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回到1996与梅西同台?》 第1章 世界盃决赛 “臥槽,真穿越了??” 一个稚嫩的儿童缓缓开口,语气中透露著老人味。 不久前还吊著一口气,一副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病人,此刻竟重生了?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那届世界盃说起…… 中央电视广播总台,中央电视广播总台。 您现在收看的是,2022年世界盃决赛。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 面前这个臥床不起的中年人,名叫叶嵐。 他的身边布满了各种各样精密的仪器,靠这些,勉强吊著一口气。 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著电视机前的屏幕,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叶嵐是忠实的阿根廷粉丝。 上半场阿根廷2-0领先法国队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阿根廷已经半只手触碰到了大力神杯。 法国队,姆巴佩!!97秒梅开二度!! 漂亮,太漂亮了!可以说是姆巴佩拯救了法国队,隨著解说员激动地大喊,叶嵐的血压迅速飆升.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那眼神如杀神一般,彷佛要把法国队撕碎。 常规时间2-2战平,双方进入加时赛。 隨著阿根廷前锋劳塔罗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重重地砸在法国守门员洛里的脸上。 就在皮球落在球场上的一瞬,被梅西抓住了机会。 进球有效!足球完全进入球网中!裁判的手錶已经发出提示声。 阿根廷再次领先!! 叶嵐眼皮微抬,仅仅是这个动作,似乎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还有最后十分钟,一定要坚持住!!” 比分来到了3-2 但姆巴佩一脚爆射,打在了防守球员的身上。 裁判判罚点球,是手球!回放显示蒙铁尔用胳膊阻挡进球。 3-3 常规时间加补时,双方打成平手,將进入紧张刺激的点球大战。 打门!!! 球进了!! 阿根廷4-2击败法国队。 阿根廷队史第三座世界盃冠军!!上一次夺得世界盃的时候,迭戈马拉度纳还是他们的十號,现在他们的十號已经传承给了里昂內尔梅西。 七届金球奖得主,阿根廷队史射手王,梅西不需要用另外一个冠军来证明自己,但阿根廷需要。 隨著解说员慷慨激昂的演讲词,电视机前的叶嵐也同样激动不已,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肢体动作。 只有仪器上下颤抖的波动,才能代表他的心情。 止不住的泪水从眼角落下,这不仅仅是梅西的梦,也是叶嵐的。 “虽然我叶嵐没有夺冠,但在最后能看到偶像捧杯,也算是善终了吧......” 情绪激动的叶嵐感觉后脑有些发热,便毫无徵兆的晕了过去。 在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足球职业生涯,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不断地回放。 第一次进球,第一次助攻,第一次入选国家队,第一次拿到联赛冠军,第一次获得金靴。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他是所有人眼中的王,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一场比赛毁掉了一生。 那是晋级世界盃前的最后一场比赛,谁都想贏,对手也不例外。 第88分钟,双方1-1战平。 叶嵐,29岁,国家队王牌前锋。 叶嵐从中场断掉对手的球,像火箭一般直奔对方球门,他引以为傲的双腿,是无视所有防守球员的自信,可就是这份自信,彻彻底底的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在他过掉四五个人,准备爆射球网的瞬间,意外发生了,他的腿90度向外弯折,这诡异的一幕甚至让叶嵐短暂忘掉了疼痛。 原来是防守球员为了阻止他进球,竟用了足以毁掉一个人职业生涯的动作。 背后剪刀脚放铲。 疼痛撕裂了他的意志,整个人倒在足球场上不断嘶吼。 队医第一时间衝上来,教练在场边怒吼。 他拼命训练了十多年,用无数伤病换来的职业生涯,被人粗暴的终结了...... 叶嵐被担架抬走时,听见解说员哽咽的声音,“这或许是……叶嵐作为球员的最后一场比赛。“ 当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医生告诉他,“从此以后,就告別足球生涯吧。” 双腿骨折,一条腿韧带断裂,已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仅仅一句话,便足以摧毁叶嵐整个人。 他双眼发红,拳头紧握,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可事实就摆在面前,即使叶嵐再愤怒,也无济於事。 在比赛当场,防守队员被裁判一张红牌罚下。但没了叶嵐,整个队伍就像没了主心骨,满盘皆输。 然而,事后的对手只有一句草草的道歉。 国际足联在赛后,也就对他进行了为期一年的禁赛惩罚,对犯规的人来说举足轻重。 而对於叶嵐来说,他的人生也就此改变。 “这是意外,不是恶意犯规。” “足球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基於叶嵐的伤病,他只能早早退役,从未来无限成就的天之骄子,变成一个普通人,换做谁都接受不了。 他开始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暴饮暴食,由於是运动员的缘故,因为长期不自律,身体的各种暗疾接踵而至。 这也间接的影响了他的一生,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身体状態却像八十岁老人一样垂垂老矣。 由於自己的价值被榨乾,亲人、爱人、朋友都相继离他而去。 叶嵐不甘心,如果没有那一记凶狠的放铲,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他对老天怒骂道,“凭什么!!这不公平,老子不想带著悔恨结束我的一生!!”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在病床上的叶嵐已经停止了心跳,心电图已经趋於平静。 他的呼吸,脉搏,正在慢慢消失殆尽。 护士赶忙呼救,医生拿出了除颤仪,一次次的电击,尝试唤醒他,可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可仪器的波动逐渐趋於平静,毫无波澜...... 叶嵐死了,带著满腔的怒火,不甘,悔恨,缓缓向无尽深渊坠去。 下一秒,他从黑眼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传来的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也没有想像中地狱或天堂的景象。 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叫住叶嵐,他听不懂,但对那面孔再熟悉不过了。 “你是......不会吧??!” “你....你是梅西?!” 第2章逆天改命 震惊之余,叶嵐迅速环顾四周。 他不仅重生了,还回到了几十年前。 凹凸不平的小路,隨手铺在路上的水泥,掺杂著破碎的啤酒瓶、塑胶袋。 稍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灰尘就被捲起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迷上眼睛。 墙上隨处可见的涂鸦,用彩漆画著迭戈马拉度纳的肖像,地上是球迷们为球队吶喊的口號。 一位老奶奶坐在门口,用刀削著马黛茶的粗木杯,嘴里叼著金属吸管,动作慢却异常熟练。 旁边的几名男人已经举著廉价啤酒开始谈论即將到来的足球比赛。 他们的眼神虽有疲惫,但似乎对球赛的热情得以冲刷殆尽。 更远处是孩子们所在的球场,一片坑坑洼洼的空地,但丝毫不影响孩子们对足球的热情。 “我这是穿越到哪了啊?” 过了许久,叶嵐终於搞清了状况。 他现在身处南半球美洲的阿根廷,布鲁斯艾利诺的贫困社区。 贫困区、足球、阿根廷,“臥槽,妥妥的巨星开局啊,这是什么逆天剧情。” 可叶嵐转念一想,不、不对,刚刚梅西从我身边经过,他现在正在草坪上踢球。 “我现在跟他搞好关係,像现在的保罗一样,那我这辈子不就衣食无忧了吗?!” (德保罗是现在梅西的挚友,同时也是贴身保鏢,属於是他走到哪跟到哪的那种) 可就思索了半秒,叶嵐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既是重生,也是新生。 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这次他再也不想错过,家財万贯还是梦想,叶嵐选择了后者。 他在足坛生涯最巔峰的时期陨落,这一世,叶嵐想看看自己在世界足球领域中,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少年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尤其是对叶嵐,他有著绝对的信心。 这一世,我要从头开始,一步一步將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我要站在你旁边、梅西,但不是仰望你,而是平起平坐,甚至超过你。 叶嵐抬起头,稍显稚嫩,但锐利无比的目光似乎要划破空气。 他双拳紧握,咬著牙,带著自信的步伐冲向那座球场。 球场的孩子们正在热身,准备开始进行比赛。 好巧不巧,今天是球探选拔人才的日子。 叶嵐看向观眾席,扫过一片片人群,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一位老妇身上。 他再熟悉不过了,那可是梅西人生中,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 也是她,让梅西彻底踏进足球生涯。 她就是梅西的外婆——赛莉亚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就在叶嵐即將踏入球场的那一瞬,一只手猛地伸来,挡在他胸口前。 打了他一个踉蹌,叶嵐后退两步。 “停下小子,你不是报名单上的人,今天是选拔,不是隨便进来玩的。”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挥手。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球场大门外。 叶嵐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开口:“让我进去,我是来踢球的。” 工作人员仿佛在看一个笑话,“这么说的孩子我们见多了,可谁有真正踢出来了?” 