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节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作者:少年汴京 文案: 楚璟意外死后,灵魂穿越到了一本之前网络上爆火的一本名叫《豪门校草和他的小娇妻》的书里。 书里讲的是一个对攻爱得连自尊都没有的受,为了攻流离失所,最后靠着不离不弃在攻一众娇妻中脱颖而出,最终成功坐上正宫娇妻宝座但是很快就嗝屁的故事,追夫的时间跨度有十五年之久。 然后,渣攻在受走后幡然悔悟,找了个跟受很像的人甜甜蜜蜜在一起了。 现在,他穿成了这本书里的“小娇妻”。 楚璟一脸黑线。 他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可能对人这么卑微,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首都学府,为国家天文数据科学效力,被称为行走的国家荣誉。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素质也非常好,泰拳散打包括自由搏击都不在话下,除了一身的烂脾气,他几乎称得上完美。 就在他穿来的前一天,原主刚刚才对原书的渣攻,也就是富二代校草尹臻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白了。 他接手了原主楚璟的烂摊子,一个贫穷破碎的家庭,好赌家暴的父亲,还有这个被人人嘲笑的娘娘腔身份。 地狱开局又何妨, 苦难不是他的里程碑,而是踏脚石。 只要活着,就算是逆风的人生都能翻盘。 * 尹臻北抱臂看着他,周围是围观的同学。 “楚璟,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臻北吗?现在是个好机会,证明一下你有多喜欢的时候到了。” “喜欢他这个毛病,我刚改。” * 1.事业线爱情线一起写,双翻盘。 2.标红:万人迷攻,全员单箭头攻!结局1v1! 3.爽爽爽爽文!! 4.主角会慢慢长成他原来世界的样子,身高和外貌都是! 5.原书剧情只是单纯介绍书里写的剧情,攻穿到的这个世界,剧情会随之和原书发生很大的改变,受开始很人渣后面会变好的。 反派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反派没有好结局!本书宗旨:走上人生巅峰! -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励志 爽文 逆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璟,尹臻北 一句话简介:穿成恋爱脑娇妻后我攻了原渣攻 立意:自尊自立自爱自强,努力创造新生活! 第1章 楚璟脑袋里嗡声一片,耳旁似乎有人的嬉笑,但是听不太真切,他身体悬浮,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脑袋便猛的被人按下了水,身体重重地沉了下去。 “……嘶……” 他想从水里游上来,头却被人按着站不起来,几秒之后,一个人拽着他的头发从水里把他捞了起来:“娘炮,现在知道怕了?” 耳旁响起了哄笑声,楚璟眼前白光闪现,像是老电视的雪花,导致他再努力睁眼都看不清楚身边的人是谁,他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水从发梢往下滑落。 一边是车祸猛烈的撞击声,骨头似乎在定格的慢速片段中慢慢碎裂,一边是年轻人的嬉笑,忽远忽近,忽大忽小。 他眉头紧紧皱着,痛苦在周身蔓延开,他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却猛的被一声吼一把拉扯出了虚浮梦境。 “喂!哑巴啦?!跟你说话装什么聋。” 他如即将溺死的鱼碰见水般的睁开眼,挣扎着呼吸求生。 白光在他眼前消失,灼烧的痛感也消失了,周围环境逐渐显露出来,碧蓝的天空,泳池里水波摇晃。 上一秒,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一场惨烈到绝对无人生还的车祸,他已经在脱离安全带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现在……他环望四周,这是哪儿? 眼前被滴着水的头发遮住了视线,只依稀看见身前陌生的面孔,他刚刚被人按在了泳池里,面前是两个穿着泳裤的年轻男生,或嫌恶,或嘲笑似地盯着他。 楚璟觉得自己似乎将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他抬起头,和按他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他用手挡开男生拽他头发的手,问道:“你是谁?” 闻言,四下当即鸦雀无声。 不过这安静仅仅持续了一秒,下一秒,爆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我是谁?几口水给你灌傻了?”面前人半蹲在泳池边,“楚璟,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啊。” 这时,楚璟才注意到自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有点像校服,其他人都穿着泳裤就他穿着常服,还被人按在水里。 按他的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人。 楚璟站稳身形,手扶着泳池从水里将自己的身体捞起,赤脚在地面上印出了足迹。 他看向刚才欺负他的男生,那人似乎对他的举动也摸不着头脑,正皱着眉头看他,眼里有着无法忽视的探究。 楚璟脾气不太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现在他刚经历了车祸,刚才又被人按在泳池里灌水,头皮被人拽的阵痛。 即使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的脸色写满了三个字:很不爽。 男生对楚璟的沉默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他腰部发力打算起身:“喂,你在搞……” 扑通—— 泳池里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话还没说完的男生被楚璟先发制人一脚踹进了泳池里。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楚璟居高临下地望着在水里挣扎的男生。 他没管在水里挣扎的人,而是开始在自身上寻找起证据来。 他只想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的确叫楚璟没错,但是这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低头查看了自己目前的手。 很瘦。 就连裤子里的两条腿,也细的跟竹竿一样。 他原来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手指骨骼分明,身体肌肉线条流畅,从来没有过如此纤细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往下看的视角,矮了很多,顶多一米七。 ——这不是他的身体。 等他回过神来时,水里的男生已经被旁边人从水里扶了起来,他抹了把脸,指着楚璟道:“操!你他妈胆子肥了是吧?!” 旁边一个人道:“楚璟你没病吧,你把秦率踹下水干什么?他要是有点事几个你也不够赔的!滚下来道歉!” 原来这个男生叫秦率。 楚璟对他的双重标准感到好笑,刚才按自己进水的时候这人怎么不来拦?自己只不过是反击罢了,居然让自己道歉,这是哪儿来的道理。 他扯起嘴角:“礼尚往来而已。” 秦率从泳池爬上来,边走边道:“你真被灌傻了是吧!” 他三俩下走到楚璟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他知道楚璟到底有多脆弱和玻璃心,于是嫌恶道:“死娘娘腔,头一回碰着你这么惹人厌的家伙,真够恶心的,臻北遇见你真是倒霉,我真怕碰你都会被你传染上同性恋的毛病。” 这么说他,比打他一顿更让他难受,秦率都已经能预见到呆会儿楚璟沉默着掉眼泪的样子了。 “楚璟”在学校里很有名,但并不是好名声,他性格有些柔弱,一直被人叫做娘娘腔,家境也不好,是凭着资优生的成绩入的学,在学校里也一直被人欺负,挨揍帮写作业几乎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秦率失策了,他没想到这个懦弱的娘娘腔居然会反击。 他的火气一下上来了,血气上涌。 楚璟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玩笑道:“性取向又不会通过接触传播,除非你本来就是。” 秦率闻言跟被烫到似的松开了他,楚璟看向了另一个人,那人跟见鬼了似的看着他,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般。 江临看向秦率:他怎么回事? 秦率:我怎么知道? 楚璟也不想多跟这俩人浪费时间,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貌似这个人,和自己同名同姓,都叫楚璟。 他蹙起眉,环顾四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泳池,别墅,树木,花园,还有天空一划而过的飞机。 他眼中闪过浮光掠影,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为国家深研太空项目那么多年,飞机早就是淘汰了几十年的东西了,取而代之的各种各样的飞行器,这让他一眼就分辨出来不对劲。 不管是房屋的建筑风格还是树木,都跟他存在的世界有种相似又不相似的地方。 他认出了栽在泳池旁的那棵树,是因为后来的全球气温升高而灭绝的一种植物,没想到现在还能看见教科书上的东西。 ——这里,不是他存在的那个世界。 原来世界的他,是拥有“国家荣耀”称号的男人。 生于顶级豪门,拥有一张完美无瑕的如同上帝杰作一般精心雕刻的面庞,他们楚家从族谱开始记录时期便是簪缨世族,他也是人人口中所谓的天之骄子,生而不凡,十四岁考入首都学府,十六岁毕业,之后便一路硕博,进了国家研究院负责太空项目,除了学习以外,泰拳散打自由搏击他也不在话下,毕竟生于豪门,没有自保能力无异于怀金过闹市。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节 这样立于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最终选择为国家效力,自然也会成为国民争相效仿崇拜的对象,他在a国的名气几乎家喻户晓,且全是褒义。 除了一点,他脾气不怎么好,如果他带的博士助手们有人达不到他的目标,他会不留情面地指出来,不会有言语上的婉转,所以他手下的人也都比较怕他。 因为最近探测到一场彗星来袭,他们要趁彗星陨落前将自己的人造卫星送上太空,他和团队耗资万亿,不眠不休地在实验室里守了几个月,终于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的时候,将人造卫星送到了最初的可观测宇宙的大星云中。 他们在卫星传送回地球的照片里,看到了一片来自930亿年前的光。 极其震撼。 这是一场足以轰动世界的大新闻。 或许是太激动了,又或许是紧绷了太久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一时,他在开车趋向国家科研院的时候,一时失神,车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油罐车。 那辆车的司机可能也是疲劳驾驶,车速开的飞快,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然后……他就闻到了自己皮肤被灼烧的味道,听到了慢速播放的骨骼一寸寸碎裂的声音。 他深耕太空项目几十余年,将一个又一个奇迹展露给世人,可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天才最后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死于车祸,距离爆炸源最近,连个全尸都留不到。 楚璟收回心神,他摊开手掌查看着这双独属于少年人的手。 在他的世界人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两百多岁,他的年纪已到青年,绝不会和现在自己看见的这般年少。 “诶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被臻北拒绝,脑子受了刺激才性格大变的啊?” 秦率低着头和江临窃窃私语:“对啊,可是再怎么变臻北也不可能喜欢他这种人的吧,每天都破破烂烂的来学校,跟他一个学校我都嫌丢脸,校长也是傻逼,为了点国际分非得把这群寄生虫招进来,现在好了,学校名声也被搞臭了,有名的同性恋学校,操。” 水滴从发稍流进衣领里,衣服因为水渍紧贴在身上,有点冷。 啧。 楚璟将滴着水的发丝捋到脑后。 臻北。 这两个字他已经听到第三遍了。 他目前能知道的信息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喜欢一个叫臻北的男生,看他们的态度而言,原主的性格和自己完全相反,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震惊。 正当他想问些什么时,对面的两个人都抬头望向了别墅二楼,楚璟也循着视线望了过去。 有个男生手肘撑着玻璃围栏,正漫不经心地俯瞰楼下。 秦率瞬间将楚璟抛之脑后,他朝楼上的人挥挥手“臻北!你终于出来了,这么好的太阳在室内呆着太可惜了,换身衣服下来吧!” 那人背着光,阳光给他镶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楚璟歪了歪头,眯起眼,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精雕细琢的一张如同神造的面庞,英挺的鼻梁线条优越的恰到好处,眉眼深邃,给人一种无法接触的精致感,通身的气质只写着高不可攀四个字。 他们目光相聚。 那是一双带着玩味的深琥珀色眼睛,像两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珠。 尹臻北。 楚璟的脑子里条件反射性地冒出了他的全名。 尹臻北这三个字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一般,楚璟的脑袋忽然变得很沉,记忆如同泄洪一般奔腾,大段大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浪花中,显示出了一片片历史。 ——娘娘腔。 同性恋。 赌鬼的儿子。 他叫“楚璟”,是一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存在。 因为校园男神尹臻北一次顺手的解围,“楚璟”自此便控制不住地爱上了他,为他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后来,在一次酒后,“楚璟”担任了暖床的职责,他以为关系可以更近一步,但显然没有,一味的软弱忍耐和退让换来的不是柔情蜜意,而是毫不珍惜。 即使如此,“楚璟”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后来被尹臻北害得失去工作,露宿街头,他仍然一厢情愿地对尹臻北好,他以为只要他对尹臻北足够好,尹臻北就能够回头看他一眼。 可他想的太美好了,十五年的默默陪伴,换来的是是尹臻北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同样也是他朋友们口中的“免费男.妓”。 再后来,尹臻北家庭遭遇巨变破产,“楚璟”帮他各种借钱还债甚至同时打好几份需要体力劳作的工作就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好过一点时,尹臻北终于心松动了一回,承认了和他的关系。 可在他承认没多久,“楚璟”便因为过度劳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再也没能够睁开眼睛。 而在“楚璟”死后,尹臻北忽然意识到,再也没有人能像“楚璟”一样对他这么好了,他幡然悔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随后便找了一个和他很像的男人在一起过上了甜蜜的二人生活。 记忆结束。 楚璟从意识中逐渐苏醒。 他愕然。 这不是——a国很有名的一本小说么?? 在他的国家,以悲剧结尾的小说非常火爆,因为人民生活的足够幸福,便喜欢看这些深沉的恋爱故事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点虐心感。 他之前只知道个大概剧情,因为实在是太火,被改编了多个版本发往海外,漫画版,动漫版,真人版。 加上他跟小说的第二男主角同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几次,他就算完全没看过这本书,也对剧情有些许了解。 现在,如此细节的过程通通在他眼前展现,他几乎是两眼一黑的状态。 这种程度的恋爱脑能不能入刑? 就只是因为曾经尹臻北在偶然间帮了他一次,自此之后的十五年,原主就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给别人当十五年的陪床保姆,真是…… 疯了。 要是原主是他的学生,肯定要被骂个狗血淋头,楚璟不把他从绝路上拉回来不罢休。 可是就现在这个情况,原主已经撂挑子不干了,他拉都拉不回来。 似乎是死了一回,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执念不过是过眼云烟,“楚璟”释怀了,他不想再重来一回自己破败的人生了,他想离开,但是想有人好好替他过完这一生。 而同时刻,恰好出了车祸的楚璟,就因为这个小说人物的愿望,而被次元壁拉进了这个小说的世界。 现在,他成了这个为了爱情没有自尊的人。 他不是国家荣耀楚璟,而是校园寄生虫楚璟。 难怪他看飞机都那么落后,原来是因为他进入了一个小说中的低维度世界,而他来自高维度的时空。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只有一百岁。 他原来的世界人均两百岁的寿命直接被砍半。 这个世界里十七八岁已经是少年了。 他不指望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经历了那么一场严重的车祸还能活下来的几率为零,能留个全尸都是难得。 既然原主想让人好好替他活下去,那么他用了对方的身体,顺手帮原主达成心愿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是赌鬼父亲,贫困家庭,同学欺凌,声名狼藉罢了。 现在是高三下学期,就在昨天,原主才刚刚当众对尹臻北表白。 被拒。 很丢脸。 但是面子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楚璟也不在乎。 再破败的人生,只要活着,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更何况原主拜托的人可是他楚璟,他从没有过失败的时候。 上辈子已经过去了,一切心血已经已经化为了灰烬,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了。 至于尹臻北。 他仰头,那个男孩依旧打量着他,似乎对楚璟的新花招感到有趣。 耳旁传来了秦率的嘲笑,语气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看呆了?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还是臻北的狗,我实话告诉你吧,就凭你,给我提鞋都不配,更别说臻北了。” 秦率将楚璟接收信息的过程当成他又在犯花痴。 楚璟视线看向他:“一口一个臻北,怎么,你也暗恋他?” 秦率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舌头梗住了几秒,他一把提起楚璟的衣领:“你他么、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兄弟,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他单手比划,“我喜欢这种身材好的性感女神好吗,别给我泼脏水。” 楚璟慢条斯理道:“那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太近会传染,你说的。” 秦率忙不迭地收回了手。 楚璟松了松衣领,他已经不再滴水了,但是潮湿的衣裤增加了他的不舒服感,他松开了衣服的第一颗扣子,不想再跟这些如此幼稚的人浪费时间,他现在只想回家换身衣服。 “楚璟,你上来。” 楼上的人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 楚璟闻言,忍不住抵了抵腮。 ——怎么这人叫人上去跟恩赐一样。 谁稀罕。 不过这是个机会,一个摆脱楼下两个人的好机会。 不然如果他现在要走,免不了又是一堆浪费时间的口舌之争。 他朝秦率和江临翘起嘴角,挥了挥手:再见了。 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他拽个屁啊,臻北叫他上去干什么?他不会真引起臻北注意了吧?” “是啊,我就觉得他是演的,不然谁会突然变化那么大,又不是中邪了。” …… 后面俩人又开始朝着他指指点点,他都当成一阵风吹走了。 尹臻北说完了话就从阳台进入了房间。 以往,他只会在想要享受楚璟那种爱到卑微的感情时才会搭理两句楚璟,亦或者是楚璟对他有点用处的时候,而这些回应对于楚璟来说也足够了。 不过现在,他在二楼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他起了不忍的心思,于是就叫他上来所以他想顺势帮他解个围,让他脱离那种处境。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节 按照从前,尹臻北的话楚璟向来是不敢违背的,他知道楚璟肯定会感恩戴德地上楼,然后紧张兮兮陪在旁边任由差使。 可他怎么想得到呢,他们以为的那个听话的娘娘腔,放弃了和尹臻北相处的大好机会—— 跑了! 楚璟从后花园的泳池进了别墅,从大门口出去后便奔跑着回了家,在阳光的照耀下风干湿漉漉的深蓝色校服。 随着起舞的风,黏在楚璟身上的衣服渐渐蒸发掉了水渍,不适感减少了很多。 声名狼藉又如何,只要活着就能弥补未完的遗憾,他现在可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热烈的如同金子一般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洋溢着极其生动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 打个广告~ 接档文《渣攻改造计划(快穿)》求预收,文案如下: 很多书里都有一个偏执狂渣攻,他们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为了攀升至金钱、权利亦或是无上荣耀的峰顶,他们抛弃爱人,泯灭良心,甚至杀妻证道,最终他们得到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 这些书中的位面世界即将因此崩盘,位面之神派系统001接手了这个任务,绑定渣攻,帮助他们修改曾经的劣迹斑斑。 《男神饲养守则》改造装纯骗钱绿茶攻,拯救被骗身骗心的可怜富二代 《我的老婆是鬼魂》改造以爱为名,诱骗鬼魂拿鬼炼药的渣攻,拯救无辜的鬼魂老婆 《专属男仆》改造嚣张狂妄拐管家上床又无端抛弃的大少爷,拯救被伤身伤心的温柔管家 《“忠”犬》改造因为嫉妒而占有囚禁主人的渣狗攻(狗狗变成人),拯救爱狗小天使主人 …… 001:宿主,我们的目标是:让爱洒满人间! 世界暂定如上,求收藏,预收多了开~ - 接档文2《天降整容系统》求预收: 醒冬长得很丑,丑到他走在路上会吓哭小孩的程度,为了不让别人害怕,他总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突然有一天,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app,上面跳出了一条任务:拯救街边被遗弃的小猫。 选择拯救任务成功之后便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如果不想做任务可以忽略,app会自动消失。 醒冬在街角找了半天,最终看到了那个被人虐的奄奄一息的小猫。 他赶忙将它捞起送到宠物医院救治,在兽医手术结束那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您的商城积分10分已入帐,目前您的颜值分数为-100分,已自动为您提高10分颜值。 这…… 是个整容app?! 系统:拯救酒吧被强制搭讪的青年。 积分+10 系统:拯救即将黑化的反社会人格。 积分+30 系统:阻止即将反杀金主的小白脸。 积分+30 …… 虽然任务越来越难,但那是做好事,醒冬一直任劳任怨,他跟着系统赚了很多积分,可变好看了以后,他仍旧没改掉原先的习惯,还是带着帽子和口罩低调生活。 直到后来。 忽然有人一大早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睡得迷迷糊糊,帽子忘了戴就去开门。 天!怎么是上司!他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一直在居家办公。 正当他犹豫怎么躲过去的时候,门口那个明显被他惊艳到的人开了口,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问: “请问,醒冬先生在家吗?” * 求收藏,预收多了就开 第2章 楚璟虽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但是第一次回到他家,亲眼看见他的家庭时还是不免咋舌。 一打开门,就听见倒在地上的男人打了个酒嗝,房间里一股难闻的酒味,窗帘大开着,桌上全是些吃剩的下酒菜。 他又跨出门去,门上被讨债的人拿着红油漆涂了几个硕大的“欠债还钱”四个大字,他再看看门里这个大白天喝的烂醉的爹,忍不住扶额。 抽烟喝酒赌博家暴,难怪原主的母亲难以忍受地离婚改嫁了。 这个房间是两室一厅,客厅非常小,他爹人又胖,倒在地上几乎把整个客厅都占满了,也不知道那群酒友是怎么挤在这里聚会喝酒的。 楚璟从他身边绕过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跟脏兮兮的客厅不太一样,他的房间很老旧,窗帘角也有磨损,但是每个地方都很干净,桌面上的课本也摆的整整齐齐。 他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少的可怜,除了另一套换洗的校服,就只有一件运动服了,他身上这件已经算比较好的那件了,这是他特地为了见尹臻北穿的比较新的那件,结果尹臻北还没看见,就被人推下了泳池。 楚璟不是一个会嫌弃环境的人,之前他为了公务出国,国家给他们安排的酒店条件并不算好,其他国家派出的代表住的都是八星级皇家酒店,而他们只在科研馆外随便安排了一家,一队里面其他人都略有微词,但他也从未在这种事情上刁难过任何人。 口体之奉而已,他不在意这些。 另一件校服被他拿了出来,他脱下了身上那件打算换上干净的,却注意到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看得人触目惊心,大部分都是他爹揍的,小部分是同学间的霸凌。 楚璟站在原地没动,亲生的儿子还打这么狠,无非就是他爹给自己找了个发泄的借口,他觉得儿子太女气,要多打才有男子气概。 可殊不知,他揍的越狠,原主就越是胆小,说话就越是小声,对任何人的霸凌都没有底气反抗。 可以说原主养成讨好型人格的恋爱脑,跟他爹的行为密不可分。 “难怪再给一次机会也不想再活一遍了……” 楚璟自言自语了一句。 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去了洗手间,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顺便将自己过耳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 他不打算剪头发,既然那些人一口一个娘娘腔娘炮,那他就更不会去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去迎合那些人,别人骂了就改,他不是这种个性。 更何况,女气又不是缺点。 或许是因为他的灵魂在作祟,原主有些近视的眼睛忽然也好了不少,看东西十分清晰。 他想要改善家庭条件,就必须赚钱,他想到了一个赚钱办法,但是需要电脑,他在房间里四处看看,却没有看见电脑的影子。 而通过记忆得知,他家有台电脑,但是因为他爹醉酒发酒疯的时候给砸了,目前零件被收在他书桌下的箱子里。 楚璟把东西拖出来,就看见了坏的不成样的电脑主机。 他真想狠狠踹一脚门口呼呼大睡的原主爹。 深呼吸。 冷静。 他开始查看这些零件还有没有有用的地方,幸好砸的不是显示屏,主机他自己可以修,不用花钱。 在他矜矜业业修电脑的时候,别墅内的尹臻北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再次来到了阳台,看见了正在游泳的秦率,江临正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晒太阳,没有其他人了。 他往下环顾一圈,问道:“楚璟呢?” 江临移开墨镜:“他不是找你去了吗?我看见他进去了。” “那你看见他上来了吗?” 江临摇摇头:“那倒没有,你叫他进去他怎么可能不听话,他进去之后我就没管了,他没上去吗?” 尹臻北牙根咬紧:“没有。” 江临一屁股从椅子上坐起来:“操?怪事啊,以前他什么时候敢放你鸽子啊,这小子不会跑了吧?不对,不可能,估计是迷路了,我去问问阿姨,看看他在哪。” 尹臻北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迷路才比较正常。 放鸽子? 呵。 这辈子楚璟都不会放他鸽子。 江临穿上拖鞋套上个外套进了别墅,他走到会客厅,又绕到餐厅,又去了负一楼,哪里也没看见楚璟的影子。 他脚都走累了也没看见人,直到碰见一个拖地的阿姨,便问道:“你看见我同学了吗?那个穿浅蓝色校服的,我找不到他了,他人呢?” 阿姨站直了身,停下了拖地:“你是说刚才出去那个吗?” 江临瞪大了眼睛:“他出去了?!” 阿姨对他的惊讶不明所以:“对啊,出去有一会儿了,直接从会客厅去了前厅就走了,我看着他出大门了……” 江临话还没听完,就立马蹬着拖鞋跑向了泳池。 “我草!!!秦率!臻北!” “那个娘炮跑了!” 秦率从水里探出头来,摘掉了泳镜,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谁跑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节 “还能是谁,楚璟!他没上楼,直接走了!” 秦率嘴巴渐渐张开,他和江临面面相觑:“臻北叫他,他也没去?” 尹臻北在房间内都听见江临在外面嚎的那句话了,他手上握着玻璃杯的手指节逐渐变得青白,这是过于用力的缘故。 楚、璟…… 他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招呼了一只一向很黏自己的忠诚小狗来自己身边,却发现它屁颠屁颠跑远了也不愿意过来。 明明昨天还当众表白,今天这是怎么了? 尹臻北想知道原因,并不是因为在乎楚璟,而是对于自己掌控的很好的东西脱离了控制而感到了一丝不妙感。 秦率狐疑地说:“难不成今天是我们太过分了?” 江临气愤道:“过分个屁!是他把我踹下水啊,又不是我踹他,我还没说他过分,他反倒跑的比兔子还快!” 尹臻北瞥他一眼:“是你先挑起来的吧?” 江临顿了顿:“这……” 尹臻北仰起头,将玻璃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 而楚璟依旧在修电脑,他擦掉了上面的灰,将内部组装好,在家找了半天树脂胶,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这堆废品组装成一个完成的电脑主机。 楚璟看了看成品,像被炮轰了。 他将显示器一起摆好,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嗡嗡的运行声响起,五分钟后,电脑成功开机。 材料有限,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也只是这样了,要是他原来的世界,电脑没有这么大还是静音的,可以直接声控秒开,现在这台旧的不行的台式电脑,像是一头老牛拉着犁费力前行。 能用就行。 楚璟不挑。 他马不停蹄搜索世界新闻,像个海绵般无限地吸收着外界的信息。 现在以他的资金和人脉能做到短期高收益的项目寥寥无几,而且这个小说世界的信息化进程非常缓慢,他之前的世界已经可以用最新科技的望远镜拍摄下930亿年前的光了,而目前这个世界太空技术还停留在最近的星云当中。 如何让技术转换为金钱,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了解完这个小说世界的进度之后,用二十分钟写好了一篇纯英文有关于z国太空计划的论文,然后将它发送给了本国的国家天文研究院,他在官网找到了他们的邮箱。 之所以用英文写是因为这个国家有关于太空的方方面面都远不如z国,很多术语也都是从z国翻译过来的,索性和他原本世界的称呼相差无几,这对他来说也方便了许多。 他在结尾留下了自己刚刚申请的邮箱。 楚璟作为多年的相关行业从业者,他有足够的把握自己的标题能够吸引到教授打开,而只要查看了他的论文,那群国家研究院的教授会为他的内容而感到震撼,也就一定会联系他。 毕竟,他来自更高维度的时空。 而且他还是那个时空独一无二的天才型选手。 楚璟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研究院能不能在短时间内看到他的邮件,毕竟他们这种工作都比较忙,私人邮箱的信件还不一定能挨个回复完,别说公共邮箱了。 一切事情搞定之后,他伸了个懒腰。 现在已经天黑了,他的书桌前就是一扇窗,窗外飘来了邻居家热腾腾的饭菜味,惹得他的肚子也开始折腾起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拿袋营养液,却又很快停住了动作。 他现在不是那个忙到脚不沾地的工作狂了,可以多花点时间留给自己的胃,况且现在也没有营养液可以摄入。 他完全把尹臻北叫他的事抛在了脑后,昨天还是乖乖小狗今天就立马变成翻脸小狗。 他不在乎别人有没有发现他换了个芯子,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他这种一直挨欺负的怂包。 他的酒鬼老爹还没醒,在地上打着酣。 冰箱里只有一把烂掉的生菜和一叠已经软掉的花生米,冷冻层的速冻饺子连日期都磨的不清晰了。 什么吃的也没有。 原主不吃晚饭,午饭学校有免费提供,他会在前一天中午留下一个包子或者一个鸡蛋当做第二天的早饭,至于周末,酒鬼老爹偶尔会大发善心给他点零钱让他买饭,家里的厨房已经很久没开过火了。 这么吃还怎么长高? 楚璟不想叫醒地上的这个男人,叫醒了也就是出门跟一帮狐朋狗友喝酒打牌而已,现在他们家的资产除了这一套爷爷留下来的房产外,就只有累累负债。 他摸着肚子倒回了床上,翻出手机,看看原主有没有留下点余额让他度过这趟周末。 手机是他妈妈离婚前买给他的,虽然款式有点老,但是原主一直很珍惜,毕竟他们的学校属于贵族学校,原主是凭借着成绩好招进来提分的贫困生,没有手机根本没办法和任何人说上话,好友也加不了。 手机里微信钱包有三十多的余额,是原主一点点存下来的。 “叮——” 他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小纯】:你怎么一直不给我发消息呀!今天尹臻北他们叫你过去怎么样了?尹臻北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话!! 小纯,齐牧纯。 也是原主唯一的朋友。 他们两人无话不谈,原主连告白之前都跟他对了主意。 齐牧纯跟他一样,都是被排挤的人。 不过他被排挤的原因跟他不一样,用同学的话来说,就是“太装了”。 不会系鞋带,不会用筷子,不会拉拉链,坐座位也要让同学帮忙拉椅子,就连中文也说不好,成绩拉胯的要命。 开学没多久,他就成功登上了最惹人讨厌的宝座,速度比楚璟还要快,不过因为他家境优渥,倒是没人会揍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言语奚落。 楚璟外号娘娘腔,齐牧纯外号男公主,两个人几乎都没什么好名声。 那时候齐牧纯刚从国外回国,在此之前,他因为身体原因接受着家庭教育,来谨礼中学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相处,再加上父母对他极其溺爱,所以在学校里根本没办法跟同学打成一片,产生了很多误会。 毕竟是父母精心给他挑选的学校,他不想让父母担心,即使在学校过的并不算太好,齐牧纯也从来没跟父母说过。 反正现在鞋带筷子那些日常他都会了,中文也流利了很多,朋友也有,就不想再换环境了。 就目前而言,他适应得还算良好。 楚璟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要不是齐牧纯提起,他都把尹臻北这事儿给忘了。 原主出发去秦率家里之前,还以为这是一场愉快的邀约,特地跟齐牧纯分享了这件事。 他们俩都以为是“楚璟”告白成功苦尽甘来了,所以齐牧纯现在才会这么激动地问后续。 楚璟回了个消息。 【jing】: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小纯】:!!! 【小纯】:是答应了吗?!太好了太好了,璟璟宝贝你真的暗恋成功了! 璟璟宝贝。 楚璟被这个称呼弄的起鸡皮疙瘩。 他摸了摸发凉的手臂,在手机上回复。 【jing】:没有,一共就说了一句话。 【小纯】:诶呀,尹臻北就是这种人,一天到晚眼高于顶的样子,能被他入眼就已经不错了,谁让你喜欢的人太受欢迎哦,你要是换个人喜欢,或许就不会这么难了。 齐牧纯纯粹是感叹,他知道楚璟有多喜欢尹臻北,怎么可能换人。 学校里几乎一半人都是尹臻北的迷弟迷妹,他个人特质非常凸出,代表学校的篮球队多次赢得过全国性的荣誉,因为比赛在网络上会有录屏,他在网络上也有一小批粉丝,不仅如此,长相还极其优越,所以人气才一直居高不下。 不过楚璟不是原主,齐牧纯说的很有道理,他也这么认为。 没必要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个地球有几十亿人,就算原主取向是十七岁的男生,那可选择的对象也是以亿为单位。 楚璟表示自己非常听劝。 【jing】:你说的对,我打算改改。 齐牧纯没听懂。 【小纯】:改什么? 【jing】:改掉喜欢尹臻北的毛病,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做个对国家社会有贡献的人。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信息看不清表情,对面的齐牧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觉得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导致楚璟受了刺激才会说出这种话。 楚璟有多喜欢尹臻北他都看在眼里,而且楚璟并不是单方面暗恋,尹臻北偶尔给出的信号也让人捉摸不清,不然楚璟也不会突然就当众表白。 齐牧纯也劝过很多次,劝也劝不动,自己的朋友还乐在其中,他索性就不当那个坏人了,他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朋友。 但是现在,他更不想一次次地看见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 他咬咬牙,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刚接通,他就像连珠炮般开口:“宝贝你怎么了?!你今天去那边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是不是尹臻北他们欺负你了?!我早就觉得尹臻北不是个好人了……” 楚璟顿了顿,揉了揉耳朵。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开了。” “想开了?”齐牧纯慢慢坐回了椅子,他听出来楚璟声音很正常,没有哭过的痕迹,他猜想:“真的吗?你没骗我吧?难不成你们偷偷在一起了只是尹臻北不让公开?” “你觉得这件事会发生?” 齐牧纯讪讪:“确实也不太可能。”他摸了摸鼻子,“听到你语气正常我就放心了,刚才你说这话差点没把我吓死。”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节 “我很好。” “那就好,那你在他那边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这个想开的也太突然了,我之前怎么劝你也不听,现在怎么忽然回头了?” 楚璟随口应答着:“人都是会变的。” 齐牧纯想,也对,也许老天开眼,把楚璟的心收了回来。 无论如何,他能够不喜欢尹臻北,就是最大的喜事。 齐牧纯声音难掩兴奋:“周一,周一我们一定要庆祝一下!恭喜你脱离苦海!” “行。” 一阵交流过后,楚璟结束了和齐牧纯这个唯一朋友的交流。 他现在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肚子考虑了。 他发的邮件也要凭运气,一周之内那些人看不看见还不一定,他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笼子里,要不然一直饿肚子还怎么长高。 他得在此期间找个兼职。 饥饿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他将手机揣进了兜里,随后半点儿没管地上哼哼唧唧貌似快要醒来的便宜爹,独自出了门。 这个点了,早已是万家灯光,星光摇曳。 夜晚的天空比他想的更美,在他的世界,日渐增厚的云层遮挡住了星星的璀璨,必须依靠精密的器械才能还原出它的样貌,现在这样明亮的,不需要发挥灯光余热的夜晚,微风吹散了他的烦躁。 楚璟一辈子都跟天文打交道,要他现在去做别的,他在脑海中思考了一阵,去做家教,没人会要一个高中生;他精通散打和泰拳,但这些也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连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了;赌博么,需要本钱才能赢,而他身上的钢蹦连赌场的敲门砖都当不了。 他走在小巷墙边,不远处的街上亮着的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里估计有在招兼职。 一辈子都没为金钱烦恼过的楚大教授终于开始为了金钱和饱腹开始奔波,他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赚取金钱时,冷不丁地被脚下突如其来伸过来的一根长棍绊倒,整个人没站稳地撞上了花坛边缘的大理石包边上。 他捺着花坛边从地上站起来:“谁绊我,滚出来!” 他揉了揉撞伤的额头,不会又是讨债的吧,原主爹欠的高利债这群人来骚扰他有什么用,就算把他绑了他爹也掏不出钱。 听到了他的话,拐角处的人明显退缩了一步,往黑夜里中消融了些。 楚璟不明所以,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奇怪,要是故意的就应该出现,要么就赶紧跑,怎么会躲在角落一动不动。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瞥到了被他绊到一边的那根棍子。 伸缩杆的底部有一节红色的涂层。 ——这是一根导盲杖。 楚璟紧皱的眉松开。 貌似……不是有人报复他。 高利贷怎么会找盲人催债。 他捡起了地上的导盲杖,敲击了两下地面好让对方听到导盲杖在自己手上:“出来吧,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了,别躲了。” 闻言,阴影中的人这才慢慢地手扶着围墙从黑暗里出来。 声音像是冬天玻璃窗上结的一层霜:“对不起,我很少走这段路,不怎么……熟悉。” 楚璟也没过多在意,他将导盲杖递给那人,随意叮嘱了两句:“现在天晚了,这附近是商业区,车多,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在这里走比较好。” 那人微微应了声,低垂着头,刚准备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嗯,刚才……你撞到了吗?摔的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楚璟自己按揉着伤处,手动复原:“不用,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这点伤就去医院也太浪费医疗资源了。” 那人在听到皮外伤时紧张了一些,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便追问道:“那药膏呢?我带你去买点药膏吧。” “你带我?”楚璟十分意外。 他盯了盯眼前人的脸,睁着的眼睛里是浅浅的灰,除了眼睛之外,其余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脸很好看,看着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文雅的书卷气,穿着一件微薄的睡衣,不像是有计划的出门。 他的目光即使是跟楚璟说话,眼神也并不聚焦,只是侧过脸,朝着楚璟说话的方向。 楚璟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像谁。 既然只是偶然,楚璟还要忙着去找兼职,他打算把人带过这条马路便就此别过:“还是我带你吧,你拉着我。” 他把手递给他。 那人对楚璟温热的手掌,极慢地握了上去。 他对肢体接触很不习惯,尤其对面还是陌生人,但他觉得面前的人没有恶意,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就顺从地跟着他了。 呼啸的车声飘进耳膜,一下子让这个很少出门的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楚璟拉不动人,回头道:“再走十二步,就到对面了。” 他也没叫人别害怕,这种情绪上的事没法控制,但是知道即将要走完的距离,会让人安心。 闻言,那人的手更握紧了些:“……谢谢。” 楚璟没接话,带他走完这段路便松开了手:“到了。” 车声已然消停了许多,那人知道了自己呆在了安全的地方,他踌躇道:“我去买药,我知道这附近有个药店,你等我一会儿。” 楚璟不知道他到底想去哪儿,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穿着睡衣来不常来的街区,他也懒得去问,只是按住他肩,让他动作暂停:“我不需要,而且我有事要忙,再不吃饭我快饿死了,好吗?你也早点回家。” 他把话撂下就走了,他现在饿得想锤墙。 根据原主的记忆,再还不起钱,高利贷的人就要把他爹给绑走了,用器官缺失来威胁各个楚家的其他亲戚要钱,暴力催收是他们的经典手段,那个时候学校差点因为风言风语开除楚璟,但是因为在调研考中他考到了年级第三的好成绩,校方这才将他留住。 他终于找到了一家门上贴着招工纸条的店,是一家餐馆,他马不停蹄走了进去,询问着门口的收银处:“这里招兼职吗?” 收银员掀了掀眼皮:“不招兼职不招未成年。” 这俩句一下子把楚璟的推销打断进了喉咙口,他的确没法全职,他还要上学。 从门口出来后,他并没有泄气,正打算换家店随便问问,一个离他两三米远的人闯进了他的眼帘。 是刚才那个人。 楚璟觉得路灯晃眼,而这个人更加晃眼。 “跟着我做什么?” 尹霖冷不丁被这突然的询问惊得退后了一步,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明白这是那个人的声音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来:“你在找兼职吗?” “对,我觉得你应该回家去了,你要是跟着我,一会儿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没事。” 楚璟看他那件薄薄的睡衣:“别跟着我了,晚上起风怪冷的。” 他依旧说:“没事。” 楚璟觉得这人怪别扭,也不打算再搭理,准备抬脚离开时那人又叫住了他。 “我正在……找个可以帮我整理书稿的人。” 楚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翘起唇边:“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所以想给我份兼职,那还是算了。” 尹霖轻轻摇了摇头:“我一直缺个帮我整理书稿的人,只是刚刚听见你在找兼职,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有点巧但是……我说的是真的。” 他握着导盲杖的手骨节分明,略有些不确定性。 楚璟问:“你是作家?” “童书作家,我给小朋友写童话,每天都会有很多信件,我需要有人帮我整理。” “需要懂盲文吗?” “如果懂一点……也好。” 尹霖没有觉得自己运气能好到如此地步,一出门就能找到一个盲文高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出版社还有读者的来信在信件封面就会注明,会不会盲文的话,其实不是很重要。” “你真的是老天安排来给我的吧。”楚璟感叹,难不成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不然怎么一瞌睡就有人给他送枕头。 而且他的年纪和时间找兼职的确是个麻烦事,能找到个工作的确不错,但是这也太顺利了,顺利的离奇,面前这个人难道有什么目的么? 楚璟问道:“不过你能告诉我选择我的原因吗?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吧?还是说我们在哪儿见过我给忘了?” 他的的确确觉得尹霖眼熟,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尹霖的脸。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确实存在的人,反而想到了那个自以为是到了极点的人。 有点像尹臻北。 不过尹霖周身气质很柔和,静地像一汪深厚的泉,带些不常与人交流的羞怯。 “我很少出门。” 他意思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尹霖眼神空洞,表情却柔和:“不用想太多,我之所以会帮你,是因为你也帮了我,我不小心绊倒了你,你也没有责怪我,还帮我捡导盲杖,你想要一份工作,而我正好需要人帮我,顺手罢了。” 他安静地,“你可能不知道,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在不熟悉的地方丢掉了导盲杖,有多无助和恐惧……” 原来如此。 楚璟也没再追问,他接着说:“我周一到周五七点以后还有整个周末都有时间,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尹霖想在口袋中摸索什么,却只摸到了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没带任何东西:“嗯,我住在君临,11栋1102,你可以来这里找我,我给你算时薪,一小时三十块,可以吗?” “可以啊!” 刚才招工的地方时薪才十五,这可是双倍。 楚璟想着,自己就算一天俩小时也有60块了,至少吃饭不成问题。 兼职解决了,他笑的很真心,在这样年轻的脸上显得尤其恣意:“可以从今天开始工作吗?我可以顺便送你回家。” 尹霖低头垂笑:“好。” 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楚璟想让自己的这份工资拿得不那么烫手点,开始在手机上学一些简单的盲文,方便自己到了帮他整理。 虽然雇主没要求会盲文,但学习点也不是坏事,也许能帮上更多忙呢? 大概是他的气质太过温柔,让人起不了防备的心思。 尹霖黑洞洞的眼神无法让人看出目的,他也很安静,亦步亦趋地跟着男孩的脚步走。 “哦对了,雇主,还没问你叫什么,我叫楚璟,在附近的谨礼上学。” “我叫尹霖。”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节 楚璟下意识想到,他跟尹臻北那个家伙一个姓。 同样的姓氏…… 就连外貌上也有相似之处…… 等等。 楚璟停住了脚步,他手上的手机亮着屏,页面暂停在初级盲文学习的界面。 他一把握住了尹霖的手腕:“尹霖?甘霖的霖?” 尹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嘴巴张了张,想抽开手却抽不开,他不由得微微后退了些:“是,你……怎么了?” 楚璟倒吸一口凉气。 蝴蝶翅膀扇起的是一阵飓风,他控制不住地摸上尹霖的眼睛,对着这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止不住的心跳。 他知道这个人。 源于原主的记忆。 他是尹臻北同父异母的哥哥,在留下了自己的最后一部作品之后便割腕自杀,死前用盲文笔戳毁了自己的眼球,没留下遗书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家庭关系很复杂,尹霖是私生子,因为尹母难以生育,尹父便出轨有了个孩子,最后为了求得尹母原谅,他和小三把孩子要了过来当做尹母的亲生孩子教养,也就是尹霖。不过仅仅才过了几年,尹母便怀孕有了他们亲生的孩子尹臻北,从那时起,尹霖便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在他二十岁那年,他便搬出了尹家独自生活。 说起来,他的尸体还是因为尹臻北被他爹要求定时去看看他眼盲的哥哥时发现的,被发现时他已经去世了三天,尹臻北和他说起过这个哥哥,不过上辈子的原主从未见过尹霖。 如果不是是突然的记忆涌现,楚璟根本无法料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羞怯的男人会选择一个如此难堪又痛苦的死法。 原书中,尹霖和一个人私交甚笃,但那个人在书里着墨不多,只知道和尹霖关系很好,但是即使如此那个人也并没有出席尹霖的葬礼,似乎尹霖在临死前和他发生了一场无法辩解的争执导致二人关系破裂。 难不成,他的自杀和那个人有关系? “楚……璟?”尹霖怔住,“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楚璟收回了心神,忙不迭收回了手:“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因为什么看不见的。” 尹霖抿了抿唇,再次握着导盲杖往前走:“小时候发烧,烧坏了。” 楚璟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刚才太过莽撞,突如其来收到那样的讯息,任谁也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跟着尹霖并排走,和他搭话:“我刚学了一句盲文,你手张开,我写给你看,你猜猜。” 大抵是楚璟这个身体年纪不大的原因,尹霖对他并没有戒心,他没有介意刚才的事情,摊开了手掌。 楚璟指尖在他掌心敲击着,微痒,像是羽毛划过。 因为盲文阅读顺序的原因,楚璟写下来后尹霖还要在大脑中颠倒一边才能阅读。 他依稀辨认着:“认、识、你、很、开、心……” 尹霖侧过脸,“你刚学的吗?” “对,真厉害,这都能认出来。” 尹霖对这个夸奖却之不恭,他唇边含笑:“不厉害,这是我的主业。” 楚璟眼见他心情变好,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尹霖为什么会自杀,明明现在看着一切如旧。 原书种被一带而过的情节,会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即使他不知道发展,却也为一条生命惋惜。 楚璟想。 也许今天会碰见那个原书中着墨不多的人,也就是尹霖的好朋友,或许那就是他的死因。 - 尹霖不会将内心的秘密公之于众,他的外表是无害的,甚至是易碎的,很迷惑人,但是内心却犹如深海,深不见底也难以捉摸。 他像一座小行星,无论外部结构再稳定,内部都时刻发生着无声的爆裂,即使如此,他们依然会绕着太阳飞速前行,不会因为任何事物改变他们的行进方向。 君临是一座公寓型小区,邻里关系非常冷漠,尹霖搬来这里三年,都从未和这些邻居有过交流,这和他自我封闭也有关系。 “楚璟,我可以叫你小璟吗?” “当然,你乐意怎么叫都行。” 楚璟在尹霖的安排下换了鞋子,他环顾四周,房间出乎意料的非常整齐干净,一丝杂乱都没有,桌子或者柜子的边角都贴了防撞保护贴,屋子里没有很多家具。 要说细致,没人比尹霖更细致,因为看不见,他比普通人的生活要小心的多。 楚璟随口问道:“你经常带陌生人回家吗?” 尹霖顿了顿,沿着墙壁将导盲杖放好:“你是这间屋子的第一个客人。” 楚璟跟在他后面进入了卧室:“荣幸。” 他好奇地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这里住着第二个人的样子,地上的拖鞋是一双,桌上的水杯也只有一个。 那人不和他住一起么? 楚璟绕过这些乱飞的思绪,跟着尹霖的步伐进了卧室。 卧室就没有客厅那么整洁了,书柜旁边摆放了一堆书本稿件还要读者来信,大部分读者来信都是没有被拆开的,尹霖没有太多时间去看它们。 尹霖有电脑和手机,不过界面和楚璟的不一样,都是盲人模式,手机落在床边,显然是主人出门时忘了带。 “原来刚才在街边你是在找手机。” “嗯,我想加你联系方式,可我出门时忘带了,不然你要是走了,我们可能再也联系不上了。” “那你手机给我。” 楚璟要来了他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输了进去,“这样就好找了。” 尹霖坐到了桌前:“谢谢。” 楚璟则是坐在了一堆信件边,地板上堆着未读的信件比比皆是:“雇主,你要我帮你整理什么。” “叫我尹霖就好,帮我把读者来信,出版社来信还有杂志的来信都分类清楚。” 楚璟若有所思,他撑着下巴看着地面堆积的信件以及尹霖电脑上的读屏软件:“好。” 这些根据信封封面就能整理清楚。 他一边整理一边听着尹霖电脑上的机械音,忍不住想到了些什么。 在他原来的世界,有两项针对盲人的技术,不是读屏软件,不是触摸式阅读,而是接口链接大脑,可以直接在一片深渊中模拟出眼前的场景,不过造价非常昂贵,即使在他的世界,在盲人群体应用也并不广泛,只有一些富豪家庭生而眼盲的孩子可以接触这样的技术。 而另一种,则是更为被大众所青睐的人工眼球植入技术,而且价格低廉,意味着,盲人不需要高昂的价格就可以拥有一双可以看清色彩和一切的眼睛。 唯一缺点是,这个人工眼球植入只限于部分后天眼盲的人群,先天性眼盲无法使用神经链接,因为他们天生没有这项功能。 所以,对于尹霖,他只能说可惜。 他是有很大可能性可以被治好的,只不过生错了时代,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技术。 他收回思绪,盘腿坐在地板上,挨个将稿件分类好。 正收拾着,他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备注是“爸爸”。 原来是便宜爹打来的电话。 楚璟直接挂断了电话,但是电话却又立马接着响起,他顺手打开了静音,尹霖却说:“你接吧,不会打扰到我。” 楚璟无可奈何点了接通,对面的吼声差点刺破他的耳膜,让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点。 “你他妈去哪儿鬼混去了!我俩天没打你是不是皮痒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找了你有多久啊?!” 破天荒了。 便宜爹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他的去向了。 楚璟回应得十分轻松:“你怎么会想找我,不会是想把我压给债主吧?” 对面的吼声明显一滞,随后立刻道:“你小子放的什么屁?我是你老子!我能干出来那种事?你赶紧给我回来,我有事找你!” “你先说什么事。” “什么事儿你都得先回来!你在哪儿!你今天要是再不回来,学你别上了,直接退学吧!上点学把你上的翅膀都硬了敢不回家了啊!” 上学是原主的死穴,只要他爹用这件事威胁,原主无论如何都会乖乖听话。 他不是没想逃跑过,但是……无能为力。 楚璟对他枯燥的谩骂露出了乏味的表情,他倚靠在尹霖的床边,在楚爹还没讲完话时便按下了挂断键。 他脑袋枕着床沿:“见笑了。” 尹霖关掉了阅读器,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 他开口:“如果没有可以借住的地方,我这里可以留宿。” 楚璟坐直了身体,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尹霖身边:“你愿意留我?” 没有问任何问题,知道他不方便回家,就直接邀请了留宿。 “嗯,不过我住的地方不大,不要嫌弃。” “尹霖。” “怎么了?” 楚璟不知道为什么尹霖对他这么好,但他很感谢尹霖。 而他感谢人的方法简单粗暴,就是对他好。 他很想再触碰一次尹霖的眼睛,好重新判断一遍能不能治好。 他弯着腰,用目光察看着,如此近在咫尺。 ——如果能碰就好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节 尹霖睫毛微颤。 他眼睛看不见,耳朵因此非常灵敏,无论再小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内都能传到他的耳膜里。 他知道楚璟从床边走了过来,知道这个男孩正看着他。 他轻轻地:“治不好的,我看了很多医生。” “也许会有奇迹呢?” 尹霖仍旧语气很淡:“或许吧。” 其实他心里明白,就算有奇迹,那么被选中的人也不会是他,他早已在一次次的打击中认清了自己,如果奇迹会降临,那么他也不会从小便失去眼睛。 楚璟心下感叹,同样姓尹,尹霖和尹臻北两个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性格却天差地别。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他现在对尹霖的印象可以用满分来形容,对尹臻北可以说是负分的程度,上辈子原主当了一辈子的舔狗,他能看尹臻北看顺眼就奇怪了。 尹霖摸索着起身,出了卧室,从隔壁拿来了一袋面包,他将面包递给楚璟:“刚才你说你饿了,是不是没有吃晚饭?” 楚璟不是没体验过饿肚子,不过之前,但凡他感到饥饿立马一袋子营养液下去就已经恢复如初了,哪有遇到像今天这种几乎饿了一天的情况。 他捧着面包,珍重地撕开了包装袋:“谢谢。” 像尹霖这么细致入微的人,上辈子他也就遇到过一个。 那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也是跟了他最久的助手,从奶团子带到了青年,他的一百三十多年的岁月里,五十多年都有这位助手的身影。 不过往事成追忆,这个世界还能遇见这样一个不求回报的至纯至善之人,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咬了口面包:“等我以后赚到钱了,我请你……出去玩。” 尹霖表情自若。 外面再好的风景,对于他都无甚意义。 他看不见,身边是悬崖山坳亦或是九霄瀑布,和他的四方小屋都没有区别,他宁可一个人在家里,这样还会更加安全,他不会感到恐惧。 即使是孤独,他也早已独自品尝了千万遍。 可是尹霖也没有拒绝,他慢慢的笑:“好啊。” 夜晚的时光总是飞快,几个小时就像是开了倍速,楚璟学东西的速度更是惊人,截止目前,他已经能够将盲文的日常阅读读懂了。 他将自己整理的东西整齐地摆好,耳边尹霖的机械阅读音仍在继续着。 楚璟打了个哈欠:“尹霖,你什么时候休息?” “快了,你先去洗漱吧,我等会给你拿一套干净的睡衣给你。” “好。” 楚璟从地上坐了起来,腿有点麻。 …… 一切事情做完,已是深夜。 房间里的灯被关上了,室内陷入黑暗。 如果不是楚璟,尹霖不需要开灯。 楚璟闭上了眼睛,明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 尹霖一直都没有闭眼,他的心思很沉,这让他总是睡不好觉,失眠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 翌日。 “叮咚——” 楚璟被门铃声惊扰,从睡梦挣开。 知道尹霖眼盲,楚璟穿上鞋去开门。 他边走边打了个哈欠,昨晚睡觉头发没散,扎的小揪翘的老高。 他趿着拖鞋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谁啊。” 对面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楚璟?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璟顿了顿,耳朵比泛泪的眼睛早一步认出了来人。 尹臻北? 他怎么会来? 眼前的人带着鸭舌帽,棒球服外套被他穿的很有型,跟楚璟目前的排骨身材完全不一样,是不用看脸都能够吸睛的完美比例。 不过再帅也比不上前世的自己帅,看见他,楚璟只感觉自己一早上的好心情被毁了一半:“我在哪不用和你报备吧,一大早扰人清梦……” 尹臻北脸色渐沉,看楚璟的头发就知道他是在这里过了夜。 况且,尹霖从不赖床,现在已经九点了,以往这个点尹霖早就洗漱完毕连早餐都吃过了,哪来的什么扰人清梦。 他低头道:“把尹霖叫出来。” 自从尹霖从家里搬出去那天起,他便没再叫过哥哥。 楚璟真想直接把门给关上,但尹臻北是尹霖的弟弟,他也没道理为尹霖自作主张,于是他硬生生耐着性子:“他在睡觉,怎么叫?” 尹臻北没说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觉得自己不认识楚璟了。 昨天那个直接离开的楚璟,亦或是今天这个眼底带着嫌恶的楚璟,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楚璟,你还真让人意外。 他忽然明白了楚璟昨天那些怪异的举动发生的原因,他双手插着口袋,逼近楚璟,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他:“你换目标了?” “什么目标?” 楚璟没听懂,他没把尹臻北或者尹霖任何一个人当成目标,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太乖的小狗总是玩一会儿就没意思了,偶尔会反抗的狗才会是一条能给主人带来乐趣的狗不是么。 尹臻北微微歪头,露出一种微笑。 这种微笑像是调笑,和尹霖那种微笑很不一样,一种在充盈的爱里享受惯了的笑容,带着懒散的厌倦感。 “楚璟,你不是求了我很久,希望这次的校园舞会我陪你出席么?我答应了。” 又是那种施舍的味道。 楚璟昨天还体验了一把他的施舍,没想到今天,昨日重现。 太熟悉了。 楚璟抱臂靠着门:“你答应了?抱歉,我不需要了。” 尹臻北眯起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珠子多了些许疑惑:“你在怨我吗?” 楚璟爽快地和他说清楚:“当然不是,不过,你不觉得你的行为一直在吊着我么?不同意不拒绝,既然你一直都希望这段关系不为人知,那不然就断了吧。” 尹臻北反问:“断了?” 楚璟利落道:“是,你可以解脱了。” 摆脱掉一个臭名昭著的垃圾,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么。 尹臻北觉得自己对楚璟根本没有喜欢可言,但是断了关系这件事绝不应该由楚璟来说,他的胜负欲直接被激发了上来。 他耐住脾气揉了揉楚璟的发顶:“我都答应你了当你的舞伴,这还不够吗?别和我耍性子,我最近已经够烦的了。” 俨然一副再闹下去就是楚璟不对的样子。 他已经退了一大步,在全校面前承认他和楚璟并不是楚璟单方面赖着他,而且他尹臻北的舞伴位置可是人人争抢地存在,楚璟凭什么对此不为所动? 楚璟扯开了他的手。 尹臻北扯起一个笑,警告道:“我的耐心不会一直有。” 楚璟退回房间里,说:“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 下一秒,当着尹臻北的面关上了门。 原主当了太久的舔狗,连带着他有了记忆之后也感觉憋屈起来,尤其是最后尹臻北居然在原主过劳死之后找替身,这简直不能忍,楚璟给他好脸色就怪了。 而门外,尹臻北收回了笑容,他的表情露出一种几不可闻的事件脱离掌控的危机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闭门羹。 正巧尹霖的邻居打开门从里面出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尹臻北。 极为出挑的外貌让他的不愉都很有魅力。 作为尹霖的邻居,自从几年前住进来开始,他已经遇到过几次这个男孩了,好看得像偶像一样,这让他印象深刻,偶尔也会遇到尹霖出来开门,不过他也很少多看。 不过这次他关门时多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和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我看他好像也很少出来,他……眼睛是不是看不见?” 尹臻北压低帽檐,连一个余光都没施舍:“滚。” 邻居被尹臻北转移了怒火,搭话的心思一口气被堵住了,但他却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凑上去问的,只能撇了撇嘴,悻悻然离开了。 尹臻北松开了眉头,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明显的变化,楚璟的喜欢跟不喜欢都表现的太过浓烈,落差让他实在无法习惯。 - 屋内,尹霖还没醒。 楚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赫然发现在他睡着后收到了来自尹霖的转账。 一百二十块。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8节 居然是日结。 楚璟有些惊喜,按这个节奏下去,他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他回了卧室,床上,尹霖像只猫一样窝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条毯子。 睡相很乖。 楚璟顺手帮他拉好了被子。 尹霖性格太像他之前的助手了,这让他想起了从前那些愉快的日子。 不过,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了。 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的尸体。 早都焦成一块碳了吧。 世事无常,楚璟在此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死法是老的与世长辞,结果竟然是面目全非,想想谁又能知道呢,少年英才和英年早逝居然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反正,死都死了。 想毕,他自顾自去洗漱,然后去给自己准备早饭。 过惯了营养液生活的楚大教授此时也不得不研究如何用锅和碗让自己能吃上一顿饭。 冰箱里食材不齐,他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些简单饭菜的教程,随后打算洗漱完出门去买点东西。 整理完一切,刚一打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一尊门神。 ——这个瘟神,怎么还没走。 楚璟装作没看见,转身关好门便出发了。 尹臻北:“站住。” 闻言,楚璟更是加快了脚步,半步不停。 楚璟目前身高一米七不到,尹臻北高了他十几厘米,加上腿长手长,多迈两步便跟上了他,他问道:“你怎么认识的尹霖?” 楚璟深呼吸,六根清净。 他喜欢意外,这让他觉得有挑战性,一望无际的无波无澜会让他觉得无趣。 但他想要的挑战显然不是尹臻北这样的感情困扰。 “你是因为我才找的他吧。” “不过我劝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人。” 尹臻北外貌极为出众,他跟在楚璟身边,而楚璟却对他没什么反应,导致路人频频侧目。 一连问了几句,都没得到回应,尹臻北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楚璟,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楚璟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挣脱,他晃了晃腕部,赫然出现几节红色的捏痕。 下手真是不知轻重。 楚璟忍不住翘起嘴角,眼底却是无可掩饰的厌烦:“尹臻北,你是不是没有发现,你在黏着你最看不上的一个娘娘腔啊?” 黏着? 是啊。 如同他的校外粉丝团那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句话瞬间让尹臻北清醒了不少,他的胜负欲被拉至谷底,如同冰水灌顶。 他怎么会跟着楚璟走。 尹臻北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懊恼:“我只是好奇你跟尹霖是怎么认识的而已,他不是好接近的人,你也没渠道和他见面吧,很奇怪不是吗?” 死鸭子嘴硬。 楚璟朝他笑了笑,故意恶心他一把:“难不成,你开始喜欢我了?” 尹臻北被他大胆的话惊到无以复加,连伪装都难以延续,他情绪外露明显,仿佛喜欢楚璟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情:“你在胡说什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拿不出手吗?别开玩笑了!” 他太年轻,说话完全不留余地,非常伤人而且直击痛点。 这是楚璟对尹臻北这段话的总结。 要是原主听见了,估计连学校都没脸再去了。 可楚璟只是抬抬眉毛:“那就别缠着我了。” 他松了松手腕,撂下愣在原地的尹臻北,自顾自进超市买东西。 这地方的物价不低,他的工资还没挑多少东西就已经花完了,牛奶跟水一个价格的他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要长高的话,就必须得给自己补充点必需品。 等他买完了东西出门时,尹臻北已经不在了。 楚璟吐出一口气,总算让他走了。 - 而另一边,离开的尹臻北对父亲的嘱托都置若罔闻,连尹霖都没管直接去了江临家,他脸上蕴含的怒意根本无法掩饰住,进门看见江临便道:“给我倒水。” 江临一脸懵地去给他倒了杯水递上:“怎么了?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尹臻北的水抬到嘴边却喝不下,他将杯子放在桌上,水溅出来了不少,对着江临:“我今天去看尹霖,你猜我看见了谁?” 江临摸了摸下巴,他觉得,能让尹臻北这么失态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他最近能想到的也就一个人,不过那个脏兮兮的娘炮如果跟尹霖扯上关系…… 江临想了想他们站在一块的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他玩笑道:“我真猜不到是谁,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那人干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尹臻北将水一饮而尽,转而冷笑:“我早上去看尹霖,是楚璟穿着睡衣从尹霖家门口出来给我开的门,他居然说我喜欢他,真是疯了!” 江临下巴都快合不拢,这让他怎么猜?他怎么可能猜得到:“我……操……?!” 这事也太离奇了,搭在一起就像一张拼图,画面全部拼错却被人强行拼到了一起一样奇异。 他连忙追问:“你是说楚璟和尹霖住在一起?!这还……真够出人意料的,况且那个恶心的家伙讨好了你这么久,昨天刚变了脸今天就找你哥同居,还说你喜欢他?太好笑了,他哪来的自信啊?” 尹臻北径直坐到了沙发上:“我也想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江临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也许他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以前那招行不通所以换个招了吧,啧啧啧,欲擒故纵的招数有点太老套了不是吗?” “可是他怎么搭上尹霖的,我很奇怪。” “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尹霖和你有血缘关系,而且和你长得有三四分相似,所以不管过程,结果就是他在被你拒绝之后找了个和你长得像的人睡了。” “睡了?” “对啊,他那么骚,你又看见他早上穿睡衣从尹霖家出来……对了,你也知道他家很穷吧,他爸欠了一堆债根本还不起,也许他……是收费的?而且尹霖他……算了。” 尹臻北回忆起早上,他的确说尹霖还在睡觉,江临的猜测的确有迹可循,他垂下眸子,掩去复杂的情绪。 江临思索片刻,忽然道:“我有个主意。” 尹臻北瞥了他一眼:“什么?” 江临张扬道:“周一开学,给那个娘炮送个惊喜吧。” 尹臻北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瘦弱男生的影子,他微微蹙起眉:“惊喜?你又想做什么?别做过分的事情。” 江临内心有了自己的计划,他笑了笑:“放心好了,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 第6章 楚璟自然不知道这些背后发生的小九九,尹臻北不给他找事他也乐得轻松,哼着歌带着自己买的东西回到了尹霖家。 回到家时尹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电脑桌上,屋内并没有熟悉的机械音的读声,所以楚璟刚打开门,尹霖就察觉到了。 “睡得好吗?” 楚璟看他醒了,边换鞋边问。 尹霖缓慢地转过了头,捏紧鼠标的手终于松开,他微微笑:“托你的福,睡的很好。” “因为我?”楚璟好奇道,“我不就是在地上睡了一晚吗?” “可能因为,有人在身边,比较安心吧。”尹霖做出了解释。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了那么久,还睡的那么香,他没有哪一天会醒的那么迟,在他醒来意识到楚璟已经离开时,落入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情绪里。 他以为楚璟不告而别了。 他的计划不能还没开始就结束。 可幸好,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楚璟打开了门,买了东西回来。 他松了口气。 高纬度生物对低纬度生物,有着难以察觉的吸引力,这也是之所以尹霖即使眼盲也找到了楚璟的原因,并不是巧合,而是命运。 “你喜欢有人陪着你?” “也不是,在你来到之前,我一个人住的很好。” 楚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将东西边放到桌上边说:“对了,今天尹臻北来找你了,不过他现在走了,不知道他想找你干什么,你可以给他回个电话。” 尹臻北是被他气走的,楚璟心知肚明,可他才不会告诉尹霖这一点,他十分爽快。 “尹臻北,你认识他吗?” “是啊,我们是同学。”楚璟清洗了两根胡萝卜,一根递过了尹霖,一根自己吃,他咬了一口,嘎嘣脆,“胡萝卜,你尝尝,挺甜的。” 尹霖小心翼翼咬了口,又问:“同班同学吗?” 楚璟随意回答着:“高一的时候不是同班,高二重新排班之后我们就在一个班了,一直到现在,他是你弟弟吧?” “嗯……”尹霖又咬了一口,甜津津的汁水润进了喉咙,他很少知道尹臻北的生活,或者说,除了他自己的生活,他对其他人一概不知,听了楚璟的话,他忽然对弟弟的生活产生了一丝探索欲,“你们关系怎么样?” “我和尹臻北的关系?”楚璟有些想笑,“应该是烂到爆吧。”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尹霖的预料,他停住了吃东西的动作,空洞的眸子往楚璟的方向侧了侧,像只兔子:“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吗?小北虽然感觉上不那么好接近,但是他本性是很善良,也很听家里的话……”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9节 善良?? 楚璟感觉要绷不住表情了。 这个词用在尹臻北身上还真够不搭。 楚璟摸摸下巴,看来尹霖对他这个弟弟的本性真是完全不了解啊。 这么一说楚璟想起来,尹臻北今天见到他还说了一句话。 ——你换目标了? 楚璟这个感情冷感者现在才反应过来,尹臻北原来是以为自己钓不上他本人改去钓他哥了。 …… 楚璟无言。 他和尹臻北之间还真有误会,这误会还不小。 他捂脸直笑。 多少年了,他度过了一百多年的工作狂人生,向来和他无缘的感情游戏如今却甩也甩不掉,老天似乎喜欢和他开玩笑,让他顶着一百多岁高龄和一群小屁孩玩感情游戏。 他忍住笑,对尹霖道:“误会的话,应该是有,不过都是小事,没什么。” “那就好,你们同学一场,好好相处才是正经,同学之间哪有各一次,如果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如果你们不好意思说的话,我可以帮忙牵个线。” 楚璟立马打住:“不用,我们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嗯,好吧。” 楚璟啃完了胡萝卜,跟着手机里查到的菜谱整了顿早饭之后,便开始了尽心尽力的工作时间。 尹霖对他出奇的宽容,楚璟觉得,可能尹霖认为他这具身体年纪小,家庭又不好,多了些关照吧。 楚璟摸着盲文,将出版社的来件收拾好和读者来信分到一边。 尹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他戴上了耳机,很少说话,一个人对着电脑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楚璟看向他,再次环顾四周。 这样平和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自杀呢。 原文里那个最后和尹霖闹掰的挚友,好像在这间屋子里一点痕迹也没有,他的确有注意过一些细节,可每个细节都表达了尹霖独居的事实。 难道是还没到那个男人出现的时间? 想想也只能是这样了。 因为尹霖的好意,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之后暗示一下他善良好心的雇主,要注意远离一些不安全的人或事。 - 晚上,楚璟做完了当天尹霖交给他的工作后回到了自己的家,出乎意料的是,他的便宜爹不在,反倒方便了许多,省得他还要找理由解释。 他打开了修好的电脑,登陆上了那天申请好的邮箱。 他只是顺手打开看看,并没有觉得自己不久前发送的邮件能够得到回复,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毕竟不是普通机构,它隶属于工业部,无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流程,势必不会回复太快。 可当他打开邮箱时,未读的邮件旁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3字。 他有三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是来自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的官方回复,十分简短。 [您好,非常感谢您的来信,您在文章中讲述的内容十分新颖,但这是我们目前尚未达到的领域,您方便见面详谈吗?希望和您有进一步沟通的机会。地址:x市xx区xxxx ——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的惊喜和想要认识他的迫切,对方也在结尾留下了署名。 林昭枫。 这个人是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的员工吗?没在官网看见过啊。 楚璟撑着下巴,摸着鼠标。 回复得比他想的要快多了。 他目前并不想太过招摇,毕竟原主短时间内变了个性没问题,突然对国内都不了解的天文内容熟稔至极实在难以解释。 他看文章的遣词造句,对方估计把他当成了长居国外的华裔归国大牛,既然如此,他也省得暴露自己身份,利用技术赚钱就够了,露脸见面还是算了。 他无意引起波澜,却不知x市的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内部已经因为这一封邮件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的上级高层为了这封邮件连夜开了讨论会,甚至有人激动得脸色通红,觉得国内航天终于开始明朗了,他们猜测着邮件主人的身份,是当年带着技术归顺国外的秦老还是对航天熟知的a国内部技术强者,一个个名字出现在他们的猜测名单中,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内部几乎彻夜难眠。 第三封邮件还没打开,他就听见了身后嘟嘟囔囔的叫骂声。 他微微皱眉,转过头便看见了喝得烂醉的楚爹。 “好啊你个臭小子,我找了你大半天,结果在电话里给我装蒜,回来就开始玩电脑是吧!” 他一把拽住楚璟的头发,扯着他的脑袋砸向了电脑,本就嗡嗡作响的烂电脑在这一声“砰”的碰撞中失去了亮屏的功能。 楚璟“嘶”了一声,他在身体反应回来后便一把钳制住了楚爹的手,迫使他脱力松开了他,如果不是必要,他根本不会动手,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拳击反应让他即是用这样一具脆弱的身体也能够稍微钳制住面前这个烂醉的酒鬼。 他拧起眉,太阳穴突突直跳:“别对着我耍酒疯。” 楚爹瞪大了双眼,火气直冲脑门:“谁准你这么对你老子说话的?!你翅膀硬了想反抗了是吧!我告诉你,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吃我的喝我的,把你婊子妈用我的钱一起还了再来和我凶!” 真会倒打一耙。 原主妈可是受不了家暴跑的,她要是不跑,现在可能就会被楚爹拿去抵债用了。 酒鬼爹挥手就是一拳,楚璟侧身躲开后直接避开了跌跌撞撞快要摔倒的楚爹,拎起书包开始收拾东西。 他越是冷静,楚爹便越是恼怒:“你敢走?你不想上学了是吧?!你跟你的婊子妈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两个!都是他妈的心高气傲!你今天敢走,你就不配当我儿子!我也不是你老子!” 楚璟临走前,在门口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希望你说到做到,尽快上法院提交断绝关系的申请吧。” 楚爹本来混沌的大脑被楚璟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好啊!好啊,那你先把我养你的钱还了再说!一年勉强算了20万,我养你到17岁,几百万,你倒是还钱啊!” 一年二十万? 一年两万都说多了。 楚璟将书包单肩背上:“把我欠你的钱列好表格吧,我会还的。” 酒精麻痹了神经,楚璟不想跟这个人渣过多接触,何况喝了酒,连道理都讲不清楚,跟这种人无需多言,能讲理就讲理,没法讲理的就远离。 他冷冰冰地看着楚爹脚步悬浮、摇摇晃晃地含着怒气向来冲来,而他只是猛地关上了门,将这份难堪的热闹留给了房间里耍酒疯的男人。 - 夜晚总是微凉的,楚璟一个人穿着校服,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手枕在脑后,望着黑黝黝的天,在心中将一颗颗星星连成线。 邮件还没来得及回复,不过现在对方估计已经知道自己已读了。 第三封邮件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楚璟打了个哈欠,等明天上学的时候用下学校的电脑回复吧,至少零成本。 他安静地躺着,但是肚子再次咕咕叫了起来。 年轻的身体需要汲取养分来茁壮成长。 他不想再去麻烦尹霖,睡觉反正有长椅,吃饭他也有尹霖给他的日结工资,一切目前来说十分完美。 就在他打算去吃点什么时,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内部已经炸开了锅。 因为这位神秘的天文学教授的已读未回,让他们有了无数的猜测。 难道是回复邮件不够诚恳吗?还是其他原因? 一群人国内瞩目的天文学者们焦躁地来回踱步着,冰冷地器械旁是他们炙热的心,他们在回复完邮件后便一直关注着对方的动向。 为首的人无比后悔,他担心长篇大论会影响对面教授的观感,于是才让手下精心安排了正常的措辞发送,结果得到的居然是已读不回的结果,这让他坐立难安。 而坐着的林昭枫也正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俊秀的眉头微微拧起,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显得他斯文又禁欲。 为什么会不回复呢,明明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难道真是他们的回复出现失误了么…… 一群人猜测纷纷,谁也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正在便利店的桌子旁认真地喝着一盒牛奶。 “这牛奶加了金箔吗,这么贵。” 楚璟喝着牛奶,深刻地感觉到了肉疼。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清早,楚璟趴在教室的桌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补觉。 他赶着最早一波开校门的时间进入了学校,现在早读还没开始,整个校园都没几个学生,只有保安在四处巡逻。 半夜公园的蚊子叮的他晚上根本没睡好觉,他打了个哈欠,将脑袋枕在了手臂上,瞌睡虫很快便将他拐走了。 在他睡的迷迷糊糊中,耳旁渐渐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隐隐有嬉笑声,似乎在等待看什么好戏。 “楚璟,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今天困成这样?早读睡觉,第一节课我不叫你你还不醒,你真的要跟那些不上进的人学吗?他们不学习能出国,你不学习能干什么?家庭条件不好还不赶紧努力学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教案敲了敲讲台:“江临,把楚璟叫起来。” 身旁有人戳了戳他手臂,楚璟从睡梦中抬起头,便看见江临放大的脸近在眼前。 他认出了是谁。 那个在他穿越来第一天,把他按进水里的人。 眼前人笑得很恶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道:“小娘炮,被老师骂了,是不是想哭了呀?” 楚璟驱散脑中的睡意,他半眯起眼睛,直视了回去:“你不也被骂了?” 江临完美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我上不上进你管得着吗?我那是愿意出国,学不学习是次要的。” 楚璟拽拽地纠正他:“有的选才能说愿意。” 言下之意是他根本没得选。 江临憋了气,总觉得自己能反驳的回去,可被连珠炮般的回答冲的思绪都乱了,他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里压着一股闷闷的感觉。 ——楚璟,你给我等着。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0节 数学教师没听见他们的话,只觉得他们打扰到了自己正常的上课流程,上课睡觉就算了,叫醒了还敢跟同学聊天,真是胆大包天。 他敲敲白板的电子屏幕:“楚璟,你如果还想睡,就给我站到讲台前面来,你上来,好学生顺便来给大家讲讲这道题,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什么都懂就可以扰乱课堂纪律。” 这道题是拿来当拓展用的,数学老师本来打算在下课前给学生们提高难度,但是因为过难,他在教案删除了这道题,不过今天,他看见这样的楚璟,一定要给他个教训,让这个飘飘然的学生明白他学的不过是皮毛。 楚璟倒也没拒绝,他站起来径直走向了讲台,扫了一眼题目后便得出了答案:“18.4,老师。” 他表情很平淡,甚至于找不出一丝炫耀的意思。 课堂上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有人在抽屉里偷偷拿出了手机开始搜寻答案,巧合的是,和楚璟瞬间得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数学老师脸色难看了起来:“你做过这道题?” 楚璟耸肩:“没有。” 数学老师满脸写着不信:“怎么可能,那么多步骤,这是大学高数才能学到的内容,你怎么可能靠心算就能得出来?” 只不过是高数的水准而已。 难度对楚璟来说相当于1+1。 他曾经做的精密计算,是连他们那个时代的计算机都需要花费24小时才能得出答案的难度。 他的大脑对于精密计算的把握尤胜于计算机。 因为楚璟的穿越,原主的近视到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恢复了清晰的世界,眼神也明亮了很多。 原主没配眼镜,所以要细致看题时总会眯起眼睛看清楚些,可楚璟刚才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数学老师觉得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 ——这是他撒谎的证据。 题都没仔细看,怎么得出的正确答案呢? 数学老师觉得自己已经了然于胸了。 他反讽道:“既然你已经这么聪明了,还有道题你来解解看吧。” 楚璟不想出风头,正当他打算装作不知道下去时,他瞥到了讲台下的江临。 那人满脸写着:等着出丑吧。 这个数学老师可是公认的不好惹,在他的课上从来没人敢睡觉,况且他说要出题,绝对不会是简单的题,他想打压的人,还没有打压不了的。 一班的年级第一就曾经因为一道题被骂哭过。 江临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准备看好戏,数学老师现场出题,他不信楚璟的小心脏能几天之内变得强大起来,外表能装,行为能演,心理承受能力短期内可没法改变。 数学老师将题递给楚璟,俯视道:“楚璟,你应该要学新的一课了,好好学学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课堂不是你睡觉耍脾气的地方,好好学习对你们这种人来说才是正经事!穷人除了读书这一条出路,你们还能干什么?不想学就回去继承你爸的赌债吧。” 楚璟接过题,对他话语中的攻击充耳不闻。 他看了一遍题,迅速地在脑海里构建好过程。 这是京大教授出的一道偏微分方程,数学老师只不过是将它誊写下来而已。本身偏微分方程大部分都很难去解,基本要需要依靠计算机,而这道题需要全程使用代数立项推导,难度非常高,就连数学老师当时自己做题的时候也花一整天去做了推导,途中出错了好几次,这道题拿出来给这群高中生来计算,无异于天书。 老师将题目发送到电脑上,投影到电子屏幕上,他自信道:“下面的同学也跟着算算,得出答案的同学这学期数学作业都不用再交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题的难度。 连忙有学生在抽屉里偷偷拿出手机来搜索答案,可因为这道题实在偏门,搜不到答案。 楚璟问道:“老师,我答出来作业也可以不用再交了吗?” 数学老师看都没看他:“那是当然,前提是你得答出来才行,你算出来了吗在这问问问的,不要浪费课堂时间,算不出来自己主动下去。” “好。” 楚璟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算出的答案。 刚刚在数学老师的题目才展开给讲台下的学生们时,他已经得出了答案。 ∞∈为rnx,0是?ax∈的常驻点,cos2lf(g∈)为(xt)的广义函数,将所有的项全部相减后,根据(uva)的连续不等式条件,结果显而易见了起来。 在台下同学眼花缭乱的符号中,他结束了提笔。 他偏头问:“老师,对了吧?” 数学老师不耐烦地回头,正打算敷衍地看一下让楚璟下去时,眼睛却突然凝住了神。 他从头至尾看完了一遍答案,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脸忽然红一阵白一阵。 这题他自己做过,当时他花了六页纸做的计算,而楚璟连一页都没用。 亏他还是数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还有着十五年的教龄,现在故意出了道难题,不仅没有教育到学生,反而在学生这大开眼界。 他不尴不尬道:“你先下去吧,下次睡觉跟老师提前说一声。” 这前后态度变化,差的不是一点点。 江临觉得脑袋都看炸了,别说题目了,他连答案都看不懂。 他知道楚璟学习好,但是没料到他居然脑子好使到这种程度,数学老师的反应更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楚璟走下了讲台,直面了江临惊愕的表情。 他翘起唇边,路过江临时在他身边停下,弯下腰,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江临道:“感受到智商被碾压了吗?是不是想哭了?” 操…… 江临感觉到了心脏被狠狠扎了一刀。 楚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就已经极为不爽了。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自己从来都看不起的男生回到了座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假装擦眼泪。 笑还在脸上呢。 他是故意的。 江临也的确被刺激到了。 这纯粹的挑衅让他觉得自己气血上涌,他脸庞本就白皙,这一气整张脸都红了,他觉得楚璟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惹人厌,可又在心底莫名滋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想把楚璟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下一秒却又觉得自己要是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好像也没多大意思,得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心甘情愿地哭着道歉才最好。 江临通红的脸就连坐在左侧靠窗位置的尹臻北都察觉出了异样,他摸出了手机,给江临发了一个消息。 【yzb】:怎么回事,你脸很红。 江临舒缓着情绪,胸膛上下起伏着,他觉得一定要让那个娘炮付出代价。 察觉到了震动,他拿出了手机,回复了消息。 【临江】:没什么,题太难了,看得头疼。 【临江】:对了,借用一下你的校园网id和密码。 尹臻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他也很少用校园网,所以也没过问。 【yzb】:你自己登陆吧。 尹臻北放回了手机,他背倚上了椅子,往后一歪,侧过头往楚璟的方向看了看。 依旧是瘦弱的身躯,脊背却是挺直的,清秀的侧脸没有被头发遮挡,露出了那双灵动的眼睛。 尹臻北坐了回去。 他默默地想。 这个娘娘腔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很多。 偏微分方程都能心算。 还以为他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呆子。 现在看起来,他并不呆,只不过之前总是低着头,一副自信心不足的可怜虫模样,看得直叫人倒胃口,现在不低头了,反而顺眼许多。 尹臻北和楚璟坐在同一排,只不过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同学这么久,尹臻北还是头一次主动在学校对楚璟有了关注。 他从前觉得楚璟是棵杂草,贫穷,破旧,只是吊着一口气活着而已,看见他时眼神才会发出一丁点微弱的光芒,卑微弱小。 可现在,那个男生依旧贫穷,破旧,他甚至将以前遮住眼睛的头发扎了起来,打扮的更为女气,纤细的身板让他从背影看上去更加脆弱。 不知道哪里不同了,可就是处处都不同了。 眼神里的坚定,对数学老师言语打压的不屑一顾,都让尹臻北觉得楚璟变得成熟了许多,也惹眼了许多。 他将思绪挥开,拿起笔,心情莫名其妙地开始愉悦起来。 楚璟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还真是下足了心机。 不过这种小心机他乐见其成,他还有所享受。 没人不享受别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何况尹臻北这种自恋狂。 第8章 课堂里因为这道题的答出而热闹了起来,坐在第一排的齐牧纯很得意,作为楚璟的朋友他也与有荣焉。 他扭过头对着楚璟用口型道:你真是太厉害啦! 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全部变成了星星眼。 他觉得,刚才楚璟的行为可真是太解气了! 谁让这群人老是瞧不起楚璟呢,让他们回答他们也答不上来,估计这群人跟自己一样,也看不懂题目。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不喜欢尹臻北的楚璟比以前有魅力多了。 脱离了附属品身份的楚璟开始有了自己独立的人格,齐牧纯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比任何人都期待他变得更好,现在这个变化,他很高兴。 还没等楚璟回答他,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压着怒火道:“吵什么吵,安静!” 齐牧纯扭过头,老师在讲台上拉着一张脸道:“你们要是有楚璟的脑子,你们也可以上课睡觉,人家睡觉是真会,你们一个个歪七扭八是干什么?全部给我坐正了,上课!” 数学老师嘴虽然毒了点,但基本出自好心,现在楚璟答出了题,他忍着生气夸了两句。 闹哄哄的课堂安静下来,开始了正常的上课流程。 时不时收到各路同学的目光注视,楚璟坦然地接受着。 他早已习惯媒体和聚光灯的汇集,何况这一群对他来说杀伤力为零的同学们呢。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1节 楚璟在脑中思索着,打算尽快把邮件回复出去。 一般只有学生上课时机房才会开放,可他们的电脑课在周五,其他时候机房也被别的班级使用着,他要用还要等一周。 目前还有可以免费使用电脑的地方,就只有学校图书馆了。 图书馆需要有借阅证,每年都要缴费,他没办过借阅证,导致无法进入图书馆。 楚璟撑着脑袋,下课找齐牧纯借一下吧。 他放空了思绪,想着,这个世界的科学进程相比于他们的世界慢的不是一点两点。 对于这群人类来说,自己的灵魂其实跟外星人差不多了吧。 他们国家的天文专业曾经致力于寻找有关于外星文明存在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现在自己成了这个小说星球的外来物种。 他轻轻笑了笑,命运还真是有意思。 - 下课铃一响,齐牧纯便屁颠屁颠地凑到了他的身边:“璟璟~你好棒,我真羡慕你,怎么会那么聪明呀。” 他黏黏糊糊的态度惹的身边人一阵恶寒。 旁边人瞅着他们道:“公主和娘炮,还真是天生一对,齐牧纯,你老是跟他混在一起,真不怕他爱上你吗?到时候不缠着臻北过来缠着你,你俩就真就是同性恋版梁祝咯。” 齐牧纯脸皮薄,一下子就气得不行,但是他嘴皮子也不够利索,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怼回去的话来,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白了一眼那人之后对楚璟道:“我们不搭理这种人,他们爱说就说,我才不是公主,你也不是娘炮,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楚璟“嗯”了一声。 这是原主唯一的朋友,胆子小,楚璟也不想一下子在他面前判若两人导致原主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他对齐牧纯道:“能陪我去下图书馆吗?我没有借阅证。” 齐牧纯马不停蹄地去抽屉里翻了一通,随后在最边角找到了被折的歪歪扭扭的借阅证,他略不好意思地捋平,将证塞到了楚璟手里:“走吧,这个证就送你了,反正我一年也去不了一次图书馆,放我这里还浪费了。” “谢谢。” 齐牧纯扬起一个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跟我不用说谢谢,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到时候多教我一点题就好了,家教教我我听不下去,你教我我乐意学。” 