探出了头:“伏昼,我也要喝!” 伏昼只好回过头,坐在那里给周何钰喂水喂吃的。 “你是不是又惹章孟生气了,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周何钰看着好友探究的眼神,干笑几声。 “没……没有啦,就是我们家不总是我煮饭吗,我受伤了,章孟怕外面做的有忌口,就自己亲自动手做饭。” “但是章孟真是第一次做饭,难吃到失去了食物本身的味道,有一种恶心感,我说不好吃不吃,她就生气了。” 伏昼抿了抿唇:“不懂,楚细语做饭很好吃。” “哼,下次你受伤让章孟亲自做饭你就懂了。” 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伏昼僵硬的抬起头,看见章孟端着一碗卖相还可以的粥看着自己和周何钰。 “我做饭难吃到恶心?”她笑得体面,一只手轻轻勾着周何钰的下巴,将她手上伏昼给的饼子放到旁边。 —— 楚细语起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伏昼。 浑身都酸疼着,她随手披了件衣服,勉强遮住身体上斑驳的红痕。 周围青梅味信息素浓郁的转着,她抱着被子,躺了一会儿依旧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就忍着后腰的酸胀站起来,往客厅走。 一到客厅,她就停在那里,透过那一点窗户看见章孟拿着个碗,碗里放着两支勺子,她一人一口的喂着伏昼和周何钰。 空气里的信息素就弥漫着委屈。 感受到第三个人的信息素,章孟抬起了眸子。 目光在触及她身上隐隐红痕时低了下去,她放下了碗。 “伏昼,你姐姐醒了。” 闻言,低眉顺眼的小狗一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迅速把窗帘拉下来,哼唧唧的往楚细语身上蹭。 楚细语堪堪搂住往她身上撞的人:“怎么惹好朋友生气了?” “周何钰跟我说章孟做饭难吃,被她听见了。” 伏昼吐了吐舌头,始终忘不了那碗粥的口感,糊糊的,偏偏颜色好看,很有欺骗感。 她一边抱着楚细语往沙发上走,一边用温热的掌心替楚细语揉腰。 昨天闹得晚上太重,太凶,她现在看见楚细语都有一点心虚。 但是面前的人就是会这样,不论被她怎么欺负,第二天还是笑意盈盈的看她。 好似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是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饿了吗?”伏昼一边用鼻尖蹭蹭她,一边低声询问。 “嗯……没力气。”楚细语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这是真的,她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没有做饭吃饭的力气。 “我来做。”说完,伏昼就准备起身,衣角忽然被什么东西拉住,她低下眸子,看见楚细语扇动的羽睫,刚醒过来的omega语气轻又软。 “今天点外卖好不好,我想让你陪陪我。” 实际上,是她真的很不放心伏昼一个人去厨房做饭,虽然六年前的伏昼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特殊时期,伏昼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她害怕她在厨房应激,而自己现在又实在没有力气去做什么。 这些她没有说,但伏昼已经坐了下来,把她一整个的圈在怀里,一边在电视上投影了一部电影,一边把脑袋压在楚细语的肩膀上看外卖。 “你吃猪肚鸡,我吃牛杂煲好不好?”伏昼眼睛亮亮的看手机里外卖界面,两个她都好想吃。 还没等楚细语点头,伏昼就已经下好了两个单:“算了,你不喜欢吃这些,我自己吃,你可以尝尝我的,我给你点饭菜分离的那种。” 说完,她就已经拿着手机噌噌下单,都是楚细语曾经在华人餐厅点过的类型。 点完饭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你知道我喜欢这些吗?” 伏昼放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心有灵犀……嘛。” 不能让楚细语知道她老是飞去国外看她,偷偷摸摸的太丢人了。 怀里的omega只是轻笑,伸出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嗯,或许呢。” 不过。 说起国外,伏昼把头埋到楚细语的肩膀前面一些:“楚细语,你在国外很有钱诶,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住到了老宅,还穿那么旧的衣服。” 那些衣服,一看就是好多年之前的老款式了,而且洗的很旧。 第78章 伏昼记得楚细语应该是有一件露肩的绒衣,在她和齐雯单独出去吃饭的时候穿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见过这件衣服。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都是一些老款式换着穿,为数不多的大衣也是陪她买的情侣色调。 楚细语看着她疑惑的眼睛,唇角落下一丝无奈的笑。 “你当真就一点不认识那些衣服了吗?” “那些是你六年前给我买的,有些临走的时候还没有穿过一次,然后你寄给了我。” 楚细语在外面穿这些衣服穿得很爱惜,加上她是学校资助生的缘故,总会有同学认为她很穷,就算因为伏昼每个月打的款很多,她从来没有在饮食上苛责过自己,也会有人认为是她强撑着体面。 后面又因为这些衣服被搜出来并不便宜,造谣者就更多,说她没钱硬要装,几件大牌衣服一穿就是六年。 还有些家庭条件还不错的男生女生或者alpha,omega,各种人到她的面前,冠冕堂皇的说能够为她做任何事情,试图成为她心中某束光。 她也曾笑着,或是戏谑,或是嘲讽的认真审视里面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都没有伏昼好。 再后来, 她有意无意的向周边的人透露,衣服是她的alpha送她留学的时候送给她的,所以她才那么爱惜,不舍得弄脏弄坏。 她的伴侣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她们在冷战,但是她会经常偷偷在她的银行卡里打钱,怕她过得不好。 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打她的主意。 没有人见过伏昼,但那几年,所有人都知道伏昼的存在,那个被她私自按上“属于她的alpha”的人。 伏昼微微怔住。 她确实一点都不记得了。 当时她那样喜欢楚细语,就算对方披一块破布她也会觉得好看,而且她脸盲路痴记性差,只准备找个借口买回来,再看楚细语慢慢穿。 还没等熟悉,对方就已经离开了,没想到再次熟悉是以这种方式。 “而且,去老宅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在,没想到第一顿饭你都不愿意回来和我一起吃。” “旁边的别墅我只租了一个月。”楚细语眉眼弯弯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从前一点都不被注意到的那些。 “因为我知道你还爱我。” “所以,我相信一个月之后,我会搬到你这里。” 伏昼耳尖滚烫,往后靠了靠。 分明是在揣摩她的心思,还刻意在她面前穿很多年前的衣服,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甚至有几分窃喜,楚细语回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参考了她的生活轨迹,她在努力创造和自己最完美的重逢。 虽然,楚细语只哄了某只嘴硬心软小狗不到一周。 伏昼好爱她,她在刚重逢时,她惊讶疼痛的眼神里确信。 许多年前遗落的呼吸在这一瞬重合,她听见自己心脏处,更年轻的跳动声。 得到她。 不顾一切的。 【作者有话说】 好啦好啦[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好似不被爱的所有年岁都是她的错觉 门铃响起,伏昼起身将薄被盖在楚细语的身上。 “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出去看看。” “好。” 楚细语的目光随着伏昼到了门前,开门的alpha本来松垮的背影在门彻底打开之后顿住,她缓缓的抬头,目光和从外面探进来的,伏立的眼睛对上。 伏立自发的走进门,探究的目光在楚细语和伏昼的身上打转。 “你不接我电话,我就只能来找你。” “怎么,你和小语……这是怎么回事?” 伏昼在后面, 等楚文略带抱歉的进来之后,就关了门。 给伏立和楚文倒了茶,她坐在了楚细语的前面,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我们在一起了。”伏昼开口的声音很轻,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尴尬,几年前就说不喜欢人家,现在才刚回来几天就住在一起了。 而且,见家长本来就是一件很隐秘,需要多加准备的事情。 更何况,她和楚细语, 楚文, 伏立的关系一时间说不清。 她在触及楚文目光的一瞬间偏过头,说实话,她一直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视角去看待楚文。 她有工作能力和态度,却依附于伏立,对楚细语有些许感情,却放任她漂泊。 跟着伏立那么多年,但从来没有开口要过名分,也没有刻意的接近她,试图成为她的第二个母亲,她好像一直困在一方很小的天地里,循规蹈矩,从不越界。 但在刚刚那一刻,她好像捕捉到楚文眼底的一丝泪意。 为什么呢? 在替楚细语惋惜还是高兴。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说?”伏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孩子的情绪怎么能逃过上人的眼睛。 在早些年,知道放走楚细语可以让伏昼学法之后,他就隐隐有了猜测,只是在价值的天平上,留着楚细语作为伏昼的伴侣价值远远低于让她走,以此要挟伏昼学法。 但他没想到,楚细语对伏昼也有感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能够那么快重归于好。 伏立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伏昼和楚细语身上转了半圈。 “就这几天,工作忙一直没回家,就没有找到机会。”伏昼的手心沁出些许汗意,她站起来,将伏立桌面上的茶倒满。 “一会儿还有事情,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她拒绝交流的意图明显,伏立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让人感到恶心,现在,即使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他想逃离。 端坐在那里的人仿佛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多少情绪,只端着一副上位者的气势,像在赦免她的无礼。 “怎么和父亲说话的。” “我听说你……刚刚接的那个老人,失败了?” 伏昼沉下了脸色,站起来,“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来,你可以出去了。” 本来就是死局,请律师的意义在于多争取一点余地,谈不上失败,但确确实实没有救那两个老人更多。 伏立在这里混淆概念,无非是看见她和楚细语在一起,想借题发挥,下一步估计就是说,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怎么样撑起自己和别人组成的家庭。 然后,催婚催生小孩继承家业。 无所谓,她一点都不需要。 伏立依旧坐在那里,视线从下方瞥上去,带着些许深邃。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伏昼沉了沉呼吸,将伏立提起来,几步踉跄的走出门,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打开门扔了出去,然后顺手接走了骑手递过来的外卖。 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坐在那里的,无动于衷的楚文和遥遥看过来的楚细语。 