说著抓起脚边的足球,隨手向叶嵐的方向一扔,球弹了几下,滚到他的脚边。 他双手抱胸,带著一份戏謔的目光看著叶嵐,“这样吧,给你三十秒时间!” “如果你能让我看到点东西,我不介意让你进去,识趣的话,就乖乖滚出去!” 叶嵐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一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属於这般年龄的沉稳。 下一秒,叶嵐动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脚尖轻轻一挑,足球稳稳地停在脚上,那动作绝对是只有天赋极佳的球员才能做出来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摆动,球顺著他的脚背滑到外侧,像被他牵著走一样。 叶嵐的脚下慢慢变快,足球在他脚下就像炮弹一样,指哪打哪。 紧接著一个漂亮的钟摆式过人。 双腿快速摆动,脚下生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工作人员瞳孔微缩,“怎么可能?!”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叶嵐突然使出球场上的绝技——马赛迴旋 拉球-——护球转身——瞬势加速 土地坑坑洼洼,可他脚下像是有属於自己的球场,步步生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他突然变向。 脚踝一扣,足球像被磁铁牢牢吸住一样,隨著方向改变。 那是成熟前锋在禁区中常用的动作——瞬间將防守人的重心晃倒。 还没完,叶嵐脚下继续发力。 只见他脚背轻轻挑起,球弹在他的腿上,用脚稳稳接住,將足球调整高度,再用膝盖连续顶球,控制的分毫不差。 接著他將球压在脚下,用力一踩,足球瞬间弹起高速旋转。 他的目光一直跟隨它动作,就在落地的半秒前—— 一只脚猛地踢出,脚背大力抽射。 砰! 足球就像一发炮弹,带著完美的弧线,在空中飞向球网中央。 球场隨著叶嵐那一脚,停滯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少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鬆自如,抬头问道:“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工作人员表情僵硬,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不情愿地挪动身体让路。 叶嵐步伐沉稳,迈进了球场的大门。 可一旁的球探並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判定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天赋,不仅仅是球技方面,还有对比赛的判断、决策、和隨机反应能力。 站在球场中央的裁判公布了这次比赛的规则—— 每每两人进行1v1单挑比赛。 由进攻方发起比赛,他要做的是过掉后卫,如果被断球则代表比赛失败。 防守方顾名思义,需要用尽全力阻止进攻方,通过不断地逼抢使其丟失球权。 这是初步对孩子们的实力进行评估,选出適合他们的最佳位置。 如果防守有天赋就当后卫,进攻则是前锋。 “这个规则,岂不是可以跟年少的梅西同台竞技?”叶嵐喃喃自语,此时的他自信心爆棚。 虽然叶嵐重生了,但他的技巧可没消失。 比赛即將开始—— 也正是这一场比赛,摧毁了叶嵐这几十年的骄傲...... 第3章 梅西vs叶嵐 热身结束——比赛马上开始 迭戈是附近最壮的孩子,刚满十岁,他最擅长身体对抗,是所有人都害怕的后卫。 他神色凝重,双眼紧紧瞪著梅西。 梅西带球靠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缓缓向迭戈靠近。 眼见梅西向他走来,迭戈將身体紧绷,试图找出破绽。 “距离只有几毫米了,我要伸脚!” 就在这一瞬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足球飘在迭戈头顶,顺著目光,皮球已慢慢滚入球网。 梅西用一记挑射攻破了对手的大门。 精彩!!太精彩了!! 下一轮,他盯著叶嵐,但相对於梅西而言,迭戈並没有重视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正在带球的叶嵐轻蔑一笑,对於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他无形中的灵巧一动,就能把他们轻鬆碾压。 已经有几十年生涯经验的叶嵐,他有一万种过掉迭戈的方式,只见他重心前倾,身体像往前摔倒一样。 他见状立刻大步奔向叶嵐,迭戈只知道此刻高位逼抢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嵐猛地出脚踢走足球,从迭戈的襠部滑过,奔向球网。 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动作,协调的像是个设定好的程序,完全舒展开来。 漂亮!驻足的人群无不鼓掌。 最精彩的要开始了。 叶嵐充当后卫,而梅西则是前锋。 梅西看向叶嵐,球场上被一阵风吹过,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们俩。 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近几场比赛中最精彩的。 双方面对面对峙,空气里仿佛有股火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认真,同时又渴望强敌的目光。 梅西带著球走过的时候,动作轻的像御风而行。 哨声刚一落下,他瞬间提速,球死死黏在梅西的脚下。 可叶嵐只是盯著球和身体的节奏,在其中找到规律,等待著机会出现。 在梅西准备第二次变向的时候,机会来了,叶嵐突然横向移动,向事先预判好的路线踢去。 咚! 球被断了。 后卫迭戈的下巴差点落在地上,他抬手指著叶嵐,“他、他断了梅西的球?!” 身旁的孩子们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没人能想到谁能在这个年纪断下他的球。 他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勾起。 梅西很快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这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拿出了最可怕的东西,只见他双脚快速挪动,球被他用脚尖轻敲。 身体重心不断移动,在假动作之间不断转换。 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梅西,是怪物般的天赋。 叶嵐双眼紧盯足球,神色凝重,他知道这是专属於梅西自己的绝技。 梅西的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次触球都显得不可思议,带著致命的灵动。 梅西左肩轻晃,叶嵐条件反射地再次横移,但下一秒,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梅西用脚尖轻轻点球,足球像一枚棋子,突然从另一侧滑了过去。 “糟了!” 叶嵐刚准备追赶梅西,他的第三步变向接踵而至。 就是那一瞬间,速度快得令人绝望,叶嵐刚抬起脚,他就已经和叶嵐擦肩而过。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这是怎么过去的?” “天啊、这还是人类吗?“ 叶嵐试图追上梅西,鞋底在地上摩擦出火星。可两人的速度就在这瞬间已经被无限放大。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叶嵐已经够强了,他刚才那个预判太神了,可是梅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叶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这就是梅西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只有叶嵐这种职业球员,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太强了。 这不是努力就能追的上的,这是天赋之间的差距,这是天才与努力之间的碰撞。 球网还在轻轻晃动,似乎还残留著足球的余温。 “再来!”叶嵐咬紧牙关。 这次换梅西防守,叶嵐进攻。 “印象中,梅西的防守也没那么强吧?”此时的叶嵐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见他学著梅西的动作,双腿微微晃动,將球不断地旋转在两腿之间,快的让人头晕眼花。 而面对面的梅西就像一只兔子,平静的外表下,却藏著没人能读懂的策略。 只见叶嵐迅速靠近,但心里频频犯怵,“难不成还有杀手鐧?” 没等梅西行动,面对偶像的叶嵐自己就乱了阵脚。 果然,在失败后人总会变得谨慎,他想等梅西先出脚,这是胜利的关键。 但梅西就像看穿了他一样,始终站在原地不进行下一步动作。 叶嵐一咬牙,没办法,硬著头皮上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梅西猛地一伸脚—— 球被断了....... 叶嵐双手抱头,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隨著一声清脆的哨响,比赛结束。 那耀眼的天赋照在所有人的脸上,即使是叶嵐也显得黯淡无光。 毫无疑问,梅西是这场比赛的主角。 比赛结束后,夕阳渐渐落霞,球场边的铁丝网被余暉照成金黄色。 叶嵐坐在场边的看台上,抬头望向天空。 他並没有因输球而沮丧,相反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点燃。 许多年前,这是叶嵐曾在职业赛场上奔跑时,也从未有过的感觉。 因为这是梅西,是他最崇拜的偶像,交手期间,才真正读懂了为什么梅西是世界最佳。 “请不要相信,胜利就像天上的蒲公英一样,唾手可得,但是请相信,世间总有些美好,值得你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 但叶嵐有著其他的人没有的东西,就是掌握未来的能力。 虽然球技不算顶级,但是他熟悉每位球星的优缺点,这將是以后他站在足球领域山顶的关键。 几天之后,就是第二次比赛的考核,比这次更加重要。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叶嵐咬牙,神色异常凝重。 只有通过这次比赛,才有可能进入青训的最高殿堂——拉玛西亚。 也只有进入了拉玛西亚,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职业球员。 “拉玛西亚,我去定了!” 第4章超级超级巨大的失误 午时已到,火辣辣的太阳在天空中高高掛起。 布鲁斯艾莉诺的上空悬掛著马拉度纳的肖像。 叶嵐所在的社区此刻已人满为患,无数人聚集在此,只为见证一件事—— 今天是球探来选拔人才的日子,大家都期待著今年又是哪几位天才少年横空出世。 