旁边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俩谈恋爱啊。” 这种环境下还能一直保持本心,楚璟觉得齐牧纯内心比他的外表要强大很多。 楚璟看着他:“怎么,你很羡慕?” 那人被楚璟的歪曲事实一下子整的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回过神,而这时楚璟已经离开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他面如菜色:“搞什么啊,以前这家伙可是从来不敢回嘴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平静的校园犹如一滩死水的湖面。 在现在这一刻,有人隐秘地往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正当男生胡思乱想时,身旁的人用手肘捣了一下他:“你看见了吗?他绝对是疯了吧,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啊!” “看见什么了?” “校园网的最新帖子啊,有人爆料了重大新闻。” 男生并不好奇,心里还因为刚才那件事生着气:“没拿手机,什么帖子?” 那人压低了嗓音道:“就是,这个帖子说……我们高三有人在做那种兼职,卖.身,有同学撞见那人出去卖了,衣衫不整从顾客家里出来,评论里面有人猜是楚璟,我也觉得很像,他爸不是一直欠赌债吗?难道让他干那行还钱了吗?” 男生闻言这才来了精神,他下巴久久合不上:“我操?那他岂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他这么干不是烂我们学校名声吗?” “对啊,学校就为了那点国际分一直留着这群除了成绩一无是处的下水道生物,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次这可是个大新闻,希望学校赶紧把他们扫地出门。” “居然在卖.身……”男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怎么那么不舒服,他不会有什么病吧?平时就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谁知道呢……真恶心。” “我看看评论。” 男生掏出手机,打开了校园网,这个举报人的id是神秘人,没有实名,帖子在几分钟之内便有了一百多条回复,全是校内的学生,带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hot!][高三年级有人因为钱给老男人卖.身,而且还是个男的,你们猜猜是谁?] [是不是高三那个楚璟?] [我在学校偶遇过他,看起来很社恐,以为他没什么胆子,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开。] [我也偶遇过他,一看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怎么入学的?] [走后门了呗,此后门非彼后门,懂得都懂。] [你们的评论真是太恶心了,要是是楼主瞎说的呢?] [楼上别装,上学多无聊,看看乐子不是挺好?反正清者自清,楚璟要是没干这事,那他就出来解释呀。] [赞同楼上,想看热闹。] ………… 帖子瞬间99+,再加上楚璟本身名声就差,偶尔有一两个正常人的评论也被瞬间淹没在了一堆污言秽语之中。 如果是其他人,谣言还不会传播的那么快,可他是楚璟,缺钱又缺爱,这个谣言放在他身上,没人会不相信。 这条帖子因为热度太高,回复人数很多,一直排在首页,导致看到的人越来越多。 风言风语开始时,罪名便已经成立了。 最近楚璟也正因为当众和尹臻北表白在学校极其有名,这条帖子一出,大家瞬间就联想到了他。 而此刻,图书馆里的楚璟正在寻找一台没人用的电脑。 他找到了一个角落,打开了浏览器,登陆了自己的新邮箱。 正当他打算点开收件箱阅读时,他听到了耳旁抽气的声音。 一旁的齐牧纯捂着嘴,好让自己惊讶的声音不影响到图书馆里的其他人。 楚璟侧头看他,低声问:“怎么了?” 齐牧纯着急地拍了拍楚璟的手臂,随后将自己的手机页面展示给楚璟看。 泛着微光的屏幕上清楚地写着那行字。 高三有学生给老男人卖.身? 楚璟看完标题就移开了视线,目光放回了电脑:“我不看八卦。” 齐牧纯更急了,将手机再次放在他眼前,食指划着屏幕替他往下翻动。 …… [是不是楚璟?] [谁知道呢,可能性大概是百分之九十了吧。] [哇,楼主有没有告诉老师啊,想看看校长怎么处理。] …… “这个帖子……评论里面很多人猜是你,我知道你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但是这些人说的绘声绘色好像亲眼所见一样,太讨厌了,肯定会有很多人相信的。” 帖子里的卖.身男孩,说的是他? 不过楚璟重点没有放在谣言身上,转而对齐牧纯说道:“你相信我?” “当然啊。”齐牧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小鹿眼睁得圆圆的,“我为什么会在乎别人对你的诬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会站在你这边,就算你真的做了那种事,你也不是心甘情愿的,谁愿意去赚那样的钱呢?该被攻击的从头至尾都不应该是你,我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骂你。” 书里描写的齐牧纯就是一个工具人好友的存在,而现在,他的友谊是如此的真实鲜活,半点虚伪也没有,作者当初随意设定的一个“最好的朋友”,现在真切地站在他面前,是那样简单而又纯粹。 楚璟心里感叹,原主要是喜欢的是他,哪用得着受那么多罪。 直接点满金手指结局。 坏就坏在,这是个恋爱脑的渣贱文。 他回到现实,回答道:“没事,我自己会解决这件事的。” “一个人哪够,我也帮你。” 齐牧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移动,编辑完了一长段发言后立刻在帖子里面点击了发送。 [你们也太容易被煽动了吧,楼主连真名都不敢放,凭什么就相信他?再说了,你们也不能随便揣测别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随手打下的话到底有多严重?不要参与网络暴力,更不要轻易地把剑指向你们身边的同学!!!!] 这条帖子才发,反驳声就很快冒出了几条。 [楼上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说的你,大家伙合理猜测,你跳出来装什么理中客,难不成,你是楚璟?] [+1,本人来了吧。] 此刻,帖子中又跳出来了一条信息。 楼主:[各位,给各位透露一下那人的具体信息,身高169,长头发,性格阴暗,划个重点,特别喜欢倒贴校草,你们自己猜,具体是谁我不能说,说了这个帖子会被删,咱们别猜错人,也别鼓励网暴哈。] 这个指向性,未免太过明显。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大家都在猜,现在楼主发话了,那个卖.身男孩还能是谁,除了楚璟,没有其他可选项了。 评论写的都是仁义道德,心里装的全是煽风点火。 [楼主,这还有什么好猜的啊,我们学校的大名人,不会要被警察抓走了吧。] [吃瓜!] [我要疯了我只想不停刷帖子,谁还想上课啊!] [我也没心情上课了,话说楚璟在哪,他知道这个帖子的事了吗?真想现场看看他的反应啊,一定很好玩啊哈哈哈。] [我今天看见他了,往图书馆方向去了。] …… 齐牧纯担心地咬着指尖,这是他紧张时的惯有动作:“怎么办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怎么可以发帖呢,这下肯定全校同学都知道这件事了,你出去肯定会被那些人议论的……” 楚璟空出一只手拍了拍齐牧纯,安抚道:“没事,既然造谣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那我们就把他找出来吧。” 齐牧纯无措挠了挠头发:“可发帖人不是匿名了吗?这怎么能知道是谁发的呢?这种匿名消息只有教务处有查看匿名人资料的资格,我们去求求看班主任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吧。” 楚璟笑笑:“我们面前不是有一台电脑吗?校规没有禁止学生黑进校园网吧。” 齐牧纯睁大了眼睛:“你要……” !!!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2节 齐牧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一刻觉得楚璟比刚才上课答题的样子还要酷得多。 冷静得像个旁观者,真是……帅到不行! 齐牧纯对楚璟的崇拜再次加倍增加。 他觉得,要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真的会慌得不能自已,根本没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偏偏楚璟就不一样,真不愧是自己挑选的朋友! 校规里没有禁止,不过也没有允许,因为之前还没有学生干过这种事。 齐牧纯没有制止,在他的是非观里,这件事并不是错误的。 他乖乖地呆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安静地看着楚璟做些他看不懂的操作,唯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的很紧,透露出了此刻他紧张的心情。 楚璟没花多少力气便黑进了校园网,这个学校的网络连一点拦截都没有,他畅通无阻。 每个学生都会有一个固定id,且只有本校学生能进入这个网络,所以毫无疑问,造谣的人一定是本校的学生,学生可以在发帖前选择是否匿名,而解除匿名只有本人可以。 神秘人。 学号是016823。 他记得,这是尹臻北的学号。 谨礼的校草,无数人追捧的对象,校园男神,神造般的面孔,也很有亲和力,极其受欢迎。不仅在校内,校外也有无数的粉丝,甚至有他自己的贴吧,很多人用来记录自己的暗恋日记。 楚璟不在乎很多事,但不代表,被人踩到头上了也不屑于去反击。 他舌尖抵腮。 单手敲击鼠标,在ip地址旁,解除了楼主的匿名。 而下一秒,公共教室楼顶层的台球室沸腾了起来。 江临正抱着根球杆站着回帖子,此时,连球杆都掉落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 “操!我怎么解除匿名了??臻北秦率你们手机上看看,我刚发的那条消息怎么显示了名字,难不成我网络出问题了?” 他用尹臻北的账号纯粹是为了到时候单独拿给楚璟看,让他狠狠伤一波心,喜欢的人居然那么对他,他绝对会难过到死。 可现在,他的匿名标志怎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尹臻北三个字,赫然代替了神秘人的位置。 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最新发送的那条消息,他为了拱火,说得更加添油加醋了。 尹臻北:[我透露一下,校草被他骚扰过很多次,我看了都心疼,但凡各位喜欢校草的话,就给这个帖子多多回复吧,让他本人看到自主退学,别再硬呆在这个学校了。] 第9章 不只是台球室,整个学校都开始蔓延起了一股浓重的怪异八卦的氛围,本来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楚璟卖.身上,可他本身就臭名远扬,能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但是尹臻北可就不一样了。 他的名声很好,好的离谱,就算有人想说他坏话也只能在私下偷偷说,因为如果公开说不喜欢尹臻北的话,那个人会被尹臻北的粉丝围攻。 这样优秀帅气的人,没人不会偏爱他。 可现在…… 尹臻北居然为了一个人人唾骂的臭虫发了这种帖子,而且不停在帖子中自称校草,自恋的气息快要从文字里溢出来了,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齐牧纯呆呆地滑动着手机,他知道这件事是楚璟的手笔,所以楚璟现在也肯定知道了造谣者是谁,可即使如此,发帖人的真实身份也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知怎样的安慰可以使朋友开心,只能努力扬起笑脸,干巴巴地启唇:“璟璟……你,你不要伤心,我早就说他绝对不是好人,你看吧,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嗯。”楚璟对尹臻北没有一丝爱意,他看见帖子内容并不会感到难过,只不过,齐牧纯的好意,他没理由不接受,“没关系,我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他了,你放心。” “拉钩。”齐牧纯伸出小指,“不要只是说说而已哦,我已经看过你太多次这样了,为了个渣男伤心,太不值得了,他根本配不上你这么纯粹的喜欢,反正……你之前说戒掉,最好,真的戒掉他。” 楚璟拉上他的小指,跟他盖章:“一言为定。” 齐牧纯这才露出笑容:“尹臻北肯定不会想到他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每次都装成又温柔有礼貌的样子,我看了都想吐。”他越说越慢,似乎想起了什么,低下头,非常小声地说,“我有件事没告诉过你,经过今天这么一出我才想起来……” 原主从小营养不良导致快成年了身高连一米七都没超过,即使是可爱型的齐牧纯,都比他身形大了一个size不止。 一八五的小可爱细细碎碎地在他耳边讲话:“其实,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尹臻北,我看见他曾经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把一个男生揍到嘴巴流血一直磕头道歉,后来没多久那个男生就退学了,当时我晚上回家太晚,天又黑,给我吓得都不敢路过了,一直等到他们所有人都走了我才敢出去,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他印象都很差劲了吧,他对同学的温柔都是装的,但是我知道,当时我跟你说这些你一定不会相信,所以一直也没提起过。” 尹臻北是双面人这事楚璟还是从尹霖那知道的,尹霖用善良来形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就知道他在家都带着假面具了。 “也许那就是他的本性,冷血动物。” 不然怎么原主一死就找替身呢,这样迟来的深情,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 他们这里风平浪静,而台球室却无法安宁。 江临焦头烂额地赶紧把帖子重新申请匿名,但是每次申请都显示操作失误,根本无法修改,而回复人数在匿名解开后猛地飙高。 江临操作了半天,就差摔手机了:“校园网到底是哪个傻.逼在维护啊,早不出bug晚不出bug,现在给我出bug,现在帖子删也删不掉,见鬼了!” 尹臻北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显而易见,他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 他完全没料到江临用他的校园网是做这种事情。 他也曾劝阻过江临做一些过头的事情,可没想到江临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导致这次翻车的事故发生所有人都有责任,不仅仅只是校园网的bug。 现在得到江临的回复完全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将事情解决, 怎么解决? 现在所有人都默认是他发布了那些帖子,言语更是令他难以入眼。 他沉着脸:“找校长,让他来删帖。” 江临忙不迭道:“行,我来联系!”他边联系边在嘴里嘀嘀咕咕地骂,“平时我们家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关键时刻这群人连个网络都维护不好,真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 如果帖子能轻易删除,那就不是楚璟的作风了。 他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这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热度就没下去过。 他满意地点了叉号退出页面,点开了自己邮箱里的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仍然来自林昭枫。 他极为私人的口吻询问c教授的国籍,想要用教授更熟悉的语言和教授交流,余下全文遣词造句更为谦卑,因为楚璟在信中提到了一句360960版本的天文望远镜,他便在信中提出了想要向楚璟赠送一架的愿望。 这个林昭枫,倒是很懂礼貌。 就是不知道具体身份。 但是看着能随意赠送360960的架势,绝对是高层级别的人物了。 他敲动键盘,给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的邮箱写了一封回信。 [如果方便的话请将航天计划6.0的发射器最新版本的构造文件发给我,我会告知修改意见以便诸位的航天计划加快进程,请在发送构造文件时汇入适当的金额进入下面的网络个人银行,我会根据金额帮助诸位做出相对于的修改。因为文件的私密性,请在发送时做好文件保护处理,如果因为没有做好文件保护而造成的泄露本人概不负责。 卡号:0618xxxxxxxxxx] 他知道构造文件的保密程度之严格,所以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他自己发送时也会做出相应的文件保护,他不会出问题,要是对方不小心有了失误,他不会对此负责。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回信不够客气,但是他的实力摆在这里,即使开出更严苛的条件,对面依旧会心动不已,更别说他现在要的只是一点工资,简直不要太好伺候。 至于林昭枫,他只回了三个字。 [你是谁?] 这个回复纯粹出于礼貌,林昭枫写了两封信快两万字了,他适当给个面子。 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只等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了。 回完消息,他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身边的齐牧纯。 “璟璟宝贝……” 听到这称呼,楚璟感觉脖颈一凉:“……叫我璟璟就好。” 他退而求其次了,原来是想要对方叫他楚璟就好的。 旋即,他就感受到了自己被人抱起,脚步脱离了地面,腰也被人搂紧了,一阵天旋地转。 齐牧纯在旁边蹲守看完了全程,瞬间被楚璟的能力俘获成为了崭新的迷弟:“璟璟你真的好厉害!我宣布你就是我现在的目标了,我要更努力加快追上你的步伐,成为一个像你一样聪明的人!” 楚璟还真没遇过这种单纯的流氓,感觉自己一个一百多岁的人居然被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抱高,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他压低声音道:“你小声一点,这是在图书馆,你赶快放我下来。” “哦、嗯!” 幸好这地方是个角落,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 楚璟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找本书把脸遮住。 真是被这小孩打败了。 他开口:“下次别这样了。” 齐牧纯嘟囔着,情绪降了下去:“什么嘛……我每次和你肢体接触你都不乐意,真够古板的,我刚才只是一时太激动而已,你干嘛凶我啊。” 像楚璟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没法对齐牧纯说拒绝。 他知道齐牧纯误会了便开始解释,顺毛安抚:“我没有凶你,我也不可能会凶你,只不过你突然抱我我太出乎意料了没反应过来,你下次提前跟我说,我一定同意,好吗?” 齐牧纯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原主跟楚璟还是有一些相似地方的,比如说不喜欢肢体接触,但是忍忍就过去了,何必让唯一的朋友伤心呢。 楚璟答应了:“真的。” 齐牧纯这才转好,叽叽咕咕小声跟楚璟说个不停,都是有关于帖子的事情。 这件事似乎短期内无法消停了,因为热度开始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散了。 不仅仅只是校内网,校外也出现了各种各样有关于谨礼中学的帖子。 而帖子的主人公不再只是楚璟,多了一个热门名字。 尹臻北。 尹臻北这三个字在校外可比楚璟有名多了,事件迅速发酵,词条#男神翻车#也跟着上了热搜,词条排在热搜的底部位置,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很多路人以为是明星的八卦点进来吃瓜,却发现这个瓜简直越看越离谱,热度也随之而水涨船高。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3节 楚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做完了自己的事情,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了。 他回到了教室上课,而教室里的同学在他回班级的那刻目光唰唰地盯了过来。 就连老师也看了他几秒,随后才故作无意道:“回座位吧,下次别迟到了。” 显然,老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璟无所谓地回了座位,反倒是齐牧纯,帮他把那些恶意的目光挨个瞪了回去。 尹臻北和江临他们并不在教室,座位上没有人。 齐牧纯也没心思上课,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用书挡着看校园网,他点进了热门帖子,想看看其他同学的留言。 但他刚点进去时,就出现了本帖已经删除的提示。 ——怎么会呢? 齐牧纯退出刷新重试了一次,这个热门帖子已然在帖子列表中消失了,包括其他这个帖子的衍生贴,只要提到了尹臻北匿名等相关字样的全都被删了。 这也太玩不起了。 齐牧纯按灭了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校园网的帖子校领导有权利删,可热搜要撤下去可就没这么快了。 作者有话说: ---------------------- 不支持校园霸凌,齐牧纯的描述中是他看到的视角,这段是伏笔 第10章 因为事件太过猝不及防,学校的领导部门开展了紧急会议,就连在外地开会的高层也回到了学校,讨论如何公关掉这件事情。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如果这件事不能立刻解决,这会对下一届的招生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 校长用帕子擦了擦汗,校董会知道消息后已经在给他施压了,这件学生们搞出来的闹剧因为尹臻北的人气直接捅到了校外,居然还上了热搜,一群正愁最近娱乐圈没素材的营销号们跟饿狼扑食一样闻风而来,发布了各种叙事版本,评论区还有冒充谨礼的学生出来爆料的假消息。 校长正色道:“第一件事找网站公关撤掉热搜,第二件事立刻以学校的名义发文昭告所有人这是谣言,不管是网站内楚同学还是尹同学的帖子,校内网从来没有出现过,热搜是竞争院校为了招生手段对我们学校学生做出的恶意诽谤,我们必须让事件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 主任道:“陈校长,仅仅只是发帖没有公信力啊,这不是愚弄大众吗?现在网友那么聪明,发一个敷衍的公告有什么用?这是两个同学间的矛盾,如果不处理好他们两个人之间矛盾的话,解决完这个热搜还会有下一次的热搜,根本治标不治本啊,如果一旦竞争院校通过学生知道这件事是真的的话,这件事的窟窿根本堵不住。” 校长阻止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等会让小黎去找专业的公关团队写一篇公关文稿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了。” 他转脸对坐在最远处的尹臻北道:“尹同学,你看这个处理方法可以吗?” 尹臻北俊逸的脸此刻凝着眉,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满意:“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了发帖的人不是我?校外直接辟谣可信度太低,再者,校内怎么解决?” 他的舅舅最近正有升迁动作,这件事上了热搜就不会小,要是有对家此刻拿这件事做文章说尹家的道德问题,这就完了。 家里人再宠他,也不会连他舅舅的仕途都抛到一边。 这件事不能再发酵了。 况且,他丢了那么大的脸面,来校长室的路上别人看他一眼他都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含着指指点点。 谨礼的所有人都知道帖子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也都看见了尹臻北掉马的时刻,而且掉马时间还刚刚好是在课间休息时间,学生有大把的时间去八卦。 全校现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完美的尹臻北匿名在校园网发帖说楚璟卖.身,说楚璟缠着他这个校草! 尹臻北手肘架着桌面,扶着额头,脸上阴云未散。 “这……”校长也很局促,尹臻北的父亲就是校董会的成员,在入学时就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也有谨礼的股份,他对尹臻北的态度比一般同学要好的多,“尹同学,你说具体是谁发的贴呢?不然就澄清一下真相你看怎么样?让真正发帖的人当众和你道个歉,也和全校学生们解释一下?” 一旁的江临被戳中了要害,一刹那神情就不对劲了起来,他怒道:“有什么好问的?这叫好的解决办法吗?要不是学校网太差,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归根究底就是你们的失职,今天不给出一个解决办法,校董会也不会善罢甘休。” 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坐着一群人,个个面露难色。 江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帖子内容半真半假,楚璟缠着尹臻北是真的,衣衫不整从男人家出来也是真的,但是具体卖没卖.身那就不确定了,他只不过是为了报复楚璟做了部分艺术加工。 如果网络正常,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校长道:“那,不然找楚璟出面呢?” 江临不明白:“找他干什么?” 校长看向四周,让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先行离开,只留下了尹臻北一行人。 待人走完了他才说道:“他是帖子的源头,或许,他做错事是真的,他一直缠着尹同学也是真的,这件事不能光我们说,需要他自己出面承认,这样同学间的可信度才会高。就像你说的那样,尹同学的账号借给了别人,那这个别人的身份我们可以保密,就是一件尹同学的朋友看不惯楚璟的所作所为,在尹同学不知情的情况下发了帖子,这样如何?” 江临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是很难实现:“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做那种事,而且要是楚璟不愿意出面承认这计划不就从开头就失败了吗?谁会愿意承认这种事?” 校长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瞬间就明白卖.身这件事是捕风捉影而来的了。 如果楚璟卖.身是真,按江临的性格,早就咬死了不松口了,现在除了压楚璟一头,将黑锅推到他身上,哪还有什么替他们挽回名誉的方法呢。 要不是这群小子整出这帮子事来,他现在还在隔壁城悠闲度假。 他按下心中不快,赔笑道:“他是学校招进来免学费的资优生,用学费这个由头压他想必他不会再惹事,到时候我会再给他安排一张每月一千块的校园卡充值直到他高三毕业,这样事情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江临眼前一亮:“对啊,楚璟那个胆小怕事的弱鸡,吓一吓就同意了,行,那就这么办吧,臻北,你觉得怎么样?” 尹臻北没说话,他隐约觉得事情不会像校长说的那样轻松顺利。 楚璟不是没帮他顶过包,大事小事就只要他和楚璟动之以情就不会有被拒绝的可能。 然而现在楚璟表面上对他有些微词,他必须要先将楚璟的微词解决才能提出让他出面道歉的事情。 真够头疼。 他前几天才在楚璟那吃了闭门羹。 两者相权取其轻,他不得不选择向楚璟先低头。 说点好听的话,或许……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尹臻北自认从没向谁低过头,更别提对楚璟低头,这事关他最在乎的尊严。 谁料想仅仅一个小失误,就让他失去了再站在高处俯视的资格。 权衡完毕,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情绪:“把楚璟叫过来吧。” 校长闻言如释重负。 尹臻北江临这群小子他没办法解决,楚璟难道他还解决不了么:“我让人把他叫过来再去找他谈谈。” “不用,我自己和他谈。” - 空旷的校长室内,只余下了帖子当事三人的身影。 一阵解释过后。 楚璟目光落在尹臻北身上:“所以说,帖子是江临发的?” 那视线虽然淡漠,但因着尹臻北自己理亏,他也极不自在,觉得那视线令他如同赤裸般无处遁形。 他靠在校长室内的长方形桌边,“对,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任何诋毁你的意思,如果我知道他借我账号是为了做这种事,我不会让他发这个帖子。” 尹臻北说的的确是实话,他知道江临要整楚璟,但是不知道是这么个方法。 楚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帖子应该是江临发的没错,他黑进网络时看到了这个账号今天的登陆设备和平时的不一致。 “你知道的话,真的会阻止吗?” 尹臻北笃定道:“当然。” 他要是知道江临拿他账号发这种贴他决计是不会同意分享账号的,他在校园网很少留言,只有关于他自己的内容他才会去看看。 “这样啊。” “但是,我还是要因为这件事向你道歉,”尹臻北侧过脸,眉头微皱,强压下心中的不虞,因为羞耻面上泛起了一阵薄红,他牙根紧咬,“对不起。” 安静了许久的江临也接着说:“对不起。” 做这件事,他们打从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两个极高自尊在校园里呼风唤雨半点苦没吃过的二世祖们怎么会真心愿意去体谅楚璟的处境。 楚璟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 他来之前以为校长能处理什么问题,原来就是来听尹臻北他们口不对心的道歉。 “就这样?那我走了。” “等等!” 尹臻北立刻拦住了他。 楚璟堵住了脚步:“那你们想要怎么解决?” 江临闻言喜不自胜,他以为楚璟终于被说动了:“没什么,小事一桩,就是尽快把事情揽到你自己身上,这样臻北就会没事了,你不是喜欢他很久了吗,现在臻北也喜欢你,该证明你喜欢的时间到了。” 他这样急切地想要楚璟让出自己的尊严只为了挽回自己已经丢失的颜面,仿佛和他们相比,楚璟的自尊等同于无,他可以因为尹臻北的一句话丧失掉一切。 楚璟忽然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意思。 特别没意思。 一直被欺负,被他们以权压人,需要时招招手拉过来,不需要时就像抛弃一只玩腻的玩具那样看也不看一眼,这就是尹臻北这群人的作风。 偏偏原来的楚璟很吃这套。 不理他时惴惴不安,理他时开心万分。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和原主一样软弱。 也应该让这群没经历过风雨的二代们明白,人和人之间,并不只有阶级差距了。 楚璟笑笑,道:“很可惜,喜欢他这件事,我戒了。” 作者有话说: ---------------------- 璟哥:我的主线任务是走上人生巅峰。 第11章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4节 这句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愣在了一边。 尹臻北语速急促起来:“不会的,小璟,说真的,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江临做的不对了,当然我也有错,我向你郑重地道歉好吗?请你原谅我,拜托,这件事对你的影响或许没什么,但是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你应该看见那个热搜了吧?我舅舅最近升迁,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证实做了这件事。” 楚璟不是会被这种迟来的后悔感化的人,他没有打断尹臻北的任何一句话,而是细细地听完,接着道:“对我的影响没什么?你知道倘若我向所有同学承认我卖.身这个谣言的话,我会度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他静默两秒,说:“会比现在更加惨烈一百倍,而我现在已经是人尽可欺了,你的脸面重要,你舅舅的平步青云重要,而只有我,是可以选择被放弃的吗?” 尹臻北没说话,江临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是绝对的友谊派,真理和朋友他只会选择朋友,何况他和楚璟的交情也没有深到可以选择他的地步。 于是江临反问道:“那这件事难道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你难道真的想看着臻北从天上掉到地下吗?难道你之前的喜欢都是装的?” 都是装的? 假如真是装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样发展的话,原主不会因为尹臻北的破产而做那么多工作最后走向死亡的结局,凭着他的成绩,他大可以好好学习甩开赌鬼父亲后离开,一个人过的会十分滋润。 偏偏,偏偏江临拿原主的感情这张死神牌来威胁他,直接往枪口上撞。 这点燃了他无波无澜的情绪,如同在汽油上浇了一把火。 假设楚璟走上歪路,他一定是杀了人还要回到现场查看自己杰作的恶徒,但他根正苗红,只是有点无伤大雅的恶趣味。 他的眸色如同被浓墨点缀,没有接着江临的话回答,而是问道:“难道你们不好奇,为什么那个帖子会突然解除匿名么?” 尹臻北瞳孔骤缩,一时间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江临比尹臻北更沉不住气,他一直以为是网络问题,可校园网这么久也没出过这样的bug,他几乎不敢深想,声调拔高:“是你做的?!” 楚璟舒然一笑,朝尹臻北回敬了个地狱般的答案:“当时看见尹臻北学号的时候,我一点惊讶都没有。” 他的话意指很明确,在他看来,这件事江临不干,尹臻北也做得出来。 一句话将尹臻北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说得淋漓。 尹臻北终于被压垮了,他深刻明白了何为报复,一开始楚璟还没打算说,都是江临逼的,楚璟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江临在这里除了火上浇油没有任何能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江临,你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我……” “可以了。” 江临只能说:“那……好吧,我先出去,你有事情再叫我。” 门被关上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楚璟和尹臻北二人。 楚璟坐上了桌子,想听听尹臻北还有什么话好说。 室内沉默半晌。 尹臻北觉得楚璟说的不喜欢他也许只是气话,他想赌一把,不喜欢的话根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怎么还会反过头来报复呢,因爱生恨才是真的,只要他求得楚璟原谅,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他站在楚璟身前,一字一句道:“楚璟,我答应做你男朋友,私下里你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关系不公开,一切都可以。今天这件事,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在这样一个时期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笑柄,求你了,你这样的报复我真的……承受不起。” 即使二人有着明显的身高差,但现在这个场合,尹臻北就好像矮了一头似的,他低着头,从脸红到脖子根,修长手指也紧握着,全身有种一种难以察觉的轻微颤抖。 楚璟坐在长桌上,漫不经意地晃了晃腿,对他这种表现感到好笑。 “尹臻北,你又不是要向我献身,有必要怕成这个样子?” 献身这个词似乎戳中了尹臻北此刻摇摇欲坠的神经,他捂住脸,随后很快将手放了下去,像给自己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设,如果楚璟想要,他可以迈出这艰难的一步。 他回复道:“我……不喜欢男的,我之前做的吊着你的那些事纯粹只是为了好玩,我知道这全是我的错,我认,只要这次你帮我,我记你一辈子的情好吗?” 这个尹臻北,做那么多暧昧的事情,到头来居然不喜欢男的,楚璟这个感情白纸也是难以分析。 也许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让他觉得这样比较有趣吧。 看着昨天还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说话的尹臻北,现在彻底放下脸面几近哀求的语气。 “你真的知道错了?” 尹臻北被逼的说不出话,他点点头,脸上红的快滴血。 “求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尹臻北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如同站在刀尖上被火炙烤,他向来千娇万惯,什么时候度过这样难熬的日子。 等时间耗完了,楚璟觉得给他的教训也差不多了。 今天的事就今天解决吧,他也不想为了这件小事花费一天又一天的时间,比起和天文中心的工作,他着实不想把太多精力消耗在这种事情上。 “行,我答应帮你。” 命运的齿轮转动,原书的剧情走上了雪崩似的开篇。 仅仅一句话,尹臻北整个像是得到了巨大救赎,他抬起脸,眼中几乎有莹莹水光,在他清新俊逸的脸上显得尤其动人。 他犹豫了一秒,随后上前,将楚璟抱进了怀里,用一种楚璟听不懂的语气说:“谢谢。” 楚璟皱着眉头将他推开:“谁让你抱我了?” 尹臻北以为楚璟要提更过分的条件。 他咬咬牙,再次退步:“那……你要什么?” “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我又不是变态,总是用一种马上要吃亏的表情看着我干什么?” “你……” 尹臻北心里,楚璟跟变态其实没什么区别,总是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校服,身上带着挨过揍的青紫,很早以前还经常跟踪他,虽然他都假装没看见,但他都知道。 虽然……现在好多了。 楚璟没管他脑子里想些什么,他也不可能会向公众承认关于他的丑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帖子恢复,修改掉尹臻北的id,变成一个不存在的账户。 不能拿他舅舅当借口,那些人最怕的就是被牵扯上一些无所谓的八卦里,那理由就只能是谨礼的对手做的,尹臻北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也略有些名气,拿他下手再适合不过。 这个帖子是对家黑进校园网来捏造的,证据就是id不对,校园网本身只有老师学生能进,每个老师学生都有固定id,这个id在学校内根本不存在,后面的匿名被公开也是构陷中的一环,这也有了证据,比校长出的直接发声明要可信得多。 眼红谨礼的人不少,尹臻北也是学校的活招牌,很多人都有做的可能,这样就没有具体的人名,对谁都好。 楚璟把思量告诉尹臻北,问:“这样可以了吗?” 尹臻北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因为恢复帖子容易,改id这件事根本做不到,校长没想到这层也是因为这件事的操作难度太高,还要去找专门的技术人员,也不一定做出来。 楚璟这么轻飘飘说出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解释时,尹臻北觉得刹那他的脸都好看了不少,他声音蕴藏着激动:“真的可以做到吗?” “为什么不行?” 办公室就有电脑,是专门开会用的办公电脑,打开连密码都没有。 楚璟输入校园网网址,轻而易举地当着尹臻北的面就恢复了帖子,看得尹臻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似从梦中惊醒,无比庆幸自己真的没有把楚璟惹得太狠。 尹臻北生怕打扰到楚璟,但又耐不住好奇心:“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很吵,少说话。” 尹臻北默默地抿起唇,将一切问句收进喉咙。 他看着楚璟的每一步操作,却眼花缭乱,他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被碾压得这么彻底,根本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性,楚璟只是解除了匿名,对他真的已经留了同情。 他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说,用震撼也觉得轻巧。 琉璃一样美丽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他目光滑到楚璟敲着键盘的手指,那双并不算很漂亮的手,也正在一点点变得漂亮起来。 没过多久,楚璟站起了身:“公关稿你就自己解决吧,剩下的事情,别再来烦我。” “……哦,好。” 尹臻北看着楚璟离开的背影,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探究欲满满。 他突然觉得,其实跟楚璟在一起,也没那么丢人。 如果楚璟这时候想和他在一起,他或许会发自内心地想要尝试一下,可目前的楚璟似乎对他真的没感情了,连他主动去抱他都被推开了。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他弃之如敝屐。 尹臻北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微妙的质疑,明明事情已经快解决了,他却没有那么开心。 脸上的红云终于消退下去,让他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楚璟出去后,外面一群人围了上来,江临急切地问:“怎么样,事情怎么说,解决了吗?” “楚璟把帖子id改了。”尹臻北把所有计划都告诉了校长,让他安排人把剩下的事情解决。 虽然他用平淡的口吻说完了解决办法,但也让周围所有老师和校长惊艳万分。 ! 真是明珠蒙尘。 楚璟这孩子,居然比他们想得还要厉害百倍,他们差一点就选择放弃他了,幸好现在事情完美解决。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万幸。 作者有话说: ---------------------- 有很多宝子问,所以在放个提醒: 万人迷攻,喜欢攻的人很多,且后面都是很粗的单箭头,正牌受前期感情戏份不多,不容易get,但是他真的会变好后期很好get哒!放心吧宝子们,不会扶贫的!而且欺负人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现在攻放过他只是为了后期江临更嚣张进行清算做铺垫,不是这么就结束了 第12章 随着学校放出的证据和声明,这事渐渐偃息了旗鼓。 一场汹涌而来的闹剧被关停了阀门,尹臻北也被当做受害者获得了更多的怜惜,就连他的粉丝群也加入了不少新人。 尹臻北再次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模样,他依旧是学生们中的风云人物,只不过,他对楚璟多了些关注。 楚璟对此置若罔闻,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5节 因为在数学课上解出了那道难题的原因,数学老师看他就像看亲儿子一样,满意得不行,时不时就把他喊去办公室,还特意给他报名了市里的数学比赛。 “楚璟同学啊,老师这次对你寄予了厚望啊。” 数学老师脸上笑得连褶子都显得很慈祥,跟在课堂上那副凶相毕露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课就可以来我这边练习练习,我们学校派了四个人,我就对你有信心,老师虽然是从高二才带的你们班,但是我对你可是一见如故,毕竟是省里的比赛嘛,咱们努一把力,冲一冲那个第一名是吧,其实按你的水平,只要不失误都能名列前茅,所以考试的时候要细心检查……” 数学老师唠叨的话听得楚璟头疼,他正打算婉拒时,数学老师交出了极为诱人的一击,“你拿了名次回来学校也都会有相应的奖励,第一名应该有个两万的奖学金,第二名一万,第三名五千,我听校长当时是规定的,具体细则呢还没下来,前二万把块是肯定有的。” 两万块?! 这可以买多少瓶牛奶啊! 楚璟听得眼睛发光,他作为一个目前无家可归的人,钱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拒绝的身外之物,而是重中之重,他可太需要钱了。 “老师,别说了,我去!” 答应了数学老师的比赛邀请后,他连上课都拥有了特权,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办公室里,练习到时候比赛出的题型,数学老师知道他会,但他仍旧希望楚璟多做些题,到时候不容易紧张,拿名次更稳定。 楚璟以做题的名义借用了办公室里一台空的电脑,马不停蹄地打开了几天没有打开的邮箱。 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在第二天给出了答复,因为没有见到真人,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和犹豫,毕竟是国家机密,如果泄露在网络上被国外势力盗取实在得不偿失,于是他们给了另一种答案。 [您好,已经收到您的答复,出于对安全性的考量,通过邮箱传输内容不是非常安全,我们建设了一个更为隐秘的网站用来交流,链接附在末尾处,烦请您查看。 http:∥xxxxxxxxxxx.com 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 楚璟看完一遍后,也理解了他们。 这样也行,更安全点。 他欣然打开了网址链接,检查了一下这个网站,果然经过了层层加密。 不过,还没等他打开邮件,他就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网站使用了一种非常隐秘的手段来搜集进入网站的人的信息,例如本机的ip地址,电脑型号这些属于隐私类的信息。 因为入侵的权限非常少,所以很难被察觉。 ——看来,天文中心对他真的很好奇呢。 楚璟掩去面上的不快,转而手指在键盘敲动。 不多久,网站上所有收集的信息便一扫而空,连同这个网站收集的其他信息全部被他做了删除处理。 做完这些,他才打开天文数据中心给他发的航天计划发射器6.0的构造文件。 毕竟,钱还是要赚的嘛。 构造文件内容十分繁复,他从头至尾全部看完了一边,就已然花掉了快三个小时,期间数学老师来看他做题的情况时他还得换页面,表现出正在算题的样子,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邮箱里静静躺着林昭枫的长文回复,楚璟暂时太忙,还没时间打开查看。 - 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内。 技术人员:“教授,查不到ip。” 一位天文学者的脸上露出了讶异:“怎么会?” 技术人员操控着电脑,他使用了多种办法也无法得到更多有关于对方的信息,这种情况很少见,基本不会发生,除非…… 他诚实地说:“对方阻止了我们的入侵。” “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做的很小心吗?怎么会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刚才对方点开邮件的时候我看到了ip,地址在我国境内,不过后面就看不到了,被删除了,而且……连我们的ip,对方应该也知道了。” 天文学者倒吸一口凉气,这该怎么给林科交代? 他们的本意是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来自哪个国家,中心的每个人都对这个神秘的天文学大牛有着浓烈的好奇心,所以才出了这一招,也顺便让他们的交流更加隐蔽,这并不是出自恶意的。 可现在对方阻止了入侵,结果就大大不一样了。 要是对方误会他们不安好心该怎么办啊,岂不是一切功夫和等待全部白费了?! 学者懊恼不已,紧急召集了一群人讨论该如何补救,能够发出那样一篇言辞犀利且直达他们痛点文章的人,他们绝对得罪不起。 他们口中的林科便是林昭枫,此刻的他正从研究基地内部往外走,他穿着工作时的白大褂,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脖颈线条深入衣领。 他检查完了那颗应该被送上第二朗格日点上绕太阳运行的人造卫星后神情便开始凝重起来,因为这颗本应绕太阳运行的卫星在发射时从半空中陨落,截止目前他们都毫无头绪。 他们的确需要一个助力,而且是非常需要,所以天文中心才想尽办法想把c教授纳入麾下。 但是通过种种表现,表明那个厉害的大人物似乎并不想露面。 这让他毫无办法。 那天他得到了对方你是谁的回复后,几乎一夜未眠。 这代表他被对方看到了! 他连夜写了一封回信,向他心中的c教授讲述了他自己的身份,以及诸多仰慕之情,还在结尾留下了自己的个人联系方式。 在他将邮件发出后,他便开始隐隐期待着对方的回信。 可几天过去,犹如石沉大海,半点消息也没有。 甚至对方都没有打开邮件。 他作为天文中心的总负责人,官网上并不能查到他的资料,c教授询问他的身份也很正常,他非常想了解对方,可对方却并不怎么在意。 这让他从来无波无澜的心境发生了变化,邮箱一直保留在他的快捷键中,方便他时不时打开查看。 没有回复的几天里,他觉得自己打开邮箱的次数已经有了几百次,明明收到邮件会有提示,但他仍旧不死心,一次次面对了空荡荡的邮箱再一次次失望。 别说加他私人联系方式了,邮件都没有已读。 林昭枫摘下了无框眼镜,难耐地揉了揉眉心。 - 楚璟打了个哈欠,只修改了一小部分,随后将邮件发了出去。 [请根据我的修改对内部进行改动,这部分价值一万,请将金额打进我的网络个人账户里,在诸位实验完毕之后想要更多变动意见的话,请按照我的要求先行付款。 卡号:0618xxxxxxxxxx] 他无所谓自己在邮件里表现出的是个怎么样的形象,也许跟他们想象的模样截然相反,他需要钱,他丝毫不遮掩。 他坐了很长时间,腰酸背痛,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筋骨,松动松动肩膀。 突如其来的视线差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低头看了看脚面。 距离不一样了。 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倒是没什么变化,身高却往上窜了窜。 这是个好现象! 他心情不错地从办公室出去,走到洗手间,打算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长时间一动不动的久坐让他这骨头架一样的屁股硌得慌,哪哪都不舒服。 洗手间在卫生间外侧,他打开水龙头,弯下腰给自己的脸上冲水,起来时将水抹了个干净,一点不拘小节,额前的发丝沾了些水,显得人十分清爽。 “呼——” 舒服。 他正打算离开时,却忽然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 鼻梁似乎更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在洗手池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想着,如果能长成原来自己的样子就好了,哪怕有三分像也行。 他至今都还没看习惯自己陌生的脸,毕竟原来的脸他可是用了一百三十多年,怎么会刚穿越没多久就会把这样一张截然不同的脸看习惯呢。 原主的脸蛋很小,下巴尖尖瘦瘦,整个人看起来是偏乖的小男生类型,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多了点离经叛道的氛围。 他的视线离开镜子,脚还没迈出门,就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从他背后走过。 江临把他打量了一遍:“你很喜欢照镜子?我看你站在这站了有两分钟,这么喜欢臭美啊。” 楚璟抽了张纸擦手:“镜子是你家捐的?” 江临很理所应当:“你猜的还真准,不仅这镜子,就连你的补助金也是校董会给你发的,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你要是再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手脚,我可以让他们把你补助金停了。” 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手脚的人不是他吗? 借着风言风语发造谣帖子最后引火烧身的不还是他吗? 楚璟不惯着他:“你去吧。” 他根本不害怕,原主会害怕因为他真的怕被停掉补助金,怕自己举报他们霸凌反而自己会被开除,原主是个真小孩,楚璟可不是。 就算真的被停掉补助金,他还有别的渠道能赚钱。 而且显而易见,楚璟马上高三了,他要是现在被停了补助金换个学校上学,损失的还是谨礼。 已经培养了两年,他们舍不得放弃,不然在发生那场网络事故时,直接把他开除就好了,费那么多事做什么呢。 江临的价值无非就是董事长的儿子,能够仗势欺人,不是谁都会去顺从他不合理的请求。 江临显然也只是威胁,听见楚璟的话后,再次上下将他打量了一圈。 脸还是原来那张脸,但是总觉得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 最不一样的还是性格,真的有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难道…… 他意识到了什么,将那件事和楚璟联系起来,随后自己因为这猜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狐疑地问:“你真的和尹霖勾搭上了吧?以为他们都姓尹所以你有靠山了?” 楚璟手指握拳,快忍不住他的臭脾气了。 这个江临真是足够扫兴,足够触他的霉头。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6节 他一点颜面也不留,反击得十分利索:“既然你怎么喜欢揣测别人的隐私,那我也可以猜猜你跟尹臻北是不是也勾搭上了?对了,还有个秦率,那天在泳池旁边,秦率为什么要帮你说话?是不是你和他也有一腿啊?” “我操?你没毛病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江临被他一下子说跳脚了,他刚才还不错的心情立刻沉到谷底,楚璟的形容具体到让他有了画面感。 这让他一阵不舒服,难受得头皮发麻,“恶不恶心啊,世界上只有你这种同性恋才会以为别人都是同性恋!友情没见过吗?!” 楚璟反问:“是啊,友情没见过吗?” 他将擦手的纸丢进垃圾桶,撂下这句话后看江临愣了一秒,嗤笑一声后便转身离开。 江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一团乱,但他很快又整理好了外在,但那种不爽的感觉仍旧萦绕心怀,久久不散。 他觉得楚璟变化很大,唯一没变的,就是一样的讨人厌。 不对,是更讨人厌了,全身上下都看着特别不顺眼。 以前欺负这家伙他除了哭就还是哭,现在脾气变得那么差,稍有不顺心当下就会怼回来,时常搞的他没什么还手的能力。 偏偏自己拿他毫无办法,打他一顿也无甚意思。 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砸在了弹簧上,反而还伤到了自己。 够难受的,也够不舒坦的。 江临仰天长叹,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心里有块石头堵着不上不下。 他拿起手机,给尹臻北发了条消息。 【临江】:妈的,楚璟那个大傻逼,太气人了!!! 尹臻北收到了震动,他点开聊天框,回复道: 【yzb】:发生了什么? 很快,接连弹出了两条消息。 【临江】:操! 【临江】:他说我跟你还有秦率有一腿! 【临江】:气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yzb】:你是不是又去惹他了? 【临江】:你到底是哪边的啊?我快被气吐血了你怪我去惹他?他那副样子谁看了不想说两句啊,一个男人照镜子照了有两分钟! 【临江】:不行,他必须受点罪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不向我求饶我绝对不放了他。 正当他发消息时身旁来了个同学:“北哥,下节课体育课,我把篮球给你拿来了,咱们先下去吧。” 尹臻北站起身,接过篮球抱在怀里:“走吧。” 他边走边打字,拇指在手机键盘给了个回应。 【yzb】:别整他了。 江临再次得到了拒绝,他很是不爽地回复: 【临江】:这是舍不得了? 尹臻北也不想多解释,他对楚璟现在的感情很复杂,他虽然心里对楚璟有了不小的探究欲,但是因为丢了场盛大的脸,并没有主动去找人的心思。 要是江临要用老方法整他,绝对不会轻松,楚璟瘦的像根竹竿,受不了几次折腾,还是算了吧。 尹臻北转移了话题。 【yzb】:下课体育课,你人在哪儿? 【临江】:我等会儿再下去。 - 尹臻北作为校篮球队的主力,不光脸长得漂亮,身材也尤其漂亮,球技更是精彩。 他穿过想要夺球的男生,把握起跳时机,利落地做了个后仰跳投,篮球稳稳地命中篮筐,青春热烈的模样惹眼得让人心跳加速。 仅仅是一场体育课的小比赛,他已经收获足了星星眼,很多别的班的女生也坐在看台上为他加油。 背身单打,变向过人,空中闪躲…… 这场比赛简直比校外很多篮球赛还要精彩得多,同学们欢呼声不断。 尹臻北一边打球,一边考虑着什么。 他自认性格不错,模样更是无可挑剔,至于为什么楚璟忽然移情别恋,也许是耍的太厉害,还需要给点甜头才能继续吧。 答应在学期结束的校园舞会上当他的舞伴,不行,答应当他男朋友,也不行。 真难哄啊。 尹臻北手腕发力,用力地将篮球投进了篮筐。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北哥真棒!” “这也太帅了吧!!” 结束后,他走到看台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视线透过身边的同学环顾了一遍操场。 那人没来。 帅成这样没被想看的人看到,太没趣了。 他摇头啧了声。 楚璟真没眼福。 他扭上瓶盖,一群同学围到了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他的打法,其中一个男生热切地问:“北哥,你教教我刚才那几个招式吧,太帅了!” 另一个女生道:“也教一下我们吧!期末考试要考三步上篮,我到现在还不会呢。” 尹臻北脸上露出微笑,乐于助人道:“好啊。” “哇!太好了,我还以为会浪费你时间呢!” 夕阳撒下金子一样细碎又温暖的光,照在尹臻北毫无瑕疵的脸上,看得喜欢他的人晃了眼。 篮球在地上滚动,停在了青春的页脚。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楚璟从办公室里出来,正收拾着书包,便收到了尹霖的短信。 叮。 【雨林】:小璟,今晚放学有空吗?方便兼职吗? 楚璟的手机用了好多年,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痕迹,他看见尹霖给他发的消息,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jing】:随时召唤,我随时有空,我刚刚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需要我去兼职。 他已经睡了三天公园的长椅,洗澡都是从原主省下的三十块里支出的,一次十块,洗衣服还得穿着浴场的浴袍去洗了然后等它烘干才能换上。 这日子太难过了。 楚璟把书包枕在枕头底下,硬是捱了几天,直到今天已经彻底身无分文。 就连现在,他都饿得有点胃疼。 没人能看出来这一点,这个学校根本没人过着像他一样的生活,别说饿得胃疼了,就连吃不起饭都是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雨林】:对了,我用上.门.服.务买了很多东西,你才放学吧,不用吃饭了,来我这吧,吃了饭再来时间就太晚了。 紧接着。 【雨林】:你喜欢甜食对吧?我买了糖果。 这个消息又给楚璟冷冰冰的心脏来了个暴击。 甜到牙酸。 【jing】:太感谢了! 瞌睡有人送枕头,肚子饿就有人送饭,楚璟在事实中一次次肯定,尹霖如果不是烧坏了眼睛,他绝对比尹臻北还要受欢迎。 【雨林】:你高兴就好。 语音输入看不出语气,但楚璟能想象得出来他的语气。 一定是平静且柔和的。 不过等他发完消息,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好像并没有告诉尹霖自己喜欢甜食。 他的确喜欢甜的没错,营养液没什么味道,他喜欢有味道的东西,而糖果那种甜到舌头根的感觉他很喜欢。 ——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天在他家里多吃了两颗他冰箱里摆着的巧克力用来补充热量的原因吗? 盲人的世界很敏感,一点细微的变化他们都能感知清晰。 楚璟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迟钝,现在才明确认识到这一点。 他感叹,尹霖果然比尹臻北靠谱多了。 能体贴到这个程度,自己只不过是来兼职的而已,却能得到如此照料。 他接着给尹霖发消息。 【jing】:你用了上.门.服.务吗?好厉害,这个很难操作吧。 【雨林】:恩,努力学习了,之前总是自己出门,好像会妨碍到别人。 第一次见面,他的导盲棍就绊倒了楚璟。 那时的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茫然又无助。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7节 尹霖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家里显得很明了,他的声音像是一杯凉白开,让听他说话的人觉得很舒服,和盲人导航的冰冷机械音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楚璟看见他的最后一句话,打字的手忍不住顿住,然后连珠炮一般发了很多过去。 【jing】:怎么会,你的性格很一流,能力也一流,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不要质疑自己,你不会妨碍到别人。 对面没隔多久便给了回复。 【雨林】:谢谢你,小璟。 楚璟这才放了心。 尹霖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过温和,这样的脾气的确不适合职场,在家写童书的确是个完美的职业,永远和小孩子打交道。 【jing】:没事儿,我现在从学校出发了。 【雨林】:好,路上小心,注意车。 【jing】:我会的。 楚璟回复完了消息,走在路上时顺手打开了邮箱看看余下的消息,林昭枫的万字长文这才映入他的眼帘。 他简略地看了看,手指往下翻动。 邮件里信息很多,林昭枫因为他的询问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他是国家天文科学中心的总负责人。 难怪网上查不到他的信息。 在这篇邮件的结尾,对方再次留下了自己的个人联系方式。 楚璟复制了他发来的号码放进搜索框,显示出了对方的昵称头像和居住地。 昵称就是他的本名,居住地则是在京市,头像是一只微笑的秋田犬。 看着还挺顺眼的,反正列表好友少的可怜,多加一个也无妨。 楚璟自己的头像还是用的原主之前的头像,他懒得去换,头像是一个动漫男孩的图片,也不知道画手是谁。 他点击了发送好友申请,做完了这些,他才想起自己的个人网络银行,邮件已经发出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汇款。 一贫如洗的楚璟依旧乐观,他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钱刚花完,就又有兼职可以做了,还是日结,尹霖真是他的救星。 他没钱坐公交,只能走路去,路上有很多放学的学生,有的在等人,有的在和同学三三两两地说着话,他走在其中并不显眼。 尹臻北坐在私家车的车后座,防窥车窗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楚璟没看见尹臻北,但是尹臻北却一眼从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他道:“司机,开慢点。” 车子慢下了速度,这辆深黑色布加迪就这样低调地行驶在路边。 顶级超跑拿来当接送学生的工具,即使是豪车遍地的谨礼也很是难见。 尹臻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就就那样透着车窗,静静地看着楚璟往前走了好一会儿。 忍了许久,他才划下车窗,对着楚璟说道:“喂,上车。” 楚璟听见声音,莫名其妙地转头,看见了车上的人:“尹臻北?干什么?” “送你一程,就当你上次你帮过我的谢礼了。” 楚璟接着往前走:“谢礼我只收现金。” 尹臻北眉心微拧:“你很缺钱?” “你以为我很有钱?” 尹臻北觉得自己似乎明白楚璟变化这么大的原因了:“你爸欠的债牵连到你了吗?你现在住哪儿?房子没被抵押吧?” 楚璟懒得管他:“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尹臻北觉得,自己找楚璟说话绝对是个错误。 他被楚璟这态度搞的有些火气。 他让司机停下车,直接下了车,几步走到了楚璟身后,拽着他的书包把人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楚璟被这身高差搞的没有还手的力气,他站稳后一把推开了尹臻北:“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臻北却被他软绵绵的动作搞的恼火消了不少,他琥珀一样的眼睛看着别人时总有些深情的意味在,有些勾人。 他双手张开,随后放下,示意自己不会碰他:“我没想拽你,是你不听话我才迫不得已这么做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上次那件事你可以帮我,可你的家庭问题你绝对没有能力解决,如果你态度好点,或者,我们回到之前那样,我会考虑帮你家里还清这笔钱,怎么样?对你来说稳赚不赔的买卖。” 楚璟“哦”了一声:“所以你说了那么多废话就是希望我们回到之前那样,我当你的舔狗,你对我呼来喝去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就连男生都对你爱得这么死去活来,以此来证明你的魅力真是无与伦比?” 楚璟盯着他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珠子一字一句道:“别做梦了。” 这样热烈地视线汇进尹臻北的瞳孔,他下意识道:“我才没有!” 虽然他否认了楚璟的猜测,但他却没法儿生气,因为楚璟的猜测是合理的,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来找他的目的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 他看向楚璟,这个瘦瘦的长得有些女气的男孩,看他淡粉色的嘴唇,和他校服领子里隐藏的半边锁骨。 他忽然觉得混乱。 明明没那么精致的脸,此刻却让他心跳加速,剧烈的心跳震得他耳膜作响。 尹臻北抵住心跳,慌不择路地反击:“你才是在做梦不是吗?你追我的时候连自尊都不要,我怎么会想要在别人面前和你这种人产生联系?难道你以为,我很缺人喜欢吗?” 楚璟觉得可能不是一个星球的原因,他完全读不懂这种青春期的男生,他们像是个多种矛盾的聚集体,所以远离,才是唯一的解答。 楚璟已经不再想和他争辩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了,尹臻北的确不缺人喜欢,那他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就更加难猜了。 他皱起眉,胃疼的更严重了些。 他得吃点东西,胃酸给他顶的要吐。 “你随意,和我没关系。” 他说完话就把尹臻北一个人丢在了巷子里面,和他纠缠除了浪费时间还是浪费时间。 他打开手机,查看了导航,往今晚兼职的尹霖家出发。 他的手按在胃上揉了揉,又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太弱小的身体,总是需要操心更多。 尹臻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脊背如同被冬雪覆盖的松柏,挺拔而又脆弱。 - 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 整个天文中心基地里的人都在忙着修改卫星里面的配置,纸面上的改动虽然微小,但是人工去修改花费的精力不少,何况这是一架巨型的人造卫星。 林昭枫也身处其中,这项计划他从头跟到了现在,照着对方写的内容一点点进行改动,随着改动的进行,卫星的变化也显而易见了起来,从原来计算机上总是跳异常的数字变成了一片平稳的绿。 一群人穿着防尘服,围着电子屏幕上面的绿色信息激动不已。 技术人员差点流下了眼泪,他们为了这一点已经忙活了一个多月了,没有丝毫成效,不愧是那位归国奇才,一下子就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可只解决一个问题依旧没法把这颗人造卫星送上太空,他们需要更多的指导,不是一味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找不到头。 而c教授,就是他们的天降救世主。 本来以为c教授因为他们查探地址而得罪他,可对面即使发现了这件事也一点都没在意,还给了他们解决办法,要的薪资也少的可怜。 一个改动价值何止一万,可他却只要了这些。 这让他们更加确信了对方是z国培养的天文学精英,人至老年回国报效祖国来了。 对于他们的亿万卫星计划,一万只不过是沙漠中的一粒沙,根本不值一提。 林昭枫从实验室出去,脱下了自己的防层服:“他还在邮件里说了什么吗?” 天文学者跟着在一旁道:“我把邮件转发给您吧,当时他信里提到的一万块我们已经去申请了,应该会在下周一之前进入对方的账户。” 有关于经费的流转必须经过层层审批,需要花不少时间,他们上周才刚申请了一批经费用于卫星的原材料上,这次再申请最快也要下周一打款,都是根据程序来的。 林昭枫不想再耽误时间,他可以等,但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他们没有诚意。 他皱了皱眉:“下周一?太迟了,这样吧,财务那边你去处理,专门去为他申请一笔额度,这个钱我先用我个人账户转出吧。” “好的,林科,我现在就去办。” 防尘服不怎么透气,他刚才又忙了半天,导致额前泛起了不少细密的汗珠,这让他身上生人勿近的高冷感减淡了些。 学者将邮件转给了他,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才拿起手机就被那条添加好友的弹窗吸引了注意。 他很少给出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最近,他只在c教授的来往邮件里提到了这件事。 难道? 难道! 他几乎立刻打开了对方的好友申请,无框眼镜的边缘被光折射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心脏跳动得尤其厉害。 可打开时,激动渐渐平稳。 头像……是个动漫小男孩? 因为天文中心的种种猜测,连林昭枫也认为对方应该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天文学家,这代表着,对方的年纪至少有五十岁,甚至六七十岁都很有可能,不然对方不会有那么多的阅历以及一针见血的指导。 林昭枫几乎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失望。 但是他仍旧通过了好友,能加到他私人联系方式的一般都是认识的人,也没办法忽略。 他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林昭枫】:你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同一个时空下,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时钟始终按部就班地走着,滴滴答答地冲走了时间。 等楚璟到尹霖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8节 暮色沉沉,他按响了门铃,尹霖很快便来打开了门。 “你来啦?” “恩。”楚璟放下书包换上拖鞋,“离学校有点远,来迟了。” 尹霖穿着一身居家服,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发着莹白的光:“最近过的怎么样?” 楚璟睡了几天长椅,硌得腰酸背痛,他笑了笑,回答道:“还不错,老师对我很照顾,马上下个月要参加省级数学比赛了。” 尹霖摸着墙壁走,他看不见楚璟,循着他的方向和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夸奖:“小朋友,你真厉害。” 楚璟霎时脸上起了薄红,他何曾被人这样称呼过。 他不太好意思地拉住了尹霖的手,把他带进房间里:“也没有很厉害吧,我不是小朋友了。” 尹霖含笑没有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其实房间布局他很熟悉,不需要别人帮忙,但他并不想拒绝。 两个人挨的很近,楚璟小心翼翼,可空了很久的胃却不适时地发出了些声响。 还没等楚璟尴尬开口,尹霖便松开了他的手,细致道:“饿了吧?我自己先回房间,你去厨房吃晚餐吧,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楚璟惊讶:“你自己做的吗?” 尹霖点了点头。 他时常自己做饭,他对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的布局都了若指掌,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独居七年,早就没有不能习惯的事情了。 楚璟对尹霖简直加上了神光滤镜,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还会做饭,完全找不到一个缺点。 可是,一想到后期尹霖可能被人骗了导致自杀的结局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挚友到底是谁呢。 他很想知道这一点。 明明之前关系很要好,但之后却连下葬也不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书里对尹霖这个路人角色描写的太少,别说尹霖的朋友,就连尹霖也没多少笔墨。 等等,尹臻北应该是他家最常来看尹霖的一个人了吧,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等会儿问问他,也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他暂时将这件事存放一边,提醒尹霖提高警惕心,他拍了拍尹霖的肩:“我们现在是不是朋友?” “恩。” “朋友之间要互帮互助,你一个人住,你有什么想拜托的或者想帮忙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好吗?” 尹霖眉眼含笑:“我照顾的了自己,不用担心。” 楚璟觉得他没有意识到危险性,又说道:“那你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跟我说啊,我能帮的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帮的。” 尹霖安静了一会儿,透明的眼睛好像无意般,他小声说:“那我现在有烦恼呢?” 楚璟立刻认真地追问:“是什么?” 他必须得把一些不好的苗头遏制在摇篮里,防止事件再一次走向悲剧。 尹霖摸了摸楚璟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轻抚过他的掌心:“我想,我的朋友再不吃饭,胃会痛的。” 楚璟错愕地抬头,半晌才回过神。 他没发觉,耳朵根都变烫了。 太多的恶意没让他心神动容,反倒是一句关心让他红了耳根,他的软肋实在太过直白,让人一眼便能察觉。 “那……我先去吃饭了?” 尹霖嗯了声:“好。” 许久没开灯的屋内因为楚璟的到来而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便会平静下来。 楚璟坐在桌前,他打算给尹臻北发个消息问问情况,但打开好友列表,却连个人名都翻不到。 他俩居然连好友都不是。 楚璟啧啧感叹,尹臻北可真够冷的,原主那样都捂不热。 可即使楚璟再不喜欢他,还是凭着脑子里的记忆,给他的手机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106xxxx】:我是楚璟,有点事想问问你,有空吗? 尹臻北没有回复,楚璟也没干等,拿着筷子坐到了餐桌前吃晚饭。 饿了一下午,终于可以吃饭了。 桌上的饭菜还热着,都是一些口味清淡的时蔬一类,楚璟不挑,依旧吃的香喷喷。 他现在吃人嘴软,都不好意思要工资了。 于是他打开了自己的个人账户,想着再看看钱到账没。 国家天文中心不可能同意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之后不给钱,到账只是时间的问题。 才刚打开,余额数字便闪花了他的眼。 【您的个人账户余额为:50000元】 楚璟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多钱?! 应该是天文中心的钱到账了,这是提前预付了工资? 看着这个美妙的数字,他觉得连空气都好闻了许多。 再也不用睡长椅了喂蚊子了! 忽然,一个弹窗出现。 是林昭枫的消息。 他的旧手机消息延迟的太厉害,之前的消息,现在才显示。 【林昭枫】:你是? 如果是以前,楚璟不一定会回复,但他现在的心情确实好的夸张,于是他吃着饭顺手回了消息。 【jing】:c - 林昭枫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车内蓝牙连接了手机,车内显示屏将楚璟的回复发送到屏幕上,导致林昭枫看见消息时因为一时滞气而猛地刹住了车。 幸好时间太晚,路上并没有什么车。 林昭枫嘴唇微张,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这个动漫男孩头像的人……居然就是c教授?! 他略有一丝紧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因为之前的邮件往来都是英文,他立刻换成了英文认真地回复了对方。 困扰他们整个团队许久的问题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进行了推动,不得不让他佩服以及敬仰。 没有人不会想要见到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天文学奇才,更何况他这个从小就在家庭中耳熟目染的天文狂热者。 他想,先发消息认识认识,也许,熟悉之后,他们能见上面也说不定。 【林昭枫】:您好!这么晚的时间打扰您了。 【林昭枫】:今天中心按照您的指导对卫星进行了维修,效果显著,感谢您的慷慨,钱已经打到您的账户,请查收。 楚璟用了中文回复。 【jing】:不用那么讲究,正常聊天就好。 林昭枫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昭枫】:请问,您是a国人吗?您的中文很好。 【jing】:对。 林昭枫也换成了中文,他将车开到路边停下,仔仔细细地给c教授发信息。 【林昭枫】: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现场莅临指导吗?我想先以我总负责人的身份诚挚地聘请您来天文中心工作,短信不能够讲的很完全,您如果方便见面的话可以定好一个地址,我可以亲自去拜访您。 去现场指导那群天文中心的教授们? 顶着这张未成年的脸? 楚璟想,那场面一定很惊世骇俗。 他回复道。 【jing】:暂时没空。 林昭枫轻轻叹了口气,但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c教授说的是暂时,这代表以后还有机会,他也不能一时急于求成,都说水到渠成,一切总得有个过程。 【林昭枫】:希望以后能有荣幸能够邀请您共进晚餐。 楚璟咬了口蒜薹,没有再回复。 而此时,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条消息弹窗。 【206xxxx】:想通了吧? 这是尹臻北的消息。 就一句话,都能让楚璟看得不舒服。 但是他确实想问尹臻北点事,也不得不稍微低下头。 【106xxxx】:问你点事。 这个消息刚发出去,尹臻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刚洗完澡,正拿着浴巾擦头发,收到楚璟的消息时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表面上装的那么义正言辞,还不是背后偷偷给他发消息。 这让他今天放学和楚璟争辩而来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他只当楚璟是别扭,心里因为对方的主动已经打算原谅他了。 他坐到了床沿,任由水珠在他身体上滚滚而落:“想了一晚上吧,你运气不错,我还是愿意给你机会的。”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19节 楚璟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什么机会?” 尹臻北仰躺进柔软的床铺,心情不错道:“巷子里的提议,你可要想清楚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楚璟眯了眯眼。 他想起来了。 原来尹臻北以为自己找他是为了这事。 只要自己继续当他的舔狗,他就帮自己还清家里的欠款。 真够自我的。 楚璟皱着眉头开门见山:“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关于尹霖的事情。” 尹臻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从床边坐了起来,声音也不再有起伏:“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种……?呵……” 因为有求于人,楚璟稍微顾及了些尹臻北的情绪,感觉语气不对劲,他便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几个字被他念的重重的,“楚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移情别恋速度怎么快呢?不是说除了我谁也不会喜欢吗?” ——原主说过这话吗? 但是这话的确是原主的性格能说的出来的约定。 楚璟有些头疼,他又不是为了叙旧才给尹臻北打电话的:“别扯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那头的尹臻北提高了声调:“不记得了??” 他冷着一张脸,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荡然无存。 楚璟说的是实话,不过没人相信。 他不想在这事上多说,于是他没有顺着尹臻北的话去回答,而是再次问道:“别说那些了,你知道尹霖有其他特别要好的朋友吗?” “为什么不去问他,来问我干什么?” 还没等楚璟回答,尹臻北便低气压地挂断了电话。 随着嘟嘟的忙音,楚璟拿着手机,对尹臻北突如其来的火气感到莫名其妙。 脾气这么差,还这么没理由,原主到底喜欢他哪里啊? 楚璟无语地关闭屏幕。 不过他的坏心情很快便随着账户余额的数字而消失了。 那可是五万块啊! 他终于可以和公园长椅说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 宝子们圣诞快乐,评论区抽十个宝子送圣诞小红包!嘎嘎,一点小心意~ 第15章 至于尹臻北的小情绪,他不是没时间安抚,而是不想去安抚。 要是原主,早就屁颠屁颠把电话打回去了,随意挂断电话是尹臻北的作风,他知道原主会回拨回去,但是楚璟才不会惯着他,有时间还不如去改计划书赚钱。 他想了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个可以住的地方。 这个世界未成年没办法签合同,也就是说租房行不通。 虽然他的年纪可以住酒店,但是楚璟现在全副身家才五万,如果真要这么消耗花的实在太快。 找熟人看看有没有空房正在出租是个好办法。 可…… 楚璟有些头疼,他没有可以向他出租房子的朋友。 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终结。 真是个难题。 等他收拾完厨房回到房间时,就看见尹霖带着引导耳机披着毯子窝在椅子里。 像冬天正在犯困的猫,趁着阳光打哈欠。 从这个角度看,尹霖精致的脸庞几乎可以和尹臻北媲美了,他身上自带的那种静谧的气质看得让人十分温暖,甚至让自从穿越以来久没怎么感受过温暖的楚璟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幸福。 出了尹霖家,等着他的是冰冷的长椅和饿得胃痛的身体,可进了这扇门,有温热的饭菜,亲切的问候,和一份可以拿到薪水的工作。 楚璟想,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原主就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世难道他看不出来尹臻北不爱他只是享受于他的存在么? 不过,现在答案已经无从追究了,就连原主喜欢尹臻北的原因他在记忆里都没有找到,他和尹臻北的初见那段记忆是个空白,似乎被人拿去珍藏了。 能被谁拿走呢? 楚璟忍不住扶额。 变成灵魂走了居然还是个恋爱脑,即使不敢再去触碰他的男神,没有再来一遍的胆量,仍旧把他们的初见记忆偷偷保存,就连他也无法窥探。 因为初见的消失,楚璟也只能从其后的记忆里知道,那天尹臻北帮了他,但是具体内容却不太清楚,这就导致他看尹臻北几乎毫无优点,他在别人眼中的完美颜值和各项技能都在恶劣的脾气下让楚璟彻底忽视掉了。 “你吃好了啊。” 楚璟回过神来时,尹霖正偏过头看他,耳机也摘了下来。 “恩,厨房也收拾好了。” 楚璟不太会做这些事,以前也从没做过,但这么简单的小事上手很快,他做不到蹭完饭还让尹霖去洗碗,以他的教养也干不出这种事。 尹霖弯起唇:“谢谢你了。” 楚璟笑了笑:“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今天的兼职就当抵消这顿饭好了,我顺便再多学点盲文,这样以后你也能交给我更多工作了,你也轻松点。” 尹霖闻言笑容淡了些:“没有那个必要。” 楚璟不明所以:“怎么了,如果能看懂更多不是更好吗?” 尹霖表情低落了起来:“你是觉得工资太低了吗?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加工资的。” 楚璟连忙拒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很想帮得上你的忙,也许以后你不止纸面上的工作,你的工作要时常对着电脑吧,电脑我也很擅长的,反正……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 “我知道啦。”尹霖脸上的低落消失,像有霜雪簌簌而落。 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刚在和朋友打电话吗?” “也不是朋友,就是尹臻北。”楚璟也没藏着掖着,“想问他一点事情,结果没问出来。” 尹霖神色单纯:“你想问他什么?” “嗯……你的事。” “我?” 楚璟说了一半实话:“我想多了解一点你,所以才去问他的。” “为什么去问他呢,问我不好吗?” “也不是。”楚璟没法说真话,但也不想欺骗尹霖,“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像你写的童话故事那样非黑即白的,好人不一定就有好报,倒霉的好人也很多,善良的同时也要带点攻击性。” 尹霖歪了歪头:“不明白。” 楚璟也知道自己说的跟他问的话完全不搭,但也只能这么提醒了,他认真道:“我担心你被骗。” 尹霖闻言没有回答,他有些呆愣:“担心我?” “对,所以今天才会和你说这些。” 尹霖揪了揪自己披在身上的毯子,面对出乎意料之外的过度关心,他不知作何反应,想把自己裹紧些。 他分的出来冷漠、虚伪和客套。 他失去了眼睛,耳朵能听到的情绪比眼睛更为敏感和精确。 他曾经也听到过很多同情,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残疾。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他都能温和地处理好,对那些人礼貌地说谢谢,静静地感受着他们因为怜悯了一个残疾人而得到了片刻的自我满足。 他想,他没什么值得被人骗的,就算是小偷,也不会来家徒四壁的地方作案。 空气中一片静谧,窗外偶然有啸过的风。 尹霖垂下睫毛,把自己缩进毯子里,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脸,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真心话:“好丢脸,因为小朋友的话感动的有点想哭呢。” 楚璟忍不住翘起嘴角:“那你要哭吗?我回避一下。” 尹霖伸手,循着感觉摸了摸他的发顶,揉了揉,顺便捏了捏他的脸:“别逗我了,我是个成年人了,给我留一点体面。” 楚璟站在原地,被捏过的脸颊有些酥麻感。 他忽然觉得,尹霖那双灰色的眼睛,比任何演员都来得有情绪。 它们平时是懒的,冷的,在尹霖不笑时,显得黯然失色,可当他开口说话,那双眼睛便熠熠生辉起来,像华丽珠宝上最明亮的点缀。 可它们最后被尹霖亲手戳毁了,用针一样的盲文笔。 他房间里也没有这些尖锐的东西,至少都被收起来了,目前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自杀,甚至于他看起来很积极向上。 楚璟实在是毫无头绪,于是他问:“你不开心的话,会做什么呢?” 尹霖思考了片刻:“也不做什么,就是一个人呆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楚璟觉得,尹霖的问题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尹霖微微疑惑:“喜欢的人?” 楚璟形容道:“类似于,有好感?对那个人印象不错,想和他在一起之类的,如果有这样的人,请务必告诉我。” 如果有一点线索,那么找起来也更方便,即使那个男人还没出现,经过自己的提醒,一旦那个男人出现了,那么目标就会明确很多。 尹霖用手撑着下巴:“嗯,好。”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0节 楚璟这才放心。 他来到了里间,这地方堆满了各类书籍,他本来整理的差不多的地方现在又变得杂乱起来,楚璟蹲下,把尹霖看完的纸页收拾好放到旁边。 这时,纸面上摆着的几颗巧克力和一袋糖果印入他的眼帘。 尹霖在短信里说给他买了糖,原来放在这了。 他顺手撕开包装袋尝了一块。 很甜。 因为一块糖,他的心跳加速起来。 楚璟察觉到了心跳的异动,用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手掌下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他感受到了一种真实活着的生命力。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脏被自己控制的感觉了。 楚璟身体很健康,唯一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有一颗人造心脏,因为那场几乎让他丢了半条命的人为灾难,他接受了换心手术。 每一秒钟跳动多少下,都维持在规定数值内。 现在,它会按照楚璟地心情而律动,不再是根据设定帮他维持生命最基本的体征。 楚璟从里间向外探出头:“尹霖,谢谢你的糖。” “不用谢。” “你要尝尝吗?橙子味。” “不用,你吃就好。” 得到了拒绝后,楚璟又回到了里间。 尹霖并不喜欢甜食,买回来也只是为了给楚璟的,他知道对方似乎很喜欢甜食,那天他开冰箱时发现自己的巧克力少了两颗。 巧克力已经在他的冰箱里摆了很久了,如果楚璟没来,它们会变成冰箱里的活化石,和这间屋子里的他一样,被人遗忘在角落。 尹霖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在他写了一半的新书里添补着新的文字。 ——跳楼的人在空中向下坠落的时候会后悔吗?如果后悔的话,还来得及吗?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最不想要谁看懂盲文,尹霖一定会在答案里写下楚璟两个字。 正当他入神时,忽然间,一股清甜的水果味贴紧唇部。 耳边响起了楚璟的声音:“新口味,荔枝的,袋子里只有一颗,隐藏款。” 尹霖舔了舔嘴唇,果然有一股荔枝味飘进舌尖。 他就着楚璟的手吃下了糖。 楚璟问:“好不好吃?” 尹霖眨了眨眼睛:“甜的。” “对,是甜的。” 很快,楚璟的声音就从耳边消失了,尹霖听到他回到了里间,开始了悉悉索索的整理,这块糖好像真的是他一时兴起递给他的,都没怎么看他的反应。 口腔里弥漫着荔枝的芬芳,有那么一瞬间,尹霖想多在人间呆上几天,但也只是一瞬,发觉自己最近没那么坚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叹了一口气。 - 时间一晃而过,楚璟打了个哈欠。 活看着不多,一下子就干到了这么晚,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居然已经到零点了,他再次为住的地方发愁起来。 难道真的要去长居酒店吗?可是那也太贵了,他根本负担不起。 他想着,不然先去熬一段时间,剩下的日子再去想办法。 正当他收拾东西准备和尹霖告别的时候,尹霖听到了动静。 “要走了吗?” “时间太晚了,事情也做完了,你下次有需要的话再叫我。” “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尹霖随口问道:“对了,小璟,你家里怎么样了?和爸爸的关系缓和了吗?” 楚璟停下了动作,他无奈地望向了天花板,又无奈地低头:“没有,我家庭关系不怎么好,那天和他吵了一架之后我就没回去了。” “什么?”尹霖惊讶地握住了毯子,“那你没有回家住在哪里?” “学校附近的……公园长椅。” 楚璟说出口觉得不太好意思,流浪的生活总是没那么体面。 尹霖刹那间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顺便关心一下楚璟,没想到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他从未听闻有人真的会去住在那样的地方,即使当初他从家里搬了出来,家里也给了他一套房,他再落魄也没有落到过需要流浪的地步。 像是有根小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他的心脏,他明白,他在心疼这个男孩。 上次他让楚璟留宿也是在主卧床附近的地上给他铺了一张床出来,他的房子只有一张床,也没有第二个卧室可以给他住。 尹霖招手让楚璟过来,循着脚步声去感受他的位置,然后伸手,再次摸了摸他的头:“我想,如果不嫌弃,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楚璟眼睛一亮,尹霖在他心目中亮了一层光边。 他不是人,是他的救世主! “真的吗?!” “恩,我去给你拿一床被子,没地方住的话你先在我这住一段时间吧。”尹霖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放在扶手上。 他摸着墙壁往储藏室的方向走过去,楚璟跟在他身后,有了地方住之后,他的愁绪一哄而散,心情好了许多。 不过他也不能太占尹霖便宜,于是他说道:“我还是睡地上吧,地上也很好啊,有地板晚上也不会冷。” 尹霖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摇摇头道:“还是算了,上次是临时,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舒服为先,两个人睡一张床就是有点挤,别介意。” 楚璟无比感动,他可太不介意了,这么些天没睡床,他都快忘了温暖的被窝是什么滋味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要知道长椅最不方便的一点就是没法翻身,一翻身就会从上面掉下来,床的话,即使是半张,也比长椅好太多了!” 尹霖听出了他的高兴,表情也轻松了不少,他从储藏室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床被子:“我去给你铺上。” 楚璟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滑过一片弹幕。 是天使吧……天使吧……吧…… 绝对是天使吧……是天使吧……吧…… 楚璟在他旁边问:“有人说过你特别好吗?” 尹霖铺被子的动作顿了顿,回忆着:“没有。” “那见过你的人也太没眼光了。” 尹霖神情淡漠,继续了自己的动作,声音小了些:“那只是因为,我是在家里,我熟悉这个地方,如果你和我出门,你不会觉得我很好的,我很麻烦,你会烦。” 楚璟迟疑地愣住了,他听到了尹霖变得混乱的呼吸。 虽然嘴上不在乎,但那不过是伪装。 “谁这么说过你吗?” 尹霖掖了掖被角,转而微笑起来:“没什么,铺好了,洗漱好之后回来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见尹霖不想说,楚璟便没再追问,他能够察觉的出来尹霖内心深处有一种很深伤痕,而那种伤痕是来源于痛苦,他被伤害过,所以将自己封闭。 等一切都整理完他们也洗漱完后,日落熄灯。 两个人都没什么睡意,楚璟睡在了床的里侧,室内归于平静。 书里没写尹霖自杀的日期,但是看尹霖的状态,楚璟也拿不准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了结果,会不会提早,亦或者是推迟。 已经是深夜,窗外的气温冷了下来,但楚璟已经无需担心降温了,他处在一个温暖的空间内,身边有一个令他在这个世界感到安心的人。 他越是从尹霖身上汲取到能量,越是为尹霖感到担心。 正因为如此,他生怕哪一天会看到冷冰的人。 如同那场噩梦般的经历。 那时他睁开眼,身边便躺着他交好的人,但是那人已经彻底没了体温,他看到有一只小小的虫子从他的脖颈爬到他的眼角。 楚璟知道尹霖没睡,便在黑暗中和他聊天:“你真的很厉害,虽然我没有看过你写的书,但我觉得,你写的书一定很好看。” 尹霖默默听完他的话,回道:“谢谢,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的书好看吗……也许吧,我的读者们很喜欢,我的书出版了很多本,我的读者们会看,出版社的老师们会看,我却……没办法看得到这些。” 楚璟立刻道:“不会的,不会永远看不见的,科技进步的话,人就连心脏没有了,都可以换个心脏继续正常生活,慢慢来的话,你一定可以看得见的。” 尹霖微微侧过脸,静悄悄地:“真的?” 楚璟换个方式说:“真的,国外也有真实案例啊,有个人受了重伤,没办法再活下去了,后来,国家出动了最好的医生给他做了一场换心手术,从那以后他戴着的一直都是人造心脏,也依旧很健康。如果有一天,这样的技术普及到了全世界,换一双眼睛也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是他自己的经历,他想用他自己的曾经的经历给尹霖造一束光,即使那场严重到需要换心的灾难是他最为梦魇不想回忆的存在。 那是很久以前的经历了,久到他甚至以为那可能只是段梦境。 他失败过一次,所有人都认为,他为国家丢脸了,楚璟过去的荣誉被全部抹杀,人们不再记得他为祖国带来的胜利,一旦失败,他便被祖国抛弃了,各种指责纷至沓来,他为了人类生活进步而进行的努力没有成功,人民也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被唾弃被辱骂被攻击几乎是小儿科。 这些事动摇不了他,他以为时间久了,事情就会淡化,直到有一天,有人在他出行的直升飞机动了手脚。 驾驶舱的飞行翼管失灵,飞行员控制不了飞机,直升机在空中解体,史诗级灾难一般的事故降临在他身上,他和飞行员两个人掉到了一片荒无人烟原始丛林,这里除了野生动物,就只有蚊虫。 他们受了很重的伤,而副驾驶的楚璟几乎丢了半条命,他满身是血地在废墟中昏迷了很久,直到他拖着报废的身体醒来时,他旁边躺着的是飞行员已经冷掉的躯体。 飞行员是他平日里常常见面的朋友,他们会打招呼,会交谈,不过现在,只剩下了发白的脸,干瘪的唇,和紧紧闭着的眼睛。 他无法再去回忆他是如何从森林中逃出来的日子了,他对生的渴望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楚璟收回神,乐观地说尹霖说:“所以,你一定会看得见的,相信我,那只是迟早的事情。” 尹霖和他头挨着头,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能从语气里知道他的心情很平静,有了些微的动容。 他躺在床上:“是吗?要是我真的可以看见的话,我第一个看见的人会是你吗?”他淡淡的笑,“好可惜,我们面对着面,我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楚璟侧了身,他想了想,捞起了尹霖的手,搭在自己的脸颊上:“你现在也可以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也许我以后会长高,变成其他的样子,但目前,我是长这样。” 尹霖手不自在地颤了下,想收回却又舍不得,如同触摸一件极其易碎的玻璃制品。 他用指腹以极慢的速度去描摹他的脸,从脸颊到鼻梁,再到眉眼。 他用心端详着。 楚璟脸被他碰的很痒,他忍不住问道:“你以后要是能看见了,能认得出来我吗?”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1节 尹霖收回了手,几根指节摩擦了几下,这样陌生的经历让他不甚习惯:“我会好好记住的。” 楚璟松了口气,放心了些,他觉得如果尹霖能够因为科技提起希望就更好了:“那我们约定好了啊,你要是能看见了,别忘记我的模样。” 这次,尹霖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回答,只是觉得心底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被人托起。 他忽然道:“小璟,我给你买糖。” 楚璟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说这个?” 尹霖的逻辑是,楚璟喜欢吃甜的,他这么关心自己,自己就要去报答他,既然楚璟喜欢吃甜的,那自己就给他买糖。 他不知从何解释,抿了抿唇,说道:“因为,我想给你买。” 楚璟似懂非懂:“可现在还有很多。” “那就等吃完了再买。” 楚璟心里高兴了起来,柔软的枕头托着他的颈部,他酸疼的背部也在床垫上变得舒服起来。 瞌睡虫跑了出来,他逐渐犯了困。 深黑的天,星星铺在云里,月亮遥遥地挂在天上,为黑夜中的人照亮着前方的路。 一夜好眠,直到天光大亮。 - 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内。 虽然私自调查对方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可林昭枫也顾不得太多了,他非常需要c教授,也很期待和c教授的碰见,无论是对方的任何一件小事他都很想要了解,即使是对方吃了什么早饭,亦或者今天看了什么书。 