伏昼拎着一堆外卖坐下来,从冰箱里拿出来三瓶果汁,放了两瓶去加热,刚准备回头,楚细语已经走过来把她手上那一瓶也送到了加热盒子里。 “不许喝冰的。”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就守在加热炉旁边。 伏昼委屈的撇了撇嘴,但什么都没说,只乖巧的等在楚细语的周边。 三瓶果汁被加热好,伏昼跟在楚细语后面拿了回去,在自己楚细语和楚文前面一人放了一瓶。 正好点了三份饭,伏昼把楚细语的那份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两份打开问楚文吃哪一个。 她对楚文并不排斥,一方面,她长了一张和楚细语极像的脸,另一方面,她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任何的决定。 甚至,她看楚文时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就好像两个人都被伏立压迫过好多年。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许久,楚文抬起眼睛看着靠在伏昼身上吃饭的女儿,眸子里升起些零碎的情绪。 “小语。” 声音温柔细软,又暗暗的藏着一股韧性,好像什么东西终于要拨开土层,冒出点锋芒。 伏昼感觉楚细语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她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边,又被不安的omega轻轻握住。 心脏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低着眸,看见了楚细语苍白的唇色。 “我准备离开了。” 意料之中的结局。 楚细语对楚文的决定早有准备,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牵制住她了。 在好久好久之前,她就已经接受了无数次楚文不那么爱她的事实,但真的等到了分别的那一天,居然感觉些许恍惚。 她抬起眸子,落入那双和她七分像的温柔的浅色瞳孔里。 柔和的桃花眸里酿着些许笑意和月色,第一次有了作为母亲的关怀和不舍,好像她上半辈子所有不被爱的痛苦都是错觉。 伏昼伸出手,在感受到周围信息素凌乱的那一瞬间捂住楚细语的眼睛,也接住了那滴落下来的眼泪。 楚文要走了。 那楚细语呢?她该怎么释怀不被爱的那几年。 第79章 被盖住眼睛的人弯了弯唇,话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只是轻柔得像山间的清风。 “那一路顺风。” 可伏昼分明感受到手心湿润的泪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那个,眼尾隐隐有了些皱纹的女人:“楚姨……你会去哪里?” “还没想好,江南吧,或者沙漠,哪里都好,到处看看。” 她的一生都受制于人,名牌大学毕业明明有那么好的前程,却被家里人设计下药,卖给了楚细语的父亲,被迫生下了女儿。 因为不愿意生第二个孩子,被打骂,被驱逐,终于在某个雨夜遇见了撑着伞穿着大衣的男人。 那时候的他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只是弯腰递过来一把倾斜的雨伞,就生生闯入泥潭中,这是楚文第一次交出去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后来,她如愿走到了伏立的身边,知道他有一个前妻,知道他有一个alpha女儿,也知道他们不在一起。 贪念疯长又被生生压在一副完美的躯壳里。 她就真的放下一切跟着他许多年,没有名分,没有正眼的对待,甚至她的存在于伏立而言都随时可以被替代。 这一次,她真的累了。 就离开吧,去找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往后余生都为自己而活。 只是, 她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那个从出生起就被她厌恶,不管不顾的女儿。 楚文靠在沙发上,看着楚细语蜷缩在伏昼的怀里,也看见alpha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她想,楚细语会幸福的。 比往前所有个日夜都要好。 开门的时候,伏立已经离开了,楚文打开手机,划走屏幕上无数个未接电话,把手机卡从卡槽拿出来,对折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在伏立家里的所有东西,她前半生生活的痕迹。 她一个都没要,径直去向绿皮火车站,没了踪迹。 沙发上,伏昼缓缓移开了覆盖在楚细语眼睛上的手,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双泛着红色的眼睛。 她倾身向前,一滴滴吻去她的泪,最后一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些许的咸涩。 楚细语装作嫌弃的在她的衣服上蹭蹭,又亲亲她的下唇。 “还难受吗?”伏昼声音很轻。 楚细语望向她眼底的担忧,轻笑着摇头。 “没有难受。” “那怎么哭那么凶,你一哭我就好难受好难受,差点跟着你一起哭出来了。” “嗯~就是想哭。” 伏昼往前倒,就着抱着的姿势将她压在沙发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侧颈轻轻的蹭。 蹭到那一块软肉,还没等楚细语嗔怪的话落下,就张唇,用还没有长出标记牙的钝齿轻蹭。 然后挪开头,弯着眼睛想去看楚细语的表情。 人没看到,刚被咬一口的omega恼羞的轻轻扇了伏昼一巴掌,“跟谁学的这些?” 明明以前还是那种撩一撩就红了耳朵,什么都不敢的乖巧小狗。 伏昼低下眼睛,捂住刚刚被扇了但没多少疼意的脸,委屈得像被打了好多下。 她本来相貌就生得极好,不像别的alpha那样硬气,五官偏明媚,垂眸要落泪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明知道自己刚刚没有用力,alpha的脸皮厚,但楚细语还是挑起小狗的下巴看得紧张。 “怎么了,很疼吗?” 面前人摇了摇头。 “不疼,姐姐好香。” 比巴掌先来的是楚细语身上玫瑰的味道。 “我就是想看姐姐为我紧张的样子。”alpha轻轻弯唇,在那双温柔的桃花眸旁又落下一吻。 “可以吗?”一双小狗眼里带着些期待。 已经被吻到腰软的人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不可以。” 小狗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些,但过不了多久,又蹭开她的衬衫,把头埋在里面轻轻的含住尖尖。 直到她的身体隐约的颤栗,呼吸都泛着玫瑰味的潮湿,她又抬起头看她。 “可以吗?” 楚细语吐出很长的一口气,难耐的将她的头重新按在自己怀里。 “快些……”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加油] 已经逐渐掌握jj上车技巧 第67章 周日,难得楚细语和章孟都不在,伏昼拎着一大袋零食坐在了…… 周日,难得楚细语和章孟都不在,伏昼拎着一大袋零食坐在了周何钰的床边,看着她周边的精密仪器。 “这些都干什么用的啊?” 周何钰惊恐的睁大眼睛:“别动……!你想知道,晚上问你老婆,这些玩意儿要命的。” “嗷。”被“你老婆”这三个字取悦到, 伏昼弯唇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中午吃什么?”早上章孟出门前喂了她一点粥,她没吃多少,恰好楚细语加班去了,只剩她和伏昼在家。 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 伏昼拎了拎旁边的零食泡面:“吃这个。” “我是病号。” “病号吃了对身体好。” “你不想吃点健康的吗?” 瘫在她身侧的alpha稍加思索,然后微笑摇头。这些日子跟楚细语在一起, 已经吃了够多健康的东西了。 楚细语是医生,知道什么吃了好什么吃了不好,忌油腻忌辛辣,零食也不让多吃,把她管控得像看小孩一样。 难得人不在家,吃一点垃圾食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可周何钰在床上小幅度的蠕动了几下。 “伏昼,楚细语好不容易不在,你不想趁机锻炼一下厨艺, 等之间给她一个惊喜吗?” 伏昼微微收敛了神色, 一双小狗眼泛了些许碎光:“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了,你平时观察到的楚细语喜欢什么菜,现在出门买了回来搜教程做,以后就可以做给她吃了。” “一个合格的alpha怎么能让自己的omega做饭呢?” 伏昼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好, 你等等我, 我出门买菜。” 没走几步, 她在小区门口和伏立四目相对。 衣衫得体的男人面上显得凌乱苍白,他微微抿着唇,看向正准备出门的伏昼。 “见过你楚姨了吗?”依旧是上位者的姿态,喉咙声音刻意压低,来掩饰那份慌乱。 “她走了。”伏昼没什么心思和伏立多费口舌,她已经决定好不借助他任何人脉,她会走自己的路。 那两个老人她也已经安排了接济,虽然花的是楚细语的钱……反正,她一步一步的走,总有一天能够达到想要的高度。 “去哪儿了?”伏立抓住伏昼的手臂,气息微乱,一双眼睛泛着血丝,好像一夜没合眼。 “不知道。”伏昼摇摇头,“可能去任何地方。” 她挣脱伏立的手往外走:“楚姨跟着你那么多年,没有贪图你的财产,也没有要你给身份,其中多少真心你不会不知道,世界上哪有享受真心什么都不付出的道理,现在她的耐心耗尽,离开是迟早的事情。” 她唇边勾起嘲讽的笑:“怪就怪你太自大,不懂珍惜。” 留下站在旁边失魂落魄的男人,伏昼第一次有扳回一局的感觉,又在不久后抑制住看见伏立过得不好而雀跃的心脏。 这种报复消耗了另一个人的六年,不该这样。 别墅区的位置很好,几步远就是一家大型蔬菜水果市场。 她记得六年前楚细语喜欢偏甜口的东西,但是出国留学后慢慢吃得就更偏清淡一些,只偶尔还会点可乐鸡翅,或许是真的爱吃。 走走停停,终于挑拣了一些青菜,牛肉,鸡翅,还带了两听可乐。 她一边结账一边给周何钰打电话:“今天中午吃可乐鸡翅,青菜牛肉,然后再炖个冬荫汤,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行,你早点回来,我好饿——” 伏昼点点头,电话还没挂断,身后忽然扑过来一阵热浪将她掀翻,然后就是一声巨响,电话里隐隐传来周何钰的声音,被爆炸声音吞没,她失去了意识。 …… 楚细语记下老人体检的数据,笑着对面前人开口:“恢复状况良好,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滴下几滴泪水:“谢谢楚医生,您和伏律师,你们两个都是好人啊。” 楚细语点点头,提起伏昼,她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加班的一整个上午,伏昼没有跟她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往常只要分开一会儿,对方的信息就能直接炸过来,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心里隐隐的不安,她刚想给伏昼打个电话过去,另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喂?”她接通电话。 “楚细语。”电话里的声音隐隐发沉,“伏昼出事了,救护车正在往你们医院开,我在医院门口,你有空吗?出来一下。” 第80章 “什么?”楚细语大脑一片空白,将手上的资料搁置在桌面上,奔跑中呼吸中夹杂着血腥和钝疼。 救护车,出怎么样的事情能够直接被救护车抬过来,还让本来应该在加班的章孟等在了医院门口。 看见担架上躺着的形形色色血肉模糊的人,她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视线被水色模糊,慌乱中,冷静的女声喊住了她。 “楚细语,伏昼在这里。” 她回过头,在担架上看见了浑身是血的人。 “怎么回事?伏昼怎么伤成这样?”刚刚还失魂落魄的人,此时红着眼眶,却丝毫没有杂乱,推着伏昼有序的往急救室走,还一边观察她的状况,寻找出血点。 章孟不由的对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多看了几眼。 “是大型商超爆炸,具体原因还没有查清楚,伤者正在被分摊送到各个医院,伏昼应该是买完东西正在往外面走,所以伤的相对较轻。” 楚细语看着被抬着的,脸色苍白的人。 确实相对比较轻,应该只是哪里骨折了,加上轻微烧伤和被碎片击中,至少没有弄到内脏或者缺胳膊少腿。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低头擦去眼底的泪意。 “需要的仪器你一会儿发给我,我再抬一套到别墅里……让伏昼和周何钰一起躺着吧,好照顾些。” “伏昼出事的时候正在和周何钰打电话,她说是她怂恿伏昼出门买菜悄悄练习你喜欢吃的菜,她才出门的。周何钰在家都快急疯了。” 楚细语的身体微微顿住,眼眶又一次的湿润,她擦了擦眼角。 “没事,都不确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怪周何钰,在爆炸原因没有查出来之前,也不能责怪任何人。 她知道,章孟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有一部分是试探,试探她的想法,试探她会不会对周何钰有什么意见。 也试探她的理智。 得到答案,章孟微微弯唇,低眸看着伏昼苍白的脸色,再没有说话。 抢救,用镊子取出身体里的碎片,止血,仪器检查,这些都是楚细语亲自做,而章孟全程穿着隔离服在旁边陪着。 担架上的alpha时不时因为疼痛而轻轻呻吟,章孟偏过头看已经染红了白色床单的血:“不可以再加一点麻药吗?” 楚细语摇摇头,“再加就多了,她太虚弱,不能冒这个风险。” 章孟点点头。 她相信楚细语,对方一定比她更不希望伏昼这样。 除了伏昼,后面还跟着很多病人,楚细语几乎加班加点到第二天凌晨。 刚脱下工作服,她就立马开车回了家,敲响了章孟的门铃,手刚一落下,又低眸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点,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快被打开。 同样疲惫的女人看着她满身血腥的模样,让开一条缝隙。 伏昼还没有醒,周何钰已经把床从那个窗户边开到了伏昼旁边,两个人并排带着一堆仪器躺着。 听见动静,同样一夜没睡的周何钰抬起半个脑袋,在看见楚细语的一瞬间,眼底闪过几分愧疚和难堪,楚细语对她摇摇头,扯出一抹安慰的笑。 她走到了伏昼旁边,看见床头摆放着的一盆温水,章孟应该隔不多久就给伏昼擦了手脚。 床上的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你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看着。”章孟坐在旁边,面前的omega实在过于憔悴,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弥漫着疲惫,可眼眶却因为心疼而泛着红色,摇摇欲坠,看起来竟然比床上躺着的人更虚弱几分。 楚细语摇摇头:“没事,我看着她。” 她的唇角带着温和的笑,看向伏昼的眼里全是温柔和眷恋:“等麻药劲过,她一醒来,估计就要喊疼了。” 伏昼从来没有伤那么重,而只是想做她喜欢的菜,出一趟门,回来就浑身是缺口。 早知道,就多夸夸她做的菜了。 周何钰躺在一边,看女人又落泪的眼睛,叹了口气,沉重的把自己旁边的纸递给她。 她记得当时章孟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不仅给她骂了一顿,第二天上药还故意用力,冷着脸不理她了好几天。 而楚细语,仅仅是心疼伏昼身上的伤,就能哭一晚上。 omega之间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差异吗? 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章孟。 对方或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弯了弯唇:“想换对象了?” 周何钰赶紧摇头。 虽然章孟凶了一点,但她知道她好爱自己,只是她哭的时候都悄悄的,不被发现,偶尔撞见还会一巴掌把她扇走,威胁她不准再提。 几个人一起守到第二天中午,章孟难得没有自己做饭,出门买了粥放在厨房温着,单独拿了两个菜包子放到了楚细语的手边。 “吃一些吧。” 楚细语点点头,轻声道谢。 她是医生,也知道自己这样不眠不休,估计都坚持不到伏昼醒过来。 她的眼睛红肿着,不声不响的哭过很久,双手捧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咬,眼神没有半分偏离伏昼。 周何钰在旁边,刚想说自己也饿,转过头看见自家omega盯着楚细语的眼神,逐渐闭上嘴巴。 完了。 章孟这是……看上楚细语了吗? 那她怎么办? ! 她……她和伏昼过吗? 这不好吧…… 【作者有话说】 很多天后,章孟才知道,她真正认可接纳楚细语的那一天,看楚细语的眼神在周何钰那个角度有多么深情。 周何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要和伏昼过了的。 结果当天晚上章孟就跟楚细语睡在了一个房间,两个omega借着想聊天的理由,把一脸茫然的伏昼扔了过来。 因为抗议被扇了一巴掌后,周何钰转过头看自己的小伙伴被楚细语安慰的哄着,最后还亲了一口。 周何钰夹着一根在单位别人给的,没有点燃的烟:“伏昼,你知道什么是恨明月高悬独独扇我吗?” 被章孟当女儿看.以为扇巴掌只是调情.从没有被楚细语凶过的伏昼:“啊?” 其实章孟超爱啦,在知道周何钰受伤之后,一个人在家里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着,等消肿了才给伏昼开的门说周何钰受伤的事情。 第68章 伏昼醒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周何钰那张哀怨转心虚的脸 伏昼醒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周何钰那张哀怨转心虚的脸,手掌在她睁眼的一瞬间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抬起眸,跌入一双含泪的眼睛。 心头猛地一跳,比身体上的疼痛先来的, 是心脏处密密麻麻的酸胀。 她下意识的想抬手替面前的人擦去眼角的泪,下一刻,浑身就撕裂般的疼。 伏昼深吸一口气,唇色苍白,但又在楚细语泛红的眼眶中克制着没有叫出声。 “别动,伤口会裂开,渴不渴,喝口温水。”楚细语从床边端起那杯一直温着的水,小心的贴着干裂的嘴唇,喂给伏昼。 章孟从厨房里端出来那碗粥,看着楚细语喂给了伏昼吃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仿佛忘掉了什么。 一转过身,周何钰躺在那里幽怨的看着她:“怎么不等我饿死了再看我。” 章孟微微偏过头,难得有些耳热。 这些日子,她确实把周何钰照顾得很差。 她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小时候虽然父母经常不在家,但是有阿姨,也有周何钰一直跟在她后面帮她做任何事情。 这一次周何钰受伤,她不愿意请保姆,不想让外人进入她们的私人空间,就只能自己笨拙的,一点一点的去学着照顾人。 但她的作息太阴间,对于吃饭也不积极,前些日子又因为生周何钰的气,故意把自己一个人闷在书房里不去看她。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周何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床开到了和伏昼对接的窗户边,一边聊天一边给自己要零食吃。 惭愧的时候挺多,但更多的,她想让周何钰趁现在长个记性,不要总是去做那些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至少,在她的印象里,这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 同时她又想,该用什么捆住她。 自己够不够? 未来会有的,她和周何钰共同的孩子够不够?伏昼呢,加上她会不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呼吸缓缓的落下,白炽灯明晃晃的倒映着她年少时留在周何钰影子下的自卑和患得患失。 动作已经先一步把一瓣橘子喂给了周何钰,床上苍白的人被酸的眯起了眼睛,却又赶在她看过来之前把橘子咽下。 她又动作比脑子快一步的给伏昼塞了一块,正在给伏昼喂粥的楚细语停下动作,看她被酸的想吐舌头又不敢的样子,笑得弯起了眼睛。 第81章 她倒是佩服章孟,把周何钰治的那么听话就算了,连伏昼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都那么服帖。 赶在伏昼快撑不住的时候给她喂了一口粥,楚细语偏头轻笑着看身边的omega :“小昼刚醒,还不能吃凉的东西,下次再给她吃好不好?” 声音细软,带着些刻意压低的娇,可楚细语又长得温柔,没有半点扭捏。 又恰好,章孟很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周何钰在自己老婆的脸上成功看见了疑似羞涩的不自然表情。 好家伙。 上一个能在章孟前面无意识撒娇激发她母爱的还是躺着的伏昼。 这小两口真的是……。 然后,章孟点点头,低声回应了一句,扭头去回到了书房。 她从小就这样,害羞了喜欢躲起来。 可是。 周何钰看着自己吃了一瓣后,被章孟拿得很远的橘子,面如死灰。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有没有人管管她。 下一刻,带着温度的粥落在了她的手边,楚细语看她的眼神含着些温和的笑意:“她……应该有事情,昨天放下工作直接去医院找伏昼的,我喂你吧。” 周何钰眼含泪意。 好了。 她不怪章孟对着别的女人那么深情了。 她现在甚至有点嫉妒伏昼。 女同圈里伴随一生的恋姐癖原因,在楚细语身上有了最标准的答案。 本来周何钰一个人受伤在家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惨到需要把床开到窗户边求伏昼投喂。 现在两个人都躺在一起,楚细语就请了假专门照顾她们。 楚细语做饭好吃,还经常换着花样做,把本来受伤应该消瘦的两个人养得圆了好几圈,就连不怎么爱吃饭的章孟也比平时多吃了几口。 两个人躺在一起,擦身体就成了最大的难题,周何钰还好,能够自己一瘸一拐的爬到浴室,伏昼全身都绑着,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换药换绷带的时候,楚细语用湿毛巾给她擦拭。 周何钰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在好友血肉模糊的薄肌上偷瞄,可先入眸的总是楚细语泛着红的,忍住不落泪的眼眶。 就连平时手上磕了一点口子就乱叫得伏昼都一如反常的一句话都不说,只笑着说没事。 随着疤痕一起消失的是伏昼原本很明显的腹肌。 等到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时候,楚细语已经在相册留下了好多张她肉肉的照片,暗自偷笑。 “楚细语。”伏昼磨了磨牙齿,一双小狗眼落在比平时圆润了些的脸上,显得毫无攻击性。 “你再拍!我很快就会瘦回去的,我跟你讲,我今天明天后天,不会吃一口你做的饭!” 楚细语弯唇浅笑,又给伏昼喂了一口饭:“嗯嗯,知道啦,乖,张嘴。” 伏昼偏头:“不吃。” 但温度恰好的饭菜味道唇边的时候,还是气鼓鼓的张唇咬下去,然后眼前一亮,仿佛背后竖起来的小狗尾巴轻轻的摇晃着。 楚细语看着她的眼神里撒了些天边的碎光。 在她眼里,伏昼怎么样都好看。 瘦的时候是少年骨感的帅气,胖的时候是圆润的可爱,只要是伏昼,只要是她,不论怎么样她都喜欢。 一旁,周何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悄悄叹了口气。 最近章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嫌弃,但是又一边嫌弃一边欣赏,就算是她,陪着章孟那么多年,那么了解她,都摸不透她最近的心情。 等到周何钰差不多能够勉强扶着墙走路之后,楚细语就回了医院上班,只是每天中午晚上都赶回来做饭。 在对方又一次风尘仆仆的收拾好碗筷离开之后,伏昼眨了眨眼睛,看着手机上有关于楚细语的搜索词条。 “我姐姐……是不是就算不去上班,也没关系啊?” 