由於“小將”梅西的表现太过惊艷早已提前被青训营——纽维尔老男孩签下。 (纽维尔老男孩是u7-u12,拉玛西亚则是u13以后的年龄段) 叶嵐站在球场边缘,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滴落,目光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虽输掉了上一场比赛,可他亮眼的表现还是入围了这次的选拔。 “球场上的各位球员们,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好了!“广播员拿著喇叭大喊,“今天的比赛,没有教练,没有规则!” 他故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场比赛需要你们自发组队,临时组成11个人,最终根据场上表现决定进入的名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嵐看著人山人海的观眾席,有他这一世的父母,有刚刚击败过他的梅西。 还有个他从小耳濡目染的硬汉——有著战神称號的巴蒂斯图塔。 似乎是听说了前几天的比赛,此时巴蒂的目光正巧对焦在叶嵐身上,隱隱带著一丝欣赏的意味。 十分钟后,由他们自发组队的11人已经成立。 叶嵐带著不可置否的语气缓缓说道,“我来当队长,位置前锋,负责指挥队伍推进或战术。”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有与他比赛过的迭戈默默点头。 隨著一声清脆的哨响,中前场一齐衝出,已经迸发出浓浓的火药味。 叶嵐跑向禁区前,试图寻找自己合適的位置。 五分钟后,看著后方不远处的足球,他嗅到了一丝进球的味道,抬手要球。 球到了脚边,速度正好,他只需要轻轻一扣就能甩开后卫。 但叶嵐或许有点紧张,他想简单粗暴的突破,试图立刻证明自己。 下一秒,球被对手断了...... “该死!”叶嵐呵斥一声,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球探微微皱眉。 “冷静,叶嵐,冷静......” 可他的心却止不住的乱跳,这是一场绝对不能输的比赛。 “又是一个机会!”,队友將球塞给了叶嵐,这是一个极其有威胁的传球。 他停球动作完美,领先了对手后方半步。 按理来说,此时他应该横传中路,把球分给队友轻鬆取得进球。 但脑海里突然闪出与梅西那场比赛的画面...... 自己被晃倒,被瞬间甩开,被无情碾压的羞耻感。 一个声音在內心中迴荡,“我要进球,我必须进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比你更强!” 於是叶嵐选了个最为冒险的方式——强行挑射 但他才9岁,身体力量显然不如生前,脚背也没舒展开来,球轻飘飘的飞起,被门將稳稳没收。 一旁的队友显然有点生气,这不是玩闹,而是他们进入拉玛西亚的关键一战。 “你传给我就进了啊!” 叶嵐的心狠狠一抽,再一次失误。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知道球探在看,梅西和巴利斯图塔也在看。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淘汰......又一次” “难道我重生归来,就是为了再经歷一次失败吗!” 长长的指甲插进掌心,泛红的血腥味让他冷静了一些。 但足球场不会因他的迷茫所停下。 仅仅愣神了一瞬间,对方后腰一脚精准的传球,轻鬆打穿了叶嵐队伍的防线。 “糟了!” 没等叶嵐来得及思考,足球已经被前锋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捅进了门框里。 0-1!! “哇哦!精彩!太精彩了!”此时看台上的解说员大声吶喊。 “你能想像道这是一个由9岁孩子临时组成的队伍吗?” 叶嵐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足球强国,他深知这样的默契,在国內是远远无法做到的。 这不是天赋,更像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默契。 他知道,自己要把握住机会了。 仅仅过了五分钟,又是一波快攻,前腰送出一脚精准的长传,叶嵐提前预判落点,跑到空位。 足球稳稳停到了他的脚下,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球要么直接分边,要么再带一步进行斜塞。” 然而就当叶嵐准备迅速推进时,那股紧张让他慢了下来。 “不能再犯错,一定不能!” 不过叶嵐还没来得及思考,双腿微微一颤,球被断了...... 只见后卫眼疾手快,將球踢出了边界。 此时的叶嵐愣住了,他听见了队友频频抱怨,还有战神巴蒂也在隱隱嘆息。 “我又搞砸了?为什么?前世的我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难道我真的不適合足球吗?重生也没用?” 一声悠然的哨响,45分钟已过,他们將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球场上的人所剩无几,一边是无声的沉寂,一边则是看到胜利曙光的激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火辣辣的太阳刺地睁不开眼睛。 就当叶嵐要被自责吞没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是梅西...... “叶嵐,別灰心,我相信你的实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那冷冽的眸子说明了一切。 比赛还没有结束,进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稍作休息,距离开场还有五分钟,但场上的队员已经开始了战术安排。 他深呼吸三次,心跳慢慢缓了下来,耳边的噪音褪去,內心空灵无比。 “找空位,观察队友,控制节奏,找准机会终结比赛!” “下半场我来当前腰,负责给你们输送机会。“ “你谁啊,真把自己当齐达內了?”队友已经开始心生不满,上半场可以说是因为叶嵐才崩盘。 叶嵐深知此刻的团队必须拧成一股绳,不然这根紧绷的弦,像一枚定时炸弹,隨时都会裂开。 “各位,我知道上半场自己浪费了多少机会,但下半场我不想再重演,相信你们也是!” 队友们也不再反驳,只是狠狠瞪著叶嵐,撂下一句话。 “如果你真的想贏,就拿出本该有的表现出来。”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 第5章关键先生 烈日高高掛起,球场中央的少年们都渴望证明自己,空气中处处充满火药味。 下半场易边再战,由於叶嵐的对方球队领先一个球,他们將改变战术。 使用541阵型应对接下来的比赛,顾名思义——五个后卫四个中场加一名前锋。 “看来他们这是要摆铁桶阵来消耗剩余的时间了吗?”解说员看向叶嵐这边。 “而他们的战术不变,还是433阵容,但人员相较於上半场,队长叶嵐怎么回到了中场?” 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阴阳怪气,“难道队长要放弃进球了吗?“ 叶嵐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此刻只有用实力才能贏得所有人尊重。 他开始回撤到中场位置,一次,两次,不过碍於对方的阵容,叶嵐始终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时间开始一秒一秒的流逝,对手逐渐对他放下了戒备,转而將目標放在了前锋身上。 叶嵐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机会。 “来了!” 三分钟后,叶嵐拿球快速推进,只见他快速奔向禁区。 “这小子在干什么?”队友不禁有些诧异,不光他们,观眾席,对手,解说此时都很费解。 来不及多想,“算了,再信他一次!” “掩护叶嵐,快速推进!”队友大喊道,同时用身体阻挡对方的回防。 眼看叶嵐已经衝到了小禁区,他们不敢怠慢。 其中三个后卫加一个中场死死封堵住,叶嵐完全没有射门的机会。 叶嵐轻蔑一笑,这些初生牛犊的小屁孩,怎么比得多在球场游龙十几年的老油条呢。 只见他变相的幅度越来越大,但这只是迷惑对手的小把戏罢了。 拦住他!对手大喊道,几名球员迅速反应过来,齐齐飞身企图阻挡进球的弧度。 但,他们都上当了。 糟了! 那在这电光火石间,叶嵐猛地把球向后一拨,试图製造出射门的假象。 防守球员来不及反应,因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叶嵐身上。 叶嵐大喊,“接住这一球!” 面对几乎空门的前锋当然不会错过这到手的饼,稍稍调整位置后大力抽射。 goal!!进球有效! 1-1打平! 在看台上的巴蒂缓缓点头,梅西目光坚定的看著他。 叶嵐长舒一口大气,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胸腔上下起伏,这一动作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队友振臂高呼,激动之情得以言表,这场比赛压抑的太久太久了。 当然他们也没忘了叶嵐,迭戈面对他的方向伸了伸大拇指,心想他果然没看错人。 “这小子下半场像变了个人,我们想贏必须限制住他。” 对面的队长神情严肃的说道,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谁能不气。 攻防转换,但叶嵐队就像打了鸡血,怎么攻都攻不进去,这让对方也越发急躁。 而叶嵐这边,因为他被盯防成重点对象,他们的队伍也没有太好的机会进行进攻。 不知不觉中,烈日的光线已经变成金黄色,太阳要落山了。 比赛接近尾声,还有最后三分钟。 双方都迫切想要进球,空气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叶嵐大喊,“中前场听我指挥,全部压上!” 三分钟,对於其他人来说只是一瞬间,但对此刻u9的孩子们,却是能决定命运的轮盘。 双方几乎都已精疲力尽,衣服上夹杂著汗水和草地里的泥土。 呼吸声,脚步声,吶喊声混杂在一起。 叶嵐站在中场,双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作为一个“前职业球员”,在关键时刻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对手的中卫大喊,“盯住叶嵐!” 少年们的脚步不再是盲目无序,而是紧跟著叶嵐,像一股拧紧的绳。 不知不觉中,叶嵐已然成为队伍里真正的领袖。 这才是熟悉的足球,是他前世拼尽一切留恋的舞台。 还有最后两分钟,机会出现! 后场的队友突然断球,“叶嵐!中路!!” 叶嵐没有犹豫,立刻前插,从两名对手之间迅速穿出一道缝隙。 双腿飞速摆动,地方的草好似被他的力量带著,轻轻摇动。 球来了。 然后足球的落点稍稍靠后,叶嵐的位置很尷尬。 如果停不好,这一次的进攻还没开始就会被终结。 他的脑海里迅速想出几种可行的方案。 他半转身,脚背轻轻一扣。 球被稳稳贴在草地上,顺著他的转身滑到前方半米的位置。 对手惊呼,“这个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 但叶嵐无暇得意,他看到前面的防线,全是人...... 