他通过私人转账得到了对方的个人信息,然后将信息给了下属让他们去调查,可得到的结果却再次让人大失所望。 楚璟。 非常陌生的名字,陌生到就连林昭枫这样对过往天文学历史了若指掌的人也从未听闻。 “楚璟……” 林昭枫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上这个年轻男孩的照片,地址写着海行,目前正在谨礼高中上高三,即将毕业。 他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旁边的技术员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他作为主要人员去负责了调查,自然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可c教授怎么可能是那个小孩呢。 能力无比强悍,让所有人为之叹服的c教授怎么看也无法跟一个高中生挂钩。 技术员的汗都快流下来了,难不成因为他们上次私自定位对方所以对方给了个假身份来收款吗?那这样也太得不偿失了,幸好目前林科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天文中心铁定又是一场大动荡,没人能为得罪了c教授而负责。 林昭枫的心沉到了谷底,低气压笼罩着他,他双手交叉架在桌面上,甚至有些挫败感。 他很诚心地想和对方认识,交个朋友,可对方却连转账的账户都是假的。 他再次看回了照片,照片里的男孩下巴尖尖的,有些瘦削,发长及耳,眼尾有颗小小的泪痣,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怯生生的。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背靠上了椅子,他看着窗外遥远的景色,问着技术员:“你觉得,c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技术员想了想:“是个在专业技术上极其精通的人,他很厉害,而且很善良,给了我们修改意见却只要了一万块,简直是在做慈善,林科,我觉得他应该还有别的主业,给我们的帮助应该只是他顺手的事情。” 林昭枫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怎么说?” 技术员小心翼翼道:“其实,我们当时把网站链接发给c教授的时候,顺带……定位了对方的地址,但是被拦截了,在拦截前我看到了他大概的位置,应该在东部的某个沿海城市,我们的天文中心在首都,如果他想将我们的航天器发射计划作为归国最主要的事情的话,他应该会来首都才对,所以我觉得,他于我们并不那么积极的原因,可能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文中心所有人都认为c教授是归国大牛,林昭枫自然不例外,国内的天文圈子不大,每个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联系,突然来一个所有人都不甚了解的人,那他无非是一直在国外基地任职。 林昭枫听着他的话,一下子注意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地址。 东部的某个沿海城市? 他看向了那个男孩的地址。 海行。 这就是一个处于东南方向的沿海城市。 实在是太巧了。 他再次查看了这个男孩的个人资料,但资料显示,他并没有任何出国的记录,如果他是c教授的儿子,至少不应该连护照都没有,这个满脸写着怯懦的瘦小男孩,怎么看也跟c教授那样的人物搭不上边。 可无论如何,这个地址就是唯一的出路,这个男孩也是他们目前唯一找到的人。 即使他知道希望渺茫,他也想去试试找一找这个男孩。 林昭枫打开自己和c教授的聊天框,他早已经彻底变成了c教授的狂热粉丝,简简单单的日常聊天被他无比珍惜地看了无数遍,每一次c教授的来信都能够给天文中心带来一次大的动荡,没人可以形容他内心对于那些改动的震撼。 一针见血,还全都正确,c教授就是他们的明灯,指引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珍重地看着这些聊天,再次给c教授发了个消息。 【林昭枫】:您好,感谢您上次的指导意见,我已经将最新已经修改完成的6.1计划书发给您了,请您过目。 【林昭枫】: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我随时等候您^^。 要是天文中心的任何人看到了这则聊天记录,一定个个大跌眼镜,谁能想到在众人面前看起来冷静自持的林科会和别人如此放低身份的发消息呢。 还有颜文字?那更是想都不敢想了,他每次开会的时候表情冷的就像块南极最中心位置冰冻了十万年的冰,无框眼镜后的眼神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斯文,冷静,强大,这三个词是众人对林昭枫的评价。 但在c教授面前,他就像个压抑住激动的狂热粉。 楚璟和他身处同一块大陆,生活在同样蔚蓝的天空下,沐浴着一样的阳光。 不过,他们的猜测也不算错。 因为楚璟的确有主业,他的主业是学生,不但是个学生,还是谨礼最穷的学生,他连电脑都没有,所以邮箱查看的速度才会那么慢。 这样简单的原因让他们思索了无数遍,谁能知道他们崇拜的c教授连回消息都是借用的老师的电脑回复的呢。 作者有话说: ---------------------- 这是一更,今天还有一章肥更!球球营养液~ - 第16章 林昭枫思索片刻,对技术员道:“让周助理过来。” “好的。” 无论如何,他都想去海行找找那个男孩,即使这次行程很有可能只是一场徒劳无功,但他依旧固执地想试试。 天文中心需要c教授,就像搁浅的鱼需要水一样。 他认为,只是发消息诚意不够,以对方的资历以及虚假的账号说明对方也不会需要钱,除了面见对方表达自己的态度,暂时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所以,他想找到那个男孩,看看他有没有c教授的一点信息。 周助理推门进来,他走到办公桌前,问道:“林科,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的吗?” “把海行市谨礼中学校长的联系方式找出来,你跟他说好我想明天约他见个面,问问他有没有时间,约好时间的话,就给我订一张去海行的机票。”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你先去办,我现在去趟基地。” “好的林科,我立刻就去。” “对了,顺便把我电脑上那个男孩的个人资料打印出来一份,家庭关系还有过去的上学经历,有看见和天文有关系的地方的话就单独把那页拿出来给我。” 周助理应声:“好的,林科。” 他负责了林昭枫工作和生活上的大小事务,自然也对天文中心的事情有所了解,最近天文中心的大新闻他也听说了,一个身份非常神秘的教授帮助他们推进了航天计划的进程,但是那位教授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并不愿意露面。 林昭枫从办公室内离开,周助理则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看着电脑桌面尚未关闭的页面,看见了那个男孩的照片。 楚璟。 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年轻男生。 周助理跟在林昭枫身边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任务。 他将楚璟的资料打印了下来,知道了这个就是当时转账给c教授的那个账户主人,这也让他有了和林昭枫一样的疑惑。 那位教授不愿意将自己将自己暴露于人前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用的假身份是这样一个男孩呢,而且还是个未成年。 这个叫做楚璟的男孩到底和c教授有什么关系? 以前也有归国人士来为国效力,可是从来没有一位像c教授这样这么掩饰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的身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所有人都想名垂青史,没有人不例外。 但凡c教授来到天文中心指导,那么最后航天器发射成功,航天计划的主力名单里一定会有他的名字,他甚至可以列进教科书,成为一代又一代人的偶像,家属也会一起得到荣誉,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想要呢? 这样不同寻常的事迹让天文基地的人讨论了许久也无法想象到原因,他也更加猜不到了。 周助理只能在心中祈祷,林科最后可以真的找到c教授。 如果c教授不想在大众面前暴露身份,那么他们也可以替c教授隐姓埋名,他的身份只需要基地成员知道就好,不会让除了内部以外的人知道他的信息。 难道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查不到c教授原因吗?因为他在国外时也同样被做了身份保护? 的确很有这个可能,周助理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 日子逐渐忙碌起来,本身就是高三,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尹霖的家离学校非常远,这就导致了楚璟要提前很久起床去坐公交,光是等车就花了好一阵功夫。 他来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抽屉里被人放了个小蛋糕。 他望向四周,只见前方的齐牧纯转头向他眨了单边眼睛。 原来是齐牧纯送的。 齐牧纯掏出手机给楚璟发了个消息,现在是早读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也不想在老师进教室前跑回自己的位置,肯定免不了一场训斥。 【小纯】:你快看看蛋糕上写的字,我上次不是说要庆祝你不喜欢尹臻北了嘛这次特意给你带了礼物,这个蛋糕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字也是我自己写的哦。 楚璟把蛋糕从抽屉里拿出来,因为蛋糕并不大,所以字写得也很小,楚璟辨认了一番,它上面写着一行:璟璟不喜欢尹臻北万万岁! 惊叹号下面的点齐牧纯用了一颗蔓越莓做点缀,显得十分夸张,看得出来齐牧纯真的对楚璟不喜欢尹臻北这件事而感到非常开心。 江临也过来凑热闹,他的位置就在楚璟旁边,所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蛋糕,他嗤笑一声:“好难看的蛋糕,你在哪里买的,审美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2节 楚璟边给齐牧纯回复边回应道:“先把你身上难闻的肉桂味去掉再说我的审美差劲吧。” 江临眼神变得怪异,他抬起袖子自己闻了闻,随后才知道楚璟说的是什么。 他无语道:“这是薰衣草精油的味道好吗?你这个没品位的家伙,你自己身上以前常年都有一股垃圾桶味道,怎么好意思说我啊。” 楚璟偏过头,眯起眼睛:“你觉不觉得,你的嘴巴要是戒掉讨人厌的话,那你会变成一个哑巴?” 江临很快地反应过来,他在拐着弯说自己说话难听。 正当他想接着说什么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抱着教案从室外走了进来,他只得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 楚璟给齐牧纯回了个消息。 【jing】:不喜欢尹臻北,万岁。 齐牧纯收到消息时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他的心情是显而易见变得更加开心了。 【小纯】:你先尝尝看,要是好吃的话,我以后再给你做,这个蛋糕我是跟着家里的保姆阿姨学的,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味道很好,听说现在做蛋糕可以把人的照片印在上面,到时候我把尹臻北的照片放在蛋糕上,我们可以一起切!想想就开心~ 虽然他没胆子跟尹臻北正面对抗,但是做个蛋糕私下里切一切出个闷气也是不错的,精神胜利也算是另一种胜利了。 而正在楚璟看消息时,江临偷偷的给蛋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尹臻北发了过去。 【临江】:[图片jpg.] 【临江】:从来没看过这么丑的蛋糕。 尹臻北本来还没怎么在意,看完消息就准备把手机放进抽屉,可是他匆匆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上面写的字。 【yzb】:这是谁的蛋糕? 【临江】:那个娘炮的,他怎么什么东西都那么邋遢,他居然好意思说我身上的薰衣草精油味是什么难闻的肉桂味,真够气人的。 原来是楚璟的。 尹臻北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 蛋糕上的那行字出现在他眼前。 他单手撑着下巴。 ——不喜欢我?万万岁? 尹臻北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上面说,爱的极致就是恨,没有人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现在来看,这句话用在楚璟身上也不太贴切,楚璟的变化来源于他的朝三暮四,昨天还喜欢他,今天就和他哥不清不楚。 所以说,他得到的答案是:他被楚璟放弃了。 他的心情有些闷。 他靠上椅背,再次看向楚璟的方向。 因为老师来了,楚璟正把书架着,用课本坐遮掩在后面吃蛋糕。 咀嚼的样子像一只兔子。 莫名有点可爱。 ! 不妙。 尹臻北扶住了额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不对劲,他对楚璟不应该有这种错觉。 下课课间时,顶楼的台球室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秦率躺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手机玩游戏,江临把台球想象成楚璟,各个含着怒气地一杆进洞,尹臻北坐在窗边,目光随着球杆移动,但并不聚焦。 江临打着招呼:“臻北,怎么不来玩?不比赛连台球都没意思了。” 尹臻北从窗台上跳下来,踢了踢秦率让他分个位置:“没兴趣。” 秦率坐正了身体,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上的人随着他的操作进行着有序的进攻,他随口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了,怎么都怪怪的?” 秦率一问,江临的怒火便涌现了出来:“傻.逼楚璟,今天一早上就给我脸色看,我就说了句他的蛋糕,他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骂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秦率目不转睛地玩着手机,接话道:“他家里应该出了什么问题,我那天在办公室,正好看见他爸来找班主任了。” 尹臻北问:“怎么回事?” “就是吧,他爸那天跟班主任聊了很久,说是因为家里穷没法再支撑学校的各项开支要给楚璟办退学,我还是头一次碰见那种家长,来学校居然浑身酒气,我站他旁边快被熏吐了,他爸好像想让楚璟出去打工赚钱,说什么,跟他家亲戚定好了地方,班主任一直在劝他爸,说楚璟成绩很好现在有奖学金也花不了多少钱,估计很舍不得楚璟的分数吧,毕竟省数学竞赛还要楚璟去参加,班主任也不可能放人的,后面我没怎么听就走了,楚璟这人还挺惨的,你们不觉得吗?居然让他退学诶,他不是免学费的特招生吗?能花几个钱啊。” 江临呲了一声:“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说了退学又不退学,赖在谨礼干什么?” 秦率的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屏幕:“也是,不过他要是走了,学校里的笑话又少了,那这日子过的也太无聊了。” 江临把球用三角架摆好,随后一击打散:“可别了吧,他那么讨人厌,趁早走了最好,他少呆在学校一天都是学校的幸运。”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尹臻北也不知怎么地,明明那天和楚璟的电话不欢而散,却还是替他说了几句话,“他偶尔也没那么讨人厌吧,你们不觉得他长的……有点可爱吗?” 江临惊得球杆都掉在了桌上,秦率放下了手机,任凭游戏对面的人将他的角色揍的不停掉血条。 秦率快合不拢下巴,他跟被雷劈了一样看着尹臻北:“可爱?那天他让我们道歉的时候拽成那样,我看他就没顺眼过,况且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也忒不合适了吧。” 江临走过来:“你被他下什么迷魂汤了?楚璟那个逮着人就咬的野狗叫可爱?他简直不要太恶心,你知道基因学的吧,他爸身上的暴力基因很大可能会在他下一代身上展现,更何况楚璟还是一直被打大的,他从遗传学上来说,他善良的可能性很低,现在应该叫做本性显露,原来的怂包样都是他装的,而且他长的也难看,脾气也不好,绝了,这辈子没看过缺点这么多的人。” 尹臻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随后他狐疑地看向江临:“他长的很难看吗?也没有吧。” 头发扎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 江临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重点是这个吗?!” 秦率喝了杯水也被呛得直咳,他也下了个结论:“楚璟绝对给你下药了。” 江临此刻对楚璟的恼火到达了顶峰。 他最好的朋友尹臻北现在处处向着他最讨厌的楚璟说话,自己早上受的气也完全出不了。 他就不相信真的给不了楚璟一个让他消停下去的教训。 他想到,明天是学校的一百周年纪念日,上午上完课,下午会有一场校园舞会,到时候学校会包一架邮轮,还会有各界已毕业的名流校友都会来,宴会上人多眼杂,那时候是个好时机。 想到这,他表情轻松了些。 既然要退学,那不如提前一点好了,想到楚璟要是正常毕业的话,学校的毕业册上他和楚璟的名字会出现在同一页上他就十分难受。 这次,认真一点,就会万无一失了。 - 教室内。 齐牧纯睁着一双星星眼,他把自己的椅子拖到了楚璟身边:“璟璟,蛋糕好不好吃?” 楚璟点了点头:“好吃,你是早上做的吗?” “对啊,我订了闹钟起床特意为你做的,很新鲜吧,隔夜的蛋糕会有冷冻过的味道,我不想你觉得我敷衍你。” 楚璟双手合十:“感谢,我会把蛋糕盒留着当纪念的。” 齐牧纯被他逗笑:“一个蛋糕盒而已啦,你喜欢吃的话我天天给你做,反正我空闲的时间很多,做蛋糕就当打发时间了。” 齐牧纯成绩不好,他家里给他请了无数家庭教师后成绩依旧毫无起色,此后他们便放弃了对齐牧纯学业上的教育,他只需要每天生活的快快乐乐就好,所以齐牧纯便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像一朵温室里被娇养的玫瑰。 “哦对了。”齐牧纯兴致盎然地询问道,“明天下午的校园舞会,到时候可以穿私服,我们可以摆脱掉穿这件难看的蓝色校服了!” “校园舞会?” 这四个字怎么有点耳熟。 楚璟这才想起来,那天他在尹霖家门口碰到尹臻北时,他也提到了这次的舞会,没想到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嗯嗯。”齐牧纯点头如捣蒜,他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小鹿眼,可怜兮兮道,“求你了,愿意当我的舞伴吗?” 楚璟一点儿没拒绝:“原来你是为了说这个,当然可以。” “那……今天放学你能来我家吗?我给你搭配服装,我有一件白色的西装很合适你,正好你个子比我低一些,我量好你的尺码让他们直接拿去改,第二天就可以穿了。” 齐牧纯无比周到,他早就想了很多次该如何出席这场校园舞会了。 楚璟接受了他的提议:“好啊。” 他本来没打算出席这种活动,但既然那是齐牧纯如此期待的一件事,他也不好扫了齐牧纯的兴致,去一趟也没事。 齐牧纯捧着脸看他:“顺便帮我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 “晚上你就知道了。” 楚璟摸不着头脑,齐牧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今天的日子还是照旧过,他被数学教师叫到了办公室去练习题,楚璟估摸着,这样的日子应该回持续到数学竞赛,他还有几天可以畅用电脑的时间。 他打开网站,他的消息里有林昭枫发来的最新版本的发射器资料,他查看了一番,随后进行了修改。 楚璟对林昭枫的印象不错,今天早上他收到了来自林昭枫的消息,不过他也没什么和林昭枫私聊的兴趣,便没有回复。 他觉得,在毕业以前,他和天文中心的关系最好保持在一个非常陌生的距离,不然会露馅,他绝对不想自己的这张面孔出现在各大新闻头版上。 什么谨礼一高中生疑似被夺舍的标题,他想想就头疼。 在花费了不少精力看完修改完后,他将6.2版本发了出去,随后伸了个懒腰,时间就这样默默地在忙碌中逝去了。 晚上一放学,齐牧纯就拉着他回了自己家。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吃饭,他的母亲很和蔼,对他这个陌生的同学热情十足,她说:“小纯从来没有带同学回家来过呢。” 楚璟讶然:“我以前也没来过吗?” 齐牧纯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吗?我叫你好多次,你都不肯来,你不知道你拒绝我的时候,我有多伤心,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其他人我都没有邀请过的。” 齐母给楚璟盛了一碗汤:“小楚同学啊,小纯他性子慢,你别介意,有时间的话常来我们家玩,他今早特意起了很早给你做蛋糕呢,你尝了吗?喜不喜欢?” 齐母和齐牧纯不仅外貌相似,性格也相似,都是很顺从的贤妻良母的模样。 “喜欢,很好吃。” 齐母笑开了花:“你喜欢就好,你别看那个蛋糕不大,小纯今天忙了很久呢。” 齐牧纯在旁边拼命点头:“很辛苦呢。” 楚璟笑了笑:“成果很完美。” 齐牧纯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脸,随后小声地凑近楚璟耳边:“那你今天晚上要帮我的忙哦。” 楚璟流畅地答应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3节 他觉得齐牧纯应该是想让他帮忙辅导课业,他也说过,能帮上朋友的忙也自然乐意之至。 和齐牧纯吃完了饭后,齐母也出了门,她约了别的太太一起逛街。 齐牧纯带他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书包被他丢在一边的地上,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写作业的意思。 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里面还有一个隔间,隔间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女装。 女装? 楚璟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事实是他并没有看错,齐牧纯今天叫他来不是为了辅导功课,而是让他帮自己选服装的。 “这是我的秘密。”齐牧纯梨涡浅笑,无辜地对着楚璟耸了耸肩,“只有你知道,连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有这些衣服,所以,帮我保守秘密好吗?” “好。” 齐牧纯拿出了一件吊牌还没拆的新裙子,随后便很自然地在楚璟面前换起了衣服。 齐牧纯一米八几的高个穿起女装来居然没有很违和,可能是他身上的气场作祟,乖顺的体贴感和并不粗壮的骨架构成了他的纤细。 等齐牧纯穿上后,楚璟才发现这件裙子并不是一件短裙,可裙摆仅仅遮住了他臀部以下一些位置,稍有不慎便会走光。 他的身高太高,女装的尺寸对于他偏小,裙子偏短了些。 齐牧纯转了一圈儿,红着一张脸问道:“这个裙子搭这个上衣怎么样?” 江临说楚璟审美差劲,事实是楚璟的确也没什么审美。 他给不了齐牧纯什么意见,他原来的脸长得极其好看,披件麻袋都帅得像个模特,更何况工作太忙,他穿的衣服都是基本款,从来没考虑过服装方面的问题。 楚璟坐在床前凳上,有些眼花缭乱地答道:“挺好的。” 齐牧纯的笑容顿时绽开:“是吧,我也觉得,可我这些衣服都不敢让现实里的人看见,也就在推特发发了,你要不要关注我的推特?这样可以看到我的新衣服。” “可以啊。” 楚璟掏出自己老旧的手机,下载了他说的这个软件。 齐牧纯挨着坐在他身边,探着脑袋看他下载,楚璟的手机速度很慢,齐牧纯也不着急,就乖乖呆在他身边等。 他伸手指了一下:“就是这个软件,你搜索chunmn,就是我。” 楚璟注册了账号,点开了chunmn的页面。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齐牧纯在软件上有2.6万的粉丝,评论也不少。 齐牧纯置顶的是一张半跪的对镜自拍,没有露脸,他身上穿着一件猫耳女仆装,能看出来是个男生,胸部很平坦,但是女仆装穿在他身上很合适,他腰细腿长,照片出来的效果很吸睛。 基本都没什么文案,他只发照片,评论区不少口嗨的网友,一口一个老婆。 齐牧纯脸红红的:“好看吗?” 楚璟给他点了个关注:“好看。” “你觉得女仆装好看还是我身上这件好看?” 楚璟当个端水大师:“都好看。” 齐牧纯忍不住抿唇微笑:“其实这件事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又怕你觉得我奇怪,然后和我绝交,你要是离开我,我在学校真的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不过我很高兴,你没有露出讨厌的表情。” 楚璟对很多事物都不会透露出喜恶,因为他不在乎,没有对他人爱好有指手画脚的兴趣,更不会对在意自己的人露出锋芒:“这是你的爱好,我也没什么权利插手。” 这句话显然很对齐牧纯的胃口,他雀跃起来:“那你可以帮我拍照吗?我发的照片全都是对镜自拍,太无聊了,你帮我拍单人照吧。” “行。” 楚璟接过了齐牧纯的手机给他拍照,他不确定如何构图才算优美,只能跟着感觉走,把齐牧纯框进画面内。 齐牧纯很会摆姿势,他的腰上系了一条狐狸尾巴,尾巴在他动的时候跟着翘起,像是真的狐狸变成了人一般。 楚璟拍完了后便把手机递给了齐牧纯,他跪坐在床上翻看着,对这些照片很满意:“你拍的真好,我等会给我的脸遮挡一下就可以发了,记得给我点赞。”他从床上下来,说道,“我去把那件白西装拿给你,你来试试,等会我帮你量尺寸。” 楚璟等在床边:“好。” 齐牧纯套了件长外套便出了门,显然西装并不在他常穿的衣服里,所以放在了外间的衣帽间。 齐牧纯不在,楚璟百无聊赖,他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查看关于6.2的计划书有没有得到回复。 齐牧纯房间里的香薰熏的他昏昏欲睡起来,他昨晚和尹霖聊了太久,本来早上的觉就睡得少,现在暖黄色的灯光更是照的人懒洋洋的。 他从床前凳上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倚着扶手看消息。 暂时邮箱还是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手机的网速问题。 京市。 林昭枫:“机票定好了吗?” 周助理:“已经定好了。” 林昭枫长舒了一口气,要去c教授所在的东南部沿海城市去看看了。 谨礼的校长对他的到来很是欢迎,说来也巧,明天正好有一场校园舞会,会有不少人参加,他过去看看那个男孩,也不会显得突兀。 今天晚间时,整个天文中心再次因为那封最新的邮件忙碌起来,上上下下的人围着航天器对着那些改动微小的细节进行着修改,没人能比他们这些老学者更对此航天器的进步而感到乐见其成的了。 整个天文中心都在为他们遇上了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型教授而感到万分庆幸!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打个广告~ 接档文《渣攻改造计划(快穿)》求预收,文案如下: 很多书里都有一个偏执狂渣攻,他们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为了攀升至金钱、权利亦或是无上荣耀的峰顶,他们抛弃爱人,泯灭良心,甚至杀妻证道,最终他们得到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 这些书中的位面世界即将因此崩盘,位面之神派系统001接手了这个任务,绑定渣攻,帮助他们修改曾经的劣迹斑斑。 《男神饲养守则》改造装纯骗钱绿茶攻,拯救被骗身骗心的可怜富二代 《我的老婆是鬼魂》改造以爱为名,诱骗鬼魂拿鬼炼药的渣攻,拯救无辜的鬼魂老婆 《专属男仆》改造嚣张狂妄拐管家上床又无端抛弃的大少爷,拯救被伤身伤心的温柔管家 《“忠”犬》改造因为嫉妒而占有囚禁主人的渣狗攻(狗狗变成人),拯救爱狗小天使主人 …… 001:宿主,我们的目标是:让爱洒满人间! 世界暂定如上,求收藏,预收多了开~ - 接档文2《天降整容系统》求预收: 醒冬长得很丑,丑到他走在路上会吓哭小孩的程度,为了不让别人害怕,他总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突然有一天,他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app,上面跳出了一条任务:拯救街边被遗弃的小猫。 选择拯救任务成功之后便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如果不想做任务可以忽略,app会自动消失。 醒冬在街角找了半天,最终看到了那个被人虐的奄奄一息的小猫。 他赶忙将它捞起送到宠物医院救治,在兽医手术结束那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您的商城积分10分已入帐,目前您的颜值分数为-100分,已自动为您提高10分颜值。 这…… 是个整容app?! 系统:拯救酒吧被强制搭讪的青年。 积分+10 系统:拯救即将黑化的反社会人格。 积分+30 系统:阻止即将反杀金主的小白脸。 积分+30 …… 虽然任务越来越难,但那是做好事,醒冬一直任劳任怨,他跟着系统赚了很多积分,可变好看了以后,他仍旧没改掉原先的习惯,还是带着帽子和口罩低调生活。 直到后来。 忽然有人一大早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睡得迷迷糊糊,帽子忘了戴就去开门。 天!怎么是上司!他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一直在居家办公。 正当他犹豫怎么躲过去的时候,门口那个明显被他惊艳到的人开了口,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问: “请问,醒冬先生在家吗?” * 求收藏,预收多了就开 第17章 傍晚十分,一架从京市驶往海行的飞机从机場的停机坪起飞。 静寂的商务仓內,林昭枫回忆着那些周助理整理出来的资料。 在楚璟的生平中,没有查出任何和天文有关系的过往。 全国有两百多家文馆,海行也有,但是都没有楚璟的身份信息,这说明,他在很多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去天文馆游学的情况下,连天文馆都没去过。 林昭枫摘下眼镜,总觉得事情和他想的有所偏差。 怎么会一点联系都没有呢。 难道c教授真的只是随便找的一个账号吗? 周助理买的是林昭枫身边的位置,他也看出了林昭枫的愁绪,轉而道:“林科,下午收到的计划书的打款已经通过您的个人账户拨过去了,我相信您的态度一定可以被c教授看见的。”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4节 林昭枫捏捏眉心:“拨了多少?” “十萬。” 林昭枫没有丝毫停顿:“再拨十萬吧,我们的航天器发射计划因为各项错误推迟到了现在,c教授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是再多錢也没法處理的。” “好的,还是从您个人账户拨款吗?” “先拨吧,等上面申请下来了再把申请书和錢款一并轉给c教授。” 周助理回答道:“好的林科,申请流程已经快走完了,预计会有五千萬可以划为年薪,只要c教授愿意来,这份錢到时候就会直接打到他账户上,到时候我把它发到c教授的邮箱里面,我相信比起别的国家给c教授的,我们的诚意也绝对不算低了。” 林昭枫望着舷窗外的云層,呢喃道:“但愿吧。” - 齐家。 别墅二樓內,除了齐牧純的动静,便是静悄悄的一片,整栋屋子里除了一層有保姆在收拾卫生,剩下就没了声音。 齐牧純在衣帽间翻翻找找了半天,那件白色的西裝愣是和他捉迷藏一般,他这才想起来,那件衣服好像被他挂在隔壁房间的衣橱里去了。 等找到衣服回到房间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邀请来他家做客的楚璟正靠着沙发扶手小憩,头倚靠一侧,睫毛的阴影投射在眼下,呼吸很均匀。 ——睡着了啊…… 齐牧純放缓了脚步声,慢慢地把西裝放在床上,随后走到楚璟身边,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些后才坐在了他身边。 他很少如此近距离观察楚璟。 扎起的发揪,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 很清秀的一张脸,泪痣明明显得人哀愁,可在他脸上却并不低落,反而讓他独特。 他知道楚璟变了,这种变化讓他觉得自己可以更靠近他了,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以前的楚璟虽然是自己的朋友,会和自己说话,但齐牧純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走进他的內心过。 他们之间的话题,除了尹臻北就还是尹臻北,楚璟很喜欢他,所以自己必须和他聊那些,明明并不想提起尹臻北,可却为了朋友高兴,他总是在一旁做助攻般的存在。 知道楚璟不喜欢尹臻北了,他实在是过于兴奋了些。 他们都是被主流所排斥的群体,于是他对楚璟惺惺相惜。 齐牧纯心神微动,他抬起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滑过楚璟脖颈,再往上,一直到唇瓣。 看起来很柔软,很好亲。 他曾几次幻想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凌乱的被子,优美的脖颈被某个人咬上吻痕,他知道那不对,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齐牧纯心跳得厉害,他忍不住咬住下唇,讓自己的呼吸变得轻而再轻,好讓睡着的人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从睡梦中抽离。 他扯了扯自己的裙角,随后牵起了楚璟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齐牧纯的手指很长,指节的骨骼也很平整,十分柔软细嫩,显得楚璟的手反而没那么好看了,不过齐牧纯一点都不嫌弃,忍不住摸了又摸。 裙子的蕾丝边衬得两只交握缠绵的手色气十足,齐牧纯翻来覆去地将自己的手掌和他握在一起,又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他知道刚才楚璟关注了自己chunmn的账号,于是他犹豫了两秒后,怀揣着能被楚璟发现的小心思发了一条推特。 【chumn:谢谢你,理解我。】 配图是刚才拍摄的牵手照。 楚璟睡得半梦半醒,他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从困意里被拽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随后坐直了身体,手就从齐牧纯掌中滑了下来,问道:“我刚才睡着了吗?” 齐牧纯凑近他:“睡的可香了,看起来你很喜欢我的房间。” “你的熏香有催眠功效吗?闻着闻着就犯困了。” “好闻吗?” 楚璟恍然大悟:“难怪我总是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原来是你房间的味道。” “对呀,这个味道我挑了很久哦,你要是觉得我房间好睡的话今天可以睡我房间,正好我床很大,我们两个人睡也完全够。” 楚璟想起尹霖答应自己借住的事情,觉得还是得跟尹霖报备一下。 他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jing】:尹霖,我今晚住同学家,过几天有时间我再找找房子,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你了。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回复。 【雨林】:好。 “你在给谁发消息?” 楚璟随口回答着:“一个朋友,我最近借住在他家。” “借住?” 楚璟边看手机边答:“家里没办法住了,他借了我半张床。” 他看见了银行卡的轉账消息,便顺手点开,一个亮闪闪的余额数字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的账号被盗了。 【您的个人账户余额为:250000元】 楚璟退出后再重新点开,这个数字稳稳地占据着他的余额位置。 !!! 二十五萬!!! 他! 再也! 不用为租房烦恼了! 长租酒店! 他住的起了! 正当他掩住激动放下手机轉头看向旁边的齐牧纯时,被他忽闪忽闪疑似有水光潋滟的眼睛搞的不知为何:“怎么了?” 齐牧纯抿着唇,心疼的要死:“我还是不是你朋友了?为什么家里没办法住了不和我说?你要是没地方住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难道比不上别人吗?你要吃什么我都会给你做的,要睡哪都行,我的房间,外面的客房,多的是屋子,借别人的半张床干什么?你要是没錢生活,我养你啊!” 而且,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失落感。 那种失落感来源于,他并不知道,楚璟有了另外一个可以同睡一张床的朋友。 楚璟拾起被他连珠炮的话捣的混乱的思绪,转而笑起来:“不用你养我,我运气很好,现在有钱生活,你放心吧。” 齐牧纯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让楚璟有种抛弃了他的错觉。 “璟璟,我的床也可以给你长租,如果没有钱的话,你负责给我拍照当费用,最重要的是住我家里我们每天早上都可以一起上学了,司机送我和送我们是一样的,好不好吗?” 齐牧纯辗转哀求,他想要成为楚璟的no.1。 楚璟转移着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件白色西裝在哪儿?现在改的话还来得及吗?” 齐牧纯眼前一亮,巴巴地把西裝给他拿到跟前:“来得及呀,喏,你看,就是这件,买回来我一次也没穿过,你穿上看看,我来给你量尺寸。” “行。” 齐牧纯知道楚璟在扯开话题,但他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他也不去再提,免得惹人烦。 他心想,迟早有一天,楚璟会更在意他的。 天也黑了,窗外枝桠上站着的鸟儿也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窗户里,齐牧纯量尺寸的手法很熟练,一会儿就量完了,他记录下尺寸后,让人把西装送了出去。 - 翌日。 谨礼中学。 因为下午的校园舞会,上午的课教室里一直闹哄哄地停不下来,大家都在互相分享讨论下午的穿着,一个个仿若开屏的孔雀一般,连班主任也没法浇灭学生们的热情。 索性时光匆匆地在书页翻动中溜走,一晃眼便来到了下午。 楚璟换上了衣服,带着邀请函跟齐牧纯一起来到了学校定好的邮轮上。 邮轮內部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就连每个折角所摆放的英国玫瑰都是清晨空运而来,隐约还能看见它没被采摘下时的芬芳,最顶上的用了一層彩色不规则琉璃点缀,这让阳光以一种迷离的眩晕感从上往下地照射进来,铺满了纸醉金迷。 齐牧纯惊叹着:“学校这次手笔不小啊。” 来往的人全都身着各式设计师的高级定制,平时上学无法戴出来展现的珠宝首饰也纷纷出现在了他们的手腕脖颈上。 谨礼的一百周年校庆,来了不少经常在时事新闻里出现的面孔,谨礼一直有着政治家的摇篮的美称,孕育出了不少在政坛呼风唤雨的人物。 一起上学的同学平时看着都平平无奇,毕了业以后跟着家庭的方向走,每个人的生活都能够过的非常滋润。 大廳再往里走是内廳,绕过娱乐设施,映入眼帘的便是铺满了鲜花和甜点美食的长桌,这是专门为宾客所准备的。 这里人并不少,可有个人仅仅只是身處其中,便足够惹眼了。 一进来齐牧纯就注意到了他。 尹臻北。 他穿着一件浅色mrkush定制的印花西装,里面的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戴了一条银色吊坠项链,整个人比皇冠最顶上的那颗宝石还要流光溢彩。 他被一些人围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正漫不经心地和周围人搭着话。 齐牧纯看见他后便立刻拽住了楚璟的衣袖,好让他不要和尹臻北对上。 自从齐牧纯看见尹臻北对人动手的那股狠劲后,他就对尹臻北怵的慌。 不过即使如此,他依旧不得不承认,尹臻北永远能在人群里脱颖而出。 他的光芒太盛,让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被衬得黯淡无光。 齐牧纯记得很清楚,开学那天,尹臻北站在后台拿着稿子从台阶上上来,镜头扫到他的脸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屏幕,好像被他的外貌摄住了心魄。 几千人的礼堂刹那间安静得不像话。 后来他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他就是那个在全球举办的篮球比赛里替国家摘得桂冠的尹臻北,当时在整个网络霸屏了一周之久,他的名字几乎人人皆知。 齐牧纯想,尹臻北能够成为主流媒体所追捧的一流校园男神,无外乎他对外所展示的阳光开朗的形象,即使那是伪装,自己也做不到那样。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5节 在几万人的篮球場、几亿人查看的转播电视台上能够波澜不惊,楚璟喜欢他那么久也实属正常。 齐牧纯将这些妄自菲薄的想法从脑海中驱散,对楚璟说道:“这边所有的樓层我们都可以随便上去,除了五层,那边是学校邀请的社会人士才能去的地方,不要走错哦。” 楚璟应声:“好,活动几点钟开始啊?” “还有不到一小时吧,到时候校长会下来致辞的。” 楚璟对此完全不了解:“还有致辞环节吗?” 齐牧纯解释道:“对呀,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只需要负责鼓掌就好,校长最喜欢念叨那些建校史了,每次都会讲很久,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他讲话中途离开,去二樓找个房间玩游戏。” “这么说,有电脑?” “当然有。” 楚璟心头一动,昨晚到账的二十万元看的他心痒痒,余额直接变成二十五万,他想马不停蹄接着赚钱,有钱的话他就彻底不用再为钱为饿肚子烦恼了,他可以还买台全新的电脑! 齐牧纯道:“我先去个洗手间,你先逛逛,我等会儿就来。” “好,你去吧。” 齐牧纯去了洗手间,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校长还没致辞,他也没法乱走,一旁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小甜点和食物,他过去拿起了一块点心尝尝味道。 还不错。 正当他吃着东西时,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时,便看见尹臻北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地透过人群照了过来。 ——看他干吗? ——这下不怕别人知道他们有联系了? 楚璟视若无睹,照常吃着小甜点。 然而很快,周围便热闹了起来。 一种被野生动物闯入领地的惊诧感如一阵风般从邮轮的一层吹到了三层。 “天呐,他是怎么进来的,有没有邀请函啊?” “什么情况啊,谁允许这种人进来的,没有人管管吗?” 一个浑身写满了贫穷的中年男人就以一个格格不入的状态在这样的精巧的画面里出现了。 他四處张望着,邋遢的酒气,肥胖的身躯,沾染了泥泞的衣服让看见他的人都忍不住纷纷掩鼻。 附近的学生们讨论着:“这是谁啊?来找人的吗?” “怎么会穿成这样就来了,安保怎么放他进来的?” “进来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他有邀请函,但他没在入場口签字,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过来送卡的,没想到居然入了内廳……” “我对他有印象,我见过他,他来过我们学校!” “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学校里有这号人啊?” “不是,他是楚璟的父亲,不久前才来过学校,我记得他!” “这个場面,真是有够怪诞,不过,他想做什么?” “是啊,他想干什么?来找楚璟的吗?” “居然是楚璟的父亲,真是一家人啊!” ………… 内厅窃窃私语,声音反而比刚开始时小了些,二樓和三楼的栏杆處都聚起了些人,好奇地查看着楼下的情况。 因为,楚爹和这个场景实在是太不搭了。 二楼栏杆处。 江臨弯着腰,手肘抵靠在围栏边上,心情不错地看着这场属于自己的杰作:“秦率,还多亏了你给了我灵感啊,要不是你当时提醒我他爸来找班主任,我可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逼他退学。” 秦率和其他人一样,明明对此极为嫌弃,可又对接下来的发展饶有兴致。 他和江臨聊着天:“难怪他能进来,可这做的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哪捡来的衣服,垃圾场吗,这种着装怎么进来的啊?” 江臨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我让他先穿正常点进门,到里面的洗手间换了衣服再去找楚璟。” “你给了他多少钱啊他愿意当这么多人面来这么一场啊?” 江臨挑眉:“我也没想到,很便宜,他爹好像本身就对楚璟很不满意了,我刚提出这个建议,他同意的速度比拿钱的速度还快。” “哈,这样啊。” 秦率跟江临一样笑起来:“他打算怎么做?” 江临摸着下巴:“我让他自己发挥,看今天这个打扮,应该能有一场好戏看了,我看这次结束楚璟还有没有脸呆在学校。” 秦率扶着栏杆看热闹:“行啊,那你告诉臻北了吗?” “没有,上次你看我提起楚璟他那个反应,我怎么跟他说?而且我之前给他发消息说我想带楚璟玩玩,他还拦我。” 他越说越是撇嘴,对楚璟厌恶更深,“自从那次校园网事件过后,我隐隐约约感觉臻北倒戈了,你不觉得吗?一定是楚璟,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 看热闹的心情打断了他的话语,很快,他的声音暂停,和秦率一起瞧着楼下,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厅口的楚爹四处看了半天,终于在长桌旁看见了楚璟。 楚璟正拿着手机打开邮箱,他收到了回信。 可还没等他继续触碰屏幕,一块蛋糕迎面而来,直接把他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蛋糕顺着发丝落到他的衣服上,纯白的西服刹时间染上了斑斓的色彩,很快又掉到了地上。 四周惊呵一片,瞠目结舌。 “疯了吧!” “天呐!” “为什么会这样?!” “居然真的穷成这样吗?一件干净衣服都找不到吗?这样就来了?” “这真的是楚璟他爸吗?怎么像仇人啊……” …… 楚璟一直没关注旁边的动静,此刻,他抹了把脸上的蛋糕,抬起头,面前熟悉的中年男人印入眼帘。 ——这是,原主他爹? “你小子偷了家里的钱离家出走敢情是在这里鬼混是吧?!咱们家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为了供你上学,我不吃不喝日夜不停地赚钱,换来了啥?换来了你妈出轨跑路,换来了你离家出走!你到底还把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啊!” 先前好奇的观众们明白了原因,他们通过楚爹的话知道了楚璟的故事。 周围人的目光如若利剑一般刺向他,好笑的,怪异的,讨厌的,瞧不起的…… 各式各样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他如同八角笼里被圈养的兽,在万人斗兽场里等着为他们表演一场精彩的野兽角逐戏码。 这时的他和楚爹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身份,他们在别人眼中,是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楚璟不是原主,但身处其中,他无法脱离。 真有父亲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孩子的自尊下的这么干净吗? 原主能有这样的父亲真是倒霉透顶了。 “你哑巴了啊?!我跟你说话你装什么聋!我是你爸,我永远有权利在所有人面前管教你!如果你妈没把你教育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你爹,那我今天当着大伙面好好教教你!” 楚爹对他的沉默感到更加不爽,他早就想好好教育教育这个臭小子了,上次居然敢对他撂狠话,正好有人花钱找他办事,他也想找这小子算账,两厢一碰上,齐活儿了!折腾一番,直接退学! 他自认为上学没有什么好上的,就算考上大学也是一分钱学费也掏不出来,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上学的必要?他早就跟家里亲戚说好了,把他送到东南亚的边境小国去打工,签好合同,每年至少往回家寄二十万,这不是一直没有回报的上学好太多了? 现在这孩子飘的不像话,他不给楚璟好好露两手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他爹了! 楚爹抄起桌上整瓶香槟,狠狠地撬开酒塞,将香槟酒倒在了楚璟身上,从头浇灌至下。 刹那间,齐牧纯花了心思给他改的纯白西服变得肮脏无比,酒液渗透进纯羊毛精纺的面料里,接着往内里的衬衫里渗去。 酒液顺着楚璟的脸颊一滴滴落了下来,这画面仅仅持续了一分钟,不过在所有人眼里,这令人难忘的场景宛如慢速播放了一般。 难堪,恼火从指尖爬进心脏。 楚璟心中有千万的怒意,可他明白,一旦和楚爹发生正面冲突,这场闹剧的发生便会更加无休无止。 他意识到,楚爹不可能有邀请函,那就是这艘邮轮里的人给了他进来的门票,而那个人现在就正在不远处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一旦有所挣扎,那么便会如了看笑话的人的意,这几乎是个死局,不论是作何态度,他都已经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没人不会看笑话,和楚爹当众吵起来只会更加难看。 楚璟压抑着怒火:“够了吗?” 楚爹被他冷冽的气场震的一愣。 随后他很快反应了回来,他今天来可是收了钱的,他喊叫起来,生怕周围人注意不到他:“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瘟神啊!自从生了你,我在牌桌上就再也没赢过!你妈也被你气走了我孤家寡人以后可怎么活下去啊!” 他言辞前后颠倒,没有一点儿逻辑。 楚璟正想说什么时,一个清冽又玩味的声音在这片闹剧中响起。 “没听见?他问你够了吗?” 楚爹转过头,便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从内厅的北角走近。 他长着一张极其出挑的面孔,俊逸非凡,身上穿的浅色的西服被妥帖的熨烫过,浑身只写着矜贵两个字。 二楼栏杆处的江临“嘶”地倒吸一口气:“臻北为什么要去淌这趟浑水?!” 秦率也心中一惊:“是啊!楚璟他有什么好值得臻北出手的啊?” 尹臻北从楚璟进来时就放了几个眼神,他以为楚璟总会在意他点儿,但是并没有,他便也故意不去理会,直到和众人聊了没些,长桌边的闹剧像瘟疫一样传了过来。 楚爹没好气地说:“你又是谁?我教育儿子你管得着吗?手伸那么长。” “可你实在是太吵了。” “我……”楚爹一噎,“我教育孩子,吵到你们就吵到了,这么大的小子没有同理心体谅长辈吗?你要是长大了个生了个这样的废物儿子你看你急不急!” 尹臻北向后方说道:“听见了吗?他在闹事,无关的人是怎么被放进来的?预付名单上面有他的名字吗?” 一行安保匆匆地赶了上来,安保队长看见这幅场景,更是汗如雨下,他们在外面检查,内厅怎么出了这样的乱子? 他听见了尹臻北的话,回想着当时从门口放人的场景。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6节 预付名单上面除了谨礼的学生们就只有一些被邀请来的名流校友,人数的确不少,这就导致他们并没有将每个人员的姓名都背下来,看见了当时楚爹递给他们的邀请函,再三检查了真伪之后便放行了。 那张邀请函是真的,角边的烫金防伪标也一字不差,安保部门也都觉得奇怪,明明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穿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到里面反而换了副装扮?这究竟是谁派来捣乱的啊。 安保队长惊得汗流浃背,连连委声:“尹少爷,我们会再加强安保措施的,请您放心,这个人的身份我们会立即去调查,不会让他打扰到大家的。” 一行安保上前迅速押住了楚爹把人带了出去,顺便捂住了他骂骂咧咧的嘴,只余下“呜呜”的愤懑声。 尹臻北看着被砸了一身蛋糕和香槟的楚璟,拧起了眉。 他看多了楚璟可怜兮兮的模样,如今被砸了一身脏污,却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发抖,只是低着头,将自己白色西装上的蛋糕用手抹掉。 尹臻北看不惯这场景,他上前,拽住了楚璟的手腕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 “跟我过来。” 即使之前再怎么跟他不对付,他还尚存良知。 楚璟知道他是好意,没有甩开他的手。 周围一声声惊呼,以及倒抽气的声音,比刚才看见楚爹进来更甚。 “我的天哪,我没看错吧,尹臻北拉着他的手出去了?!” “楚璟何德何能啊,如果这样闹一场能让尹臻北拉我的手那我宁可献出那一秒钟的自尊!近距离看着更帅了欸!神仙颜值吧!!!” 因为邀请了整个谨礼所有的学生一起参加,所以不只有楚璟班上的同学。 谨礼全部学生都知晓尹臻北的名号,但也不是人人都和他有过接触,现在一场热闹过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尹臻北拉着楚璟,酸气都快溢出来了。 “对啊,居然能让尹臻北帮他,他运气可真好啊!” “好羡慕,我要是发生这种事有人帮忙都算难了,更别说是尹臻北来帮了……” “刚才那个浑水他居然会上去帮忙,性格太好了吧!” ………… 本来大家只是为了看笑话,可现在却都成了艳羡。 比起楚爹的丑陋,尹臻北的帮忙更让他们在意,大家议论的焦点瞬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没人再去提起那个被拖走的中年男人了。 那可是尹臻北啊,难不成楚璟有什么难以看出的魅力吗? 栏杆处的江临极为不解,他搞不懂为什么尹臻北要去帮那个娘炮。 现在他的所有计划都落空了,安保押出去的楚爹更是让他一个眼神不愿分享,似乎他只不过是空气里被吹走的一粒灰尘。 - 尹臻北将人带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里,在门口叫服务生再送一套衣服来之后便关上了门。 他坐到了椅子上,并没有解释他的动机,而是两只手捺在扶手边,脚点地,这个椅子就顺着他的动作转了转。 他貌似轻松地看着天花板,很快又看回了楚璟,并没有说话,像刚才那场令楚璟尴尬的笑话并不存在一样。 楚璟自然也没有和他搭话谈天的心思,他摘着纸巾去擦掉自己脸上的酒渍,皱眉看着这件被完全毁掉的白西装。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带着衣服敲门,尹臻北把衣服接过来丢在了床上:“换上。” 楚璟顿了顿,没换衣服,问道:“刚才为什么帮我?” 尹臻北从椅子上又换了个位置,他盘腿坐到了地毯上,和刚才外间的矜贵模样判若两人,可这些行为并没有让他显得浪气,他用手撑着下巴,无所谓道:“我说了,太吵了。” 楚璟直白地说:“借口。” 是借口。 尹臻北也知道。 他更知道这里出现的学生家长只能是已经毕业的成功校友,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不应该有邀请函,一定是有人想要楚璟出丑,最希望看见楚璟出丑的人不言而喻。 他担心这事和江临有关系,即使现在无从考证,他也不想放任事态发展,那么能够最快的解决这场闹剧事故的方法便是将楚璟从里面拉出来。 不管事实究竟是什么,也算是为自己之前没阻止江临传谣言互相抵消吧。 尹臻北心中有鬼,但面色坦然:“信不信由你。” 楚璟翘起一边嘴角:“你会平白无故做好事?” 尹臻北表情凝住了些,他撇过头:“你记忆力真够差的。” 楚璟不明所以。 看他貌似真忘了,尹臻北也不提醒他,他不屑于讲他曾经的“丰功伟绩”,他见楚璟半天没换衣服,又接着问:“你真的要接着把这身脏衣服穿出去?” 楚璟权衡再三,还是解开了已然脏掉的白西服的纽扣。 他背过身,将染了酒渍的西装脱下,换上了服务生送来的备用衣物。 拿来的是一套休闲服,尺码偏大了些。 尹臻北依旧撑着手,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的背影。 从随着手臂动作而摆动的蝴蝶骨,到流畅的背部线条、平滑的皮肤肌理,一直看到窄窄的腰肢。 并不算结实,偏瘦了些。 莫名有点儿迷人。 纵使尹臻北不愿意承认,但那就是他的想法。 楚璟发丝还湿着,他换好一身衣服后,穿上鞋,随后道:“无论如何,今天多谢了。” 他知道指派楚爹的人不是尹臻北,尹臻北没必要惹出一场事故再把自己牵扯其中。 “原来你还没忘了礼貌。” 他的语气有种调笑的意味。 楚璟懒得回答,带着脏掉的衣服就打算去开门。 尹臻北从地毯上站起来,他一只手便将楚璟的去路拦住。 他已经好奇几天了。 “那晚给我打电话,问尹霖的事情,是为什么?” 楚璟觉得他过分执拗了些,猜不透他的意愿,可他也知道在自己目前这个身高下没法和他硬碰硬,只得道:“那天你不是挂掉电话了吗?既然不想说那我也撬不开你的嘴,事情已经结束了。”语毕,他直视尹臻北,“可以让开了吗?” 尹臻北歪着头看他:“我可以告诉你。” 楚璟的态度瞬间松动了些:“真的?尹霖他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很奇怪的人?他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尹臻北的脸色乖痞,又冷了下去:“你真的喜欢他了?”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仅仅是猜测和听到楚璟承认还是不一样的。 尹臻北不虞道:“我提醒过你,他并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人,别任性了,我给过你两次机会,现在,是第三次机会,你依然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你是指,选择你吗?” 尹臻北放下了拦他的手,转而倚在了门边,露出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无辜神情:“不管,刚才我把你从那个烂摊子里拉出来,总该有点奖励吧。” 他自然的就仿佛他们早已是熟识多年的挚友,他习惯于只要他开口,便没人会对他说出推辞的字眼。 ----------------------- 作者有话说:这章揪20个宝贝送红包!啾咪,记得评论哦,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3-01-04 23:56:20~2023-01-06 19:3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闻妍 10瓶;會長大的幸福、兰舟美人绝世可爱、我爱修罗场、泓、总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他的任性会有太多人替他买单,尹臻北熟知这一点,他被爱得太多,所以他对待喜歡他的人感到不出所料的乏味。 偶尔来一个不喜歡他的,他的所思所想就跟着那个人转了,他会奇怪,楚璟凭什么不喜歡他,他对这个答案的探索欲比他爱的篮球更甚。 在他的所作所为里,透出他骨子里是一个被人宠累了的小孩。 得到的太多,失去的太少,于是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他在纠缠着选择远离他的楚璟。 楚璟皱着眉头道:“你真的认为我身上有你想要的奖励嗎?” 言下之意他一无所有,对比尹臻北,他剛赚到钱不过是苍海一粟,没有提起的必要。 尹臻北若有所思,他用指尖略过楚璟沾了酒的长发,把它们捋到耳后:“小璟,你以前有偷走我的衣服对着我的衣服打飞机吧?” 这话像是石投海面,楚璟被惊得心脏猛地一震。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他翻遍了記憶,也没有这一出。 难不成又被原主带走了?! 就像他和尹臻北的初见那样?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楚璟目前只能当做不記得,他硬着头皮道:“不记得了,况且,我没有偷人衣服的爱好。” 尹臻北原本落下的情绪被拉了起来,他对于变拽的楚璟因为他而露出无法解决现状的表情而感到很有意思。 “忘了的话我不介意替你回憶一遍。“ 楚璟瞳孔微缩:“……” 尹臻北道:“那晚我睡着了,醒来衣服和你就不见了,直到我在江临家里的洗手间看见了你。” 他弯下腰凑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晃晃透着寻味:“当时很想当面捉住你,但是吧,你念我名字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很爱我……我就只能假装没看见了。” 楚璟觉得脑袋里像是炸起了一朵蘑菇云,轰隆地呛起一层烟。 很显然这事儿的确发生过。 楚璟从脑海中搜索解决办法:“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然那件衣服我赔给你?” 尹臻北忽然笑出声,他对楚璟的反应感到新奇:“别傻了,我的衣服你赔不起。”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7节 楚璟反问:“你想怎么样?” “在一起吧。” 尹臻北给出了答案,“你不想像以前那样相处,我接受,那就谈恋爱吧,情侣这个词怎么样?是不是更好听?” 楚璟:? 以前求着他,巴巴地跟在他后面他不要,现在退出了,反而被注意到了。 “你不是不想讓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嗎?” “对啊,你真的很讓人丢脸。”尹臻北并不回避,他将双手搭在楚璟的肩上,“可是我剛才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你的手了,时间又没法儿倒流,我现在的名字和你分不开了,你要对我负责。” 楚璟完全不接受他的提议:“我做不到,你觉得丢脸就不要开始,剛才你能够帮我我很感激,可这是两码事,你的要挟我拒絕。” 闻言,尹臻北那副好脾气的模样逐渐消退,他疑惑不解。 “小璟,当时射在我衣服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 尹臻北捏起了楚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再选一次。” 楚璟下巴抽痛,他也恼火起来:“你当这是玩游戲嗎?” 尹臻北丝毫不管他,他捺住楚璟的肩,直接将人压到门后:“那你就把这当游戲吧,在我玩的意愿消退前,你必須陪我。” 楚璟挣动:“你听不懂拒絕嗎?这事我要是做了,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再做,再者说你威胁不了我,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我真做了这事对吧?你没证据我就没做过。” 尹臻北说:“啊,抱歉……”不过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没有丝毫歉意,“那件衣服我没扔,要去做检测吗?” 楚璟睁大眼睛,尹臻北居然还留着? 按他的个性不该早就觉得恶心丢了吗? “你……?!” 楚璟觉得头都要炸了,被人抓住把柄一直说令人难以启齿,何况那也不是他。 可尹臻北却不打算放过他,他以一种强硬的态度逼近,膝盖抵住他的大腿禁止他挣扎。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尹臻北的睫毛又长又密,瞳孔比宝石还要闪亮,垂眼看人时简直漂亮得吓人。 他就这样看着楚璟,压着他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肾上腺素飙升,讓他的耳尖都开始发烫。 楚璟心跳得极快,憋着气脸涨的通红。 他侧过脸,呜咽着躲开尹臻北的吻。 随后喘了几口气,将所有力气聚在手上,猛地将人从自己面前推开。 他这才惊奇地发现,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了。 之前尹臻北钳制他时他毫无反击之力,是因为原先剛穿进来那几天一直饿肚子,做什么都没力气,那天被他拉到巷子里的时候也是饿了很久。 这段时间正常吃饭加上身体素质慢慢变好,他居然能从尹臻北的桎梏里脱出来。 尹臻北同样喘着气,他喉结滑动,刚想说什么,脸上就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接着便被人按倒在了地上:“额……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也被人用手肘捺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楚璟上辈子是个泰拳高手,这辈子困在这副躯体里什么都发挥不了,现在还没他原先的三分力,可抵御一个高中生还没那么废物。 发觉了自己有能力抵御之后的楚璟根本不想再和尹臻北转圜,被强吻的屈辱让他一拳揍上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尹臻北的行为用恃靓行凶来形容也不为过,仗着外表过人以为谁都会顺着他。 楚璟脸上气得红云未消:“强吻别人很有意思?” 尹臻北咳了几声后才反应过来,他此时已经彻底被楚璟压在了身下,他也涨红着脸:“那又怎样,你也不亏。” 楚璟仰起脸,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須要好好跟尹臻北说清楚:“我说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以前是很喜欢你,你能听出来这句话的重点吗,是以前,不是现在!我现在对你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不可能和你玩什么情侣游戏,的确,你是很受欢迎,但那不代表必须每个人都爱你围着你转!况且,如果你没有这張脸,你真的以为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吗?性格以自我为中心,行为也很差劲,做错事还要别人替你收拾,根本没有承认任何错误的勇气,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明白了吗?!” 尹臻北的动作逐渐因着他的话语停了下来,只剩下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他深深地望进楚璟的瞳孔,好判断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弯唇想要微笑,像在强撑似的,但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他張了张嘴,可又闭上了,似乎是没想好措辭。 半晌他说话。 嗓音低低的,很闷地说了句:“这是我的初吻。” 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流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凄楚,和尹霖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楚璟的心陡然一跳,他发现了一件自己从没注意到的事情,尹霖或许并不是因为眼盲而受伤,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一下子头疼得厉害。 他觉得他彻底甩不掉尹臻北了,除非尹臻北先玩腻这场游戏。 在楚璟手稍有松懈时,尹臻北眉头松开,欺身反压了上来,将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控制在他的掌下。 “你输了。” 等楚璟再动时,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他刚才的举动花费了这具细胳膊细腿的所有力气。 尹臻北眉眼舒展开,看他恼火的神情畅快极了。 他翘起一边唇角,恶劣道:“对着我打飞机的变态,我难道不配和你在一起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你知道就好,这是通知,明天去学校,我会和老师申请,让你的座位移到我旁边。” 楚璟觉得自己刚才骂的太对了,他就是这样一个自自我为中心到了极点的人。 他说了那么多尹臻北一句也没往心里去,脸上被揍的那拳印子还没消,却跟没事人一样当这不存在。 他抽动着被锁着的手腕:“你放开我!” “咚咚咚!!!” 两个人一齊望向了门口,急促的敲门声响彻屋内。 “开门!!璟璟你怎么样了!!你现在还好吗!开门呀!” 是齊牧纯的声音。 楚璟立刻看向尹臻北:“有人来了,你不可能一直不让我出去!” 尹臻北神色自然,他低下头,笑起来:“那又如何,你以为你和你的好朋友有反抗我的能力吗?很快就要毕业了,你也不想你的小公主在最后这点时间里留下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吧。” 楚璟瞪大了眼睛:“你用小纯威胁我?” 尹臻北松开了他,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领,脸上的红痕并没有使他失去半分魅力:“选择权在我,你有好好进行这场游戏的权利。” 楚璟无语至极,他从地毯上站起来,恨不得再给尹臻北揍上一拳。 他很快地整理好皱掉的衣服,走到门口去开门。 刚一开门,齊牧纯那张紧张兮兮的小脸便尽入眼中:“璟璟你怎么样了?!我听到别人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没事吧!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大家都知道这事是谁的错,你别放在心上。” 楚璟摇摇头:“没事儿,校长过会儿应该要开始致辭了,我们先下楼等吧。” 齊牧纯检查完他没有异样之后才放下紧张:“安保已经去查邀请函的来源了,很快就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了!” 尹臻北从后面走了上来,笑着跟齐牧纯打了个招呼:“一起下去吧。” 齐牧纯眼睛睁的溜圆,他看了看楚璟,又看了看尹臻北,将自己疑惑揣进了肚子里,跟着他们两人一齐下楼。 尹臻北在前,他们两人在后。 下楼梯时,他扯了扯楚璟的衣角,小声地问:“他的脸怎么了?” 楚璟刚想说话,前面的尹臻北便回过头,他依旧笑着:“刚才不小心撞到墙了,你想知道的话问我就好了,我等会拿冰袋敷一敷就没事了,谢谢关心。” 齐牧纯被他的听力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忙不迭握住楚璟的手缓解自己的不自在,尬笑地回复道:“那你小心一点。” 尹臻北看见了他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停了一级台阶留在他身侧,和他并排走,客气道:“你的好奇心很重啊。” 齐牧纯被吓得不敢吱声,不过很快,他们身后急匆匆跑过来一个穿着礼服的工作人員,打散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您好,请稍等等!” 齐牧纯认了出来,穿着并不是他们这层的員工,应该是五层的陪侍。 那人问:“同学,请问您是楚璟吗?” 楚璟不明所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五楼有一位先生等您,劳驾您上楼一趟。” 楚璟对未知的情况表示谢绝:“等会儿要校长致辞了,没时间上去,你找别人吧。 工作人员赔笑解释道:“校长也在的,他特意为了这位贵宾把致辞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不会来不及的,而且楼上的先生特意说了您的名字,点名要找您,别人去不了的,他们都在等您呢。” 楚璟在记忆里翻了又翻,也没查出来原主和什么样的贵宾有关联:“那个人是谁啊?” 工作人员想了想,他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只看见谨礼的校长对他极尽谄媚,满脸堆笑。 “暂时这个我们也没权利知道,您上楼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北子现在有多拽,以后哭得就多惨hhh,老攻会长回一米九滴! - 上一章红包已经都发啦,但是晋江bug第二次发的没有回复,评论区前20个宝子们应该都收到了吧!今天还是20个红包,明天还会有,记得来哦,谢谢大家支持~ 第19章 齊牧純晃了晃楚璟的袖子,疑问道:“什么情况?校长居然推迟致辞了,他平时是个很守时的人呀,要上去看看吗?” 陪侍生在一旁等待着。 既然楚爹已经被带出去了,那接下来應該也没别的好担心。 楚璟道:“那就上去看看吧。”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8节 齊牧純不想和尹臻北一块,忙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陪侍生表示歉意:“樓上的先生只邀请了楚同学,他没有提到别的名字,我们也没办法自作主张,很抱歉。” 齊牧純只得放弃:“好吧。” 楚璟看了看尹臻北和齊牧純并肩的模样,察觉出了他对尹臻北的害怕,临走前忍不住把尹臻北扯到一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对小纯动任何想法,听见了吗?” 尹臻北耸了耸肩:“如果我说不呢?他看起来好像比以前的你还容易受伤欸,應該说,他拥有一颗很脆弱的心脏吧?” 楚璟蹙起了眉。 刚才的强吻楚璟本想就此算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要是再放任不管下去会导致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不要动他,他没有得罪过你。” 尹臻北轻松道:“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的。” 他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让楚璟手指逐渐捏紧。 为了让自己能够陪他玩一場游戏,他可以不当回事地用自己在乎的事情来作威胁。 他在尹臻北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了在这群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眼里,自己,连同自己的朋友,比蝼蚁还不如。 即使在自己再三强调过后,他们依旧不当回事。 “齐牧纯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一定到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尹臻北压低嗓音道:“我难道想把他扯进来吗?你要是答應我……” 他们话音还没落下,楚璟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尹臻北的后方走了过来。 江临。 尹臻北察觉到了他的注意的转移,皱起了眉,顺着他的目光回望了过去。 他琥珀色的瞳孔起了一层浓雾。 ——来的真不是时候。 江临面色如常,像是刚才的事不是他的手笔,他向尹臻北打了个招呼:“臻北,樓下有老师找你,让我来二樓叫你。” 尹臻北脸色不虞地问:“什么事?” “應該是篮球队签约的事宜吧,他们也没细说,来了几个经理人,说是想趁着今天再给你做个采访。” 尹臻北利落地拒绝:“没空。” 江临“啧”了一声:“如果这次能签约成功,你可以免试进入b大你知道吗?不去的话也太浪费了,他们主动过来找你……”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和楚璟对上了视线。 楚璟视线穿过尹臻北,直直地看向他。 “是你做的吧。” 江临呼吸一滞,他很快反应回来:“什么我做的?我做什么了?” 楚璟眯起眼睛:“你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在江临出现那刻,他就知道邀请函的来源安保不用去查了。 除了江临,没有人会这么无聊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做这种事。 江临顿了顿,白瓷一般的脸透着些红色的血气,是因为被戳穿的缘故。 “所以呢,你猜到了,那又怎么样?你难道受到什么什么实质性伤害了吗?”他双手摊开,“拜托,别太矫情好吗?一块蛋糕,一杯酒而已,你流血了?还是说你要说你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尹臻北听得瞳孔微缩。 果然。 幸好他真的去帮楚璟了,不然到最后場面一定会很难收場。 一旁站着等楚璟的齐牧纯听见他的话,胸膛被气得急速起伏:“我刚才还在想到底是谁做了这么缺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啊!” 他无法相信。 江临瞥他一眼:“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香槟洗头吗?” 齐牧纯窒息了片刻,将想说的话收进了喉咙。 无聊的上位者最大的爱好就是将别人难以言说的痛苦摊开在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羞辱。 生活一潭死水,他们需要找点乐子。 江临是,秦率也是,包括和他们同行的尹臻北。 他和齐牧纯之间最纯粹的友情被拿来当做把柄,将他们捆在牌桌上,并以此胁迫。 楚璟将齐牧纯揽到身后,朝着江临问道:“你是不是真的觉得除了你们以外的人都很轻贱?” 尹臻北那双常年富有冷漠的眸子带了些感情。 他并非这么觉得,至少程度更轻,他并不觉得轻贱,只不过是那些人从未入过他的眼。 江临和他不同。 他的坏痞是从小就带着的,他没有兄弟姐妹来分享他所拥有的一切,全家都视他为掌中之宝,他可以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 十年如一日的浇灌下,培育出他如今的模样。 尹臻北和他的区别在于,他和尹霖一起长大,十岁以前,他一直叫尹霖为亲爱的哥哥,十岁以后,哥哥两个字在他口中便不复存在了,尹霖搬出了尹家,再也没回来过。 空气冷得快要凝固起来。 江临反问楚璟:“轻贱?这应该叫做你们自我轻贱吧,你们没学过什么叫做自知之明吗?一个穷到没法上学还挤进谨礼占着一份名额,一个废物到回国连中文都说不清楚,你们融入进正常人里,很累吧?” 齐牧纯睁大了眼睛,他气得肩膀微颤,止不住地发抖。 楚璟猜到齐牧纯的反应,将手伸到背后,递给他握上。 温热的肢体接触,让齐牧纯飙高的心率变平稳了些。 尹臻北抬眸,蹙眉道:“江临,别说了。” 他走到江临面前揽住他的肩:“下樓去吧,现在不是你争强好胜的时候。” 楚璟牵起唇邊,可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 他看着江临的背影,衷告道:“江临,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解开你的匿名,你被迫向我道歉的事了?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在暗地里动手脚我只有认命的份……?” 江临的动作霎那停住,他眼中的不可置信随着肢体语言便能看得出来。 显然校园网那次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对你的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不是因为你的手法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不在乎,你的举动对我造成不了一丁点儿的伤害,但是,这不是你可以越来越过分的理由。” 楚璟的话語不带任何情绪,却能让人听见他话的人即刻毛骨悚然,“江家,好像很有名吧,我放过你一次,不会再放过你第二次了,真令人遗憾,機会你没有把握住。” 生于豪门的人,家族群体最在乎的无外乎是名声和脸面,楚璟来自顶级世家,对此再了解不过。 他们私底下的腌臜龌龊如同內部生了蛆的苹果派,美丽外表的点缀下早已腐败不堪,只要深入调查,没有一个家族会是完全干净的。 只要让家族內部成员的丑闻大面积的在网络上扩散开,这会让他们的股价在一天內跌至谷底,从而损失数以亿计的美金。 破产的速度,以分钟来计算。 信息时代,一台计算機背后的黑客能够让人瞬间起死回生的同时,也能让人在片刻跌至谷底。 对于家族利益,江临微不足道,他足以被放弃。 他呼吸滞了滞。 此时他仍旧固执地说了句:“我缺你的一个机会吗?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影响到我?” 楚璟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那我们拭目以待好了,玩一场追逐战吧,看看是谁能最先到达终点。”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开玩笑:“输了的人,惩罚是——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他既然说得出口,那他便做得到。 江临喉结滑动,指尖微颤。 “你……” 他被楚璟的气场压的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会从楚璟身上感受到这样一种情绪? ——胆寒。 他在害怕,害怕楚璟真的做些他无法抵御的事情。 从那天泳池里开始,楚璟这家伙就脱离了他掌控,像一桩苍天古树,在地上扎了根后便开始野蛮生长。 他痛恨于现在的自己,怎么会相信楚璟真的有能力让他身败名裂。 可他的无力感来源于内心,他无法改变。 校园网那天他亲眼见证了楚璟的能力,就连校长找来的专业人士都无法解决。 如果楚璟真的要报复他,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无功。 在了解到这点之后,江临不久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像是失去了一层保护壳,脸色无比苍白。 他的牙根咬的死紧,和刚才在栏杆處看热闹的悠闲判若两人。 尹臻北看着这样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楚璟,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所吸引。 生活的枯燥无味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折磨着的痒意,而楚璟正正好好戳中了他的慕强点上。 可楚璟并没有再恋战,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尹臻北。 他对着五楼的陪侍生道:“不好意思,久等了,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就上去。” 陪侍生工作尽职尽责,等了許久也没有半分催促,他朝楚璟颔首:“好的,我在五楼电梯口等您。” 和陪侍生说完话,楚璟便带着齐牧纯离开了这里。 齐牧纯跟在他身后,握着他手的指节慢慢地收紧,心跳得飞快。 “刚才江临他……” 楚璟笑了笑:“别害怕,不会过多久的,你不会再见到江临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29节 齐牧纯脸红的惊人,指尖的触感令人不自觉地呼吸加快。 他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那是蝴蝶吻上它采摘的第一朵花的感觉。 蝴蝶扇动翅膀,在人间四處寻找着它最钟爱的那朵,找到时,它停下足迹,嗅着花蕊芬芳。 那是,心动。 无法名状,难以诉说。 他们到了二楼的影音室。 楚璟松开手对他道:“小纯,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楼上一趟,等会儿就下来。” 齐牧纯觉得自己手上瞬时空落落的。 他乖乖“嗯”了一声:“好。” 背过身,楚璟眼神暗了下去。 ——去完楼上,就应该解决江临了。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只是什么事都不在乎。 一旦真的惹到他,结局必定极其惨烈。 - 他坐电梯上了五楼,跟着陪侍生经过了几轮走动,来到了邮轮中心的一个位置。 这是五楼其间的一个房间,绒金的地毯铺满整个地面,会客桌前立着一块欧式古典的屏风,整个屋子宽敞而明亮,富丽堂皇到像是不属于一艘邮轮,而是应该出现在某个中世纪贵族的古堡里。 有两个陪侍生站在门口,房间内一共只有三个人。 林昭楓,谨礼校长和周助理。 楚璟一进来便注意到了坐在中央会客椅上的人。 模样和大腹便便的校长截然相反,很是俊秀斯文,袖口乃至衣角都熨烫妥帖,无框眼镜后的神态从容,看出来他是个真正被诗书礼仪浸润过的人。 一旁的校长在他面前都不甚得体起来,他给来人倒水的模样写满了客套和热情。 校长一见楚璟进来了,连忙从桌子邊来到楚璟身邊迎他过来:“楚璟,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啊,林科有事找你谈谈!” ——林科? 他就是刚才陪侍生说的贵客了吧。 楚璟并不认识,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校长,找我什么事?” 校长连忙笑起来:“不是我找你,是林科找你,他特地从京市过来,只是为了见你一面,这可是我们谨礼莫大的荣幸啊!” 校长同样不知道林昭楓来找楚璟干什么,但这不影响他为此觉得光荣。 高三即将毕业,很快就要进行下期招生了,届时这又是一件可以广而告之的事情,盆满钵满的日子近在眼前。 他平时对楚璟不闻不问,让他拿着奖学金来学校上学也只是为了让他给学校挣国际分,当他发现楚璟真正有用的时候,他对楚璟的热络非同一般。 校长特意为他拉开了椅子:“快坐下吧,你就坐在林科旁边,你们聊聊,谈谈。” 一旁的林昭楓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他伸出一只手,礼貌道:“你好,楚同学,我是林昭楓,今天来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借用一会儿你的时间,可以吗?” 林昭枫此刻正观察他。 长发过耳,眼下泪痣,身形纤细。 令他意外的是,这个男孩给人的感觉和照片完全不同。 照片里怯生生的气质在他身上仿佛背道而驰,他虽然依旧很瘦,但脊背挺的很直,目光迥然有神,和不敢抬眼看人的模样很是不同。 外貌也不太一样…… 难道那张照片是很久之前的了吗? 楚璟也抬眼看他,他面色不显,心里却因此掀起了一层惊涛骇浪。 ——校长口中的林科,就是林昭枫?! 那个给他发了好几封万字邮件的人? 他不是天文科学中心的总负责人吗?怎么会来海行? 他告诉过楚璟他的年纪,已经三十有七了,即将奔四,百科上没有他的介绍,他的朋友圈也没有他的照片。 可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和他想象中的林昭枫完全不同。 林昭枫还没说目的,楚璟立刻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对方曾在邮件往来中几次坦诚地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去京市现场莅临指导,但他不想暴露身份,统统都没有回应。 他们之间隔了一千多公里,楚璟怎么也想不到林昭枫居然真的认真到因为一个转账账户而专门空出时间飞跃几千公里来到海行。 只为了寻找c教授的踪迹。 现下,唯一好运的一点,他的外表就是一个看上去瘦弱的高三学生。 不会有人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c教授,就站在他们面前。 既然猜到他们没有c教授到底是谁的证据,那么楚璟也放下了悬着的心,只要不露出马脚,他就不用担心在这个场合下被人发现。 他问道:“了解什么?” 林昭枫并不急于求成,他对着校长道:“介意我开个窗户吗?” 校长连忙摆手,刚要过去替他开窗就被拦住了:“我自己开就好。” 他带楚璟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迎面而来一阵微凉的海风,他的声音很淡:“别紧张。” 因为楚璟的年纪对他来说太过年轻,他对待他的态度总是会温和許多,和在天文基地里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有了些异處。 楚璟和自己手机里的网友以这样一种状态见面,感觉还真有点奇妙。 林昭枫朝他微笑:“你对天文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这个回答在林昭枫的意料之内。 “那,你身边有什么对天文有所涉猎的人吗?” “不清楚,那是别人的事情了。” 林昭枫接着问:“你听说过c教授吗?” “没听说过。” 林昭枫若有所思,他将手肘撑在窗沿边。 他并没有看着楚璟,而是面朝大海,任由被海浪席卷而起的风拂过他的脸。 “海上的阳光可真好啊,不是吗?” 平静的海面一望无际,四周只有一些普通邮轮在缓慢行驶,和他们身处的这艘庞然大物相比,着实小得像只蚂蚁,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阳光照在楚璟的脸上,给他的脸犹如渡了一层金边:“是啊,很好。” 林昭枫望着这片自由的海和阳光,对他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每一缕阳光,它们到访地球的时间都比499秒更久。”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楚璟的眼睛道,“这代表,一个跃动的光子为了见到你,可能要经过上万年的岁月。” 楚璟神色微微动容。 没错。 一个简单的光斑,看着好似平平无奇,可它们来自宇宙,而人类和宇宙相距几亿公里,它们经历上万岁月,穿过几亿公里来到地球,只为了让人在清晨时第一眼便能沐浴到晨光熹微。 林昭枫看回了大海:“很浪漫,不是吗?” 是很浪漫。 不罔他上辈子不顾一切为天文学鞠躬尽瘁百年。 林昭枫就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他的话语能够让对天文这个领域不感兴趣的人感到天文的有趣。 “要知道,即使我们再弱小,在人群中再平庸,宇宙对我们是平等的,她永远浩瀚,永远对来探索她的人包容一切。” 宇宙并不枯燥乏味,它是每一个天文学家的梦中女神,美丽又令人向往。 林昭枫对他轻声道:“虽然你没说话,但是我能看出来,你是喜欢这些的。” 楚璟很喜欢,但他不能承认。 不过聊到了他感兴趣的领域,他对林昭枫的态度放松了戒备:“也许吧,可我没有任何能够看见宇宙的东西,我抬头,星星也离我很远。” 海风吹着他平静的脸,他在同好面前卸下了些许负担。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他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住着公园长椅,在校内被人造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身体的父亲羞辱。 他来到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 他所积累的荣光不复存在,他亲身到达过的宇宙深处,他甚至连再看到的能力都没有了。 曾经的国家荣誉楚璟,变成了校园寄生虫楚璟。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过。 他到处借用着电脑,只为了能够多接触一点他所热爱的东西。 天上每一颗所能探查到的星星,他熟知它们的名姓。 这个对他来说荒芜无比的世界,唯一没有离开他的,只有陪伴了他多年的天文。 林昭枫闻言,朗声道:“我想,我可以给你送一台360960型号的望远镜,你通过它,在地面就可以看到遥远的星球。” “360960……?!” 楚璟闻言,肉眼可见焕发了起来。 林昭枫之前在信里说要给他送一架被他拒绝了,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作为c教授的身份地址。 但现在他就是楚璟,林昭枫要送的是他本人!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好拒绝的! 楚璟保持正色道:“太贵重了吧,但是,谢谢。”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0节 林昭枫忽然僵住了。 远处天际和海平面划为了一道线,碧海的大海和蔚蓝色的天空相应。 他怔怔地看着身边这个男孩,心中出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明显知道360960…… 这是天文中心内部专用的望远镜,从来没在市面上发售过,普通人连了解它的渠道都没有,他连天文馆都没去过,怎么会知道这个……? 难道,他真的认识c教授……?! 林昭枫掩去异样:“不用谢。”他状似无意地和楚璟接着谈天,“其实,我今天来海行找你,是为了找另一个人。” “是么?” 林昭枫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有着难以遮掩的景仰:“那个人,真的很厉害,我见过太多天才,可他比我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要厉害百倍千倍,在没遇到他以前,我从未过想过有人能用如此偏门的方法来解开飞行器的疑难,就像是……他来自于宇宙,他对宇宙的熟悉程度比我们整个天文中心的人加起来还要深刻得多。” 他最近时常会做梦与c教授的见面,每次梦醒,都无比怅然若失。 语毕,林昭枫对楚璟说:“他就是c教授,也是我非常仰慕的人,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如果有孙子的话,我想,他的孙子应该和你一般大。” 顶着高中生脸的楚璟:…… 他没法儿承认自己就是他想找的人。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被人发现已经不是睡长椅那么简单的了,他的每一寸皮肤和骨骼都会被拿去做研究。 虽然这只是本小说世界,但对身处其中的他来说和现实无异。 还是小心点。 楚璟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我真的没听过什么c教授。” 林昭枫的脾气很稳定,耐心如故,弯腰平视他问:“小孩儿,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知道360960的吗?” 楚璟抬眸。 这个人很敏锐。 自己刚才流露出的情绪被捕捉到了。 不过他很快找好了借口:“我不知道,我高兴只是因为得到了礼物,跟你送的东西是什么没关系。” 话音刚落,林昭枫便感到自己的心情无法控制地低落了下去。 这个男孩说的也很合理,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听到360960会有所反应。 于他的年纪来说,这着实正常。 ——他想多了。 林昭枫眼眸低垂。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人。 可目前,一丝消息都没有。 他看着蔚蓝又壮阔的大海在风的涌动下卷着细小的波浪,不由得失神地迷了眼。 c教授……究竟如何才能和他见到面呢…… 难道就要这么离开? 很快,他兀自从的消沉的情绪里抽身出来,整顿好精神对身旁的楚璟道:“没事,我在海行的时间也不多,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或许以后,你会对天文感兴趣也不一定呢。” 楚璟顿住。 这怎么加? 他们本身就是好友。 那个微笑秋田犬头像一直躺在他列表里,他又没有第二个微信,一加好友,那他不是绝对露馅了吗? “还是算了吧,我很少加别人微信。” 一直陪在旁边的校长听到这话感到很是不满,他憋了半天没说话,但现在他不得不说了。 林昭枫可是他们的贵客,得罪了他可担待不起,楚璟实在是不会做事。 他上前对楚璟催促道:“楚同学啊,林科就是要个你的个人联系方式,你有什么好拒绝的?马上那个369望远镜不是还要送给你的么,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也方便拿是吧。” 楚璟还是一动不动没有拿出手机,校长急了,但他也没再催,而是转身对林昭枫热情地说道:“没事的,我们学校每个班都会要求建立一个班级群,他在高三五班里面。” “我马上让教务科主任把他的微信调出来,您直接去加他就好了,到时候望远镜什么的寄件信息交流起来也方便。” 他对着楚璟使眼色道:“那个,楚璟啊,你到时候也同意一下,能和林科成为好友,福气不浅哪!” ----------------------- 作者有话说:来啦,接下来就开始日更了哦 - 感谢在2023-01-07 18:59:22~2023-01-09 21: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攻妈.深海有光 30瓶;暖暖 23瓶;醉生梦死 20瓶;满月月 18瓶;回廊一寸相思意 8瓶;000 5瓶;豆子 3瓶;不要断啊啊啊、任春风十里、泓、忐忑温情、六道恭弥、50218713、这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校长这话说的酸里酸气的,恨不得把自己微信贴过去讓林昭楓加上。 楚璟兜里的手机黑着屏幕,等待着主人将他拿起。 楚璟知道,他不可能放弃天文,那么接下来他势必还要接着为天文中心远程工作,还会继续跟林昭楓有交流。 即使他现在走了,等到后面校长把他账号给林昭楓,届时又是一场难以猜测的事故,还不如今天就解决了。 但他更知道,林昭楓今天能从京市飞来海行,自己必然被徹头徹尾调查了一遍,原主从小到大的经历一定被天文科学中心如數家珍地细细查过。 ——自己了若指掌的天文内容原主不该、也不能知道。 他一旦承认自己就是c,那么就是承认了他不是原主。 如果他不是原主,那么他是谁,来自于哪,通通会变成一件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大新闻。 他跟任何人说出他来自未来地球这种事,别人会把他当成疯子,但是在天文人眼里,他们真的会信。 宇宙太浩瀚,有太多的未知。 他可以对林昭枫说,林昭枫会信。 按林昭枫对待c教授的态度,一旦真的知道楚璟是c,楚璟就算说自己实际是来自亚玛利迦星球的外星变种人他也会信。 但是目前,他和林昭枫是第一次会面。 他不会将自己的秘密捏在一个还未曾熟稔不曾信任的人手里。 无论林昭枫表现的对他有多向往。 他脑海中有了打算。 他道:“好啊,那就加一下吧。” 校长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了赞赏:“这才对嘛,林科,我们要不也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什么情况也方便联络。” “行。” 林昭枫没有拒絕。 楚璟拿出了手机:“这是我的账号,你扫我吧。” 林昭枫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一开始还没在意,可扫码添加完毕之后,他发现,他们已经是好友了。 ……? 林昭枫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一秒钟,他大脑一片空白,霎那看向了楚璟。 “这是c教授的微信……!你……?!” 有一个想法从他的脑中一划而过。 c教授是面前这个男孩……! 可这个想法一出很快被他放弃了。 这比他们的飞行器在明天完成升空还要不可能,楚璟太年轻,经历也十分单純,他的履历里一切都写的明明白白。 楚璟面不改色道:“这是我的微信,如果你是我的好友的话,那说明是c教授添加的你。” 林昭枫上前一步,语气激动道:“你认識他……?!他怎么会用你的账户?!” 楚璟扯了个借口:“因为c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借用了我的账户。” 林昭枫本以为今天一无所获,可突然之间——他得到了他最想了解的消息! 这个男孩平静地说出了他无比期待的内容, c教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个男孩在自己的再三追问都没有说出来,如果不是谨禮校长突然的那几句话,可能他今天真的要无功而返。 林昭枫现在的求知欲极其旺盛,但他怕他连珠炮一般的问题会吓到对方,于是他冷静了一下,和楚璟面对面道:“请问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呢,他为什么要借用你的身份呢?” 楚璟脸不红心不跳:“他从国外回来,没有社交软件,正好我的微信也不怎么用,就借给他了,我偶尔需要的时候才会登上。” “那……方便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識的嗎?” “碰巧罢了,兼职的时候遇到的。” 兼职,是啊,他这个年纪做兼职怎么会有所记录,难怪天文中心没有查到他和c教授的联系。 这个男孩说的一点漏洞都没有,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探索更多的地方。 虽然没能立刻和c教授见到面,但是知道了他在什么地方,这仍然是一件好消息,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期待会有成真的可能! 林昭枫语气此时也更加认真起来,他恳切的说:“那么可以麻烦你帮我联系c教授嗎?我想邀请他见个面,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什么时候就有空,时间他来定,我跟着他的时间走就好。” 一旁的校长惊诧地听着。 这位c教授絕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大人物,居然能够讓林科为了见他,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此低声下气。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1节 他心中暗暗对楚璟高看了一眼。 能够让这种大人物对他信任度高到借用他的社交软件来联系外界,那么这个楚璟必然不是像他所见的那么弱小,他内心一定有自己的能量,才能让那等人物对他卸下心防。 楚璟拒绝了林昭枫的求助:“他跟我说过,他暂时不想见别人,如果有人找他的话就说不知道。” 林昭枫耐下性子,没再追问了。 c教授看起来真的非常不想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 他可以理解。 没关系,知道了他在什么地方,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见到面的。 他可以慢慢等,等到c教授愿意。 林昭枫句句诚笃道:“那你能顺便帮我传达一下我们天文中心的热情吗?我当时向上面申请了五千万的年薪邀请c教授来加入我们天文中心的研发基地,现在已经批下来了,如果他来,这笔钱会立刻打到他的账户上,再者项目从初期到后期发射成功的话,还会有额外的巨额奖金,他什么时候愿意,就可以什么时候亲临现场,我隨时恭候他的到来,如果他不愿意在大众面前露脸,那么我们也可以对他进行身份保护,可以帮我转达一下吗……!” 五千万…… 啧。 可惜了。 不过转达他没什么好拒绝的。 