最年轻的医学院博士,二十三岁就带领团队拿下重磅级别研究成果,二十五岁拒绝国外多家知名医院邀请,回国后立马进入了市里最好的医院从医科主任做起累积资历。 离开她之后,楚细语简直开启了女主的一生。 “嗯。”周何钰打了个哈欠,靠在床上,“我还以为你这几年一直关注她呢。” “哼,我又不傻……”伏昼低了低眸,后面的话显得有点难说出口,“其实主要是怕有一天她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喜欢一个人的底色,哪怕是伏昼,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患得患失,是自卑,是被拒绝在冬日里的昏沉和阴暗。 所以再次见到楚细语,她在那么排斥被接近。 是对自我的保护,也是对自己是否还能够被爱的不确信。 好在。 楚细语很好,她也很好,她们天生一对。 …… 商场查出来是电路问题,但伏昼受伤这件事情,总要有一方来分担责任,或者说,章孟需要找一个受气包来承担她得知好友受伤之后,压在心底的火气。 所以她通过小区门口的监控找到了伏立。 如果没有伏立拦住伏昼的那几分钟,伏昼就可以早点走出商场,不会被爆炸波及。 坐在电脑桌旁,章孟眸色晦暗。 再怎么样,伏立都是伏昼的父亲,她要再想想……该怎么样用一种体面的方式让他脱一层皮。 只是出乎意料的,还没等自己出手,伏立的律师事务所在一夜之间宣布关门,就连伏立本人都没有就这件事情做出任何回应。 章孟抿了抿唇,目光落在监控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贵重药材,一身贵气但满脸忐忑的两个老人身上。 伏昼长得很像她的妈妈,而恰好,她的妈妈又很像她的外婆。 这么一来二去,章孟就确定了两个人的身份。 孟倩和白珩。 伏昼妈妈的两个女性母亲。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站在伏昼面前探路,不论是关于齐雯,还是有关于楚细语。 但是现在,面对这两位不知道为什么而出现的老人,她却有些茫然。 伏昼的妈妈,那个存在于所有人的口中,最温柔,最细致,最有才华的存在。 她落在世界上的遗物,伏昼算一个,她的两个母亲也是。 章孟闭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终于把门打开,而她自己没有出门,只是轻轻的靠在桌椅上,闭上眼睛。 躺在床上聊天的两个人同时看向忽然被打开的门。 周何钰已经恢复了些,她抬起头往外面看,两个老人显然没想到门会忽然被打开,有些无措的往里面看。 背着光有些看不清人脸,伏昼抬不起头,躺在床上瓮声瓮气的问周何钰:“是不是章孟或者楚细语回来了?” 门外的两个人听见清润的声音,一时间蹲在原地,两双明亮中含着泪意的眼睛看向周何钰旁边,另一张布满仪器的床。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恭喜小昼成功解锁妈妈留下的背后最大势力。 大家还记得伏立骗小昼妈妈的感情,是因为想从她身上得到权力吗 第69章 她是伏昼的十七岁礼物。 等彻底看清两个人的脸,周何钰回头看向书房,章孟没有出来,但她知道那里的监控可以连接外面的大门,可以直接开启。 她顿了顿,然后直接躺下来, 白色床单盖过头顶,忽略了伏昼疑惑的目光。 等到声音终于走近,在床上被绑成木乃伊的人才扭过头, 看清那两张熟悉的, 又不同于记忆里那样鲜活的脸。 孟倩和白珩是老艺术家了,在江城那一带很有名望, 在差不多九年前,伏昼妈妈葬礼上见她们的最后一面,远远没有现在这样苍老。 隔着漫长岁月,再次见到这两个几乎陪伴了她一整个童年的老人,伏昼的第一反应是低头,她低下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觉得无地自容。 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即使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 气氛沉默, 开满暖气的房子空气仿佛不再流动, 沉得让人说不出话。 “外婆……”最后,伏昼嗫嚅着开口,浑身上下被绷带缠紧,只留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的眼睛和她妈妈的很像, 只是她的更浓, 像漆黑的夜色。 孟倩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握住伏昼床边的栏杆:“你这孩子……没几年不见,还没长多大,就受那么重的伤,你妈妈在天上怕是急得要哭。” 提起妈妈,伏昼低了低眸,唇角想牵起笑意,却带着伤口隐隐的疼:“外婆,没事的,没那么疼。”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些年,我还以为……你们出门旅行了呢。” 早很久之前,伏昼就听说两个外婆希望出门旅行,在故乡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在退休的年纪说像出门看看。 但她们还是被困在了这里。 第82章 暮年的诗与远方在女儿弥留之际的眼底散尽。 伏昼低了低眸,忽然觉得有些难以说出口,连呼吸都变得晦涩。 她不该问那么多的。 可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只是轻笑着看她,仿佛透过她去看那个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的另外一个人:“年纪大了,走不动,就待在这里了。” “你在这里,哪天委屈了,就回外婆家,我们家有钱,你妈妈是我们两个唯一的女儿,以后带着她的那份,都是你的……” 老人面目慈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能从口中坦然说出这番话。 伏昼和她们聊了很久,从这几年的生活,到工作一切顺利,绝口不提有关于伏立,有关于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在最后的时候,她谈到楚细语。年轻的alpha弯了弯眸子,一点明亮的色调从眼底缓缓铺开,透着点点雀跃。 “外婆,我女朋友是医生,她叫楚细语,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我——和我朋友,你看,我都被养圆一圈了。” 老一辈人,又处在上位圈子很久,在见伏昼之前,她们就做好了建设,知道楚细语,知道她中间出国了六年多,自然也知道周何钰和章孟。 她们和章孟的父母是老相识,对章孟这孩子也挺了解,是个不爱说话,但是靠谱的性格。 这次来一方面是因为伏昼受伤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为楚细语,她们知道伏昼和楚细语的事情,自然而然的有一些担心。 当时伏昼的妈妈就是在伏立身上栽了跟头,才因为跟伏立的这层关系被蓄意报复,早早的失去了生命。 按照女儿临终前的遗言,在伏昼没有长大之前,不要对伏立动手,那么多年她们忍气吞声,连带着伏昼也不见。 现在把伏立解决了,面对独女的独女,到底算怜惜,她怕伏昼会走她妈妈的老路。 看见伏昼眼底几乎要满出来的爱意和温柔,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无奈。 她们家恋爱脑倒是出了不少,两个人年轻的时候是,女儿早期也是,现在伏昼看起来也不遑多让。 —— 被孟倩和白珩下了通牒,一周之内离开这个城市,不然她们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身败名裂。 伏立不会蠢到觉得两个声高名望的老艺术家是在开玩笑,但他也不会甘心就这么离开打拼了那么久的城市。 医院的门口堆着不少三轮二轮车,伏立站在门诊前,抬手不断焦急的看着手表,距离楚细语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和伏昼的关系闹得太僵,现在去找她,绝对会被拒之门外,但是有关于楚细语……他自认为这些年待她不薄,如果不是他花十万块钱把她从那里买过来,现在她还不知道被嫁到那个旮沓角落。 初春的天气依旧冷,第一波出来的医生里,她看见了楚细语的影子。 匆忙的脚步停在楚细语前几步时变得得体,伏立弯唇端坐往日不慌不乱的格调。 楚细语微微抿唇,也停在原地,一双浅色的眸子里不带情绪,直直的望向她。 像伏立想的那样,楚细语足够温柔,很像她的妈妈,也应该足够心软。 “是这样的,小语……你妈妈走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楚细语有距离的弯唇,保持礼貌回应:“还好,妈妈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觉得挺好。” 那么多年,她和楚文见面的次数很少,怎么样的日子她都一个人过来了,何苦在这个时候问她适不适应。 她觉得可笑,但她没有戳破。 这是伏昼的父亲,即使他肮脏龌龊,即使他骨子里透着糜烂的卑劣。 “是这样的……我年轻的时候和伏昼的两个外婆闹了点小矛盾,现在她们有些误会我,想让我搬走,但这里到底是家乡,我有点舍不得,你能不能去问问伏昼,看她能不能帮我求求情什么的。” 面前人温柔的神色在触及伏昼的一瞬间冻住,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淡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晦暗,站在原地,几步距离的看他。 “哦?这样啊?”楚细语的唇角露出几分真心的笑。 “叔叔,错了就要弥补啊,伏昼的外婆们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站在他身前的女人背着光,有些看不清神色。 可只牵起一点的唇角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冰冷。 “你的意思是,就让我被赶出去了?!”伏立咬牙切齿,“你别忘了,要不是早些年我花十万块钱把你买回来,现在你还不知道跟着你那个贱爹在哪里!” 楚细语冰凉的神情略微松动,好久,轻声叹了口气:“钱我一会儿让伏昼打给你。” 虽然不知道伏昼有没有那么多钱……但她的总归也是她的。 “我差的是这十万块钱吗?”伏立胸口急促的喘了几下,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笑。 “楚细语,你不会以为你和伏昼真的能够走下去吧?” “我告诉你,她两个外婆现在去找伏昼了,两个老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伏昼是她们唯一的女儿遗留在世界上的唯一一个孩子,又是顶级alpha,她们不可能让伏昼和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一起!” 楚细语微微抿唇,手指无意识的握紧,骨节泛着苍白。 “你替我跟伏昼说,向她们两个求求情,我怎么样都是伏昼的父亲,我在的话,还能帮你说说话。” 伏立得逞的笑,眸子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可面前的女人只是后退一步,“我不信伏昼会因为别人说不合适就放弃我们的关系,而且,我相信两个老人不会做为难年轻一辈的事情。” “你请回吧。” 说完,楚细语就背过身往外面走,脚步却明显比平时更加急促。 她在不安。 伏立站在原地,远远看过去。 拒绝总是出乎意料,可他现在竟然是茫然多一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两全的事情,楚细语却顶着被长辈审视的目光和被换掉的风险都不去做。 为什么原本温温柔柔的人,在他提起伏昼的瞬间就张牙舞爪的好像长满了刺。 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说不清是不甘多一点,还是后悔多一些。 好在他工作数十年,从来被第一件案子,那两个老人的惨状束缚着,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不接受贿赂,不利用权利谋私,甚至接了很多起类似的法律援助,才只是被驱逐出这座城市。 只是。 他再也回不来这里了。 回去的路上,楚细语照常买了菜。 门禁上显示下午进来的两个人还没有出去,所有人都在家里。 她轻轻的摩挲了掌心提菜的红色塑料袋,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即将被挑选的商品。 