每个孩子都红著脸,死死盯著他的位置。 “我靠个人无法突破,我不能赌。” 叶嵐的心臟剧烈跳动。 他向左侧瞟了一眼,边上的队友正在衝刺,但速度並不快,对方的右后卫紧盯著他。 如果把球传过去,很可能被断。 可是,经过仔细思考,他想不出第二种进球的方法。 他一咬牙,脚腕轻轻一扣,送出一脚贴地斜传。 传球不华丽,但乾净利落、 球探眼睛一亮。 边锋拿到球,刚准备带入禁区,却没想到被对方两个后卫凶狠铲断。 不!!! 叶嵐瞳孔收缩。 对手见状立刻发动反击,两名速度极快的前锋一路带球衝刺,直逼己方禁区。 回防!! 叶嵐顾不上疲惫,撒开腿狂奔向球门的位置。 他知道这次防下来还有机会,没防下来就彻底结束了。 前锋已经进入射门区,后卫上前铲球,但慢了一拍。 此刻失败的结局涌上叶嵐心头,他知道,来不及了...... 对方抬脚怒射,把许久的压力都释放在这脚射门上。 突然! 迭戈从斜后方飞扑过来,伸脚一捅。 啪! 球被他捅出门线,滚向球场外。 此刻的叶嵐来不及思考,顾不上队友的抢断。大喊道,“球权还在,继续进攻!!” 还有最后二十五秒,叶嵐队就像打了鸡血,不顾疲倦的奔跑著。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攻了! 边线球掷出,队友把球大力弹向中路。 叶嵐背对球门稳稳接住,对方后腰紧贴在他背后,试图用身体破坏球权。 反击开始了! 第6章 自我救赎 1-1 再不进球,一切努力都將沉入海底。 不只是比赛,名额,连他这次重生都显得毫无意义。 刚才的失误背在肩上,每一次触球都像在提醒他,你会再次失败,你的前世就是这样被拖下深渊的。 叶嵐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发颤。一旁的队友在奔跑,在叫喊,在拼抢。 但他听不到,只见影子在地上迅速游走。 就在此时,球在混乱中弹向他。 那一瞬间,空气像被抽空,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来了,机会来了...... 叶嵐没有退路,没有时间去想,他只是本能的冲向前,像是冥冥之中被什么推了一把。 是他的意志。 “不能倒!” 他硬生生移动脚步,把身体变成壁垒,同时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片段。 “时间到快了,必须把球送出去......” 球从对手腿间滑过! 解说员激情大喊,目光中带著敬佩,“穿襠了!”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行动却没停下半分。 他缓慢的转过身,像一只猎豹般扑向禁区。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拼尽全力冲向他那再熟悉不过的区域。 门將在放低重心,后卫在后面苦苦追赶,队友已经跑不动了,看台上的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著最后一攻。 他们都知道,这一攻决定了胜负,决定了比赛的走向。 关於前世的一切在脑海里不停回放。 ——坐在担架上的落幕 ——被凶狠犯规葬送职业生涯的瞬间 ——躺在病床上看別人比赛的绝望 ——直到生命终结前的那一句嘶吼 “如果再来一次,我定要踏上顶峰!!”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叶嵐,相信自己! 叶嵐双眼空灵,眼中已无其他,只有脚上的足球和门框。 他目光如炬,微微侧身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所有愤怒、压抑、和梦想,凝聚在他即將射门的脚背上。 这场比赛,谁都有不能输的理由,对手也不例外。 只见门將奋力飞扑,身体已然舒展到极限。 后卫顾不得犯不犯规,向叶嵐脚下的皮球铲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但所有人都被叶嵐骗了,他並没有大力抽射,而是选择了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射门。 一记挑射,攻破了对手防守了45分钟的铁桶阵。 门將的身体早已出击,画面像定格了一样,皮球掛起,越过他的头,直奔网窝。 绳网被猛的拉开,又瞬间收缩。 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几分。 接著是无穷无尽的吶喊声。 “进了!!” “绝杀!” goal! 队友纷纷冲了过来,把叶嵐扑倒在草地上。 有人大笑,有人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压抑了一整场的比赛在最后终於迎来了胜利。 此刻比赛的结果已然不再重要, 而叶嵐躺在草地上,他已经再没了力气庆祝,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 他的眼睛已经不能再聚焦,面前模糊一片。 天上是晃动的太阳,草地上是队友拉长的影子。 胸口剧烈此起彼伏,激动地快要炸开。 在这种混乱中,有一束目光隱秘的落在他身上。 是巴蒂斯图塔。 他跟喧闹的人群在一起,但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叶嵐没有注意到,但他看到了那少年的模样。 一旁的球探在翻看著记录,正在和助理討论,在看其他人。 只有他静静的看著那位少年,看著他被队友包围,被队友举过头顶。 球探在权衡利弊,上半场是魔鬼,而下半场却变成了天使。 这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他不可能去赌叶嵐每一场比赛都会是天使,这种飘忽不定的状態是球探不希望看到的。 他知道那一脚有多么惊艷,但惊艷的孩子他看过无数个,天赋,爆发,偶然的闪光,光是这一脚,还不足以让他改变想法。 就在此时,一旁的巴蒂终於起身。 他没有走向叶嵐,只是静悄悄来到球探身旁,拍了拍球探的肩膀,说了几句话,隨后便走出球场大门。 考虑到巴蒂的那几句话,球探不由得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少年。 他顺著目光看向叶嵐,那位少年正被队友齐齐围在一起,享受著那份属於自己的胜利果实。 是啊,他確实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能力。 指挥、决断、分析,再到最后那一脚冷静的挑射,行云流水的不像一位仅有9岁的孩子身上所显现出来的气质。 看著叶嵐的背影,球探总觉得似曾相识,遥想当年…… 同样的球场,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那位孩子跟叶嵐简直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时的他看走了眼,没有签下那名球员,那位孩子早已成为了皇马的当家球星—指环王劳尔 球探错失了一位天才,但更多的是懊悔,因为他的个人判断出现失误,如果没有別的球探挖掘,现在的劳尔已然从事其他职业。 而这次,同样的感觉在心里显现,他不能再去抹杀一位即將成为天才的种子。 足坛需要的不是一成不变,如同机器般思考的球员,而是叶嵐这种即使失误,也要做出行为的孩子。 这正是当今足球领域所需要的人才,球探一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草草的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 过了许久,叶嵐才从刚刚的比赛中缓过神,此刻的他与其他孩子一样,安静的坐在替补席上,看著不远处忙碌的裁判和即將到来的结果。 叶嵐双眉紧皱,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隨著结果即將揭晓,有人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有人紧张的用手抵住牙齿,也有的人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也是他们一生中为数不多可以改变命运的门票。 他在思考,復盘整场比赛。 回顾比赛,他已尽力把自己能做的做到完美,但球探怎么判定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不后悔,也不遗憾。 “如果真的没有选上,那足球就当一个爱好吧。”叶嵐心想,“既然老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隨著球探一声呵斥,打断了叶嵐和其他孩子此刻的思考和动作。 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第7章河床队!入选? 隨著球探缓缓开口,压抑的气氛再次笼罩整个球场,迅速蔓延到每个孩子的心头。 叶嵐所在的球队虽然贏了,但表现平平的孩子註定不会被青训队选中。 先是对手这边,有拉努斯青训,班菲尔德青训,都是些不算太好,但却尤为潜力的球队。 但想再进一步成为知名巨星,就要努力进入更高一级的青训营,因为虽出过几个巨星,但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到了叶嵐队这边,门將,后卫,中场都已经宣布完毕,可就是迟迟不见叶嵐的身影。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此刻又提了上去。 作为前职业球员的叶嵐,也有著他的骄傲和自信。 “难道我差到连最普通的青训都看不上吗?” 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落,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遗憾。 下一秒,球探缓缓开口,“作为本场比赛表现最出色的叶嵐,他的最终归属是……球探故意顿了一下。 叶嵐紧张的吞咽著口水,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让我们恭喜叶嵐,成功入选河床青训队!”球探大声说道,大到让整个球场都能听到。 河床——阿根廷最强青训之一 足坛巨星,有著殿堂五老称號的迪斯蒂法诺,就是出自那里。 球场安静了几秒,隨后就像炸弹一样炸开了锅。 “恭喜你,叶嵐。”队里的球员手舞足蹈,开心的拥抱叶嵐,由衷祝愿他入选河床队。 “你很强,下次再一决高下吧。”让叶嵐没想到的是,输掉比赛的对手此刻也没有怨恨,而是替他感到开心。 他忘了,这里不是成年人所在的职场,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功利驱使,有的只是对比赛最纯粹的热爱和嚮往。 叶嵐开心的笑了,自重生后的第一次开怀大笑,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於得以释放。 他望著天边逐渐隱去的夕阳,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美丽。 比赛过后的疲惫一扫而空,转而代替的是无以言表的激动和兴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真的入选了?” 