楚璟回答道:“可以。” 相比于楚璟的平静和林昭枫的激动,谨禮校长的反应就显得非常与众不同。 他极为惊诧在一旁等着,數次想要插嘴问楚璟有关于这个c教授的情况,但是碍于林昭枫在,他硬生生按捺着心情在一旁等着。 林昭枫见他答应了,整个心情都好似盛开般灿烂。 他早就不是十七八的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了,他以斯文人的模样活了太久,除了天文,再热烈的消息也无法打动他冰封的情绪,但c教授三个字就像是他的兴奋剂,能够在片刻点燃他所有的热情。 他眼睛亮的惊人:“对了,你再和他说一句,只要他想要的,我们都给得了他,如果他有哪一刻想和我见面了,请一定告诉我好吗?” 楚璟:“……好。” 林昭枫对一直等在一旁的周助理道:“你把年薪批下来的文件去打印一份,一会儿递到这个小同学的手上。” 听到吩咐的周助理说了声“好”旋即马不停蹄地离开房间去打印文件。 校长这才发现,一旁从未出声的周助理比林昭枫还要兴奋,他出门时甚至踉跄了一下,隨后匆匆出了门。 天哪……!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那个神秘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能够让天文中心的人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周助理办事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便将文件带了回来。 林昭枫接了过来后,诚挚地将文件递给楚璟,对他道:“我们整个国家天文數据科学中心随时恭候他的到来,请您务必转达,拜托了。” 他将对尚未见到面的c教授的敬意转移到了这个中间传达人楚璟身上,他用“您”来称呼这个小了他快二十岁的男生。 楚璟轻轻颔首:“可以。” 林昭枫松了口气。 今天这次没有白来。 他会将这个好消息带给整个国际天文数据科学中心的,他寻找到了捉摸不透的c教授的踪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相信他们的诚心无法打动c教授! 林昭枫此刻容光焕发的样子比他来时更甚,他夷愉的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哪里还有半分在基地内决策部署时沉着冷静的模样,更像是个即将见到偶像的迷弟! 不过很快,他恢复了从容。 “听说等会校长还有致辞吧?”他看向谨禮校长。 谨礼校长忙道:“是的,现在还有个七八分钟就要开始了,一楼那么多学生等着,我也不方便再推迟第二遍。” 林昭枫沉声道:“也是,我们再打扰下去也不好,学生们都在等,倒是我们的不对了,今天着实叨扰二位了。” “不打扰不打扰,您来就是我们谨礼的荣幸,如果您能再给谨礼的高三学子们写句话那就更好了,楼下等着的孩子们有不少梦想是去京市大学读天文专业呢!” 楚璟:…… 校长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记得给谨礼做宣传。 林昭枫等会儿写下的话绝对要出现在名人校友推荐栏在校门口的大屏幕滚动两周以上了。 林昭枫答应了:“可以。” 校长的脸笑得十足好看:“那我来给您拿笔!” - 等楚璟下楼找齊牧純时,他还在原来的房间等着。 手上多了杯橙汁。 齊牧纯刚才一直抱着饮料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看见楚璟的身影在门口一出现,他就立刻放下了饮料跑到了他的身边,笑颜道:“你来啦!” 楚璟莫名想到了那天晚上齐牧纯戴的狐狸尾巴。 如果他真的有尾巴,此刻一定在身后晃啊晃。 “校长马上也要下来致辞了,我们先去趟楼下吧,结束之后,我们去找个有电脑的房间。” “好!” 齐牧纯特顺从地听着他的话。 两个人从楼上去到了即将开始致辞的大厅。 校长从电梯下来后直接就来到了台上,他环顾了一圈学生,然后开始了致辞:“各位同学们好,校友好,很荣幸为大家……” …… 楚璟神思飘远,他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同学们,虽然老师们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是我刚刚发现,課外实踐对于学生们的重要性……” 可还没构建彻底,校长话筒里的“楚璟”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们高三年级的楚璟同学就是通过校外实踐时结识了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而正因为如此,国家天文数据科学中心的总负责人林科今天来到我们谨礼,来到这场舞会,特意给我们留下了文字上的祝愿,这是多么大的荣幸!我一直以为課外实践会影响大家的分数,可通过楚璟同学最近的成绩和表现来看,很好地证明了课外实践并不会降低分数,而是能够拓展大家的视野,增长人的见识,大家可以像楚璟那样尝试一次去校外实践,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见解……” 四周频频侧目。 人群里小声讨论了起来。 无外乎是什么楚璟,怎么又是他,最近听到他的频率好高,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话。 楚璟面上泰然自若,心里却对校长的行为感到无话可说。 校长使用着惯常的演讲频率,十分带动人的情绪:“……他即将代表我们学校去进行省里的数学竞赛,让我们为楚璟同学,鼓掌!期待他为我们谨礼拿下一座金奖!” 随着校长的声音落下,邮轮内厅的乐队旋即奏起了音乐,the magnificent seven响彻在邮轮的内部,四周响起了无数的掌声。 楚璟扯了扯嘴角,不知该作何表情。 校长就像一座仅剩断垣残壁的墙,十足漏风。 不过,他更加确认自己暂时保住了自己的身份的行为务必正确,没有暴露于人前是一层最大的保护色。 因为仅仅看目前这个状态,光是承认他认识c教授都能掀起一阵风浪,更别说承认他就是c教授本人了。 要是他承认了,那场面,必定掀起惊涛骇浪。 ----------------------- 作者有话说:xd更新来啦,勤奋日更中,配合the magnificent seven看本章更佳hhh - 感谢在2023-01-09 21:26:34~2023-01-10 21:1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菁华欧派 30瓶;摆烂了家人们 10瓶;来自波士顿的桃 5瓶;超爱喝豆奶、来得及 3瓶;泓、言无许、林琛、六道恭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一个生了虫的人参会是什么下场? 江临不外如是了。 原本的价值很高,但凡破產像虫子一样爬进他的身体,他就成了没人会搭理的东西。 楚璟从致辞结束后便找了一个有电脑的房间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单手托着下巴仔细翻阅。 江家做的是醫療產業,口碑极好,表面上看风光无限。 江家掌权人还数次接受过媒体采访,他当着镜头说:“他们不是病人,他们是每个家庭的一份子,是绝对不可以被放弃的对象。” 一时间获得了全網称赞,每年做的慈善也榜上有名。 江临的父亲是一个很完美的企業家,至少从表面上来看。 不过,他查到了一件六七年前的老新闻。 江氏.集团的醫院被患者实名举报醫療事故。 当初患者在别的醫院没有查到的身体问题通在他们医院查了出来,按照医生要求,他需要切除半边病灶长满的肾脏来维持患者的存活日期。 患者接受了手術,半年以后身体却越来越差,等他拿着曾经检查过的病例单去别的医院检查时发现,他的肾脏没有问题,并不需要进行手術摘除。 就是说,江氏.集团的医院检查失误对患者进行了一次绝不应该的手术,这是非常严重的医疗事故,所以患者将其一纸诉状告至法庭。 后来,热度被压了下去,很快所有新闻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患者在记者追问下也三缄其口。 事情就这么翻了篇。 现在的江氏.集团旗下的医院可谓是风生水起,全国都遍布着他们的产業,因为隐私性高,服务好,很多孕妇从孩子才刚怀上就开始花高价去排他们家的月子中心,就为了在生产前后能够得到比在家里更为舒适的照料。 不对,不应该是那样。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2节 江氏.集团的医院作为一个传承了百年的企业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失误出现。 切除肾脏的手术需要数次检查,次次都通过这个手术方案也是很奇怪了,患者不懂,难道医生会不懂嗎? 那只消失的健康肾脏真的作为医疗垃圾被医院进行了销毁?真的如同他们所说只是一次简单的医疗事故么? 又或者说,患者是通过什么样的血液筛查而最终获得了献上肾脏的“殊荣”? 江家表面上光辉无限,可他背后隐藏着冰山下的巨兽,那只巨兽吞吐了太多的秘密,显得阴森而又恐怖。 楚璟继续调查着更久远的有关于这家医院曾经的诉讼案件,以及他们家族内部往来的邮件。 海一般的信息充斥着整个網络,历史可以被改写,可互联网的秘密,却是删不掉的。 他越往深查,越发现对比江家,江临不过是腐烂沼泽里爬出的一根尚未开花的枝桠。 他的恶不过是江家为他浇灌的天真。 不过,风暴来袭,这枚生了蛆的苹果派,很快要被人丢下餐桌了。 一旁玩游戲的齊牧純眼神几次投向电脑,担心打扰楚璟一直没去。 等了太久,他着实忍不住了,假装玩腻了游戲机,从他身后过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跳动的数据比他看过的星际电影更让他目眩神离。 “这是什么?” 楚璟目光没离开电脑,手指也没停下动作。 他知道齊牧純没见过什么黑暗,淡淡地说:“小事。” 他问,“玩累游戏了么?” 齊牧純点点头:“恩!” 楚璟顿了顿,停住了动作:“想和我说话?” 齊牧纯被人察觉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他再次“恩”了一声,选择了等待:“不过你先做你的事情,我在旁边看一会儿。” 楚璟对他的调查行为并不遮掩,他让江家这座百年基业轰然倒塌仅仅是覆手之间,不过在他清算的这其间,他依旧用他那清濯的声音和齐牧纯说话。 “橙汁好喝嗎?” “好喝。” “刚才玩了什么游戏?” 楚璟一问他就停不下来了,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哈伦的旋转大楼。” 刚说完他就泄了气,“我才过了四关,就一直卡在进工厂那里了。” 楚璟盯着电脑:“等会儿我帮你过。” 齐牧纯心神一颤。 他意识到楚璟在顺着他,拿他当小孩儿一样顺着。 他的璟璟变成了一个他从前形影不离现在却难以望其项背的人,他在失落的同时却又不受控制地视线追逐着他。 他骨子里的典雅毫不意外地撞进齐牧纯的心里,似乎没什么确切的事物能真正撼动他心神。 可即便如此,在齐牧纯找他说些无聊话时,他仍然会很好地听着。 齐牧纯抿了抿唇,笑起来:“好啊!那我等你!” 等事情全部结束时,天色渐晚。 楚璟将家族内部成员的邮件来往全部查了一遍,但凡有提到医院内容的都被他额外整理清楚。 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贪婪地吞吐着这座百年基业,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催化剂,让这些隐藏着黑暗里的东西彻底暴露于人前。 很快,一个bug彈窗出现在了每个正在使用电脑的人的屏幕上。 屏幕前的人有的在看电视剧,有的在打游戏,还有的正在写文件。 一名工作党正在敲击着键盘,厌烦着进行着一日复一日的工作时,突然,右下角的彈窗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杀毒软件还安装在主頁上,怎么会出现弹窗? 可还没等他点下叉键,上面的字却陡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氏.集团器官贩卖名录。 什么?!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氏.集团器官贩卖名录?!! 他不会是眼花了吧,怎么会有这样的广告出现在电脑上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可及时如此,他仍旧耐不住好奇心点了进去。 弹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可以轰动整个社会的暗面新闻:江家为了上流人士的身体健康收集了无数入院的患者身体资料信息方便匹配,从血型到基因都被查了个遍,一旦有所需要,那么患者们就会被查出各种各样需要做手术的疾病,而对疾病恐惧的人们很快便会入了圈套,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被献祭,这些对江氏信赖的患者,就成为了江氏镰刀下的一枚牲畜。 江氏.集团旗下医院里的患者,就是那些身处于暗处的上層名流们的备用配型库!! 名声极好,每年都为慈善基金会捐款上千万的江氏,被无数医学院学子们奉为梦想的地方,居然隐藏了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突然弹出的bug里面,里面悉数列举了他们各项内部资料以及曾经被强制压下去的诉讼作为证据,让人不相信也难。 集团的黑幕就这样明晃晃地被人一纸揭开,毫不留情余地撕开他那华丽精致的外表,露出内里腐烂发臭的本质。 根本来不及做公关,一场属于社会層面的大动荡如同海啸一般蔓延开。 无数的新闻媒体如同嗅到了气味的鬣狗般闻风而动,几乎不过是片刻,江氏的官方电话便被打爆了,网頁也悉数被涌进来的网友们挤瘫痪,根本没法再打开! 一句句留言雪花般纷飞在各个社交媒体上。 [你们收到了那个电脑页面的bug了吗?!就是讲江氏的!我看完真的全身鸡皮疙瘩出现了,浑身毛骨悚然!!!] [江氏董事长不是说病人在他们医院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吗?!背地里居然在做这种勾当??当我们是什么!] [我看那些证据没有假的可能!他们其中有句话是用官方邮箱通信的,你们看第三页!是不是他们官网留下的邮箱?!!] ………… 楚璟说过,他和江临的比赛,输掉的下场是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他说到做到。 他本想不做的这么绝情,可当他看见这些消息时,他不可能不为之愤怒以及动容。 那些生了病的年轻人,老人,甚至于孩子,为什么又凭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原主也是。 一辈子矜矜业业辛辛苦苦,遭受了太多的挣扎与痛苦,在他以为即将天光大亮时,却过劳死在了工作岗位。 想到这里,他面对自己所查到的资料更是无法容忍。 他离开这枯燥又丰富的生活太久,他看了太久的大星云,研究了太久的电磁粒子,甚至没想到他们的恶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所以他将这件消息公之于众。 这个时候,谨礼一百周年的宴会还尚未结束。 跳着交谊舞的男男女女们还没意识到,这场海啸即将席卷蔓延,他们是由电脑背后看见消息的一个个真实存在的人组成的,这场海啸会毫不留情面地涌向每一个富裕阶层。 人人生而平等。 可人人却又生而不平等。 强烈的不公平感激怒了每一个看见这条江氏信息的人,他们是那样鲜活地努力得存在于世间,他们勤勤恳恳构建了这个光鲜和谐的社会。 这个世界需要天才,但也需要普通人。 而普通人,绝不是可以被上层人随意玩弄欺骗的对象。 …… 楚璟关掉了电脑,看向了等在一旁的齐牧纯。 他睡着了。 本来正抱着枕头在旁边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等人,可随着分针秒针的转动,他逐渐困倦起来,迷迷蒙蒙地等着楚璟的背影,渐渐地闭着眼睛陷入了睡梦之中。 楚璟笑了笑,替他盖上了被子,随后从走出了门口,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处吹风。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用他去做了。 他任由风吹起他的长发,这平静只有些许波澜的海面闪耀着粼粼波光,看上去极美。 -----------------------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更新奉上! - 感谢在2023-01-10 21:16:34~2023-01-11 14:4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攻 10瓶;不要断啊啊啊、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因为这如同巨型炸.弹一般炸裂开来的熱度导致江氏集团股价暴跌,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蒸发了数千万美金。 江氏高层急的焦头烂额,立马召集全体高层和公关部门召开会议讨论。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查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而是尽快把消息压下去,然后加紧时间赶紧辟謠,证明这件事并不是真的。 消息一旦在網络上蔓延一天,就越难从網友们的脑子里被清除。 事情闹得实在是太过轰轰烈烈,晚上九点,一场硝烟在这艘邮轮上开始弥漫,大家之间聊天的话题从各类事宜全部变成了江家。 包间內。 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消息已经在群里传疯了,他就坐在江臨旁邊,江臨一直没打开手機,他喝了点度数不高的酒,和人勾着脖子说话,脸上起了一层薄红。 这人将手機递到江臨眼跟前,问道:“江臨,这个熱搜什么情况啊,这说的好像是你们江家,要知道熱搜一共才五十條,和你们家器官贩卖生意相关的有二十多條,和江家企业相关的有五条,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们家的事情,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啊?”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3节 江临将酒杯放下,他凑了过来:“什么器官贩卖?” 可等他将熱搜內容看清楚时,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寒意四起,微醺的酒也清醒了大半。 他倒抽了一口气,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疯狂的翻动着热搜上的內容,每一条和江家相关的內容,他都看了好几遍。 他的呼吸一直谨慎的喘着,看这些内容时都没敢松懈地将一口气喘下来。 ——什么情况?! 此时他的酒已经彻底醒了。 家里怎么会突然登上这么多条热搜,难道是竞争对手突然爆出了这些黑料嗎?绝对是造謠吧!他们家什么时候做这样的生意了?! 越往下翻,他才知道,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竞争对手暗地里放出来的消息,而是源自于一个电脑bug。 在今天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每个正在使用电脑的人的桌面上都出现了一个bug,而那个bu□□进去,全是他们江家的内幕! 里面的内容完整地记录了他们江家的生意内幕,江氏掌权人并不是所谓的全国十大优秀企业家,优秀慈善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类,在背地里所做的器官贩卖生意遍布全国。 怎么会?! 江临瞪大了眼睛,他呆呆地看了半天,一动不动。 等他回过神来时,忽然意识到了这个是包间,周围全都是同学。 旁邊还有一个问了话等着他问答的人。 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太过异常,于是努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抬头。 可当他抬头时,他发现整个包间内的所有人都直直地望着他,连剛才在玩牌的也是。 江临头皮发麻,他感觉到腿发了软,连站立都觉得费力,他强撑着口气说道:“喂,你们在看什么?我这里有什么好看的,玩你们自己的吧!” “江临,你不想解释一下这个bug是什么情况嗎?我们真的很好奇。” “是啊是啊,总不可能会是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内容吧,能不能讲一讲你们家的医院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啊。” “你们家是得罪什么人了嗎?而且你们家是真的在做这样的生意嗎?” 江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觉得这些疑惑、好奇、调笑的目光,犹如蝗虫过境一般令人恐惧。 他捏紧拳头,硬着语气道:“闭嘴!那都是造谣的,你们别看了一点网络消息就开始来质问我,难道你们家的事情你们自己都了解吗?真的太好笑了吧,有时间来问我,不如去关心一下你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吧!” “什么啊……问一下而已,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只不过这个热度实在是太高了,谁不想知道……” 听不下去这些念叨,江临怒道:“都给我闭嘴!”隨后话都没听完便猛地推开自己身邊的人,大跨步地从包间里走了出去。 他觉得这个包间实在是太闷了,太暗了,又闷又暗令他身体发慌。 可等他出去,走廊路邊的人都对他露出了一些探究的目光,他似乎感觉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们家所做的那些阴暗的交易。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接到了一条来自于父亲的电话。 父亲……! 他松了口气,倏然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如同有了靠山。 走廊时不时有同学路过,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放下心接电话。 于是他隨意躲进了一个房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接起电话,语气还带有一丝埋怨:“爸!那些热搜是怎么回事呀?太假了吧,什么时候能够压下去啊,我同学都已经开始问我了……” 那头的男人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急迫,他已经被整得焦头烂额了:“先不要跟我提什么热搜了,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提醒你今晚先不要回家,你妈跟我说,家里已经被记者围堵了,你今晚去找个酒店,陌生电话不要接……” 江临瞳孔骤缩,才剛剛放下的心又紧紧地悬起:“爸?!”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便已经挂断,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 江临大气也不敢喘,他这时才觉得这不是一场可以被掩盖的普通小事,看他爸剛才对他说话的反应,好像真的出事了……! 他的心脏不停地急速跳动着,觉得忽然难以呼吸。 只是片刻而已,他就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同学们陌生且异样的眼光,热搜评论下无数个愤懑的谩骂…… 他不明白日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他想起了楚璟,想到了他说的话,他陡然间有了个不可置信的答案。 他想起了刚才二樓栏杆處楚璟对他的警告。 是他……?! 他立刻联想起了那次的校园网事件。 和楚璟的相遇才刚过了一个半小时,宴会还没结束,那个人就已经如同冷漠的神一般将他捏进了掌心。 江临像被抽干了一般无力,他想去找楚璟,可他不知道楚璟在哪个房间,他要是各處去找,势必要路过无数的同学和惊异的眼神。 他刚刚为了躲避同学才缩进这间屋子内,现下光是出门就已经足够花光他的勇气。 他还未曾料到,他正在被这场灾难的洪流推着走,一旦妄想挣扎只会被席卷进更深的漩涡之中。 他想,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硬着头皮,在这一间巨型邮轮的里到处走着去找楚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二樓的走廊尽头找到了迫不及待想要看见的人。 他忙不迭的跑了过去,甚至差一点绊倒,他的眼睛因为激动有些充血:“楚璟!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璟正抱臂倚在墙边吹风,懒懒的冷冷的:“什么事?” 江临想从他口中探出个究竟,他异常执拗地问:“今天让我们家上热搜的那个电脑bug,里面写了一大堆器官贩卖的内容,是不是你的手笔?!” 天晚了,空气冷了下来,外间隐隐像是要有一场小雨,风把大厅传来的小提琴声吹成一截一截的,优美的旋律破碎不堪。 楚璟并不回避:“猜到了?” 江临抽了把鼻子,空气并不是冷的过分,但他却浑身发抖:“你这是犯罪知道吗?!这是隐私,根本就不可能公布在大众面前的!我看了那些来往的信件,你是怎么把他们偷出来的?你这是在犯法你懂吗?!” 楚璟单挑眉:“犯法?” 他笑了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腕,仿佛上面缺了什么,“好啊,找到证据的话,为我带上手铐吧。” 他可以轻描淡写地侵入那些被埋藏至深的秘密再悄然退出,为即将癫狂的互联网的风浪进行幕后的掌舵。 但凡他做了,他就绝不会留下证据。 所以他肆意妄为地挑衅着江临。 江临气血上涌,他气的发狂,恨不得将楚璟从窗户边推进大海:“你这个疯子!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么狠,如果是那一杯酒和那一块蛋糕,我向你道歉,好吗?!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做任何有关于我们家的事情了!” 江临道歉了,可他的道歉一如既往,他对楚璟并没有任何歉意,而是滔天的愤恨,他的道歉是不得已而委下身姿做出的暂时的表态。 江家被毁得这么不留余地,瞬间蒸发的千万美金已经无处回来了。 任何器官贩卖的谣言对一个医疗企业来说都是致命的,更何况这是真的,他们找不到证据为这个谣言做澄清。 楚璟朦胧月光下的背影显得颀长,他的典雅和恶趣味让他在江临的愤恨下显得无比自在。 他翘起嘴角:“你在为什么生气呢?你流血了?还说是你的内心受到了什么创伤?” 江临脑袋刹那一片空白,脑子里嗡声一片。 ……这是他对楚璟说过的话。 楚璟脾气好的时候很温和,但坏起来也的确毫不留情面。 一旦真的惹到他,他比这片海还要无情。 江临嘴唇轻启,他就像是一块湿了水的毛巾被人拧干了一样,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他干巴巴地说:“我……” 一个竹间清泉般的声音提醒他:“现在就这么生气没什么必要,接下来的日子才是重头戏。” 接下来,就是调查阶段。 这么大的新闻,警方不可能不去介入,一旦深查下来,那么坐牢的不会仅仅只是江家的某个掌权人而已。 今天才是第一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江临没吃过什么苦头,一下子就崩溃也很正常,他不是没给过江临机会,可是他没有抓住,楚璟不会有那么多的好脾气去给他消耗。 楼下的小提琴声传了上来,它忽远忽近的飘进了江临的耳朵,可江临并不觉得好听,他觉得这琴声是如此的嘶哑,令人痛苦。 似乎是觉得这块窗前的风景被江临破坏了,楚璟感到了无趣。 他收回了视线,抽身离开了这个地方,并不再将多余的注意力分享给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的人。 江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眼眶通红。 他在伤心,在委屈。 他有太多的不甘和难过。 才多久,他已经连家都没法回去了。 原来先前的楚璟对他留了太多的情面,导致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将他握在鼓掌之中。 以前像逗弄着一个玩意儿一样取乐,看他哭,看他缩着肩膀擦眼泪。 那些日子过去了多久了? 江临已经不记得了,风吹得混淆了他的记忆。 ………… 楚璟离开了窗边,回到了原先他使用电脑的房间。 床上窝着的人影依旧睡着,呼吸平稳。 齐牧纯睡得太沉了,抱着枕头和盖着的被子让他挺翘的鼻梁出了些汗。 楚璟替他拉低了被子,盘腿坐回了床上。 他打开了液晶屏幕,用连接的游戏手柄点开了刚才齐牧纯玩的那款游戏。 哈伦的旋转大楼第四关。 ——齐牧纯说过不去的是这关吧?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4节 楚璟拇指转动着手柄上的摇杆,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 按键ba随着进程按动着,还没几下,他操控的主角展开了一个跳跃姿势,就利落地进入了齐牧纯卡了半天的死亡工厂环节。 …… 等齐牧纯醒来时,楚璟就坐在他的身侧。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了液晶屏幕上显示的感谢人员名单滚动环节。 ……! 他坐起来,惊奇地看着屏幕:“哈伦的旋转大楼你已经全部通关了?!” 听见了他的话,楚璟看了过来:“醒了啊?” 齐牧纯重重地点点头:“恩!” 他看回屏幕,惊讶极了。 明明这个游戏很难操作的啊!难度是开发以来就被很多人一边骂着一边玩的存在,居然这么快就通关了?! 楚璟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手柄:“你的那关我存档了,要我教你过吗?” 齐牧纯眼睛一亮,睡意全消:“好啊!工厂那里卡了我有半个小时呢,差点玩不下去……” 楚璟回到了存档口,用手柄操控着游戏主角:“先跳到第三根横杆上,然后跟着这个纸飞机的滑行路线走,晃一下视角……” 楚璟认真地教,齐牧纯刚开始还听着,后面思绪开始不受控地乱了起来。 ——没人会不为他心动的。 齐牧纯想。 自己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哈伦的旋转大楼太难了,第四关通不过,他就真的拿着手柄开始教自己怎么过关。 从未有人会这么用心地把他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他的视线飘到了楚璟的侧脸上,黏住了似的,从耳廓的弧度到下巴,再到柔软的唇,一直滑到衣领下引人遐想的肌肤。 齐牧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楚璟只拿他当朋友,他不该毁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但更多的想法支配了他。 他紧咬着唇。 还没等他开口,楚璟就转头望进他岑黑的瞳孔里。 他问:“会了吗?” 齐牧纯下意识慌乱起来,他该怎么说自己刚才一直顾着看楚璟都忘记了游戏? 他胡乱地说了个借口:“……不会……好难……” “好吧。”楚璟无奈地扯起一边嘴角,“我再教你一遍。” 齐牧纯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不耐烦,他对自己耐心足够到令齐牧纯甚至觉得自己被宠着。 他收敛着自己的心跳,可越是想要隐藏,越是觉得振聋发聩,连耳膜都一阵一阵地被敲击着。 楚璟回到了存档点,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你看仔细一点,这关其实不难,只要几个按键跟得上就行。” “……好。” 终归是欲.望打败了理智,齐牧纯再次忽略掉了屏幕里的游戏,他的视线根本从楚璟身上移不开。 “这样就好了,你试试。” 楚璟抬手将手柄递给了身边的人,可齐牧纯没接。 他看向齐牧纯:“怎么了?” “可以教我别的吗?” 齐牧纯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有些几不可闻的紧张的颤意,就连手指也是。 指尖的轻颤如同他心脏的跳动一般无法停止。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保留了十七年的初恋无法追回了。 修长的,娇嫩的,属于齐牧纯的手覆上了楚璟的手背。 楚璟以为还是游戏,他眼睛都没眨很快地就答应了:“好啊。” 齐牧纯贴近了上来,距离和他不过半尺:“教我接吻。” 楚璟连人物都忘了操作,他重问了一遍:“什么?” “如果不会,我们一起学,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日更ing~ - 感谢在2023-01-11 14:44:53~2023-01-12 23:0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虞安 92瓶;来得及 14瓶;斐然向风、扶余、帛启、被体重抛弃的身高 10瓶;自律 7瓶;摆烂了家人们 6瓶;总攻、duoduo 5瓶;本堂町 2瓶;泓、一块大腹肌、六道恭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这次楚璟确定自己没听错了。 他能感受到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只柔软的手发自内心的顫抖,如同清晨森林里的麋鹿看见猎人时的惊慌。 齐牧純眼角湿润,密密的睫毛如同鸦羽。 楚璟不喜欢尹臻北,所以对那个吻他可以一拳揍上去,可他并不能对齐牧純说拒绝的话,他知道自己的一个拒绝会给脆弱的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楚璟将遊戏手柄放在一邊,想要耐下心来和他解釋。 他觉得齐牧純对他有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依恋,因为自己对齐牧純是唯一的存在,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住自己,所以楚璟想要告诉他,他不需要付出些什么,自己不会离开他。 还没等他整理好措辞的时候,齐牧纯便凑得更近了些,他似乎对这种事做起来很不熟练,他没有吻下去,只是像猫一样,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他问:“喜欢嗎?” 楚璟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做完才意识到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这个举动让坐在他身侧的齐牧纯心猛地一顫。 他本来还怕被讨厌,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说这样的话,现在有了楚璟的反应,他便不害怕了,他想和面前这个人的关係更近一些。 ——没有被拒绝…… 他抿了抿唇,臉红的像春天盛开的樱桃花。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楚璟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心神微动,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便顺势关了灯,一丝犹豫都没有,径直吻了上去。 唇舌相接。 如同蝶翼颤动,呼吸交融。 黑暗里的每一寸动作都变得更为清晰明顯,齐牧纯捉住了楚璟的手,用力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即使它们正在流露出一丝犹豫。 楚璟被他毫无章法的吻亲的脑袋里浮起了一层一层的云雾,他知道对于齐牧纯的年纪,这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 但真的很软,很甜。 齐牧纯身上很好闻,清纯的臉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嫩。 终归是理智战胜了他,他很快地将作亂的人的脸捧起,躲过这个吻,流出一丝喘息后,才稍微镇静下来:“小纯你……先等等,我们谈谈好嗎?” 齐牧纯的呼吸比他更亂,如果没有关灯,必定能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根。 他很听话,不再亲了,乖乖地:“……好。” 楚璟去打开灯,看见了齐牧纯连衣衫都变得凌乱。 他和齐牧纯接吻了…… 这个事实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一个吻代表不了什么,他不是什么钟情于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在一起的保守党派,在他那个时代,人和人之间可以拥有的关係比现在还要复杂得多。 可是,他担心齐牧纯对此在乎。 齐牧纯的正是容易被人惹起躁动的年纪,他知道齐牧纯的柔弱,就连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爱好都生怕会影響他们之间的友谊。 一旁的液晶顯示屏的遊戏角色正维持着一个动作在死亡工厂环节晃动。 他明明是正在教齐牧纯怎么玩游戏,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想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理顺一些:“小纯,为什么……” 齐牧纯的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他感觉到了楚璟并没有因此有想要远离自己的冲动:“因为真的很想和你关係变得更好,而且剛才,很舒服不是嗎……” 原来齐牧纯是因为想要提升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该怎么跟你解釋呢……”楚璟扶额,他要好好想想自己应该怎么说把齐牧纯纠正过来,“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这件事不是朋友和朋友之间可以做的,也不是一件觉得舒服就可以随便对别人干的事情,如果你只是想借此拉近和我的关系,我可以当做这次只是你想要的一次体验,我可以教你数学、生物、化学……一切都行,除了这件事。” 齐牧纯歪了歪头:“我经过思考了啊,我不是随便做的,我当时在想,哈伦的旋转大楼一点没有你好看,我努力地想让自己去看游戏,可我移不开眼睛……” 好看吗? 楚璟不了解。 他对外在的一切要求都不高,不然他也不能接受在长椅上度过好几天。 但他觉得头疼,他自己也不清楚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是数学它有正确的公式可以去解,如果是天文它可以接着去发掘。 但是这是人际之间的关系,他这个感情白纸没法变成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去教导齐牧纯。 而且一旦自己真的非常强硬的拒绝了他,他担心齐牧纯失去了他会想不开,没多久就要来的重要考试该怎么办,势必会有所影響。 楚璟以前带过一些天才少年,把他们从天赋异禀的小少年带到身姿笔挺花费了那么多年,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尹臻北,齐牧纯……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5节 一个两个都这样。 楚璟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原来世界为什么没人对他表露出喜欢纯粹是因为他身居高位,声名在外又雷厉风行,身邊还有个人形冷兵器助理,没人敢对他有所所觊觎,即使心有仰慕也只敢在心里埋葬,要是被人发觉,他身邊那个冷冰冰的助理会立刻有所行动,第二天就会在研究院最核心的位置被下派到基层,远离楚璟。 所以天文狂热者楚璟至今也不知道有人爱慕过他,他的桃花都被挡了个干净。 楚璟想了想,权衡之后给出了他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答案,这么说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这次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下次不要做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的齐牧纯的手揪着被子,默默地收紧了。 他刚才还觉得这场经历是如此美好,如此值得他一遍遍回忆,他还想,自己今天晚上回去肯定要睡不着觉了。 可……一切都在他听到楚璟说的这句话之后破碎了。 他的瞳色很浅,里面的情绪看得人心疼:“我吻你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嘛……你连记得都不想记得吗……” 他忽然觉得鼻酸,鼓起了勇气做的事情,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还得到了这样一个回复。 他怔怔地看着楚璟,很快又抿着唇笑起来:“也没事啦,我乱说的,我现在心情还不错,我也没有很难过,我会听你的话,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扯了扯揉乱的衣服,从床上下去穿鞋。 “不是那样的。”楚璟知道他误解了,立刻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不需要用你的付出来拉近关系。” 齐牧纯心思重重的,他抬眸:“没有……不喜欢吗?” “没有。” 齐牧纯再次高兴了起来,他是一个很好哄的人:“那就是喜欢对吧?” 他眼睛亮亮的。 楚璟挑着词:“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 话还没说完,唇瓣又被人印了一个吻。 湿漉漉的。 齐牧纯微笑起来,他笑的样子很乖,很招人疼:“没有不喜欢就好,我真的很害怕被你讨厌。” …… 时间一晃而过,邮輪里的学生已经零零散散走了很多。 他们的门口也有服务生敲了门提醒。 齐牧纯带着手机和证件,和楚璟并排走,一边走一边搭话:“你坐我家的车回去吧,今晚和我住,住酒店哪有住家里舒服对吧,如果觉得住一间不好的话,我让人去把我隔壁的那间房间收拾出来,直接就可以住了。” “我现在有钱住酒店,你不用担心我。” 晚风很是清凉,一出邮輪就把人吹得睡意全无。 齐牧纯揪着他的袖子,很想把人留住。 但是挣扎是无用的,他只能暂时放弃,慢慢来:“好吧,那你住的地方离学校远吗?” “不远。” 楚璟打算到时候就在学校附近找,还更省上下学的时间。 齐牧纯的司机就离他们十米开外,这时楚璟才起来:“我忘了一件事,你今天借我的衣服还在二楼,我忘记拿了,我去回去拿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自己去就好,你先上车吧,司机也等了很久了。” 齐牧纯看了看司机,又看了看楚璟:“也行,那你快点回来哦,我在车里等你。” …… 邮輪实在很大,回去的话还要个五六分钟。 等他进入邮轮内部时,他还以为整个邮轮都没人了,可很不巧,有两个人迎面走了回来。 一个是尹臻北,他的西装被换了下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腿很长,单只手插在兜里整个人都显得青春洋溢,和身边的人说话的样子游刃有余。 另一个不认识,但是带着工作证,应该是江临当时说的想要和尹臻北签约的球队经理人。 尹臻北也看见了他,他动作顿了顿,和身边人说了几句,那人便走开了。 楚璟瞥了一眼,上二楼打算去找衣服。 “站着。” 尹臻北叫住了他。 楚璟扶着栏杆,忍不住长吐出了一口气,真有够倒霉的。 他抬脚接着往上走,还没踏上就被人按住了肩。 “躲我吗?” 楚璟转过身,说道:“你未免想太多了。” 尹臻北似乎在犹豫,他蹙起眉,又松开。 下午的事情楚璟父亲的表现令他记忆犹新,他也猜到楚璟回家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他今天抽了空给楚璟发了好几条短信,想问问他要不要来找自己。 但楚璟一条都没回,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 尹臻北问:“现在这么晚了,同学全都走光了,你怎么还在这?” 楚璟堵了回去:“和你没关系。” 尹臻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可奈何。 楚璟家里的情况自己也了解,知道他这个人是在嘴硬,被怼了也没法儿发火。 尹臻北在心里编个妥当的理由:“我有lk酒店的会员,lk会一直给我预留个房间,不住也浪费了,我正好缺个人替我去暖暖屋子。” 他也不说“这是为你好”,“不用谢我”之类的话,他的话就是在安排,这是如果楚璟拒绝,他还是会把人带过去的安排。 楚璟对他一如既往没变化的态度觉得奇怪:“你不知道江临的事情吗?” 这次轮到尹臻北奇怪了:“他怎么了?” 他跟球队经理人聊了很久,一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楚璟也不想解释:“没什么,你没事就别打扰我了。” 可尹臻北显然不打算好好让他离开。 ——他以为楚璟没法儿回家了。 这里不管是离市区还是离学校都很远,他是因为跟经理人聊天聊到现在才这么晚还在邮轮,楚璟呢?他又没人找,怎么这个点还在。 他说的话自然又流畅,直接揽住了楚璟的肩:“我刚拿了驾照,副驾驶缺个人,走吧。” “喂,你……!” 可还没等楚璟甩开他,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蹙起眉,低头仔细看了看楚璟的脸,好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楚璟被他看的难受,忍不住蕴着不爽地问他:“看我干什么?” 尹臻北的视线上移,和他目光交汇,忍不住舌尖抵了抵腮。 嘴角真的肿了…… 他没看错。 他拧眉,捏住楚璟的下巴。 “你和谁接吻了?” 几个小时前自己刚因为碰了他的唇一下就被狠狠揍了一拳,现在脸上敷了冰块还有些疼。 尹臻北心里不舒服的厉害,这样明显的差别对待让他很想把那个人揪出来,再把楚璟按在墙上替换掉这个痕迹。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今天太忙了,保持日更中 - 感谢在2023-01-12 23:05:13~2023-01-14 00:5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日常恰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攻、芜一 10瓶;茵莱湖畔 8瓶;小一小一绝世猛一 6瓶;泓、瓜瓜吃瓜、穿裤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尹臻北的占有欲作祟,他比任何人都想把楚璟圈进自己的领地,属于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他就是丢掉也不愿意给别人使用。 见楚璟不说,尹臻北藏了怒意,拇指滑过他唇瓣,用了力气去擦:“你很缺男人?” 楚璟抽痛,旋即挡开了他的手。 尹臻北现在是在生气什么?他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自己的呢?两个人又不是恋愛关系,他也没出轨。 楚璟反问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尹臻北放下了手,臉上的已经消下去的紅痕一涨一涨的发热,让他心里堵得慌:“你想说我没有过问的资格?” 楚璟点了头:“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差来形容了吧?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对我好对你也好。” 尹臻北难以置信地笑出声。 他凑近楚璟,炙热的目光把他的臉从上到下滚了一遍:“你在开玩笑吗?你他妈跟在我后面甩也甩不掉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现在我对你有興趣了,你像对待垃圾一样对我,凭什么啊?!” 尹臻北觉得不公平,可这对原主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虽然那是原主愿意的,他一个劲恋愛脑上头把尹臻北舔的舒舒服服的,但那不代表楚璟愿意,原主愛了他十五年,难道还不够偿还初见的那次帮助吗? 楚璟面上没什么波澜,他给之前的恋愛脑行为做了个总结:“以前是我眼瞎。” 尹臻北提高了声调,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楚璟不说还不要紧,这一说彻底给尹臻北浇了一头的冷水。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6节 火势旺盛的时候,水是浇不灭火的,只会让火越烧越旺。 尹臻北现在就是如此。 他轻轻地笑,压抑不住的怒气:“楚璟,我小看你了,你之前对我的喜歡就是在耍我,你只是想看看我能不能被你钓上,等我上钩了,你就失去興趣了,对吧。” 楚璟对他的话语没有一点儿表示,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事实摆在眼前,以前爱他爱得要死的人最后结局就是过劳死被找替身,原主肖想了那么多年的结婚,死了之后被别人轻易得到了,还真是讽刺啊。 十五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可以被消耗,何况这是十五年的青春。 尹臻北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是冷血的,讨好和陪伴激发不了他的滚烫,他眼中深深的倦意和原主截然相反,那是物质生活极度充裕下无处找寻乐趣的倦意。 楚璟翘起唇:“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喜歡你的人太多所以我也要喜歡你?” 尹臻北神情里没有摇晃,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的確如此。 楚璟只能喜欢他,这是他当初选择楚璟当他的狗时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代价。 可楚璟叛变了,在他还没玩腻的时候。 于是他心中甚至显露出了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自我猜疑。 他看上楚璟的臉,用目光描摹一遍他的眉毛,鼻梁,乃至下巴。 他知道楚璟变了,可他变得那么彻底,彻底地将爱他这件任务从自己的行为准则里摘除了。 他的指尖也用力起来,圆润的指甲被他捏的发了白,好看的脸此刻沉的像深海。 他本應该裝作并不在意地扯出个笑来再告诉楚璟:你忘了吗?你是谁的玩意儿,你以前的承诺全都忘干净了吗?你这种朝三暮四的玩意儿不配我的认真对待。 但他只是启唇,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楚璟的兴趣已经到了没法儿就此断联的程度。 低气压笼罩着他,楚璟能清晰地看清楚他眼里的坏情绪,被他努力地藏着,但是太重太深,还是流露了出来:“小璟,别人的喜欢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 这话说的很有种情真意切的味道。 任谁来看,也看不出他是个难以被捂热的家伙。 他的深情,浪漫并不是不存在,当他用那双被太多人爱透了的眼睛看人时,没人不会为他着迷。 可楚璟深知他的劣根性,他的表象实在很迷惑人。 楚璟往后撤了一步:“不,你不是在乎我,你只是想赢我,对吧?既然如此,彼此放过难道不是个最好的选择吗?” 尹臻北深呼吸,忍不住仰头看了看极高的天花板,随后又看回楚璟。 他耐着性子:“少说点我不爱听的鬼话。” 没等楚璟再说话,他便已经失去了再聊下去的兴致。 他直接勾住了楚璟的脖子,握着他肩将人带着往前走:“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你难道要在这地方过夜吗?走吧,我車就停在附近,不过你要是再说点我不爱听的,我等会儿直接在高速公路边给你扔下去。” 楚璟瞳孔一缩,他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便用手肘猛地后击尹臻北的腹部想要脱离,可尹臻北痛得闷哼一声,也没松开手,反而加重了力气,直接将人整个笼罩在了怀里。 他在楚璟耳边警告道:“消停点,我不想折腾你。” 这下楚璟更难脱离了,不过因为身体在慢慢恢复,他已经不再是之前弱得不行的小鸡仔了,他有了对抗尹臻北的力气,他抬脚猛踹了一脚尹臻北的小腿胫骨,使他痛得撤开了手,直接单腿跪在了地上。 这下,身份互换,本来还嚣张的尹臻北的气焰荡然无存了。 楚璟弯下腰,翘起嘴角和他平视:“现在轮到我折腾你了。” 尹臻北刚想站起来,可小腿疼得他抽了一声气。 他抬眸:“你想怎么折腾?” “无所谓,让你难受就好。” 忽然间,这话像是触动了尹臻北的一个开关,他直直地看着楚璟:“难受吗……?” 他想裝作无所谓地耸下肩来质问,但他没法儿装作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强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已经很难受了,我明天还要去b大去做演习赛,现在好了,我没法儿去了……而且,我只是想送你回家,你答應就好了,非要我拽你逼你吗?你难道真的在这地方过夜吗?再说了,我的脸别人摸都不配,你还在上面留了傷,你知道我今天跟多少人解释我那个愚蠢的理由吗?撞墙了,傻子才撞墙……在别人眼里,我就是那个走路还会受傷的蠢货……” 他的话越说越快,似乎是突然情绪上头,他眼圈紅了,看着楚璟时的样子既高傲又脆弱:“所以你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对我?” 楚璟愣了愣,看他嚣张惯了,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你……” 尹臻北心里有块巨石堵着,硌得他心脏难受,他今天从关心楚璟的那刻起就没有得到过一丝好的对待。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傷心啊?” 闻言,楚璟心一跳。 他当真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绝情到了极点的人,怎么会对十五年的付出无动于衷。 他也许忽视了一点,这是十八岁的尹臻北。 楚璟揪出了他话里的事件,问道:“你明天有演习赛?” 尹臻北貌似很讨厌别人看到他弱小的一面,他仰头深呼吸了几次,便重新变得从容起来,除了眼角微微的红润察觉不出他刚才的失态。 “b大的篮球隊经理人要找我签约,我明天要去打演习赛,如果打得好我可以免试进b大,如果不好,我没法儿进了。” 楚璟瞳孔微缩。 上辈子的尹臻北就是上的b大, b大校隊是国内最好的一支校内篮球队,他们来找尹臻北签约,就是希望他带着队伍能够更上一层楼,这个比赛几乎就是走个过场,但是也不能打得太难看,现在他腿伤了,这还怎么打…… 自己这个举动不会影响他未来了吧? 楚璟皱起了眉,他对其他事件不抱歉意,但这件事他的確在无意间影响到了尹臻北,虽然这是他自找的:“这事儿我做的的确过了点,那你还能走吗?我扶你到你車上吧。” 尹臻北把手搭在他肩上,因为腿伤了而走得十分费力:“你会开車吗?” 楚璟一噎:“我没驾照。” 因为尹臻北受了伤,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去提刚才那些会让他们剑拔弩张的事情。 尹臻北“啧”了一声:“忘了你还没成年,差几个月?” “两个月。” 尹臻北看着他侧脸,半眯起眼睛,他掌下就是楚璟的肩膀,握起来并不健硕,他整个人很薄,像是风一吹就能吹走,他淡淡地说:“你搂起来,真硌人。” 楚璟想再踹他一脚。 忍住。 “少说话节省点力气吧,等会儿你还要开車。” 尹臻北表情耷拉下来:“我痛死了,小璟。” 楚璟没搭理他,打算把他送到车附近就回去找齐牧純,被尹臻北一晃,时间更晚了,天黑漆漆的。 尹臻北捏捏他肩膀:“不理我?” “你话怎么变这么多。” 尹臻北垂下眼睫,不说话了,伤了一边腿,他费力地追着楚璟的步伐。 “你车在哪儿?” 尹臻北给他指了指:“在那边。” 到了车门跟前,楚璟把他放下,肩膀终于卸了力,轻松了不少:“你上车吧,我先走了。” 尹臻北纠缠他:“我腿没力气,你去副驾驶坐着等我一下,我先开一段试试,能行的话我就自己开,不能行我就下来打车,等车的时候还得靠你扶着我。” 齐牧純还在不远处等他…… 楚璟往那处望了望,想着试驾也没有多久,他这伤还是自己整的,只得道:“行吧。” 他先把尹臻北送上驾驶座,随后绕过一边上了副驾驶。 他关上车门:“你试试吧,我赶时间,能行就开,不能行就下来。” 尹臻北点了头:“那你坐稳一点。” 话音刚落,车立即被上了锁。 尹臻北握着方向盘,利落地发动车辆疾驰,风飙起的声音在车轮下狂欢,车子在月光下的照耀下快的像一道剑影。 他一点儿没了刚才楚楚可怜的姿态。 楚璟立刻反应回来:“你骗我?!” 尹臻北恢复了漫不经心:“骗你怎么了?我送你回去,你该偷着开心才对。” 楚璟仰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装弱,来激起自己的怜悯跟歉意,不过这方法只能用一次,楚璟只会信一次。 他蹙起眉头:“你什么时候玩腻这场游戏?” 尹臻北侧过脸,一如既往的乖痞:“对你,我耐心死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拒绝一个漂亮男生对自己的殷切是一件天大的难事,但楚璟不是,他是个感情木头,尹臻北在他面前毫无优势。 楚璟看着他脸上的红痕消失了,知道这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一拳没给他带来任何教训。 他想起刚才的齐牧純,立刻拿起手機拨出了他的号码,生怕他担心,可还没等在通讯录里点开齐牧純的的头像,他的电话便已经拨了过来。 楚璟点了接通,那头齐牧纯担忧的声音便立刻传了过来:“璟璟你怎么样了?!你上了谁的车呀,我还以为你马上就要过来了,怎么那辆车突然开走了?什么情况呀?!” 有了齐牧纯的关心,楚璟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安慰道:“没什么,刚才碰见……一个朋友了,他说他送我回去,你也不用太担心,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衣服也没拿给你。” 齐牧纯摸摸鼻子,有些失落,但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在意好让楚璟放心:“原来是碰到其他人了呀,那你能安全回去就最好啦,我不要紧,也没等很久,衣服到时候我让邮轮那边寄回来吧。” “好,你也早点回去,天太晚了。” 齐牧纯犹犹豫豫地:“恩……对了,你看我的推特了吗?” “还没有,你又发新照片吗?” “是之前发的。” “我去看看。” 齐牧纯坐回了车上,他很是期待看见楚璟的反应,不过又不好意思直面去面对,这类似表白一样的话让他有些羞涩:“那我先挂电话啦,你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告诉我哦。” 他之前借用了睡着的楚璟的手,拍了一张握手照。 配字是:谢谢你,理解我。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7节 他甚至觉得这个还不够明显,他想再发一条更明显的表露出自己的爱意的内容,他在发送页面编辑着。 [chunmn:有喜欢的人啦!] 可他想了想,一点一点将这几个于他而言奢侈的字眼删除。 太心急的话,会被讨厌吧…… 他想。 楚璟打开了推特页面,齐牧纯的账号发了一张照片。 配图是他牵自己手的照片。 楚璟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可下一秒,尹臻北便夺过了他的手機,他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查看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楚璟立刻夺了回来,可尹臻北已经将内容看完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和亲你的是同一个人吗?” ----------------------- 作者有话说:不换受,站定璟哥万人迷就行,北子自恋狂太嚣张太欠揍我先骂,他真的会变好的信我! - 感谢在2023-01-14 00:57:03~2023-01-15 01:1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安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碉堡的小娇妻、将雨、主攻真的很难找 10瓶;总攻 3瓶;瓜瓜吃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楚璟拿着手機给齐牧纯发消息,边发边说:“少管。” “嘶——” 一声猛的急刹,让楚璟的背部从椅子上脱离了半秒,连手機都滚到了脚下。 楚璟拧眉,弯下腰就要去拿手機:“你想干什么?不想开車就把我放下去。” 他听到了解开安全带的声音,随后就被人拎着按在了座位上,两颊也被人重重地捏住了:“我发现了,你就是缺男人,没了我你立刻找下家,他比我更好吗?你就这么浪?” 他看到照片的时候气血上涌,楚璟的手腕处有一颗小痣,他認得出来那只被握着的就是楚璟的手,另一个人手掌几乎能将他盖着。 楚璟被他捏的臉色发白,他扯住尹臻北的手想把它拽下来,可根本纹丝不动,还没等他对尹臻北有所动作,他的唇便被人堵住了。 他并不是在吻他,他是在咬,他要将原来的痕迹盖住,留下独屬于他的。 尹臻北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一种独屬于十八岁的青春气息,他热烈,狂妄,做事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 “额……啊!滚开!” 吐出的字眼模糊不清。 等尹臻北松开他时,他的下唇已经被咬破了,刚流下血迹被尹臻北湿漉漉的舌尖勾走了。 楚璟大口喘着气,他怒气冲天,狠狠擦着唇瓣:“你在干什么?!” 尹臻北的胸膛也起伏着,昭示道:“你是我的。” 草! 楚璟头一回心里骂了脏话。 他本来只拿尹臻北当小孩子闹脾气,可现在已经超出了他容忍的范围内,尹臻北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他只会不行地试探底線,然后明目張胆地跨过去。 楚璟想也没想地也解开了安全带,直接弯腰跨过了控制台,一脚踹上他的胸膛,随后他用手扯住尹臻北后腦的发,迫使他抬头,被咬破的地方的血渍顺着唇瓣流了下来:“我真的忍够你了!你听不懂拒绝吗?!” 尹臻北的胸口一阵一阵地疼,不过那是外伤,他的下巴被迫高仰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因为呼吸不畅而逼出了些迷蒙的生理性泪水。 他有种令人晕眩的好看,他高高在上惯了,现在被人强迫着抬头使他臉上蒸腾起了红云,衬的他眉眼之间的惊艳感简直漂亮的惊心动魄。 他呜咽了一声,随后抬手,拽住了楚璟的衬衫,字句支离破碎着:“小璟……我疼……” 楚璟的手刚松些,他便即刻借此环住了楚璟的腰,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将人拽近他的身侧,将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楚璟被他拉的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后腰顶着方向盘,实在是太挤了,楚璟要动,可被人牢牢地抱着,他的腰被桎梏得死紧。 “放开我!” 他的頸窝处压着尹臻北的下巴,身边人的呼吸声很重,在他脖頸处来回飘动,吐出的呼吸烫的吓人,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受到对方猛烈的心跳。 “不放……放了你就再也不回来了,你要离开我,我要被你放弃了……你们都一样,你也这样……” 浓重的,几乎要将楚璟扼住的低落,居然来自于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尹臻北将臉埋在了楚璟的頸窝,从楚璟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他浅灰色连帽衫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 此刻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散发着浅浅的红。 令人窒息的痛楚和难过几乎要将尹臻北淹没。 他一直在强撑着。 没人会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会无动于衷,他的伤心和无助都不是假的,而唯一能掩饰他的弱小的办法,就只有露出攻击性。 楚璟此刻也冷静了些,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谁,我和你当初的约定只不过是一个过时的玩笑,你当真有什么意义?” “过时的玩笑……” 尹臻北的手指收紧,将楚璟的衬衫捏皱得一塌糊涂。 他闷闷地说:“真冷血。” 楚璟:? 到底谁冷血……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一遍了,如果你还不清楚,那我更加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了,既然你现在没什么问题,那就把車门打开让我走,我要回去。” 尹臻北抬起头,和他面对面道:“你能回去哪儿?你那个肮脏破烂的家吗?还是说要回去面对你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丢脸的父亲?” 楚璟被他一噎:“你管我去哪里。” 他突然问:“你做兼职时薪是多少?” 楚璟莫名其妙:“三十,问这个干什么。” 尹臻北没什么情绪,眼尾还是红的:“我给你算一百,陪我今天这个晚上。” 楚璟抽气:“你疯了?!” 尹臻北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懒散地解释了一句:“又不是陪.睡,是陪我,我给你住的地方,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说点什么见鬼的话也行,我喜欢有人说话。” 楚璟搞不懂他,按理说尹臻北这种人什么都不缺,物质條件也很优越,怎么会在他身上涌现出这么多的矛盾感呢? 见楚璟不说话,尹臻北道了歉:“对不起,咬的你疼吗?” 楚璟回过神,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尹臻北仰头,用舌尖舔掉了他下唇的血:“那你咬回来也行,反正我的初吻也是你的。” 楚璟想把他这張口无遮拦的嘴给堵上:“别了,你把手松开就行。” 方向盘硌得他腰痛,空间太过窄小,尹臻北不放手他根本出不来。 尹臻北仍旧不放,他对此恋恋不舍,只要离开了肢体上的接触,他又会想到楚璟和别人接吻的事情,甚至于和别人拍下牵手的合照放在公共平台。 他明白,他出现了一个绝不该有的情绪,他在吃醋。 窗外的天空黑的阴翳,一层一层的云浪铺在这深黑的天里,除了不远处的路灯,这个荒凉的地方找不出更多的光亮。 尹臻北再次将脸埋进楚璟的颈窝,他扇动的睫毛惹的楚璟缩了缩脖子:“除非答應今晚陪我,不然我们就在这耗着。” 楚璟再次用力挣了挣。 他发觉自己犟不过这个人。 但楚璟也不認输,他没必要惯着尹臻北。 他冷冷地:“那你耗着吧。” 可这时,他的脖颈被人咬了一口,轻轻的,并不重,很痒。 楚璟立刻去推他:“你是属狗的吗?!一天到晚亂咬人?” 尹臻北跟执念一样死活不松开他,他心里发酸,偏偏楚璟也不给他解释,任凭他胡亂猜测:“我们同年的。” 他的意思是——你说我属狗的那你也属狗。 楚璟无言以对。 恰好这时,刚才他滚到車座下面的手機响了起来。 他猜到應该是齐牧纯打来的,于是弯着身子去捡那个手机。 他和尹臻北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丝毫空隙,而尹臻北也搂着他并不松手,而这样的下场就是他碰到的位置不对,导致他还没拿到手机,就感受到了身下的人渐渐起的变化。 青春期的躁动不仅仅只有情绪。 尹臻北按住他的后颈,喉结滑动,琥珀色的瞳孔里印着眼前的人,他的嗓音带着低低的沙:“你要是再动,别怪我在車上把你办了。” 楚璟一愣,很快反應了过来。 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明明是舒缓的音乐,却听的人焦躁起来。 楚璟不想让齐牧纯担心他,可现在拿不到手机,身下又被抵着,要不是没法儿过分移动,他估计又要跟尹臻北发生些不友好的肢体碰撞。 他半眯起眼睛,怒极反笑:“你想睡我?” 尹臻北丝毫不回避:“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你又不是没勾引过我,可惜我看不上倒贴来的,你全身我都看过一遍,怎么?现在不好意思了?” 楚璟已经记不清今天用了多少次深呼吸来保持冷静了。 齐牧纯的電话响了又响,像是在给现在这幅针锋相对的场景火上浇油。 车内的灯光把尹臻北的脸照的如玉如瓷,他姣好的脸蛋让他在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是在说情话,特别晃人。 楚璟逼近他,深深地看进他眼睛里,警告道:“有胆子你就做。”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8节 尹臻北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是动物遇到危险时的條件反射。 下一刻,它们便会撒丫子狂奔来躲避追逐着它们的猛兽。 尹臻北也是如此,他没察觉出更深的危险,只是难耐地避开视線,露出侧面莹白的脖颈线条:“等你成年而已,我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我立刻就把你办了。” 楚璟气笑了,尹臻北全身上下除了竖的旗,最硬的就是嘴。 “别浪费我时间,我手机响半天了!” 尹臻北就仗着他着急,开始悠哉:“那你答应今天在我这上班我不就放你了吗,时薪一百,一晚上你能赚够你半个月生活费,不亏吧?” 车座下面的手机响个不停,看出来对面着了急,生怕他出什么事,音乐声就没停过。 楚璟只得做个妥协,比起一晚上陪尹臻北,他更怕齐牧纯为他担忧,他胆子小又爱胡思乱想,一点儿也经不起吓。 在他举了白旗之后,尹臻北便放开了他,楚璟去捡手机,回到副驾驶坐好后将電话接通。 “小纯?” 齐牧纯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璟璟,你怎么一直不接電话,我怕你看了那条推特不高兴,又怕你在车上有什么事情……我乱七八糟想了半天,幸好,你接電话了。” 楚璟解释道:“刚才没看手机,没什么事情,那条推特我看了,没有不高兴,你也不用谢我,那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你的爱好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那些衣服很漂亮,很适合你。” 齐牧纯心情好了许多,他已经到了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真好呀,你到住的地方了吗?你那个朋友是谁呀,我认识吗?” 楚璟因为不想撒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齐牧纯岂止是认识,他还很怕这个人。 所以楚璟只能挑着说:“快到了,离得远。”他扯开话题,“你呢?在干嘛?” 齐牧纯说话的兴致很浓,即使对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是在笑着说话的:“我躺在床上呢,等会儿我去洗个澡,身上好热,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我就立刻犯困了,但是跟你聊天,我就有精神了,一点儿也不困了。” “那你洗完澡的话早点睡觉,别明天迟到了。” “我会的,你也早点回去,想来我家的话我也随时欢迎哦!” “嗯,我会的。” …… 车辆在黑夜里疾驰,码数持续飙高。 尹臻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觉得楚璟和电话里那人聊天的废话也太多了,跟讲不完似的,他眸子直盯着前面的路,耳朵里却全都是楚璟对别人的好言好语。 “说完了吧?” 尹臻北从楚璟手里拿出了手机就替他挂了,随后丢在了楚璟腿上:“你哄你的小情人呢?态度这么好?” 楚璟对他的胡乱猜测已经表示习惯,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受不了尹臻北就这么把他电话挂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主张?” 尹臻北没回答,于是他也没搭理尹臻北,拿着手机给齐牧纯回了个消息。 【jing】: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挂断了。 齐牧纯看见了这条消息,却没有立刻回复。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尹臻北。 他的声音很好认。 齐牧纯敛下睫,眸色沉沉,腦子里像是一团被玩乱的毛线球,根本扯不开。 【小纯】:没事啊,那你早点回家哦,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好嘛? 【jing】:好。 楚璟心里暖暖的,还是齐牧纯贴心。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尹臻北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酒店门口,尹臻北把车钥匙给门童让他们替自己停车。 楚璟刚下了车,就打算随便打个车走,但是尹臻北紧盯着他道:“你答应我了,陪我的,别不守承诺。” 楚璟只得道:“我又没说要走。” 尹臻北这才稍微满意些,进了门上电梯,边走边拿手机给自己点了个跌打损伤的药送到酒店。 楚璟问:“你怎么不开回你家,来酒店干什么?” 尹臻北不甚在意:“回家有什么好的,没意思。” 他上到五十层后,走到最里侧用房卡打开了门。 这是一间两百多平的套房,全景落地窗,楼下的夜景一览无余,窗前还配置了望远镜,装修低调中透着奢华。 尹臻北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等他坐到沙发上撩起裤腿的时候查看的时候,紫了一大片。 楚璟知道他那一脚踢的不轻,所以才会信他刚才痛成那样。 看他这样触目惊心的伤痕,第二天肯定痛的比现在还厉害。 楚璟不免有些愧疚。 尹臻北像赢了似的倚在沙发上,裤腿也不掀下来,故意把小腿上的伤展示给弄伤他的人:“我买了药,一会儿服务员会送上来,你帮我拿一下。” 楚璟答应了:“那你之后就别动了,省省力,好的快一点,你明天比赛是几点?”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去京市,下午的比赛。” b大在京市,跟天文中心一个地址。 楚璟“哦”了一声,他看见了桌上摆着的电脑,问:“我能用下电脑吗?” “用呗。” 正好现在没事,他可以去修改发射器构造文件。 开了一阵车,尹臻北的燥火也硬生生被楚璟跟别人好声好气的模样给气没了。 他倚在靠枕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楚璟。 电脑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的发亮,散发着莹润的光,尖尖的下巴,微长的发丝,下唇很明显破了一处,显得有些欲。 ——那是自己咬的。 想到这,尹臻北心情收到了一些弥补。 可没多久,他便觉得一阵不妙。 小北好像又竖旗了。 ----------------------- 作者有话说:北子:啊啊啊啊不妙! - 感谢在2023-01-15 01:11:51~2023-01-16 02:1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月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摆烂了家人们 44瓶;主攻真的很难找 10瓶;亲亲我的漂亮老婆玛恩 5瓶;总攻 3瓶;瓜瓜吃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楚璟这个人,哪儿来那么大魅力? 自己凭什么只看他一眼就被撩拨到了呢? 尹臻北想,楚璟还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这点似乎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不过,于自己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电脑桌前的楚璟正蹙着眉,看着天文中心给他发回来的邮件,但凡一开始工作,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 在他的世界,他所使用的红外线观测用的太空望远鏡主反射鏡光是口径就已经达到了6.8米,当年随着火箭升空成功,在距离地球150万公里的第二拉朗格日点上绕太阳运行,拍摄下了无数震撼人心的太空照片。 而现在,光是一个360960就已经是极其尖端的反射鏡了,他只有第一次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之后几次都是直接指出问題修改的。 他看了这次发回的邮件,着实没想到他们的进度比自己想得还要慢。 随着邮件往来中难度的加大,天文中心光是研究自己发过去的内容都感到了困难,更别提改善了。 各种配图也都随着邮件一起发了过来,他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忍不住心中烦躁了起来。 显然天文中心里配置的都是690以下口径的主鏡片,镜片的精度太低了,如果没有更高精度的镜片,他们最高程度能做到的就只有九十八分,没有辦法达到一百分。 而这两分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以前这些镜片的技术都是进口的,但是想也知道国外不可能把最好的技术送给国内,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和国外的天文水平相差了有二十年之久。 他不是没有在邮件里面告诉天文中心怎么制作最精密的镜片,可是天文中心的技术人員做出来的镜片上都会出现一种螺旋紋,而这个螺旋紋就是技术不精才会出现的情况。 所以,他需要自己制作出精度更高的镜片。 镜片的原材料是不可能流向民间市场的。 楚璟翻阅着他们发过来的照片里出现的螺旋紋,不由得摸起了下巴。 ——难道真的得亲临现场才可以解决这些问題吗? 他打开手機看了看林昭枫给他发的消息,那个人在离开邮轮之后给自己发送了一条消息。 【林昭枫】:c教授您好,很抱歉今天去叨扰了您的小友,请原谅我们的失礼,但是真的非常期待和您真正地见一面,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我们都会恭候您的到来,我们为您申请的年薪文件已经请小友给您带回去了,劳烦您亲自过目一下我们的诚心,近日难度增加了不少,对于发射器的进程我们照着您所说的地方做了改动,可是却难以掌握,劳烦您再看一下构造文件,指出我们的问題,感谢! 文字上的交流实在是太过繁琐,就算写得再直白,但是因为世界科技进程的巨大差异,他们也很容易看不懂。 刚开始时改动不大,外加没有涉及到仪器的精度问題,所以进度很快,但现在的进度比他想得要慢的多了。 要不然就先挂个变声器给林昭枫打电话吧。 楚璟想。 ——讓他把視頻打开,自己这里不开視頻,只要小心点儿,也不会被发现。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39节 目前发射器的进展慢的他有些着急。 现在是晚上十点,天文中心肯定已经下班了,不过那都是最基础的工作人員,像林昭枫这种核心成員,他们的工作时间几乎就是二十四小时的,除了睡眠吃饭,大部分时间都陷在研究基地里,像原先的楚璟一样,他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了,靠着营养液过活。 楚璟也没犹豫,他在手機上下载了个变声器的插件,里面有小孩音,少年音和青年音,他选了年纪最大的音色后便直接给林昭枫拨通了一个电话。 彼时,京市。 林昭枫此时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内查阅着中西方有关于c教授在邮件内容中提到的那十几种类似飞行器的研究报告,都是英文直译过来的,非常难找。 他的手機开的是震动,在一旁的桌上嗡个不停,林昭枫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令他旋即连喉咙都收紧了。 这是——c教授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连无框眼镜都重新戴上了。 动漫小男孩头像……就是c教授! 他没看错! 林昭枫立即接通了电话,随后呼吸声变得缓慢,用来掩饰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他小心翼翼地对着电话那头问:“您好?” “我是c。” 一个低沉的男音传了过来,带了些电流音,年纪听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 林昭枫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尤为谨慎的他甚至完全忽视了这个嗓音里出现的细微的电流音。 ——c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实在过分年轻,跟他们所有人设想的年龄都不一样。 这讓他更加难以想象c教授现实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他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有些面红道:“您好,久仰大名了,很抱歉今天突如其来的叨扰,是小友和您说了我们想和您见面的事情吗?” 楚璟“恩”了一声,不想和他过多交流自己的私生活,他问道:“你现在人在天文基地吗?” 林昭枫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殷切道:“在,我现在在天文基地隔壁樓的办公室,去天文基地大概有个五分钟的路程,你需要看一下天文基地吗?” “开个視頻方便吗?用你们的软件,不用微信。” 林昭枫瞳孔骤缩,c教授这是要亲自指导的意思吗? 他心心念念的事情居然这一刻成真了! 他连忙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 “那我先挂了,到那边你打给我。” “好!” 林昭枫立刻从办公椅上坐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套就直接去往了隔壁樓。 他给周助理打了个电话,对面才刚接通,他便安排了下去:“你去帮我通知一下现在还在天文基地的人,等一会儿c教授会和我们打一个視频通话,大家谨言慎行,场面不要太乱。” 他太知道那群技术工作人员对于c教授的崇拜之情了,现在整个天文基地没有一个不是c教授的粉丝,他要是不提前吩咐下去,等一会儿视频通话的时候,一旦他们知道电话那头是c教授,肯定会把镜头围得水泄不通。 周助理:!!! c教授开视频指导?! 天哪,那他岂不是有机会看到c教授的庐山真面目! 两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现在表情比颜料盘还要丰富。 周助理的语气也急促起来:“那我立刻去通知,林科,我们这次去海行真的去对了!这件事绝对是那个男孩帮的忙,不然以c教授避世的个性,怎么会愿意和我们视频指导呢!” 林昭枫按下了电梯键:“好了别激动了,你快去通知吧,跟他们说我马上就到。” “好的林科!” - 海行,酒店内。 楚璟找了个贴纸,将自己手机前后两个摄像头贴得严严实实。 恰好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尹臻北买的藥到了。 楚璟走过去开门,从服务员手上把藥接过来,走到尹臻北面前把那一袋药放他身边:“药给你拿来了,你自己上吧。” “你帮我上。” 楚璟没惯着他,拒绝了尹臻北的要求:“我没时间,我等会儿要做个兼职,我用一下里面的卧室,你不要敲门。” “你刚才在跟你老板电话?” “也算吧。” 尹臻北正想说什么,楚璟的手机便响了,他立刻躲进了卧室,“咔哒”一声给门上了锁。 尹臻北:? 他雇楚璟来陪他聊天,到头来进了酒店才跟他说了几句话啊。 他皱了皱眉,没了楚璟,客厅霎那空旷起来。 沙发旁的落地窗外高樓林立,远方闪烁着一层层的霓虹灯,看起来熱闹非凡,偏偏房间里听不见一点儿声音,静的人耳鸣。 环境很轻,仿佛被巨大的寂寞笼罩,空荡的屋子里被孤独一点点涨大,那种孤独像充了气,很快把屋子塞满,连角落里的缝隙一点点都没放过,寂寞孤独伴随着越来越上挂的月亮悄然溜进了这个四面装修都精致无比的屋子。 尹臻北脸上一点情绪都无法窥见,他也没上药,只是无趣地扯下了裤腿,把晒了半天的青紫遮了回去。 没人关心的伤算什么呢。 细长莹润的指尖因为握紧而泛白的血色逐渐回暖。 “咚”的一声。 垃圾桶里便出现了刚才被送上来的跌打损伤药。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进了洗手间。 - 京市。 林昭枫跟他介绍道:“现在这里是我们基地的一樓,现在基地文职人员都下班了,所以暂时没有开灯,我直接带您去五楼吧,发射器在顶层。” 说是顶层,实际上有好几层楼的空间,发射器并不算小,他在五楼矗立着,仿佛也在等待什么时候能够发射上太空环绕卫星飞行。 楚璟看着屏幕:“那你现在也是下班时间吗?” 林昭枫为了让拍进去的内容更清晰,特意外接了一个小的摄像头,此刻,连二十米开外的人都清清楚楚。 他跟楚璟解释说:“不,我们的时间向来不固定的,楼上人就多了,技术人员都在楼上。” 镜头随着电梯的开合到达了五楼,外面灯火通明,亮的如同白昼,人群都在忙碌着,一看见林昭枫进来了,一个个都站得笔直,要不是带了面罩,楚璟绝对能看见这群人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林昭枫再次轻咳了一声,这群人……还真是…… 一定是听到周助理说c教授要来视频就演起来了,一本正经的挺直腰板做事也太假了,为了给c教授留下好印象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走近发射器,将具体外表收拢进镜头里展示了一遍:“c教授,这个就是我们的发射器,您当时说的镜片我们也做了一批下来,但是安装上去,并没有好的结果。” 楚璟想起了那些螺旋纹,直说道:“镜片的精度太低了,谁做的?叫那个人过来。” 离得近的技术人员听到了c教授的声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他们都从互相的眼神里看到了几个字——好、好年轻的声音!! 林昭枫抬眸,在周围扫了一圈:“黎工,叢工,二位来一下,c教授找你们有事。” 两个人都不算年轻,黑色的发丝里夹着银白,但是眼睛里闪烁着的兴奋都无法忽视,隔着面罩都能感受到。 楚璟彻底明白了技术之间的壁垒差距究竟是多么深。 一个镜片问题,他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自己做出来一份完美的答卷,但是在这个世界的科技里,两个如此资深的技术人员居然都无法完成。 楚璟仔细地检查着问题,问道:“我让你们加的金属溶液你们加了多少?做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细致地讲一遍。” 黎工听着这个年轻的声音,心中虽然震撼万分却也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拿着几款失败的镜片和最终成功的拿出来做对比:“按照您所说的要求加了十五种金属溶液,但是我们在添加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没法解决的情况,只要一加满这些元素,到最后镜片都会出现破损,就像这几款一样。” 他展示着几个碎片。 楚璟看着镜头里他掌中的碎片,又问:“那几款呢?做出来了但是有螺旋纹的你们怎么做的?” “因为加满十五种金属溶液会导致镜片破裂,所以我们擅自更改的配方,到最后发现只添加了十一种金属溶液的做出来是最成功的,这是最后呈现的效果,螺旋纹这一点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消除,但是毫无办法。” 楚璟问:“涂清漆了吗?加熱完再去做防螺纹处理。” 黎工和叢工二人心中翻涌起了一片骇浪:“加热不会破坏原有的镀膜吗?” 楚璟明白了,问题出在这。 现在面对面说话几句话就了解了问题,但是如果邮件往来必须要个十几封,还得要视频通话才可以解决。 他凝着眉:“一定要加热,加热会破坏原有的镀膜……是因为你们在空气里做的吧?这个要在真空机里做,做完了再镀膜,而且,我说的十五种金属溶液少一种都不行,精度和密度都是靠这些溶液支撑的,不能随便更改,我知道你们是在想各种办法解决问题,但是你们的思路从开始就错了,按我说的重新做一遍,顺序也不要错,明白了吗?” 黎工和丛工连连点头,他们得到了解决方案之后比原来还要更加兴奋,恨不得马不停蹄再去实验:“好的,我们再去试试。” 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再直截了当地给出解决方案……! 真不愧是c教授啊!!! 林昭枫松了松衣领,他忽然觉得实验室里的温度高了不少,一抬眼,一群人如狼似虎地紧盯着他。 他们发着光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两个字。 他们都在等c教授叫他们过去,无论是被训斥还是如何,他们都愿意接受c教授亲自的指点! 那个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年轻的声音成了他们这一刻的方向标,黎工和丛工两个人同时收到了所有人艳羡的目光。 谁不期待行业顶尖大神的亲自指导呢! 此时,海行的酒店房间内。 楚璟随手往嘴里塞了一颗床头柜上摆着的免费糖果,很快,浓郁的椰子香便溢满了口腔。 ----------------------- 作者有话说:璟哥:老本行了 - 感谢在2023-01-16 02:19:07~2023-01-17 02:3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0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达达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达达鸭 14瓶;纸团 3瓶;总攻 2瓶;三天两病、瓜瓜吃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不过是一墙之隔,楚璟正在视频通话工作时,尹臻北去淋了浴讓自己降降火,他脱掉了穿着的浅灰色連帽衫,随意地丢弃在了门边,打开了花洒,讓喷溅的水淋湿头发,蜿蜒着滑过身体。 肩袖肌群优美流畅的仿佛生来就是艺术家们争相绘画的杰作,腹部被一层薄肌覆盖,常年的篮球生涯讓他身形修长且肌肉匀称,淋浴间里很快氤氲起了一陣雾气。 他花了很长的工夫才从淋浴间里出来,穿上了浴衣,拿了个毛巾擦拭剛洗净的发丝。 客厅那座巨大的吊灯讓房间里的空旷感更深了,卧室的门还没开。 尹臻北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走过去,跟没骨头一样地倚在门口,用脚踢了踢门:“好了没?” 楚璟听见声音,看了眼时间,知道不早了,跟林昭枫说了一句后便断开了連线,低沉的男青年音变回了清冽的少年音。 他打开门,尹臻北正湿着发倚着门边,将他上上下下十足地觑了一遍:“这个点做兼职?你那是什么老板,折磨员工啊。” 楚璟给他堵了回去:“照你这么说,你不也在折磨员工。” 都是深夜办公,虽然尹臻北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工作。 尹臻北一边用毛巾擦着发,一边走进了房门,他坐到了椅子上,对自己的压榨行为表达了双标:“我这时薪你不满意还能涨,他那边能涨吗,况且你对着的是我,别人求都求不来。” 楚璟:…… 真够自恋的。 尹臻北的头发不长,很快就擦了个半幹。 他丢下毛巾往床边坐,看见床头柜摆上的東西时神色一变,觉得碍眼得厉害,伸出手連着盘子把它们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他語气骤然变得很差:“妈的,谁放上来的,五十层的套房还敢放这東西……真是一群疯子。” 楚璟不解:“你把那些东西倒了幹什么?” 尹臻北瞥过楚璟,透露出一丝烦躁:“那是助兴的药,你吃了?” 助兴的……药? 楚璟过去朝垃圾桶里被丢弃的用糖衣包裹着的仔细看了看,仍旧没看出异常。 他站了起来问:“你骗我的吧?糖而已。” 尹臻北不爽起来:“我神经啊?我犯得着拿这种事情骗你吗?只知道糖,尝不出来里面的涩味吗?这种药加那么重的甜味就是用来掩盖药品本身的味道,你不觉得味道很奇怪?” 楚璟没觉得味道奇怪,他回味了一下,只感觉今天这椰子糖味道格外的浓郁。 尹臻北伸手,两下解开了楚璟领口的纽扣,他手剛触碰上他的肌肤,楚璟被冷的“嘶”了一声,往后退得摔坐在了床上:“你干什么?” 尹臻北不可置信地问:“你在发热你没发现吗?你剛才在房间里究竟在忙什么?自己的身体变化都注意不到。” 楚璟被他说得自己也摸了摸衬衫内的身体,他皱了皱眉,依旧没察觉出来:“没有啊。” “这药起效不快,不过后劲挺猛的,一颗够人爽半个小时了。”尹臻北又问,“那盘你吃了吗?” 那盘在另外一个床头柜上。 楚璟看了过去,摇头道:“没有。” 尹臻北本身心情就算不上好,现在臉色更是差的不行:“幸好你没吃,妈的……这些鬼东西到底谁放上来的……” 楚璟问:“那盘也是药?” 尹臻北扯了点心情来给楚璟解释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你剛吃的是助兴药,提高肾上腺素用的,上床的话爽度翻倍,这个是塞里面用来鬆弛肌肉的,有的人太紧了进不去就会用这种药,两种都算是助兴药,不是糖。” 楚璟一陣阵反胃,刚才在嘴里融化的椰子糖的芬芳转眼变成了一股奇怪的香精味腻在喉咙口。 尹臻北看见了楚璟表情中的错愕和恶心,不免觉得好笑,内心的罩了许久的阴霾被驱散了一些,孤独感也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楚璟的臉:“够纯情的,安全套认得吗?” 楚璟避开他的手:“这我还是认识的。” “那药你吃了多少?” 楚璟很后悔:“四颗。” 尹臻北忽然笑出了声,他用手指勾了勾楚璟的睫毛,看他躲避的模样觉得好玩:“这药起效不快,真想看看你等会儿是什么样子。” 楚璟手背贴臉测了下溫度,他连手也是热的,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一直在和林昭枫通着视频电话,注意力都在各种问题上面,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察觉不了这溫水煮青蛙一般的变化。 不过一般酒店怎么会放这种东西,除非这是他们特意按照客人的个人习惯即将入住的客人准备的,可这间套房是专门为他们尹家留的,能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呢? 楚璟不想接着猜,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放这些东西?” 尹臻北下意识想回答他的话,可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讽刺地嗤了一声,没有接着提。 “谁知道呢,这间绝对不让放的,其他房间可以,今天来的临时,员工把我当成别人了吧。” “别人是谁?” 尹臻北对他提了太多问题感到反感,他过去搂住楚璟,用力地一转,让两个人一齐摔在床上,被上砸出两个人影。 他用臉蹭了蹭楚璟的脖子,散漫地说:“问题真多,再说我一会儿把你嘴堵上,我雇你来陪我聊天,不是让我来解释你那一堆问题的。” 楚璟被他刚洗完澡的冷气冰的一颤,这才发现了自己的温度真的很不对劲,连吐出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他将尹臻北推开:“让开,我要去洗个澡。” 尹臻北纹丝不动:“你就脏着吧,我又不嫌弃你,高兴吧?” 他这话说得好像人人都会为得到他的垂青而开心一般,楚璟对这个无赖无言以对。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有些控制不住地微颤着,药物一直在发挥作用,只是他一直没在意。 他将袖口撩高,青色的血管顺着脉络往下延伸,连手臂都散发着莹莹的红,均匀地在血液里融着。 他用手抓了一把,很快就便起了一阵鲜红,而且比平时都更加的不舒服。 如果这感受平时只有一分,那么现在就有四分,这药的作用就在于此,它扩大了人的感官感受,容易让人变得十足疯狂。 楚璟吐出一口沉重的呼吸,半眯起眼睛,用力地挣开尹臻北,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便去了卫生间。 他刚打开洗脸池前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便从他的指尖流了下来,他将水温调到冷水,立即用水往自己的脸上浇,可是手上的颤抖已经停不下来了。 尹臻北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眼见他浇冷水只觉得这人傻得厉害。 他拽住楚璟的手腕,地面霎时随着他的动作而滴落下一摊摊的水渍,他低头说话,語气又急又快:“你给我过来!冷水就能让人静下来这药研发出来哪个傻.逼会用啊!” 身体越来越不受控,他太厌恶这种感觉了。 没有一个有理智的人愿意自己被身体操控成一个动物。 楚璟想甩开他的手,可根本甩不开,他抹了一把脸:“你让开,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 “洗胃。” 他咬住了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鬆口,弥漫在口腔里的血流到了舌根,他却抖得更厉害了,甚至有些站不稳。 尹臻北抵了抵腮,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轻飘飘的重量让他的气消了不少。 他动作并不温柔,将人一点不轻地砸在了床上,连带着被子都卷了角:“过这么久了,洗胃来得及么?我他妈又不会真那么没品,你不乐意我又不会给你扒了,你难不成担心我借着药给你上了?我要是真的想把你上了那药我全给你用一遍就行了,我至于扔了?” 楚璟不是担心尹臻北,他是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身体的感觉。 他的思维非常清晰,只是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犯飘,他能够正常地和尹臻北交流,但是却无法抵御身体的反应。 就像困了必须睡觉一样,身体不会给他留更多的反应去强撑,天性难违。 他脸蛋通红,指甲握着枕头深陷了进去,他用枕头蒙住脸,大口大口地喘息:“帮我倒水,拜托你。” 尹臻北去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水,回来后扯开他挡脸的枕头,将水杯撞到楚璟的鼻尖前:“水来了,我发觉你们这些好学生还真是爱要面子,上个脸而已,喝酒不也上脸?这有什么好挡的。” 楚璟抓着他手臂借力慢慢地起身,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盡,因为喝得太快导致了连咳了好几声:“我、担心我过呼吸。” 尹臻北替他顺背,好笑道:“用这药的痉挛的都有,又不会玩死人,你喝水缓解不了的,何况你吃了四颗,早进血液里了,你要是真靠着喝水来新陈代谢,你到早上都下不来,懂吗?” 楚璟心里只怪自己,怎么会一点儿戒心也没有,他倒在被子里,额前的长发被水沾湿,凌乱地粘在脸側:“少在这、说风凉话。” 尹臻北把他的发丝捋到一側,拿着空水杯打算再去倒一杯时,忽然翘起了嘴角:“你立了。” 楚璟的脸已然通红一片瞧不出变化,他的大腦也开始混沌起来,连耳朵根和脖颈都不放过的泛了红,他的手在床上摸索着枕头,想再次把脸挡住。 尹臻北捉住他的手:“你在找什么?” 楚璟没找到枕头,他用手遮住脸,可喘息根本遮不住,他实在难堪于被人看见这副场面,何况还是和他很不对付的尹臻北:“找什么……找刚才被你乱扔的枕头。” 尹臻北觉得他腦子转得太奇怪,忍不住捏捏他脸:“欸,你是傻子吧,你要洗胃,要喝水,要忍着,怎么就想不到自己解决呢?你又不是不会,难不成还要我来教?” 他的声音就响在楚璟的耳侧,像黏着糖丝快化了的糖果一样勾人。 楚璟耐不住地仰脸,朝着尹臻北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翻身把人按在了身下。 他的眼睛乍一看清明的吓人,根本看不出吃了药的模样,可他的表情却和平时很不一样。 尹臻北被他看的心一跳,他还没意识到危险,只是依旧在笑,语气酸酸的:“好了,别开玩笑了,下去吧,你想要解决,就去找你黏的要死打电话都歇不下来的人,我很忙,明天还得早起去京市。” 可楚璟似乎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了,那双滚热的手指钻进了他宽松的浴衣里。 尹臻北侧过脸,脸色跟着涨红起来:“别摸了行吗?你不是不想我把你办了吗?你要是再这样我可不能保证了。” “嘘。” 楚璟觉得吵,在他唇上堵了几秒,随后松开,接着自己的动作。 可还没几秒,尹臻北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殆盡,整个人跟炸了毛一样差点跳起来。 “楚璟你的手往哪钻呢?!!” 他没说“小璟”了,而是直接叫了楚璟的全名。 可他的声音实在好听得过分,即使语气不怎么好,从他的嘴里吐出人名时像是在按摩着人的神经,正如同听到了自己名字的楚璟。 楚璟眨了下眼睛,表情难受起来,晕的像踩在云上。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1节 太荒唐了,他怎么会觉得尹臻北声音好听。 因为刚洗完澡,他的头发柔软地垂顺着,像一只晒爪子的布偶猫,就算被挠也有人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脑袋,没有平时看着那么拽的嚣张了。 是药物作用吗? 楚璟将说出口的话在舌头尖滚了一遍,才说出口:“我尽量、不弄伤你。” 尹臻北差点心跳骤停:“你他妈想上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和楚璟礼貌的话语不同,他的动作并不柔和。 他似乎被眼前人磨磨唧唧的动作搞的不耐烦起来,他握住尹臻北的脚腕,不过眨眼间便将人从刚刚站起来的姿势一把拉到了身下。 “嘶——” 尹臻北摔了下来,后脑砸在了床上,幸好床垫柔软,不然一定撞得不轻。 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头皮发麻,被楚璟这瞬间的力量吓了一跳,他想翻身下床,可面前的人的手毫无章法,动作使他的浴衣凌乱地散着。 尹臻北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楚璟搞的这么手足无措和慌张,以往无论如何都是他掌控局面,他太知道楚璟的弱点和软肋,所以用着各种擅长的方式去逗弄他。 可现在这种情况绝对超出了他的意料,事件整个脱离了他的掌控,野马似的四处狂奔。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等久了的小宝们,过年期间太忙了,事情太多,这个先发一下,如果来得及晚上应该还有一更,但是不要等! - 感谢在2023-01-17 02:37:39~2023-01-18 20:2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月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满月月 6瓶;总攻、小槿柒柒 5瓶;琥珀、衿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那药究竟是什么药? 他从来没试过,只是知道用处。 这药绝不应該出现在这层楼,更加不应該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工作人员的失职导致了现在这样难以扭转的状况。