打开门的一瞬间,暖光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将她包裹中,一同来的,还有空气里雀跃的青梅酒味信息素。 伏昼被扶起,裹着满身的绷带靠在床头,只留下的那双眸子在看见她的瞬间点了些碎光。 周何钰也坐了起来,弯唇跟她打招呼:“刚好回来了,伏昼都快跟我们聊到你们的婚礼了。” 楚细语的呼吸逐渐放平,她缓缓抬眸,目光在伏昼的眼底落定,还带了些隐约的颤。 “婚礼?” “对呀。”alpha声音雀跃,好似在期待,又好似委屈,“姐姐,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迎面扑来了整个春天的盎然。 在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她不是被挑选的商品。 她是被期待的,被坚定选择的,从一开始就被那么珍视而隆重介绍……是伏昼认定要过一生的人。 她是伏昼的十七岁礼物。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姐姐以为的:见家长尴尬且被挑剔,不安 小昼:巴拉巴拉说一堆自己姐姐有多好已经自然而然过渡到婚礼。 第70章 信息素交融 孟倩和白珩看见她过来, 也只克制的在她身上落下很轻的视线,然后弯起带了些皱纹的眼角:“是小语吧?小昼刚刚一直在跟我们夸你。” “嗯,外婆们好。”楚细语把菜放下, 坦然坐在了伏昼旁边,温和有礼, 不卑不亢。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做饭手艺还可以。”她弯唇,在伏昼亮晶晶的眼底缓缓开口, 耳边不由的生出了些热意。 两个老人看着自己家外孙不值钱的样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好,小昼跟我们说过了,我们挺期待的。” 楚细语点点头,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伏昼在她身后乱动的手臂,然后起身拎着袋子去了厨房。 章孟在这个时候从书房里出来,迎面对上老人的目光,也只是礼貌颔首示意,就随着楚细语后面一步踏入厨房,隔音的玻璃门关紧。 第83章 “我帮你。”章孟随手拿了一根黄瓜,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就要切下去,楚细语赶紧按住她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弯了弯眼睛。 “黄瓜要先去皮再切片,我们今天凉拌一下。” 声音轻细,含了点软意,章孟耳尖又微微发烫,头一次那么听话的点头。 “伏昼的外婆是现在唯二能代表她长辈的存在, 她们不会在这里久住, 如果……你们就认定彼此的话, 可以在这个时候去结婚。” 楚细语择菜的手微微顿住。 “她们年纪大了,伏昼妈妈死去的隔阂其实还在,只是时间久了,也不得不接受伏昼是她妈妈留在世界上唯一血脉的事实,不然不会那么久才过来。” “这种是怜惜和暗自较劲混在一块,伏昼也明白。后面她们未必能经常在一块,毕竟伏昼身上有一半是伏立的血,所以趁现在结婚,能够得到两个老人的祝福也是好的。” 章孟鲜少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她一边把削的薄厚不一的丑黄瓜摆到盘子里,一边偏头看向楚细语。 “当然,最终还是要看你们愿不愿意。” 楚细语隐秘的看了一眼外面,目光在伏昼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转回来。 “我倒是想……”声音里夹杂着一抹无奈,“可是伏昼,她身上的伤起码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好,我总不能架着她去举办婚礼吧?” 说完,她低下了眸子,发丝略微散开,露出有些红的耳夹:“而且……其实我觉得有没有长辈祝福没那么重要。” “未来只是属于我和她两个人的,对不对?” 她从小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情,长辈对于她来讲除了血脉上的羁绊,再没有什么多余的情分。 而伏昼, 她相信伏昼不会因为到场的祝福而去匆忙的筹备一场婚礼。 她们一生中最特别的日子。 章孟沉默着点头,继续帮楚细语准备要用的蔬菜。 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楚细语盛了两碗饭,分出几碟菜放到周何钰床边的小桌子上,又盛了一碗饭,往上面添了些菜,坐在了伏昼的旁边。 桌子被移到她们床边,两个老人坐在餐桌上,一边夸赞楚细语的厨艺,一边悄悄看她和伏昼。 伏昼吃了两口就偏过头:“你先自己吃饱再喂我好不好,不然饭菜就冷了。” 她觉得楚细语好辛苦,可她现在又不能动。 等她好了,她一定把做饭洗碗全部揽过来。 被拒绝投喂的omega轻轻含住勺子,将那口饭咬下去,又挖了一勺递到伏昼的唇边。 “可以了吗?” 伏昼点点头,乖乖的和楚细语分着吃完了这些。 吃完饭的人懒懒散散的,楚细语就轻轻的给她揉肚子。 周何钰看着坐在她旁边的章孟,悄悄蹭过去。 “章孟,你觉不觉得楚细语身上有一种很神圣的东西?” 章孟低眸看被喂圆了的周何钰,眸色暗了暗,“嗯?” “就是……呃,母性,你懂吗?” “从伏昼受伤之后,她就好温柔好耐心,完全把她当成小孩来照顾了,感觉身上就披了一层母性光辉。” 章孟偏头看不远处的人,长发柔软的落在肩头,暖光打得温和,她侧耳听伏昼跟她说得什么,眼底蔓延着温柔和笑意。 确实……有点。 然后,她看着一直盯着人家小情侣的周何钰:“你也要?” 又在周何钰惊恐又期待的目光中轻笑,“那你先喊我一声妈妈,看顺不顺口。” 周何钰在很多时候都是内敛的,尤其在床笫之间,让她喊妈妈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好多次威逼利诱,她才会勉强小声落下很细的声音,现在还是客厅,有那么多人,她肯定喊不出口。 果然,周何钰侧开目光:“不要。” “嗯~那宝贝,你这样很难激发出我的,母爱。”她把母爱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轻笑一声,转身去收拾餐桌。 —— 伏昼知道了伏立被赶出城市之后,也只是稍微敛眸,毕竟只是赶出去,又不是说收掉所有财产驱逐出境。 他一个成年人,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出乎意料的是,远方传来了楚文的消息。她提起异国路边被宠爱的小猫,提起山顶落日黄昏,也提起民宿客栈帮她拿行李的小姑娘。 好像大家的生活都回到了最应该走的轨迹。 新的一天,周何钰推开门,感受扑面而来的生机和窗口的新叶。 春天来了。 她把伏昼挪到轮椅上,没经过她同意就盖了条毯子往外面推,自己的腿还没好全,一瘸一拐的。 “闷坏了吧,今天天气暖和,我推你出去晒晒。” 伏昼焉不拉几的点头。 这些天楚细语一直在忙,章孟也是,可能当医生的都这样,家里就经常只剩下周何钰和她。 周何钰身上的伤慢慢的好了七七八八,她身上的绷带也拆的差不多了,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只是小腿骨折还需要再养一段时间。 “周何钰——”被晾在阳光下很久后,伏昼拖长尾音,试图唤起在不远处观察新叶的好友的一点良知。 但是显然没有。 周何钰只粗略的应答了一声,就继续拍她的破叶子,拍完之后打开手机捣鼓,然后夹着嗓音说话。 “宝宝你看,春天了诶,我们什么时候推着伏昼出去春游吧,反正她走不了路,也不怕她乱跑到时候找不着人。” 对面秒回的信息,清冷的女音淌出些不自觉的笑。 “真的吗?这个事情伏昼知道?” “不担心她,反正楚细语肯定同意,她老婆都走了,还担心她不走?” “嗯,也对。” 因为alpha超绝听力,将这番话完全听进去了的伏昼:“。” 什么时候逃离友生家庭。 说是推她出去晒晒,周何钰就真的让她晒了一整天,虽然太阳暖洋洋的挺舒服。 日落西山,一抹影子笼罩在了她的身边,伏昼懒散的睁开眼,入眸的是自家omega弯着的唇角和美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看得有些挪不开视线。 楚细语低头亲亲她的唇角,依旧是哄小孩的语气:“都晒黑了。” 伏昼看了看自己的手,分不出差别。 “好啦,回家吃饭。”她招呼了还在逗小区猫咪的周何钰,就推着伏昼回了家。 在绷带拆除之后,就只剩脚不能动。伏昼也从床上转移到了轮椅上,两个人重新住在了一起。 除了楚细语不肯和她一起睡觉,非要分房间睡,说怕会压到她的伤口。 又总是在夜里频繁起来,看她有没有好好盖被子。 今天吃完饭之后,伏昼浅浅的给自己冲了个澡,就抡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把自己送到了主卧,她们以前的卧室。 楚细语洗完澡,湿漉漉的发丝上滴着水,她一遍擦拭头发,一边无奈的看着伏昼。 “一定要睡一起?” “嗯嗯。”小狗眼睛亮亮的。 说害怕伤到伏昼并不是借口,她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从伏昼受伤以来一直是压制着过去的,但已经被标记过的omega太久得不到信息素,又没有打抑制剂,她怕到时候自己忍不住强行让伏昼咬她。 如果控制不住,伤口裂开,又会疼。 伏昼在受小伤的时候就会哼哼唧唧过来求安慰,特别疼的情况却从不会开口,不让她担心。 可她是医生,总能从她苍白的面色里看出些许端详。 她不想让伏昼受伤。 但在伏昼眼里,那么大一个漂亮温柔的亲亲老婆不肯和她亲密了。 她耷拉着一张脸,委屈的缩在被子里不肯出去。 直到玫瑰味的信息素把她包裹,她抬起眸子,看到了一双湿润的眼睛。 一双小狗眼瞪圆,她更加不可置信了。 “你易感期来了都不肯和我一起睡觉!” “姐姐,我做的不好吗?我是顶级alpha诶,虽然我现在腹肌没有了,可是我的手指好长啊,我的标记牙也比一般的alpha要长一点,而且我体力好年轻貌美……唔……” 嘴唇被温热的掌心捂住, omega单膝跪在床沿,面色潮红,轻轻的喘着气。 “信息素……收回去。” 伏昼恍然发觉,她的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房间蔓延开,和空气中的玫瑰味信息素交融。 【作者有话说】 [橘糖][狗头叼玫瑰] 第71章 她的爱人从未懂过她 听见隐忍的语调,伏昼微微怔住,而后轻轻磨了磨自己的犬牙,因为楚细语让她收起信息素的话而下颚线微微紧绷。 虽然她有拒绝任何人的权利。 她微微低眸,缓慢的将空气中的信息素一丝一缕的收起来,膝盖顶在床边的女人抬起一双潮湿的眸子看向她。 第84章 目光触及她避开的眼睛时发笑。 声音沙哑低喘:“不开心了?” “没有。”伏昼又偏过头,翻身将被子压在身下,两个人之间刹那间隔起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楚细语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里衣解开,玫瑰味的味道含了点别的信息,原本背着她的人耳朵动了动,身体侧了一点弧度,又生生止住。 一副等人哄的样子。 楚细语侧躺在了床头,还湿着的头发带了点润感,她轻轻抚上伏昼的肩膀,原本气鼓鼓的小狗主动翻过来,还没等看清眼前的雪白,口中就被塞了点草莓尖尖。 伏昼的眼睛微微瞪圆,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姐姐……头发……吹头发。” 不吹头发会得偏头风,她小时候就不喜欢吹,经常被妈妈教训,之后妈妈去世,楚细语不在家的那些年也不怎么吹头发。 后面真的疼起来, 才知道有多难受。 口腔的温度本来就比外面的要高,伏昼说起话又带动舌尖微卷, 楚细语扬起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说话断断续续。 “可以……你帮我。” 怎么帮。 伏昼大脑在充斥着青梅酒和玫瑰的味道里迟钝,她吐出草莓尖尖,目光在上面泛着的水光中微微顿住。 下一刻, omega带着浓重的呼吸将她的脑袋按下去,“宝宝……你可以咬我,重一点。” 被扑面而来的香气撞晕,伏昼用牙齿剐蹭褶皱,却又在带来一点痒意之后分离。 她固执的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温热的风落在发顶,楚细语潮湿的桃花眸才找到一丝清明。 她低眸,看到自己胸口一处红肿,另一处冷白,带着不平衡的眷恋。 耳尖微微发烫,头发被alpha温柔的带起一缕,她闭着眼睛,全当享受。 “你不怕我兴趣下去了,就又不想了吗?”楚细语靠在床头,伏昼手指吹她头发时总无意间触碰侧颈,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哼。”