叶嵐疯狂呼吸著周围的空气,这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这几天的经歷好像在做一场梦。 但现在,叶嵐知道这不是梦,知道自己真的重生了。 看著周围的朋友、对手,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仿佛又找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可这一次环境已经截然不同。 上一世的他是多么的耀眼,这一世的他就多么暗淡,这场比赛让他明白,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天才太多了。 “既然入选了,那我定要全力以赴,纵使处处是天骄,那又如何?”叶嵐喃喃自语,脸上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的叶嵐等同於从0开始,他没有过人的天赋,只有老练的技术,和对过去时间的了解程度。 唯有努力,才可在这群天骄面前爭夺一席之地,叶嵐需要一步一步爬到顶峰。 前几天,他还是个尽显老態,病怏怏的中年人。 而现在的他,已成为了入选河床青训的种子选手,是一颗还未成长的种子。 刚刚宣布完结果的球探,表面上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波动。 但背后的手竟早已握紧,阵阵水珠从手背上滴落,没有人知道他顶著多大的压力才把叶嵐送进去。 要知道,一个踢了才两场比赛,连观察和记录都没有的孩子,怎么可能入选河床? 那里可是阿根廷最高级別的青训之一,无数人都想挤破脑袋钻进去,却让这个没有背景不是球星孩子的他进? 本来名额就已经很紧张了,有內定的、走关係的,只有极少数公开招募的名额,就这么用了? 球探在写叶嵐的简介时,只有几个字,决策、大局观、领袖。 隨著叶嵐鏗鏘有力的步伐,街边往日的平静被打破,乌鸦四散而去,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还有一周的时间,我该怎么变强呢?”心里还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与目標,下一秒,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搭在了叶嵐的肩膀上。 是梅西,叶嵐回头望去,梅西正竖著大拇指称讚今天在比赛中的表现。 道过谢的叶嵐向梅西提问,一脸不解,“你怎么来了?” “我顺路!”梅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看前面的人挺眼熟,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你。” 就这样,两人默契的肩並肩走著,寂静的街头又添了一丝热闹。 他们俩东一句西一句的畅想著未来。 二十分钟过去,在一个交叉路口前,叶嵐停住了,因为接下来他跟梅西要走的路线相反。 两人摆手告別,像认识了好久的老友一样。 叶嵐知道,接下来的路,就要靠自己走了。 “再相见,希望我们俩都能独当一面了。”叶嵐说著,把手攥成拳头放在梅西的胸前。 “一定!”梅西以最大力度回应叶嵐的决心,两拳相撞,骨头处传来咔咔的响声。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转头走向各自回家的方向。 街头又重新恢復了寂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而马上到家的叶嵐眼眶微微好酸,泪水在眼里直打转。 他又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灿烂,“没想到前世你是我偶像,如今我已经歷一个轮迴,你还是我的偶像。” 或许前世的叶嵐是被梅西的球技所吸引,而这一世他一定是被梅西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回到家的叶嵐一进门,阵阵响声从屋內传来,是他的父母为庆祝叶嵐入选河床青训队,搞了一桌子丰盛美味的晚餐。 “回来啦?快进来,就等你吃饭啦!”叶嵐母亲一边说,一边挽著叶嵐的胳膊向屋內走去。 经过上一世父母的冷落,现在的他还有点不適应,只不过脸上並没有浮现任何不耐烦的態度。 酒足饭饱过后,疲惫了一整天的叶嵐早早上床休息,不久后就从他房间里传来阵阵的呼嚕声。 叶母贴心的为他盖上了被子,关好了门。 而在睡梦中的叶嵐,此刻正在经歷著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第8章 噩梦 夜里窗外无尽的寂静,与叶嵐在梦中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的叶嵐正在经歷一场恶战,曾经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 是他生前最后一场足球比赛,也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 虽然是梦,但那真实的疼痛是模擬不出来的,叶嵐经歷了一次又一次。 比赛第88分钟,比分来到了1-1。 国家队王牌前锋叶嵐,正在自信满满的拿球突破对方的层层包围圈。 只见他不紧不慢带著皮球,慢悠悠的走进对方防守的大禁区前,独自面对三、四个人的包夹。 对手严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正紧张的看著叶嵐,生怕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动作。 叶嵐稍稍发力,皮球就紧紧的贴在他的脚上,任凭后腰怎么逼抢都无法將球断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冲向小禁区。 “一个、两个、三个,还差最后一个!”叶嵐心里暗道,一心二用的他脚下的动作却没閒著,只见脚下的频率越来越快,肉眼已经捕捉不到叶嵐的下一步动作。 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滴落,大口呼吸著空气,叶嵐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最后一个......过掉了!” 隨著叶嵐过掉了最后一名防守球员,现在的他只需要面对门將,將皮球射到球门,他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叶嵐就像一只猛兽,正要狩猎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下一刻,“意外”发生了。 突如其来的那一脚,打断了叶嵐的思绪,和他下一步准备射门的动作。 不是正面,也不是抢球,而是从侧后方突然袭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给人反应时间。 叶嵐才刚刚完成变向,重心还没有完全停稳,只见他左脚踩地,右脚微微弯曲,身体已经准备將球送进球门。 下一秒,世界像失去了平衡,他只感觉一阵眩晕。 叶嵐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先是一股完全不该出现的扭力,从小腿猛地传到膝关节內部。 那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从膝盖內传来,隨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般剧烈的疼痛。 身体还在本能的向前冲,大脑正在下达跑动的指令,但左腿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叶嵐重重的摔在草地上,小腿和大腿连接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才发现已经做不到了。 他终於意识到了,不是受伤了,而是...... “坏了!” 躺在草地上的叶嵐好像知道了什么,呼吸开始失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太清楚,对他来说,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膝盖处开始迅速肿胀,像是被灌进了满满一壶热水,教练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声又急促的呼喊著队医的名字。 等到队医姍姍来迟,拿著担架走到草地上时,只见叶嵐双眼紧闭,默不作声的就躺在那。 他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比赛,不是犯规,而是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直觉已经告诉了他一切。那一声骨头断裂的迴响,已经替叶嵐下了判决书。 被担架抬起时,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儘管无数个冰袋压在他身上,可无济於事。 而失去底牌的叶嵐队,没等对手改变战术,自己就率先失去了阵脚,叶嵐不仅仅是一名前锋,同时还是整个球队的大脑。 没有了叶嵐的指挥,进攻的路线开始模糊,传球的方向开始堵塞,一股莫名的气氛笼罩在他们头上,他们想挣扎,可无济於事,透过双眼,已经能看到整场比赛的结果。 没有意外,也没有奇蹟发生,补时结束后,在点球大战中,他们以2-4的成绩输给了对手,失去了晋级世界盃的梦想。 更让叶嵐绝望的是,赛后医生的诊断书,里面密密麻麻写出了他的病和状態。 医生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让他从此以后放弃任何关於从事运动的工作。 这无疑是对叶嵐心理的又一次衝击,“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才是最有天赋的,凭什么命运偏偏找上我?”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愤怒、不甘的情绪彻底爆发,对於叶嵐来说,足球就是他的一切。 是足球给了他地位、身份和无尽的荣誉和財富,但这些在今天以后,就將被彻底摧毁殆尽。 更让叶嵐气愤的是,在赛后,只有怒吼的教练为他鸣不平,就连平时朝夕相处的战友都对叶嵐视而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就当他情绪失控的想要结束一切时,突然猛地从梦中惊醒。 叶嵐缓缓睁开眼,看见周遭的一切变成黑暗,才知道刚刚又经歷了一场最不想看到的梦。 他用手摸了摸头,全是汗...... 直到触碰到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皮肤,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已经成了叶嵐心中的梦魘,每每入睡几乎都会重复想起这段不愿提及的过去。 他拿起床边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5点刚过,鸡还没打鸣。 