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胸口被楚璟炙热的脸贴近,很快便感覺到了一阵濡湿。 “草……” 他低低地骂了句,他的身体比他的腦子反应更快,常年打篮球的身体素质比目前的楚璟到底还要利索些,他很快地将人的脸捧起:“楚璟你他妈的给我清醒一点!这药不是我逼你吃的吧?你明天醒了肯定全赖我身上,我真不想趁人之危,但是你他妈的……你的手能不能放干净点?!” 楚璟覺得腦子一会轻一会儿重,但是尹臻北说的话他都能听得清楚,不过是忽远忽近的,他从尹臻北的手中躲过,随后坐了起来。 垂落的发絲遮住了视线,他覺得眼前的发絲着实碍眼,便用腕上带着的发圈将发丝全数扎了起来。 他放下手,半眯起眼睛,像一个找到了猎物的盗猎者:“我会小心点的。” 尹臻北瞳孔骤缩,一句话把他的火点到了老高。 如果不是楚璟现在是吃了药的状态,他俩铁定有一场半个小时起步的架要打,直到两个人伤痕累累才能甘休。 他察覺到自己腰被人圈住,并没有隔着浴袍,温度的差距让他特清楚地知道楚璟把柔韧的手臂攀了上来。 那双平时拿笔写字的手正摸着他,那双总是冷的眼也正盯着他,那种眼中的温度是他很难在楚璟身上体会到的。 他对这个眼睛有印象,那天他在尹霖家看见他,他为了让自己不吵到尹霖,对自己说“尹霖在睡觉”时露出的神情,有几分的温柔,有几分的无奈,这种温柔是现在的楚璟決计不会願意对自己展露的。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楚璟吓了一跳才会有这种见鬼的想法,他对楚璟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玩腻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尹臻北从没喜歡过任何人,爱情,友情,亲情都包括在内,曾经他唯一在乎过的人就是尹霖,他把他当一根救命稻草,可这根救命稻草走了,他的弦也就断了。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内心。 除了现在的楚璟。 他的阴暗面被暴露在阳光下,他的恶劣和坏脾气也不用遮掩,当一个垃圾好过太多人人眼中的完美男神。 尹臻北皱起了眉,拦住了楚璟的手。 他知道这药要怎么解決,不然也不会说要教他。 …… 本身漫长的夜过的更快了些,时针仿佛按了倍速地走着,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漫长得像是过了一周。 楚璟眸中仿佛隱隱約約出现了急速划过的树影和车流,霓虹灯在远处一跳一跳地闪烁,像是几辆碰碰车相撞,来了一群正式警察那样警笛四起。 他隐约察觉到有什么温度的东西覆上了他,灵活的,修长的带着感情地碰他。 无法形容,难以捉摸。 被放大的无感让他他的脑中亂的仿佛走马观花,直到一片放射性的空白,短暂的停顿后,画面再次恢复了那些热闹的场景。 …… 等楚璟洗了个澡出来时,已经入了半夜。 他一点睡意也没有,神思已经足够清明。 尹臻北明天还有比赛,那双惯常打篮球的手,既修长又出色,圆润的指甲被修剪的很整齐,用来给人做疏解实在是大材小用。 原本看起来整洁的手多了点涩情的意味,粉白的指盖,通红的掌心。 他居然願意帮忙这点这完全出乎了楚璟的意料,他以为按照尹臻北的个性应該骂一通然后直接摔门离开。 不过说到底,他不该亂动这里的东西导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璟硬着头皮走进房间,他看着床上正在玩手机的人,脑子里那些自己作乱的景象立刻进入了脑海,一点儿不带马赛克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尹臻北,他努力地道了个歉:“对不起,今天谢谢你帮我,那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尹臻北丢下手机,斜睨他一眼,脸上有一层下不去的薄红,不过他口气还是硬的:“为什么?呵,楚璟,真看不出来,你私下居然这么野啊?我这辈子都没帮其他人做过这种事,两个多小时,我的手都快折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嗎?” 楚璟从指节麻到脊椎:“这么久?!”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尹臻北占据了至高者的地位:“别在那边自以为很抱歉的站着了,你剛才射我一手怎么没见你愧疚呢?” “我……”楚璟无可奈何,尹臻北的话让他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绕圈的拇指,滑动的手,最后都被涂的满满。 他抹了把脸,让自己回归现实,“我也不想这样……我没有控制好我自己是我的错,你要是想我怎么赔都行,我可以给你……恩,你想要什么?” 他琢磨着措辞,想不出来该怎么赔他。 尹臻北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始细数他今天做过的事:“你知道嗎?你把我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我本来十点多到了这就能睡,但你一来就抢了我的床,还把门锁了,后面折腾了这么久,我明天下午还有比赛……” 他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刻意似的,“你说要赔我,你有什么东西能赔得了我?” 面对尹臻北的指责,楚璟没法反驳。 他只得道:“你想要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尹臻北挑了挑眉,他似乎专门在这里等着他:“既然你想要赔偿的话,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你归我了。” 楚璟没弄懂他跳脱的脑回路:“什么?” 尹臻北慢悠悠地按摩着自己的骨关节乃至虎口的位置,有些涩气:“这一周在我玩腻之前,你不可以主动离开。” 楚璟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难怪他愿意帮忙,他有目的。 而且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他要把楚璟拽回自己的身边,无论以何种方式。 他提了的次数多到让人很容易误解为他是因为喜歡才做这种事,可楚璟清楚尹臻北这种人是没有喜欢的。 毕竟在尹臻北的想法里,他只是不允许有人比他更快地抽身。 何况,楚璟离开时还那么片叶不沾,对他一点留恋也没有,他的胜负心和自尊都不允许他对这种情况可以简单的忽视。 尹臻北限定了一周的时间,不过是因为这件事顶多只能要挟楚璟一周,再多他会被果断的拒绝,这个时间他卡得很好。 楚璟果然犹豫了,没有立刻拒绝。 他想,尹臻北明天还有比赛,后续事情一定很多,这一周的时间他见到尹臻北的次数怕不是都能屈指可数,答应一下就可以彻底摆脱掉今天的抱歉感,是一笔挺划算的买卖。 “好。” 他答应了。 尹臻北的脸清濯无比,看不出剛刚帮人做了那种事,他表情自然得像刚打算一场篮球赛,出了身汗那样舒服:“先加个好友吧,不然连发消息都不方便。” “好。” 楚璟拿出手机添加了他的好友,在备注栏写上了[尹臻北]三个字当做备注。 “换个昵称。” 楚璟顿了顿:“换什么?” “宝贝。” 楚璟被他肉麻的牙酸,在输入拦一个一个删掉他的名字,再把这两个字填补上。 他瞥见了尹臻北自己的备注,写了[小混账]三个字。 楚璟只能当做没看见,他就算发表意见尹臻北也没有修改的可能,他催促了一声:“加好了,别的应该没事了吧,关灯休息吧。” 尹臻北不知可否地“恩”了声。 灯很快暗了下去,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整个房间在黑夜里瞧不出一丝光亮,睁眼依旧是一片黑,实在是太靜了,靜到只要一点动静,便会令人察觉到声响。 楚璟没什么困意,他清明地睁着眼睛。 一旦开始有时间整理思绪,他才想起尹臻北说的这药的由来有多含糊其辞。 显然,他不想多聊关于任何自己的事情。 他喜欢将别人窥视得一塌糊涂再遥遥地远观着,自己是决计不愿意将内心剖白于人前的。 不过楚璟很想知道,他问:“你睡了吗?”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2节 尹臻北翻了个身,回问:“什么事?” 还没睡。 因为太安静了,所以楚璟的声音很轻。 他问:“你当时说,这个药可能是工作人员认错了人才放进来的,那个人是谁?” 尹臻北刚才还有些兴趣的语气显而易见冷了下去:“管他是谁,事情已经解决了,药效也过了,我的手也快抬不起来了,你不关心我反而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楚璟勉强顺着他的话问了句,“那你的手还好吗?” “很不好,他们很累。” 尹臻北这么一提,不久前发生的热气蒸腾的事情便又印在了楚璟眼前,衣襟散乱的浴袍和肌肉流畅的胸口,以及透着红的指尖。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抱歉。” 尹臻北按了按自己发麻的手腕,抚上了身侧人的喉结,不带目的的碰了碰,像是觉得好玩。 他对楚璟的东西给了个评价:“挺嫩的,白白粉粉的,居然还挺大,看不出来啊楚璟。” 楚璟:“……” 他觉得耳朵正在冒热气:“别说了,这件事我们就当不存在好吗?下周你有什么安排可以告诉我。” 尹臻北收回了手,正色道:“明天的比赛会全网直播,记得看。” ----------------------- 作者有话说:以为能发的qaq来迟了抱歉,这章给宝子们发十个红包! -感谢在2023-01-18 20:24:09~2023-01-19 12:09: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2个;满月月、南故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芜一、总攻 5瓶;南故藤 2瓶;yfzdhxhlh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时间一半被酒店带走,一半被睡眠消耗。 窗外的霓虹熄灭了跳动的节奏,万物归于安静,这一夜既漫长又短暂。 楚璟只睡了两个小时便醒了。 彼时,尹臻北还没醒。 他沉沉地睡着,侧着身子下巴搁在被子上,冷暗的灯光覆盖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的样子居然和平时嚣张戾气的模样很不一样。 楚璟静悄悄地从床上摸起来,换好了衣服便离开了这间酒店。 他去学校附近开了一间房,打算以后就在那常住,日租续费虽然贵点但总好过无家可归。 一切都准备完毕后,他穿着轻便的衣服去晨跑了。 天刚蒙蒙亮,月亮浅浅地铺在云里。 他这身板跟他以前实在差得太远,他前段日子时间太少,也没有钱,运动锻炼都得在金钱面前靠边儿,他现在有了宽裕的空子,也有了钱,可以住正经的地方,这才可以分出精力留给运动。 现在数码店都没开门,他打算放学之后去换个手機,顺便再买个电脑,现在这手機用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各种卡顿,跟林昭枫视频通话的时候夹杂的电流音也有他手機本身的问题。 一切事情都规划好了,他锻炼完了之后便回到了住的地方,收拾好东西去上课。 到教室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尹臻北的消息。 【yzb】:? 问号? 楚璟看不懂他这符号是什么意思。 不过估摸着时间,现在的尹臻北應该已经在去往京市的路上了。 他的座位空着,抽屉里塞着一堆堆没拆开过的情书,看起来并不整齊。 楚璟被数学老師叫走,臨近省数学比赛,数学老師熱情地打印了一沓卷子让他在臨考前再看一遍,熟悉熟悉题型。 等他从办公室回来时,江臨也到了学校。 他的座位离楚璟很近,眼下的黑眼圈重的像是几夜没睡觉一样,疲倦的神情写满了整张脸,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 距离江家的事件还没多久,大众的熱情并没有消退,反而越升越高,各种过往的黑料不管大小都被網民们挖了出来。 班级里的同学们也在讨论江臨的事情,不仅是学校里的学生在讨论,就連社会上的人也在讨论,这件事就像是一阵龙卷风,随着小范围的空气涡旋强烈的扩散开来。 江.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至谷底了,股民们在網上掀起了骂战,他们恨不得把江.氏.集.团踩在脚底下,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支股票已经是大势已去了,没个十年半载来个千载难逢的機遇是没有翻身的可能性了。 江临一直没回家,他家的门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了,不会有任何一个記者会错过这么大的新闻,光是捕风捉影的消息便能够席卷全网,可想而知这件事的热度。 他像变了个人,锐气被狠狠搓了一顿,家里的事情让他分身乏术,他只希望他的父亲能够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 周围这些吵闹声像是蚊子一样让江临煎熬,他坐立难安,可是他必须在这里坐着,装成没事人一样,不然别人都会知道他内心的恐惧,现在没有比学校更安全的地方了,至少記者们堵学校会被警察清退。 他本可以在别人讨论时过去让他们闭嘴,可他现在没有精力去那么做,他在耳朵里塞了耳机,把这些嘈杂声隔绝在外。 往日的气焰如同被水浇灭,他没了背后支撑他的家族,便犹如大厦将倾,做什么事情都再没了底气,尤其是一个人对抗一群人的时候。 可这一切的安宁仅限于他还没看见楚璟,这个他心目中毁了他们家庭的始作俑者。 楚璟刚从门口进来,瞬间就接收到了一个极其憎恨的注目礼。 江临以为自己已经够累够不想去分心思去在乎楚璟了,没想到一看见他,怒意犹如一阵风似的灌进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视线像装了定位仪,根本没法从楚璟身上移开。 楚璟在这毒蛇般的视线下自然地回到了座位。 他就坐在江临的右侧。 江临把自己的声音压的很死,怕被除了楚璟以外的人听见:“……你为什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你心里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吗?你知道我现在連家都没法儿回去了吗?” 楚璟若有所思,他撑着下巴:“我要说什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江临的拳头顿时攥紧了,仅仅是几秒钟,怒意冲破了桎梏,他連嗓音都无法再压制:“好消息?!你在开玩笑吗?!你害了我们全家!你知不知道我从收到消息那一刻到现在就没有闭过眼?你不知道,你一定睡得很舒服,你怎么能够理解我现在有家不能回,爸妈电话打不通的痛苦?!”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本来就在细细碎碎低声讨论这件事的同学,现在江临这么光明正大的指责楚璟,导致大家的视线放在了看似跟这一件事情毫无关联的楚璟身上。 “他做了什么?江临为什么会突然怪楚璟啊?这里面有什么内幕能扯上他啊……” “江临疯了吧,难道是被那些网络上的风言风语逼的随便找了个人扫射了吗?” “楚璟怎么可能有能力扳倒这么一棵大树啊……太好笑了吧,至于这样吗……” …… 他们并不是在为楚璟说话,而是根本不相信楚璟有能够办到的能力,当江临顶着一脸憔悴的倦容出现的时候,他的话语就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了。 江临也不是聋子,他自然听清了离他近的那几个人说的话,班里这群见风使舵的垃圾跟盯苍蝇一样地盯着他,令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指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喂!你们有什么好不相信我的啊?谁都知道这件事的源头就是那个电脑bug,而那个bug就是楚璟搞出来的,他利用那个病毒文件在里面造了那么多的谣!我们家的医院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的父亲一直都是十大模范企业家,学校那栋实验楼还是我家捐的,你们现在这么忘恩负义太不合适了吧!” 那个bug? 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大家一众把矛头朝向楚璟,而是开始质疑了他的猜测。 “那个电脑bug真的是他做的出来的吗?你要知道这个可是世界上最顶级的黑客才可以做到的,楚璟他家可能连电脑都没有呢,怎么可能当得上什么顶级黑客。” “要真是他做的,我立马下跪拜他为師好不好?怎么可能……你真的是被家里的压力逼惨了吧,你要不今天跟老师请个假,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噗嗤——” …… 周围哄笑声一片,这哄笑声也让江临脑子里的弦“轰”的一声断裂开来。 他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他气血上涌,连眼睛都瞪红了:“上次那个校园网也是他做的啊!你们有什么好不相信的,他逼着我给他道歉才肯把帖子删了,这证明他绝对有能力那么做啊!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待在谨礼吧,就是因为他才会把这里搅成了这么一滩浑水!” 江临听到了班里同学吸气的声音,像是破旧礼堂里十年没有调音的小提琴的弦被“呲啦”一声被拉响。 空气里静了半晌,直到有个人轻飘飘地问。 “所以,上次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江临瞳孔骤缩,脸色煞白一片。 他本意是想要让他们相信是楚璟做了那个电脑bug,为此佐证,可他因为愤怒没有经过思考的话却把他自己拽下了水,这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这座四四方方采光极好的教室,他看了快三年,现在却陌生的让他快要认不出了。 铃声响起,江临眼睁睁看着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她丝毫没注意到这教室里的硝烟,疑惑地对着江临道:“已经上课了,你还站着干什么,坐下来把书翻出到第两百六十七页,我要开始上课了。” 江临咬紧了牙根,他没有办法解决面前的場景。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在跟全世界为敌,自尊心让他没办法在这里再待下去,还没等英语老师接着说话,他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夺门而出,留下了狠狠的摔门声。 ——他什么时候害怕过别人的视线呢,为什么现在,他害怕看见别人看他…… 江临心里的恐惧扩散了。 英语老师不满道:“班长呢,去看看他怎么了,上课时间不上课,也不能影响其他同学啊!” “好的老师。” …… 楚璟明明應该是个深陷其中的局内人,可他的表现比局外人还要更加云淡风轻,连八卦这件事的意思都没有,仿佛从始至终只是冷淡地等着江临发泄完了一場怒火。 这根本不是一場较量,连第二个入局的人都没有。 主角都没反应,看戏的热情也就消了。 很快,刚才的闹剧熄了火,班级里也正常开始上起了课。 楚璟注意力在他看到了第一排空着的座位时便不在教室里了。 那是齊牧純的位置。 因为已经上课了,他用书挡着手机发消息。 【jing】: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3节 【小純】:qaq 【小純】:我发烧了。 【jing】:怎么会突然发烧了,吃药了吗? 【小純】:吃过了,但还是很热,一站起来就晕,我昨天洗完了澡一直在等你消息,你答应我到家之后给我发消息的,可我在沙发上等睡着了,你也没有给我回消息…… 楚璟:……! 尹臻北的事情加上天文中心的事情两件加一起忙得成功让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jing】:真的抱歉,我忘记了,我昨晚安全到家了。 齐牧纯当着母亲的面吃完药之后,他借口要睡觉了成功让自己得到了无人打扰的一段空白时间。 他躲在书柜最下面的一个门里,烧还没退下去。 书柜下面有一个并不算大的空间,每当他没什么安全感时亦或是被人嘲笑时总爱回家躲进这里。 这里很小,也没有光线,会让他感觉自己到达了另外一个世界。 白天出了丑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完成了必要的行程任务后会到这个小箱子里充电。 这间小书柜听了最多的他的秘密和心跳,过去的他实在无人可以分享。 手机上的微光反射到他的眼睛里,他难过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安全到家了,和谁呢…… ——当时你在车上,为什么会有尹臻北的声音呢,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吗……你一定会受伤的,又忘记以前哭的样子了吗…… 齐牧纯心里的问题很多,他猜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可楚璟连对他解释的念头都没有,他当然明白楚璟不需要和他解释自己在哪,在做什么,和谁。 可那种深刻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的唯一时的挫败和无助感,令他无数次想把自己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不会去质问,不会把这些会让人产生隔阂的问题问出口,他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耐心。 捉兔子的人,会用鹰来捉。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懂事就是他最好的一张牌。 其实他很想说:璟璟,你和他纠缠一定会受伤的,他并不在乎你,他甚至很厌恶你,你没看出来吗?曾经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一件弃之可惜的物品,你还没发现吗最在乎你的人是谁吗?至少,我绝对不会让你流眼泪的…… 可最终,他敲下的字仅仅只有一行。 【小纯】:没事啦,我很好,只是有点想你。 因为齐牧纯因为等他发了烧,楚璟心不在焉地做着習题。 他对离开的江临没有留下一丝关心,将笔在指节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它最终“啪嗒”一声掉在了试卷上。 【jing】:我今天放学过去看你好吗? 不久,齐牧纯收到了楚璟的消息。 他咬着下唇,小鹿般的眼神又亮起了点点星光。 【小纯】:好! 令楚璟始料未及的是,他使用了这么久的即将报废的手机坚持到了现在,终于扛不住了。 在发出了无数次内存不足的通告后,它闪烁了两下便彻底黑了屏。 楚璟按了按开机键,也没能使它正常打开。 他想,看来他今天放学后去买手机和电脑的想法很正确。 - 彼时,京市。 尹臻北才刚下了飞机,一群人包括上次来和他谈合作的经理人带着花在出口处等他,他们笑容满面,看起来十分期待尹臻北的到来,一看见尹臻北便猛烈地招手。 经理人将花递给尹臻北,笑意盈盈道:“b大欢迎你的到来,场館在北下区,我们开车送你过去,你来了先看看场館熟悉熟悉队友,我们找了人给你练手,你看完了场馆之后回房休息或者练習练习都行,看你习惯,到时候摄像机会架在两边的观众席,一个小比赛放松心态就好了,网友不会看这种比赛的,就是个记录。” 尹臻北没什么表情:“恩。” 他的小腿隐隐约约泛着疼痛感,不过只要不去在意就可以忽视掉,他在篮球场上受伤也不是没有过,不会真的把这个伤当做了不得的事情去看待。 不过要用伤来要挟楚璟时,他就变成了弱不经踹的人了。 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楚璟怎么回复他。 可打开聊天框,页面和早上相比纹丝不动。 他不满地发了消息。 【yzb】:你的这周时间不是归我了么?不解释一下你一大早就跑的事情?四点半睡的觉,我七点起来你人就不见了。 等他到了场馆,也没得到楚璟的回复。 不过尹臻北目前和楚璟隔了一千多公里,也没法儿做什么。 【yzb】:算了,好学生上课吧。 【yzb】:其他的都行,下午的比赛一定要记得看,别忘了。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给十个小宝发压岁小红包,看文开心呐!携主角团给大家拜年啦~ 璟哥:大家新年快乐! 北子[抱臂]:新年快乐,好好玩。 尹霖[微笑摸头]:新年快乐哦! 小纯[小裙子转圈]:新年快乐xd!!! 林昭枫[推眼镜]:新年快乐。 - 感谢在2023-01-19 12:09:58~2023-01-21 01:1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2个;南故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沙萌 135瓶;偏差 50瓶;斐然向风、青青子衿 10瓶;臨檁 6瓶;片面辰光、总攻 5瓶;芜湖 3瓶;瓜瓜吃瓜、夏珏、yfzdhxhlh7、南故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他给楚璟转了账。 【yzb】:[转账3000rmb] 【yzb】:工资。 走到车前,经理人替他打开了车门,尹臻北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上车后,经理人转动着方向盘驶離机場,后面跟着的其他人也上了各自的车,一起跟着去了b大的籃球場。 车上,经理人客气地和尹臻北搭话,窗外闪过一阵阵修剪精致的绿化:“臻北,昨晚睡得还好嗎?看完場馆我顺便请你吃个饭,接接风,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不是学校的意思,你别误会。” 尹臻北无所谓地盯着路邊飞驰而过的树木:“不在学校吃么?” 经理人柔声道:“是的,以我个人名义,我想,能不能提前和你把合同簽了,毕竟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学校的排名數一數二,这几年就没下过前五,这对于你来说加入我们的校隊于你于我们都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尹臻北听懂了他的意思。 难怪他说不是学校的名义,要真以学校名义做这种事是违反规定的,涉嫌恶意竞争,不过在业内,这已经成了所有隊伍心照不宣的抢人方式。 在预演赛打完之前,所有的球隊都是公平竞争的,他们可以提出各种各样的优惠来籃球選手们加入自己的校队,例如免试、高额奖学金、满学分一类的条件,選手们可以根据这些条件自由選择,现在b大想做的就是在预演赛之前,把尹臻北提前簽下来。 这样会更稳,避免预演赛结束簽约时出现意外,之前b大就有球员被其他校队以更好的条件在预演赛签合同时被挖了墙角,这次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经理人委婉地提出了提前签约。 这意味着,尹臻北这場就算打得再烂,也会有b大作为保底入学,如果担心出意外,b大无疑是最好的選择。 b大之所以对他姿态这么低,纯粹是因为他本身的价值所在,没有资本愿意做亏本的买卖,他们想要让球队更上一层楼的同时,给球队增加曝光用来吸引更多投资,他带来的价值将会是b大给予他的數千倍。 简而言之,b大非他不可。 可尹臻北却不怎么上心,他的选择范围很广,不然也不会在江临来找他说b大签约的事情时不想下楼,他百无聊赖地说:“吃饭可以,签合同的事等打完了再说吧。” 经理人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只得道:“好,等会比赛好好加油,我按着你的口味定了一家餐厅,等会儿我们看完场馆一起去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 尹臻北按下车窗,风撩了进来,顺着他笔挺的鼻梁划过他的下巴,最后溜进他的衣领。 他再次拿出了手机。 和楚璟的聊天框依旧不动如山。 尹臻北气笑了,“啪”地摁灭了手机。 - 齐牧纯没来上学,江临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楚璟在学校重新过上了透明人的生活,这对他来说是一件绝顶好事,这让他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他乐得轻松。 手机已经坏的根本开不了机的楚璟没有收到消息,他也没登录自己的微信,自然不会知道尹臻北给他发了消息。 提醒他看直播。 楚璟没看到这些,他今天在学校的时间内唯一触碰的电子产品就是图书馆的免费电脑,他去网站看了看技术员们的改动进度,以防在中间出什么差错,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被他留给了天文中心。 学校里的时间被课程分成一节一节的小时,天一点点地黑了下去。 放学之后,他取了钱后就去了数码店,按照这个世界的进程选择了配置最好的手机和电脑让他们送货上门。 自从那天晚上他和林昭枫进行了视频通话后,早上八点时他的账户又被打进了一笔巨款,他不用再为金钱担忧了。 等他把手机登录上账号的时候,尹臻北的下午场比赛早就结束了。 因为刚登录上,彈出了一堆消息,楚璟注意到,其中一条是尹霖发来的。 【雨林】: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兼职嗎? 楚璟现在不缺钱自然也就不需要做兼职了,不过尹霖提供的工作并不算特别繁忙,何况他最落魄无处可去的时候就是尹霖收留了他。 他心情很好地回复。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4节 【jing】:有。 齐牧纯也发来了消息。 【小纯】:今天不在家,有点事,明天去学校再见面吧。 他回复道。 【jing】:好,記得多休息。 今天不需要看齐牧纯的话,他就可以直接去找尹霖了,时间也不会特别晚。 很快,他收到了尹霖的回复。 【雨林】:路上小心哦。 半个小时的出租车将他带離了学校,来到了这个较远的区。 他进了小区,走上楼,用密码打开了尹霖家的房门,他没有让尹霖来开,他記得尹霖的密码。 一进门,熟悉的暖黄的灯光便映入眼帘,客厅没人,但开着灯,是为他留的,尹霖不需要灯光。 楚璟换了双鞋,到其他房间找找尹霖,最后在里间的书柜旁找到了他,他坐在地上,翻阅着一本盲文书籍。 楚璟走近了才闻到,尹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从他柔软的毛衣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浓郁的芬芳,只有近了才能闻得到,离远些就没有了。 尹霖仰脸,朝他微笑:“你来啦?” 楚璟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有空酒瓶的存在,他忽然有些惊喜,“来了,不过,你今天自己出门了嗎?” 不怪他高兴,尹霖总给他一种细微的忧愁感,觉得出门会麻烦到别人,可怎么会,他那么礼貌,又那么善良,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尹霖听了他的话似乎有些懵,随后轻轻地“恩”了声:“我以前上学时候的一个老朋友,他刚从国外回来,想问问我的近况,所以我们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楚璟一刹那記起了原书剧情。 ——那个男人难道出现了?! 他追问:“老同学?” “恩。”尹霖喝了点酒,现在有些微醺,话也变得多了许多,毫不隐瞒地讲述他的过往:“我在特教学院认识他的,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十二岁,当时是在上课,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把她忘記拿的教学材料拿到教室,然后我在办公室遇见了他,那时候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他听见了我找东西的声音,问我要找什么,然后把东西拿给我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一样,也没有办法看见。” 他细细地回忆着曾经,“他也不去上课,只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只要我去办公室就会遇到他,他和我说,他是因为车祸损伤了眼角膜,他在这里等角膜移植供体,一年之后他等到了供体,就复明了,我发烧伤了眼底,角膜移植没有办法治好我的眼睛。” 楚璟也跟着坐了下来,他接着问:“那,后来呢?” 尹霖神情有些向往,他察觉着楚璟的方位,面朝着他和他说话:“后来,他能看见了,在特教学院多待了一个月之后就被爸妈带出国了,不久前他联係我我才知道,他现在是个很厉害的眼科医生呢。” 他的语气一点没有愤愤不平,也没有嫉妒,而是真正在为他的朋友重获光明而感到开心。 那个人和尹霖小时候相遇相识,长大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楚璟听他说完心情反而越来越沉重。 尹霖不知道,可他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人知道。 ——原书里说的那个会导致尹霖自杀的导火索已经出现了。 眼科医生…… 难怪能够欺骗尹霖到那种程度,他必然是利用了眼盲的人对他的信任。 不幸中的万幸在于,现在的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还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挽回。 楚璟斟酌着措辞:“那他今天看到你,态度怎么样?” “挺好的呀,老朋友叙叙旧,他跟我讲了好多他在国外的事迹,听起来真的很厉害,不过啊,能和以前的朋友联係上,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让我想起了很多在特教学院的事情,老师对我很好,同学关係也很好,小北也很乖很懂事,当时他才三四岁吧,一点儿也不闹,还常常逗我开心,我记得,那段时间大概是我人生中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乖?懂事?! 楚璟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个词可以和现在的尹臻北搭上任何关系。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尹霖,他不能和那个会伤害他的男人有交流。 现在的难题在于,那个人是他的老朋友,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阻止他们来往,尹霖看起来对他也并不反感。 楚璟自己和尹霖的关系说得再亲密,也仅仅只不过是兼职和雇主的关系,他没有权利干涉尹霖的私生活,所以他需要一个立场更足的人来从中作梗。 那么最好的人选,就只有尹臻北了。 尹霖是他的哥哥,两个人相处了很久,他完全有可能帮助尹霖脱离这场自杀的棋局。 因为楚璟一直没说话,尹霖微微歪头:“怎么了小璟?” 楚璟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他的毛衣上:“没什么,刚才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了什么呢……”他轻轻的笑,因为微醺的缘故,他的倾诉欲也变强了,就连平时不会表达的感情也多了起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一丝醉意,“这些天我只要看见那些剩下的糖我就在想,小璟什么时候来呢……会不会觉得我的事情很多啊……想给你发消息,但是担心你高三会很忙,不过一个人真的很闷呢,我今天出去,拜托他顺便给我买了巧克力,特意买给你的,还以为会成为惊喜呢,可你一来就发现我出过门了。” “你给我买了巧克力嗎?” 尹霖弯起了唇邊:“恩。” 楚璟这时才发现,在桌上摆着和曾经冰箱里的一样的同款巧克力。 楚璟忍不住心里酸涩,尹霖对他越好,他那种担心失去尹霖的感觉就越强烈,一想到他的结局,楚璟连巧克力都没有任何胃口了。 不过现在一切还没发生,什么都来得及,尹霖也好好的,他会努力让尹霖燃起求生欲的。 楚璟今天来没做什么事情,尹霖的里间和外间都很整齐,他找楚璟似乎只是为了聊天,并不是为了兼职。 他问:“小北最近怎么样?” 楚璟回答道:“他今天去京市打球赛了,不在学校,你想找他吗?” 尹霖犹豫再三,说了句:“算了。” 楚璟忽然觉得,他们兄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尹臻北每年像是做任务似的被要求必须来尹霖家看他,看了一眼就走,尹霖明明很在意他这个弟弟,却也不主动联系。 原书里面大部分是尹臻北和原主的恋爱脑剧情,这些原书里没有的细枝末节在这个现实世界被补齐了。 楚璟看尹霖很想联系又不敢的样子,折中道:“我听他说,比赛有直播,我打开给你听听怎么样?” 尹霖明显有了兴趣:“好啊!” 楚璟在手机上搜索:京市b大籃球预演赛。 下面跟了一群关键字,出场四号位的人是谁、四号扣杀、pf主攻尹臻北…… 下午才打完的比赛,关键词条已经出现了这么多条,打的估计很不错。 他在找视频的意外地发现了预演赛结束完了居然还有对他赛后的采訪环节,他对尹霖道:“有他的采訪,我把采访给你打开给你。” “好啊。” 楚璟刚打开赛后采访的录播回放,就被彈幕刷屏的刷屏速度惊讶了一把。 按理说这种比赛直播只是个录像的效用,基本没什么会在线看,但他这场回放彈幕非常多,在线人数显示的是10w+。 楚璟把手机声音调大了些,方便尹霖听。 录像里,尹臻北刚下场,有些气喘,他用毛巾擦着自己脸上的汗水,高清摄像机下的皮肤毫无瑕疵,遮都遮不住的青春感透着屏幕击杀着每个人的心。 尹臻北看出来记者在跟着他,于是停了下来,经理人没跟他说有这个环节。 “你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记者态度非常好,他先跟尹臻北解释了一下他来这里的原因:“臻北同学你好,我是xx网站的记者,今天你的直播就是在我们网站主要播放的,在直播中平均在线人数突破了13万,很多网友在直播间里提出了很多问题,我这边临时接收到了给你做个赛后采访,会精选一些网友最想问的问题给你,你看可以吗?” 尹臻北没拒绝:“行吧。” 他面向了镜头,“问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了。 [天呐,刚才打球就看着很猛怎么镜头怼这么近反而更帅了啊!] 弹幕快到根本看不清有谁发了什么内容,各种各样的评论扑面而来。 [刚才打篮球的时候远景就帅到我了,没想到近景更是帅的离谱啊!] [记者帮我问问弟弟有对象吗!] [大家冷静点,人家才刚成年,高中生,别太生猛吓到人家弟弟了嗷!] [弟弟看起来都快一米九了吧,身材比例好好!] 有老粉出来评论:[他是海行谨礼的高三生,官方身高187,穿鞋189-190,肩宽腿长有腹肌,大家可以去关注一下!他没有社交软件,可以关注一下粉丝自发组织的微博,那里还有他其他比赛的录屏!] [立刻关注!我宣布这是我的新晋小老公!] [打球真的很猛!谁懂!] [+11111] ………… 记者刚开始的时候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些篮球技巧和他打球的心态,等他回答完了,便开始筛选网友的问题。 很快被刷的最多的问题便显示了x10000。 记者一边拿着手机一边问:“臻北你好,现在直播中有超过一万名网友想问你的问题……这个问题跟篮球无关,他们想问你的是:你有女朋友吗?” 弹幕再次被席卷。 [记者今晚加鸡腿!] [问得好问得好!太想知道了!] [别刷这个隐私问题了行吗?尊重一下篮球。] …… 尹臻北对着镜头耸耸肩:“没有。” 弹幕刷过一片: [没失恋没失恋!] [啊啊啊啊啊!谢谢记者!] [啊啊啊我的高中生老公!] …… 视频外的尹霖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我记得他小时候就经常被人送礼物了,居然还没谈恋爱吗……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现在长什么样子呀?”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5节 楚璟也不太会形容:“跟你有点像。” 不过,尹臻北的美貌攻击性远超于尹霖,尹霖气质太温柔,不像尹臻北那么夺目,让人瞬间移不开眼,不然也不至于一个预演赛的直播就能够吸引到这么多的观众和粉丝。 尹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们是一个父亲,可能,是会有点像。” 视频里,记者接着问道:“好的,谢谢臻北对我们的回答,让我们来看看网友票选的最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弹幕: [快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什么类型的!] [弟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 记者从一大堆投票里筛选出了问题:“他们最想问的是,臻北同学,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话筒被递到了对面。 尹臻北对着镜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仿佛对这两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感到不解,不过因为答应了记者接受采访,他便回答了。 明明他只是在看着镜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却仿佛透过摄像机直视了过来。 “有。” 整个不停翻动的弹幕忽然慢了几秒,随后涌现出了更多的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 [是谁啊!是谁!] ----------------------- 作者有话说:小宝们啾咪!谢谢祝福,同乐呀 - 感谢在2023-01-21 01:18:21~2023-01-22 13:4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故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uuu 57瓶;39629239、非i只想看主攻 10瓶;qcijco 7瓶;小槿柒柒、老薛的麦克风 6瓶;总攻、mosbank? 5瓶;南故藤 2瓶;瓜瓜吃瓜、吸氧、白白.、祈鹊、狗剩它有话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他的回答一说出口,不仅是直播间的人,连直播外的尹霖也很惊讶。 尹霖面露好奇地问:“他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吗?” 楚璟对尹霖的问题无法回答,他没注意过这点,他不知道是自己忽視了,还是这是尹臻北为了解决記者追问而给出的答案。 在楚璟眼里,尹臻北这种人最有可能喜欢的只有他自己,他就是一朵顾影自怜的水仙花,爱誰都不会有爱自己更多。 他回答着:“实话说,我也不太了解。” “好吧。”尹霖可惜地托着臉,他的手肘支在腿上,“真想念以前的小北啊,现在长大了,关系没以前那么好了,要是以前的话,他要是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看起来,他们之前的关系很不错,只不过是因为什么事破裂了。 視頻里,記者看着飞速刷过的弹幕:“辛苦我们臻北同学了,一共三个问题,回答完这个问题就可以下场休息了哦。” 尹臻北不置可否地点了头。 記者背后站着好几个经理人等他采访結束,不少人臉上都面露热切,一看尹臻北看了过来立刻和他挥了挥手。 b大经理人帶着几个队员守着,这就是他们的主场优勢,其他经理人没法儿帶人进来,等会儿他们有人数优勢,他们今天的目的势必是要将尹臻北这名队员收入麾下的,就凭这场预演赛的直播,如果接了投资商的广告,就凭借活跃度这么高的网友,他们从中抽成的佣金就可以轻松破千万。 弹幕疯狂滚动着。 [記者,能不能让他开个社交账号啊!平时popo照片什么的!] [对啊,这么高的颜值又不在演艺圈,露脸機会那么少,太可惜了吧,申请个社交账号发点日常呗!记者小哥哥帮忙问问小北选手!] [+1111] [才剛发现个宝藏,这么快就失恋了,伤心……] [怎么就三个问题啊,多采访一会儿啊!] …… 记者盡職盡责地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目前筛选最多网友提问的是:可不可以申请个社交媒体账号来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照呢?” 他得体地回答道:“会考虑的。” …… 視頻没多久就結束了,还有各种无弹幕版本出现被剪辑加了bgm后成了不同的视频,在比赛中的近景镜头也大多数被剪接了下来。 尹臻北人气意外的很高,似乎比校内还要更甚。 楚璟打算再找些视频给尹霖看看,可翻到很久也没有找到更多,比赛视频也没有尹臻北的声音,尹霖看不到。 不过,楚璟顺着弹幕给他指的粉丝站去看了看,里面搜集了好多有关于尹臻北的视频,例如原主十分心动的那次入学礼堂的讲话,楚璟都把它给尹霖放了一遍。 尹霖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轻松,他不怎么喝酒,所以很容易醉,这次喝的度数又太高,他其实是有些晕的,但外表看不太出来。 他的指腹在侧脸上有节奏地敲着:“真想知道小北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以后谈恋爱了,能带给我见见就好了。” 楚璟安慰了句:“应该会的,不然的话,有機会我帮你问问。” 尹霖笑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楚璟和尹霖想的不一样,他想趁着尹霖现在话多,把那个男人的名字问出来,知道国家和姓名的话应该就很好找了,毕竟是一个很有名的眼科医生。 但正当他琢磨着措辞怎么不显眼的时候,尹臻北的電话就打了过来,他犹豫了两秒接不接的时候電话已经挂了,随后又立马响了起来。 尹霖愣了愣:“你有电话呀?” “我去旁边接一下。” 尹霖重新摸起了手上拿着的盲文书:“恩。” 楚璟往室外走,他按下了接通,一接通就是一套特别不客气的话,明显对面那人在生着气:“楚璟你故意耍我呢是吧?!我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你是一条也不回啊,非得我给你打电话是吧?!你一整天都在干什么?别找借口跟我说你没看手机,我不信。” 楚璟翻开了聊天记录,实际上他看到了未读的小红点,不过他先回了尹霖,之后这把这事放一边儿了。 他对着手机道:“忘记回了,我剛刚在看你比赛回放。” 那头明显怔了一秒,那些想找事的话似乎被堵住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满意了不少,挺高傲地说:“怎么样?帅不帅?要不是你踢的那一脚,我还能发挥的更好。” “帅。” 尹臻北哼了声,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 声调扬起了:“没了?” 楚璟想尽快结束这场聊天,喝了酒容易睡,他还打算去问尹霖话呢,要是再多聊聊尹霖睡着了怎么办。 他无可奈何:“夸你的人那么多,我就没什么必要多说了。” 尹臻北不耐烦起来:“我只想听你的,懂吗?不然我让你看我比赛干什么,我闲的没事干?” 楚璟不得不加了句:“打的很精彩。” 尹臻北呲了一声,勉强算作他夸了:“一天不回消息,我都有时间给你发,你没时间回?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上课,写数学题,兼職。” 尹臻北又问:“没想我?” 楚璟一噎。 “你不是才走了一天么?” 尹臻北这次没怼他,他轻轻松松地说:“反正我想你了,想跟你一块儿睡,我那天晚上才睡了几个小时,睡的很舒服。” 尹臻北对于情话一点儿也不吝啬,他对此表现的也很大方,别人表白会害羞,他只会觉得我的喜欢是对他的恩赐了,这种想法简直霸道的欠揍,偏偏尹臻北觉得这点毫无问题,他嘴上这么说,不过他不会轻易付出自己高贵的真心。 这话尹霖也说过类似的,这是高维生物对于低维生物的天生吸引,不过对于楚璟本身来说,他是意识不到这点的。 “睡觉不是都一样睡……”楚璟不想接他的话茬,他想起尹霖的话,帮他问了问:“你在赛后采访里面说了有,那个人是誰啊?” “那是我堵记者的,我要是说没有,他下一句肯定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真不想我的隐私被人讨论个没完。”尹臻北悠哉悠哉地说。 “怎么,你以为是谁?来吧,我合理猜测一下,你当时是不是在想,这个荣幸的角色如果降临到我身上就好了,是吧?” 楚璟一脸黑线:“……” 他没说话,尹臻北仿佛看见了他无语的表情。 他忽然抽风的笑了,笑得极为畅快,没看见脸,声音里都透着恣意的快乐。 楚璟这才发现他在开玩笑。 尹臻北笑得咳了两声,他莫名很喜欢楚璟吃瘪的样子,这对他来说很有意思。 楚璟不跟他乱扯,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儿?我明天才能回去。” 楚璟还没来得及说便听见了尹臻北那头传来了其他人喊他名字的声音,那边很快地压低声音说道:“今晚我要去参加球员聚会,你那个破兼职就不要做了,一天到晚都没时间,能赚几个钱啊,拜托你脑子清醒一点儿,从我身上捞吧,不比你干活轻松?” 楚璟皱了皱眉:“我不缺钱。” “得了吧,我先挂了,记得看手机,我发什么消息都得秒回,懂了吗?” 那头匆匆挂了电话,只剩“嘟嘟”的忙音。 楚璟点开了尹臻北的消息,这才发现原来他真的发了不少,难怪会不高兴。 ----------------------- 作者有话说:北子:我有钱,捞我 -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6节 感谢在2023-01-22 13:48:53~2023-01-23 18:0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1瓶;怀姣 5瓶;南故藤 2瓶;白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jing】:早点回来。 他回了个消息,这话是为了催尹臻北,不过尹臻北那邊看来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他觉得楚璟才跟他分开多久啊就已经马不停蹄要见他了,他觉得自己的主意还不错,至少进展可观,楚璟终于重新开始在意他了。 这是个好兆头。 经理人穿过队员们过来乐颠颠地跟他搭话:“臻北,看什么消息这么高兴呢?是你采访的时候说的喜歡的人吗?” 尹臻北微笑的表情有些凝固。 喜歡的人? 難道他对着手機笑得很灿烂? 他听见经理人说的这话心情立刻沉了下去,没法儿再笑出来了。 表情也冷了下来:“你看错了吧。” 经理人有些驚诧,发觉了自己的失言,准备套近乎但是明显套错地方了。 他哑然失笑,拍了拍尹臻北的后背,随后转换话題道:“走吧,我们一起聚聚,吃个饭,车已经备好了,校领导也会过去,今天在大家面前露个面,熟悉熟悉,四个月之后,就可以正式入学了。” 尹臻北随便地应了声,把手機丢进了兜里。 经理人招呼着其他球员一起,一众人纷纷离开了球馆。 在车上,把车窗开着吹着冷风的尹臻北心里乱糟糟的,他甚至一时间乱的想把列表里的楚璟给删了才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喜歡的人? 可他看到消息是楚璟的啊,他怎么可能会喜歡楚璟? 这个想法让他吓了一跳。 现在这段关系分明是他在掌控着一切,他让楚璟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就算不乐意,他也得做。 ——那个普普通通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真的让自己喜欢?自己只不过是日子太无聊,想找个乐子而已,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喜欢他。 但当他冷静下来仔细思索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过对楚璟那样的悸动,楚璟还是拥有属于他自己的魅力的,他轻松解决校园网问題的时候,他为了保护朋友威胁江临的时候,他为了遮住吃了药的洇紅拽着枕头挡脸的时候。 这些他记烂了的画面无时不刻地不在他眼前跳动。 如果不是经理人提那么一嘴,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內心隐藏着的东西。 他有些慌乱,掏出手機给楚璟发了个消息,像比赛似的。 【yzb】:你喜欢不喜欢我? 他任何一场比赛都没有现在这么緊张过,他牙根緊咬,眼神快把亮着屏的手机看融化了。 他觉得,只要楚璟先喜欢他,那他就不算输。 可他没意识到,当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了,先爱者沦亡,已经是注定的了。 - 楚璟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尹霖仍旧在翻阅着那本盲文书籍,普通人来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只有触摸才能得以阅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尹霖和对尹臻北的态度不太一样,较之柔和许多。 当初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的时候尹霖一点儿也没嫌弃他,甚至愿意跟他分享同一张床铺,这在他眼里,比尹臻北那永远不低头的样子要好上太多了。 柔软的灯光投射在他的眼睫下,流露出一丝阴影,似乎连楚璟进来的声音都没注意到,他抚摸盲文的速度很慢,仿佛要把每个字都读清楚。 楚璟和他并排坐:“你看的是什么书?” 尹霖手指停顿了下,答复道:“《霑花集》。” “诗集吗?” “恩,这是我的那个老朋友今天见面送给我的礼物。” “那他人看起来还挺周到的,他专门研究了你的爱好送的啊。” “我觉得也很巧呢,他没有问我,剛好送到了一本我喜欢的书。” 楚璟觉得,尹霖对人的戒心也太低了,那人和他几乎是百分百的适配了,就像是一个钥匙搭上了可以打开它的锁孔,如果那人不是带着目的来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大大小小问了很多问題,但是尹霖都没怎么注意,他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英文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小时候认识他的中文名。 而那个中文名在网上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打算再问问尹霖,却在这时,收到了尹臻北发来的消息。 【yzb】:你喜欢不喜欢我? 楚璟摸不着头脑。 【jing】:你喝醉了? 那边没多久发了回复。 【yzb】:见鬼了,你才喝醉了,我认真问你的,喜欢还是不喜欢。 楚璟疑问地问。 【jing】:你说的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yzb】:当然。 楚璟回答的十足诚实。 【jing】:不。 那邊没了回复。 楚璟有些莫名其妙,不会是他们玩的那些酒桌游戏吧。 他也没放在心上。 - 【jing】:不。 尹臻北甚至在收到这个字之前还在試图考虑如果对方喜欢的话要不要試试在一起算了。 可…… 冷冰冰的,一点情绪也没有。 他看着这条消息,满腹言语直接被堵在了喉咙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只是固执地问一遍而已,他还以为他跟他之间还能回到以前一样,可那绝不可能了。 太傻了。 他觉得问这个问题的自己太傻了,自己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楚璟他又有什么好的,自己何必要和他浪费时间,喜欢自己的人太多,随便挑一个也不至于被人这么说。 也太丢脸了。 这话让他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一耳光。 他有些恼羞成怒,他不允许自己的自尊心被那么践踏,他愤恨地把楚璟两个字直接从自己通讯录里删掉了,即使才剛加上不久。 可很快他又后悔了,他想把楚璟加回来骂一顿,不然也太不值了。 但是事情已经做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不会再干这种掉面子的事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经理人把他挨个介绍给校领导们,尹臻北感觉到自己在人握手,但是神思已经飘到了天外。 他来者不拒,被人灌了一杯又一杯,只要送上门的酒都被他很不客气地喝了下去,校领导们被他的阔气震得连连鼓掌,觉得尹臻北也太给面子了,还以为这么厉害个性会比较難缠呢。 他喝了太多,也没有特别浓烈的醉意。 他想,自己肯定没醉,要是醉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楚璟那个死活拉不近的东西。 旁边坐着的人小声提醒他:“你少喝点,这酒度数很高的。” 尹臻北斜睨了他一下,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那人有些受宠若驚,尹臻北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关你屁事。” 吐出的气息温柔缱绻地洒在耳侧,跟语气截然相反的是他说话的內容。 他的脾气显然惊到那人了。 那人有些委屈,他是学校的学生代表,做人做事一向妥帖周到,所以特意被选出来欢迎尹臻北的,想关心人却被臭脾气直接骂了,于是特别不好意思地涨紅了脸,也不敢劝了:“我只是想关心你,如果你觉得我多管闲事的话真的不好意思。” 他的脸红让尹臻北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楚璟。 这人身形偏瘦,脸却嫩生生的,像能掐出一把水。 尹臻北本来不喜欢这种长相的人,硬生生看楚璟看把这种型看顺眼了。 他半眯起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喬、喬衍。” 他结结巴巴的样子让尹臻北立马失去了兴趣,他无聊地撑着手,一点不在意身边人的心情。 他又给自己倒了几杯,又几杯下肚,他感觉脑袋都喝痛了,也没能让他忘记一点事,反而跟走马灯似的一个劲地往他眼前蹦。 他喝了太多,又说了太多,站起来想去上个厕所,刚起身便脚步发晕地差点摔下去,他转手就扶住了喬衍的肩膀:“洗手间在哪?” 乔衍立马起身,好好地扶着他:“就在门口,我送你去。” 另一个人问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乔衍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7节 这地方是个很大的包间,包间内部就提供了洗手间,离的很近,乔衍被他高大的身形压的差点站不住,硬是撑着。 但是才刚走到拐角,他就支撑不住地被压趴在了地上,连带着尹臻北也摔了下去。 尹臻北揉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你搞什么呢啊!扶个人都不会,别碰我了,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 乔衍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也不是个特别软包子的人,好心被人来回怼了几次,但对着尹臻北他发不出脾气,他在看台看比赛时就被这个人吸引了,现在能和他近距离接触,原本利索的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闷不吭声,知道他醉了,跟他说不通,便自顾自去扶着他。 - 第二天,尹臻北才刚睁眼,宿醉的头痛便立马追上了他。 他忍着疼打开手机看看楚璟有没有把他加回来,没看还好,一看没把他气的把手机扔了。 楚璟那个傻.逼,一晚上过去了,一个消息也没有。 别说添加好友了,电话都没有一个。 草。 他真气的想骂人,楚璟要是在他面前他真想立刻把人狠狠揍一顿再把他拆开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被人改造成机器人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新消息里看到了一个新添加的好友。 那人发了自己的名字过来。 乔衍。 如果楚璟听到这个名字,那他一定会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是原书中,在原主死后,很快和尹臻北在国外结了婚的男人。 楚璟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删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半是天文,另一半被尹霖的事情硬生生挤进来了,其实从尹霖这里下手是最好的辦法,尹臻北再帮着关心关心,只要他能想的通,一些就都迎刃而解了。 那个男人是次要的,如果能够避免他和尹霖的见面,那么尹霖就不会再因为他自杀了。 楚璟看着手上被数学老师塞进来的又一叠卷子,忍不住塞了回去,他不用辦公室电脑了,自然也就不想再待在办公室练习所谓的题型了。 “老师我不想做了。” 数学老师义正词严:“不行,考试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强,那个时候手感就特别重要,多练练总归没坏处。” “我不做,我到时候绝对给学校拿第一名,行不行?” 数学老师被他说的乐不可支:“唉呀,你有第一名的实力我知道,但是咱们得稳呀,第一名……哈哈哈真的能确保第一名吗?” 他一提到这三个字就笑出了声,仿佛已经能想象到经此一役他身列省内教育名师榜首了。 “我不说没把握的话。” 数学老师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次精光,特欣慰地鼓起了苹果肌:“你这么说,老师相信你!” 楚璟回教室的时候手上被塞了一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让他背的。 不过,好在不用再做那些小儿科的题了。 这天尹臻北早上没来学校,楚璟想找他也没处去找。 直到午休期间他才回来,一回来桌子周边就被想问问题的同学围满了,楚璟看自己也挤不进去,索性想着,等放学之后再找他。 他盘算着计划,他负责解决那个男人,尹霖就靠尹臻北了。 将苗头扼死在摇篮里。 尹臻北和周围人说说笑笑,装作一点不在乎楚璟的样子,不过余光总是会瞥到那个坐在座位上写着东西一言不发的男生。 ——他发现自己给他删了,总要有点反应吧? 他忍了大半天,一直没发现楚璟有要找他的意思,直到看见楚璟出了门,便立刻将同学敷衍了过去,佯装不在意地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楚璟回头便看见了尹臻北,他有些惊讶。 “你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今天跟你说不上话了,我昨天跟你说我有事要跟你说的吧,你还记得吗?” 尹臻北难得见他这么热络,冷哼了一些,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发现自己被删了,后悔了?现在想要讨好我了吧。 他宿醉的头疼也好了很多,他在临出发前吃了一颗缓解头疼的药,如果不是楚璟,他也不会真的赌气似的喝那么多,导致今天早上身体那么难受。 尹臻北摆出一副特高冷的架子,眸子里都是伪装出来的冷淡:“说什么?” 楚璟没发觉他的变化,尹臻北本身就阴晴不定,加上他自己也对这块不怎么关注,他担心被路过的同学听见,便收紧了说话的声音,用着不大的声音问他。 “能不能以后多关心关心尹霖?”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23 18:01:11~2023-01-24 05: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一只达达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寄罢的 19瓶;伯伯一滩酒 12瓶;总攻 3瓶;南故藤 2瓶;白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这话跟时光倒流似的不停在他耳边回放。 他紧紧皺着那双好看的眉,心中憋闷的不像话。 他甚至于出现了一种羞恼的情绪在,羞于自己想岔了,恼的是楚璟当真一点儿不在乎他,他想了一晚上的事情楚璟压根儿没在意过,他比空气还不如。 他不会连自己删了他这事都不知道吧?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除了那条类似拒绝的话之后就再也没给他发过消息,问都没问自己到底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楚璟惹火人的本事可真够一流的。 尹臻北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插兜,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从昨天跟我说的见面要说的就是这事?” 楚璟没怎么婉转地说:“对,我觉得尹霖的性格很容易被人骗,如果有更多人关心他他可能会好点,你过去关心他的话也比我这个外人要好得多,他最近……” 左一个尹霖右一个尹霖。 听得尹臻北臉都忍不住地青了。 他很想把这个人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敞开心扉过,偏偏那人一点也不在乎,嘴里还都是另一个他厌惡的人的名字。 因为他一句话也没说,楚璟捏不住疑惑:“怎么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吧,你有他手机号码嗎?没有的话我给你。” 尹臻北深深地看着楚璟,像把他看个透穿似的:“你如果要跟我说这事,那你趁早别说了,我宿醉犯了,喉咙惡心。” 他说的刻意,像是在出昨晚被拒绝的气。 楚璟被他的毫不留情面的话搞的皺起了眉头:“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如果尹霖出事了……” “所以,你那么关心他?”尹臻北呲了一声,话里话外都是醋意和警告,“他容易被人骗?瞎的是他还是你?” 楚璟也恼了,尹臻北真是欠的慌。 但是,为了尹霖,楚璟还是忍住了脾气说:“他什么都没和我说,也没骗我,是我想……” “你想什么,你喜歡他,但他不喜歡你,所以你打算通过我来拉近你们俩的关係?”尹臻北打断了他的话,他觉得自己把楚璟看得太透彻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楚璟拳头硬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尹臻北聊下去真的会失去理智。 难道他要跟尹臻北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发生肢体碰撞再去被叫老师嗎? 他八百辈子也丢不起那个人。 “随你怎么想吧!如果你不想幫,我走了。” 他就真的这么硬生生把尹臻北撂在了原地,往自己要去的地方走了。 尹臻北极不自在地捏起了手,楚璟的样子就好像一旦和自己聊除了尹霖以外的事情就失去了全部的兴趣一样。 ——怎么,他不喜欢自己,自己努力过了还要去上赶着嗎?胜负心也不是这么比的,再热臉贴他冷屁股那就真成了身份互换了。 誰成了誰的舔狗? 想想那画面就让他一阵恶寒,他绝对做不到那样。 为某个不在意自己的人牵肠挂肚也太扯了,这不是他的作风。 - 可等上了课,回到教室时,他又忍不住那点心里冒头的喜欢了。 他压不下去,于是别扭地往楚璟的座位那看了看。 这么细细一看,才发现那家伙头发似乎更长了,半扎着个小辫儿,其余的散在耳后,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味。 但他衣服又老是那件洗了太多遍的只有洗衣液味道的蓝色校服,显得他的桀骜不驯带了点穷学生特有的冷清感,他上课时常不听课,但是考试总是稳稳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不管是大测还是小测。 尹臻北看了半天,发觉他真的一点表现也没有,依舊一点不听课,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完全没有想要和他和好的打算。 一点儿都没有。 他的表现仿佛就在说,如果自己单方面和他断了,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来往了。 尹臻北咬牙切齿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楚璟牵着鼻子走,他必须立刻、马上找个人替代掉楚璟,好缓解掉他现在酸涩又涨痛的内心。 想玩楚璟结果把自己玩进去了,这也太倒霉了。 反正,舊的不去,新的不来,楚璟他算得了什么,根本不值得自己这么上心。 楚璟在纸上画着关于发射器的方案草图,他跟尹臻北的脑回路不一样,也没法理解尹臻北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突然今天早上刚正常没两句就开始和他闹脾气。 他更加不知道尹臻北到底为什么一提到尹霖就那么冲,搞的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令他难以磨灭的阴影,只要在他面前关心尹霖都要被他怼一番。 要是他真不愿意幫忙,自己也犯不着非得缺他一个,现在事情刚开始,估计没有想象的困难,只要尹霖能够更坚强,一切也都迎刃而解了。 楚璟打算接下来的日子多照顾照顾尹霖,就当还尹霖帮他度过最困难的那段日子的情了。 齐牧纯今天依旧没来上课,他早上就跟楚璟解释了一通,接下来他可能很少要来学校了。 他爸妈因为他学习不好在家请了一对一家教,即使他很想去学校,但他暂时去不了了,他除了英语一门学科成绩过得去以外,其余血淋淋的分数足够令他无法交差了。 放学后,楚璟给尹霖发了个消息。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8节 【jing】:尹霖,这段时间多谢你了,说是兼职,其实更多是照顾吧,上次我说好了请你出去玩的,现在才能履行诺言,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 餐厅内,冷色调的灯光让端上来的餐盘都闪着精致的弧光,桌面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阿班斯玫瑰。 电子音播放着楚璟的消息,尹霖有些不自在地关掉屏幕点了暂停。 他和楚璟之间的关係越好,那他的计劃行使到最后就会越心软,喝酒误事,即使是微醺,他也说了一堆该说的不该说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我不想了,可以结束吗?” 对面淡淡道。 “他很合适。” 尹霖没话说了,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晦暗不明,玫瑰的芬芳传进鼻腔,却让他有种花粉过敏的窒息感。 同一片天空下,楚璟收到了尹霖给他发来的消息,是条语音消息。 “我有时间,但是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情,你还小,不用考虑太多,我帮你不是为了得到你的答谢的,不过,你的感谢我收到了。” 潺潺的,像流水一样温柔的声音。 平和,却有力量。 楚璟心里變得很柔软。 他回复道。 【jing】:那我给你买盲文书。 他又补充了一句。 【jing】:我现在有其他的兼职,很赚的,有钱买。 尹霖听到消息时觉得自己心里皱巴巴的,抚也抚不平。 现在是放学的时间点,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就还剩他坐在座位上回消息。 他正在敲着键盘回复,肩上却搁了个脑袋过来:“你在跟谁聊天?” 楚璟侧过头去看,唇边轻轻地劃过那人的脸颊。 楚璟慌忙移到一边:“尹臻北?!你在这干什么?” 尹臻北觉得自己真魔怔了,鬼使神差就熬到了现在。 几个小时前还想着把楚璟这个家伙彻底从他生活里面移开,结果一看见他的小辫儿就又心痒痒了,一想到这人跟他自此之后没关系了他就白白燥得慌。 可惜,可惜他从楚璟身上赚来的那一周。 他想,就算要把楚璟甩了也得把这周的时间用完了才算得上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等这周过了,他就跟楚璟桥归桥路归路。 他就不信了,这一周还不能解决掉自己对楚璟那点微妙的喜欢。 说到底,他们又不是恋爱关系,楚璟喜欢谁也跟自己无关,他管不着,但他就是憋屈得紧,一看见他跟别人的聊天就更加憋屈。 脸侧被唇边碰过的地方烫烫的。 他瞪了一眼楚璟:“当然是来看看你这个冷暴力狂在跟谁聊天。” 楚璟不明所以,狐疑地问:“你是来找茬的吧?谁冷暴力了?” “你。”尹臻北凑近了些,语气像犯了一坛子醋,每句话的罅隙里都被挤滿了酸味,“又不是没看手机,为什么一天不回消息?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回尹霖消息倒是回的挺利索,回我消息就跟手打着石膏似的一整天都难看见你的消息。” 楚璟这才明白。 感情他之前跟自己闹脾气是为了这个。 “原来你刚才是为了这事生气,那你跟我直说不就行了,扯那么多难听的话干什么,让人怪不爽的。” 尹臻北眯起眼:“之前不是答應了你这一周都归我了吗?还要我来提醒?我说什么你都要做什么,你当时自己签的平等条约,现在想赖账了?” 楚璟自然记得这回事,可他当时答應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尹臻北这一周肯定很忙,这事估计很快就过去了才答应的,没想到这么度日如年。 他实话实说:“我没想赖账。” 尹臻北故意转动着腕关节:“我的手可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握你的……” 楚璟刹那呼吸一滞,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剩下的字节只能變成“呜”声流出。 他脸上起了薄红,警告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口无遮拦,滿学校都是监控,这里也有!教室顶上就是收音设备!” 尹臻北看他那老古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气消了一些,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再说,让楚璟把手收回去。 楚璟半信半疑地:“你确定吧?” 尹臻北点点头,舌尖划过他掌心。 楚璟心一跳,触电似的收回手:“你能不能……!” 尹臻北慢条斯理地说:“能不能别这么口无遮拦?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况且,就算被人听见又怎么样,互相帮助难道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吗?马上都毕业了,前三年也没见你在意过这个,经常尾随我被捉住也没见你害羞,现在怎么脸皮薄了?” 楚璟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十分后悔,要不是那天无意间吃了几块加了料的椰子糖,药性上头,也不至于被尹臻北捏住了把柄赔给他一周。 他表情有种被迫感:“一周就一周,但是之后,你不可以再拿这件事要挟我。” “……” 尹臻北心里的那种被他埋着的衰颓跟低落,忽然像氢气一样飘了起来,没多久便占满了他整个胸膛,让他连同指尖都变得又酸又涩。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是尹霖呢,尹霖需要这一周协议他才会跟尹霖好言好语吗? 他不需要。 只有自己需要。 ----------------------- 作者有话说:日更ing,球评论呀 - 感谢在2023-01-24 05:26:30~2023-01-25 23:2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半眠、南故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满月月 10瓶;獭獭 5瓶;只看主攻文 4瓶;南故藤 3瓶;总攻、仰望星空 2瓶;fctsa、生物好难、半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这想法一时间让他觉得自己这压迫人的行为足够耻辱。 那些毫无优点的富二代用錢才能买来其他人的关注,那自己呢,用要挟换来楚璟对自己的关注,和那种他看不起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想出言讥讽两句,却无言以对,他想说什么呢…… 他心里很清楚了。 他表面上很努力地装作云淡风輕,可他内心的颓丧让他连说话都变得沉闷起来,他以前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俗气。 他想让楚璟对他主动一点,可他没有任何办法和经验,别人对他向来都是前仆后继,他就像一个喜欢的玩具顺着河水流走了的小孩,他除了眼睜睜地看着,做不到把玩具拉回来,那种无力和挫败感让他觉得烦躁。 为什么,为什么收不回心呢…… 他想把注意力从楚璟身上移开,但是始终做不到,他很想輕松地说: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我可不缺你这一个。 但他说不出口,他发现他是真的在乎这个会和楚璟朝夕相处的一周。 他留不住楚璟,这一周过去,他还是会離开自己,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无论那个人是誰,他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开始難受起来。 就像那天,他眼睁睁地看着尹霖離开了这栋冰冷的满目疮痍的房子。 他记得那个一点儿都没留恋的背影,他就在二楼的阳台,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好到他几乎有种错觉,那是个值得回忆的天气。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咒,誰都爱他,可谁爱的都只是他的皮囊,他伪装出来的完美,没人会爱他的卑劣,没人会包容他難堪和破碎。 他静静地,很快,他脸上出现了笑意,只是那层笑意不及眼底:“你以为我难道是要在这周对你干什么嗎?一脸被胁迫的样子,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辅导作业而已。” 他想让自己的目的显得单纯点儿,不是别的,更不是为了他脑子里想的那种所谓的“培养感情”,但他是绝不会承认的,他可以说很浪荡地说爱你,但态度不会使人当真,他把内心的情绪好好地锁着。 这句话让楚璟反而不太相信了:“只是这个?你都签約完了,作业你交或者不交老师也不会管了吧,而且,我以为我会一直待在京市不回来了。” “原来那天你答應这么快是以为我不回来了?没能让你如願……”尹臻北自然地调笑道,“我真开心。” “可你这难道不是浪費时间嗎?” “我乐意。”尹臻北耸了耸肩道,“你不是就会学习嗎,那就教教我,物尽其用罢了。” 楚璟无言以对,他坐下收拾东西,把要带的东西还有今天画的平面图一起收进去:“既然你这么说了,希望你遵守你说的话。” 尹臻北手插口袋:“当然。” 他随意地问,“走吧,来我家还是去你家?” “现在?” “不是现在还是十年后嗎?就这一周,我必然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啊。” 他把学习这几个字眼咬的很重。 楚璟想起了手機里和尹霖的消息,他看了眼时间,没有立刻答應。 “我今天約了尹霖,没有时间。” “那就推掉,下次再找他也不会怎么样,我拜托你,尊重一下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尊重一下为你不辞辛劳的我好吗?” 楚璟思索着更好的解决方案:“如果你非要今天的话,那就更晚一点吧,等我回来再说。” 尹臻北闻言,轻轻解释了一遍:“归我的意思是,你的人,你的时间全部都是我的,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49节 楚璟觉得,他要是再不答应,他到明天早上也走不出这间教室。 他烦不胜烦地拉起了书包拉链:“行吧,不过提前说好,之后你要是再提那件事,约定立马作废,我也不会再教你。” “可以。”尹臻北答应了,他又问,“走吧,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不过他很快自己给出了答案,“还是去你家吧,我家特没意思,或者,找个有包间的餐厅也行。” 楚璟一边在手機上下单盲文书一边说:“算了,别找地方了,浪費时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一公里多,走着去吧。” 尹臻北轻飘飘地哦了声,他将连帽衫的帽子戴了上去,只露出一节里面的校服衬衫的衣领,显得他身上的那种乖痞感减少了很,既乖又整齐。 这段路并不远,穿过层层的绿化梧桐,绕过一条街,楚璟就带他来到了自己租的地方。 这栋楼外面装修的很华丽,内里和它的外表并不算特别贴合,只能算作普通,楚璟的物欲很低,这间房子并不大。 一个小的酒店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桌,加上个单间卫生间,整个地方一览无余,连厨房都没有。 尹臻北摘下帽子,有些瞠目结舌:“你就住这个地方?” 这也……太小了吧。 尹臻北个子高,加上楚璟关了门进来后,两个男生站进去几乎都没什么转身的距离了。 “还行吧,我一个人够住,这地方租金一点儿也不便宜。” “多少?” “日租两百,我没法儿签月租合同,只能拿身份证做日租。” 谨礼是海行有名的贵族学校,四周的地价和物价高过其他几个区太多。 “这种单间都要月租六千?” 这话说的楚璟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对錢没概念。” “我是有钱,但我不是傻子好吗?” 楚璟把书包放到书桌上,尹臻北四处看了看,他打开了衣柜,里面挂着谨礼的两件冬天校服和一件衬衫,尹臻北看了看楚璟身上的那件,突然懂了为什么他一天到晚都穿着发白的校服了,除了校服一件别的衣服也没有。 他坐到了床沿边:“租金谁帮你付的?你爸?” 楚璟瞥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我自己兼職赚的。” 尹臻北这次没说话了,他对房价有概念,对兼職能赚到的钱没概念,他也没做过兼职,他爸那个小助理每个月还拿着极高的月薪,也就端端茶水。 他躺倒在楚璟的床上,头枕着枕头,脚踝搭在床外。 他顺势踢掉了球鞋,整个人极为放松地躺在床上:“说真的,赚我的钱,好过赚你的什么兼职,上次你陪我一晚我付你三千,两晚你房租就回来了不是吗?一天到晚穿着件难看死了的校服,明天周末,跟我一起出去给你买点东西。” “我说了,我不缺钱,我住在这也只是因为离学校近,至于衣服,能穿就行。” 尹臻北没管他说什么,他把楚璟的话归类为好学生的通病,他们这种学习好的人总有一种自尊心,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觉得来自别人的给予会抹灭他们干净的灵魂。 那也太傻叉了。 楚璟把几本书拿到了桌面上,问:“你想学什么?” 尹臻北枕着他的枕头,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翻:“物理吧。” 他收到了那个b大学生代表的消息。 【衍衍】:你回去了吗?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遇到你……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那天晚上你喝大了,好几次把我叫成了别人,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尹臻北不记得这回事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乔衍没扶好让他不小心摔了,起来之后的记忆就跟清空了似的,他叫错了名字? 叫成谁的了? 不会是楚璟吧? 尹臻北心烦意乱地按灭了手机。 他从床上起来,把书桌拉到床边,就一张椅子,两个人只能选择坐在床边。 这让尹臻北有种特魔幻的感觉,他居然在这间小屋子里就真的只是跟楚璟一块儿坐着学习? 书呆子楚璟正在翻物理书。 不,他不是书呆子,猛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招架不住,他还记得那天被人拽着脚踝拉到身底下,差点给他吓得心脏跳出来。 尹臻北胡思乱想着,思绪飘的很远,直到听见楚璟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听没听?!” 尹臻北收回神。 他才不想真的和楚璟一晚上就只学这一本物理书,那也太不值了。 他靠手艺活赚来的一周,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没有。” 楚璟气笑了,一点寓教于乐的心情都没有了,尹臻北提了这件事,那他就是在认真对待的,看到尹臻北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不想学,那咱们就趁早结束,你好好回去过你的舒坦日子不好吗?在我这转都转不开的小地方待着委屈你了,你要是不想学就结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别的事? 还能有谁呢。 尹臻北觉得自己掌心的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他又仿佛回到了那种被人抛弃的时候,那种特别无力,追一只蝴蝶却只能追的到空气的感觉。 就像现在。 他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楚璟的脸。 “你真的以为我来是为了听你讲什么物理题?你懂个屁啊楚璟?!你脑子除了学习还能不能有其他的事情?你长了双眼睛是干什么用的啊?!” “我眼睛好得很,视力5.2,不用你来说。” 这话把尹臻北的满腔倾诉欲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被气得不行,却又没法儿回怼。 他觉得楚璟这个鸟人一定是哪里有问题,自己那么真情流露他给自己一个这么傻.逼的答案。 这屁大一点的地方连吵架都没法儿打起来,转身都挤得窝窝囊囊。 他揪住楚璟的衣领,借力把人抵到床上,不顾他的反抗,咬牙切齿地:“你就是瞎了!” 不然,你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北子彻底坠入爱河咯,接下来就好开展剧情哩 - 感谢在2023-01-25 23:26:36~2023-01-27 23:1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2个;半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r 33瓶;楠木 8瓶;摆烂了家人们 5瓶;半眠 3瓶;总攻 2瓶;来得及、fcts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楚璟觉得,自己答应他来住的地方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失誤。 他是个被宠坏了的人,无论是脾气还是性格都充满了缺陷,不仅仅自以为是到了极点,还狂妄自大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窗外黑漆漆的天忽地闪了两下,很快,窗户的玻璃上便被打下了几滴水渍,天灰蒙蒙的一片,像是即将有一場急雨。 楚璟真的被尹臻北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惹火了,自己講了半天的题,得到的就是尹臻北简简单单两个字的回答。 没有。 自己講了半天,他什么都没听。 楚璟不习惯身体接触,偏偏尹臻北很喜歡身体接触,他就像是一个拥有皮肤饥.渴症的病人,靠着体温来汲取一点温暖。 楚璟膝盖抵上他的小腹,没有丝毫手軟,手肘压住他肩膀将两人掉了个个:“尹臻北,我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你知不知道你浪费我多少时间?!” 尹臻北以前能那么轻松对待楚璟是因为他没有发现自己喜歡他,现在他发现了这一点,两个人直接的气氛就完全變了。 不再是楚璟不喜歡他,而是——他喜歡的人不喜欢他。 甚至——还有可能讨厌他。 意识到这点之后,尹臻北的报复心更重了,他的手环上楚璟的腰,用力地将人桎梏进了这窄小的距离内,嗓音也是极为恼火:“那又怎么样?我乐意,就算你讲一天讲两天讲上整整一周,我听不听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那是你欠我的!” 这里的空间实在小的可怜,床也不过是一米八的尺寸,根本不够两个男生活动。 楚璟察觉到这点之后立刻将尹臻北踹下了床,幹净整洁的连帽衫上多了些鞋下的灰尘。 他摔在了衣柜的折角处,但他一声没吭,拍了拍衣角就站了起来。 以往他肯定要折腾两声,说什么太疼来激起楚璟的心軟,但他现在明白楚璟不会心疼他,所以他忍着,忍着忍着就變成了委屈。 ——楚璟还说自己没瞎,视力那么好,用来幹什么了?看不见自己对他的态度和别人完全不一样吗? 可他真的不想输,一说出口就跟输了楚璟一截似的,喜欢一个对他毫无感觉的人太丟份了。 楚璟心跳没歇,他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他衣领的扣子都被尹臻北拽的崩了一颗。 手机在桌面上響了起来,他的注意力被拉到了桌上。 来電显示是尹霖。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来控制状态,警告地看了一眼尹臻北,直接进行了赶人:“既然你不想学我也没必要教,你直接走吧。” 尹臻北觉得自己的心情被楚璟操控了,他被他避之不及像是躲瘟疫一样的动作搞的心脏闷痛,他嫉妒得要命。 “是不是又是尹霖?” 楚璟转头问:“是谁和你有关吗?是尹霖又怎么样,不管是人品还是性格,尹霖都比你好得多。” 这话就像是一叶火星,掉进了茫茫原野的干草丛中,不出几秒,便足以点燃一場燎原的大火,那种火势难以熄滅,直到黑烟蒸腾进天空。 因为尹臻北的安静,楚璟以为他终于被气消停了。 他走到门口接通了電话,食指敲了敲门偏了偏头示意尹臻北可以走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0节 “喂,尹霖。” “小璟,今天你来吗?” 潺潺的如同森林里滑过树木的小溪。 楚璟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可以吗?会不会太晚影響你休息?” “不会啊,我现在有点苦恼,很想,和你说说话。” 尹霖地四周散落着一层层凌乱的文件和书籍,似乎经历过强烈的挣扎,“如果结束的时间太晚,你可以在这睡一晚吗?” 他最近的失眠情绪很重。 每次楚璟过来他都睡得很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是他发现的规律,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是有楚璟在他身边,他總是会觉得很安心。 “好啊,那我现在过去。” “小璟,外面下雨了,你打车过来方便吗?我给你报销。” “没……额……没事!” 楚璟话音變得不连贯起来。 他丟了个扣子的领口被人钻进了一只手。 手腕也被人扯住了,抵在了门后。 锁骨被人重重地咬了一口,痛的他抽气。 软的,湿的舌头将咬破的地方席卷了一遍,像是要烙上属于自己的痕迹一般。 他抬起头,看见楚璟气的绯红的臉,和锁骨上被他留下的印记,那种疯狂的悸动再次肆意生长。 他很想看楚璟冷淡的脸流露出被动物本性支配的殷红。 “小璟?你怎么了?” 楚璟压低了声音道:“我、没事,我等会儿就过去。” 尹霖依旧语气温和:“好,那我等……” 尹霖的话还没说话,楚璟的手机便被抽走了,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尹臻北?!没人教过你礼貌?!” 仅仅只是片刻。 他对自己和尹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尹臻北有些为此愣神,本来的气愤像是被瞬间浇滅了一般。 他的呼吸声变得很慢很慢,慢到几乎没有办法再听见。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楚璟争什么。 就算楚璟知道自己喜欢他,那会足够丢臉吗?可……那又如何呢…… 于是他这次没再反驳,他只是看着楚璟的眼神,想要仔细分辨出他对自己说话和对尹霖说话之间的区别。 等他发现那种区别之后,他变得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猫。 只是小猫还没发现,它再怎么挣扎,主人也不会再把它带回家了。 他搂住楚璟的腰,很无力地将脑袋垂在了他肩上。 “是没人教我,对不起。” 楚璟彻底地推开他:“你在干什么?” 他看着楚璟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内心像有针尖一样细细密密地扎着。 这一刻,他仅存的胜负心就像是用沙砾堆砌的城堡,开始崩塌,瓦解,变成了一阵烟。 他想拉近跟楚璟的关系,想和他培养感情,但是做的事情和行为都在一个劲的把人推远。 他看到楚璟和别人比自己亲密的多,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比这件事更让他明白他先前的所作所为有多错誤。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把喜欢说出口很难堪,现在,他似乎想通了。 这又不是比赛,赢了也不会拿金牌。 清濯的带着少年气的臉,眼里的情绪却如同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 “楚璟。”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很令我痛苦的事情。” 他忽然开了口,像是一本厚重的书本被从中间撕开了。 “我好像,喜欢你。” 楚璟心跳漏了一拍,这比尹臻北和他对峙还要令人不敢置信。 楚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直觉得尹臻北有点疯,不管是思想还是行为上的,他做事總有些颠倒,他上一秒可以对你露出毫无防备的笑,下一秒便可以冷着脸不苟言笑地威胁人。 况且楚璟对感情完全不感冒,他意识不到别人对他的感情,他可以明白普通的,有好感的,有攻击性的,讨厌的,但超出于这普通感情的更复杂感情,他就不明白了,何况尹臻北总是对他的喜欢遮遮掩掩。 尹臻北笑了笑,可笑得很难看。 他扯起嘴角:“你也不相信对吧,我也觉得很假,太可笑了,我怎么会喜欢你呢?你很瘦,搂起来也不舒服,你对我还特别冷淡,你还一个劲的告诉我我有多差,我有多比不上尹霖,可是这……居然是真的,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可事实就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这么多天,我做的那些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我的事情,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他眼圈有些泛红:“你现在这么对我,是我应得的,刚才我咬了你,对不起,如果你想咬回来的话,我会站着不动的。” 楚璟的蒸腾起的怒意被熄灭了一些,心中的惊讶久久无法暂停。 他的伤心,疲惫,无力都不是假的,它们无比真实。 尹臻北说的没人教,是真的没人教他,他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任凭世界将他浇灌程如今的模样,他是有点坏,但还没有坏到很彻底,如果接着发展下去,他真的会被世界催化成一个毫无感情的野兽。 就像书里那样。 他有一颗不会被融化的心。 楚璟抹了把脸,他看到了地上的扣子,蹲下把它捡了起来,放到了桌位上,那颗象征着暴力的扣子被找到了。 他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遍:“我不知道,也许你喜欢我,也许你只是不太懂,把依赖当成了喜欢,或者,你觉得我变化太大,有了点意思而已,那都不代表什么。” “不是依赖,也不是仅仅有点意思,如果只是这样,我倒还很庆幸。”他笑了出来,漂亮的脸上满是苦涩,“可无论我的想法是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的,对吗?” 这点楚璟没法儿反驳。 “对。” 尹臻北戴上了帽子,不想让楚璟更多的察觉出自己的情绪:“我的确很差劲,你说的对,不然也不会喜欢一个人表现成这样。” 外面的雨随着轰鸣的雷声响个不停,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场骤急的暴风雨,这个天气很差,但再差差不过尹臻北的心情。 他胸膛缓慢的起伏了几次,似乎在努力纠正自己烂掉的内心。 他常打篮球,但他很爱干净,身上唯一有的气味便是一种衣服被阳光温暖过一遍味道,无法形容,每次楚璟和他稍微接近点就能闻到这种阳光的味道。 他又恢复了那个高傲到难以接近的尹臻北的模样,朝楚璟翘起嘴角:“你也不用觉得为难,像丢掉一只用完了的笔那样丢掉我就好了,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 如果他的行为真的有像他说的那样潇洒就好了。 楚璟拿着伞出去的时候,在楼下转角花丛边看见了一个将脸埋在膝盖里哭的肩膀都在抖的少年。 ----------------------- 作者有话说:终于告白哩,不别扭了。 - 感谢在2023-01-27 23:18:53~2023-01-28 23:4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enus 5瓶;总攻 2瓶;薄凉微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如果说傷心会流眼泪的话,尹臻北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即使他再傷心,他也照旧漫不经心地表达着他的不在意。 能够哭得这么惨,连倾盆的大雨弄濕他的衣服都不顾了,证明楚璟真的伤到他的心了。 他封闭的内心出现了一道裂缝,不过那裂缝是被人用刀雕刻出来的,讓他一旦想要付出真心便隐隐作痛。 雨水像是一滴滴有重量的低克拉的钻石,不停地往他的身上跳动,很快便砸濕一片,氤氲进柔软的棉质卫衣里,令肌肤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还没等他全身濕透,一把伞的阴影落了下来,替他遮住了一小片天空。 砸他的小钻石不见了。 尹臻北抽了抽鼻子,躲过脸去一句话也没说。 如果楚璟不来,他在这淋一夜雨,他也就真的清醒了,彻底把他的喜歡给灭的干干净净,不过从那以后,他爱人的能力就彻底枯萎了。 楚璟是绕了路才找到这里的。 抱着膝盖哭泣的少年彻底变成了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了,就连暴雨天也无处可去,缩在花坛邊颤着肩膀,舔舐自己汩汩流血的内心。 楚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他并不是个没有立场的人,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他不会做的事情,即使尹臻北是他两辈子以来唯一有过身体接触的人,但那不代表任何。 楚璟蹲下将伞柄挨着他:“你最好拿着,不然一会儿就倒了,我走了。” 他话说完了,也不多安慰,站起了身打算离开,但下一秒,手却被人从背后拉住了,支撑的伞摇晃到了地上,滚落在了一旁。 那只凉透了的手,握着他。 曾经那只手也帮过他抚慰过。 圆润的指甲,骨骼分明却又修长的指关节,用力起来会泛着粉。 “陪我一会儿。”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1节 他的眼神失去了夺目的光芒,如同一道摇摇欲坠的烛火。 剛才带了点嚣张地说着“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再纠缠你”的人,说出了真心话。 可即使如此,他的口气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命令性,他不说“请”,也不说“拜托”,他只是拽着楚璟的手像濒死的鱼汲取水源那样舍不得松开。 楚璟转过身,将他滚落的伞捡起来替他遮住:“十分钟。” 尹臻北收紧了手,脸上的泪混着雨水,鼻尖都哭紅了。 身随心动,他并不多做等待,便起身一下子抱住了楚璟,不去管自己身上的雨水是否会弄脏对方。 楚璟的耳侧只剩他抑着的哭声,猫挠着似的,尹臻北这家伙真的太自我了,他的情绪多变到自己都无法理解。 楚璟淡淡的,有些无奈:“我也没说什么吧,你哭这么惨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这只是一件小事,你洗个熱水澡,第二天起来就忘了,反正还有没多久就毕业了,我们再见面的可能性也很低,你要是因为覺得我拒绝你了很丢脸在哭的话,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尹臻北抽泣着,他揪着楚璟的衣服,想把他嘴堵上。 你才忘了……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啊,说什么以后不会再见面…… 当做没发生过…… 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有多残忍么? 多云淡风轻才能面对一场珍重的表白露出无奈的神情呢?感覺别人对他再喜歡都无法动摇他半分。 尹臻北心里酸澀的厉害,像吃了一颗还未熟透的李子,青的,澀的,讓他连舌根都麻透了。 他低低地骂人:“傻.逼楚璟,我没哭,是雨太大了。” 楚璟拍了拍他的背,稍微顺着他点:“对,雨太大了,你要是想说话就进屋说,太冷了,你身上衣服湿的这么厉害,我这也没衣服给你换。” 尹臻北闷声摇头:“我不去,你就给我十分钟,上樓都花掉三分钟了。” “……” 纠结这个有什么用。 他问:“疼不疼?” “什么疼不疼?” “我咬你的地方。” 楚璟:“破皮了,能没感觉么?” 痛倒是不怎么痛。 “对不起。”他又道了一声歉,“你不喜歡,我以后不做了。” “哪儿还有什么以后。” 尹臻北眼神暗了下去,渐渐松开了楚璟,眼中带着微弱的萤火:“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能喜欢我吗?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出来找我,你故意的对不对,其实……还是有的对吧,一点点……” 楚璟解释了原因:“因为外面在下雨。” “所以,这把伞只是你的人道主义救助?” 楚璟没说话。 尹臻北眼中的最后一丝萤火也在这场大雨里被浇灭,整个人连心扉也凉透了。 他有些失神:“楚璟,你跟别人一样,你们都是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泣不成声:“骗我的感情……”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话,“你的履历里有尹臻北是一件很卑劣的事情吗?明明很光荣好不好……你假装喜欢我,说些好听的不好吗?我可以给你钱,可以给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喜欢男的,我性别不是也对的上?谈恋爱是能讓你少半条命还是怎么样?我又不会要你结婚对我负责……” 性别对的上? 楚璟腦子一抽。 忽然有点想笑。 性别对的上就谈恋爱,世界上还有人单身吗? 哭成猫似的尹臻北比平时顺眼多了,不坏起来的时候也没那么讨人厌了,至少不会有那种让自己崩到想和他打一架的冲动了。 他活这么久,每次碰到尹臻北就跟回归少年时期似的,冷静都被他抛之腦后了。 不过遇到一个这么自我的人,也很难让人不生气吧。 楚璟也被他弄的前襟泛潮,现在伞捡起来再打也没用了,湿着这样也没有打伞的必要。 他收好了伞,笑起来:“怪新鲜的,你哭起来蛮好看。” 尹臻北哭得更凶了,他的心密密麻麻泛起了一层涟漪,说起无情,楚璟比他无情的多,他甚至不会入局,就能够轻易掌控全局。 自己才是个掉坑里的傻子。 他怼了一句岔开话题的楚璟:“我什么时候都好看。” 楚璟抬了抬下巴:“好了,上樓吧,我的房间可以再借给你一段时间。” 尹臻北也不说别的了,他觉得说再多和这个感情呆瓜都是对牛弹琴,他用湿漉漉的衣袖把眼泪和脸上的水擦干,一股腦地将头发捋到脑后。 