伏昼弯起唇,空气中的玫瑰味信息素比刚刚更浓,她能感受到。 而且,她对自己有信心。 就算兴趣下去了,她也能把它激起来。 头发终于吹得差不多,伏昼关掉吹风机,下一刻,就被omega压在床头。 另一侧的冷白被塞入她的口中,重重碾压,伏昼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剩下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夜色渐浓。 …… 尖齿触碰到侧颈那块软肉,伏昼在瀑布落下来的同时咬进去。 两股信息素在她的体内交融,淌入血管。 …… 伏昼换好床单,把瘫软着的omega抱到了床上,她躺在旁边,给两个人盖上被子。 只留了一盏夜灯的房间,她回过头,看见omega含着笑的眼睛。 “怎么每次事后都喜欢看着我?”伏昼蹭近一些,将她眸子中的喜悦看得更清。 “因为喜欢。”楚细语坦然。 好像只有失去了一次,才知道自己拥有过的东西有多珍贵,才知道好好说话,好好表达爱意有多重要。 从那天起,她想,她要让伏昼知道她有多喜欢她,多一些,再多一些,把全部真心捧在她的眼前。 伏昼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呼吸中还带着点她的味道。 “我好爱你。” 窗帘上,印着两抹交缠的影子,在摇曳中融为一体。 —— 周何钰很久没有收到重回岗位的通知,等她亲自上去问的时候,上面的人说过几个月等她完全好了,把她调任到文员的位置上去。 这是伏昼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那样灰暗的表情。 好像年少时迎着无数压力的抗争,在警校为了梦想夜以继日的泪水和汗水在顷刻间失去意义。 她知道其中有自己受伤的事,也一定少不了章孟的手笔。 她一个月都没有见章孟。 两个人就在小小的房子里,各自避着对方的踪迹。 伏昼已经能够走路了,她穿着春天的薄款卫衣,跟着周何钰后面在溜达区慢慢的走。 “还在冷战啊?”伏昼咬着一颗糖,含糊的开口。 周何钰低眸,“没有冷战,她一句话都没问我,也没有跟我说。” “她总是这样,好像不论我做什么,在她的眼里都没有意义,她的事从来不会跟我说,她也不会尊重我的想法。” 她的嘴唇苍白的嗫嚅两下,“章孟也许没那么爱我,她只爱她自己。” 伏昼走在周何钰身边,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她爱不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是你的身体,你的腿,已经不能进行强烈的运动了,你现在不适合前线,在后面做文员工作不也还好,都是服务民众。” “那不一样!”周何钰抬起眸,一向冷静温和的人言语激烈,几乎是吼了出来,良久,她看着伏昼逐渐沉下来的黑色眼睛,声音苍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 “只是我觉得,她至少要和我解释,不论她有没有插手我的工作,她要跟我说,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梦想和努力。” “她不该这样。” 伏昼把目光落在地上的花草。 周何钰和章孟,从她认识她们两个起,她们就是几乎黏在一起的状态,她甚至没有想过两个人会有争执。 大多数时候,周何钰都会哄着章孟,而章大小姐也异常好哄。 鲜少有她不愿意低头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就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那你就准备这么一直和章孟冷战下去?” 周何钰咬了咬唇,“不会,她要是一直这么自作主张,不把我放在和她等平的位置,我就搬出去。” 鼻尖处忽然嗅到一点雪松的味道,伏昼抬起眸子,看见了在道路尽头的章孟。 女人穿着长款风衣,眸色淡淡的,在看见她们的那一刻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疼痛。 不知道章孟在那里听到了多少。 伏昼站定在原地,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作为共友,和其中一个朋友一起吐槽另一个朋友,真的……很尴尬。 她的本意其实是陪周何钰散散心,在看能不能尝试让两个人和好。 “要分手吗?”四个字毫无温度的从章孟的口中吐出,伏昼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不是? ? 什么意思? ? ? 不该吧,章孟不是这个意思吧。 她回头看周何钰,对方苍白着脸,呼吸在刹那间乱了分寸。 “你都听见了吧?你宁愿分手都不愿意和我解释为什么吗?” 章孟沉默的低眸,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神色。 “章孟……!你是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我一无是处,我的梦想和坚持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对吗?” 章孟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泪水顺着睫毛落下,周何钰顿住,心跳在刹那间失序,被慌乱填满。 她伸出手抓住章孟的衣服,“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章孟抬起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眸子,“我就是这样的,自私,只爱自己的人,你如果受不了就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都一样。” 说完,她挣脱了周何钰的手,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完全程的伏昼茫然无措的看过去,“我……我也要走吗?” “你好好待着。” 周何钰匆忙回应了伏昼的话,三两步的迅速往章孟的方向追。 爱人的眼泪落在心底几乎千钧的重量。 章孟好少哭,更何况是在外面,在伏昼面前。她是真的好难受,因为她说出口的那些话。 别墅的门关上,又被从后面跟过来的人打开,周何钰从后面揽住章孟,呼吸间轻轻的喘着气。 最近一直在做康复训练,太久没运动了,她差点没跟上章孟。 “章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可以商量,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做我的决定,还不跟我说……” “我知道我的腿受伤不适合前线了,可我可以去做交警,民警,这些危险系数低的呀,去后方做文员……是不是有些屈才?” 周何钰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显得底气不足:“我是警院优秀毕业生,对不对?” 面前背对着她的omega身体颤抖,落泪的睫毛抬起,声音里带着要伪装不住的逞强。 “警院优秀毕业生……周何钰,你是真的觉得自己适合那个岗位,还是在践行自己的英雄主义。” 周何钰拉住章孟的手指顿住,然后一根根的松开:“你觉得我是,英雄主义吗?” 话里含着前所未有的晦涩。 呼吸像含着刀子,她的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只能慌忙的低下头掩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 第85章 她是不愿意看见那么多人间疾苦而只能做隔岸旁观的那些,不愿意看老人流离失所,幼童孤苦无依,女性弱小被欺凌。 而她的爱人, 却从未懂过她。 —— 就连章大小姐这么自持的人,想起周何钰的第一感觉竟然也是不确信。 果然爱是很难懂的命题。 【作者有话说】 回收回收回收之前的小伏笔。 应该快完结啦,到时候结婚呀,带小孩呀,这些都在番外,后面还有按照原大纲写的几章,原来的大纲,姐姐追妻会更加虐一点,okok[狗头叼玫瑰] 红薯私心删除部分[狗头叼玫瑰] 第72章 心脏某处悬崖顺着纹路一寸寸剥离,怦然倒塌后,又硬生生被 心脏某处悬崖顺着纹路一寸寸剥离,怦然倒塌后,又硬生生被理智拉回,周何钰抬起眸子,用一种痛苦的,压抑的目光看向面前仿佛好不察觉的人。 说话的声音隐约打着颤,字字清晰:“章孟,你看着我。”,她深吸一口气,迎面穿过无数个疲惫但看得见光的,在训练场上的日夜。 “看着我,你觉得,我是英雄主义吗?”她的眼神里的渴求太过刺眼,在有一瞬间拉回章孟的理智,爱意和强烈的自尊互相拉扯。 章孟微微抿唇,看着面前固执的,要求她给出一个答案的人。心中隐隐升起一抹直觉,如果这次再说出那些刻意伤人的话,真的会把最爱的人推得好远。 可她放不下那一点执拗的自尊。 周何钰为什么不能多听她的一点,只要她愿意,名望,钱财,权利,她什么都可以给她。包括她自己,她一切的一切的。 “周何钰,你打开你的电脑,你们做任务之前,有传送到你们队伍里,用几千份案例和轨迹分析的行动档案,你们背后的文员早你们很多步去了解歹徒,不断地推演分析,你觉得这是无用吗?” “做交警做民警,非要冲到前线去,非要在那里才能发挥价值?文员后部有多少你们警院出来的高材生,你甚至都不屑于去了解吧。真正没有正眼看这份职业的人是我还是你。” 周何钰看着她陌生的眼睛,“可你知道我的梦想,” “台前幕后根本不重要!”章孟厉声打断她的话,她急促的喘了口气,“你有想过,你的爱人朋友应该怎么面对有可能出现的,下一个你浑身是血,被送回来的时候吗?” 她转身回了卧室。 窗户边被人轻轻敲了敲,周何钰回过头,看见狗狗祟祟蹲在窗户前的伏昼。 “都是气话,先让章孟冷静冷静,你出来嘛,一会儿我姐姐就回来了,我们再一起聊聊。” 伏昼抱着手臂靠在窗边,本就高挑的人背着光投下一片影子,无端的让人生出些许安全感。周何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卧室,静悄悄的出了门。 这是章孟和周何钰第一次闹那么大的矛盾,伏昼拿了两瓶热牛奶,放在桌边。她笃定两个人不会分手,但是遇见问题不好好解决,只凭着爱意想把矛盾消除,一定会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被回弹的情绪击中。 两个人坐在那里像两尊木雕,不知道该聊什么。刚刚说坏话被听见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且伏昼是两个人的共有财产,说不清跟谁更好一些,跟一个人一起吐槽另外一个人也不太像话。 最后,周何钰还是轻轻叹息的开口:“你觉得梦想能够被替代吗?” 伏昼稍稍思索,她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像伏立一样的律师,再开智一点,又想成为慈善大使,给每一个弱小的人一个家,到现在,好似实现了梦想,又好似有所偏颇。 “梦想,不可以被替代吧。”她开口得略显斟酌,“但是事务是发展的嘛,有时候也会因为某些意外改变大致的方向,但只要找到根本所在就没什么问题。” “你有想过吗,你的大致方向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人民服务,那台前幕后确实不差。” 周何钰低着头,顺直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霾。 “你知道,章孟的家里其实很有钱吗?”伏昼点点头,她可太知道了,伏立给她的零花都是几千几千的给,但是章孟,她成年之后,家里人都是一百万一百万的打,备注还是零花。 “因为有钱,也因为身份特殊,小时候想绑她的人就不在少数,那一天,我放学回家看见刚刚被救下来的她。” 周何钰记得。 才几岁的孩子面色苍白,嘴唇因为干裂而染上些许血丝。她脸上没什么情绪的站在那里,一遍遍的安慰身边的人,告诉他们,自己没关系。可周何钰却分明看见她藏下的,隐约发颤的手。 “那一天之后,我就说要保护她。她当时还小,会软着声音和我拉钩,在那之后我就一直把警察当做自己的理想职业。” “这样啊。”伏昼若有所思,手悄悄在手机上按下了结束录音。 “初衷是为了章孟,后面衍生出对职业的责任心对吗?” 周何钰点点头,“应该吧。” “可是伏昼,我一开始责怪的只是她不和我好好说。” 就像别墅里永远有一个她不能进去的书房。她也会难过,会无措,她是beta ,面对身为omega的章孟会不知道怎么做,会害怕被嫌弃。 为什么章孟不能和她好好说这一切呢,她愿意为了她退这一步,而对方却总拿分开来作为要挟,她感到不安,不安的背后是不对等的无奈。