但此刻的叶嵐已经毫无睡意,决定在这七天內,好好的“强化”一下自己的身体,顺便看看这幅身躯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一大早起床的他,轻手轻脚的走在客厅里,看见臥室里的家人还在入睡,叶嵐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跟自己同样的“营养餐”。 餐盘被他摆放整齐,刀叉一应俱全,盘子里摆放著刚刚开封的牛角麵包,用牛油和奶油製作好的成品,外表金黄,炸的酥脆,內部柔软蓬鬆。 一枚已经煮好的鸡蛋,还有一旁已经开了盖的蓝莓果酱,一杯人人都爱喝的“马黛茶”。 做好这些的叶嵐简单收拾好衣服,准备出门。 临走时,他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生怕惊醒正在熟睡的家人们。 儘管现在是盛夏,但早晨凛冽的寒风可不惯著任何一个人,刚刚出门的叶嵐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威力,他只简单穿了个半袖。 起初的他还没感觉到冷,直到一个喷嚏出现。 啊切!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没有回家。 “晨跑五公里,开始!”一道身影从街道內跑出。 第9章 特训开始 天还未亮,世界把天空分成黑灰色,显得十分寂静。 只见一道身影在社区中快速穿梭,叶嵐踏上了为期一周的特別训练。 他踏过满是泥土的小路,环绕著社区周围开始晨跑,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凛冽的寒风拍打著叶嵐的衣袖,清风透过半截短袖,温度差让刚刚略有困意的他都精神了不少。 先是第一圈,他跑的不快,风被他吸进肺里,像被一根根刺侵蚀。叶嵐不断控制著步频,让呼吸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小腿在最开始的几百米显得僵硬,显然是没有事先准备热身的结果,他没有刻意调整,只是让身体慢慢適应著。 街上空无一人,显得十分冷清,偶尔有汽车鸣笛的声音经过。掠过整整齐齐的房屋,熟悉又陌生。 第二圈开始,身体微微发热,叶嵐不再打颤,呼吸变得顺畅无比,紧绷的小腿逐渐放鬆下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跳的节奏。 他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东张西望,五公里,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只是“特训前”的开胃小菜,不是挑战也不是证明,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来到第三圈,疲惫感袭来,用力的小腿发酸,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无比,叶嵐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向他发出信號,提醒能量正逐渐消耗。 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向前跑,路口再次出现,沿著既定路线齐头並进,叶嵐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標,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有节奏和呼吸在反覆交替。 第四圈,他主动放慢了节奏,步频微收,迈步拉长,让体力消耗重新回到可控范围內,这样的调整是下意识的。 做为前职业,叶嵐清楚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放。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著微凉的湿意,汗水顺著背部往下淌。 第五圈开始,天边已经泛白,云层中的太阳慢慢浮现。 街边的路灯变得不怎么显眼,社区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远处有人影出现,有的人已经开始起床工作,社区內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还有最后一段路,叶嵐保持著原来的速度,步伐一下一下的落在地面上,沉重而坚定。 跑完的瞬间,叶嵐放缓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呼吸略显急促,双手撑著膝盖站了好一会,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地面,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清晨已经完全展开,新的一天开始了—— 过了许久,太阳已经高高掛起,烈日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烤的地面滋滋作响。 叶嵐来到了一处所谓的“足球”场地,周围杂草丛生,铁丝网已经生锈,散发出铁锈味。 走到里面才发现,这是一个由社区自发组建的足球场,这就是之所以这么破旧,但无人打理的原因。 这里没有板凳,没有一切可以休息的地方,只有两排空荡荡,用“破布”搭建成一个简易的球门。 而草地就更不用说了,不知道在哪里偷的別人不要的草皮用来当做地面,已经被晒得发亮,踩上去还有一点点清晨留下的湿气。 叶嵐把从家带来的足球放在草地上,用脚轻轻顛了两下,感受著它独特的“灵魂”。 他先是慢慢带球,在场地边缘绕圈,每一次触球都可以控制在脚下最舒服的地方,只为让身体重新熟悉足球的存在,让脚、球、身体紧紧连结在一起。 带了几圈后,开始训练变相,內脚背推、外脚背扣,节奏不是很快但动作乾净利落,草皮被轻轻切开,球贴著脚边滑动。 叶嵐的重心压得很低,转向时膝盖始终保持在可控范围內,没有一点多余的晃动,这是现在最在意的东西。 每每完成一次变向,他都会下意识確认自己的身体反馈情况,当存在不適或漏洞的地方,叶嵐都会小心翼翼的调整动作。 接著是对墙进行传球训练,他把球传向翘动的铁丝网,再迅速迎上去接回,第一脚不发力只为找到准確的位置。 球回来的角度不固定,需要不断调整站位来感应足球,脚步在草皮上快速移动。 “砰——接” “砰——接” 叶嵐逐渐加快节奏,接球的动作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不需要思考。球一回来,双脚已经提前准备好將皮球送出去。脚內侧、脚背、脚外侧轮流使用,触球点乾脆,声音清晰。 火辣辣的太阳正烤著叶嵐后面,顺著额头往下流。不知不觉中汗像眼泪一样留到了嘴边,叶嵐尝了尝,那是属於努力的滋味,苦中带甜。 隨后又进行射门训练,他把球方方正正的摆在草地上。叶嵐摸了摸头,思索著禁区到球门的距离。 过了一会,他俯身捡起一条长长的树枝,用力掰成两半。用断裂处狠狠地插进草地,使劲左右晃动,终於在草皮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痕跡。 接著助跑,调整好射门的姿势。略微身体前倾,脚背支住足球的中心部分,力度不大,却恰到好处。 球飞出去,贴著地面缓缓钻向远角。 有的进了,有的贴著柱子偏出。 叶嵐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一味的捡球、摆球。重复刚才的动作,每每射门之后,都会復盘刚刚触球的感觉,再仔细调整下一次的发力点。 从正面到左边,再到右边。角度在变,要求也在变,当双腿开始明显发沉时,叶嵐也没有停下脚下的动作,但把节奏慢慢降了下来,助跑变短,力量收紧,更多依靠脚法完成。 这是叶嵐刻意安排的部分,人在疲劳状態下,动作更容易出现问题。有一脚,叶嵐明显感觉到触球位置偏了,球飞的有点飘。他认真的记下问题,再下一脚刻意修正。 最后一组训练结束后,叶嵐早就满身大汗,衣服紧紧贴在后背上,像被水浸湿了一样。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视线落在球门上。 “久违的感觉了,从何时开始,我都没有这么大汗淋漓的训练过了。” 七天的魔鬼训练,开始! 第10章 衝突?宿命的对决? “奇了怪了,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了?”叶嵐抬头看向天边。一改往日的高温,此时的云层像被蒙了一层床单,显得灰濛濛的。 出门前叶嵐特地看了看天气预报,明明显示的是晴天。但现在却是乌云密布,儼然一副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脚下的步伐却没停过,始终在进行有条不紊的训练。 经过这几天的“特训”,叶嵐的身体褪去了白嫩的皮肤,变成了微微棕,略显健康的小麦色。 今天是训练的第六天,还有最后一天,叶嵐即將正式加入河床青训。 那將意味著,他將正式踏入与前世同样残酷,路上充满荆棘,凹凸不平的道路。 最后一轮训练结束,他像往常一样,向回家的土路走去。 一道突兀又刺耳的声音从叶嵐耳边响起,“哟,这不是那个废物吗?” 叶嵐扭头看去,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只有他自己,“他在说我?”一脸不解的问,我认识他吗? 但老练的叶嵐不打算淌这趟浑水,就当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叶嵐的肩膀,大声怒吼道,“老子叫你站住!没听见吗?!” 他这才看清来者的样貌,怒髮衝冠的眉心,大嘴唇,染著一头金色的长髮,这不妥妥的“反派”脸吗? “大、大哥……你谁啊?”叶嵐准备装傻充愣,试图矇混过关,不过今天他可是遇到了个大麻烦。 隨他一起的几个人听到叶嵐的话,全部都捧腹大笑起来,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不过也不怪叶嵐,他並不是装傻。而是真的不知道,因为他在穿越之前,对於这副身体的记忆全然不知,所以才造就了这个场面。 “你大爷,马丁!你不认识了吗?!”马丁说著,用拳头砸向叶嵐的小腹。 叶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到,虽然立刻用手去防,但还是没躲过去。 他被打了一个踉蹌,嘴里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几秒后,叶嵐的大脑高速运转,想了几种可能存在的结果。 “这应该是这副身体被欺凌的罪魁祸首吧。”叶嵐在心里估摸著。 在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叶嵐平静的眼神中带著不少锐利。 马丁显然有点诧异叶嵐的表现,心里暗想,“这小子被我欺负这么多次,怎么这次一点表情没有?” 隨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怎么?现在不低头了?几天不见,变得硬气不少啊?” 马丁用手轻轻拍了拍叶嵐的肩膀,挑衅的味道快到溢出屏幕,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叶嵐深知现在的一个人的他,根本不是三四个人的对手,但他也没怂,用力將马丁的手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马丁的脸色阴沉了不少,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绵羊,此刻竟有了意识,学会了反抗。 