楚璟这时候才发现,他连耳朵尖也紅透了。 …… 到了楼上房间里。 “你去洗澡吧,你身上湿透了,衣服丢进洗衣機里就好,会用吧?” 尹臻北不想说他不会,于是邊脱衣服边道:“我识字。” 连帽衫下的身体肩宽腰窄,皮肤年轻又紧致,看着特招人,一层薄肌隔着跳动的心脏覆盖在他的皮肤上,优美而流畅。 他很快地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機里:“那我先洗了。” 楚璟嗯了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去吧。” ——明早,接着锻炼。 真是一天也不能停了。 在这具身体里待得太久,已经忘了肌肉是什么样子的了,尹臻北的身体看的他眼熱,自己以前可比尹臻北还要好得多。 现在倒好,就只剩下了一副白斩鸡。 唯一的喜事就是,由于他的食物养人计划,竹竿长了点肉,个子也往上拔了点,不像剛穿来的时候了,两条腿在裤子里都空荡荡的。 尹臻北被他看的不怎么自在,他摸了摸鼻子,走进了卫生间。 …… 温热的水流比起雨水来说舒服多了,冲刷着尹臻北冰冷的脸,蜿蜒往下流去,一点点温暖凉透的肢体和关节。 很多人情绪上头的时候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尹臻北不外如是。 刚才那番自我推销式发言让他在上楼时就已经开始面红耳热。 但凡对方不是楚璟,他都不会有一丝羞涩,可这个人对他的表白无动于衷,这让他再冷静下来后无比羞耻。 怪新鲜的…… 怪、新、鲜、的…… 他抓狂地扯了扯头发,脑袋抵着墙,握拳捶了好几下。 他红着脸,轻轻喘着气。 明明不喜欢他,刚才在他脱衣服的之后眼珠子还跟黏住了似的盯他。 干嘛? 难道楚璟是那种闷骚款?不喜欢他的人喜欢他的身体? 草。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离谱,但是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楚璟这个人自己确实看不透他,一切非合理猜测放在他身上都显得合理多了。 洗澡时间被他拉的很长,他被冻了有一会儿,冰凉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的要死,眼睛还有点疼。 他吸了吸气,将水关掉,围了件浴巾从洗手间出来。 楚璟看他出来了,便对着手机说了声“你先忙吧”,然后就关掉了变声器。 他把在学校课上画的好几页的平面示意图发给了天文中心,这是他自己设想的最终的效果,和他脑子里想的大差不差,最近有了视频通话之后,进程速度快了很多,效率也提高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给尹臻北拿了件冬季校服。 “可能会有点小,但是勉强应该能穿得上,总好过没有。” “好。” 尹臻北的喉结滚动了一瞬,想要拉长时间似的,做什么都慢吞吞。 楚璟疑惑了起来:“你怎么了?水调的太烫了吗?脸很红。” 尹臻北接过了衣服,故意扯了扯自己浴巾:“没什么。” 楚璟:“那我去洗了,你干了之后把衣服换上吧。” 他追问:“……没别的了吗?” 楚璟没懂,以为是衣服:“你也看过我衣柜,就这俩件。” 等楚璟一进去,尹臻北立即拿起手机对着反光照了照自己。 脸很帅,身材超棒。 他脑子里划过一片片弹幕。 楚璟怎么没反应? 勾引失败了? 刚才不是还看的很起劲吗! ----------------------- 作者有话说:璟:锻炼!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2节 - 感谢在2023-01-28 23:48:03~2023-01-30 01:4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ren、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他丧气地倒进被子里,手抚上了自己的腹肌。 细腻的皮肤纹理被指纹掠过。 手感也超好。 楚璟真的不会有想摸的冲动嗎? 他翻了个身,用楚璟的校服蒙住臉,深深地嗅了一口,淡淡的青橘味从鼻腔飘了进来,此刻,卫生间的水声也淅淅沥沥的响着。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幕幕画面,旖旎的,亦或是动人的,闪着霓虹灯光。 如同水汪里倒影的月亮,一旦有人触碰便会晃晃悠悠着自己的身影。 手機的震动让他回了神,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热气,扯出被子遮住了小北,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捡起了枕头邊的手機查看消息。 -我听酒店那邊说,你那天带了你同学去开房? 一条没感情又充满着掌控欲的消息发了过来。 尹臻北心里不久前被激发的那些善良和脆弱變成了一道死灰,被一块巨石一股脑地压倒进了坟墓里。 他想回几个关你屁事,但是没等几个字打完,他就没有争辩的意思,待他删除了全部内容后,再次拉黑了这条陌生号码。 这条消息让他恢复了些。 消息来自于尹丞书,他血缘关系的父亲。 在所有人看来,尹臻北的家庭条件都极为优越,很多人十八岁连驾照都没有,他开的车却动辄百万,一个轮毂便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工资。 他跟楚璟简直是两道平行线,一个豪门世家,一个一贫如洗,尹臻北似乎生来就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楚璟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学费都拿不出来。 可生活不会輕易饶过任何一个人,他的幸福犹如海市蜃楼繁华浮影的肥皂泡,一触即破。 他的叛逆从很小的时候在车庫撞见那難堪的一幕时便开始了。 他至今記得那一天的每一幕,他去车庫捡球,尹霖的钢琴声从一楼的玻璃房里流了出来,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直到他在车库看见了很久没看见的父亲,和那个被抵在车窗上的那个臉熟的面孔。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是什么,直到父亲斥责了他,他才呆愣地回去找尹霖。 被他父亲压在身下的是个年輕的司機,负责每天接送他去学校。 尹霖会弹钢琴,而且弹的很好,从尹臻北从去捡球到在车库撞见那一幕那段旋律一直没停,并且弹的越来越快,像在为这場肮脏的行径做一場华丽而又狂风暴雨的伴奏。 他的家渐渐的支离破碎了,长时间备着药物的酒店,以及尹丞书身邊常常更換的臉孔像是犯罪现场的指纹一般揭示着他肮脏行径的证据。 发现那些事后,他的母亲连带着看流着尹丞书血的尹臻北都泛恶心,没多久,便在外跟了个离了婚的男人同居去了,偶尔才回家。 那个男人有个儿子,跟他差不多大,因为互相间的争锋吃醋,他在没有注意时被那个同龄人从二楼楼梯上推了下去。 后来,那个男人求他母亲把那个儿子安排进谨礼,结果开学没多久,他便在放学遇到尹臻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一直就不对付,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了尹臻北,他在家庭里胜过尹臻北太多,他以为把尹臻北推下二楼都没代价,何况嘲讽。 可,尹臻北这次没有放过他,他眸色狠厉,直接动手把人走了个半死,一直揍到他满嘴流血,哭着求饶才肯放他走。 齐牧纯走的迟,撞见了这一幕,从那以后,他很徹底地开始恐惧起了这个揍起人来毫不手软的家伙。 …… 那个人流的血导致话都说不清楚了,江临他们一行人将他围住,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他被捂着嘴,脱光了衣服丢在了那个离婚男人的家门口。 他再也不肯来谨礼上学了。 他能躲过第一轮来自尹臻北的报复,那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母亲,他被人推下楼梯时,看见了走廊邊听见动静而跑出来的女人,发现摔下来的是尹臻北后,她只是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 那时候,等着安慰的尹臻北表情逐渐消失了,眼中的光也熄灭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找自己的手机。 ………… 卫生间里噼里啪啦的水声,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太阳穴上,前车之鉴告诉他,真心无法付出,一旦付出,只有被割的血淋淋的下场。 他似乎预见了自己爱上楚璟的结局,虚伪的傲慢變成卑微,到最后,被徹底地……抛弃。 而现在已经是了。 这让他一下子被浇了一头冷水,他拍了拍自己的涨红的臉。 他不能接受别人不喜欢他,这点和当初深爱他的楚璟忽然不爱了是同样的道理,他无法接受。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还不如不要开始,他并不是没有为此做过努力,既然这样,那就趁早收心放弃。 楚璟说的对,洗个热水澡,睡一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条短信让他躁动的血液平静了下去,他思考着,是不是要远离一段时间就可以稍微放下这些,到时候就可以表现的云淡风轻和楚璟打招呼,那样才比较酷。 普通人是不需要对自己的爱如此深恶痛绝的,唯有他会对自己的喜欢感到一种由衷的恐惧。 他为心里的那把锁加固了几道锁链,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 可以喜欢,但不能太喜欢,加诸了他太多希望的人,总会让他失望。 - 楚璟从洗手间出来时,尹臻北正斜倚在门边,上半身光洁地裸着。 他并没有穿楚璟给他的衣服。 楚璟擦着头发:“你要是不穿,就裸着回家吧,这里没有第二件给你的。” 尹臻北笑了笑:“身材这么好穿衣服浪费了,留点空间给你幻想下。” 楚璟顺带擦了把脸:“不是谁都会把你当成性.幻想对象的好嗎?” 尹臻北耸了耸肩:“别控制自己。” 楚璟特无奈地笑了,又有些松了口气。 现在这样的尹臻北比刚才好多了,他流泪的样子比他傲气的模样顺眼太多,而楚璟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当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漂亮男孩一边说喜欢你一边求你不要抛弃他的时候,很難让人心里没有一点感覺,不得不说,挺招人的。 他知道自己容易心软,这样的尹臻北至少不会让自己再因为他的泪而对拒绝那场告白而产生些莫名其妙的愧疚。 在楚璟換衣服的时候,尹臻北坐在桌边,饶有兴致地看。 楚璟背对着他换的衣服,却仍然能感受到一股滚烫的视线,一寸寸地经过他的皮肤。 像是在视.奸。 尹臻北目光并不避讳,他目光划过眼前人的蝴蝶骨,再到流畅的腰线,接着再往下滑。 看起来很好咬。 楚璟忍无可忍地将一旁的毛巾扔向他,整个罩住了他的脑袋,挡住了他的视线,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美好转瞬即逝,楚璟美妙的蝴蝶骨和腰线隐在了衣服里。 尹臻北摘下毛巾,抿唇笑了笑,丝毫没为自己偷看的行为所不齿:“接受梦境定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演给你。” 楚璟怼了他一句:“乖的,别太浪的。” 尹臻北撑着下巴:“怎么办,骚的我能演,乖的好难。” 楚璟不接他话茬,把另一件扔给他:“换上。” “我平时都是裸睡。”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站起了身去穿衣服。 地方小,楚璟就站在他旁边,尹臻北余光看到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才注意到这点。 貌似还高了不少,不是一两厘米。 这段时间尹臻北天天看见楚璟,一般这种情况下是没法儿察覺亲近的人的變化的,可楚璟之前还不到一米七,现在窜了快有十厘米的样子,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楚璟表示很平常:“我一直在长,以前总是吃不饱饭,现在有的吃了,就长高了。” 尹臻北摸了摸下巴,思考道:“但你不觉得长的有点太快了吗?比打了生长激素的那些低龄儿童还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征兆吧?” 楚璟打住他的发言,纠正他观念:“别咒我,这很正常。” 其实这件事他自己也有所察觉。 他能够通过视线的变化察觉出自己的身高变化,以前看尹臻北需要仰头,现在差不多抬眼就够。 他很久之前还在想,要是能有上辈子的一半也行。 貌似现在正在往上辈子的外形发展,脸也是。 原主眼角有颗泪痣,楚璟并没有,而现在,这颗泪痣正在慢慢变淡,脸上那种清秀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濯感。 好兆头。 楚璟心情不错。 尹臻北一边穿衣服一边得意:“反正,你再长也高不过我。” 这话让楚璟有些牙痒痒,不过,如果他真长成上辈子那样,那必然比尹臻北高,现在打嘴炮没意思,之后再看就见分晓了。 “以后再说吧,现在还太早了。” 尹臻北穿上了衣服,袖子有点短了,不过冬季校服比较宽大,没什么问题,顶着一张帅脸穿的这么简陋也难看不到哪儿去。 换完衣服他就瞅着楚璟,把他的脸和身材都看了个遍,最后得出了答案。 “你高中这三年变化还真大,我記得我高一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在校门口缩着,好小一只。” 第一见面?那不是在学校礼堂他做演讲的时候吗? 如果是更彻底的第一次见面的话,那就是尹臻北说的这次了,楚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导致原主对尹臻北钟情这么多年。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3节 因为这段记忆在原主死了之后被拿去珍藏了。 “当时是什么情况?我有点不太记得了。” “……” “你忘掉的事情还真多。” 尹臻北告诉了他。 这个故事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原主被混混勒索,不敢走,尹臻北帮了他一次。 唯一不同的是,原主和很多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回家,而是怯怯地跟着尹臻北,一直跟到了他当时去打网球的网球馆附近,尹臻北打完了再出来时,天已经很晚了,原主还站在门口。 “你在等我?” 原主点点头。 “回去吧。” 原主不肯走。 最后,尹臻北给他买了一根棒棒糖,让他回了家。 就是这根棒棒糖,让原主心愿情愿地陪了他那么久。 很难想象,一个人因为一块糖而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不过知道原主知道,那是他那短暂的前半生中唯一接受到的甜蜜。 变态,娘娘腔,死同性恋这些词贯穿了他的前半生。 在所有苛责辱骂声中,他看到了一丝微光,破开了尘土飞扬的断垣残壁,照耀到了疲倦的他。 尹臻北会主动帮人这点让楚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尹臻北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那天你为什么帮我?按理说忽视掉走开才是你会做的选择啊。” 尹臻北凑近他,脸离得他极近:“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我,你也没看那些混混,看的是我。” 就这一眼,牵连了一生。 原主那样的人最终能够和他走到一起,不过是出现的时机太好,他在尹臻北很需要绝对偏爱时,他给了尹臻北十五年的偏爱,直到他习惯于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无论尹臻北做什么,原主都是个绝佳的备选,他不离不弃。 他身上流着他父亲的血,即使他再不愿意,他的骨子和行为里也会有他父亲的影子。 他偶尔的暴力和掌控欲,除了自己以外其余皆蝼蚁的自我心态都是他无法脱离的,他被宠的有点累,而那种宠不来源于家庭,来自于金钱的浇灌,他从未在物质上缺少什么,令他痛苦的家庭只要他逃避过去他就可以在他的人际圈里游刃有余地享受;不仅如此,更来源于全社会对于一个既年轻又富裕的鲜花的娇惯。 所以他身上时不时出现的那种矛盾感,既满足,又空虚,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和上辈子一样,变成一个沉醉于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花花公子。 但现在出了差错,他难得地出现了除了亲情以外的钟情。 楚璟从未设想到尹臻北愿意出手帮他是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原因:“你那天心情很好?” 尹臻北翘起唇边:“你猜错了,我那天心情很差。” 楚璟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起了震动,因为他答应了去找尹霖,过了太久又没到,对方担心地打来了电话。 楚璟担心尹臻北又会做些什么,他打算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接电话,却被尹臻北拦住了,他笑得很和善,微咬着牙:“你接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刚才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楚璟接通了电话。 “小璟,你怎么样了,好久没到,外面又下了雨,我好担心你。” “没事,雨弄湿了衣服,刚才洗了个澡,我等会儿就到。”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1-30 01:40:03~2023-01-31 23:3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月月、三九除夕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攻 5瓶;karen、凌乱ivi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怎么会淋雨呢?小璟,不然我出去接你吧。” “不用出来接我,现在太晚了,外面雨也不小。” 相比起他自己出门,尹霖来接他才更不方便吧,但凡有个水坑或者伞没打好,那情况可比现在糟糕多了。 尹霖没有回答他的拒绝,他换了个说辞:“或者,你家在哪?我打车来找你吧。” 楚璟:“我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尹臻北便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 收到了警告的眼神后,尹臻北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用口型说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尹霖温和的声音傳了过来,并没有因为楚璟的停顿有一丝不满,他耐心地等着:“小璟,可以什么?” 楚璟没管尹臻北,回过来对尹霖解释道:“我是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住址,但是出门对你来说太不方便了不是吗?尤其是雨天,外面地会变滑。” 尹霖笑了笑,体贴地说:“我坐车来就好了,司機会到楼下接我,不会淋到雨的。”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 天知道他在目前这个世界最喜歡的就是尹霖,总遠进退有度,张驰有礼,尹霖覺得如果不是眼盲,他绝对很受歡迎。 他立刻安抚道:“没有,真的是因为……” 像是在和他赌气,尹臻北吻了他的耳垂,呼吸声和唇瓣交融在了耳侧讓他犹如被过了一遍電,手機都拿不稳了。 当他蕴着怒意看向尹臻北时,那个人又变得无赖起来:不小心的。 他看着楚璟有些晶莹的耳垂,为了避免他電话掛断后对自己生气,他极为不舍地用手帮他拭去了亮晶晶的水渍。 楚璟離了他有半米遠,才把话说完,“真的是因为担心你。” 这地方太小,隔不了太多。 尹霖身前放着一本还没看完盲文书,他摩挲着单页的页脚,忽然用很輕的声音问。 “小璟,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楚璟知道他耳朵敏锐,没想到会这么敏锐,尹臻北什么都没说,他却听出来了。 楚璟承認了:“对。” “我刚刚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了,你们離得好近。” 尹霖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他依旧摩挲着那本书的页脚。 楚璟覺得自己的血液都暂停了一瞬,耳朵根都热了:“不是,我只是在……”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场景,尹臻北却替他回答了。 一个好听到像是雨后彩虹的声音透过听筒,傳进了尹霖的耳膜。 “他只是被我亲的腰软而已。” 楚璟倒抽气,差点没直接讓尹臻北脸上多出个青来:你在说什么?! 尹臻北半赖半笑:要再来一次吗? 而听筒那头,尹霖握着手机的指尖都麻了。 他柔和的有些诗意的面庞此刻渐渐地黑沉了下去,手上的动作停止,盲文书被他合上了,他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 他该怎么形容在自己的猎物身边听到了另一个争抢者的心情呢。 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一片十年如一日的平静无波的海面,漾起一圈圈儿的波纹,散的很遠。 他深捺着心中的戾气,即使他的面如深海,声音却丝毫察覺不出来,浅浅的声调像在按摩着人的神经。 “亲爱的弟弟,好久不见了。” “尹霖,好久不见。” 他回答着。 尹霖淡淡地笑了:“你是故意让我听出来的吗?” 尹臻北心里重重的点头,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目的,可他嘴上却说:“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是在宣示我的所有物吗?” 尹霖輕而浅地笑,但很难让人相信他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看起来是这样呢,小璟他没法儿拒绝好意,你是用这种方式接近他的吗?” 尹臻北拽里拽气地说:“你的幻想很美好,可惜,是他先喜欢我的,而且很久了。” 楚璟温温柔柔地挑拨离间:“可小璟和我说过,你和他的关系很差呢,对吗小璟?” 楚璟总觉得这温和兄弟气氛里藏了些剑拔弩张,因为他们在寒暄,所以楚璟也没插话,直到尹霖问他,他才开口解释:“我们之前关系的确很差,但是他最近帮了我一个忙,稍微好了点,不过跟他说的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尹霖将自己其他的疑惑收进了喉咙里。 反正楚璟今天会过来,到时候问也不迟。 他的语气带着体谅,又有些怯怯的低落:“小璟,你在我家的那几天,是我这二十多年以来,睡得最好的几天,你可能不明白,我比你想的要更……需要你。” 楚璟听着他的话,喉咙似乎被堵着了似的,尹霖等了他那么久,他却在和尹臻北纠缠,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尹霖一个人在家隔着雨幕,到底等了多久呢?甚至提出了要出来找他的想法,自己明明知道他很怕出门,却忽视了这一点。 “我等会儿就到,你别难过。” “嗯……小璟,謝謝你。” 尹霖轻轻补充了一句,“很怕,你再也不来了……” 楚璟安慰道:“不会的,只要我有时间,你想要我去兼职的话我都会过去的。” 尹霖的指腹敲着书本,如果他能够看得见,此刻的眼神一定是柔和的,他出于目的选中了楚璟,却不能不说楚璟是个很好的人:“那即使再晚,我都会等你的。” “恩。” 电话掛断,通话结束。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4节 楚璟看向尹臻北:“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答应好了什么都不做,你刚才是在干什么?还被尹霖给看出来了。” 尹臻北坐在床沿边,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很嫩啊,没忍住。” 楚璟气的呲声,好不容易对他的可怜之情全都被他消磨完了:“我要是没忍住,我能不能这么对你?你会不会换位思考?” “为什么不能?”尹臻北故作思考,他大剌剌地支起两条腿架在椅子上,背半倚在墙上,“我倒还挺希望你对我忍不住的,我刚刚验证了一把,你对我身材还挺感兴趣的,对吧?” 楚璟对无赖无话可说,他自顾自收拾东西,把图纸放进抽屉,等会儿就出发。 尹臻北收下了腿,認真地说道:“尹霖绝对是带有目的性接近你的。” 楚璟半点儿不信:“我用眼睛认识他,不用耳朵。” 何况他还有看过原书这点作为外挂,尹霖虽然戏份不多,但绝对不是什么反面角色,倒是尹臻北,作为主角,全篇都是他渣人的剧情。 尹臻北难耐地啧了声:“我认识他可比你久多了,我了解他,你干净死了,尹霖那种瞎了眼的都能看得出来你干净,到时候他把你吃了你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楚璟闻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尹臻北的脸,语气嘲讽:“你也挺干净的。” 他覆下的阴影漫了尹臻北一脸,像一阵懒而倦的风。 这让尹臻北睫毛略微扇动了一下,有只小虫爬进了他心里,勾的他心痒痒。 很快,楚璟就收回了手,他没再跟尹臻北说话。 “啪嗒”一声,门被合上了。 尹臻北被剩下了,这代表这屋子目前归他,楚璟懒得赶人了。 如此狭窄的一间房屋,就连顶都是矮的,中央空调都被衬得如同野兽般伟岸,收窄了整个屋子的格局,就是这样一间小屋,却在楚璟离开后变得再次空旷起来。 尹臻北脸上那种被触碰的温热感似乎还未散去。 像是握住了一把沙砾,越是用力去握,而那把沙砾却越是快速地从指缝间溜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逝。 …… 外面的雨还没停,楚璟在手机上打了车,把定位定到尹霖的家。 在路上,他收到了数学老师从群里向他私发的聊天,他发消息的时间点没这么晚,只不过楚璟现在才收到。 【五班数学】:后天比賽别忘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在比賽场上把握住自己的心态,一定要积极向上,不要轻易被压力打垮,比賽的名次固然重要,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身体才是,祝你后天的比賽一帆风顺,争取拿个好名次回来为谨礼争光! 楚璟看了眼日期,才发现数学比赛的日期居然已经到了。 比赛不会选在工作日这种日期,只有周六周日方便。 如果不是数学老师提醒,这个他没放在心上的比赛还真有可能错过了。 【jing】:好的,谢谢。 【五班数学】:这两天一定要多注意休息,记得考试的时候千万不能带任何纸条或者电子设备,有的话考试前放在准备的地方,这种比赛很严格,你兜里有一张纸都会被视为作弊,到时候会直接清除比赛资格通报家人跟学校的,纸是空白的都不行,千万别忘了。 【jing】:我会注意的。 【五班数学】:你怎么还没睡?在学校不是就让你多注意这俩天的睡眠状态吗? 楚璟:…… 【jing】:等会儿就睡。 【五班数学】:那就好,我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比赛就要靠你自己了,尽量不要有什么意外,笔带好,好好发挥,加油。 【jing】:加油。 数学老师原本看他上课睡觉不顺眼,现在因为加了成绩超好的buff,加上接下来要去比赛,他对楚璟态度缓和了非常多。 还有另一条尚未阅读的消息,楚璟趁着在车上的时间一并点开了。 【林昭枫】:c教授,谢谢您的指导,配图加文字非常好懂,我已经人手复印了一份下发下去了,后天是世界天文日,只属于天文人的节日,到时候整个天文基地都会休假一天用来聚餐,如果方便的话,诚邀您一起参加。 【jing】:我那天没时间。 林昭枫收到消息时才刚开车到家,他解开安全带,从地库上楼,看见来自c教授的短讯便有些激动地打开了消息。 没时间。 他再次轻叹了口气。 自己的邀请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拒绝。 他边上楼边和c教授发着聊天,总是聊工作内容实在无趣了些,就算是在天文基地,也没有只谈工作的道理。 【林昭枫】:小楚最近还好吗?上次跟他见了一面,那孩子很不错,一点儿也不怵生人,这个账号他还用吗?不用的话您能不能跟他说说,后天我们有聚餐活动,可以邀请他一起来京市的。 【jing】:他后天考试。 【林昭枫】:好吧。 两个字的低落。 林昭枫想,他们的见面会是何时呢? 视频通话也从未露过脸,黑漆漆的屏幕里传来的只有一个永远冷静自持,对航天器的解决永远完美的青年音。 多普通的声音,可知道那是c教授后,每个人都觉得那声音是无比的吸引人。 他预想过无数次见面,无数次被拒绝,他已经开始沮丧了,觉得那天越来越遥远,可他未曾料到过,那天即将到来了。 ----------------------- 作者有话说:一定没人想得到是怎么掉马的,自信挺胸(ˊ▽ˋ*) 第39章 【林昭枫】:那这个賬号就是您在使用了嗎?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可以更方便的交流了,不用担心消息外泄。 【jing】:是,以后正常交流就行。 那天说他跟c教授共用一个賬号是随意扯的个借口,现在也没必要维持两个人共用账号的人设,楚璟也利索地承认了,反正两个身份都是他。 两个人聊了一段时间,直到楚璟到了目的地,他边走边发消息。 【jing】:你从研究基地回去了嗎? 【林昭枫】:是的,教授,我刚到家。 他自从收到消息后就专注于此了,从楼下上了楼之后连随身携带的包都放在该放的位置,坐在客厅就对着手機也移开过视线,等他睁眼看看四周的时候,连灯都忘了开。 他站起身去开灯。 【林昭枫】:您要做什么嗎?打字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语音通话[星星眼jpg.] 顯然对方热情的回複是误解了楚璟的意思。 【jing】: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休息了。 林昭枫有些愕然,他略不好意思地捂住额头,在手機上回複道。 【林昭枫】:打扰您了嗎?我可能有些过线了,很抱歉。 【jing】:没事。 林昭枫在手機里犹豫半晌,还是将字打了下去。 【林昭枫】:很感谢您能用这样轻松的状态对我,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想问您我们以后依旧可以这样聊天吗?能和您拉近关系我真的很开心。 两只手支着手機紧張地等着回複。 楚璟自然地回答了他。 【jing】:好啊。 林昭枫脸上止不住地溢出了笑容,他将眼镜摘到一边的桌上,按捺不住激动地回复道。 【林昭枫】:谢谢! 【林昭枫】:那么,明天再聊,晚安! 【林昭枫】:[可爱猫猫jpg.] 楚璟发送了晚安后结束了聊天。 林昭枫愉快地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这几段话,总感覺教授真的很平易近人啊。 楚璟的手机持续地收着消息,除了林昭枫的,还有另一个人的,不过顯然那个人并不受到待见。 静悄悄的卧室内,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照着尹臻北不怎么明亮的心情难看的几乎要相得益彰。 他在这窄小的房间踱步,不出十步以内便将这屋子全踩遍了,现在心乱得像是一团完全拨不开的线。 【yzb】:喂,你真就那么走了啊? …… 没有回复。 【yzb】:那我弄乱你床了? …… 【yzb】:翻你书桌也没事吧? …… 【yzb】:[自拍jpg.]搞乱中! ……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为了吸引楚璟的注意力,可楚璟能把他幼稚的行为放在心上就有鬼了,这讓尹臻北总是翘起的唇边落了下去。 发这么多条都不回,他对尹霖是有多热衷? 他内心比淋了一场雨还难受,湿哒哒的一片,有些生气,又有些伤心。 他登陆了自己的社交软件账号。 发送了一条实时状态。 [见鬼,再也不要单恋了!] 配图是他给楚璟发消息的界面截图,一堆绿色框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5节 而对面完全没有要回复的意思。 因为一时生气加上疏忽,他忘记了这張吐槽界面还有他的自拍,便将截图放了上去用来控诉楚璟。 网上也没人知道他的账号,他发的频率也少的可怜,只有一些不适合记录在朋友圈的心情。 他出了门,離开了这件讓他待的快烂掉的屋子,打了个电话讓司机来接他,整个行驶过程中他都一句话没说。 回到家,校服被他换了下来,叠在了枕头边。 【yzb】:别找我要你的衣服了,丢了。 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什么能讓一个破碎掉的心暂时复原,大概只有酒精了吧。 他手上多了个车钥匙,在几根指节中间转着圈儿。 不多时,地下车库里没有丝毫减速地漂移出了一辆柯尼塞格,幽灵超跑在夜空中闪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光。 ………… 等楚璟打开尹霖家房门时,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一点儿生机都没有,以往都开着灯,此刻却连灯都关了个干净。 楚璟尝试性地问道:“尹霖?” 他转身关上门,去摸墙上的灯,可一双柔韧细长的胳膊从身后绕到了他的脸上,捂住了他的眼皮:“别开灯好吗?” 楚璟停下了动作:“怎么了?” 尹霖的声音显得很有诗意,又是那么的柔,覆盖在眼皮上的掌心微微发着潮气:“等会儿再开灯好吗?家里有点乱。” 楚璟停下了开灯的动作,握着他手腕往下拿:“又没开灯,我看不见,不用捂着。” 尹霖的指节顺着他脸下去,摸到了一折即断的脖颈,他顿了顿,才道:“以前我能很轻易地揉到你的头发,现在,你长高了,是吗?” 楚璟:“以前我才一米六九,现在高了有十厘米吧,最近长得很快。” 蚊子叮咬一般的刺痛,很轻微,不注意的话很难察覺,在他脖颈上出现了一秒后便被尹霖用柔软的动作覆上了。 为了让自己的动作隐蔽些,尹霖很快地松开了手,幫他开了灯,顺带揉了揉他的发丝:“如果我能看见就好了,这样就能永远第一时间认出你了,青春期的小朋友总是长得很快不是吗?” 灯光亮起,楚璟转头便看见了身穿居家服的尹霖,他穿着绒毛拖鞋,整个人浑身显得毫无防备的样子,但凡遇到一丝危险,他都没什么抵抗的能力。 楚璟回到熟悉的环境里,他挽起袖子,捡起地上纷飞的纸页:“对啊,我长高了,你遇到危险我能保护你对吧,不过,今天家里怎么乱得像个犯罪现场?” 尹霖怔了怔,他察覺到楚璟远離了他,正在幫他整理屋子,清冽的少年音美好的就像是一幅正朝着他徐徐展开的画卷。 那句“我能保护你”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一下子刺痛了他的心。 尹霖藏在袖子里的手上拿着一管三四微升的血液样本,是他刚从这个小孩身上取出的。 其实,有些罪恶感对吧? 他在心里反问自己。 他握紧了手上的血液样本,捏的用力,像是将这管珍贵的东西捏碎在他掌心,刺得他皮开肉绽的流血才会缓解他那对待楚璟的罪恶感。 可他们尹家的人似乎都很会做一种事,伪装,尹臻北伪装他的脆弱,尹霖伪装他的愧疚,他们表面上都流淌着一种习惯性的云淡风轻。 计划从开始就已经定好了不是么?现在再挽回就前功尽弃了。 收拾的动静依旧持续着,很磨人,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楚璟一定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当初在街道边選中这个年轻男孩的时候,他听到他说话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他的眼睛该有多干净,外表落魄与内心无关,这个男孩的内心一尘不染。 他走到动静深处,换了只手扯了扯楚璟的衣角:“真的很乱吗?我今天找东西没有找到,就变成这样了。” 楚璟的袖子挽了半截:“不会啊,收拾起来还挺快的,这是个锻炼自我的好机会,我以前做这些很不擅长,但是现在,这才多久,已经收拾了一大半了。” 尹霖睁着他那双闪着古典美的眸子,失了色的水墨画似的:“其实,没必要收拾。” 这地方是尹霖故意弄乱的,他只是想让楚璟知道,没了楚璟的帮助他连一点小事都做的这么糟糕,以此来博得一些热烈的关心。 楚璟讶然,他停下了动作,问:“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尹霖很没情绪的眸子里透露出一丝醋意:“是有一点,那通电话当着小北的面我没法儿问你,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真的吻你了吗?” 楚璟将纸页理好放在桌上,问:“你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的吗?” 尹霖轻轻地颔首:“听起来很不好,但是,我的确有点嫉妒,我以为我很了解你,可事实上,我对你一无所知。” 楚璟放下手里的事情,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尹霖的动作不快,他扶着楚璟的手臂,像是在扶他最信任的导盲杖。 楚璟对他解释道:“我没对你撒谎,我和尹臻北之前的关系的确很差,只不过是最近才好起来的,我不是在骗你,你也不是对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变数太大而已。” 尹霖听完心中思索了起来。 那天尹臻北在被采访的时候说有喜歡的人了,他喜歡的人,应该就是楚璟了,楚璟估计不知道对方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是那个反应。 现在听楚璟的口气,他似乎还没喜欢上尹臻北。 这是个好消息。 他心情愉快了起来。 可楚璟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很紧张的问他:“你上次那个老同学来找你了吗?你们还有在联系吗?” 尹霖摇了摇头:“没有了。” 楚璟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一个人住,自己小心一点,你对人的戒心太低了,如果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的,突然出现一个人和你很适配的话,你得注意一点,他很有可能是怀着目的来的。” 怀着目的来的? 一个急需工作的贫困高中生,和一个给予了简单工作的雇主,这场初见的适配度要更惊人吧。 尹霖笑了笑:“为什么总是要让我注意安全呢?伤害一个人的前提是要先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吧,谁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你还有你自己啊!有些人就是以欺骗别人的感情为乐,那个人要是骗你的感情,你陷进去了,他走了,你要怎么办?很多不够坚强的人遭受了这样巨大的变故,他可能会選择……轻生?或者是别的,明明生活都是很美好的,只不过一时遭人欺骗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不觉得太不值得了吗?” 楚璟暗示性地说着,看着尹霖对此的反应。 尹霖垂下头,看不出来情绪。 他其实他很不明白为什么楚璟很在乎他会被人骗,很担心他受到伤害。 其实楚璟最该担心的是他自己,他不过是一个没经历过世事的年轻男孩,哪里懂得他这样的盲人在世间行走多年并没有那么单纯。 不过楚璟对他的紧张让他觉得很可爱,很令他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问楚璟:“那你会在我陷进去之后离开吗?” 楚璟笃定地说:“不会,你需要我我都会来的。” 他想的是,有人关心,尹霖或許就不会选择自杀了。 尹霖静静的说:“你不会骗我的吧?” 楚璟点头:“当然不会。” 尹霖闻言,展颜一笑。 像一朵枯萎的蔷薇仿佛在瞬间焕发了生机,美的惊人。 他伸出手,停滞在楚璟眼前:“我想看看你的变化,可以吗?” 在礼貌这点上,尹臻北和尹霖是截然相反的人,尹臻北要亲人的话就算事后被揍上一拳他也心甘情愿地用吻去惹人心烦,尹霖不一样,不通过主人的允許,他不会做超出感情范围外的事情,那样会显得无礼。 楚璟往前凑了凑,让他的手指碰上自己的脸:“看吧。” 尹霖微笑起来,不像上次那样触摸他的全脸,他的手只在眼眶附近游离,触摸眉毛,乃至他的睫毛。 很平稳地触摸着,像摸一件上好的古董玉器那样细致。 细腻的皮肤肌理和润滑的指纹相触,产生了一些奇妙的火花。 楚璟瞳孔里倒印着尹霖,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毛衣,显得整个人的皮肤又亮又透。 他明明看不见,却像是看到了楚璟的视线一般,嘴角的弧度悄然弯了上去:“你在看我吗?” 楚璟点点头:“恩。” “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很好,特别好。” 尹霖若有所思,他知道他内心的原野长了多少藤蔓:“我也许不是你想的那么好的人,如果你知道我的本性,你会失望的。” 你会惊恐于它的肮脏,下流。 自己只是被教养掩饰得完美罢了。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对待一个落魄的陌生人还能那么体贴入微,我无处可去,是你收留了我,你还给我买了糖,给我送礼物……你真的特别好。” 尹霖的手指留恋地停在他的下眼眶:“听起来,你很了解我,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楚璟猜不到,他问:“那你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移动,很得体地说:“我想吻你。” 这让楚璟的心陡然一跳,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扇过他眼下的手指。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无数根单箭头就是说hhh 北子:谁在撬我墙角! _ 感谢在2023-02-01 00:06:46~2023-02-04 21:4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半眠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雨 29瓶;000 24瓶;季晚、梦里星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6节 最近发生的太多事情都超出了他的预料,要他去解决这种人际交往之间的问題只会让他觉得宁可去做精密计算。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扯了扯嘴角,好让自己的語气听起来很轻松:“尹霖,你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 尹霖的手滞空了几秒,他将手收了下去,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是啊,你吓到了嗎?很抱歉,玩笑开过头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猜到我在想什么。” 他眼睛里出现了些水汽,看上去楚楚可怜,可怜到甚至有些虚弱,他的皮肤很白,那是常年不见光才会有的颜色,美丽的脸上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没人不会对此动容。 楚璟不自觉的心疼起来:“没有,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还都很奇怪,一时间把你也当成那种图谋不轨的人了。” 图谋不轨? 尹霖微微笑了起来:“你说的是小北嗎?他……一贯的性格就是那样,自己喜歡的东西一定会抢到手的,而且他一直以来很受歡迎,被宠得很厉害,不过他本性是很善良的,如果你喜歡他的话……” 楚璟深怕他接下来说些什么牵线搭桥的话,立刻打断道:“没有如果,我不喜欢他。” 尹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嗎?那真好。” 楚璟不解:“真好?” 尹霖挑了挑眉,没将心中的话说出来,而是换言道:“你一直担心我受什么情伤,难道我不能担心你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为你考虑难道不正常吗?小北不懂感情,喜欢他的人容易受伤。”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正確。 楚璟深表赞同:“你说得对,但是我可以分辨,你见过的人太少了,太单纯,分辨能力或许还不如我呢,小心些总归是好事。” “单纯?” 尹霖歪了歪头,酝酿的话在喉咙口滚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小璟,我二十八岁了,你忘记了吗?早就不是小孩了。” 楚璟摸着下巴思考:“记得啊,可二十八岁也很年轻不是吗?年纪代表的是一个数字,不是阅历经历,有的人七老八十还被骗呢,你的职业又不常出门,见的人少,坏人一骗一个准。” 尹霖垂下眼睫:“啊……这样啊,听起来真可怕呢。” 楚璟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掌下就是他的宝蓝色毛衣,触感很软:“是啊,你写童话的,可世界不是童话世界,不过没事,我会保護你的,放心吧。” 肩上传来了被安抚的动作,一沓一沓地敲着他。 尹霖没觉得自己是个这么容易心软的人,可楚璟对他总是直来直往,并不转圜,真诚到让他有点不忍心对楚璟下手了。 ——只有你会如此信任我。 也只有你会对一个残缺的人平白起那么多怜悯心。 不过,被坑一次,就不会再对别人产生那些无所谓的信任了吧。 但,信任自己就够了。 他伸手摸了摸楚璟的头,发丝从他指缝溜走:“我的小璟,谢谢你,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楚璟心神微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地站了起来:“我先收拾去了,你先坐会儿吧。” 尹霖自然道:“恩,好啊。” 后天要考試,楚璟也没回去,直接就在尹霖家住了两天,一直到考試。 这两天是他住的最舒服的两天,一睁眼的时候,尹霖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尹霖解开围裙,笑着招呼楚璟过来吃饭。 他哪里过过这样的日子。 虽然尹霖的床不大,睡起来有点挤,尹霖睡觉也不自觉会把人搂着,不过那都不是什么大事,楚璟完全能接受,早上起来有热腾腾的饭菜吃,那也太幸福了,冷冰冰的营养液可完全比不上。 尹霖自己独居了很久,手艺很好,简单又家常的饭菜他很拿手。 “好吃吗?” 楚璟重重的点头,非常捧场:“好吃!” 尹霖觉得自己封闭的心长了根小芽,正在慢慢複苏,他开心地说:“喜欢就好,我特、意为你做的哦。” 他将重音咬在特意上,楚璟抬头看他时,就撞进他笑意盈盈的脸上。 他实在很漂亮。 可他自己却并不知道。 楚璟忍不住觉得幸福,他给尹霖夹了菜:“你也快吃吧。” “好哦,你也不要对我客气。” “没有客气,是真的好吃啊。” …… 温馨幸福的小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考試那天,他没有再吃速食面包来解决早饭了,尹霖给他做了早饭,他吃了饭就和尹霖说了再见,然后准备打车去考試现场。 等他到了楼下,只看见一个孤孤单单的身影站在窗口,似乎在眺望他的離去。 即使知道尹霖看不见,但是一想到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他也避免不了地对尹霖产生些照顾的情绪,很想能够让他别那么孤独。 他给尹霖发了消息。 【jing】:别看啦,我考完就回来。 【雨林】:回来吗……你考完要去上课的吧。 楚璟打下了主意。 【jing】:我大学可能会考到京市去,我喜欢天文,那里有天文基地,所以,还有一个多月,我不打算去学校了,我说好陪你的对吧? 【雨林】:不要,虽然我听见这个消息很高兴,可是,那会影响你高考吧,考前好好複习。 【jing】:我考得上,不用担心。 【雨林】:你先考试,等会儿的考试好好加油。 【jing】:我会的。 …… 距離不远,很快就到了考试场所。 谨礼派了三名学生来参加考试,数学老师特意来了校门口迎接他们,让他们按照准考证号不要走错班级。 另外两个都是一班的,两个人明显关系还不错,在数学老师走之后就一直在说话,他们一起进了学校,其中一个人和楚璟并肩走着,也和他搭话道:“楚璟,你很有名哦。” 楚璟瞥了那个人一眼:“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有名,整个谨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个尾随过校草的变态,就算尹臻北当初当众救了他一次,也不会让他的名声有所好转,他曾经的確是个著名的丑角。 那个人赶忙摆手,重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拉近关系而已,我是聞轩,很高兴认识你,以前只听说过你的姓名,数学老师常跟我们提起你呢,说你成绩很好,很有可能获得这次的第一哦,让我们争取进个前十,你真的好厉害。”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不过語气就没什么和善了,有股子酸意,他弯着眼睛恶意地笑:“对呀,真羡慕你,就算没什么学习的条件也总是能考第一名,要是我生在你这样的家庭里面,我真的可能会选择弃号重来哦,是吧聞轩?” “林立!别说了,等会儿都要比赛了你就别说这些话了好吗?影响楚璟的状态。”聞轩制止了林立的酸言酸語,转而安慰楚璟道,“没什么,林立他最近复习的太忙,有点累,你别在意。” 楚璟心中无波无澜,能被这点小伎俩惹火他面对尹臻北那岂不是要气绝身亡了。 他耸了耸肩:“我没什么好生气的,他等会儿比赛要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状态,可能前十都进不去吧。” 林立瞪大了眼睛,当即就要发火:“你怎么说话呢!” 聞轩只得当中间人,拦着林立对他说道:“楚璟他说的也是事实呀,你要冷静一点,不然错題检查不出来不就容易掉出前十么?放松点,你太紧張了。” 林立的牙根被他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如果不是闻轩拦着,他恐怕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楚璟说出些更过分的话。 離考试还有半个小时,只到了入场时间,教室还没能进去,一群被各个学校挑出来的精英选手在教室门前聊着天复着习。 林立不再唧唧歪歪地说话了,他也翻出了书,一脸焦灼地翻阅着。 闻轩比他轻松许多,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楚璟聊天:“反正马上都要考试了,看这么一会儿也没什么用。” 他忽然说道:“对了楚璟,我能抱一下你吗?” 楚璟不明所以:“抱我?为什么?” “蹭蹭你的好成绩咯,我成绩也一直是班级第一,考试前总有同学过来蹭我,现在这么重要的考试,宁可信其有了。” 闻轩的气质有点像尹霖,让人起不了防备,他弯唇,“抱一下好吗?一会儿考试靠你保佑我了。” 要求也不是很过分,何况他刚才他替楚璟说了话,看着人还不错。 “行吧。” 楚璟張开双臂,闻轩搂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很快铃声响了起来,催促着学生们进考场。 闻轩朝他挥挥手:“好啦,谢谢你,我们考完见。” 楚璟也朝他挥了挥,跟着准考证进了不同的考场。 考试允许提前交卷,不过这种难度的考试只有学生没做完題的份,还没有人提前交过卷,所以这个规矩也就只是个规矩而已,前后中间一共三名監考老师,专注地关注着每一个正在考试的学生,就连走廊外也偶尔有人路过检查。 考试开始后,整个教室里非常安静,每个座位和椅子上面都被清除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文字被留下来,抽屉里也全是空的,考前数学老师还特意提醒他考试的严格程度,绝对不允许作弊,一旦被发现,就只有取消資格的份。 考场只剩下了刷刷的做題声,笔尖在纸上摩擦,剩下便是有些紧張的同学急促的呼吸声。 一共五页,题量就不小了。 这次的题比以往的难度更升了一个台阶,对于同学们来说,这是个超出所有人意料的难度,从开始就展现出来了。 谨礼的其他两位同学也在不同的考场,林立紧張的心脏狂跳,闻轩也紧皱着眉。 怎么会难成这样?满分两百分,拿到一百分的可能性都很低。 他猜想,这次,或许一百三十分以上,就是个很大的分水岭了,一百四十分就已经可以拿到前十名以内了。 在很多人填空题第一题就开始犹豫着答案时,楚璟已经做到了第三页,他的速度很快,连回头检查都没有。 别人的两张验算纸都要用完了,可楚璟的验算纸上空空如也,他根本没有验算这个过程。 三个小时的考试,他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他从来不会在数学上费什么脑筋,因为他的大脑堪比精密计算机,这世界的科技进展很慢,即使是天文学,对他来说仍旧不费吹灰之力, 计算机唯一的缺点是不通人性,楚璟穿到这个世界以来,对尹臻北废掉的脑细胞反而是最多的。 尹臻北复杂到像是一本前半部写童话后半部写悬疑的推理小说,怎么猜他的行为也猜不到合理之处,没有楚璟能理解的逻辑。 他将试卷在桌面上摊开,举了手。 中间的检查老师走了回来,小声问:“同学,有什么需要的吗?” 監考老师完全没料到这个学生是要提前交卷,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考试上的困难,为了不让他紧张,语气特意放得很缓。 楚璟抬了抬试卷:“老师,我交卷。” 老师弯着的腰直了起来,和前排的監考老师对了下目光,拿起了卷子,随后道:“你稍等,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7节 “好。” 中间的老师和前排老师聊了聊,两个人看着试卷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最后排的老师也走上了讲台将他的试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在看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学生是写不出来交了白卷,可……他每道题都写了,而且基本上粗略地看下来全部都是对的,但是他的验算纸却是空白的。 这么大量的计算难题,不可能用不到验算纸的。 楚璟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 半个小时就写完太夸张了吗?怎么要看那么久? 他这还是特意放慢了速度写的。 中间的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刚打算让他离开,却忽然瞥见了他口袋里的东西,他的目光立刻严肃起来,但是为了不影响其他考试的学生,声音依旧不大,对着楚璟道:“同学,你跟我出来一趟。” 楚璟跟老师走了出去,还没换个方向离开,那个老师就在楼梯间拦住了他。 他的语气不再客气:“麻烦你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一眼。” 楚璟伸向校服口袋:“我口袋没东西。” 出乎楚璟意料的是,他摸到了一张纸。 他拿了出来,纸不大,用黑笔写着一条数学公式,是这场考试里很大几率会出现的一道公式。 他忽然捏紧了纸。 刚才抱他的那个人…… 闻轩。 他在自己的口袋里塞了这张纸条。 看起来很热心的同学,貌似……很讨厌他呢。 厌恶到用栽赃陷害的方式在临近考场前一秒塞了纸条。 老师自然也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他看了看楚璟,镜片后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同学,纸条我先帮你保管吧,你来办公室一趟。” 半个小时交卷,疑似作弊,省级考试,考好了可以给学校抬上一级。 这些猜测足以将楚璟打下作弊的深渊,取消考试資格。 楚璟一个人被关在了办公室内,監考老师等在门口,没过多久,考试院的负责人走了进来,手上拿着的赫然就是他的试卷。 考试院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审判似的,在他们看完试卷后,那张纸的猜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你是叫楚璟对吧,谨礼的学生,按理说,谨礼的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楚璟也照样直视了回去:“我没有作弊,你应该知道那张纸条代表不了什么,考试的难度不是一个公式能解决的了的。” “不,我说的不是纸条,而是你的试卷。” 考试院的人将试卷摊开,展在他面前:“大题你用的解法是你们哪个老师教的?谨礼的进度这么快了吗?教到这种程度的解法了?说吧,你怎么做的弊,是提前知道了试卷内容去请人专门写的答案背下来了,还是别的?” 楚璟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坐到了办公室的椅子上:“我说了,我没作弊,你去查监控,纸条是被人塞进来的,和我无关。” “你说两句就能撇清你的嫌疑了?你知不知道这场考试的规定?一张纸带进考场,就算是空白的,也算是作弊。” 楚璟问的很明确:“所以,我带了那个空白的纸进来,你就要直接取消我的考试资格了?” 考试院的人看他不想承认,言辞间更是犀利:“你的考试资格保留与否是我们调查完以后的事情,不过现在的要求是,打电话,叫你的监護人过来,你知道这场考试的严格程度吧,你知不知道作弊也要做的精确一点?” “精确一点?” 老师们笑了起来,拿起了他的验算纸:“空白的,没有一个数学考试的学生,会交出两张空白的草稿纸上来,除非他是作弊的,你懂了吗?” 楚璟重申道:“我都说了我没有作弊,每道题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完全可以再做一遍。” “背题再做一遍有什么区别吗?”考试院的人给他递了个手机,是他考试前放在讲台前的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你的监護人,让他回来领你出去,包括你的学校和老师,我们稍后也会通知到位。” “我没有监护人。” 他妈早就离婚了找不到人,他爸更是不负责任,来到学校只会大吵大闹,绝对会把他作弊的事情坐实,他才不会管楚璟到底有没有作弊,他只知道老师说楚璟作弊了,那他就是作弊了,这个爹能为了钱在全校同学面前让楚璟丢脸,更能干得出来在考试院所有老师面前对他动手的事。 考试院的人还以为他这话赌气,更是上火,为了不暴露自己作弊甚至连自己没有监护人这种事都说得出口。 “怎么可能没有监护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年纪大点儿的长辈没有吗?谁把你教育大的?等会儿你家长来了,我要好好跟你家长说说清楚,他们怎么养的孩子!” 楚璟舌尖抵了抵腮,忍不住架起了手。 他也不想管什么取不取消资格的事情了,这一头莫名其妙的脏水泼到他身上,关键还人赃并获,那张小破纸条加上他超出所有人预期的能力,就足以构成他作弊的证据。 本来他还觉得要自己解决这些事情,不过,考试院的老师一句话提醒了他。 年纪大点儿的长辈? 他周围哪里有年纪大点儿的长辈? 尹霖,不方便。 他爸,更没可能。 唯一的选择…… 林昭枫? 国家天文科技中心的负责人林昭枫,今年三十七八岁了吧,年纪应该够格。 没人来领他教育一顿,貌似还真没法儿离开。 楚璟接过了手机,打开了微信,一个微笑的秋田犬印入眼帘。 ……也不知道林昭枫有没有时间。 他“啧”了一声,捏起了眉头,问考试院的人道:“他在外地,来的话会不方便,你们方便等吗……” 考试院的人不光光想要教育这个作弊的学生,更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做的卷子,那个人,才是他们想要通过这场考试选出的苗子,尤其是最后三题的解法,惊艳到了每个看过题的老师,更何况,如果真是这种作弊办法,后面绝对有一票人等着被查,监护人是必须要找的。 考试院的老师看他这么犹豫,以为又是各种借口,直截了当地说:“怎么等不了?这种级别的考试还敢作弊,就应该知道会通知到所有人吧?别等了,直接打电话让你家长过来一趟,不然就让你们学校校长和老师一起来领你。” 楚璟:……行吧。 他打开聊天框,将电话拨了出去。 林昭枫正在实验室里,手表绑定了他的手机,c教授是他的置顶对象,这样对方一有消息他都能随时接受得到。 他看到了手表上传来的提示消息,从实验舱出来,对着身边人道:“你们先接着,我出去一趟。” 周围人按部就班地接着工程:“好的林科。” 他摘下护目镜,心情很好地接通了电话,嘴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教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白天和自己通电话呢。 真令人惊喜啊!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入耳的并不是那个熟悉的青年音,而是一个嫩生生的少年音,年轻又青春。 “的确有点事情要你帮忙,你……有时间来海行一趟吗?” 仅仅一句话,便让林昭枫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跟一直和他聊天的人,一模一样,声音可以变音,可语气变不了,那是个人说话的习惯。 ----------------------- 作者有话说:楚.天生bking.璟 更的太迟,发十个红包给等久的小宝orz - 感谢在2023-02-04 21:48:42~2023-02-08 03:0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2个;过分办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用户7597324675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他繁密的神经像是突然被人折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声音和他幻想中的人划上了一条等号,而那个人不久前才刚因为年纪而被他排除在外。 他昨天才问了,那个时候c教授也没必要瞒他,这个账号目前的使用者只有c教授,这说明结果无他,候选人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指尖微微颤抖,试探性地问道:“c教授?是你嗎?” 他想更加确认。 楚璟坐在椅子上,不由得仰天,极其无奈地说:“是我,我被人怀疑考试作弊,现在要监护人来我才能走,林……叔叔,你能帮个忙嗎?” 这个称呼叫出口着实有些费力,他年纪又不算小,现在在这副壳子里,被迫装嫩,他都有点受不了自己了。 林昭枫忍俊不禁,c教授的态度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此刻居然管他叫林叔叔,未免有些好笑。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去询问电话里的人,可最终,他说出口的也僅僅只是一句:“好,地址在哪?” “我手機发给你。” “行。” 林昭枫没怎么细问,楚璟也没多说。 一直到回到办公室,林昭枫都有一种飘飘然,走在雲上特别不真实的感覺。 他们一直猜不到身份的c教授,居然就是当初他们去海行找到的那个楚璟,那个仅仅有着高中生身份的男孩。 一个能够轻易穿梭于互联网络将自己的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的人,对天文学比一些八九十岁的老科研員还要了若指掌,他的年纪居然只有十七岁? 这种绝对不合理的情況让他们谁也没有猜到楚璟就是c教授。 全世界都难得一见的天文学巨佬,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林昭枫覺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和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共情了。 难怪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绝对会给这个行业带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剧烈震动。 这样的天选奇才,恐怕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吧! 当初他也怀疑过,可因为年纪,很快就将他排除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8节 他到底是如何学习天文的呢?只是靠着自己在互联网自学嗎?可是……这未免太过不可能,他还如此年轻,积累的知识就连七八十的老教授都没有办法比过。 这些究竟是疑点,还是奇迹呢? 即使有太多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的疑问,林昭枫的高兴仍旧抵过了一切,没有人不会为此而激动万分,一颗专属于天文学的璀璨的星星正在徐徐升空,而他的光芒可以照耀整个天文届! 林昭枫回到椅子上,按铃叫周助理过来,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直到周助理进来了都没发现。 被忽视的周助理:……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況,别人从门口进来了林科都没发现,而且他现在浑身都是粉色泡泡,一脸幸福,好像下一秒就要步入婚礼殿堂一样。 周助理:怎么回事? “林科?” 没有回应。 周助理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林科,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做的嗎?” 林昭枫回过神,手指抵着唇部,快速吩咐道:“买张去海行的機票……算了,不要买,太慢了,跟飛行管制部门报备一下,我要去趟海行。” 一般私人飛機能飞的空域比普通客机要高,所以速度可以更快,平时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到达。 周助理应声说道:“好的林科,我现在去办,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昭枫从椅子上站起来,焦急地来回踱步,隨后握上了周助理的肩,掩饰不住地激动道:“c教授,他约我见面了!” 周助理连呼吸都暂停了,秒针地速度走的像时针,连空间都在晃。 “他……答应见面了?!!” 梦寐以求的…… 见面!!! 林昭枫拍了拍他,让他从幻想中抽离:“没错,所以你立刻去报备,我马上就要出发!” “好的林科!” 他连声音都响亮了不少。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两个人同时出发的时候,走路都跟在飘似的。 路过的科研員一个个面面相觑。 怎么周助理和林科两个人浑身都是粉色泡泡?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一号科研员:周助理恋爱了? 二号科研员:林科要结婚了? …… 这场行程目前来说还是个秘密,所以他并没有对周助理多说,当私人飞机到达海行停在停机坪时,林昭枫拦住了周助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去办就好了。” “可……” “没有什么可是,你在这里等我。” 周助理难掩失望,他在飞机上还一直想着终于能见到c教授了,现在才刚刚到达,林科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但他也无可奈何,只得道:“好吧,林科,我在这等您,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隨时联係我。” 林昭枫走的很快,听到他的尾音给他比了个手势:会的。 …… 楚璟的脚时不时点着地,他也不知道林昭枫到底什么时候到,学校目前正在全场考试,除了考生不允许其他人进来,还是其中一个老师下楼去等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再次开门时,一个身着风衣的高挑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无框眼镜显得他锐气外露,他的儒雅里是带着攻击性的,气质给人一种感覺,他并不是个能轻易接近的人物。 楚璟从座位上站起来:“林……叔叔,你来了啊。”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邮轮,他说自己叫楚璟。 “嗯。”林昭枫微微颔首,表情不变,他略略推了推眼镜,环顾了一圈儿四周:“请问哪位是具体的负责人?” 一直盯着楚璟的考试院老師站了起来:“我是,你是他的监护人对吧,可以为今天的事情负责吗?” 林昭枫点头:“可以。” 考试院的老師对林昭枫的态度微好,可对楚璟就差多了,他重重的拍了声桌子:“楚璟,你也过来,解释一下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楚璟的试卷一直捏在考试院老師的手里没松开过。 在等监护人到来的期间,考试院老師一直在看他的试卷,看的中途还时不时地看楚璟,那种看犯人的眼神直让楚璟烦不胜烦。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意地说:“他们怀疑我作弊。” 考试院老师重复了一遍今天的事情经过:“不是这么简单,是你口袋里的纸条被老师发现了,你的草稿纸上空白一片,再加上你提前两个半小时交卷!” 楚璟摊开手:“你觉得我作弊就是吧,我解释过了,你不信,又不去调监控,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觉得半个小时这个题量你可以做得完?” 楚璟抵了抵牙根,薄吐一口气:“随你便吧。” 林昭枫手插在口袋里,他抽出来捏捏眉心,静静地说。 “他不可能作弊的。” 作弊这件事,放到普通学生身上,还有点可信度,但是放到c教授身上,怎么也不可能,他连那些天文基地的老教授都能指导,何况区区一场考试。 考试院的老师没想到他这么笃定,转而看向了他:“所以,你是觉得他有可能半个小时做完这些题,连草稿纸都不用?!你问问现场的老师们,有哪一个能达成这些条件的吧!” 林昭枫口气并不狂妄,可话说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过分狂妄:“他们达不到,所以楚璟就达不到?” 老师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林昭枫微微笑:“您是考试院的负责人是吗?你认识教育厅的负责人徐雲来吗?” “认识,他是我的直係上司,怎么了?您认识他?” 林昭枫徐徐解释:“他曾经的老师姓黎,叫做黎鶴,现在在国家天文科学中心任职,您可以去查一下,黎鶴是楚璟的学生,您觉得他没能力半个小时写完这份高中的测验卷吗?” 这话一出,全场都震惊了起来,考试院老师嘴唇微张,他完全无法相信,不光是他,全场所有人都没办法相信。 考试院的老师眸色复杂了起来,因为黎鹤不仅仅是徐云来的老师,也是他的老师,他和徐云来师承一處,他们都是一流高校毕业的,当初徐云来读完博士后便在本校任职,做了三年的副教授才升任正教授,一直做了有十年,资历有了之后便一路青云直上成为了教育部的负责人,他履历稍差些,目前在考试院任职,如果说谁最得他们这些人的尊重,无非是当初他们的老师了。 考试院虽然不靠关系,但是对于师承何處是非常看重的,如果是校友关系就能立刻拉近,更别说老师的老师。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必定会毕恭毕敬,可对面的男人说出的话未免太过荒唐。 楚璟?是黎鹤的老师? 这大概是他今年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了! “这不可能,楚璟才多大?您作为他的监护人来到这里,我是想和您讨论处一个解决方案,不是来听你说这些不着五六的事情的!” 其实这件事考试院的老师太过先入为主了,如果他们能放下傲慢,去查个监控,事情就简单很多了,不过没有人会相信这一点,荒唐且浮夸。 林昭枫知道嘴上说没用,他拨通了周助理的电话,对考试院老师道:“多说无益,我让黎鹤来和您联系吧,如果您愿意放下成见,那就最好不过了。” 考试院老师一脸狐疑:“你是黎老师的什么人?” 林昭枫也没有隐瞒:“我是他的上司。” 黎老师现在在国家天文科学中心任职,他的上司,那不就是天文中心的总负责人吗?! 一阵阵倒抽气的声音,有笔掉落在了地上的响动都清晰可闻。 ----------------------- 作者有话说:掉马咯! 每天都想更波大的吓你们一跳但是手速真的好凄惨qaq - 感谢在2023-02-08 03:02:46~2023-02-10 20:5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三九除夕夜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新不吃青椒炒肉 68瓶;文荒百年 10瓶;小槿柒柒 5瓶;咕、总攻、生物好难、来得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周围刚刚像看犯人一样看楚璟的眼神减弱了不少,可在证據出来之前依旧没好到哪儿去,試卷再次被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 楚璟回望过去,表情淡淡的。 他知道黎鹤,不过不知道他的全名,别人一直都是黎工黎工的喊,跟他们共事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从林昭楓口中听到黎工的全名。 林昭楓只是提了一句黎鹤,老师们的态度就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深刻地体会到,在当前这个社会,当一个没身份的普通人遭受到的不公平究竟有多少。 他可以被随意地栽赃陷害,被当成颐指气使的工具,甚至被栽赃結束后连为自己自证清白的办法都没有,这些人一句:不可能做到,就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所有为自己自证的话語。 常常囿于这些困顿的小事,太过消耗人的精神了。 如果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以讓自己立刻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脱离出来,那他真的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他来自未来世界,灵魂还是个一百多岁的家伙,说出来恐怕比自己是c教授还要令人不可置信。 如果当楚璟寸步难行,为什么不当回c呢?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在瞬间引刃而解,没人会怀疑他作弊,没人会把他当玩物,更不会有人再敢对他造谣生事。 他已经在和天文中心的多次交锋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么被当成怪物解剖实验也不过是权衡之下最次的选择,只要自己能夠给予国家利益,那他就可以保全自己。 况且,没有人有证據可以证明他来自何方,身体里谁的灵魂。 一切归零,那他就只是楚璟。 只是个,十七岁的天才高中生。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59节 至于身份神秘的c,也不过只是他课余时间的一个兼职身份罢了。 楚璟扯了扯嘴角,身份居然比真相这件事更重要,这着实有些荒唐的可笑。 他和林昭楓目光对上,对方眨了眨眼睛,表示道:我会帮你解决好的。 然后便很快地移开了视线,只余下耳朵尖的一点儿难以察覺的红。 楚璟没发覺怎么了,不过林昭楓自己很清楚,他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激动了,现在兴奋未消,只是被他的气場遮着。 他是c的狂热粉,他从不隐瞒。 考試院老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放下了試卷,目光回到了林昭枫身上:“等等,如果你是国家天文科学中心的总负責人的话,那楚璟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真的是他的監护人?” 在他们不知道林昭枫身份之前,他们还没拿楚璟和他做对比,现在一对比,两个人的衣着打扮簡直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虽然林昭枫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出品牌,但是质感肉眼可见,而楚璟的旧校服和普通的球鞋在谨礼都已经格格不入了,别说和林昭枫对比了。 这两个人像是一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怎么会是監护人和学生的身份呢? 林昭枫身材颀长,常年身居要职使他的气势远超一般人,他的话語并不咄咄逼人,可却很容易使人信服。 他对这些人的疑惑并不隐瞒:“楚璟也是我的老师,因为涉嫌机密,他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我今天从京市过来只是为了替他处理一下这些问题。” 刹那,驚呵声不绝于耳,考試院的老师个个互相对上了眼神,心中掀起了驚涛骇浪,但凡不是他们人在现場,绝对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真的有人说得出来。 他们窃窃讨论了起来。 “不是监护人……而是学生?!” “怎么可能?!!” “对啊,黎老师盛名在外,他当时进天文中心的时候就有很多新闻通稿了,怎么会是这个小孩的学生?!” “黎鹤老师的上司居然也是他的学生吗?!天哪,要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可要是假的,那……” 在知道面前这个人是黎鹤的上司时考试院的老师们已经震惊过了一遍,现在已经不是惊骇可以形容的了。 …… 林昭枫有自己的思量。 如果c教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事后他会讓这些人做好保密工作,但是目前,他不可能眼见着c教授真的被污蔑成一个作弊者。 空白的草稿纸又怎么样?半个小时交卷又怎么样?他当初在学生时期半个小时写完试卷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更别说c了! 他的才华自己亲眼所见,能夠瞬间俘获全天文基地的技术员的仰慕之心,除了c教授之外再无旁人。 林昭枫镜片后的眼神无比清醒,他只有面对c教授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小粉丝的憧憬。 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更深的国家机密,那考试院的老师们今天的这场怀疑实在是太过荒诞离谱了。 在此之前,他们需要证据来证实。 考试院负責人嗓音微哑,喉咙发干,他灌了一口水才接着开始说话:“倘若你说的是真实的,那么我们也会按章办事,既然你说可以联系到黎老师,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今天已经耽误了很久,还有不多久考试就要結束了,楚璟的考试资格我们还需要审判,你看……” 林昭枫表示赞同:“当然,我理解。” 黎鹤和林昭枫不一样,他在工作的时候是不戴电子设备的,所以林昭枫电话拨给了周助理,讓他去联系在实验室外办公的技术员去给黎工打个招呼,方便他出来一趟。 因为需要对黎鹤解释目前的情况,他并没有在这个空间内联系,而是出了门,走到楼梯间接通的电话。 京市实验室内。 黎鹤将防尘服的口罩摘下,问道:“林科,他们说你找我有事啊?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我的机械数据才刚跑起来,现在要在旁边等着呢,不能出差错的。” 黎鹤的语气有些着急,他好不容易才让数据动起来,废了不小的精力,要是人不在旁边,出现失误也没办法即使纠正,那他马上怎么给c教授答复? 林昭枫冷静道:“你让丛工去跟着数据,可能有点事要辛苦你一会儿。” 黎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事儿能有工作重要啊?” “c教授有事找你。” 黎鹤:“……” 刚才还垂丧的人跟突然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仿佛一瞬间银白的发丝都被染黑:“他主动找我?!真的吗?是我上次搭建的工序有问题还是什么?!我要不要去重新检查一下刚才的数据?!他是不是要看这个?” 林昭枫知道他的激动,今天他接到电话时已经激动过一遍了,所以此刻也能够按耐住心情来安抚黎鹤:“不是,是私事,c教授他遇到了一点麻烦,可能要你出面解释一下。” 黎鹤的脸颊处被护目镜压出了痕迹,但他却仿若未觉:“什么麻烦?如果我能做得到的力所能力我一定做!” 那可是c教授啊,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就已经很光荣了,更别说能够帮上c教授的忙了! “好,那你等会儿开个视频,海行的考试院负責人这边需要你来解决一下。”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办公室内的楚璟收到的注目礼像是把他洗了一遍似的。 关于他的身份,机密,天文一类的话老师们低声猜了许多遍,不过楚璟面色不改,他只是倚着墙,懒懒地等着事情的结果。 其中一个老师忍不住问道:“楚璟,你真的和国家天文有关系?” “是啊,黎老师可是业界有名的桃李满天下,他怎么会是你的学生,他今年都快要六十五岁了吧!你的年纪才多大?” 不久前的讥讽和看不起全都转换成了汹涌的好奇心,“啪嗒”一声,推门的声音打断了老师们的探索欲。 林昭枫进来了。 他把手机递给了负责人,问道:“黎工他说他想个人和你单聊,您方便吗?” 负责人瞳孔微缩,他看向了手机屏幕,视频里的人赫然就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带了他好几年的黎鹤。 他的态度立刻尊重起来:“好的,我换个办公室。” 负责人走了出去,一旁站着的老师看了眼时间,考试快要结束了,他们拿起了楚璟的试卷,不知道负责人会得到什么结果,心情十分复杂地对着这些惊艳的作答默默再看了几遍。 这时,林昭枫才有机会好好看看楚璟。 他和楚璟对上了视线,他冷掉的、没情绪的眼神让林昭枫忍不住心神一动。 这的确是……c教授。 和他想象的神情很像,只不过,他没有猜到对方竟然小了他快二十岁,这次再见面,他似乎又变了不少,脸和身高都是,青春期的窜高的速度比他以为的要快多了。 他能够理解楚璟对自己身份的保密程度,天才选手如果不好好保护,很容易陷入被争夺的境地,不光是国内,还有国外那些伺机而动的野兽们都需要防备。 况且,天才们有一些小癖好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没想到,他朝思暮牵梦寐以求的见面,居然充满了意外的氛围。 林昭枫走到楚璟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眼神里的钦慕快把镜片烫化了。 他低声说道:“您骗我。” 簡单的三个字,不知道是他酝酿多久才说出来的话。 他说的是那天邮轮上,楚璟说自己不是c教授的那次。 他们在网络上聊了很久,见面也不再像陌生人了,林昭枫有太多的疑问,不过目前不是个好的问话场合,所以他只是和楚璟聊天,并不多问。 楚璟侧过脸看他:“那天有很多人在,不方便。” 林昭枫因为得到了解释而感到高兴,他弯起唇边:“是吗?” 楚璟“恩”了一声。 半个事实也算事实,他当初也觉得没必要暴露身份,现在看来,好像一味的隐藏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常常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用说‘您’,别这么客气,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好,不用谢,小事而已。” 楚璟和他说着话,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 “你还挺厉害的,能听出来我的声音。” 林昭枫将手插进风衣口袋,心情很好地说:“因为,你的语气很独特。” 他回答的很简单,并没有说他把每次c的指导录像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导致连梦里都能见到一个面目模糊的c的身影,所以他才对楚璟的语气那么熟悉。 楚璟给他拨出的那段电话刚开口,他就听出来对面是c了。 林昭枫想的很周全,他接着说道:“其实,今天人也很多,如果不想要暴露身份的话,一会儿我会让周助理来让今天在场的人签好保密协议。” “不用。” 楚璟从墙边直起身,“不觉得变声器的声音太难听了吗?” 他的话一出口,林昭枫倏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c教授,你是想,公开身份?!” ----------------------- 作者有话说:璟:不演了 - 感谢在2023-02-10 20:50:37~2023-02-12 06:2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000 3个;三九除夕夜、满月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émondelaplace 10瓶;总攻、季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楚璟不予置否。 他原本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但是现在他彻底想通了,要让那些对他颐指气使的人闭嘴,他必须要有个强大的身份做底牌。 麻烦的日子过久了,都忘记他原本是个多不愿意在琐事上费功夫的人了。 他朝林昭楓笑了笑:“如果我公开身份,你不会让我出现危险的吧?” 林昭楓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他俊秀的脸上露出一线薄红,心中难得地出现了些许不受控的冒动:“当然,您很珍贵。” 他仍旧不习惯用“你”,还是用了您,天文中心对这种国家宝藏級别的天才是将他们放在真空环境里都担心出现细菌的程度,珍惜的态度可见一斑。 还没过多久,阳光从门下的缝隙里扩散开,考试院的负責人跟着光线走了进来。 他的神情仓促,赶紧拿起了试卷对着旁边负責的老師说道:“这張试卷除了你们没经手过其他人吧。”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0节 拿着试卷的老師立即抬头道:“没有。” 负責人这才稍稍放心,他马不停蹄地吩咐道:“不用取消资格,等会儿考试快结束了,趁收卷之前把试卷放进去,正常密封!” 老師们个个都是人精,当下明白了一切,除了刚才出去的老師,一个个都收紧了身形,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动物在紧張时会出现的条件反射。 他们都明白,能让考试院负責人在接完电话后露出这样的反应,唯一的原因就是:那位高挑的男人所言非虚。 楚璟……真的和国家天文有关! 而且身份絕对不低,一个电话居然可以将正在京市的国家天文中心的总负责人叫来海行,像下属一样地帮他解决问题! 早知道他真的有能力半小时内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他们又何至于怀疑到泄露试卷这件事情上呢! 而刚才因为那張紙条而笃定他作弊的老师,喘气的速度都不自觉变慢了,比起其他老师,他的紧張程度远超别人,因为追根究底,他才是怀疑楚璟作弊的源头。 那张紙条的确可以用来取消考试资格,不过那都是看他们監考老师的判断。 但凡今天楚璟没有提前交卷,单看他的卷面,紙条根本成为不了作弊的证据。 没有作弊被一群老师围堵着让他叫監护人来解释这一切,要是对方深究起来,那自己就要为这件事负重责了! 他这次的笃信真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紙条还在他手里攥着,他本以为这张纸条会被当做证据和草稿纸一起夹在报告里被交到上級领导那去,现在看来,这纸条已经成了一张没用的废纸。 他的掌心像是被火烧起来了似的,他想即刻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可动作太大又很显眼,他只能极其尴尬地往后站了站,将纸条藏进了衣袖里。 负责人呼吸声也跟着粗重了起来。 即使他再不敢相信,也必须要相信,黎鹤是个不可能被收买的人。 所以,楚璟他……居然真的是国家天文科学中心的教授!而且还是自己老师的老师! 他看向了楚璟,迈着步伐快步走近他。 一个快五十的男人对着年輕的男孩神色郑重地鞠了一躬,他毕恭毕敬地道歉:“c教授,黎老师已经跟我说明了一切,今天这件事情是我们的失误,考试资格不会取消,一切按正常流程走就行,我代替所有人向您说一声抱歉,对不起,还请您对我们的疏忽网开一面。” 其他老师纵有再多疑问,他们也都知道事后负责人会跟他们讲明一切,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把冤枉楚教授作弊这件事情解决掉,只要对方不深究,那么就有转圜的余地。 不然,对方去法院诉讼还是小事,要是楚教授以他自己的身份去处理自己被冤枉这件事,他们操办的考试比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们这批人被撤职都很有可能。 负责人都表态了,他们也不敢干站着,为了不牵连到自己,刚才一个个看犯人一样看楚璟的老师们都跟到了考试院负责人的身后。 他们表情柔和了很多,语气也非常客气,只是有些许的不自然。 “是我们当想然了,以为我们做不出,您也做不出了……很抱歉……” “楚教授,是我们误会了……” “非常抱歉,的确是个失误……” …… 楚璟知道他们在担心些什么,刚才还恶狠狠地不允许他调监控的人现在缩的跟鹌鹑一样。 他明白,c教授的身份,比楚璟好用多了。 他问:“那张纸条呢?” 负责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李老师,刚才纸条在你那里吧?” 被点了名的李老师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猝不及防地被点了名,猛然吓了一跳地抬起头,随后才露出遮掩地咳了两声:“在我这。” 他将纸条递给考试院负责人,那张纸条已经被團成了一團,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了,还有些发软,被他掌心的汗给浸湿了。 负责人脸色难看了些,有些嫌弃,但他还是把纸条接了过来,将它在桌上摊平。 他好声好气地问道:“您说的是这个吧?” 楚璟又不是属兔子的,被人平白无故浇了一头洗不掉的脏水,还打乱了他的生活计劃。 借着拥抱他的理由来构陷他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无关其他,楚璟最讨厌表面对他好,背地里却是另一副面孔来欺骗他的人,因为他用真心交朋友,却换来了假意和栽赃。 这比任何事都触碰他的雷池,他不想輕而易举地原谅。 楚璟看着负责人,说道:“这不是我的笔迹。” 因着他的话,负责人仔细看了看。 楚璟的试卷自己看了很多遍了,他将两张纸上的字迹做了对比,这才发现,这张纸条上面的确不是楚璟的字。 两个人的了横勾画都有差别。 负责人想了起来,不久前楚璟的确说过,这张纸条是有人在考试前塞进他口袋里的。 负责人顿时头皮发麻,他之前一直没把这句话当回事,现在是个补救的机会,他当即道:“这件事情我们会去深入调查的,对于这种行为我们絕不姑息!” 林昭枫对于楚璟被污蔑这件事比他本人更加在意,他的镜片随着微微偏头的动作而劃过一道弧光,周身气质拔群。 他语气很好地对负责人说道:“我不想听到绝不姑息这样的话,我只想听到对于这种行为的处罰,可以说清楚一些吗?” 负责人汗水顺着额角划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将规章条例讲得更明白了些:“涉嫌作弊的话会取消比赛资格,不过要是在这种等级的比赛中有涉嫌陷害同场考生的行为的话,法律有监管,到时候会由警方来定夺,如果确认确有其事的话,我们会将这件事记入他的个人档案,这个污点会跟着档案走一辈子,至于警方那边的处罰一般会是拘留。” 负责人的说法并不是耸人听聞,他说的都是事实,这种等级的考试是绝对不允许这类行为出现的,大型考试中涉嫌舞弊就已经可以入狱了,更别说栽赃构陷了。 知道了处罚结果,楚璟同意了:“既然这样,那你们好好处理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他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楚璟本身也没想追究,老师们负责过头了,要不是那张被发现的纸条,他们也没有理由借题发挥其他的事端,他只想追根溯源,找到应该对此负责的人。 铃声响了起来,考试也在这个时候落下了帷幕。 李老师看着楚璟,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手心的汗渍也随着放松的展开而被风吹干了。 学生们交了卷后离开了教室,门口闹哄哄的一片。 办公室的一行人也走了出来,考试院负责人边走边说,态度殷切道:“林科,c教授,等会儿正好也到中午了,我请二位吃个便饭吧,今天的事情的确抱歉了,就当是个赔罪饭,行吗?” 林昭枫看了看楚璟,到现在还有些不太习惯看他这张过分年轻的脸,总觉得脑袋后扎的那小辫儿看起来劲儿劲儿的,想摸一把。 但他很快收回了心思,对楚璟道:“您看呢?” 他顺便压低了些声音,“不想去的话我们中午也可以单独吃。” 他当然是想要楚璟选择后者,不过这都得看楚璟的意思了。 楚璟朝林昭枫翘起了嘴角,然后道:“不用了,各吃各的吧。” 林昭枫忍不住以拳掩唇,微微笑了起来。 负责人很有些遗憾地舒了口气,还没等再说话,不远处便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楚璟!” 他们望了过去,只看见两个考完试的学生很热情地在向他们招手。 看清对方是谁时,楚璟的眸色暗了暗。 其他人不认识他们是谁,他认识。 聞轩和林立,恶心了他两回的“好同学”。 看见楚璟被老师团团围住,不远处的闻轩心情尤为畅快,他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奏效了,和楚璟打招呼只不过是想过来回收下成果。 两个人在远处对着楚璟挥了挥手,然后就跑了过来。 闻轩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亲热地对楚璟说道:“说好的啊,考完试见,你怎么被这么多老师围着呀?考得怎么样?” 考试院的老师也跟着惊喜起来,以为c教授的朋友一定也很不同凡响,他们连忙也对着闻轩颔首示意,然后转头问楚璟道:“他们也是您的朋友吗?” 听到这话的闻轩愣了愣。 “您”? 跟他料想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这些老师会对一个作弊者这么客气? ----------------------- 作者有话说:事业线冲冲冲,长高变帅冲冲冲,全员单箭头冲冲冲 - 感谢在2023-02-12 06:20:12~2023-02-13 05:5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爱总攻 18瓶;夭夭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风略过校园里的楓叶,发出些细碎的响动。 闻轩心下有些发虚,他看向了楚璟,刚才那个愿意给自己拥抱的男生。 他通过传言認識他,家境贫寒胆小怕事又软弱,是个绝对輕松就可以欺辱的角色,在学校里像是影子一样的存在,只配生活在阴影下。 楚璟如果还是像原本一样可怜,闻轩绝对不可能会做这种陷害人的勾当,他会同情楚璟,怜悯楚璟,或者,给他捐款让他生活好点也行。 可自从楚璟开始超过他之后,在他一次次的排名被楚璟紧紧压在第二的时候,数学老師口中引以为傲的第一名从自己变成了楚璟,就连尹臻北也大庭广众之下帮他,自此之后,他的内心扭曲了起来,他不受控制地讨厌起了楚璟,对楚璟的同情更是不复存在了。 他从没跟楚璟正面交谈过,楚璟却在不经意间成了他的仇视对象。 他一直以为楚璟是那种瘦弱的胆小鬼,可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弱,他的坦荡和好骗让闻轩感到惊讶,他輕轻松松地就被自己的三言两语给骗到了,以至于他纸条塞的比他自己想的还要簡單。 可现在,楚璟还是考试前的模样,可身上那种冷淡感让他不敢再接近一步。 楚璟似乎很好骗,又没那么好骗。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心软,即使那是他巨大的软肋。 闻轩咬住了下唇,他想,老師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楚璟作弊,可是,他们又为什么像对待贵客一样对他那么恭敬呢…… 他脑海里的思绪万千,慌张的神情抬眼便撞进楚璟的冷淡的眸子里。 他突然想知道,刚才老師问的话。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1节 楚璟会怎么回答。 可楚璟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看着闻轩,“朋友?我们是嗎?” 老師们诧异地看向了闻轩,这让他忍不住地臉色发涨,牙齿咬的更紧,脑子里的弦也崩着 他用感情当牌这事儿着实上不得台面,但是楚璟这么当众下他面子…… 他的臉红一阵白一阵,扯了扯表情,用了点力气才让自己堆笑起来,毕竟还有那么多老师在場:“好吧,也许在你看来,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可是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忙着攀关系的考试院老师察覺出了二人关系普通,面前二位的时间宝贵的很,多磋磨一点就没了,他连忙自己转回正题:“楚教授,林科,等会儿不是要吃饭么?如果二位对我们学校周边不太了解的话我可以向各位推荐一些餐厅的,至于那张纸条的事件,调查清楚后我到时候再和助理联系,一定会给您个完美的答复的。” 纸条? 闻轩听到这话,意識到了不对劲之处。 他抬起头,他对着这圈老师猛的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楚璟臉上,他表情很怪,像是收不住情绪,期期艾艾地试探着问:“楚璟,老师说的什么纸条啊?” 楚璟瞥了他一眼。 “你送给我的礼物,忘记了?” 闻轩对他的直白始料未及,脑子里绷紧的弦啪嗒一声断了,事情的发展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期。 周围考试院的老师们闻言惊骇无比,他们根据现有的情况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判断,顿时看向闻轩的目光都不一般起来。 年纪不大,心思倒挺重,居然能干的出来陷害同学的事情。 考试院的负责人神情严肃地看向闻轩,这不是个可以簡單解错的小事:“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敢在我们负责的比赛里面干这种事,你知道大型考试陷害同学会被拘留留案底的吧?” 闻轩喉头一紧,他只是想用纸条让楚璟被取消考试资格而已,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一种恐慌感袭上心头,所有的伪装刹那覆灭,闻轩忙不迭问道:“怎么会?!一张纸条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考试院老师冷笑了起来,他慢慢地回问。 “所以,你是承認是你放的了?” 闻轩说到底还是嫩了点,跟这些老家伙比起来社会经验不是少了一点半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我、我没……” 考试院老师转头,客气地对楚璟道:“楚教授,林科,摄像头不一定拍清楚他放纸条的画面,但是现在,既然他承認了这下事情更好解决了,我马上就叫警察来,这两位同学留着配合调查,您看这处理方式可以嗎?” 闻轩害怕了,老师口中说的什么拘留,什么配合调查的字眼让他没办法再笑出来了,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扒上了楚璟的手臂,吓得不行:“楚、楚璟,对不起,事情没那么严重吧……你跟老师说说,我只是不小心的……” 面前的男生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毛都炸起了一身。 楚璟侧过臉,他看出了闻轩眼中对他的哀求,可他却仿若未覺,这么简单的伎俩,他怎么可能上当两遍? 他反问闻轩:“要是被查出作弊的是我,你会替我说话嗎?” 闻轩的指关节一点一点地收拢,直到将楚璟的校服袖子握的皱的不成样子。 他像是坐在一叶扁舟上随着海浪翻涌不停的人,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会替他说话嗎? 当然不会。 他看热闹都来不及。 他松开了紧抓着的手,揉了揉眼睛,眼角被挤出来的泪爬的发痒,话说的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泄出去的那样费力:“可要是你被查出作弊,就只是取消资格而已啊!我本身想的也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学校里,数学老师夸你,尹臻北也帮你,我的排名又次次都被你压在下面,我……我难道想做这些事情吗?如果不是被逼的压力这么大,我根本不可能陷害你啊……” 你要是还像以前那个胆小鬼,我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样的事情导致自己走进一个没办法解决的死胡同里面呢! 他再次哀求道:“求你了楚璟,跟老师们说说,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当前形势下迫于无奈做出的选择。 楚璟没耐心再对他起怜悯了,对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瞥了他一眼,掸了掸被抓皱的袖子,看向了考试院的老师:“按你说的办吧。” 老师毕恭毕敬道:“好的。” 他转眼看闻轩,神情和上一秒判若两人,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回收进废品回收站的垃圾。 “同学,你暂时不能离开了,需要配合我们考试院的人做一下具体调查,至于你身边这位……” 林立脸色煞白,面对这些老师的反应,他这才意識到,陷害楚璟,绝对是活腻歪了,楚璟的身份不可能只是学校里传言的那样贫穷破败,他绝对还有另一个不可触碰的身份,不然这些捧高踩低的老师为什么对他态度如此之优待? 此刻,他本来还耀武扬威的嘴脸难看的不像话,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我、我没做这些……我什么都没干!我跟闻轩也不熟,况且我也没有必要去陷害楚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自己和闻轩的关系,变脸速度令一圈儿老师们都咋舌。 闻轩的心也重重地沉了下去,本来关系亲如兄弟的两个人就连距离也瞬间拉开得无比之远。 现在倒了霉,救不了自己,那他势必也要把林立拉下水,他不可能带着一身的臭名回学校,加上林立,他至少还有个伴。 他捏紧了拳头,咬牙看向林立:“你!我们不是一起讨论的吗!这个建议还是你提出的,你想洗清你的过错?门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友情被划分了一条明确的楚河汉界,友谊被毁的彻彻底底。 林立气得破口大骂,他把原先讥讽楚璟的本事通通用在了非要拉他下水的闻轩身上:“你有病吧!为什么诬赖我?塞纸条的不是你吗!你在学校天天被楚璟压一头这事儿是你说的吧……!” 闻轩面红耳赤:“闭嘴!但是你也参与了不是吗!搞得好像你跟这件事没关系一样!要是拘留,我有一半的责任,另一半就是你的!” “主要责任应該你来负,做这件事和提议这件事的也是你好吗!