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周何钰低眸看那个叫做“亲亲老婆”的备注,顿了几秒钟,最后依旧点了收听。 “你去哪里了?”声音里带着隐约的不安和焦灼,周何钰的眸色软了软,“我在伏昼家里。” 对面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又久久的没有了下文。伏昼趁现在悄悄的把刚才录音的那些话发过去。 几分钟后,章孟发过来一条信息:“这么说她更喜欢以前的我了?软软的?” 另一边一直沉默僵持着的周何钰疑惑的拿开了手机:“章孟忽然给我电话挂了。” 伏昼干笑两声,眼睛心虚的往一边瞟:“嗯。可能要忙工作了。” 晚上,等楚细语回家,三个人一起吃过饭,周何钰带着特意给章孟留的饭盒桥悄摸摸出了门。 “加油加油!”伏昼握拳鼓舞,身后的女人大致知道发生了事情,弯唇站在不远的位置,“好好说,会好的。” 她觉得章孟的控制欲很强,从很多事情上都有那种直觉,她理想的生活应该是把最好的朋友爱人全部丢到一座小岛上去,她们几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 放人出去工作,还容忍她带着一身伤回来本就在极限的那个点上徘徊了,更何况其他。 有些性格使然的东西改不了,但她觉得只要好好说,周何钰未必不能理解章孟。她很爱她,所有人都知道。 回到家里,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周何钰把餐盒轻声放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第一次对着她开着的门,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是章孟一不小心没关上还是别的。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吭声,既然章孟不想让她进书房,那她即使再不满也不会不顾爱人的意愿自己进去。 房间里的人似乎知道她回来了,从透着些暗光的书房遥遥的吐出几个字:“进来。” 周何钰浑身的毛在这一瞬间炸起,愣了好久,房间里的人也没有催促,她缓过神,把餐盒拿起来,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蹑声走过去。 出乎预料,书房比她想象中要大,没有花草也没多少书,印入眼帘的一块块监控屏幕,遍布客厅,主卧侧卧……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面色苍白,看她的眼神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执拗,好像只要她敢露出一丝排斥,就要把她捆起来,一辈子留在这里。 周何钰稀奇的看着这些,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顿了顿,然后表情皲裂:“章孟,为什么卫生间也有监控啊?” “我平时洗澡的时候,你都躲在这里看吗?” 章孟被她与众不同的思路弄得微微一怔,然后低眸,掩盖住有点羞怯的眼睛:“没有。” 她想看才不会透过监控,直接进去就好。周何钰说这不许那不许,也只是嘴上说说。真做起来都叫不了停。 “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章孟看着那双笑着的眼睛,她好像已经和伏昼两个人一起消化完了下午那次争吵,变得和从前一样。 可她仍旧不安。 在监控里,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周何钰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失控。 即将失去,即将被抛弃的错觉在她的耳边轰鸣,她甚至要忍不住去让人被周何钰抓回来,打造一副脚铐,把她的活动范围永远束缚在这一块。 离不开她半米。 但提起伏昼的那一刻,丧失的理智一点点回温。 她像是她和周何钰的安全词。 现在,她将压抑许久的控制欲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下,面前的青年只是微微歪头:“嗯……你吃不吃饭,今天是伏昼做的,可能没有楚细语做的好吃,但能入口。” 第86章 章孟握紧递过来的饭盒,金属质感上还残留着周何钰的体温。 “你不觉得我有点变态吗?” “这有什么。我早就知道了,你小时候就喜欢在我身边安插几个间谍实时报告行踪。” 对于这一切,她并不反感,甚至从小都默许。 只是长大之后的章孟一直收敛着,她差点忘记了,她一直是一个偏执,控制欲强的人。 “我不反感,我觉得挺好啊,你可以绑定我的手机,我的账号……我的全部。” “但你要和我好好说,你要说你是因为好爱我,才这样做。” “像你,书房一直对我紧闭着,我一碰到就凶我,不和我说就干涉我的职位调换,我真的会很难受,会以为我对你不重要,你不尊重我。” 周何钰眉眼弯弯,把面鼻尖发红的omega揽入怀中,声音尽量轻柔。 “所以,以后我们有话要好好说,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周何钰,伟大的引导性恋人。 第73章 周何钰最后还是接受去成为一个文员,问起来她也只是轻笑,说就 周何钰最后还是接受去成为一个文员,问起来她也只是轻笑,说就这样吧,总要有人退得多一点。 其实章孟也改变了好多, 她们都清楚,只是明说起来细数, 又总是点不清所以然。 医院总是很忙,每周一人就更多,伏昼清闲的时候总去送饭。 楚细语一边叮嘱她好好的照顾自己, 一边又不太注重自己的身体。 提着饭盒进去的时候,路过的护士还跟她打了招呼。 整个部门都知道楚医生的alpha长得好看,为人又体贴亲近。 她推门进去,楚细语正在电脑上看着什么,青梅酒味的信息素比伏昼先到她的面前。 白大褂医生把工作服挂在了诊室,自己出了门,弯唇看向靠在门口耍帅的人, “伏律师今天怎么穿得那么好看,医院里有看上的小姑娘吗?” “怎么这么想我?”小狗顶了顶后槽牙,明显不满,“我是来找你的,穿好看点,你会不会更有面子嘛。” “嗯~或许。” 楚细语拿起伏昼送过来的饭,带着她往休息室走, “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 所以不用因为她,在还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为了衬穿搭还戴了条围巾。 她顺手把伏昼脖子上那条黑色围巾取下来, 挂在自己后面。 “你吃过了吗?” 伏昼点点头, “吃过了。” 她打开餐盒,看见里面全部按照她口味做的清淡饮食,没有一点剩菜的痕迹,一抬眸果然看见一只等夸小狗。 “特意给我做了一份新的吗?” “嗯嗯。”伏昼一双小狗眼亮晶晶的,带着些被夸之后的骄傲,“你尝尝嘛。” 手艺比刚开始做饭好了太多,楚细语也很给面子的把她做的全部吃完,擦唇角的时候给予肯定:“小昼好厉害,比外面的厨师都好吃。” 伏昼好哄的点头,完全不谦虚。 外面的厨师才不会知道楚细语不吃蒜不吃葱不吃姜,不爱酱油和醋的味道,她能给姐姐量身定做。 把特意带过来的小毯子给楚细语盖上,她看了看时间,吃过饭之后还能睡一个小时。当医生本就辛苦,她不准备在这里打扰楚细语午休。 位置上坐着的人拉住她转身的衣角:“下午过来接我好不好?” 伏昼点头:“好。” —— 天色渐晚,路灯一层层点亮,伏昼从车窗探出脑袋,一缕玫瑰味的信息素率先飘过来,她弯唇下车,赶在楚细语过来之前把自己整理得好好的。 穿着浅色裙子的女人走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眸子里全是疲惫和眷恋:“是不是等了好久。今天突然通知加班。” 伏昼摇摇头,有点心疼的眼神落到楚细语的眼底,她轻声开口:“不累的。” 只要家里有永远为了她而留着的一盏灯,怎么样都不累。 伏昼把车门打开,副驾驶上放了一束土里土气的玫瑰。 伏昼的审美一向堪忧,周何钰经常说看上楚细语是她这辈子做过眼光最好的事情。 但楚细语总是毫不吝啬的夸赞她挑选的每一束花,甚至会为了让这些花多活几天,修剪枝叶,放到花瓶里浇水。 有时候伏昼也会悄悄换掉那些快枯萎的花朵,可她实在不擅长手艺活,总是剪的丑丑的。 只有楚细语会打量那些花很久,爱惜的,欢喜的,亮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眸,说她很喜欢。 家里有了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好不一样。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天,她会害怕一个人落泪。楚细语比她想的要更爱哭一些,明明自己就是医生,明明在医院总是看见鲜血淋漓的伤口。 可是伏昼生病的时候,总能看见一双泛着红的眸子。 于是,她活得越来越像一个老干部,早早睡觉,早早起床,时不时锻炼,保温杯里泡枸杞,夏天也不吃很多凉的东西,再也不挑战自己去吃爆辣的食物。 临近秋天,枝叶终于泛起黄色,大片大片的往下掉,是不冷不热的季节。 周何钰和章孟结婚的事情,一大早就传开了,一些不太认识的高中大学同学也过来道喜,有多少真心多少只是想借此攀上章孟的就说不太清。 但章孟本就没想大办,婚礼只请了伏昼和楚细语两个朋友,其余的就是家人。 两家人到的整整齐齐,从早上忙活到晚上,宣誓,敬酒。 章孟和周何钰两个人谁也不让着谁,都穿得西装,最后单膝跪地戴戒指这一环交给了周何钰。 据说是因为章孟不想跪着。 不过周何钰跪的心甘情愿。 伏昼领着气球把周何钰交给了章孟后,收到了台上新人亲手递过来的捧花。 “伏律师是不是也好事将近?”周何钰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有名有份之后,好像腰背都挺直了些。 伏昼歪头看旁边的楚细语:“不知道哦……看楚医生什么时候有空。” 楚细语也偏头看身边alpha点了些碎光的眼睛,“我随时有空。” 她们的亲人不多,能来的更少。 伏立……不来也罢,楚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于外婆们,联系得少,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来。 早在很久之前,楚细语就想要不要一切从简。 可伏昼总留意她看婚纱时温柔的目光。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她想给楚细语一个不差于任何人的步骤。 有长辈的酒桌,总会有人想灌周何钰酒,尤其是章孟这边的亲戚,虽说是看着长大的,但太早把自家女儿嫁出去,长辈多多少少有点不平衡。 原本看着哪儿哪儿都顺眼的人在婚礼这天莫名其妙变得没那么顺眼了。 周何钰也一杯一杯的喝,直到章孟用眼神制止,“好啦,再喝下去……我一会儿要收拾她了。” 那一桌的长辈才乐呵呵的停手。 人群散去,本来是要进新房的时间,但章孟说不差这一时,把周何钰留给了伏昼,就自己去了她们父母那里。 伏昼盯着面前醉醺醺的人,好久才憋出来一句:“新婚快乐?” 周何钰把手搭在伏昼身上,笑的痴迷:“我小时候……经常想谁会和章孟结婚呢,还会想要是章孟结婚后陪着她老婆,都不跟我一起了怎么办。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现在,挚友,至亲,妻子,都是我。” 伏昼点点头,“嗯,便宜你了。” “你还说我,楚细语那么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那么久了,可不能让人家omega就这么等着,这样,我看不起你。” 周何钰话里话外都是醉了的味道,伏昼抬头看面前同样看着她的omega ,只弯唇轻笑:“还早。” 楚细语低了低眸,掩盖住眼底的神色,起身去给周何钰倒了杯温水。 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来一对双亲,她在期待什么。 从简嘛。 领个证就好, 是伏昼就好。 但没想到的是,过不了一个月,楚文就带着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只比她们大了一点点的女人回了家。 原本看上去苍白憔悴的人面色红润,连眼角的皱纹都淡了些许,依旧温柔款款的站在那里,仿佛岁月收回了在她身上的痕迹。 “妈?” 楚细语有些不确信。 她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见到楚文了。 “小昼说你们要结婚了,我就赶了回来,你这孩子……怎么不自己跟我们讲。” 