但貌似是他今天心情不错,没有继续欺负叶嵐,只是咧开嘴角,笑著说道,“算了算了,我可是已经入选了博卡青年的人了,不会跟你这种小人物计较的。” 博卡青年,是阿根廷的另一个足球圣殿。 同时,他和叶嵐所在的河床是死敌,是那种球迷见面都会打起来那种死敌。 而这两支队伍的比赛,也被世界称为全球最火爆的“国家德比”。顾名思义,球场上的火药味,比任何球队的比赛都要激烈,都要精彩。 同行的几个人立刻开始恭维起了马丁,“博卡青年,你这个废物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標!”另外几个人也跟著附和起鬨。 马丁显然很满意叶嵐在此刻的沉默,以为是自己的消息嚇到了他,继续说道,“以后见了小爷我,绕著走!” 他说完,就带著人转身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用肩膀重重的碰了碰他。 叶嵐站在原地,他不是被嚇到了,而是听到了那几个字,好一个博卡青年队,好一个马丁。 怒气逐渐涌上心头,他不是为了刚刚被锤的那一下,而是对於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气愤。叶嵐不知道“他”被欺凌了多久,如果没有叶嵐,现在的“他”会是什么结果? 叶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小腹的位置,拳头缓缓握紧,低头默念了一遍球队的名字。 “博卡青年……吗” 叶嵐抬起头,目光冷静又坚定,那尖锐的目光要划破天际,直衝云霄。 身体在默默颤抖,他的周围逐渐散发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既然命运亲自把你送到我面前……” “那这笔帐,就由我来替他清算!” 河床和博卡,前锋和后卫。这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註定要发生的比赛。 灰暗的天空中开始下起小雨,叶嵐回家的步伐也在加快。隨著时间推移,响雷闪电的声音直直坠落在叶嵐身旁的大树下。 火苗从被劈成两半的树干中窜起,火势越来越大,但此时的叶嵐可顾不上凑这个热闹。 他往家的方向奔跑,隨著雨越下越大,衣服已经被淋湿,长时间的低温让他打著寒颤,大口喘著粗气,周围全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声, “阿切!” 叶嵐已经浑身湿透的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现在正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视上的大屏幕。 他抬头看了看家里的钟表,难掩激动神情,今天不是別的,而巧是一年一度的欧冠总决赛。 这可是1996年啊!前世的叶嵐根本没有看过这类远古又精彩的表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那一年,是欧洲足球最璀璨也最残酷的季节之一。这届欧冠冠军前夕,罗马的夜色刚刚落下帷幕,古老的奥林匹克球场在灯光的照射下,就像一只巨兽在等待著自己的猎物。 天气微凉,但不是很冷。清风吹拂草地,夜色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呼吸都吹到那片绿荫草上,球迷们早早占满看台,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整齐划一的摆弄著属於自己球队的tifo(標誌) 两支球队带著不同的故事走进了这场决赛…… 第11章 1996欧冠决赛? 尤文图斯,这位来自於义大利的霸主。带著的不只是渴望,还有復仇与荣耀的信念,踏上了这片绿茵场。 十多年前他们曾拿下过一次欧洲之巔,但那一次被悲剧笼罩了太久太久...... 1985年的海塞尔惨案,让胜利失去了意义。在那场比赛后,让无数热爱足球的义大利球迷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如今,他们將要再次踏上欧冠之巔,只为弥补那段被尘封的歷史。最终,他们一路过关斩將,靠著经验、凝聚力和战术,一步一步逼近那座沉睡已久的欧冠奖盃。 这是他们自1985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衝击欧冠的最高荣耀...... 而他们的对手,阿贾克斯则是另一种传奇。做为卫冕冠军,他们拥有荷兰式专属的流畅足球。他们有著一群年轻人,一群技术顶尖的闪耀球星。 这个团队在之前的淘汰赛中表现的如鱼得水,每一脚传递都像是精心谱写的诗句。球场外没有人不记得阿贾克斯曾在上一年,捧起欧冠奖盃,谁也没想到他们会一路走在这里,继续捍卫自己的荣耀。 赛前的气氛比白天更加沉重...... 尤文的球迷们带著几乎宗教般狂热的期待,他们不仅仅渴望贏得比赛,更是要夺回失去已久的尊严。 而阿贾克斯的支持者眼中充满坚定和信念,但骨子里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一场歷史性的机会,能让球队成为真正世代传奇的一部分。 双方的主帅都各怀鬼胎。 尤文的主帅拉尔维利坚持防守严密,攻守兼备的策略,就是那种老练球队才有的冷静。 而阿贾克斯则是试图用技巧和速度,一步步撕裂对手严密的防线,这种万金油式的打法,即使面对任何强敌也丝毫不惧。 赛前训练的尾声,尤文前锋拉瓦內利在禁区外一脚火辣辣的弧线球被门將飞扑没收。 而阿贾克斯的中场利特曼用左脚反覆练习著定位球,仿佛每一次轻巧都在警醒自己——这是属於他们的舞台。 更衣室內,尤文的队长看著年轻球员的眼睛,严肃地说道,“记住,你们不是来表演的,我们要把这座大耳朵杯带回家!” 另一边,阿贾克斯的年轻球员围拢在一起,喊出了专属於他们自己的口號,“这是我们的时代!” 在这种氛围下,观眾席上七万余名球迷如同火山般涌动,星星点点的旗帜挥舞在看台的半空摇动,一声声排山倒海的吶喊像电流一样从四面八方传进场內迴荡。 这是——1996年欧洲冠军决赛的比赛现场! 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只有两支球队、一个球场、一个冠军,以及无数挥之不去的梦想。 夜色彻底笼罩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灯光亮起,如同一座被点燃的巨型熔炉。 当主裁判將哨子含入口中的那一刻,双方球员已经站在了各自的半场,目光锋利的看著对方。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决赛,更是90分钟,甚至更久的生死较量。 比赛开始,双方都异常严谨,小心翼翼的试探对方的套路。 尤文图斯率先控住皮球,中后场持续倒脚寻找机会,不给阿贾克斯一点机会。 他们不急於推进,而是在用传球一点点的拉扯对方的阵型,逼迫他们露出破绽。 阿贾克斯则是完全相反,年轻、奔跑、压迫,一个个像不知疲倦的野马,尽情驰骋在属於他们自己的领域。 他们的前锋几乎在第一分钟就衝到了尤文的后防线前,每一次逼抢都带著不计后果的衝劲。看台上很快响起了掌声,那是属於青春的足球。 第十二分钟,场上第一次掀起波澜,尤文的中场送出一脚斜长传,皮球越过中线,精准的落在边路球员的脚下。 皮球呼啸著飞入阿贾克斯的禁区里,门將果断出击,双手將球击出,但却落在了禁区的弧顶。 一脚远射隨之而来! 幸好球被后卫及时拦截,挡出了底线。 尤文获得角球机会,皮球飞出,禁区內人影交错,在混乱中擦著横樑飞出,看台上一片惊呼。 阿贾克斯逃过一劫。 隨著时间的推移,比赛节奏开始加快,第28分钟,阿贾克斯终於打出他们最擅长的配合。 中场连续一脚出球,节奏快的让人措不及防,皮球被塞进尤文的防线背后。 “不好!”电视机前的叶嵐大喊。 解说员在看台上大喊,“这是一个单刀球!“ 全场屏住呼吸,尤文门將弃门而出,整个身体几乎是扑向前锋脚下,球被挡出! 叶嵐和球迷们都鬆了一口气,就差一点,尤文的球门就被阿贾克斯洞穿。 上半场最后阶段,拼抢开始变得凶狠,铲球、倒地、裁判的哨子声接连响起。 下半场一开始,尤文明显加强了进攻,阿贾克斯的防线正吃力的应对著。 第53分钟,中场核心突然前插,在三个人的死守下传出一脚漂亮的直塞球。 前锋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內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 球进了!!尤文1-0领先阿贾克斯! 叶嵐目不转睛的盯著前方的电视机,生怕错过哪怕一秒钟的比赛。 阿贾克斯球员呆愣在原地,神色凝重。 但年轻,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永远都不会低下头颅。 还有机会! 第67分钟,阿贾克斯展开如杀神般的反扑。边路突破,连续的变相晃开防守球员,接著倒三角回传到前锋相对应的位置。 禁区前拔脚怒射,皮球应声入网! 1-1,比分被迅速扳平。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比赛彻底失控变形,双方你来我往,射门连绵不绝,门將成为了最忙碌的人。 一次次扑救、解围,草地上留下无数球员倒地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后,哨声响起,这场比赛没有胜负。 球员们站在原地,弯著腰大口喘息,汗水滴落脸颊,重重砸在草地上。 常规赛九十分钟內,双方皆毫无建树。 1-1战至平手。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残酷又漫长的30分钟加时赛...... 第12章 十二码前的点球...... 当常规时间的最后一秒结束,哨声响起。 电视机前的叶嵐因为紧张,甚至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目不转睛地看了90分钟,期间连厕所都顾不上去。 加时赛开始前,球员们纷纷围成一圈。 有人双手抚撑著膝盖,有人仰著头闭著眼,像是在祈祷什么,双腿快要垮掉,肺快要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巨大的喘息声,可就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球员,他没有再布置战术,只说了一句,“谁能跑,就继续跑!”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当哨声再次响起,一个个都站起身,向球场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这是体能的较量,也是意志力的较量。 哪一方先倒下,那另一方將会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因为足球是团队运动,哪怕有一个人出现失误,那迎接他的將是连锁般的效应,满盘皆输。 正因为如此,双方变得极其谨慎,每一次传球,每一次防守,都显得那么拘谨。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尤文图斯和阿贾克斯的球员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又疲惫。 