跟我有什么关系,犯法的是你又不是我……” …………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脸面全无,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之后,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得完完全全。 考试院的老师也听得头痛不已,上前阻止也没法儿让两个陷入疯狂气愤的人拉回来。 楚璟站的很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吵的不行。 忽然间,一双溫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耳朵,将这些污言秽语隔离在了一道屏障外。 他侧头去看,林昭楓背着光的身影被阳光镶了一道金边。 他的气质和外貌都很出众,这还是楚璟認識他以来头一回意识到这一点。 以往隔着手机屏,楚璟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大型机器上。 溫热的掌心和冰凉的耳垂接触,有着暖洋洋的舒服感。 林昭楓朝楚璟笑了笑,眯起的眼睛透过镜片也能感受到,他说:走吧? 楚璟点了点头。 林昭楓朝考试院负责人颔首,随后就带着楚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学校周围来考试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撒下光晕的碎影。 走在浅色方砖铺设好的道路上,林昭枫按着规律踩在这些砖块上,他看着前方的路,心突突的跳,连耳膜都被震动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些追星的人见到偶像是这种感觉。 不过他早已阅尽千帆,不至于像那些真正追星的小年轻一样跳脱。 他太多的句子就在嘴边,嘴里滚了一圈儿就只剩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楚璟能猜到他要问什么,他相信林昭枫在第一次见面之前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儿掉,从逻辑上来说,他不可能对天文有这么清晰的了解和认知,就像是一个又不在場证明的人能去到凶案现場一样,这不合理。 他当然会对此好奇,这是人之常情。 楚璟踩着路上的方砖,上面落着些松针,踩上去细碎作响:“你是想问,我从哪儿了解的天文对吧?” 林昭枫的眼神有些虔诚,墨色的瞳孔里有着对神的憧憬:“是的。”但很快,他他极其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无论是什么,请您相信我,我都会是您最好的后盾。” 最好的……后盾? ——是在让自己放心对他说真相吗? 迄今为止,楚璟对林昭枫也了解了不少,他是个值得别人放心的人,事情交给他不用担心有额外的差错。 如果没有今天闻轩的事情,他可能会对林昭枫说出真相。 但是经过刚才那一出,楚璟也没什么说出来的兴趣了。 他的过往和曾经有什么重要之处呢?他只需要能为天文中心带来无价的利益就够了。 关于他的秘密一旦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一座等待喷发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岩浆会喷射而出,笼罩整个山谷,将空地变为火海。 那么他更加没必要为别人的这点无所谓的探究做解释了。 现在的他就是楚璟,他也是c,他选择让c出现,不代表他就要抛弃原本的身份。 楚璟抬眸:“没什么别的秘密。” 林昭枫略略有些失望,他虔诚的神色里被涂上了一些暗色:“……没有吗?抱歉……是我的问话太冒犯了,那我該怎么称呼您呢?c教授还是?” 楚璟抬眉道:“之前那次我隐瞒了身份,这次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是c。” 他翘起唇,朝林昭枫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称谓的话,你随意。” 十七岁的少年有种骨子里的意气风发,发丝顺着风向翘起,像一朵捉摸不住的云。 林昭枫心跳漏了一拍,他脸上将才染上的一丝几不可闻的失落被驱散开,笑意在脸上扩散,他伸手回握了上去。 “很高兴认识你,c教授。” 他觉得c就像是漂浮在宇宙里的恒星,永远璀璨明亮,即使死亡,也会成为星云的养料,给予下一代成为新的恒星的能力。 怎么会有人不仰慕这样一个人呢? 掌心相触,将对方的温度传到自己的手上。 浅浅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林昭枫有些留恋,又有些高兴。 他可是实验室里第一个被c教授握手的人! 在他还不知道c教授就是楚璟之前,他还摸过楚璟的头,那时候他心里对楚璟只有一个评价,这小孩可真冷静,谨礼的校长陪侍左右,他竟然也波澜不惊,跟调查里的传闻有着很大的出入。 现在看来,见识过宇宙浩瀚的人,又怎么会对平凡的事物抱有更深的情绪呢! 他早该猜到的不是吗? 只可惜他被年龄困住了,从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整个研究基地朝思暮想的c教授! 林昭枫想了想,犹豫再三,还是询问道:“您今天有空吗?” 楚璟问:“是天文中心的事情吗?” “对。”林昭枫想邀请他去天文中心看一看,“我的私人飞机停在华东机场里,您想去一趟京市现场看看我们的基地吗?黎鹤他的研究有结果了,数据正在走,您要是想去看看的话,我们可以直接乘私人飞机回去……” 林昭枫和楚璟一边说话一边往附近的停车场走,还没等到达林昭枫的车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闯入了楚璟的视线。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2节 那个人带了个鸭舌帽,棒球服衬得他身材笔挺,他不耐烦地倚在车门前,他似乎在等人,骤冷的气场让周围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人望而却步。 尹臻北。 楚璟蹙了蹙眉,他自从那天晚上和尹臻北不欢而散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碰见。 尹臻北的视线从帽檐下透了回来,两个人的视线恰好碰上了,他看定了人,视线又移到旁边的林昭枫的身上。 他有几分疑惑,车钥匙被他丢进了棒球服的口袋里,他迈开腿走了上前:“小舅舅?你不是在京市吗,怎么今天来海行了?” 楚璟没料到他们俩居然认识,这世界也太小了。 林昭枫回望了过去:“臻北?!我来海行办点事儿,等到个人就回京市了,你来这做什么的?你来这考试吗?” 尹臻北呲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个破天荒的笑话:“我那点分数考什么数学竞赛,我也是来这接人的。” “接谁?” 尹臻北云淡风轻道:“接一个欠了我债的坏家伙。” 尹臻北视线落在了楚璟身上,他盯着楚璟的双眸,像只记仇的小狗,“好久、不见。” 楚璟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昭枫跟着意外起来:“你认识……楚璟?” “对啊。”虽然是在答复林昭枫,不过尹臻北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楚璟的身上, 楚璟也回应了林昭枫一句:“我和他是同学。” 这不远不近的态度让尹臻北牙根又痒了。 他转头问林昭枫:“你的人等到了吗?” 林昭枫点点头:“等到了,在等他同意,你接的人到了吗?” 气氛开始罕见的微妙起来,尹臻北突然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林昭枫和楚璟认识,再比如他们好像比自己还熟。 他冷不丁地问:“你等的人是楚璟吗?” 林昭枫点头道:“对。” 比冬日里的冷空气袭来还要再快速的降温,尹臻北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冰冻起来了。 第45章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自从他十五岁以后就没有了,他早就以为自己足够成熟,不会再有这些微妙的感情了,但事实证明,所有的感情只会被埋葬,而不是彻底消失,等有野火燎原之时,它们又会生生不息起来。 如同现在,他燃烧生长着的嫉妒。 楚璟难道不是他的嗎? 是他发现的楚璟,是他在他们初次见面时为他伸出了援手,不是说人都会有雏鸟情节的嗎?楚璟对他的依赖和牵挂怎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 他第一次爱人,到底是搞不明白。 他直勾勾的看着楚璟,帽檐下的眼神里闪着辉金的光:“你还真是受欢迎啊楚璟,意料之外,我该怎么说呢……” ——几天不见,在我为你牵肠挂肚的时候你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知道楚璟要考试,特地开车来接了人,等了许久不见人,直到考场外的人都走得快差不多了,他才远远地看见楚璟的身影。 正当他心情鬆快了些想要上前时,却猛然看见了和他谈笑风生的人。 他又是在何时和自己的小舅舅认識的呢? 他还没有意識到,一颗升空的启明星,不会只有一个人看得见它的光芒。 楚璟的手腕被扼住了。 尹臻北力气不大,他可以挣开,但那双常年打篮球的手就像是哀求似的拉着他,可他在看到尹臻北的眼睛,却又忽然惊觉这个男生并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以自我为中心的意图,他想要牵楚璟的手,于是他牵了,但是又觉得这样会惹楚璟生气,所以牵的不重,輕輕的,有了那么点可怜的意味。 他比一个多面体还要更加复杂,他像一块用精密仪器打造出来的高级金属,每一个切面都完美无比,如同他动人的外表。 人人都欣赏他的外表,却从不会想着去捂熱他,即使金属的导熱性很强,拥抱就足以让他的体温升高。 他的睫毛上翘,并不遮瞳,看起来很勾人,他很固执地问道:“既然你还没答应他,那想来你也明白我是来接谁的吧,那……你要跟谁走?” 他的声音不大,除了在场的几个人没人能够听到具体的谈话內容,不过尹臻北是个极其引人注目的人,即使他帶着帽子遮掩了部分面孔,依然不影响他被路人行使了太多的注目礼。 周围人侧目的不少。 尹臻北遗传了母亲的美貌,而林昭楓作为尹臻北的小舅舅,样貌虽然不及尹臻北,但同样上乘,跟这两位相比,楚璟的那顶多算清秀的颜值显然逊色许多。 在路过的人看来,同样在心里惊诧于这幅场景,好奇于楚璟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让这两位为他驻足。 “小北,你……!” 林昭楓跟着惊讶起来,c教授不是说他和小北只是同学嗎?可仅限目前来看,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不止于此,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更多的故事。 可他才刚刚见到c朝思暮想的c教授,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将帶人离开的機会拱手让人? 他像是一坛醇香的酒,酿的越久越有味道,气质两个字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而他现在却为了楚璟,握住了尹臻北的腕,两个人丝毫不让:“小北,今天我和楚……楚璟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有什么要问的事情的话可以下次再说……” 尹臻北收紧了手,他并不鬆开,而是用问候的语气道:“小舅舅,我在问楚璟啊……”他嘴角升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看向林昭楓,“这是他来选择的吧,我们公平竞争,你以前也教过我这点的吧。” 林昭楓顿时失色,他松开了握着尹臻北的手,他没有和尹臻北争夺,而是转头对楚璟露出了一个略略无奈的表情。 意思好像在说:楚教授……我真的很期待您和我一起走…… 楚璟也有些头疼,如果他要去京市,他当然是很乐意去基地看他这么多天的研究成果的,可機械摆在那也跑不了,但是尹臻北是个难缠的家伙,他的确还没完成和尹臻北的诺言,而且,他还答应了这两个月要陪尹霖的。 想到这,他眸色温柔了些,反正京市两个月之后他会长时间待在那里,而海行他却只剩下了两个月了。 两者相较之下的话,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对林昭枫带了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两个月后高考我会考到京市,那些东西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之后再看也不迟。” 林昭枫的喜悦慢慢僵住,他虽面色不改,心情却落入一腔难以抒发的失望之中,他并不是对楚璟失望,而是对自己失望。 他連邀请人,都邀请失败了数次。 作为被偶像拒绝的人,让他内心毫无所感是不可能的,他的脑袋微微垂着,像花椒树下的被晒干了的秋蝶,风一吹便能散了个淋漓。 “楚……” 好听的男低音响起。 他心内终究响起了两个字,算了。 林昭枫臉上浮现起笑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来掩饰失落,体谅道:“没事……那么,两个月后再见好吗?我相信,到那个时候,一定会有最完美的成果的。” 楚璟点点头,“我相信你们有那个能力。” 这句话极大地安慰到了林昭枫,他的信心重又被点燃了起来。 即使c教授短期內不去京市又怎么样,那是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他转念一想,也幸好c教授没去,等到航天器可以完成升空的时候,c教授去京市一定比现在更有意义。 他很好地安慰了自己,只能淡淡地看了看尹臻北,不去让自己羡慕的眼神被一个小辈注意到。 …… 等周助理来接人的时候,在他联系黎鹤的时候就知道了大部分情况,现在整个研究中心知道c教授身份的就只有他和黎鹤,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他兴奋地从车上下来四处查看:“林科,c教授呢!” 林昭枫给了他一个手势,让他一起回车上。 周助理有些滞然,但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先顺着林科地吩咐做事回到了车上。 林昭枫在后座闭目养神,捏了捏眉心才睁开眼,镜片被他摘下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长时间的用眼加情绪波动让他有些眩晕感,他知道这眩晕感是c教授给他带来的。 林昭枫没说话,周助理透过后视镜偷瞄了几眼總是运筹帷幄的林科,此刻却像几夜没有睡觉一样臉色惨淡,就連周助理也有些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林科,到底怎么了?c教授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京市吗?” 林昭枫声音很浅:“我们總该拿出更好的成果才能邀请c教授来天文中心吧……现在邀请,总归是太唐突,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辦法干涉他的选择。” 周助理明白了,c教授没有答应这份邀请。 他心下对c色钦佩更加深了几分,富贵不能移的品格就算是在中产阶级身上也少的可怜,更何况是个并不富裕的人,天文是个绝对耗钱的项目,他能够身处底层对从不放弃对天文的热爱,也更加值得人佩服了。 周助理怀着满腔的好奇:“林科,我其实刚才在路上就一直想问了,c教授……他真的是那个小男孩吗?我们当时来海行就见过的那个年轻男孩?” 林昭枫回答道:“没错,是他。” 周助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即使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心中却依然惊骇一片:“c教授他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多了!” 林昭枫不由得有几分感叹:“是啊……我十七岁的时候,何曾到得了他的程度半分……” 这话連周助理哑口无言,他连林科的衣角都比不上,但林科却又远不及c教授,人比人真是根本没法儿比啊。 连林科都自愧不如的人,他们整个基地还能找出来第二个人吗…… 他恍惚地想,他还是安心地把车开好注意好路况吧,顺便想点说辞该怎么去应对研究中心地那些c教授的狂热粉…… ——天文中心目前应该掀起了一阵巨浪吧,而这阵巨浪的中心人物却尚不曾露面。 周助理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需要给c教授安排些保护措施吗?” 林昭枫眸光有光一闪而过,他的语气平淡地嘱咐道:“目前整个海行知道这件事的还没有人,那些考试院的老师也只知道楚璟他在天文中心有所工作,但是具体内容并不了解,这两个月之内,让那些老师安静些。” “好的,林科,这件事我会好好办的。” ………… 比起林昭枫的郁闷,尹臻北显然愉悦多了。 他翘起唇角,觉得这几天的空虚一晃而过,就连校门口这段时间都没白等。 果然! 楚璟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如果尹臻北是一只小狗,他此刻的尾巴一定摇上了天,他松开握着楚璟的手,不过下一秒,他就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十指交握,掌心相扣了上去。 尹臻北的手并不细嫩柔软,楚璟摸过最软的手来自于齐牧纯,他掌心没有薄茧,手指软弱无骨,和打篮球尹臻北很不一样,这点透露出他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娇生惯养。 楚璟粗神经,两个人之间连着那天的不欢而散竟也相处的十分自然。 但凡楚璟心思细一点,又或者尹臻北没有那么主动,两个人的关系恐怕早就分崩离析了,在这一点上,楚璟和尹臻北居然离奇的合拍了。 尹臻北旁若无人地凑近他,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手难道能比我的脸更好看?这么入神。” 楚璟松开视线:“没什么,我只是没以为你还会来找我。”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3节 尹臻北一顿。 楚璟说的,也不算错。 尹臻北的确不想再找他了,他在楚璟这得到的冷水比他这些年的总和加起来都多,他时常被人捧着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冷冰冰的对待。 但是这么些天,他发现一件事,他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楚璟,脑子里的楚璟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楚璟他没表情的脸,绯红的耳垂,乃至于细瘦的腰。 床沿上明媚的月光,被子里升腾起的热气…… 尹臻北喉结滚动了一瞬,他轻咳了一声,将这些胡思乱想在自己眼前拍散,然后和楚璟搭着话的同时,又不着边际地探上他的腰。 “小璟,这么多天没见,你好像又瘦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噎住般停了。 因为他发现,他的搭话言辞不太对。 他这话的本意是为了约楚璟一块儿吃饭,但是这话说的有点过于离谱了。 因为楚璟一点没瘦,还长了点肉,探上去也一点儿都不硌人了。 这时候他才能抽离出自己从前对楚璟的印象,转而注意到了他现在的外形和身高。 等等…… 这几天楚璟是吃了什么?怎么长得比春天里的小笋还快?! 身高——居然也能和他有所比较了! 他没见过笋,但是书上写过,雨后春笋,只是下了一场雨,不消一夜便纷纷地冒了头。 楚璟他…… 不会真的长得要比自己高了吧……! 尹臻北噎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不过他很快收拾好情绪,仿若未觉般接着道:“确实也还是……有点瘦,今天跟我一块儿吃个饭吧,挑你爱吃的,正好考完试,用脑的地方多,你现在是不是也挺累的了?” 楚璟抬起手,将黏人的尹臻北捋了下去:“大庭广众之下别总是搂人。” 尹臻北难得乖了点,他放下了手:“你和我小舅舅是什么关系,他常年待在京市,怎么会和你认识呢?” 楚璟回答的很简洁,也很合理:“兼职。” “兼职?他在国家天文中心工作……怎么会……”他想到了些什么,突然提高了声调地问,“那天在酒店大晚上要你工作的那个老板,是他?!” 楚璟才发觉他的记性挺好:“是啊。” 尹臻北恍然明白了一切:“原来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他嘴里念叨着,“这算什么啊,兼职能赚几个钱,你缺钱缺成这样……” 尹臻北有些嫌弃又有些心疼的蹙眉,扯了扯楚璟的旧校服:“你说话算话的吧?” 楚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我当然说话算话。” 此时,正好走到了车前,车门高调地旋起,尹臻北哼了一声,开玩笑似的弹了下他脑门:“那就走吧,今天你归我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第一更,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二更和三更!说好了的爆更,求鼓励!爱你们~ 第46章 楚璟摸了摸额头,只是有些痒,弹的并不疼。 尹臻北自从那天将楚璟手上握出一把青来就知道了他有多容易受伤,自那之后对待楚璟就轻柔了不少,避免了许多的争端。 校区附近开得車速并不快,尹臻北也乐得于此,他挺享受和楚璟待在一起的时间的,这会让他覺得舒服和自然。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楚璟那件旧到不能再旧的校服,心里总覺得楚璟这个人死脑筋,明明扒着自己就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但是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在自己喜歡他了之后選择远離。 说他聪明吧,他成绩的確好,说他不聪明吧,他又確实很不懂得如何利用他身边这个最大的资源。 要是别人,早就忙不迭地给他展示以最美好的微笑了,哪像楚璟,一点儿乐趣都不懂。 “你没发现你最该做的不是什么兼职吗?”尹臻北单手握着方向盘,朝他抬了抬眉毛,“没注意到你身边都这位金主吗?跟我在一块儿什么不会少你的,在我对你兴趣消退之前,你可以捞走的東西之前让你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楚璟避开他的金钱话题,他物欲很低:“我做兼职不是缺钱,是因为我对天文感兴趣,就像你很喜歡篮球,如果b大校队没有签你,你難道就不打了吗?” 窗外的风景和绿化匆匆而过,尹臻北理所当然道:“没有b大,还有京大,a大,我能選的很多啊。” 楚璟无言以对:“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尹臻北侧头朝他露出一个眯眼笑,显得痞痞的:“我当然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我就想气气你。” 楚璟顿了顿,尹臻北这个人还真是最能挑起他更多情绪的那个,他捏起了眉心:“你覺得很好玩?” “逗你这种好学生当然好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呢楚璟。”他笑起来,这座低调又奢华的車配他都黯然失色了,“说真的,我太喜歡你了,和我在一起吧,我给你付生活费,我养你,别去做兼职了。” 但凡他说着话的对象不是楚璟,那人早就前仆后继地迎上去了,他并不是在说着不值钱的玩笑话,他是认真地考虑了这些才开的口。 “你不覺得你的行为很二元吗?” “二元?” 楚璟解释道:“对立,就在刚才,你说,‘对我兴趣消退’,说明你也仅仅只是对我有点兴趣,不至于到喜歡,你不觉得你要好好审查一下你的内心了吗?” 尹臻北“啧”了一声,嗓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磁性:“那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无关紧要,但我喜欢你是真的,纠结那些有什么用呢?我的内心告诉我,如果不是在开車,我真的很想亲你。” 他神情自然地说着些无赖话,尾音暧昧又上翘,空气里有几分甜腻。 楚璟垂下睫,他对尹臻北的个性已经不再大惊小怪,那些暧昧的话他也同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也许你只是一时冲动。” 他说的话都是自己的内心所想,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一时?那这一时还真够久的。” 这话让尹臻北有了点情绪。 楚璟他……到现在也不相信自己真的喜欢他。 这让尹臻北感到了些挫败。 他難道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好吗?才会让他误解? 还是说自己从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如果是第二点,那他就没办法解决了,因为在这之前他的确对楚璟的骚扰感觉有些烦躁,以至于后来对他的态度不怎么好。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果是第一点,那还稍微好解决一些。 反正,他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让楚璟改变对自己的印象。 車辆驶離了校区后车速开始提升,惯性让楚璟的背部紧贴着座椅。 尹臻北开得比之前那次还要更快,这让楚璟几不可闻地有了些恐慌,胃里像灌了空里一样涌动。 他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车辆爆炸致使他皮肤焦灼的感受非常深刻,平日里不会想起,但只要一经回忆便历历在目,这些感受刻在了他的肢体基因里。 他并没有开口对尹臻北说话,只是自己扶上了车窗,舔了舔幹涩的唇,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可一闭上,像是梦魇一样的记忆便像潮水似的涌来几乎快将他溺毙其中。 他呼吸开始变快,唇色也渐渐泛白,直到彻底忍受不了了,他才说了几句:“尹臻北,你开慢点,车速、太快了。” 尹臻北没怎么降速,他也想早点到达地点:“没事,等会儿就到了。” 行吧。 等会儿也就到了。 楚璟没再说话,驱離那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可随着车速,很快地,他的睫毛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直到他费力地睁也睁不开。 …… “楚璟……” 声音貌似很近,可仔细听来又很远。 他仿佛听到了几句稀有鸟类的叫声,又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什么東西在爬。 等他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他永远都忘不掉的飞行员的脸。 那是他的第一次失败,也是最后一次,飞行器失控掉在了原始森林里,他曾经的好朋友脸色发白,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地倒在了地上,耳朵也被不知名鸟兽咬破了,刚刚有一只小虫子从他的嘴里爬出来。 而楚璟自己的脸上也确实有一条虫子,顺着他的眉弓蠕动着虫身。 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场景走马观花似的塞进他的大脑,他的嗓子却像被扼住一般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楚璟……?!” 极其紧张担心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 楚璟迷迷糊糊地想,他当时在原始森林里待了噩梦般的半个月后才有人找到他,那……现在……这是谁的声音?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站起来,从碎掉的座椅里抽出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还没站稳,便再次跌了下去。 飞行器被人做了手脚,为的就是让他在这个星球上消失。 整个星球的人也无法想象这一幕,被誉为国家荣誉的楚教授,居然会在某一刻,弱小的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他呼吸极快,胸腔却在每一次呼吸时都让他疼得发颤,直到他头晕眼花。 …… “楚璟!” 有人在呼唤他。 这次他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 他感觉到自己胸前的安全带被人解开,身体被人悬空抱了起来,有一个柔软的手指撬开他的牙关,一个圆圆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瞬间,浓郁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原来是一颗草莓味的糖。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尹臻北焦急的脸。 直到看见他睁眼,尹臻北才松了口气,他捧起楚璟的脸,给他捋捋发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楚璟,你低血糖了。”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4节 楚璟咽了咽,香甜的草莓味就顺着喉腔落到了胃里,圆圆的糖被他用舌头推到了牙根的一侧:“幸好,只是低血糖了。” 他还以为时空錯乱,他回到上辈子的原始森林了。 他环顾四周,才注意到他被尹臻北抱到了后座,空间稍微大些,空气也更流通。 他说了句:“谢谢。” 尹臻北很自责:“跟我说谢谢幹什么,我才应该抱歉,你低血糖我都没发现。” 楚璟笑了笑,不怎么在意地说:“糖挺好吃的。” 尹臻北心里跟化了一块儿似的柔软,没收到责怪,一块糖就哄好了,怎么那么招人疼啊。 他碰了碰楚璟的脖颈,很珍惜地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几下,呢喃着:“真够傻的。” 他说的傻不是智力上的差距,他要是去测智商他绝对没有楚璟高,但是他要是去测情商,他大概率比楚璟高点,除了楚璟以外,尹臻北要哄的人就没有哄不好的,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是个铁有耐心的主,从他非得吃篮球的苦就能看出来,富家公子哥可没几个能吃的了运动的罪的。 楚璟含着糖,难受感少了许多,没想到他受不了车速过快,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体上有这个毛病。 尹臻北从前面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回到后座,他屈了一只膝盖抵在座椅上稳住身体,扭开盖子遞到楚璟嘴边喂给他:“喝点温水。” 楚璟默默地喝了口水,才说:“你居然……会给人遞水。” “我给你的印象有那么差吗?递水这种事情都能让你觉得惊讶?”尹臻北一边喂着水一边说,“好学生,你能在学习之余多花点心思在你自己的身体上吗?” 楚璟也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然他一定会提前让尹臻北停车的,他并不是在狡辩:“我之前没时间锻炼,最近也锻炼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在注意啊。” “哎……”尹臻北等他喝完,抽了张纸递给他擦嘴,傲娇道,“你没发觉吗?你真是没我不行。” 没你……不行? 尹臻北这个自恋狂真是本色不改。 今天尹臻北说好了楚璟归他,再楚璟恢复好了之后他就带他去了粤菜馆。 楚璟口味偏甜,粤菜清淡又偏甜,比较适合他。 等楚璟拿着筷子吃蜜汁叉烧的时候,他才恍然觉得尹臻北好像是在照顾他。 口味是偏着他選的,尹臻北筷子都没动几下。 “你不喜欢吃?” 尹臻北手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正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脸上敲着,看楚璟跟他说话,他身体前倾回复道:“我来之前吃过了,不饿。” 楚璟也不怎么习惯被人看着吃,于是他给尹臻北夹了几只茶香虾,把尹臻北惊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满脸就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他居然给我夹菜,他一定也很愛我! 对于楚璟这种不怎么愛表示的人,尹臻北的自我攻略一向是可以的。 没多久,楚璟碗里就出现了几只剥好的虾尾肉,虽然剥得不怎么样,看出来剥虾的主人不怎么伺候人。 楚璟无奈:“我夹给你吃的。” 尹臻北拿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我乐意给你剥,你吃就行了。” 楚璟也没过多推辞,尹臻北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行为习惯要是在吃上也违背,那他们今天就有得好纠缠了。 尹臻北替他选的这家餐厅厨师的手艺很好,家常菜和经过无数人舌头筛选过的菜味道还是不怎么一样的。 楚璟在来餐厅之前,吃过最好吃的菜就是尹霖做的,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吃个正经的餐厅,他现在觉得,外面的食物也挺好吃的。 带上了滤镜的尹臻北撑着一只手看他,脑子里的弹幕弹得飞快:真可爱,我老婆真可爱…… 楚璟自然是听不见他的心声的,不然他对这个称呼有的一阵牙酸。 他只要低头吃饭,就能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等他看向尹臻北时,那个人的视线又变的单纯起来,好像只是为了看他吃饭,没别的意思。 楚璟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才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尹臻北笑眼眯眯:“想看就看咯,还能有什么理由。” 吃完了饭,楚璟以为结束了,可尹臻北却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往别的地方走:“你真以为我会浪费掉这一天?” “还要干什么?” 尹臻北顺畅地接了话:“做好你应尽的职责就好了,陪我。” 楚璟:“……” 尹臻北带他来了一家服装店,给他量体裁衣的外国人妥帖地查看着每一个尺码,他的旧校服被换了下来,换上了新的,衣服都是尹臻北给他挑的,尹臻北眼光不錯,选的衣服都很适合他。 这地方很安静,和外间选购区隔了几道门,坐在等候区沙发上的尹臻北不无可惜的想,要是更衣间没有遮挡就好了。 楚璟换好衣服打开门出来,尹臻北眼睛亮了亮,果然还是人靠衣装,身上那股子贫穷感被洗的一干二净,得体的外套加上内衬,裤筒里印着两双笔直的腿,像个試衣模特,看着尹臻北心痒痒。 “楚璟,你可真漂亮。” 这种漂亮说的跟调戏似的,楚璟回了一句:“我不漂亮。” 楚璟这种不在乎外表的人也能看出来,自己目前这张脸跟尹臻北还差了很大一截距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 即使楚璟那么说了,但尹臻北内心依旧觉得楚璟很漂亮死了。 加了滤镜看人就是哪哪都顺眼。 他站起身走到楚璟跟前,扶着他的肩,转着他去看背面的镜子,很有几分得意地问他:“那我挑的衣服好看吧?” 确实还不错。 楚璟点点头:“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尹臻北哼了一声,又给他拿了几套,“一块儿試試,你的衣柜里就那么两件校服,穿出去也不觉得磕碜。” 楚璟倒是十分坦荡,对于他的穿着打扮,他从没有觉得不齿过,很多人看外表下菜碟,那就显得真诚更可贵了:“我不觉得磕碜。” 尹臻北皱皱鼻子,又给他比划了两套,一起让人拿到試衣间:“不觉得就不觉得吧,反正你今天得听我的。” 一连试了几套穿着效果都很好,尹臻北让人把衣服和剩下的几套一起包起来。 店员态度很好地问:“还是送到以前的地址吗?” 尹家是这家店的常客,他从小就在这定衣服选衣服,几乎是店里这个负责量体裁衣的外国人看着长大的。 “送到这个新地址。” 尹臻北把楚璟现在住的地址写在字条上递给店员。 “好的,尹先生,定制的那几套也一起送过去吗?” 尹臻北流畅地说:“对。” 楚璟正在试衣间换衣服时,他放在外间的手机亮了起来,如果不是尹臻北刚回到这里,没音乐没震动他还真注意不到有人来了电话。 来电显示是尹霖。 尹臻北拎起他的手机,看着对方的响铃,翘起的嘴角降了下去。 他点了接通,那头潺潺如水的声音就流淌了进来,甜甜的,听的人很舒服。 “小璟,考试结束了吗?我给你做了饭,你什么时候回来吃呀?” 如果对方不是尹霖,尹臻北可能还有耐心听下去,但他跟尹霖不对付,尤其是联系上了楚璟,他更加不耐烦了,他很讨厌那种自己看上的东西被争夺的感觉,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他抢不过尹霖。 他太清楚尹霖的杀伤力,曾经的自己也被哄的团团转,要不是尹霖当时完全不留情面地离开了家,他也不会清醒,发现尹霖的本性,温柔的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一具平凡而又凉薄的灵魂。 他静静地启唇:“尹霖,你好啊。” 对面的热切明显怔了怔:“小北?” 听见了尹臻北的声音,尹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期待感被冲得无影无踪:“小璟他和你在一起?” 尹臻北干脆利落道:“对,他今天一天都会和我在一起,而且他已经吃过饭了。” 尹霖到底还是更加成熟,他慢慢地说:“啊……这样吗?有点可惜,但是没关系,他晚上还是会回家的。” 尹臻北察觉到了这个字眼:“回家?” 尹霖轻轻笑了笑:“嗯,这些天他都跟我住在一起,原来你不知道吗?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呀。” 尹臻北捏紧了手机:“尹霖,你是故意的吧,为什么你什么都要和我抢?你故意恶心我一回还不够吗?” 他说的那件事,两个人都很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在车库撞见父亲和司机的事情。 他本来并没有要去车库。 是尹霖叫他去的。 他听见了父亲正把一个人压在车窗上苟且,他的听力很好,导致他通过那些破碎的情动声就能猜出来底下的人是谁。 他们家的司机。 他想,凭什么尹臻北可以这么舒服的生活呢,不用承受这些。 于是他哄骗了那时候还单纯不知事的尹臻北,摸着他的头对他说:想跟哥哥玩球对吧,球在车库,帮哥哥去找回来哥哥就陪你玩。 当然,尚才年幼的尹臻北没找到球,他找到了他很少看见的父亲,也看见了被他抵在车窗上的脸熟面孔。 等他被父亲斥责着离开时,尹臻北呆愣地去找尹霖,尹霖给了他轻飘飘的回复:记错了吧。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几年后,他明白了,从此他的家庭便开始支离破碎。 尹霖是故意让尹臻北看见的,这件事直到尹霖毫无留恋地离开家时尹臻北才从迷雾中走出来,意识到了这点。 尹霖托着腮,他难道不想和他这个弟弟好好相处吗? 他越是想要更靠近他,就越是对他的眼睛感到无比的疼痛。 其他人一直以为,他的眼睛是发烧烧坏了,但其中有更深的内幕,那是因为尹家父母的疏忽。当时尚才几岁的他发了高烧,尹母只是路过他,并没有带高烧不退的他去医院,但凡早一些去,他不会陷入失明的痛苦这么多年。 尹霖和尹臻北的关系,大抵从出生时就注定了,永远不会以真心相交。 就如同现在这幅场景。 尹霖通过尹臻北的话语,猜到了什么,他淡淡地说:“小璟不在你身边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北,我想要他,你放弃吧。” “不可能。”尹臻北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你这种人无利不起早,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他好?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尹霖只说了一半真话:“我喜欢他。”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5节 尹臻北只觉得可笑:“少说假话了。” 尹霖灰色的瞳孔里晦涩不明。 这不是假话。 从他发现楚璟对他的过分真诚开始,他也耽于了那份美好。 他想要楚璟的眼睛,更想要楚璟。 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不可能再半途而废,至于没了眼睛的楚璟,那就彻底离不开他了,这是个……完美的计划。 尹霖和楚璟的相遇,怯生生的尹霖,滚落的导盲棍,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初见的楚璟贫穷,好骗,为人着想,实在是个太容易上手的猎物了。 后来喝了酒,他不明不白地因为歉意对楚璟说了好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都说了,比如那个楚璟心心念念担心他被骗的特教学院的老朋友,是个操刀技术绝佳的眼科医生。 他从国外回来,会治疗眼病,也会连接眼部神经,极为适合做一场换眼手术。 他和尹霖从小相识,在他因为车祸失明等待眼角膜的那段黑暗时期,是尹霖陪他度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光,那时候他想,如果尹霖和他同样只需要一对眼角膜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不用忍受更多的痛苦了。 在那个街角,他作为尹霖的眼睛,帮他挑选了一个绝佳的案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然,有的只不过是蓄谋已久,当一个人带着精心编织的牢笼靠近时,很难有人能够从中逃脱。 如果当时的楚璟不是急需帮助,如果尹霖不是以一个弱者的姿态出现……可一切都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陷阱里的诱饵早就在开始前就摆好了。 楚璟他以为自己看了全书,有了掌控全局的意识,可他始终没料到,居然是太过于清楚全书,让他蒙蔽了双眼。 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后期出现在尹霖家,导致尹霖自杀的男人,并不是那个眼科医生,而是他自己。 眼科医生从未在书里有过半分描写。 他从穿越以来,就和这个清晰的世界里融为了一体。 如果他深刻的了解尹霖,看透尹霖所有的伪装,便能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轻易被人刺痛便自杀的人。 命运的齿轮一格一格的转动,像一场剧烈海啸一般将所有人吞噬进了其中,局外人只有这种事情发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身处这个世界,真的会被世界的齿轮带着走。 电话里,尹霖的声音很温和,可他说的话却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 “那你觉得,你会赢我吗?” 这话让尹臻北的心跳猛的一滞。 “比起你,小璟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吧?” …… 尹霖的声音有了些许笑意:“为什么不说话了呢?我亲爱的弟弟?” 尹臻北的话像是从牙根里挤出来似的用力,他一字一句道:“楚璟不是个会原谅欺骗的人,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劝你趁早打消你的念头,他比你想的要厉害的多。” “我怎么舍得伤害他?他和我无冤无仇,你未免想得太多,也把我想的太坏了,弟弟。” 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很难会被激怒。 他的本性像是一支从荆棘丛里生长起来的玫瑰,用尖锐的刺将自己保护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但他的外表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外表的柔弱和平和让人很容易对他有所怜悯,即使那怜悯他并不屑于去要。 “你……” 话音未落,试衣间的门被打开了,楚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问着尹臻北:“已经试了很多套了吧?已经够穿了吧,不用再试了。” 尹臻北上下扫了一圈,他故意对着听筒道:“这件不用脱了,校服过会儿装好了一起送回你家吧,等会儿就穿着这件陪我吧。” 楚璟:“……行吧。” 电话那头冷不丁地问:“小璟在陪你?” 尹臻北被他声音的酸味激得差点要笑出声,能让尹霖心里乱想乱猜他不要太高兴,什么时候他让尹霖吃过瘪? 话又说回来,谁让尹霖在他面前尾巴快翘上天了。 喜欢楚璟? 呵。 他和楚璟才是真爱。 虽然现在楚璟还没那个意思,但经过他的努力,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嘛! 在楚璟回试衣间拿衣服的时候,电话“啪”地被尹臻北挂断了,手机被他丢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他悠哉悠哉地两手架在沙发扶手上,心中的乌云一扫而空。 ----------------------- 作者有话说:北:我压我赢 - 是不是大粗长!今天还会有一更!直接三更,起飞~ 第47章 他太知道尹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所以他明白尹霖不会告诉楚璟,因为如果告诉他的话同样会暴露他自己的本性,那样得不偿失。 尹臻北本来因为楚璟最近住在尹霖家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少,他想既然如此,他还得感谢尹霖提醒他,不然他可能还会忘了晚上也要留人。 即使这个可能性很低。 虽然刚才小赢了一把尹霖,但是要说真的非常开心,尹臻北也没有,他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几根手指不自觉地点着膝盖。 任谁知道喜歡的人这几天都在自己讨厌的人家里住也做不到用无视去面对,尤其尹臻北还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试衣间的门没锁,尹臻北敲了敲门,随后倚在了门边,随便找了个借口扯道:“好了嗎?我想你了。” 楚璟打开门,把自己换下的校服拿着,略有些无语地说:“我上一秒才刚进门。” 尹臻北浪里浪气地说:“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柔情,比融化的蜜还腻人,又或许是他刚才给楚璟喂水时的关切做不了假,楚璟对尹臻北的偏见的确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被消磨掉了。 楚璟:“你不觉得这话对我来说太浪费了嗎?” 情话对情人来说才更合适,也更有效。 尹臻北不予置否,他伸手,替楚璟把未翻好的衣领翻了出来,划过他脖颈之时,明顯感觉到了对方下意识的瑟缩。 尹臻北好笑道:“你脖子也太敏感了,我就只是幫你理个衣领而已。” 楚璟对他动手动脚的行为已经有了几分耐受,但是脖子他永远没法习惯被人碰,何況面前这个还是唯一和他有肌肤之亲的人:“我自己来吧。” 尹臻北朝他抬抬眉毛:“嫌弃我啊?” 楚璟顺口解释了一句:“没有,我只是不习惯。” 上辈子只顾科研的人,从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他以为自己天生对这种方面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现在身体居然不自觉的好像开始有了一点反应。 我只是不习惯,楚璟在心里又重复一遍。 尹臻北抱着手臂,挺惬意地说:“也是,这种殊荣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你怎么可能嫌弃。” 他只是个性自我,人并不没有那么恶劣,楚璟对他的骄傲接受程度良好,他幫了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楚璟不是那么照本宣科的人,对着那本书就固定死了所有人的道路。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长出尹臻北这根又直又歪的小树苗。 楚璟:“我是不嫌弃你,但是你要是再挡着我的路,我可能就要嫌弃了。” 尹臻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去干嗎?” 楚璟:“找个袋子放校服。” 尹臻北侧了侧身,像一旁的店员招了招手:“把这件衣服一起包好,到时候送到我给你们写的那个地址。” 旁边的店员是新来的,对着尹臻北入迷地看了好半天,她还是第一次在生活里看到这么完美无瑕的一張臉,仅仅只是被扫了一眼,便足以令人面红心跳。 她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接过了衣服:“好的先生,我去帮您包好。” 尹臻北嗯了一声,随后又把人拦住,道:“等等,他身上这件衣服还有别的颜色嗎?” “这件白色的吗?我们还有件同款的深蓝,需要我一起帮您拿来吗?” “可以。” 楚璟疑惑地问:“一样的还要拿两件?” “那件是替我自己買的。” 尹臻北早就期待起今天了,当他看见楚璟衣柜里就两件校服时就想帮他買衣服了,既然衣服都买了,那么情侶裝更是必不可少了。 楚璟不由得说:“穿同款会不会有点怪?” 尹臻北笑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啊,那叫情侶裝,不是什么同款。” “……” 虽然但是,尹臻北无意中真相了。 刚才还在眩晕中回到原始森林的楚璟完全不想回忆起那个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回了句:“我当然知道那是情侣装。” 尹臻北安静了一会儿,他想说些什么,话在舌头尖滚了好几圈儿。 他做事之前一向不会询问楚璟,但是现在他犹豫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才认真地问:“那你想我穿吗?” 楚璟望进他一片深情的眼眸里,他没有想到尹臻北会如此表达他的爱意。 当他认真想要知道答案里,他用一种别扭的拐着弯的方式去问,当他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时,他反而能毫无顾忌地去直来直往地问。 和从前相比,尹臻北对他顺从了太多,这讓楚璟能够清楚地知道他现在要是真的拒绝尹臻北的要求,他也不会和尹臻北起争执,頂多只能看到他那双狗狗眼露出窒息的失望。 楚璟有个人人可见的软肋,他吃软不吃硬。 好吗…… 好吧。 尹臻北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只是尹臻北要和他穿同样的衣服而已,又不是强迫他穿不喜歡的衣服。 楚璟的手垂在两侧,抬起头看了尹臻北一眼,眼神里透出算了两个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什么不可以的。” 一瞬间,楚璟差点以为尹臻北脑袋上冒起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6节 接着下一秒,尹臻北用力地把楚璟抱进怀里,搂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导致两个人齐齐摔在沙发上。 店员拿来了衣服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空间里只余下了尹臻北和楚璟两个人。 楚璟的脖颈被尹臻北的发丝蹭得发痒,抱着他脑袋好半天才讓他稳住:“停、停下,你先等下好吗?” 尹臻北抱着不肯撒手,像块过年时候才会吃的小年糕一样黏人。 他的臉混在服装店的灯光里,嘴唇微張,轻轻地喘着气,他单手撑在楚璟的一侧:“喜欢我一点儿,哪怕只有一点儿,我也很开心了。” 他很懂知足,贸然想要得到太多只会失去一切,就像他之前和楚璟的关系,被他自己越推越远,他现在明白了,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这气氛暧昧得不像话,楚璟这才意识到了一点,他冷不丁地把手从他发丝中撤离。 但是尹臻北直接凑了上来,吻了吻他的唇角。 一个飞快的,蜻蜓点水的吻。 很珍惜似的。 几乎没什么涩气的成分,反而顯得浪漫。 尹臻北眯起眼睛,笑得特别可爱:“更喜欢我一点儿吧,拜托你了。” 楚璟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有点像是池塘里落下一滴雨水,漾开了一阵涟漪,尹臻北的自恋的确是有理由的,他要是真的用心追人,没人不会心动。 楚璟有些无奈地说:“先从我身上起来,服装店里都是有监控的。” 尹臻北不在乎:“除了店员其他人又看不到。” “那也不行。” 像是被流星划过的月球,开始没有任何踪迹,但是次数多了,上面开始有几缕陨石的痕迹。 尹臻北还是听话地起了身,鼻尖起了些亮晶晶的薄汗:“那我去换衣服了?” 楚璟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皱掉的衣服,说道:“你先去吧。” 他坐在沙发了,愣愣地整理着自己刚才的思绪。 他对尹臻北何时有了这么多的好的耐心? 是因为他今天撬开自己牙关喂的那颗草莓糖吗? 还是他一声声的呼唤将自己从噩梦中抽离呢? 楚璟想不通,他索性也就不想了,这问题太复杂,他这个处于未来的人也都对此难以解释,人本身就是个比一切机械都更为精密的仪器,要是能搞懂这些,他们的文明或许会更加先进。 在尹臻北进入更衣室期间,楚璟绕开刚才那些想法,打算先把账結了。 但他想找付款的地方却没找到,找了一圈儿,出去后四处张望了下,才在衣服陈列处看到了给他量体裁衣的外国人。 那人在外间待了一段时间,见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便主动走了过来:“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楚璟问:“結账的地方在哪?我要去结账。” 外国人道:“您说的是刚才那些衣服吗?在写地址的时候就已经付好了。” 付好了? 楚璟微微皱眉,尹臻北来的地方价格势必不会低,一件衣服都够他几个月生活费的程度,虽然价格不低,但是楚璟目前赚了钱,自己也出的起。 他一直都说的自己是在兼职,所以尹臻北也一直以为他是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每次说他自己不缺钱都是在嘴硬,但事实上楚璟也的确不缺钱。 不过,他有钱这话说出来,不仅尹臻北不相信,谁也不会相信,哪个年轻的有钱人会对身外之物不在意到了这种程度? 虽然尹臻北带他来的这地方,但楚璟也不想欠着尹臻北的,他又问道:“那那些衣服需要多少钱?” 外国人是个人精,他注意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何尝不了解面前这幅状況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和蔼地说:“账单在尹先生那里,您可以去找他问问看哦。” 外国老先生称呼尹臻北为尹先生,先生是成熟男性的统称,而这位成熟的尹先生现在正因为一定要和楚璟穿情侣装而乐不思蜀地在更衣室换衣服。 楚璟只得道:“好吧……” 那就等他出来再问吧。 他回到了里间,尹臻北的速度不慢,他换上了同款衣服后没多久就从更衣间出来了。 深蓝色的同款和楚璟身上差不了多少,除了衣服上的细微墨渍设计的分布不太一样,其他都一样。 尹臻北宽肩窄腰,腿又直又长,什么衣服在他身上穿的都很有型,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走到楚璟身边,手臂搭上了楚璟的肩,一挑眉自在地说了句:“我们还真是绝配啊。” 楚璟很没气氛地说了句:“应该是衣服比较配。” 尹臻北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上被頂灯罩上了一点侧脸的阴影,眼睛里写着四个字:无比真诚。 尹臻北没好气但是又得忍着,谁让这个人这么会拿捏他,他掸了掸楚璟的肩膀:“衣服适配度顶多一分,我们九分,况且,你作为来陪我的人,说点我爱听的能要命吗?” 楚璟:…… 尹臻北看他,等着。 楚璟:“是……挺配的。” 尹臻北一句话又被哄好了。 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对着镜子里两个身高相仿的身影按下了拍照键。 照片拍下,时光定格。 真正喜欢一个人时不会藏着捏着的,只想大大方方的公开。 他发了条朋友圈,是这张合照,照片里,两个人的面孔显得无比青春洋溢。 ----------------------- 作者有话说:三更来啦! 第48章 而照片里,尹臻北灿烂的笑容更是夺目,耀眼如辰星。 他没有配字,只发了一张合照,底下便迅速冒出了很多的消息和点赞。 在此之前,尹臻北连朋友圈都很少发,发也不会有出现其他人的身影,而现在,他却莫名其妙发了一张合照,手臂还揽着另一个人,看着很亲密的样子。 尹臻北朋友圈有同学,但是没几个人认出来尹臻北旁邊的人是楚璟,他变化不小,尤其他现在穿着一身蓝血品牌高奢,和平日里朴素的模样更是判若两人。 即使也没认出楚璟的人也在震惊,尹臻北居然在朋友圈发别人的照片了?! 天上下紅雨了吧,听说过他的人都知道,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接近他,所以旁邊的男生是谁?? 【率】:??臻北,这是谁啊? 【林颐】:北,这是……官宣了吗? 【衍衍】为你点了个赞。 …… 一张照片,讓整个朋友圈都沸腾了起来。 京市。 乔衍咬了咬下唇,他看着这张合照,忍不住地想,原来尹臻北也是可以和别人那么亲密的啊…… 还以为像他这么冷傲的人瞧不上任何人呢…… 他记得当时尹臻北喝得酩酊大醉,把他认成了另外一个人,嘴里一直念着楚璟两个字。 他身邊的人,是那个叫做楚璟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在评论区留了个言。 【衍衍】:什么时候回来京市呢? …… 尹臻北没注意评论,他拿着手機递给楚璟看:“喏,我发了个朋友圈,不过没配文案,你要是想要我发的话我也可以发。” 他很期待听见楚璟说什么。 不过楚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准备敷衍几句时,却被他朋友圈里某个点赞的人的头像吸引了注意。 那个人的头像是那人自己的自拍照,是一张捧着蛋糕笑的照片。 楚璟对这张臉有些许印象,他在记忆中翻找着,没过多久,他就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乔衍。 尹臻北上辈子在楚璟过劳死之后找的替身。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不是在他死之后,而是之前么? 楚璟心中出现了些许异样的情绪,那种现实与记忆开始相交的魔幻感。 他可绝对不能走上任何一丝有可能和“楚璟”重合的老路。 他不是个会隐藏心思的人,于是他指了指乔衍的照片,抬头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谁?”尹臻北拿回手機看了看,问道,“你是说乔衍?我跟他之见过一次,就是在打完演习赛的酒会上,他是b大安排的人,我跟他不熟,不过,你问这个……” 话说到这,尹臻北突然顿住。 那么多点赞的人,怎么楚璟就问起他了,难道……? 他心情跳跃起来,表情十分明媚,他捏捏楚璟的下巴,“小璟,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 楚璟没反驳,他怎么会讓尹臻北真的知道他在考虑什么。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生硬地说:“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对了,你今天这些衣服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尹臻北看着他僵硬地转话题,心里倒是越听越舒坦。 尹臻北虽然嘴上挺厉害,但他也没把握,不过没想到楚璟居然真的在吃醋,他眼睛一亮,整个都透露着一种“我看穿你了”的雀跃。 他在镜子前得意地挑了挑眉,单臂架在楚璟肩上,拽里拽气道:“为小璟付账是我的荣幸,价钱你就别管了。” 这对楚璟来说,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7节 他一件短袖都够得上楚璟一个月的房租,别说这些奢侈品衣物了。 “我说真的,我有钱……” 楚璟想了想,没有继续辩驳,说的不如做的,他再怎么说自己不缺钱,尹臻北也不会信,还不如直接证明一下。 他直接掏出手機,给尹臻北的账户转了一笔今日份的最大限额。 他说:“我不想欠你的。” 尹臻北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打开了手機,看到了转账。 没有楚璟预料到的点击收款。 就连一直以来高调又张扬的情绪都被狠狠压了下去,尹臻北错愕地看着这个转账,覺得无比刺眼。 他目光从转账上移开,对着眼前人道:“楚璟,你……还真的懂怎么伤人。” 每当他不太高兴的时候,他就会叫楚璟的全名。 楚璟很奇怪,尹臻北生气了? 可自己给他转账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楚璟不是很懂,他问:“伤人?这和伤人有什么联系。” ——喜欢的人一点都不想和自己产生关系,就连自己为了花钱都不愿意接受,这难道不令人沮丧吗? 尹臻北心里挺难受的,他想听见楚璟说:朋友圈的照片如果站得更近一些就好了;衣服我会好好穿的,情侣装真的非常合适、喜欢你一类的话。 可楚璟什么都不对他说,还给他转这些自己根本不在乎的账单,说什么“我不想欠你的”。 情侣之间会算的这么清楚吗? 限定几天的情侣难道不算情侣吗! 尹臻北撒气似的捏住他的臉颊,微皱着眉:“你问我?你的机器人腦袋想不通这些问题吗?小ai?” 楚璟不是听不进去任何指责的人,因为尹臻北的话,他默默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到底问的哪里不对,但是想半天,他也没覺得哪里有问题。 感情问题确实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可是他能够看懂很多人,齐牧纯,尹霖,林昭楓,他都看得懂,唯独总是不明白尹臻北是好是坏。 这就是能够对未来有所预知的通病吗?总是忍不住把他和书里的人挂钩。 于是他扯下尹臻北乱碰的手,最终给了他一个回答:“我不是ai。” 这句话讓等了半天楚璟回复的尹臻北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错覺。 他以为楚璟想明白了,结果他跟自己说这个? 这些成绩好到离谱的人腦回路是不是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他沮丧了看了眼手机,这时候才注意到金额,数字2后面跟着的0不是四个,而是五个。 不是两萬,而是二十萬?! 他丧气的语调紧接着震惊起来:“二十萬,楚璟,什么情况?!” 楚璟一直以来都是穷学生的身份,二十万不光对于他自己,对于他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无法拿出的巨款,他现在轻飘飘地转账了二十万,这讓尹臻北一时间根本没法儿接受。 “没有。”楚璟为他的转账行为做了解释,“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有钱,这些衣服我可以自己付。”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这句话加上金钱的数额之大,让尹臻北无故想起了之前秦率说的一件事,难道……这笔钱是他父亲给他的买断钱?! 旋即,他的雙肩被尹臻北握住:“这笔钱从哪儿来的?” 楚璟实话实说:“兼職赚来的,我跟你说过吧,我一直在做兼職。” “兼職?” 兼職怎么可能赚的了那么多? 尹臻北拽着楚璟把他拉进了更衣室,“砰”地关上了门,略带些紧张地扶住他的雙肩,“楚璟,你出事了对不对?你告訴我发生了什么,不要怕,如果你出现了任何风险,我都可以帮你承担。” 更衣室有座位,四面都是镜子,两个人站在里面仿佛有好多雙眼睛在看着他们。 空间不大,尹臻北说的话却像一阵风绕着他循环。 他能够理解尹臻北为什么覺得他出事了,因为他就连一场考试都会被怀疑作弊,他的年龄和穷困的身份无疑给他带来了无数的阻挠。 可面对他如此真心的话语,楚璟心中出现了些细微的触动。 “我出了事,你愿意帮我承担?” 尹臻北低着头,语气失去了高傲,他极少出现这种程度的好,仿佛让人觉得他这片刻的担忧只是为了面前的人而进行的降临,使人感到与有荣焉,他垂眸望着眼前人:“当然。” 在楚璟眼里幼稚到不行的尹臻北,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楚璟想, 他或许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来看待了,即使他们真实年岁相差无几,可心理年龄,他们有着一百多岁的差距。 楚璟忽然觉得,他给尹臻北转账证明自己有钱这件事实在是很没意义,就算那些衣服尹臻北给自己买了又怎么样?这样就欠了他的吗? 能够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能力,不是事事都要和对方扯平才是最好的,尹臻北是个有缺点的人,但他在努力学着变好,对他也很好。 从低血糖的那颗草莓糖开始,他就觉得尹臻北不是自己印象里那么差劲的人了。 大概是为他担心的尹臻北太过可爱,他看尹臻北顺眼许多,他说:“谢谢,我……” 他没接着说,倒是拖长了声调,像是对接下来的发言难以启齿。 尹臻北的心随着楚璟的话语悬到了嗓子眼,他一把将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什么不好说的,你放心,不用害怕,如果是你爸那边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我之前听秦率提到过什么你爸想让你到一些小国打黑工之类的事情,但他也不确定是真是假,我当时也没在意,但是现在一想,是不是他给了你这笔钱让你出去打工?是这样的话,你好好上学,我会帮你出学费的,你爸那边我找人解决,要是我爹养到你这种好小孩,臉都要笑僵了,你爸真不懂珍惜,他不养你我养你……” 他快速的心跳隔着衣衫跃动着,简单而明了。 虽然他的想法跟事实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他的说法显然比事实更加合理。 “好小孩?” 一百多岁的楚璟因为他的形容词而忍俊不禁起来,“那你是什么?” 不怪尹臻北这么形容楚璟,因为楚璟这个人没有乱七八糟的爱好,除了上学就是兼职,是个不用别人担心的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好孩子”。 好孩子的反义词,坏孩子,就是尹臻北了。 他胆子很大,敢一个人在荒无人迹的地方滑野雪,一个人在盘龙公路上飙车,一切能够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他都热爱,他不怕受伤,他怕不够刺激,而这种极端爱好是需要无数次的安全检查才能够做的,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死在世界的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他的过往算得上劣迹斑斑。 楚璟不需要人担心,尹臻北需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装的那么懂事听话的前提下,带了楚璟去了一趟酒店就被尹丞书警告。 尹臻北松开楚璟,眉间的忧心仍未散去,他说:“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放心说好了,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为他担心的尹臻北显得有些动人,楚璟在他傻兮兮地带他进更衣室说话地时候就懂了尹臻北为什么喜欢逗他了,因为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才会想要逗他。 他故意深沉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隐瞒了,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尹臻北点点头:“恩……我听着。” “我其实,是林昭楓的老师。” 认真听话的尹臻北:“……” 果然,真相说出来比假话还要更假。 楚璟笑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没在开玩笑,我认真的。” 尹臻北看出那双眼里的东西很多,并不像一双十七少年的眼睛,但也不至于老气横秋,像一本厚重的史书,里面承载了很多故事,很吸引人。 不过,楚璟还有心情和他说笑,说明,这件事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尹臻北稍微放下了些心:“好吧,如果是这样,那就好。” 这下轮到楚璟惊讶起来:“你相信我了?” 尹臻北理所当然道:“当然不,小舅舅他多少年前就毕业了,哪儿来的老师,不过,我提起你爸的时候你身体没发抖,很平静,看起来这不是会伤害到你的事情,那那笔二十万的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我不会收的,你自己留着用吧,至于别的事情,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楚璟眉眼间有了些许动容:“原来你抱我是要看我有没有发抖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要安慰我。” “啊……”尹臻北嘴唇微张,他诚实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抱你的机会的,你真的很好抱,而且,你很好闻。” 像个有催眠功效的香薰,和他肢体接触会有种莫名的舒服感。 这是楚璟来自高维度世界的原因,尹臻北很喜欢和他肢体接触,自从两个人关系稍微拉进了些,他就变得非常黏人。 不过,这种感觉是细微且潜移默化的,没有人会意识到这点,就连细心如尹霖,也只是觉得和他睡在一起不会失眠,从未发觉过别的什么。 听到“你很好闻”这个评价的楚璟,反应只有:…… 果然还是原来的尹臻北。 他忍不住笑了笑,接着对尹臻北解释道:“其实真相也很简单,我没有骗你,你今天也看到林昭楓了吧,我是不是说过我在他那兼职?” 尹臻北歪了歪头,眼神中露出了求知欲:“我记得,可是他……在国家天文科技中心任职,你给他做的是这类工作吗?” “嗯。” 尹臻北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了下去,这件事跟林昭楓有关,跟他爸没关系,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不过他当他深思这件事的细节时,这里面的问题还是有很多。 他没把楚璟说的老师那句话放在心上,他想,就算是天文中心的实习生工资也不是很高,顶多够一个人在京市能够生活得下去,而且楚璟年纪不大,林昭枫真的可以破格高薪录取他吗? 他没有怀疑楚璟的能力,因为天文中心的规矩摆在那里,就连林昭枫这个总负责人都无法撼动。 他的食指顺着自己的下巴尖划过几次,他思索着,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但是天文中心从来没有招收高中生兼职的先例吧。” 要不是今天真的亲眼见到了林昭枫,他会以为楚璟被骗了。 尹臻北说的也没错,天文中心的确没有这种先例,但他的猜测都是在于他是楚璟的前提下进行的。 他不知道,楚璟当初和林昭枫交流的身份并不是个高中生,而是一个身份神秘的天文学者。 他要是真的以高中生去做这些事,一重一重的阻挠会比现在还多,光是年纪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门槛了,他即使有满身才华也因为这门槛无处展现。 经过今天这一出,楚璟已经不觉得隐瞒身份有什么必要了,他耸了耸肩道:“所以我用了匿名,今天是我用真名和林昭枫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这话,尹臻北想起了林昭枫剛才对他说的,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个重点道:“等等,那小舅舅他说的……他特地从京市飞来海行为了办的事,就是为了见你吗?!” 在看到楚璟点头后,尹臻北脊椎都僵了。 他的小舅舅的身份虽然对外保密,但是在家庭内部成员里都是公开的,他的身份是国家天文科技中心的总负责人,而他本人作为天文学的狂热追求者,从未对工作以外的事物产生过兴趣。 尹臻北对天文不感冒,但他因为家庭原因了解过一点儿,当时他在楚璟租的房子里就看到他的桌上摆着一叠尚未整理好的飞行器的图纸。 他大概能看出来这东西和天文有关,但上面的内容令他眼花缭乱,他一点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当时那些图纸就被楚璟垫在物理书底下,丝毫没觉得那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8节 那时的楚璟只是简单地翻开物理课本,教尹臻北高中的物理题。 国家天文和高三物理,好像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楚璟接着道:“我一直在用匿名和天文中心的人交流,这件事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包括那天晚上我说的兼职,也是在为天文中心工作,他们的航天器无法发射升天环太阳绕行,我给他们帮点忙。” 他说这话就像是在说:我幼儿园的小侄子不会算1+1,我顺便教教他一样轻松惬意。 但是在尹臻北看来,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楚璟笑了笑,说:“所以,你能明白我为什么兼职能赚那么多钱了吧,我很聪明。” 仅仅是很聪明?! 当时校园网事件给尹臻北带来的冲击都比不上现在。 尹臻北瞳孔微微放大,这个答案让他心中的震撼久久难以平复,就像是鲸鱼从海面翻腾进了海洋,留下巨大而汹涌的海浪。 如果楚璟他对国家天文的程度是了若指掌的话,那么高三物理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他居然能够耐着性子为自己讲述这些他早就已经觉得简单到爆炸的题目?! 尹臻北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这些钱都是楚璟靠着自己的能力赚的,他没有被骗,更加没有被他爸威胁。 “你……” 尹臻北愣愣的,漂亮的眸子都忘了眨。 “傻了?” 楚璟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尹臻北机械性地点头,岂止是很厉害…… 他的脖子像是没上好机油的机器人似的卡顿,还没彻底从真相的震撼里跳脱出来。 他抹了把臉,吐出了一口气,他想起了什么自己剛才对楚璟说的那番不要怕我养你一类的话,突然脸色涨紅无比,觉得无比羞耻。 他都在说些什么?! 这个空间不大的更衣室里连温度都上升了,他面紅耳赤起来,修长都手指挨个捂住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降温。 他傻傻地看了一眼楚璟,看见他的笑眼才反应过来,猛地打开了更衣室的门,脚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在他进入另一间没人的更衣室时才简单地吐了一口气。 他背靠着镜子,从镜子边慢慢滑落了下去。 草! 他抓住了自己的发根,甚至扯了扯,脑袋蒙在膝盖上,整张脸都红的发烫。 天呐! 他剛才到底说了些什么自以为是的话,楚璟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太丢脸了。 门上传来两声敲门声,门缓缓被打开。 楚璟好笑地问道:“你跑了干什么?” 尹臻北倒抽气,刚刚自己进来不是直接把门关上了吗?关门的声音自己还记得,楚璟是神吗?!天文那么厉害计算机那么厉害,就连开锁也这么一流?! 他呆愣地仰头看楚璟:“你……怎么开的门?!” 楚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你没锁。” 草!! 尹臻北觉得自己更丢脸了。 原来他只是关了门而已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瞬,默默地从地上站起来,佯装无事发生道:“刚才我看见有只猫跑出来了,我追来看看而已。” 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脸被体内的热气蒸的泛红,美得收敛,像上好的工笔描摹出来的一副写意山水画。 楚璟倒没顺着他给他台阶,他翘起唇角:“你说的猫是姓尹吗?” 这幅工笔画美人图瞬间烟消云散,尹臻北被逗得再次炸毛:“好了,是我自己觉得丢脸才跑走的行了吧!没有猫,你是不是觉得你隐瞒身份藏在普通人里面这件事很酷啊?!” 这话一说出来尹臻北就又卡了壳。 这事儿,不得不说,他也觉得很酷。 高中生天文学者! 他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上课也不听,但他对楚璟这种成绩好的学生骨子里还是羡慕的,他对数字天生不感兴趣,他的篮球比赛不少,上学时经常缺课,每次比赛完回来再学习就跟听天书一样,久而久之,他对学习更加不感冒了。 “恩……”楚璟没想到尹臻北的反应会这么好玩,早知道这样,他就早点说了,小狗变小猫,真的很有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因为我要是随随便便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吧。” 尹臻北反应这么大不光是觉得丢脸,还有种藏在深处的恐慌,如果楚璟只是楚璟,那么他就可以是自己一个人的,只有他发现了这个宝贝,但是楚璟跟天文中心跟林昭枫有关系,那楚璟……怎么可能会是他一个人的呢…… 尹臻北从更衣室挪了两步,走近了楚璟。 他回忆起了林昭枫当时看楚璟的眼神,那双对任何人都没意思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对楚璟的一丝柔情被他在回忆里拎了出来。 在某种方面来说,尹臻北和林昭枫是同一种人,对大部分的事物都没有兴趣,除了对个别自己喜欢的事物才会留有重视。 所以他能够看出来, 他的小舅舅……对楚璟的感情绝对不一般。 尹臻北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了,楚璟身上的秘密比他想的还要更深,更复杂,尹霖喜欢他,他家族里最受推崇的人物林昭枫也喜欢他,自己和他们相比,几乎毫无竞争力。 他能跟别人比什么,比他更会惹楚璟生气吗? 比他更会道德绑架楚璟? 尹臻北看楚璟时,对方冷淡的脸,微翘的唇,还有那双含笑的眼,消融了他的那股冷清感。 尹臻北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小璟……” “恩?终于回过神来了?” 尹臻北弯腰捧起楚璟的脸,一如之前楚璟低血糖的时候。 他脸上绯红未散,反而更浓了。 楚璟不明所以:“你要做什么?” 尹臻北的注意力放在他一开一合的嘴唇上,嫉妒这种情绪不知道在他身上上演了多少遍。 以他的个性和占有欲,再楚璟没有彻底对他钟情之前,他吃的醋估计会比东南海的海水还要多。 他貌似没头没脑地问了楚璟一句话:“我喜欢草莓味的糖,我能尝尝吗?” 楚璟对这句没什么头绪,他不久前刚吃了一颗,没想到尹臻北这话的目的,于是他随意接道:“为什么不行?糖就在外面,你没必要问我,就……” ……在桌上。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面前的人堵住了,两颊被人捏起,舌关也被紧跟着撬开了。 草莓味的糖是尹臻北买的,喂给楚璟用来抵他低血糖的。 吃完饭后,楚璟总是时不时吃一颗。 尹臻北喜欢草莓味的糖吗? 他不喜欢。 但他想尝尝草莓味吗? 他想。 尤其楚璟嘴里的。 而且他刚才也问过楚璟了,可不可以…… 尹臻北唯一能够远超其他人的地方在于,他比任何人的胆子都要更大,林昭枫的崇拜让他不会贸然进攻,尹霖的温柔让他行动力如同细水长流。 唯有尹臻北,他就是个流氓。 会因为吃醋,把楚璟亲的连换气来不及。 ----------------------- 作者有话说:北子:怎么那么多人都觊觎我的小璟啊摔! - 马上会有一连好几更,看到更新就是有新章啦!连更中~ 第49章 等他松开时,就看到了尹臻北潋滟的眸子,以及带着晶莹的水光唇,还没等楚璟开口,尹臻北便用无辜的眼神看向楚璟:“你答應我了的。” 谁答應了? 他说的明明是草莓味的水果糖。 “我以为你是要……算了。” 楚璟懒得和他争,和他相处这么久,他應该很明白尹臻北这种自我的本性了。 尹臻北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楚璟要说什么,但是楚璟说不下去,他是个太过执拗的一根树苗,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舌根还有些许甜味,他抿了抿,挑眉道:“小璟是草莓味的。” 楚璟嘴唇有些肿,他伸出拇指揉了揉,对他说:“这句话缺少状语,我吃的糖是草莓味的,不是我。” 尹臻北突然来了兴趣,问他:“语病还要修改啊……那你能帮我修改别的嗎?” “改什么?” 尹臻北双臂架在他肩上:“‘小璟,会喜欢我嗎?’,这句主谓宾有出错嗎?” 像是刻意勾引似的,他的尾音上翘,听上去又暧昧,又勾人。 楚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原来他不是想让自己改句,只是想借着这个游戏来问自己的想法。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69节 不过追根究底,楚璟也并不太清楚。 一百多年的母胎solo能让他理解愛情这件事实属困难,他只懂,他跟谁相处起来舒服,他不喜欢谁,他讨厌谁这种外向情感,一般只有被确诊的反社会人格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凡他对天文不感兴趣,那么世界上会多一个完美犯罪者。 他给了回答:“缺少,主语。” 尹臻北的笑意变淡了些,他凝眉:“哪个主语。” “你。” 尹臻北追问了一句:“那,小璟,你会喜欢我嗎?” 楚璟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他没喜欢过谁,要他回答这个问题的确强人所难了。 “没有不喜欢,那我就默认喜欢咯。” 尹臻北自我宽慰的本事一流,他很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不过稍微一冷静下来,刚才的一幕幕便又重新回到了脑海,他居然当着楚璟的跑了,真够丢人的,为了缓解刚才发生那些事的尴尬順便找回自己的面子,尹臻北想,还是要稍微证明一下自己的,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也是有厉害之处的。 他捉住楚璟的手说:“对了,我想,带你去见一个我最好的朋友,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楚璟:“哪个朋友,我见过吗?” 尹臻北神神秘秘的:“没有,他很可愛。” 可爱? 他不会让自己去见乔衍吧。 乔衍就是可爱型,他目前只能想到这个人。 但是他不久前才说过他跟乔衍不熟,那他说的自己没见过的朋友是谁? 楚璟猜不到,直到到了地方时,他才恍然发覺尹臻北说的最好的朋友不是人。 尹臻北说:“我从来没带人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 这地方,是个馬场。 楚璟新奇地看着馬场内一匹匹身姿高大俊美的賽馬们,他们正在自己的住处排着队等着主人的挑选,缰绳扎住馬上唇的一圈,绳索附带交织形成了可以供人抓握的手柄作为控制装置。 尹臻北带他换了服装,有教练跟着他们,以便发生些情况时好及时处理。 尹臻北看见了他的表现,注意到了他的高涨的情绪,覺得自己真是选对地方了,尤其他自己本身的騎马技术就很好,等会儿就可以教楚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场和客场,而马场,就是尹臻北的主场,他很擅长。 尹臻北问道:“你很喜欢马吗?” 楚璟对这些马挨个看了过去,目不暇接:“我没见过马。” 他的世界污染严重,很多多年前常见的动植物都已经灭绝了,当时江临家泳池邊长得极为普通的树,在他们世界也是作为灭绝的存在出现在教科书上的。 他看过马的全息影像,只不过,没看过真实的。 现在这些栗金色的枣红色的、毛发颜色各异但被养的油光水滑的马儿,一个个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马啸和低鸣也都近在咫尺,简直震撼。 尹臻北有些心疼,他以为楚璟是因为从小的环境导致他没见过马,而不是他所在的世界根本不存在这个物种。 尹臻北想,楚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学习还能这么好,真的很厉害了。 “没事,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好朋友,他住在最里面那间。” 尹臻北带着他跟教练往里走,楚璟想,没想到平时看着人缘那么好的尹臻北,最好的朋友居然是一匹马。 以往,当他无人可以诉说内心的烦恼和苦闷时,小马就是他最好的倾诉对象,他们不会反驳,不会生气,只会睁着两双长睫毛的眼睛倾听他的小主人的烦恼,順便给两句低鸣来宽慰对方。 有时候,动物比人还要通人性。 走到尽头,马厩内的阳光依旧明亮,看得出来马儿被照顾的很高,皮毛的颜色都在发亮,闪着亮晶晶的棕栗金色,皮毛非常油亮且順滑。 尹臻北上前亲热地摸着他的脖子,而马儿也亲切地蹭着他,明显他们互相之间认识。 他对楚璟笑着展示:“看,我的小马,我想带你看的就是他,是不是很可爱?” 马儿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顺势甩了甩尾巴。 他称呼面前这匹马背都快要高过人身的栗金色纯血烈马为“我的小马”,并给他拿刷子顺毛,就像他还没长大似的。 这匹马拥有刷子一样的睫毛,马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分布得均匀,十分遒劲漂亮。 楚璟点点头:“很帅气。” “他叫小兔,脾气特别好,一般阿哈尔特克马的性格都很烈,但他很温顺,你可以摸摸他。” 小兔? 这马快比人高了,叫了一个萌萌哒的名字。 楚璟摸了摸小兔鼻子上方的位置,马儿果然往前凑了凑,跟他主人说的一样乖顺:“这个名字是你给他取的吗?” “是啊。”尹臻北顺手给楚璟递了根胡蘿卜,捂住马耳朵小声对楚璟道,“他很贪吃,胃口特别好,最喜欢吃胡蘿卜。” 说完他才撤下捂着小兔耳朵的手。 楚璟莫名覺得可爱,说道:“它还能听懂你说的话?” 尹臻北笑了笑:“我刚刚说他贪吃,他听见会生气,所以不让他听见最好,他很小心眼的。” 最后一句小兔的耳朵又被尹臻北捂住了,小兔的睫毛闪过它水汪汪的大眼睛,尾巴甩了甩。 尹臻北说:“你喂他,等会儿他跟你熟悉了,就会允许你騎他了。” 跟马在一起的尹臻北比平日里嚣张的模样要好上许多,这大概是他最温柔的时候了,他袒露出的平静像是集合了一个月的总和才能达成的。 楚璟眼睛闻言亮了亮,一邊喂胡萝卜一邊问:“可以吗?这是你的专属吧,真的要让给我?” 尹臻北没怎么犹豫道:“你騎别的我担心会摔到你,小兔很听话的,虽然体重不轻,但是不会轻易伤人的,你等会儿騎马的时候扣马镫的动作轻些就好了。” 楚璟笑起来:“谢谢你!” “谢什么,没看出来小兔也很喜欢你吗?他也会挑主人的,不是谁喂他胡萝卜他都愿意给谁骑的。” 楚璟转头摸摸马儿,问道:“真的吗小兔?” 小兔蹬了蹬前蹄,胡萝卜嚼得咔吃咔吃直响,像是真的答應了一般。 尹臻北把小兔让给了楚璟,自己挑了一匹枣红色的賽級马。 这种賽級马通人性是真,不过难驯也是真的,尹臻北骑马技术很好,不过他很少骑别的马。 在楚璟喂完胡萝卜之后,两个人整理好了服装,楚璟在尹臻北的帮助下骑上了马。 尹臻北带他去了室外场,室内场虽然不小,但还是跑不开,马场后面有座山,可以肆意奔跑。 上了马的尹臻北握着缰绳,脚往外撇,脚后跟往里一扣,速度立刻就提了上来,風吹起他的发丝,还没几秒楚璟和教练就被他甩开了。 楚璟不会骑马,教练在他上马之前就跟他说好了注意事项,他这个点的阳光很温和,也并不刺眼了,骑马微風撩起他额前的发,晃动的感覺十分惬意。 他松开缰绳,伸手摸摸小兔马背上的鬃毛。 尹臻北远远地看着他,看他被風吹动的长发,和摸着小兔时温柔的侧脸。 他同样有些看得出神,口中呢喃的几句话在空气里飘散开来:“小兔,给你找的另一个主人,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 他觉得楚璟就像个风筝,只要牵线的人一松手,就会飞奔着向天空的怀抱。 他不属于自己,即使自己……用着蹩脚的理由和借口让他履行诺言。 在他问楚璟能不能喜欢他,楚璟回答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知道只不过是婉拒吧。 不过,强扭的瓜甜不甜,得尝了才知道。 尹臻北给自己的马转了一个向,他在不远处对着楚璟道:“再转几圈,试着让小兔跑一跑吧,他看起来很喜欢你,你带他跑一跑吧!” “好啊!” 楚璟答应了,他将缰绳在手臂上绕好,随后轻轻将马蹄往内扣了扣,小兔的速度变快了,它高高地伸长脖子,长鬃飞扬,,尹臻北的小马在平地上踩出一道栗金色的身影,它背上的楚璟也被衬得如同一副风景画。 尹臻北自在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强扭的瓜他尝了。 甜吗? 很甜。 还是草莓味的。 楚璟在马背上有些失重感,速度不快时还没有那种感觉,速度一快那种感觉就浮现起来了。尹臻北好心把小兔换给他,却没有想到小兔跟他的感情那么深,看着主人的身影連马镫都不需要用力就追了上来。 尹臻北骑的是賽級马,赛級马从来不会和其它马混养,从小到大也没有伙伴,根本不会和靠近的同伴相处,尤其是小兔想跟主人贴贴,凑的不远。 马蹄声飞扬,赛级马像是难以忍受似的,用马蹄在奔跑途中踢了他身侧的马,連带着小兔的嘶哑了一声,马头更往反方向偏了。 “喂!”尹臻北勒紧缰绳,把赛级马往旁邊拽了拽,为了能够让他们拉远距离,他扣住马镫往远跑去,“你欺负小兔干什么?!” “嘘——”赛级马长啸一声。 刚被拉远距离的小兔耳朵尖动了动,它伸了伸刚被踢了的马腿,没听命令就蹬着马蹄冲了过来,动物类的直觉,他觉得他的小主人会有危险。 背上的楚璟抓住缰绳,调整镫带,想让小兔慢些,可小兔既不是赛级马也不是普通可以任人挑选的马,他只关心他主人,追着前方奔跑的身影。 风声呼啸在耳边,楚璟逐渐因为速度而耳鸣起来。 他的后遗症怎么又在这种时候犯了,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身形好让自己在马背上坐稳,不至于被小兔甩下去。 等尹臻北回头时,就看见了追着主人来的栗金色阿哈尔特克马。 他瞳孔微缩,楚璟才刚学骑马没多久,这么快的速度怎么稳得住? 他身下的赛级马颠了颠马蹄,察觉到小兔的奔跑动静是往自己这个方向来时便又开始暴躁起来,他的鼻孔往外吐着粗气,显示着他的难驯。 烈性马在跑起来时是拉不住的,必须慢慢调整,将他的位置拐弯,马跑得太快时也不能往一侧拉,马背上的人也容易失去平衡摔,离心力就直接把人扔下去了,两个缰也不能均匀用力,需要单边用力。 尹臻北察觉到不对之后立刻将赛级马拉离了小兔,让他们距离拉远,并远远地朝楚璟道:“小璟!左手按住马鬃,右手控制方向,让小兔停下来!” 小兔明显想跟过来,但是赛级马不接受同类的靠近,靠近的话势必会出现危险情况,楚璟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般,連控制小兔的动作都没有。 遭了!楚璟是不是低血糖了?! 他看着这幅场景心都提了起来,教练还在马场外部,而他们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这地方天高地远,云也近在咫尺,是个很美的地方。 可尹臻北却没空欣赏了,他生怕楚璟摔下来,但是又担心两匹马靠近了会发生更严重的摩擦。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0节 可当他呼唤楚璟对方没有反应时,他的眉头紧皱着,身躯随着烈马地奔跑而起伏。 他心跳得飞快,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紧张过,如果是单人它可以轻易地控制住马匹,但是现在时两个人,它还要顾及在另一匹马背上的人。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赖成熟去应对这种危险的场景,他完全可以站在原地等待着教练,可他知道楚璟很有可能会受伤,他的感性便控制了理性,保护他喜欢的人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他不顾一切地策马上前,迎风帮他勒住缰绳。 可是赛级马却猛的甩尾,导致背上的人根本坐不稳,堪堪伸出一只手拉住缰绳的尹臻北的手掌都被缰绳和马奔跑的力道而勒出了血渍。 “小兔!听话,停下来好吗!” 他咬紧牙关,掌心被摩擦得皮开肉绽也没松开。 小兔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而赛级马却丝毫没停,拉着缰绳的尹臻北身形不稳,被狠狠地摔在了草地上连滚了好几圈,那匹赛级马像是受惊似的从他身上越过,踩上了他的腿骨,痛的他仰头闷哼了一声。 楚璟同样也因为惯性而摔了下来,可因为小兔被尹臻北拉停了,他摔的很轻,也没有被踩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老电视的雪花,密密麻麻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他的创伤后遗症太过严重,导致他连呼吸都十分轻微。 他短暂地回过神来,身边是迸溅的青草汁的味道,阳光如碎金一般撒在他们的脸上。 这样好的天气,本该是个轻松骑马的好日子,但现在两个人都从马上摔了下来,赛级马也跑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小兔陪在他们身边,用舌头轻轻舔舐着主人的手指。 楚璟听见了有人咬着唇闷哼的声音,像是痛极了。 刚才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创伤后遗症发作了。 “喂……你怎么样?” 尹臻北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并不像之前那么有力了。 楚璟彻底清醒过来,他从草地上站起来,往不远处根本没力气站起来的尹臻北方向跑去。 尹臻北刚从地上撑起了手,整个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很快又滑了下去,喘着气倒在草地上。 楚璟顺着视线才发现,尹臻北的手掌全部擦破了皮,露出血肉的地方还有缰绳的纤维陷在里面,可想而知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握住缰绳替他控马。 楚璟的心中酸涩无比,他骑的是小兔,就算摔了,现在全身上下连擦伤都没有,而尹臻北的腿似乎出了严重的事故,姿势有些许不对劲,他不敢轻易搬动他的身体,转而站起身想去找教练:“我什么事都没有,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人来!” 尹臻北轻轻喊了声:“……别走……” 他没力气发出更大的声音了,手上腿上以及全身摔下来的疼痛都远超于他的承受范围内。 他看见了楚璟皱眉自责的表情,想喊疼的话也不说了,而是费力地撑着自己坐起来,忍着疼道:“赛级马认家的,它现在、应该是跑回去了,而且马跑过的地方会、有痕迹,教练他们会循着痕迹找回来的,你又不是专业人士,哪里的草今天刚被压过也看不出来,要是回去,迷、路的可能性很大,你待在这,陪陪我……” 马儿跑的地方实在是太远,这地方又是一座山,要是随意去找人在山里迷路了就更难回去了。 听到这话,楚璟只得作罢,他对这座山也的确不了解,而尹臻北现在这状况这边也离不了人,他蹲下身,有些心疼道:“抱歉,其实我可以自己控住马的,但是刚才发了一点事情,我的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如果你要不是帮我的话,也不至于摔的这么严重……” “抱歉什么,我自愿的。”尹臻北白着唇,额前都沁出了薄汗,不过他还是笑了,拽拽地说,“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个展示自己厉害的机会吗?别傻了!” 楚璟心情十分复杂,他难道不知道马蹄的力量会有多重吗? 尹臻北的腿被踩了,骨折的可能性很大,手也渗着血,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 以前他踹尹臻北一脚,尹臻北喊疼能喊一下午,现在真受了伤,却对这伤势一声不吭。 为什么不说疼呢? 耍点脾气责怪也好啊。 可他却什么都不说…… 楚璟轻轻咽了一口气,负罪感更强了。 他蹲在尹臻北身边:“要是你没把小兔换给我,那该有多好,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尹臻北笑了笑,声音带了些虚弱:“这有什么的,幸好换了,不然受伤的要是你怎么办?你的小身板怎么受得起四百多公斤的赛马踩上一脚。” 楚璟抿唇,给他把脸边的青草渍擦掉:“那你就不疼了么……” 尹臻北摊开手掌,背着光眯起眼,他把手掌里的纤维抽出来,摇摇头道:“一点点而已。” 只有一点点疼吗? 楚璟无比自责,腿是篮球队员的命,现在不知道伤得到底严不严重,他连带着很久之前对踹尹臻北那一脚都开始后悔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只有空荡荡的风声回响在耳边。 为了让尹臻北转移注意力,他又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没事,承认也不会怎么样,疼了就喊出来,或者,你咬我也行,分散分散注意力,他们应该等会儿就来了。” 他把手腕递到尹臻北跟前,期期艾艾地看着,好让自己的负罪感减少些。 尹臻北身体还没缓过来,语气已经欠欠儿的了,他白着脸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别想了,你欠我的就是欠我的,不是咬一口就能还回来的。” 楚璟收回了手,表情有些尴尬:“你看出来了啊。” “不用这样,我其实、不觉得被搞伤是件多痛苦的事情,身上的伤总有一天会愈合的。”他翘起唇,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愿意亲亲我的话,伤会好的更快。” 显然他还是那个欠欠的调子。 不过楚璟却不说话了。 他的反应在尹臻北的意料范围之内。 小兔陪在他的主人身边,它的马蹄在草地上走了几步,绕到了楚璟身边,他呜咽了几声,撒娇似的低下头用头蹭了蹭楚璟。 尹臻北努力抬手,戳了戳小马,故意沮丧地说:“小兔……没事的,他不喜欢我……” 楚璟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弯下腰,在他的唇上浅浅的印了一下。 “好了。” 只是一个很单调的动作,唇部和唇部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和以往不一样地地方在于,这是楚璟第一次主动。 小兔的前蹄在原地连着踏了好几下,尹臻北的心情比小兔还要雀跃,他跟着笑了起来,璀璨得像是白天里升起的星。 他的手掌破了皮,只能用手背去摸小兔,他摸了摸小兔的马鼻子安抚了几下,非常欣赏了看了一眼他的小马,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乖兔子,干的漂亮! 都说物似主人形,尹臻北的兔子也跟他一样,浑身上下写满了小心机。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粗长耶! 第50章 馬場的教练来得不慢,看到只回来了一匹馬就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赛级馬的通病就是根本没法儿和同伴相处,但是所有人都没料到不会骑馬的人骑的是小兔那种安全的马也出现了危险。 一行人赶来时,令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受伤的居然是会骑马的尹大少爷,一群人顿时比之前还要更束手束脚起来,动作更加小心谨慎,教练也赶緊通知了马場老板让他赶緊回来处理。 尹臻北倒还有点遗憾他们来得太快,不过为了他被踩伤的腿,他只能悻悻然地被人扶着坐上了擔架,两个人身上刚换的衣服都沾了青草渍,小兔被教练牵着走在后面,栗金色的皮毛随着走动在阳光下闪着如同钻石般耀眼的光。 尹臻北的腿不动的时候还好,一动就钻心的疼,他被这里配备的医生给腿部做了緊急包扎固定,手上清理完毕之后也包上了纱布,之后就坐着轮椅去了医院急诊拍片,因为这里有马場和很多剧烈运动的場地,都是容易受伤的运动,附近就有一家口碑很好的骨科医院。 马场老板听到尹臻北受伤的消息也立即赶了回来,他看见坐轮椅的尹臻北,满臉都写着歉意:“真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把马教好才伤了人,我马上去问问是哪匹马出的事,这段时间我都会让它重新去接受训练,短期内不会让它再回到马场了。” 要是尹家追究起来,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个马场的生意一落千丈,马场老板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是这件事绝对有他们的失职部分在,就算是客人要求去室外场,教练也必须随时跟从的,不能因为客人对马场太熟悉就不管了,一时疏忽居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 老板满臉愁容,生怕尹家追究,他看多了受伤的人,所以这次也能对伤情看得大差不差,尹大少爷这次绝对是骨折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尹臻北是打篮球的人呢,骨折要靠修養的,基本都要个把月起步,如果耽误到尹少爷的比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好了。 “尹少爷,您看我们马场还……” 尹臻北只是摆摆手,不怎么在意道:“没事,我不会追究的,赛级马都那种德行,也是我不应该挑一匹赛级马跟小兔一起。” 他光想着在楚璟面前秀技术了,忽视了小兔有多亲他,自己好不容易来看它一次,居然没骑他遛几圈就把它给了楚璟。 这也难怪它即使背上有人也要跟尹臻北贴贴,而赛级马又是绝对不可以跟其他马同行的主,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故也是没人能够预料的。 马场老板闻言,感动极了,普通客人受了伤最起码还要向马场索赔,尹大少爷居然什么都不追究?!这是什么大善人! 他无比感激地看着尹臻北,要不是尹臻北的手也受了伤,他肯定会去好好地和人握个手说声谢谢,庆幸和感谢的感觉浮满他整个胸膛。 马场老板紧接着说:“您不追剧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我去给您办理个住院您看怎么样?不管需不需要等会儿医生治疗也更方便点儿,您觉得呢?” “也行。” 住院的话,也省得来回跑了,他现在的腿根本去不了什么地方,光是从擔架转到轮椅就已经够他受一遍罪的了。 他被包的跟钳子一样的手从头至尾都一直拉着楚璟的手,明明整个手掌都被包得只剩下了几根手指的第一节指节,就这样还要拉着楚璟,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旁邊马场里的人对此权当做没看见,他们有职业素養,这是他们客人的私事,两个男生牵手又怎么样,他们一贯地视若无睹,不过在他们心里,尹臻北的形象明显高大上的不少,要是他真的追究起来,马场一定会在安全保護的宣传上栽个大跟头。 医院里有单人病房,在事情全都办好之后,他们就被尹臻北要求离开了。 ——他还忙着跟楚璟二人世界呢,马场老板这行人在他身邊念叨这么久,浪费了多少他跟小璟单独相处的时间?! 可人刚走,还没等他跟楚璟说些什么,医生就进来了。 