伏昼从门口探出了个头,迎着楚细语湿润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我说……过些天和你求婚,希望楚姨能够回来一趟,没想到她回来得那么早嘛。” 楚细语收回了看她的目光,眼眶湿热,心脏好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许久找不到节奏。 第87章 但这是在妈妈面前,她不适应在家里人面前展示弱小的一面。 “那……妈,这位是?”她看向那个一直站在那里,但看上去和楚文关系很好的女人。 “哦,我是楚姐姐的女朋友,我叫张橙,你管我叫姐就好。” 第一次见女朋友的女儿,这位女士看起来没多少腼腆,全是对自己忽然有了那么大一个女儿,甚至马上有女媳的恍惚感。 她看上去有一种初为人母的稀奇。 许久没听见楚细语回话,她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个,你想喊妈也成……主要是,我没有当过别人妈妈,可能没什么经验。” “没有,喊姐姐挺好的。”楚细语回过神,楚文看上去挺幸福的样子,她就没有多说话。 只有伏昼眼神呆滞的看着这位身体强壮但脸上白白净净的,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张橙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稀奇的走过去。 “早听楚姐姐说你是个顶级alpha ,一会儿陪我练练呗?”女人眸光里闪过些许兴奋,手臂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能一拳把她抡死的地步。 伏昼赶紧摇头,关键的时候,楚细语站在了伏昼前面,礼貌的笑:“橙姐……小昼她早些天受了伤,才刚好不久,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躲在omega身后的伏昼疯狂点头。 她这个顶级alpha……无非就是上学的时候狂吃不胖,分化一年长了十厘米,不运动就有肌肉线条,力气比一般人大点……再最实用的,可能是标记牙长得长了些。 和专门练过的人比,尤其是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之后,应该……不太行。 【作者有话说】 收尾收尾[狗头叼玫瑰]最后一章之后就更新番外了,有什么想看的嘛? 营养液破两千送一万的福利番外和红薯两千的番外! ! 不破两千也没事……不破也送。 就是求求求求求了,点击专栏看看预收嘛[爆哭] 第74章 她是她的另一份答卷。 外婆们很快赶到这里。 她们坚持搞中式婚礼十里红妆, 而楚文那边偏向西式,白鸥沙滩。 几个人带着楚细语一起商量。 白的针织衫的女人眼睛无意识的往外面瞟,伏昼被张橙带出去打拳了, 到现在都没回来,她有些担心。 指纹锁叮的声音响起,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扒着门框,指腹上带了细小的伤口,伏昼从后面露出一颗凌乱的头。 “姐姐!”伏昼一股脑的冲过去, 声音里是浓厚的委屈。 她真的被张橙整怕了。 说是想看看顶级alpha的潜力,逮着她就死磕硬碰,一整个下午就没休息过。 虽然……也确实没做什么剧烈运动。 楚细语摸了摸怀里alpha的头发, 弯唇浅笑:“嗯。” “我在和外婆们讨论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 “中式还是西式,沙滩还是城堡?” 伏昼低眸思考,她想看楚细语的每一面, 可结婚是一件会累的事情。 “可不可以……拍些中式写真, 然后弄西式的婚纱。”她记得楚细语曾经在婚纱店门口看了许久。她应该是想穿婚纱的。 伏昼和楚细语发表了意见,两家大人就没有再争。 领结婚证的十五块钱,伏昼硬是要跟楚细语aa,周何钰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调侃。 “不是, 伏昼,这十五块钱你也要a, 你姐姐一个月给你多少钱零花呀?” 伏昼总喜欢花钱带回来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长得奇形怪状的仙人球, 比如某家成人公司新出的试品, 比如超出市场价格的冰淇淋。 她说她想看看, 这些和平常不一样的东西到底不一样在哪里。 到最后总是受骗。 所以在很久之前, 楚细语就收走了她的工资卡,每天睡前检查伏昼的微信余额,少于五十块钱就会再转两百进去,控制花销。 存下的钱安静躺在账户里。 她正疑惑,明明昨夜因为结婚会花很多钱,她才给伏昼转了两千。 坐在后坐欣赏红本本的alpha头都没抬:“因为这是我和姐姐一起的,结婚的钱两个人a ,就都有参与感,这是我们a的最后一笔钱,以后都是一起的啦。” 其实也是她们a的第一笔钱。 她们从见的第一面起就是家人了。 伏昼的思维总是跳跃在所有人的前面,楚细语却意外总是因为这些细节而柔软。 她往后靠了靠,呼吸间带着玫瑰的味道,温柔的视线隔了层纱不远不近的落在伏昼身上。 伏昼凑近,打破那些距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周何钰的眼睛立刻从后视镜移开,轻轻啧了一声:“你们两个也不避着点人。” “哼,你怎么还偷窥呢。”伏昼轻轻握住楚细语柔软的手指,十指相扣。 婚礼没有邀请很多人,只是些许几个朋友,长辈包下了三十多架无人飞机,在夜幕炸开烟花之后,缓缓上浮一个爱心。 然后是字列:新婚快乐。 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这样的场景并不少,但还是引得路人不断拍照。 无人机上撒下些大红颜色的红包,大多数落在一些情侣手中,代表最真挚的祝福。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伏昼穿着旧式中山服,从帘子后面探出一个头,门后的女人一席淡青色旗袍,腰部线条收起,落入腰窝,留下隐约的弧度。 肚子上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唇边一点红,眼线微微上挑,在她本来温柔没有攻击力的脸上增添了一丝妖治。 “漂亮吗?”她用折扇轻轻勾起伏昼的下巴,浅色的桃花眸匍匐着雾气,笑意从里面蜿蜒的绕。 “好看。”伏昼低头在楚细语唇上落下吻痕,又细细的咬,留下密密麻麻的痒后抬起眸,视线里肉眼可见的狡黠。 时间不行,场合也不行。 伏昼是故意的。 楚细语似嗔似怒的瞥了她一眼。 暗处的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下这块碎片。 婚礼的一整套流程下来,两个人都没了力气,送走最后一波宾客,伏昼疲惫的脱下外套,挂在外面晾衣架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暖灯下点缀了些光。 连平日里总缠着伏昼的张橙都没有来打扰,楚细语牵着身后小狗的手,一步步上了楼。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味道。 楚细语回过头,看见伏昼眼底簇拥而来的笑。 “你去隔壁房间洗澡好不好?”她软声软语问。 “不要。”有了固定长久且国家认可名分的小狗摇摇头,伸手拿了浴巾,上前一步,以高楚细语一个头的体位将她堵在门前。 “姐姐,我们一起洗。” —— 女人半推半就的靠在了磨砂玻璃门上,手指在空气中紧绷,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伏昼从那片雪山中抬起眸,和她十指紧扣。 “小昼……”楚细语把头埋在了伏昼的脖子里,浑身瘫软,几乎要坐在地上,又被alpha顶起。 “嗯?” 从恢复之后,伏昼就总有意识的锻炼,加上这些天张橙总是拉她去健身房,肌肉线条重新变得明显。 楚细语意识迷离,一只手揽住伏昼劲瘦的腰肢,“宝宝,咬我。” 空气中玫瑰味浓郁,伏昼低头含住那块软肉,只是轻咬。 “姐姐,我没有吃药。” 没有吃药,就会有怀孕的风险。 两个人等级都很高,匹配度自然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极有可能会孕育一个孩子。 从酥麻中缓过神,楚细语抬起眸子看伏昼的眼睛:“是不喜欢孩子吗?” 即使解释过一次,可伏昼太小心了,小心到好像把这件事情划分到禁区之外,哪怕是现在,到这种地步,空气中信息素浓度前所未有的新婚夜,竟然也能抽出理智来想这个问题。 “还好……我没准备好。”楚细语伸手将在她侧颈徘徊的尖齿刺下去,刹那,她的唇齿间溢满玫瑰的汁液。 “那就……,好好准备。” …… 次日清晨,伏昼顶着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厨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的早餐发呆。 别墅大门被打开,周何钰拎着最后两瓶牛奶走进来,看见伏昼表情的那一刻几乎弹射出去,“ wk ,伏昼,你怎么跟被吸了精气一样。” 伏昼干笑两声,接过周何钰手上的牛奶,给自己开了一瓶。 昨夜是楚细语第一次主动,几乎缠着她一整夜。 她害怕会有孩子,一直不肯用力,楚细语就一直磨着她,好像不达不目的不罢休。 轻轻吐出一口气,伏昼看了眼周何钰:“你和章孟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周何钰怔了一下,随即脸色不自然的偏头:“嗯……我不清楚,这个还是要看她吧,我决定不了,毕竟这种事情,她辛苦得要多一点。” 第88章 就算章孟不想要,她也没什么意见。她本来就是个beta ,如果不是章孟的特殊,一辈子也拥有不了孩子。 伏昼低眸看自己的手指,甚至没有感受到昨夜的黏腻,她忽然疲惫的叹出一口气。 “周何钰,如果我姐姐想要一个小孩,但是我怕会伤着她的身子,然后也怕自己没办法照顾一个孩子,那怎么办?” “学呗。”周何钰眼睛亮亮的,显然对伏昼和楚细语会有一个孩子这件事情提起了兴趣。 “你忘了,我们有四个人啊,四个妈妈怎么会养不好一个孩子,而且……现在分娩是无痛啊,送到医院睡一觉就好了的。” “你知道对妈妈的伤害又不止生产的那几天……” “所以怀上了?” “没有。” 周何钰抿了抿唇,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眼白。 “行行行伏律师,未免有点太未雨绸缪了, alpha和omega即使比平常更容易有孩子,但也没那么容易。” “你就对自己那么自信?还是想想蜜月怎么度过吧,我们去沙滩还是雪山?” 伏昼插起一块面包扔到口中,含糊不清:“主要是害怕嘛——沙滩雪山,我都可以,我想滑雪,冲浪也行,看她们两个呗。” “你姐姐还没起床呢,昨天夜里……?你挺行的啊。” 伏昼捏叉子的手顿了顿,干笑两声。 还真不是她行。昨天晚上有一大半是楚细语自己动的,她都不敢去回忆。 卧室的门被推开,披着真丝绸缎睡衣的女人长发微卷,落在肩头,仅仅是一眼就让人感觉充满了温暖的味道。 伏昼匆忙的低下眼睛。 “嗯~周周来了?”刚睡醒的女人身上带着一种滋润的慵懒,说话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勾子。 “章大小姐让我过来送送早餐,顺便问一下假期去哪里,雪山还是沙滩?” 周何钰体面的拉了椅子,三个人围着坐在了桌边。 “沙滩好不好?”楚细语接过伏昼递过来的牛奶。 “行,到时候让伏昼教你冲浪,她可会了。” “是吗?”楚细语微微弯唇。 她倒没见过伏昼冲浪的样子,从重逢的时候起,除了刚开始冷硬的那几天,其余时间,伏昼都像一只废物小狗。 “对啊,她还会滑雪,你不在那几年,什么地方都玩。” “伏小狗?”楚细语偏头看装死装乖的人,“好棒哦,那带带我好不好?” 伏昼耳尖微热。 “其实只会这两个,我之后教你嘛,我们两个一起。” “好。” 伏昼抬起眸子,恰好撞上盛满晶莹的眼睛,窗户被即将入冬的风敲击,一声一声仿佛将她带到了许多年前的冬天。 离别时站在高台上遥遥追着的背影和眼前人重叠,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在没有开暖气的房子里蒸腾起一片水雾。 不过还好。 以后的每一个冬天,她们都紧紧相拥,不论贫困或富贵,不论完整或残缺。 她是她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另一份答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狗头叼玫瑰] 这本写的压力好大啊,果然校园跳社会就是割裂,目前还没找到舒适区,就是写虐点的时候爽了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