医生帮他把拍的片子拿了进来,他对病床上的尹臻北说道:“根据影像判断,你目前是踝关节上方的腓骨骨折,小腿侧方有外伤,腓骨下段韧带损伤,目前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一个是手术,恢複快一些,一个就是戴骨折護具静養,恢複得会慢一些,关节之间可能会因为长时间不动出现些纤维性粘連。” 尹臻北听到手术两个字都犯怵,他完全不想被推进手术病房打麻醉,他两只手抱着楚璟的一只手,臉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了,明显是意识到受伤程度不輕,擔心了。 楚璟空着的那只手摸上他的发顶,安慰性的揉了揉。 尹臻北没多久就要开学了,静养就来不及上大学了。 楚璟帮他问:“那,医生,手术方案是什么?” 医生向他们解释手术流程:“腓骨骨折我们一般在斜行骨折上方打洞钻入螺丝,在腓骨外侧插入引导线然后进行固定,用铆钉和修複线穿入卯住,加强踝关节的稳定,这种属于微创手术,创口不大,恢复起来也快。” 楚璟揉了揉尹臻北的发丝,问:“你想手术还是戴護具?” 因为医生提到了恢复速度,那尹臻北还是更倾向于手术的,恢复快了要一个月,但是一般手术都要监護人签字,他一点儿都不想让尹丞书来医院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坚定地说:“还是戴护具吧,我不想手术。” 医生倒是意外地看了尹臻北一眼:“你确定嗎?保守治疗要两个月的修养期,手术一个月,不过你们小年輕应该会恢复得更快一点。” 尹臻北点点头:“我确定。” “行吧,一会儿护士会来帮你清理腿部,完了之后……”医生看向楚璟,吩咐道,“你是他同学是吧,一会儿他腿清理完了之后我会来给他带护具。” 楚璟应声:“好的医生。”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1节 医生说完治疗事宜就走了出去。 尹臻北现在的腿一点都没法儿受力,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楚璟:“怎么办?我两个月都没办法好好走路了,我怎么打篮球啊,别人要是趁这个时机抢走我的第一名位置岂不是很丢臉?马上晚上你也要回家,我一个人在这里孤苦无依的,也没人照顾我……” “比赛那些事不用担心,等你好好休养完回去比赛照样能拿第一,没什么好丢脸的。”楚璟的手被尹臻北包得螃蟹似的手拉着,忍不住心里變得很软,说到底,要不是尹臻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了。 他再次给尹臻北顺毛:“怎么没人照顾你,我不是人嗎?” 尹臻北故作体贴道:“可是要两个月啊……你肯定会嫌烦的吧,没事,我一个人在医院也挺好的,护士她们都很好心,一定也会帮我的,到时候我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 他絮絮叨叨的话语被楚璟捂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干嘛? 楚璟看他故意卖惨,但是还是被他说的很受不了,歉意涌上心头,他也不可能真的狠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 受伤了还一个人他是体验过的,原始森林的那段时间他简直孤独的可怕。 这下他欠尹臻北的已经不仅仅是那点了,多了现在这一笔之后,这让他没法儿再对尹臻北说拒绝的话:“接下来的时间我会陪你的,晚上白天都是,行嗎?你需要的话我都在。” 尹臻北此刻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显得很柔弱,他没力气再去笑,即使内心有诸多开心。 他很少流泪,就算是现在疼成这样也不想去流泪,他内心是满足且开心的。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身上的伤总有一天会好的。 但是楚璟毕了业之后和他分开,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他才会对他的爱这么毫无保留地双手奉上,生怕楚璟这个木头察觉不到他的喜欢,所以他一遍遍地向他告白,除非楚璟听烦了,他才会停止。 他乐于去对楚璟主动出击,蛰伏不是他的作风,就像篮球的扣杀,找好灌篮的时机,一击必杀。 他用腿上的伤换来了一个主动的吻,那值得嗎? 他心甘情愿地认为那值得。 因为能让楚璟主动,实在是太难了。 可他做到了,这还要谢谢他的兔子,会有一箩筐的胡萝卜等着它。 尹臻北安心地说:“那我相信你,你不会走的。” 他的额头又冒出了许多薄汗,楚璟看得出来他一点儿也不輕松,他现在手也包上了,連攥紧去分解点腿上的痛苦都做不到,楚璟难受起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松开尹臻北的手,让他知道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你先休息会儿,我在这。” 尹臻北淡淡地“恩”了一声,睫毛都變得湿漉漉的,这是因为疼痛导致的生理反应。 他累了,渐渐阖上了眼,窗外的天色也不早了,护士进来给他清理伤处时都没能让他醒来。 小护士知道一般骨折的都是些年輕人,但没想到这间病房里是两个年轻帅哥,尤其是病床上那个,闭着眼睛都能让人看得脸红心跳。 小护士帮他解开他小腿伤处在马场临时夹上的板,睡梦中的尹臻北手指不自觉抽了抽,楚璟立刻小声对护士说了句:“麻烦轻一点可以吗?” 小护士有些脸热,她也小声道:“好……” 楚璟点点头说:“谢谢你。”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睡梦中的尹臻北显得乖巧多了,他的唇紧抿着,在他睡着时谁又能看得出来他醒着时会是那样一个乖痞的模样呢。 会揽着人索吻,会笑着说摔伤只有一点点疼。 平日里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尹臻北现在睡得很沉,没点儿剧烈的动静都叫不醒他,闭着的眼看起来是那样疲倦,那样招人心疼。 这让楚璟想起了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吻。 他的拇指不自觉地抚上了唇角,心神微动。 他刚才……主动亲了尹臻北…… 虽然不是出于喜欢,但他发现,他亲尹臻北时一点儿讨厌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终于不再对尹臻北抱有除了现实事件以外的偏见了,书里的人和面前的人,再怎么相似,也是不同的,一样的人换了不同的环境生活,也会养成不同的个性。 尹臻北现在并没有走上上辈子消耗别人爱意的老路,也不渣,甚至很钟情,他的感兴趣对象,他的心动对象,以至于初恋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当然,如果单方面明恋算初恋的话。 尹臻北就像个刺猬,初见时,楚璟只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是缺点,没有一点能看得上眼的优点,他在楚璟厌恶的人的名单里排第一名,以至于看他都带着各种偏见。 但是撇开那些偏见,尹臻北的缺点并不足以掩盖他优点的光芒,刺猬翻了身,就会露出软软的肚皮,不扎人了,也很好摸。 楚璟的情绪没有尹臻北那么外放,即使他现在对尹臻北印象变好,看他时的脸依旧也是冷淡的,只是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动容。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尹臻北从病床上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楚璟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椅子伏在他床邊睡着了,他的手里依然握着尹臻北右手纱布外露出的指节,睡着了也没松开。 他腿上的护具也已经架好了,左手的纱布被拆掉输上了液。 掌心的摩擦伤已经不流血了,缰绳的纤维也都被清理了干净,他身上所有的伤处已经都被处理好了。 为了避免惊醒楚璟,尹臻北转动自己板直了许多僵硬的身体时动作极为轻微。 不过,在他看到楚璟还没醒时,作乱的想法浮了上来,他的动作便又放肆了起来。 他拿输液的那只手去捏楚璟的脸,顺带点点楚璟的鼻子,把他的脸搓圆捏扁。 等对方缓缓睁眼时,他又立刻撤了手,闭上眼睛装睡,仿佛刚才那个做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在尹臻北动第一下时楚璟就已经醒了,在他刚想睁眼时,脸上痒痒的触感止住了他的动作。 尹臻北在干什么? 捏他? 真是小孩脾气。 楚璟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给尹臻北把输液的手重新放稳。 紧闭双眼的尹臻北还以为接下来会有些别的动静,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醒来的楚璟做别的,他微微翘起单边眼睛,眼前便是楚璟放大的脸。 他心猛地一跳。 楚璟朝他笑:“被我抓住了吧。” 尹臻北抿唇,连忙摇头:“不是我捏的。” “哪是谁?” “……小兔。” 马场里吃着干草的小兔身上飞来一口锅。 楚璟好笑:“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承认了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对我很重要。” 尹臻北心情愉悦地“哼”了一声,重要这个词取悦到了他,他心中不由得感慨,这应该是楚璟第一次对他说好听的话,这腿伤的未免也太值了! 楚璟问:“说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尹臻北惹人怜惜道:“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一米八七的个子硬生生被他演的弱柳扶风,不过他有伤在身,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粥?” “没胃口。” “那冬瓜排骨汤?听说这个对骨折很好。” “不要。” 正说着话,楚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尹霖。 他这才想起,今天尹霖在家临走前对他说让他考完了早点回来吃午饭了。 他有些懊恼,今天事情多,他都把考完试回家和尹霖一起吃饭这茬给忘了。 为了不吵到尹臻北,他对着尹臻北说了句“等下”后便立刻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接起了电话。 刚点击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尹霖的声音。 即使他没有履行约定回去也没告诉尹霖自己的动向,但是过去了这么久,尹霖对他却一点儿都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带了些许的担忧和关心:“小璟,你怎么还没回家呀?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璟抱歉道:“尹霖,我今天事情有点多,忘记给你回电话了。” “没事呀,你有事情你先忙就好了,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 楚璟被他问的顿住了。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意外,他今晚是肯定要回去的,因为他早就答应尹霖了,给他在家帮忙为他做工作上的整理。 病床上的尹臻北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他在楚璟口中捕捉到了尹霖这两个字,心下不由得没底了起来。 ——尹霖来电话了?他要说什么?楚璟不会一会儿就走了吧…… 他望着天花板,眼睛空荡荡的。 “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这句话从门口传进了尹臻北的耳朵里,一句话,直接拯救了尹臻北的坏心情。 尹霖和自己,楚璟选了自己,这让他刚才还无神涣散的双眼开始炯炯有神起来。 本来这也不想吃那也不想吃,什么胃口都没有的他,现在突然想吃东西了,连饿肚子的感觉也更清晰了。 “小璟……” 他拖长了声调,委屈巴巴地喊人,“你在和谁聊天呀……聊了好久,我饿了……” 电话那头的尹霖呼吸一滞,他自然也听出了他弟弟的声音,不过,他什么时候听到过尹臻北那么弱柳扶风的声音?!但他更没想到到的是向来守约的楚璟居然真的会因为尹臻北而放了他的鸽子。 下午时他还信誓旦旦对着尹臻北说楚璟更喜欢自己,现在他连说这话的底气都散了些。 仅仅是一个下午,怎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楚璟捂住听筒,对尹臻北道:“我等会儿就来。” 尹霖问:“是小北吗?” 楚璟带着歉意道:“对,不好意思,本来答应好了你的,但是今天尹臻北他为了帮我受了伤,他伤了腿,做什么都不方便,不能一个人待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我白天抽空过去看看可以吗?” “哗啦”一声。 尹霖手上的纸页被他用力地折成了一团废纸。 他很少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但他这次是真的有些恼火了,尹臻北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哪里会看不出来。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2节 隔着听筒喊楚璟这件事也明显是他故意的,和下午的操作如出一辙。 他的面上蕴着怒意,手掌被锋利的纸页边角割出划痕,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饱含担忧:“小璟,小北他受伤了?!你们现在在医院吗?” “对,他腿骨骨折了,现在戴了骨折护具,腿没有办法走动。” “小璟,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了他,你在医院等一会儿,晚上我去医院照顾他吧。” “没事的,这里我一个人顾得过来。”楚璟知道尹臻北不喜欢尹霖,说了尹霖要来只会让他不爽,当时他们不欢而散那天也是因为尹霖,现在尹臻北受了伤,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让他生气了,“况且,医院人来人往,你也不熟悉这个地方,不是很方便。” “也对……” 尹霖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语气里有能够听出来的伤心。 楚璟也跟着心揪了起来,眼睛看不见这一点一直是尹霖的伤口,这种伤处平日里不会提起,但是只要一碰,便会汩汩流血,如同现在。 他想去照顾他的弟弟,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去了也只能是拖累。 楚璟轻轻叹气:“抱歉尹霖,我说错话了。” “你也没说错,我去了的确不方便……”尹霖转了话题问道,“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他没什么胃口,中午也没怎么吃。” 中午的粤菜他就动了几筷子就没动了。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他点些开胃的菜,让外卖员送过去吧。” 楚璟也没法再拒绝,他说:“好,谢谢你尹霖。” …… 尹霖的公寓内。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听不出情绪。 “猎物要跑了?” 他走到尹霖身边,把他手里捏成一团的纸抽了出来,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别担心,我会帮你捉住他的,你会看见的。” 尹霖有些呢喃:“不,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 尹霖的脸被人抬起,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正看着自己,怕被察觉出情绪,他忙不迭地低下了头。 他脆弱的,不堪一折的细弱脖颈印入了对方的眼帘。 那个人忽然问道:“你刚才生气了,为什么?你在嫉妒你的弟弟?” 尹霖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我……没有。” ----------------------- 作者有话说:三更来啦! 第51章 那双能夠精巧操作手术刀的手就附在了他那羽翼般易折的脖颈上,仿佛把玩着上好的陶瓷制品一般。 即使他没有承认,可被人如此直白的挑破,他着实有些动摇,否认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他少有情绪外泄的时候,但仅仅只是因为楚璟超出他的预料没有回家,就对他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打.欲.言.又.止.击,他居然忘记了那个男人还在他身邊。 锋利的纸页割伤了手掌内侧,他感覺到手掌正被人慢慢摊开,他想要用蜷缩手指来遮住,可却只是徒劳无功,掌心像被处刑一般架着,证明他剛才是真的因为一个男孩而动了气。 那个男人并没有再追问他对楚璟的感情,只是冷冰冰地问道:“你难道真的想要在黑暗中过一辈子吗?” 一辈子? 那太长了…… 长到一旦去想这件事,就覺得没有努力生活下去的必要了。 尹霖胸腔中莫名多了些酸涩感,他难道不想重回光明吗?当然,他无可否认,他也曾阴暗地想过,如果楚璟没了眼睛,自己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他也离开不了自己了,这样两全其美。 可是但凡真的想到要让楚璟品尝一遍失去眼睛的痛苦,他的心便开始隐隐作痛,他在黑暗中独自品尝了千万遍的孤独,这样的苦楚他愿意让楚璟去体验一遍吗? 扪心自问,他舍不得,即使一切计划都已经做好了,而他却一拖再拖。 给他买糖,给他做饭,借给他半张床,到底谁在帮谁,他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孤独给他帶来了裂變,使他常常在梦中解离,他像是身处在极端的地狱之中,一遍遍承受着高烧给他帶来的失明的痛苦,可自从楚璟来了以后,这些噩梦再也没有出现过。 楚璟给他帶来的帮助,比自己给予他的要多太多了。 他没办法对面前这个为了他宁可触法的人说:我喜歡上了你为我挑选的猎物,我舍不得动他了。 他的声音有些許呢喃,并不笃定:“我……已经習惯黑暗了,或許那个孩子,不一定会習惯黑暗呢。” 臉颊被人抚上,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你是被迫习惯黑暗的,不是么?” 尹霖像是被戳穿了心思,他难堪地低头,那场高烧毁了他的人生,使他被迫永远躲在黑暗里,连读者讨论会都没有勇气过去。 “看在你心疼他的份上,我会让他的痛苦减少些的,每一条眼部神经,我都会帮他接好的。” 淡淡的像风一样的声调。 说出的话却比刀还锋利。 尹霖手指蜷了蜷,他在想,他乏味至极的人生,真的值得用另一个人的一生来换取吗?他想,如果他足夠坏就好了,可偏偏,他阴暗得不夠彻底,还残存着良心。 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路已经走到最后一程了,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他都必须进行下去。 - 醫院里,尹臻北和尹霖的情绪正相反,他随意的哼着些调子,生怕楚璟看不出来他的好心情。 楚璟从病房外回来,有些惊奇的发现情绪不怎么高的尹臻北显而易见愉悦了起来。 楚璟问:“你剛才说饿了,突然有胃口了吗?” 年轻的男孩臉上的擦伤被貼着白色创口貼,显露出一种真诚的清纯:“你选了我,没选尹霖,我很高——兴。” 高兴两个字被他拖长了调子。 楚璟直白道:“因为你受伤了。” “那我也高兴,不过,如果你是出于喜歡,那就更好了,我希望你喜歡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楚璟并没有将他的真心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尹臻北的感情或许是为了赢他。 他给尹臻北掖了掖被子:“你很争强好胜。” 这句话给尹臻北猛然间泼了一盆凉水,出乎他的意料,让他连伤口的痛楚都有些麻木起来。 他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喂……楚璟,你以为我对你做这么多事是为了赢吗?” 楚璟连忙打住他的动作:“你别动,手上还缠着纱布就用力,你还想不想尽快好了!” 尹臻北心脏难受的一抽,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反正对你来说我只是想赢过你,你照顾我也只是因为我受了伤,你心里其实还是讨厌我的,对吧,楚璟?” “……”楚璟愣了愣,他不讨厌。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并不像以前那样厌恶尹臻北了,但被这么直接地问出口,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他犹豫了,尹臻北到心彻底凉了半截,他以为自己能靠着一举一动能够融化这座冰封的雪山,结果……毫无进展。 他挫败极了! 他嗤笑一声,并不像以往那样高高在上,而是像一只丢失了美丽尾羽的鸟。 他声音轻轻的:“我以为,至少因为今天的事情,你会对我……” 明明后面还有话,他却没在接着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璟解释道。 可并不擅长人际,他想了想,最后也只是说道,“你受伤了,好好休息吧,这两个月好好休养,马上上大学了,你是篮球队的,要保重身体。” 尹臻北的声音闷闷的,背过他躺着:“哦。” 楚璟已经完全影响了他的心情,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到,让他像个傻子,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 可他没等到楚璟更多的安慰,指望一个木头开花也是实属罕见。 他听到了脚步声。 楚璟走了。 肯定是…… 覺得自己太烦吧。 尹臻北的心情彻底跌了下去,他臉色差的要命,臉上一丝表情也无。 他再次撑着手坐起来,对着空荡荡的病房沉默。 手掌的绷带又渐渐地渗血了,可他却仿若未覺。 如果楚璟在,他一定要说痛死了。 可楚璟不在,他表情冷漠地像是别人的手在流血。 真糟糕。 还有什么住院的必要。 他卖可怜的对象已经走了,楚璟根本不在乎他的心情,他只会说些他早就习以为常的废话。 什么篮球队,保重身体。 ——他让自己保重身体根本不是出于关心,只是因为这样会影响到自己的大学生涯。 他用缠满纱布的手去拔左手正在输液的针头,打算叫个人带自己离开醫院,他讨厌医院的味道,消毒水的清洁味。 被拔出的针头一滴滴往外窜着水滴,顺着输液管一直滴落在地。 正当尹臻北打算去拿手机时,被一声呵斥止住了动作:“你在干什么?!” 尹臻北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是眉宇中带了些焦急的楚璟。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3节 他神色微亮,可声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你不是走了吗?” “你刚才不是说你饿了么,我去买东西了。” “可你什么都没说,我以为你烦我了。” 楚璟道:“我又不是没心没肺,你刚救了我,我肯定会留下来照顾你的,你怎么会觉得我走了?” 楚璟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这才注意到尹臻北身上的變化。 他忍不住扶额,按铃叫護士来帮他重新插针,“我才出去一会儿,你缠纱布的手伤口又裂了,针也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臻北表情很云淡风轻,仿佛这对他来说不过小事一桩:“连我在乎的人都不在乎我,那我又有什么必要在乎。” 这句话说出口,让一贯认为尹臻北无比自大的楚璟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印象,他一直觉得尹臻北以自我为中心,被宠坏了,实际上他似乎内心又寻常人难以窥见的伤口,以至于身体的创伤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一件事,真正已自我位中心的人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或许连尹臻北自己都没发现。 護士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璟回头道:“针滑了,药也滴了不少,麻烦您重新插一下。” 護士点头应声,出了外间去拿医疗用品。 楚璟看回尹臻北,这才发觉尹臻北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他。 他充满了少年气的脸上此刻死气沉沉的,带着哀伤。 被他这样看着,楚璟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他难过。 不过尹臻北个性如此,他时常阴晴不定,楚璟也不想去深究原因。 他安慰尹臻北道:“你在网上那么多粉丝,学校里喜歡你的人那么多,他们如果知道你受伤了一定很在乎,你何必在乎别人。” 尹臻北再次扯起嘴角笑了笑:“那你呢?你在乎我吗……” 楚璟不想撒谎,但他也不想激尹臻北,他指指桌面的东西,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买的。” “我受伤了你都不能顺着我点,说点我爱听的么?” 楚璟顺着他一次:“那你爱听什么?” 尹臻北认真地看他:“我想听你说,比起尹霖,你更喜欢我。” 楚璟一噎,他一直觉得尹霖比尹臻北优秀很多,他并没有隐瞒,所以这点尹臻北也有所察觉,这也是为什么他才在处处都和尹霖去比较。 可楚璟对尹霖的并不是喜欢,他更多的是一种感激和钦慕。 这感情很复杂,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包括楚璟自己也有些混淆。 他对于感情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究竟哪种是喜欢他也分不清。 楚璟站了一会儿,护士已经走了进来,她的小推车上放着需要用到的物品。 因为楚璟的沉默,这让尹臻北默认了他的态度。 或许在楚璟心里,他真的比不上尹霖。 尹臻北心中有些闷痛,这闷痛的嫉妒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现如今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彻头彻尾喜欢上了楚璟。 实在是很丢脸。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多瘪,在楚璟这受得够够的。 他掀开被子想要穿鞋下床,被骨折的痛苦惹的眉头紧皱。 楚璟知道他想走,立刻将他肩膀按住,好让他能够正常接受治疗:“你别动,现在不好好休养你真的希望你以后走路都不方便吗!” 可尹臻北根本不为所动。 楚璟觉得他一旦拖着受伤的身体离开医院,到时候势必影响他腿脚恢复。 楚璟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有自己的原因在,楚璟还是担起了这个责任。 旁邊有护士在,她正在拿药。 尹臻北想要撇开楚璟自己下去可还没等接触到地面,耳边就被人凑近小声说了一句。 “我更……喜欢你。” 耳廓有温热的气流穿过,他皱着的眉松开,脸上蓦然地有些发热,几不可闻的心动按住了他的动作。 但他又很快恢复了清醒,楚璟说这句话并不是出自于喜欢,而是希望他不要乱动。 可这是个台阶,楚璟给了他台阶,他要是不顺着下去,可能以后也没机会下了。 即使心中诸多不情愿,尹臻北还是停住了动作。 楚璟松了口气。 幸好还能哄好。 他把尹臻北的手递给护士,让她重新戳针。 尹臻北的手指很长,一双常年运动的手,手背骨节分明,经络明显,是个轻易就能找到血管的一双好手,只是上面落下了一个因为拔针而留下的血点和青紫,显得有几分脆弱。 护士忍不住道:“下次小心点呀,怎么会不小心滑出来呢,这么好看的手,青了一块真可惜。” 尹臻北扯起单边嘴角:“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面对这样一张即使贴了创口贴也依然帅的耀眼的一张脸,护士不由得红了脸,替他收拾好右手的纱布后,才羞涩地离开。 尹臻北向楚璟挥了挥带纱布的手,闷着脸讲话:“谢谢你惹我生气啊,手快痛死了。” 楚璟默默端起桌上的碗:“我也不想这样的,要不然先吃点饭吧,饿着对身体不好。” 尹臻北嘴唇轻启:“那你喂我吧,我两只手都用不了。” 楚璟承担尹臻北受伤的责任,自然也就接过了这个活,他拿起勺子端起碗给他舀汤,递到他嘴边:“但愿你尽快好起来。” 尹臻北瞥他一眼:“还没开始就希望我赶紧好,你是有多不想照顾我?” 楚璟自然道:“如果我不想照顾你,我早走了。” 这话倒是出乎尹臻北的意料,这也确实。 他又不可能把长了腿的楚璟圈在这,这是他主动愿意留下来的。 这让尹臻北稍有些宽慰,不过他依旧冷冷地“哼”了一声,示意自己还没有消气,却将凑到嘴边的汤喝了下去。 楚璟站着,垂着睫给他一勺一勺地喂汤,尹臻北忍不住看他,透过他睫毛的罅隙看里面的神情。 尹臻北想去深究,却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不喜欢自己,他原本对于这件事情非常自信,可后面发生的事件将他颠覆了大半。 一个又变态又阴暗的家伙,慢慢变成了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抽了条,不知不觉间好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变得有魅力起来,举头投足间都处处吸引着他。 偷偷给自己塞情书,做各种小动作都没能让自己喜欢他的楚璟,居然在他不喜欢自己后,反而变得讨喜多了。 如果连这样他都不喜欢自己的话,那尹臻北已经想不到有任何办法让楚璟喜欢自己了。 尹臻北觉得自己很失败,他对于刚才楚璟的表白并没有多大宽慰,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句“更喜欢”不代表任何含义。 如果那句是真的,他恐怕会开心的告诉全世界他恋爱了,即使他经营许久的优秀风评会一瞬间逆转,他也愿意。 第52章 年輕人恢复速度快,再加上尹臻北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好,身上恢复的很快,日子就在一天天的陪伴中逝去了,楚璟在照顾尹臻北的同时顺带抽空去学校考了个试。 楚璟对于天文的工作逐漸减輕了很多,毕竟他的打算就是通过考到离天文中心最近的学校,这样方便出行,以后去学校在忙也不迟,計划都在有條不紊地进行着。 这些天尹霖总是在他想要去看他的时候若有若无地阻拦他,总是说有些忙希望他不要过来,楚璟心中有些奇怪,但也能理解,尹霖的个性也不是会愿意把心事向外吐露的性格。 很快就到了即将开学的日子,而尹霖的倒計时也没剩多久了。 这天,楚璟收到了两條短信。 一条是来自尹霖的。 【雨林】:开学前有空来我家一趟吗?好久不见了,很想你。 另外一条是来自因为要努力学习而很久没联系的齐牧纯的。 【小纯】:我考到我梦想的学校了!今天晚上办了庆祝派对,你可以来嘛? 地址——xx酒店。 消息发来间隔时间并不是很长,恰好楚璟出去给尹臻北买东西,亮起的屏幕被尹臻北捕捉到了。 楚璟用的一直是原主的手机,用生日做的密码,尹臻北一猜输对了。 他并不是故意想偷看,只不过是亮起的屏幕尹霖发来的消息着实讓他覺得很刺眼。 他解锁了手机,给尹霖回了个消息。 [别想了,我不会讓他去的,你一个人孤独终老吧^_^ ——北] 他很嚣张地加了署名。 随后利落地把尹霖的账号拉进黑名单。 而就在这时,楚璟走了进来,他好奇地看着尹臻北拿着他的手机,问道:“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尹臻北把手机往沙发一扔,慢悠悠地靠着椅背,实话道:“屏幕亮着,刚好看见消息,我顺手点了。怎么,你还藏着什么怕别人看的?” 楚璟走近几步,从桌上拿起袋子放下:“没藏什么。” 他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从袋子里拿出点心盒子,拆包装:“路过甜品店,就顺便带了。” 尹臻北看着他温温吞吞的样子,心头却一点点烧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发火——可一想到尹霖那句“很想你”,就覺得哪里都别扭。 他忽然笑了下,却没伸手接那盒点心,語气慢得像是在克製:“你又不喜欢我,干嘛对我这么好?” “是因为我受伤了你覺得亏欠?”他盯着楚璟的眼睛,“那你对尹霖呢?你是不是对他更好?” 楚璟手一顿,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没听懂。 “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尹臻北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刺,“尹霖刚才给你发消息,说‘很想你’。”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4节 “我替你回了,”他耸耸肩,“还顺手把他拉黑了。” 他笑得有点嚣张,眼底却藏着不安。 楚璟怔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你把尹霖……拉黑了?”他語气很輕,却没有半点温度。 尹臻北看着他,嘴角抬得高高的,像在赌气:“对啊。反正他老缠着你,你也不说清楚,那我幫你清清净净。” 楚璟站着没动,指尖緩緩收紧,声音里终于有点压着的怒气:“他是你哥。” “那又怎么样?”尹臻北像是早料到他会说这句,冷笑一声,“你对他好得像亲哥,我反而像是多余的。” “我不过是看了条消息,替你回了句不想回见面的意思,怎么,你就这反应?” “你知道尹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楚璟臉色越来越冷,手指几乎要捏紧手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替我发那种话,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会怎么想?” “你又有没有考虑过我?”尹臻北声音拔高,眼眶微红,像是在强忍情绪,“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看见这些消息,有多难受?” “我就是控製不住,我讨厌你去见他,讨厌你回他消息,讨厌你看他的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空气一时靜得发闷,楚璟沉默了一瞬,語气却不再冷漠,只是低低的:“尹臻北,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受伤,是因为我觉得……我欠了你。”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被你控制情绪。” “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可你用喜欢的名义去干涉我的选择,替我回消息、拉黑我朋友,甚至是……尹霖,那不是喜欢,是不尊重。” 这句话像一道冷水,把尹臻北整个人浇了个透。 他喉咙像被卡住了,说不出话,眼底原本翻腾着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直到像被封冻。 过了很久,他低低地笑了一下,语气近乎自嘲: “你果然还是更喜欢他。” 楚璟没有接话。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可这无声的沉默,对尹臻北来说,比任何一句话都扎心。 尹臻北低头拉了拉上衣的袖口,动作輕到近乎小心翼翼:“那你去见他吧。” “我不拦你了。” 他说完转身回了房间,背影像是在刻意维持骄傲,可脚步声却虚得厉害。 楚璟站在原地,胸口一阵烦躁。 他低头看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那条未发出的信息上。 【雨林】:开学前有空来我家一趟吗?好久不见了,很想你。 ……很想你。 楚璟盯着这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真的只是愧疚吗? 他搞不懂这些复杂的感情,也不想沉溺其中去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反正马上要离开这座城市了,索性就让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吧。 他长舒了一口气,给尹霖回了个消息。 “可以,我今天就可以过去。” …… 楚璟敲响门铃,门被打开的时候,尹霖刚换好衣服。 屋子里安安靜静的,连空气都一如既往地温柔。他像是早已察觉来人是谁,站在门边,语气平稳:“……你来啦。”尹霖侧过身让出路,“快进来吧。” 屋子里点着昏黄的灯,檀香细细燃着,墙角挂着旧风铃,偶尔有风吹过,轻轻摇晃几声。 楚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只手搁在膝上,目光有些散。 尹霖动作安静地倒了茶,把茶杯递到他手边:“味道很好,尝尝。” 楚璟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抿了一口。 他语气温柔:“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尹霖手指忽然不自觉的收紧,动作幅度轻微,让人很难察觉,他抿唇笑了笑:“没什么事情就不能想见你了吗?何况,人和人的见面,见一面,少一面,你去上大学之后,我们恐怕很难再见面了,想趁着你还没去,多和你呆一会儿。” 他的话说的誠恳,楚璟笑了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尹霖眼睛空洞洞的,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安:“可是你很忙,你也会越来越忙的……” “不会的,你只要找我,无论是幫忙还是别的,我都有空。” 尹霖的手漸渐地握紧了。 楚璟太真誠了,真诚到尹霖根本不敢对他说实话,他的指尖用力地快要陷进肉里,即使疼痛也没有让他有半分地松动,他内心的煎熬同样与日俱增。 “小璟……” 尹霖的声音低得像是一缕风,缓慢地从喉咙里吐出来,带着迟疑,也带着他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缓缓开口,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很轻:“我眼睛……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好了。本来已经没办法治好了,但是医生说,找到了配型,要尽快做手术,如果还不做手术,可能连光感都保不住。” “那你就做。”楚璟几乎是本能地说,“我可以陪你。” 尹霖低声笑了笑,却没接话。 他怎么说呢?配型的眼角膜在楚璟身上。 他和那个“人”计划了很久,只是拖到现在,已经迟了。 他犹豫、挣扎、推迟、抗拒……到最后,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更想看见光,还是更想留住楚璟。 尹霖的指节紧紧收拢,骨节泛白,他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茶水,压住喉头隐隐发涩的情绪,低声道:“再看看吧。我……还有点没准备好。” “有什么没准备好的?”楚璟不解地望着他,语气柔得像风,“医生说要尽快不是吗?你拖得越久越危险。” “我知道。”尹霖轻声回应,“可我怕做完了,就再也不是现在的我了。” 楚璟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忽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尹臻北发来的消息。 【北】:所以,你还是去找尹霖了是吗? 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委屈和失望。 第53章 楚璟盯着屏幕几秒,眉心輕輕一皱。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尹臻北又一次不讲理的“孩子气”——他受伤在身,心思却总是这样偏执、敏感。 楚璟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 楚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安靜地望着窗外。黄昏的余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线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尹霖把茶壶放回去时,手指不自觉地顫了一下,茶水险些洒出。他很快收住动作,低下头,指尖却死死扣在掌心,像是要把疼痛当成提醒。 檀香的气息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輕得像是安抚,可尹霖心口却越来越乱。 楚璟还在说着一些琐碎的话,語气温柔:“开学之后如果累了,就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收拾点资料,顺便过来看你。” 听上去像再普通不过的承诺,可尹霖指尖却一寸寸发緊。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时间,需要一个能替他去完成手术的机会。 “嗯。”他應了一声,笑容仍旧温和,像曾经他们最自然的相处,可掌心却在暗暗发凉。 那个人今天早上才给他发过信息,说已经协调好了手术室,如果再拖下去,他可能連光感都保不住。 那些字冷冷地烙在脑子里,每个字他都一清二楚。 ——小璟。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靠近你,就是想要你的眼睛。 可现在……我反而宁愿自己失明,也不想让你为我流一滴血。 话在喉咙里翻涌,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极輕的话:“以后……见一面,就少一面。” 楚璟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察觉到他心情不对。 “怎么了?” 尹霖心头一顫,所有要说的话又哽了回去。 他只能垂下眼,敛去所有真实情緒,把笑容維持得温柔而安靜:“没什么。喝茶吧,很暖。” 茶盏轻轻碰在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那点声音,却像一根細针,直直扎在尹霖心底——提醒着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風铃又被風拨动,叮当几声,清脆而空寂。 楚璟抿着茶水,目光在杯中涟漪里停了一瞬,还是看向尹霖:“你最近情緒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真切的担忧。 尹霖喉咙发緊,险些被这份关心击溃。他想要点头,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可一旦开口,就意味着楚璟要知道——意味着他得用楚璟的眼睛,才能换来自己的光明。 他沉默着,笑意却更柔了几分,轻声道:“还好,只是有点累。” 楚璟没再多问,那种笃定的信任,对他的毫不怀疑,让尹霖呼吸几乎要乱掉。 指尖悄然攥緊,他心底不断翻涌着两个声音: ——说出来,抓住机会,你还有救。 ——忍住吧,你不能让他为你受苦。 两股力量在心里交织,把他整个人生生撕裂。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邊,推开一条缝。風灌进来,吹散檀香的味道,也吹得他眼眶酸涩。 “其实,”他顿了顿,背对着楚璟,声音轻得像风,“我挺害怕的。” “害怕什么?”楚璟跟过去一步。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5节 尹霖闭上眼,极力克制着声线里的颤抖:“害怕以后,很多事都看不见了。” 话一出口,他仿佛已经卸下了一半伪装。可下一瞬,他又强行把情绪收拢,扯了个淡淡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有时候,看不见,也未必是坏事。” 屋子里更靜了些。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把风铃推得更开,声线細而脆,像落在水面的一連串针尖。 尹霖背着光,指节在窗沿上停了一瞬,又慢慢收回。他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峙,呼吸忽深忽浅,喉头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回过身来。 那双因为病变而失焦的眼睛在昏黄里像覆着一层薄雾,他张了张嘴,试图把话组织得平静一些,却还是破了音:“小璟——” 他停住,像怕唐突,又像怕自己再退一步就掉进黑里,声音轻得几乎要散:“能……抱抱我吗?” 那一瞬,时间似乎短暂地失衡了。檀香在空气里打着旋儿,黄昏最后一束光贴在地面上,缓慢地向沙发脚邊退去。 楚璟没问缘由,也没有犹豫。他起身,跨过茶几,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动作没有技巧,只是很自然地从肩胛到后心给了一个稳妥的拥抱。 像是被某个开关按下,尹霖的身体在接触的第一秒还僵着,第二秒就忽然泄了气似的软了下去。软得很安静,只有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轻而急,像雨打在石阶边。 他把下颌搁在楚璟肩上,呼吸带着一点冷,落在颈侧时却迅速暖起来。 两只手先犹豫地停在半空,随后迟疑着环住了他,收拢,收得很紧,像怕面前这点温度下一秒就要从掌心滑掉。 他没有说“謝謝”,也没有说“对不起”,只有一声很轻很短的叹息,从胸腔深处溢出,带着被安抚后的虚脱。 楚璟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显而易见的那种颤,而是细细密密藏在骨缝里的抖,像潮水在礁石下反复揉搓。 他抬了抬手,顺着尹霖的背一下一下地抚过去,掌心贴着布料与肌理,缓慢、耐心,像在理顺一团看不见的线。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低声开口,呼吸擦过尹霖耳畔,带着极轻的气流,“我能感觉到你情绪不对。你和我说,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呢?” 尹霖没有立刻答,肩背起伏正一点点从急转缓。 他闭着眼,像听风铃,也像在听楚璟的心跳,两种节奏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重叠起来,莫名其妙地把他从崩边拽了回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份被抱住的安心,它并不来自理由或逻辑,是更原始的东西——接近、靠近、被允许靠近。像在黑暗的洞里摸索了很久,忽然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腰,把人从虚空里捞起来。 这是高維度生物天生对低纬度生物的吸引,楚璟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就像更高更远的温度场,能让靠近的人不自觉地把频率调到与他一致。就连空气都在靠近他时安静下来,像被无形的手抚平了褶皱。 “我很少睡一个好觉,”他开口,声音在怀里被闷得更低,“这些年,能睡着的时候不多,能睡沉的时候更少。” 他停了停,像在寻一个切口,不让锋利的真相直接划破皮肤:“可是那天,你陪我,第一次……我睡到了天亮。”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柔软,却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回来,“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有一整晚的睡眠了,可能是因为你在吧。” 楚璟没有插话,他继续顺着背,想让尹霖能够得到些许安全感。 “我以为自己习惯了看不见。”尹霖的嗓子发紧,但語调尽量维持着平缓,“可这阵子,我突然变得很胆小。风铃响一下,我会以为有人敲门,我都不敢把窗帘完全拉开,怕光太快就过去。” 他把手收得更紧了些,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我很怕失去和你的牵挂,比失去生命还要害怕。” 这句话落下时,他自己也怔了一瞬。那是他第一次把心口最深处的形状完整地摁出来,摆在对方面前。 楚璟的手停在他的后颈,指腹扣了扣,像轻轻地應了一声。 他知道,他此刻的存在对尹霖而言不只是“朋友”的定义。他能感到那种依赖像潮水,一股一股往上漫,把对方的骨肉泡得发软,连隐藏在语言背后的颤也能被它冲淡。 他的手掌在尹霖的背上慢慢地停住,又重新落下,语气平缓且安稳:“我在。” 尹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他似乎被这句“我在”稳住了,一个人的重心从悬空落在脚底,颤意被分散得七零八落。 他没有把更深的秘密说出口——关于医生、配型、手术室、最后期限,那些拥有锋利边角的词。 他知道,这一刻不是用来伤害的。 “你不用帮我做什么,”尹霖又说,像怕误会,“你只是坐这儿,喝茶,或者……让我这样抱一会儿,也很好。” 他把侧脸往里蹭了蹭,像猫在暖处找准了窝。 他不是没有羞耻心的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挨近近乎没有分寸,可他也知道,这是他还能为自己要一次的东西——不是眼睛,不是光,是在彻底黑之前,心口还热着的那一点点活人气。 “我会好起来的。”他像在安慰对方,也像在安慰自己,“我只是……现在,有点怕。” 楚璟把他从肩上稍稍拉开一点,四目相对, 楚璟看到尹霖那双眼里凝着一层水色,被灯光一照,像是要滴下来。 他伸手把尹霖的刘海捋到耳后,指尖触到额角,很轻很轻:“怕就说。说了,就一半不怕了。” 尹霖点头,又摇头,他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把额头靠了回去,抵在楚璟的锁骨上,声音闷闷的:“小璟,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你身上有种和别人不一样的磁场,你在的时候,我感觉很安心。” 他停了很久,像在咬一个太烫的字,等它凉一点才敢吞下:“所以我怕失去你,真的……好怕。” 他说完这句,仿佛终于用了尽全力。肩膀慢慢松下去,人也软下去。 楚璟听着他落定的呼吸,像看见一条拉得过紧的弦在眼前一点点回弹,回到合理的张力里:“如果我可以让你安心,那我愿意多和你待在一起,当初我无处可去,也是你收留的我,你这么好,才不会失去我。” 楚璟考虑了一下,接着说:“那今晚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一晚而已,没什么。你睡不好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睡着了我就走,睡不着,我就陪着。” 尹霖怔住。 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更没想到这句话在心里的重量如此之大,让他一下子都平静了。 那些失去的恐慌被人温柔笼罩,像有人把一枚沉甸甸的坠子稳稳放在心房上,所有漂浮不定的碎片被按住了,落了尘。 “好。”他应得很轻,但每个音节都带着实感。 他松开一只手,去摸沙发扶手,确认那是硬的、冷的、真实的;再把手收回来,重新环住楚璟。 过了会儿,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轻声补了一句,“谢谢。” “不用。”楚璟说。他把人往里带了半步,让他坐下,又把薄毯拉过来搭在腿上。 尹霖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像被惊过的小兽不肯松牙。 第54章 他感受着楚璟掌心传来的溫度,那是有力的、鲜活的,甚至带着一种不屬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力。 尹霖的指尖在剧烈颤抖,一个疯狂且自私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壓倒了那微弱的良知——他太清楚了,楚璟这样的人,即便现在对自己溫柔,也终究像掠过深渊的一束光,迟早会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一旦楚璟离开了这间公寓,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救命恩情就会被时间稀释。他一个看不见的废人,拿什么去留住楚璟? “如果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我这辈子都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恐惧像毒蛇般啃噬着尹霖的心,他舍不得傷害楚璟,可一种扭曲的希望又在他心底燃起:如果楚璟也看不见了呢?如果楚璟只能依赖他、像他依赖楚璟一样活着呢? 到那时候,他可以永远充当楚璟的眼睛。他们会成为一体,在这间安靜的公寓里,地老天荒。 “小璟……”尹霖抬起头,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盈满了碎光,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重新端起那盏加了料的茶,指尖抵住杯沿,递到楚璟唇边。 他的声音溫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诱哄:“这是我特意为你泡的,放了你最喜欢的雪梨润肺……再喝一点好不好?我想看着你喝完它,就当是……给我一点面对黑暗的勇气。” 楚璟看着他那副卑微又脆弱的模样,心底那抹柔软终究是晃动了一下。他没有设防,就着尹霖的手,又喝了一口茶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种甘甜的回味还没散去,一股异样的沉重感便渐渐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起初,他以为是屋子里那股过于浓郁的檀香讓他有些缺氧,可当他试图放下茶杯时,指尖竟然脱力地一颤,青瓷盏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怎么头会这么晕? 楚璟撑住额头,视线开始出现重叠的虚影。 就在几分钟前,尹霖还在他的懷里像个破碎的瓷偶,卑微地乞求一个拥抱,甚至说出“害怕失去和你的牵挂”这种讓人心软的话。可此刻,察覺到了楚璟的异常,那种清冷的檀香气再次靠近时,却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壓迫感。 尹霖并没有因为楚璟的异样而驚慌,他坐到了楚璟身边,动作缓慢,依旧是那种清冷好闻的味道。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扶住楚璟摇晃的肩膀,力度却不容拒绝,順势将楚璟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小璟,你是不是累了?” 尹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细密的颤意順着皮肤传到楚璟心底。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而是因为一种即将亲手毁掉神明的極度亢奋与極度悲恸。 他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楚璟发间的清冷味道,心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茶……有问题。”楚璟咬着牙,想用力推开他。作为习惯掌控局势的天才,这种人为的失控讓他感到愤怒。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一块被逐渐浸湿的棉花,连抬起手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变得举步维艰。他能感覺到尹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滾烫,那双原本颤抖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他的后颈,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对不起……小璟,对不起。” 尹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细密的颤意顺着皮肤传到楚璟心底。 那是尹霖灵魂最深处的挣扎——他甚至希望楚璟现在就发现,然后推开他,终结他这卑劣的念头。可另一方面,那种即将亲手将神明拽入深渊、从此只有自己能作为他“眼睛”的極度亢奋,正如同毒药般讓他战栗。他在悲恸中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仿佛这一刻,楚璟才真正完全屬于他这个废人。 尹霖感受到懷中人虚弱的反抗,心髒跳动得快要炸裂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 尹霖猛地收紧了怀抱,他像是要将楚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楚璟的颈侧,眼泪无声地涌出,大颗大颗地打湿了楚璟的衬衫领口,滾烫得驚人。他哽咽着,语调卑微而破碎:“我不想傷害你,真的……小璟,我比谁都希望你好好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命换你的平安,但是我偏偏……舍不得离开你……” 他颤抖的手抚上楚璟的眼睑,指腹贪婪地摩挲着那细密的睫毛,每一个来回都沉重得像是诀别。 “小璟……我快要看不见你了。医生说我的光感已经快没了。如果我彻底看不见了,我这辈子就再也看不到你笑的样子,看不到你坐在窗边喝茶的样子。” 尹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楚璟贴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那颗心髒跳动得極快、极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那瘦弱的躯壳里炸裂。那是极致罪恶感带来的回响。 “我想看见你……我太想看见你了。小璟,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等我看见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把这双眼睛看过的所有风景都讲给你听……别恨我,求你别恨我。” 尹霖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瘫软,那份曾经带给他无限安全感的磁场此时正一点点变得微弱。 他意识到楚璟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种近乎病态的珍视从心底升起。他像是对待此生最珍贵的供奉一般,颤抖着唇,极其轻柔地吻了一下楚璟的耳垂,那是他最后的一点温情告白: “小璟……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 冰冷的金屬床,刺眼的无影灯。 楚璟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药效让他连呼吸都感到费力,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无情地贴上了胶带,耳边是尹霖低低的、压抑的哭声,以及另一个男人的催促。 “霖,药效高峰期就这一会儿。”医生开口,手术剪敲击瓷盘的声音在寂靜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悚,“再舍不得动手,角膜活性受损,你这辈子就彻底当瞎子吧。你想清楚。” 尹霖站在床边,他甚至不敢去摸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他那双覆着薄雾的眼里全是死灰般的挣扎,泪水滑过脸颊,落在那身干净的衣服上。 “小璟……” 尹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划过楚璟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那种极致的温柔在此刻显得无比残忍,“当初我收留你的时候,你如果能再防备我一点,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我是个下地狱都嫌脏的人。” 他的一只手终于抓住了冰冷的撑眼器,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直抵心脏,让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我不想伤害你的……我真的不想……可我不能失去光,我不能失去看你的机会。” 他一边哭着呢喃,一边在方医生的协助下,将那冰冷的金属利器对准了楚璟。 那种极度的温柔与极端的残忍在他身上彻底割裂开来。他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又像是最疯狂的刽子手,整个人在那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会崩塌的、精美却布满裂痕的瓷器。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6节 - 休息室里,尹臻北烦躁地踢开脚边的护腿。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发出去的几十条消息就像石沉大海—— 【喂,楚璟,我腿疼。】 【你真在陪我哥?他那人无趣得很,你不如回来。】 【楚璟,回消息!】 “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嫉妒。他嫉妒尹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温柔,更嫉妒楚璟在面对尹霖时那种不设防的耐心。明明是他先表白的,凭什么楚璟却总往尹霖那儿跑? 那种少年特有的、不讲理的占有欲让他坐立难安。他猛地抓起车钥匙,顾不得还没彻底痊愈的腿伤,疯了似的往尹霖的公寓赶。 他想好了,要是推开门看见那两人正和和谐谐地喝茶,他就算撒泼打滚也要把楚璟拽走。 到了公寓门口,尹臻北熟练地按下密码。虽然他从前不耐烦来看尹霖,但也偶尔要来,他知道这间房的密码。 “滴”的一声,门开了。 “楚璟,你是真打算一直不回我消息是吧……”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未燃尽的檀香在空气里病态地萦绕。 “尹霖?楚璟?” 没人应。尹臻北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质问瞬间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冷落的愤懑。他以为这两人出去吃饭了,所以才不在家。 尹臻北咬牙切齿地坐在沙发上,发泄般地狠狠踢了一脚面前的实木茶几。 “哐当——” 茶几震动,一只青瓷杯翻倒在地,在厚重的地毯上沉闷地滚了一圈。 尹臻北原本没在意,可就在他弯腰去捡杯子的一瞬,他的动作凝固了。 地毯上有一小片湿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茶水的微苦药味。而就在沙发垫的缝隙里,他看到了楚璟的手机。 楚璟那种性格,绝对不会在出门吃饭时丢下手机,更不会让茶杯翻了也不收拾。 尹臻北伸出去拿手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股药味极淡,却冷得往骨缝里钻。他虽然才年轻,但在尹家这种豪门里长大,见惯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密手段。他低头闻了闻指尖沾到的液体,那种微苦的气息,让他瞬间想起了一年前,尹霖因为眼疾恶化彻夜难眠时,家里医生配过的那种强效安定剂。 “怎么会有安定剂的味道……” 尹臻北喃喃自语,心跳开始失速,尹霖是一个连书页折角都要抚平的人,如果他是正常离开,绝不会允许客厅呈现这种混乱的姿态。 不会出事了吧? “哥?”他再次喊了一声,嗓音里已经带了藏不住的颤意。 他开始在公寓里疯了一样搜寻。主卧没人,书房没人,厨房的冷光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清。尹臻北撞进尹霖的书房,动作粗鲁地翻找着。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了书桌上一叠散乱的传真件。 那是几张人体解剖图,重点部位被红笔圈了出来,写着:【匹配期:48小时。】 匹配期?!安定剂……楚璟没拿走的手机…… 一个念头突然在尹臻北脑海中闪过。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小时候听家里的长辈神神秘秘地提到过,这套公寓在装修时,尹霖特意改出了一个完全隔音的“静室”,说是为了静养,其实里面有一套独立的换气系统。 “静室……储物间旁边那个……” 他踉跄着冲出书房,来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面装饰性浮雕墙,看起来天衣无缝。可尹臻北此时的直觉敏锐到了极点,他贴着墙面一寸寸地摸索,终于,在浮雕的阴影处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微小凹槽。 尹臻北浑身脱力般颤抖了一下,但他立刻咬紧牙关,按了上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碘伏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墙缝后透出的光芒惨白得毫无生气,那是独属于手术室的冷。 尹臻北跌撞着推开门,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震颤。他看见在这间被改造得密不透风的“静室”中央,楚璟正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楚璟的眼睛被一圈半透明的胶带残忍地封住,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脸庞,此刻在无影灯下苍白如纸。 第55章 “你们在幹什么……”尹臻北的声音细听之下全是破碎的颤音。 室内原本死寂的节奏被打断,方醫生的手一抖,锋利的手术刀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令人心驚的冷芒。他猛地转过头,原本冷静的脸上写滿了驚恐:“你怎么会来这里?!” 而坐在手术台邊的尹霖,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那雙常年蒙着雾气的眼睛此时虛虛地望向门口,即便看不见,他也能从那凌乱急促的呼吸声中听出来人的身份。 “臻北?”尹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剥开皮肉后的極度紧绷,他手里的撑眼器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你……你怎么会来?出去……出去!” 那种一直以来维持的温润面具彻底碎了,尹霖颤抖着手想要去遮挡楚璟,試图遮掩这滿地的罪恶。 他非常紧张,那种被至亲撞破卑劣行径的羞耻感和即将失去目标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是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我让你出去!”尹霖失控地嘶吼,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極度的紧迫感而变得扭曲。 尹臻北没有退,他看着那个站在床邊、手里还捏着麻醉針管的方醫生,再看看自己那个像瘋子一样的亲哥哥,脑海中涌上了一种近乎毁灭的愤怒。 “尹霖,你对他做什么?!”尹臻北每走一步,地板上似乎都有他三观碎裂的声音。他指着躺在那里的楚璟,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关心你?!他说你是个好人!你就是这么当好人的?!” “闭嘴!你懂什么!”尹霖拼命摇头,泪水顺着他毫无神采的眼角滑落,他颤抖着想要去够楚璟的脸,语调又变回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温柔,“我是在救他……等我能看见了,我会照顾他一辈子……我会对他更好……” 方醫生的眼神在看到尹臻北的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阴狠。他很清楚,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让尹臻北全手全脚地走出去报警,他和尹霖都得完蛋。 “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留下吧。”方醫生咬着牙,手腕一转,迅速从无菌柜里摸出一支早已备好的高浓度吸入式麻醉剂。 他猛地跨步上前,趁着尹臻北还在和尹霖争执的空档,一只手死死勒住少年的脖子,另一只手将浸满了药液的帕子狠厉地捂向尹臻北的口鼻。 “呜!唔唔!”尹臻北拼命挣扎,雙眼因为惊怒而充血。他到底还年轻,在处心积虑的成年医生面前显得力量悬殊。尹霖听到动静,惊恐地伸出手在空中乱抓:“安屿,你幹什么!别伤到臻北!” “霖,不弄晕他,这场手术无法进行下去的!”方医生面目狰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尹臻北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撞门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躺在手术台上如献祭羔羊般的楚璟,指尖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作为来自高位面的意識体,这具身体虽然由于原主过于羸弱而陷入深度麻痹,但楚璟強大的灵魂正在瘋狂地解析并中和体内的化学成分。那些在普通人眼中足以昏睡整晚的药物,在他的意識海里,不过是一场即将消散的薄雾。 真吵啊。 楚璟在混沌中捕捉到了尹臻北绝望的呜咽声。 楚璟的意識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浮沉,尹霖亲手递过来的那盏茶,像是一把温柔的锁,試图将他的灵魂永久禁锢在这具羸弱的躯壳里。 然而,耳边那些尖锐的争吵、重物撞击的声音,以及尹臻北那充满绝望与破裂感的嘶吼,如同一枚枚钉子,生生扎进了他正在冷却的神经。 “等我能看见了……” “照顾他一辈子……” 这些字眼在楚璟的大脑中飞速重组。原本被麻痹的逻辑中枢瞬间冷转,他终于在那迷离的药效中,拼凑出了那个令他作呕的真相。原来那份如履薄冰的温柔,那份卑微入骨的守候,全是为了这一刻的血色献祭。 这就是你所谓的“牵挂”么,尹霖? 作为高位面的意识体,楚璟的灵魂结构远比这具碳基身体要坚韧百倍。 他开始在意识海里疯狂调动能量,強行透支这具身体的潜能,去对抗那些不断麻痹神经的化学分子。 就在方医生的帕子死死捂住尹臻北,少年即将陷入深度昏迷的刹那,手术台上那个一直如死尸般静止的身影,突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撕拉——” 楚璟猛地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尖扣住眼睑上的胶带,毫不犹豫地揭开。那双被觊觎已久的、总是沉静的眼眸在那刺眼的无影灯下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不见一丝涣散,反而透着令人胆寒的冷冽。 “唔……”尹臻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迷迷糊糊看到手术台上那个身影坐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醒了?这不可能!”方医生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坐起的身影,吓得手上一松,险些让麻醉針管扎进自己的掌心。 楚璟撑着冰冷的金属床沿,动作缓慢却稳得惊人。由于药效尚未完全代谢,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配合着那双杀气横溢的眼,美得惊心动魄,也恐怖得压抑至极。 手术室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楚璟的意识在那片虚无中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来自高位面的强悍灵魂正在极速接管这具残破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动,试图冲破那些化学分子的围剿。 “怎么了……小璟……醒了?”尹霖跌坐在地上,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听见方医生急促、粗重且失控的呼吸声。 “对!楚璟他醒了,明明麻醉的计量不低,我把他推进来的时候爷补了麻醉剂,到底是什么情况?!!”方医生的声音扭曲了起来。 他并不是想杀人,但他慌了,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私下进行非法眼角膜移植,这是重罪;现在尹家的小少爷闯了进来,如果事情败露,他不仅要丢掉行医执照,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蹲着。 “霖,既然都动了手,就没回头路了!”方医生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赌徒的决绝。他看着手术台上似乎有了动静的楚璟,又看向挣扎中的尹臻北。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把这两个人都弄晕,强行完成手术,事后再通过尹家的势力掩盖真相——毕竟尹霖需要这双眼睛,尹家为了家族声誉也不会允许尹臻北说出去。 他猛地推开被麻醉剂熏得脱力的尹臻北,反手从器械盘里抓起一支高浓度的镇静类推注針。那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局面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方医生猛地扑向刚勉强坐起身的楚璟,针尖在惨白的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楚璟此时的视野还是重叠的,这种低纬度身体的迟钝感让他眉头紧锁。他能看清方医生的动作,但肌肉的反应速度确实慢了半拍。 “楚璟……走开!” 尹臻北在那一刻爆发出了一种极其原始、甚至有些笨拙的蛮力。他吸入了麻醉,大脑已经失去了精密判断的能力,他只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拿着针头刺向他最在乎的人。 他踉跄着扑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少年只是凭着本能,用肩膀狠狠撞开了楚璟,自己的侧颈却直接撞上了方医生手里那支原本要扎进楚璟静脉的针头。 “刺啦——” 针头扎偏了。方医生在惊慌失措中由于惯性,手中的力道直接划开了尹臻北的手臂。与此同时,推注器里的强力镇静剂因为剧烈撞击,有一半撒在了尹臻北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唔!”尹臻北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手术床沿,鲜血顺着校服袖子瞬间染红了大半个金属架。 那种高浓度的药液直接接触血液,让少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微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7节 “臻北!”尹霖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连爬带滚地摸了过去,手心触碰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温热,他失声尖叫,“血……是血?安屿!你干了什么!” 楚璟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因为药效和失血而迅速陷入昏迷的少年,胸腔里那股原本冷眼旁观的漠然,被一种极度真实且尖锐的愤怒取代。 第56章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失重感尚未完全褪去,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淡漠的理智。 他垂眸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尹臻北。少年那身衣物被染得暗红,那是为了挡住本该刺向他的针头而留下的。这种毫无保留、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赤诚,像是一枚失控的變数,生生撞进了楚璟精密运行的逻辑芯片里。 “安嶼,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傷他!”尹霖在地板上摸索着,雙手沾满了亲弟弟的血,整个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方医生此时也愣在原地,握着空掉了一半的推注器,臉色惨白。 事情徹底脱轨了,从非法手术變成了故意傷害,甚至是谋杀未遂。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楚璟,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过来!我手上的注射器可不长眼睛!你不是很信任尹霖吗!你不是很关心他吗?为什么不愿意把眼睛给他?” 楚璟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也没有像寻常受害者那样歇斯底里。他只是俯身,动作極其稳健地夺过了方医生手中的金属器械,反手一压,精准地卡在了对方的颈动脉窦上。 “我曾经确实信任过他。” 楚璟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控力。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瘫坐在地、满手血污的尹霖身上。 他很失望。 这种失望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徹底的、不再将其视为同類的割裂。 “小璟……对不起……我没想害臻北的,我只是太想留住你了……”尹霖听着那冷得掉冰渣的声音,绝望地想要去抓楚璟的衣角。 楚璟微微后退,避开了那只血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产生过几分溫情的男人。在他原本的评估中,尹霖是这具身体在这位面中唯一算得上明亮的光源。他曾欣赏尹霖在黑暗中表现出的那种清冷与自持,那是某种近乎于他故乡的高級秩序感。他甚至在之前的相处中,罕见地放松了警惕,将尹霖划入了“可以给予有限信任”的范畴。 可现在,这种信任像是一堆被丢进排泄槽的废料。 “尹霖,我曾经认为你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同。” 楚璟开口了,声音平靜得让空气都在顫栗。这种平靜不是原谅,而是某种实验彻底失败后的总结,“但事实证明,我对你的信任是我犯下的最低級的错误。” 这种失望,并非人類常有的那种心碎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不再将其视为同类的割裂。 “为了留住一个人,就选择毁掉他的眼睛,这种低级的占有欲连野兽都不如。” 楚璟冷淡地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污染。他转而看向呼吸已经变得極其微弱的尹臻北。 少年那张原本充满朝气的臉此时惨白得近乎透明,肩膀处洇出的暗红血迹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断蔓延。那是尹臻北为了替他阻拦那枚针头,用他那还没来得及踏入成年社会的、单薄的肩膀生生撞出来的代价。 在楚璟精密运行的大脑逻辑芯片里,名为“尹臻北”的这组数据,正在以一种蛮横且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置顶。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用一种极其愚蠢、毫无计算的牺牲,击碎了楚璟一直引以为傲的冷眼旁观。 楚璟没有任何犹豫,他单膝跪地,动作极其稳健地将尹臻北抱进了怀里。 “楚璟……别走……” 昏迷中的少年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呓语,满是血污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楚璟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璟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在他眼里原本幼稚、聒噪、还没长大的孩子。那种滚烫的、带有强烈侵略性的保护欲,順着少年的順着少年的指尖,第一次入侵了楚璟那冷漠的核心系统。 “至于你,”楚璟抬头看向方医生,眼神里透出的威压让对方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监控记录和非法行医的证据,如果你敢动一根手指头掩盖,我保证你会怀念监狱里的生活。” 楚璟跨过那滩血迹,在路过尹霖身边时,并没有给他哪怕一秒钟的停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望,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要让尹霖感到胆寒。 方安嶼握着空掉了一半的推注器,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惨淡的青白。他死死地盯着楚璟,又看向跌跪在血泊中绝望哀鸣的尹霖,眼中闪过一抹偏执而扭曲的深情。 “霖,别哭……!”方安嶼的声音因极度的亢奋与恐惧而尖锐。 他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作为尹霖的私人医生,他暗恋了那个清冷溫柔的男人整整六年。他看着尹霖在黑暗中日渐枯萎,他心疼尹霖,所以他愿意当那把最脏的刀——只要能把这雙眼睛给尹霖,尹霖就能重新看见光。 “楚璟,你既然那么‘信任’他,为什么不能干脆成全他?”方安屿大步跨过地上的血迹,再次举起手中尖锐的针头,像个捍卫领土的疯子,“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一刻醒过来!” 楚璟稳住摇晃的身形,赤脚踩在冰冷且带着血腥味的地板上。他的目光从方安屿癫狂的脸上移开,最后沉沉地落在尹霖身上。 “信任?”楚璟重复着这个词。 作为习惯了高维逻辑、理性至上的个体,楚璟曾在这个破败世界里,对这个自救于风雨中的盲人产生过一瞬的共情。他信任过尹霖那双摸索着为他煮茶的手,信任过那股在公寓里终日不散的清冷檀香。他甚至动过念头,想在离开这个任务位面前,用他的权限去修复这双受损的眼。 可现在,这些信任在满地的鲜血和冰冷的手术器械面前,像是一个极其拙劣的冷笑话。 “我曾经信任的究竟是你,还是你的伪装?”楚璟的声音冷如碎冰,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彻底将其剔除出生命序列的失望。这种失望,比任何谩骂都要让尹霖感到胆寒。 “小璟……不是的……我只是怕你会走……”尹霖语无伦次地辩解,他摸到了尹臻北逐渐冰凉的手臂,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那种粘稠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为了留住我,就要拿走我的眼睛。”楚璟步履平稳地走向方安屿,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让方安屿原本因嫉恨而挺直的脊背竟不由自主地发顫,“医生,你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两个懦夫在阴暗角落里的抱团取暖。” 就在方安屿被这股气势震慑得失神的刹那,楚璟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竟发出了骨骼细微的摩擦声。 “哐当”一声,针管落地。 楚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反手一记重击劈在方安屿的颈侧,那个为了痴念而罔顾人命的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地瘫倒在墙角。 室内重归死寂。 他知道,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尹臻北手臂上的伤口很深,混合了镇静剂的血液如果不能及时处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真的会死在这间肮脏的地下室里。 楚璟缓缓蹲下身,利落地撕下衬衫的一角,为陷入重度昏迷的尹臻北进行加压止血。他的动作冷静、机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自控力。 他抱起失血过多的尹臻北,在那满室的檀香与血腥气中,步履坚定地走向那扇被撞开的暗门。 怀中的少年沉重得像是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温热的血液顺着楚璟的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尹臻北,少年的脸色在阴影中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由于高浓度镇静剂强行入血,他的心跳正处于一种危险的低频跳动中。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计算之外的牺牲,以及一种被强行赋予的债务感。 楚璟推开那道沉重的防盗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第57章 楚璟抱着尹臻北快步走向巷口,同时拨通了一个的私人号码。 “是我。”楚璟的声音依旧稳得惊人。 遠在首都、正坐在天文观测台前的林昭枫愣了一秒,随即猛地站起身。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价值千万的观测數據,直接按下了全频道静音:“教授,您说。” “我要一支顶级的私人医疗团队,带上神经修複设备和巴比妥类特效解毒剂。坐标发给你了,三分钟内我要看到救護车,可以吗?” “没问题,教授。”如果是别人,林昭枫一定会问具体原因,可提出要求的是楚璟,林昭枫什么都没问便将楚璟的所有要求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了。 他一邊对着身旁的副官打了个手势,一邊飞速在指挥终端上划过几道权限指令,安排好了一切他立即回複道,“南湖区最近的私立医院已经做好了接收病人的准备,最顶尖的神经外科和毒理专家现在就在车上。不仅是救護车,我调了一架医疗直升机在待命,如果三分钟内地面交通有任何阻塞,我会申请空域临时管制。” “多谢。”楚璟的声音在冷风中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行的量子计算机,他感受着怀里少年逐渐流失的体溫,又补了一句,“顺便,帮我送一台电脑过来。要定制最高配的那台,算力必须支持实时卫星建模,带物理隔离防火墙。” 林昭枫在那头愣了一秒,虽然不知道楚璟要做什么,但他立刻应道:“明白,我会让人把那台实验级的工作站直接送到病房。” 挂断电话,楚璟站在街角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怀里的尹臻北。 少年原本那雙总是透着傲气和鲜活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乌黑的碎发被汗水和血渍黏在额头。楚璟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生涩地按住尹臻北冰凉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微弱却顽强的跳动。 这个明明连微积分都算不明白、总爱闹小孩子脾气的少年,在那枚針尖刺向自己的一瞬间,竟然算出了唯一一个能保全楚璟的概率——用他自己那具血肉之躯,去撞碎所有的危险。 这种完全不符合生物自保本能的行为,让楚璟那颗坚硬的、从未有过波澜的邏辑核心,突兀地跳错了一个节拍。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长夜,红蓝交替的光影由遠及近,照亮了楚璟怀中那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 私人诊所的急救室外。 尹臻北在急救,楚璟并没有闲着。在尹臻北进行清创手术的两个小时里,楚璟坐在走廊的排椅上,膝盖上架着一台超薄电脑,指尖飞速敲击出的代码正通过多重卫星中继站,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城市。 處理方安嶼,楚璟并不打算依靠任何口头威胁。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屏幕上,方安嶼的所有信息正在被一片片剥离。 首先,楚璟接入了手术室内的局域网。他没有去播放什么录音,而是利用底层协议,强行提取了手术室内所有精密仪器的操作日志。每一秒的血压监测曲线、每一毫升麻醉剂的推注记录,都被他打上了不可篡改的加密时间戳。这些數據,是方安嶼进行非法手术最无可辩驳的物理证據。 紧接着,楚璟通过林昭枫提供的权限,横向穿透了本市所有私人诊所的药品库。他在不到一分钟内,精准锁定了方安屿私自违规获取管制麻醉剂的渠道。那是方安屿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伪造處方、甚至偷窃院内药品的实锤。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于网络痕迹的回溯。楚璟利用天文级别的算力,在层层加密的暗网论坛中,抓取到了方安屿曾发布过的、关于“寻找眼角膜受体”的帖子,以及他与买方的交易草稿。 这些证据,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他吊销执照,而全部叠加在一起,就是死刑邊际的重罪。 楚璟没有给方安屿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将整理好的、邏辑严密到没有任何辩护空间的证据链,直接打包发给了市局刑侦大队的最高权限终端。 就像是按下了一键清理,楚璟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一个灰尘。 方安屿正瘫坐在手术室内,试图處理掉地上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掉那支致命的針管,手术室的备用电力突然由于楚璟的远程接管而瞬间切断,电子门锁发出“喀嚓”一声,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逃生路径。 在绝对的黑暗中,方安屿慌忙地想要离开这间由他自己建造的手术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惩罚。 对于尹霖,楚璟甚至吝啬于投去最后一瞥。 他太了解这种人。尹霖不是彻头彻尾的恶棍,他身体里流淌着一半自私的毒液,却也残存着一半柔软的良知。正是这份不彻底的恶,才会在未来的每一个深夜,化作最钝的钢锯,反複拉扯他的灵魂。 楚璟很清楚,如果尹霖是个十足的畜生,他或许还能在那间公寓里心安理得地苟活。可坏就坏在,他还有良知。他会无数次想起尹臻北倒下时的闷哼,想起那滩溫热粘稠的、属于亲弟弟的鲜血。 那滩血会成为他视网膜上永久的残像。 他会终身活在一种极度的矛盾中:一方面为失去楚璟而绝望,另一方面,那份残存的、名为“哥哥”的天性,会像密密麻麻的蚁群,日複一日地啃食他的心脏,责备他为了私欲差点害死唯一的至亲。 这种痛苦没有终点,因为它源于自我的审判。 他会在这间充满檀香味的囚牢里,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却再也等不到任何人的回应。这种被全世界、尤其是被他最在乎的两个人同时彻底抹除的寂静,是对他最残酷的凌迟。他将带着这份沉重且无法救赎的负罪感,在余生中反复咀嚼那份变质的爱与无法回头的错。 ………… 私人诊所的单人病房里,呼吸机的频率单调而平稳。 楚璟坐在窗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谱分析。他习惯用高强度的科研工作来平复这种因身体激素不稳定带来的烦躁。 他一直以为,尹臻北只是个被惯坏了的、有着旺盛占有欲的傲娇小少爷。他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在意自己,在楚璟看来不过是青春期雄性的一种领地意识,或是对新鲜事物的短期迷恋。 可现在,那个“小孩子脾气”的人,正臉色灰败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是因为楚璟而留下的。 楚璟合上电脑,视线落在尹臻北那只正打着点滴、却依然下意识攥成拳头的手上。 这不符合逻辑。 原书的渣攻被我攻了[穿书] 第78节 一个理智的生物,在面临危险时应该选择最优的自保策略,而不是用身体去撞那枚带有药液的针头。尹臻北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已经超出了人类这种碳基生物在正常状态下的生理极限。 “唔……” 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轻细的闷哼。 尹臻北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可是他也陷入了昏迷,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发出动静。 尹臻北睁开眼时,视线还没聚焦,就先感觉到了肩膀处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他嘶了一声,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而是撑着身体想去寻找那个身影。 “醒了就躺好。”楚璟的声音依旧平稳冷淡,但在看到尹臻北睁眼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在桌沿上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尹臻北听到声音,整个人僵住了。他转过头,看到楚璟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眼角下的皮肤甚至连一道红痕都没有,那雙漂亮、清明的眼睛正静静地审视着他。 “……你没事吧?”尹臻北一张口,嗓音沙哑得吓人。他试图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想扯动嘴角露出个傲娇的笑,“后面我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人……没扎到你吧?” 楚璟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尹臻北被这种目光看得心虚,那种由于后怕而产生的颤栗让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他避开楚璟的视线,嘴硬地嘟囔着:“看什么看……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丑。你别以为我是为了救你,我就是……我就是看那个医生不顺眼,纯粹想撞他,谁知道他手里拿着针……” “尹臻北。” 楚璟打断了他拙劣的谎言。他俯身,双手撑在尹臻北的病床两侧,将少年的呼吸完全锁死在自己的影子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那一针扎下去,你的呼吸中枢可能会直接麻痹,过量的药物很有可能会直接导致你心跳骤停。”楚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科学家的严谨,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你这种‘小孩子脾气’,已经让你差点死在那个手术室里了。” 尹臻北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藏不住的、由于剧痛而激发的生理性泪光,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盯着楚璟的领口: “死了就死了……反正我这种人也没什么追求。但我哥想拿走你的眼睛……我还没看够呢,凭什么给他?” 少年那副倔强又傲娇的样子,像极了某种护主的幼犬,明明疼得发抖,却还要张牙舞爪地把对方护在身后。 楚璟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无法用公式解读的异样感。那像是一种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枚带有溫度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搅乱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坚定。 作为一名只看重实验结果和數据逻辑的科学家,他第一次发现,善意这种东西,一旦披上了这种近乎疯狂的、不顾死活的外衣,竟然具有如此强烈的侵略性。 楚璟沉默了良久,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尹臻北未受伤的那侧臉颊。 那触感滚烫。 “尹臻北,你很蠢。”楚璟看着他。 眼神里的淡漠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由于被感动而产生的裂缝,“但我不讨厌这种愚蠢。” 尹臻北愣住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我救了你你得谢我一辈子”的傲娇话,在听到那句“我不讨厌”时,全卡在了嗓子里。 他看着楚璟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俊美的脸,心跳在那一瞬间跳得比呼吸机还要急。 “你……你再说一遍?” 楚璟却收回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克制而理智的模样,甚至还带了一点点恶作剧般的冷幽默: “再说一遍,这笔账在科学上就不成立了。既然你救了我,那么作为报酬,在你出院之前,我会亲自负责你的康复训练。” 尹臻北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康复训练”四个字,脸色瞬间垮了:“楚璟,你那是照顾人还是在做实验?我告诉你,我可是伤员,你不能……” “躺好,吃药。” 楚璟直接把水杯压在了他的唇边。 水杯的边缘压在唇间,温度适中。尹臻北原本还想梗着脖子反抗几句,却在对上楚璟那双专注得近乎虔诚的眼睛时,所有气焰瞬间熄灭。他乖乖就着楚璟的手喝了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连带着心尖那点躁动都被抚平了。 “算你狠。”尹臻北小声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野犬。 楚璟没理会他的碎碎念,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拂过他额间的乱发,又顺手调低了床头监测仪的音量。 窗外,原本阴冷潮湿的雨季竟奇迹般地放晴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如熔金般流淌,将半边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粉色。这种极度温柔的光线穿过落地窗,在整洁的病房内投下斑驳的长影。 楚璟再次拉开那台定制工作站,屏幕上跳动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清算代码,而是一组模拟星空演化的动态模型。那是林昭枫刚传输过来的,关于那颗尚未命名的超新星的观测初稿。 “喂,你在看什么?”尹臻北侧过头,有些贪婪地注视着夕阳下楚璟侧脸的轮廓。 “在看一份跨越了几亿光年的礼物。”楚璟敲下回车键,将屏幕转向尹臻北。 深邃的背景上,星团如璀璨的钻石粉末般铺开,绚烂而永恒。尹臻北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红移数据和引力波参数,但他能感觉到,这片星空正因为楚璟而变得触手可及。 “那颗星,林昭枫让我命名。”楚璟淡淡开口,视线从屏幕移向少年那张逐渐红润起来的脸,“我写了你的名字。” 尹臻北彻底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要震碎胸腔,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被全世界最理智的科学家“特殊对待”的虚荣感和幸福感,让他鼻头一阵发酸。 “你……你居然拿我的名字命名星星?楚璟,你是不是被我救傻了?”他故意拔高音调来掩盖嗓音里的颤意。 楚璟轻笑一声,那是尹臻北第一次见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像是在严丝合缝的逻辑森林里,突然透进了一束最炽热的阳光。 “或许吧。”楚璟坐回床边,伸手握住少年那只还透着药味的手。 在这个位面里,楚璟依然是那个理性的、掌控一切的科学家。但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他找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变数,一个会为了他不计后果、撞向死神的笨拙变数。 窗外的霞光渐隐,夜色携着万家灯火温柔升起。 尹臻北反手握紧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面对多么严谨的物理规律或多么冰冷的实验数据,只要楚璟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的世界就永远拥有最温暖的引力。 “楚璟,等我好了,带你去飙车看日出。” “前提是你的康复指标全部达标。” “啧,真不可爱。” 少年的抱怨消失在相扣的指缝间。 此时,首都观测台的巨型望远镜正对准苍穹,在那片广袤无垠的宇宙深处,一颗新生的恒星正发出耀眼的光芒。它将被记载在星图上,跨越时空,见证这一段在微尘世界里、由绝对理智与赤诚善意交织而成的,最完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