102分钟,尤文险些再次破门,皮球击中立柱弹出。 115分钟,阿贾克斯门前混战,球在门线上被提前解围。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说累,说放弃,因为他们只差一步,就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誉,捧起那该死的大耳朵杯...... 直至裁判一声突兀的哨响,双方还是平手。 裁判缓缓抬起手,指向中圈。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决赛已经走到了最残酷的方式。 点球大战......来了! 哨声划破罗马的夜空,划破了这久违的寂静。 真正的审判,马上要开始了。 十二码前的草皮已经被踩得凌乱,白色的点位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尤文图斯的球员围成一团,没人说话。 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混著泥土,在下巴凝聚成一滴,又直直坠落在草地上。 第一个站出来的尤文队员鼓足勇气走向皮球,身为第一人,他的压力如同背著一座山,成败在此一举。 助跑—— 打门—— 球进了! 他没有庆祝,只是迅速转身回到队友身边,自己的工作已经做到完美,接下来就看队友如何发挥了。 轮到阿贾克斯,年轻的球员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他听不见解说的声音,球迷的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助跑,起脚,打门—— 就在这一瞬间,尤文的门將佩鲁齐动了...... 他判断的很早,身体几乎是凭本能向右侧飞出,皮球落在他手套上,被改变方向弹飞了出去。 扑出去了! 看台上的球迷高呼佩鲁齐的名字,而阿贾克斯的那名球员站在原地,好像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秒后才慢慢低下头。 第二个尤文球员走向十二码点球的位置,他与第一名球员相反,眼神冷静的近乎空灵。 他知道,只要稳住,命运的天平已经慢慢向他们这边倾斜。 稳稳起脚—— 射门命中—— 阿贾克斯的第二罚同样命中。 比分在不断推进,但压力同时也在不断累积。 第三轮,尤文球员起脚前,只是短暂的看了看球门,隨即拔脚怒射,他选择用力量攻破守门员的大门。 球像炮弹一样钻入球网,进了。 轮到阿贾克斯,应该是压力都顶在他身上的缘故,助跑时,他的步伐明显乱了。射门的一瞬间,脚腕僵硬无比,大部分力量也从皮球外侧卸了出去。 皮球擦著立柱飞出底线,没进!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紧张的捂住脸,不敢看下一轮的比赛结果。 胜利已经缓缓向尤文图斯这边倾斜。 最后一轮,只要命中,一切都將结束。 此时的叶嵐仿佛自己就站在那片绿茵场上,他像与足球融为一体,静静的感受著那份独属於运动员的魅力。 尤文最后一名主罚球员站在点球点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不断回放整个赛季的片段,那些被质疑、被否定的瞬间。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东西,只剩下那颗定在点球点的足球。 他用了一个优雅同时又危险的动作,结束了本场比赛的悬念。 看台上的解说员激动不已,因为他也是属於义大利的一份子,“哇喔!勺子点球!是勺子点球!” 球进了,没有任何悬念。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有人瘫坐在草地上,失声痛哭,哭的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有人冲向门將,將他死死抱住。 有人仰天长啸,把所有积压的情绪统统释放。 十二码前,没有懦夫,只有为了胜利而战的人们。 终於还是尤文图斯笑到了最后。 当队长双手將那座奖盃举过头顶时,世界像突然失去了重量一样。 叶嵐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欧冠奖盃,这是专属於足球人的浪漫。 请幻想一下,当你站在欧洲之巔捧起这座“大耳朵杯”,一旁是与你並肩作战过无数次的队友。 现场数万名观眾为你吶喊,叫著你的名字。同时电视机前不断播放你捧杯的片段,诉说著那励志的故事,你是什么感觉呢? 那些深夜的训练,无数次失败,被质疑、嘲笑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他低头把额头贴在奖盃边缘,感受著“冠军”的温度。 看台上队旗被疯狂挥舞,球迷们用那近乎狂热的声音吶喊著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一刻,时间好像停留在这一瞬间。 所有的荣耀、掌声、镜头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重要的是他们站在这里。 他们贏了! 此时的叶嵐脑海中已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心底已埋下了巨大的种子。 “总有一天,我不再是电视机前的观眾,而是站在绿茵场上的队长,捧起这座奖盃!” 而明天,对於叶嵐来说,是迈向职业的第一步。 “河床青训,我来了!” 第13章 体检 咯咯咯—— 公鸡的啼叫打破了这片寂静的社区,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人们一天的工作开始了,只不过他们的目標都各不相同,有的为了生活,有的为了梦想。 这里就包括叶嵐,他还没等天亮,就已经早早起床等待。 今天就是河床青训的第一天,当然不能迟到。 他简单收拾好衣服,吃了两个刚煮熟的鸡蛋,就草草上了路。 不久后——河床队训练基地的铁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和社区无两样的房屋,但大多数都是平房,最让叶嵐眼前一亮的是地上,那精致的人工草皮,终於可以放心的进行身体对抗了。 叶嵐站在门口,球队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的为每一位孩子分发,专属於他们的“標誌”。 叶嵐穿上这衣服,衣服的左上角是一抹代表著他身份的东西,一块红白相间的队徽,他伸手摸了摸,仿佛激动的心都隨著它平静了不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真正踏入了职业足球的门槛。但成为巨星的路,还是很长。 接下来就是大部分的准备工作,体检安排在下一项。 身高、体重、体脂、肺活量、骨龄测评、心率监测...... 工作人员记录著每一个孩子的数据,叶嵐站在仪器前,期待著结果。 毕竟这七天“特训”可是实打实的,他也想看看自己究竟发什么多大变化。 但当一项项报告出来时,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速度测试,中等。 ——爆发力,中等。 ——耐力,中等偏上。 数据看似都很稳健,没有一项差,但这就是最致命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一项耀眼。 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板,语气机械的回覆叶嵐,“整体身体素质,在同龄段属於中等水平。” 他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也没有气馁。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叶嵐心里非常清楚,这不是自己的问题,是这副身体太年轻了。 骨骼尚未完全发育,肌肉线条乾净但单薄,和他记忆中那副巔峰状態的身体,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体检结束后,几名孩子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体检结果。 有人因为速度第一兴奋地满脸通红,也有人因为力量数据出眾被教练多看了两眼,也有的像叶嵐这样,默默坐在角落,不愿说话。 叶嵐坐在室內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偷听著什么。 有个孩子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就是他吧?听说是最会过人的那个?”接著又说,“体检好像就那样?” 叶嵐没抬头,他也不需要解释。 下午的训练还没开始,但叶嵐心里已经开始了规划。他很清楚,河床不会因为一个“技巧球员”给予特殊待遇。 在这里,数据对抗和强度,才是衡量一个人最基本的东西。 叶嵐居然笑了,他的嘴角勾了一下,“中等,正合我意!” 如果一开始就被当成个怪物,那只会被一支球队当个宝贝,一辈子都別想出去。只有藏在中游,才有足够的空间慢慢成长。 更何况是身体素质这种最基本的东西。 真正稀缺的,是对比赛的解读能力,而这些,是他最不缺的。 叶嵐站起身,跟隨队伍的人群一起走向训练场地。 草坪在阳光下泛著微光,远处的教练已经开始吹哨集合。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天,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是天才。 但给叶嵐点时间,他会一点一点把那些所谓的天才超越,狠狠的踩在脚下! 中午的太阳正毒,火辣辣的照在每一位球员的身上。 体能教练正在场边积极训话,只说了两件事—— 一,训练有素,需要无条件听从教练的一言一行。 二,严格遵守安全原则,不能使用暴力、恶意等不规范的动作故意伤人。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热身动作,动態热身加基本协调性。 只见叶嵐抬起一侧的腿,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搭在地面上,然后两腿交替,循环往復几十轮。 啪! 一声金属之间摩擦碰撞的声响传出,教练从库房中拿出一张训练用的梯子,丟在地上。 这是用来训练身体协调性的东西,需要呈小碎步状態,用小步伐迅速向前面一点一点的跑。 接著依旧是在梯子上进行,行进时开合跳、直线行进单脚、双腿並脚跳。 做完这些的小球员一个个气喘吁吁的躺在草地上,各个面红耳赤,像是被抽空的灵魂。 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站在草地上,双手扶著膝盖,表情淡然,心不跳、气不喘,球员们的耐力测试已经初见端倪。 这里面叶嵐算一个,只见他双手叉腰,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看来七天魔鬼特训还是有效果的” 接下来就是最基础的传接球训练,两个人之间相差九十度,呈现一个三角形站位。 规则是必须一脚出球,限制触球的次数,每个人在传球之前只能接触最多两次。 教练会在一旁不断催促,使他们露出破绽。 很多球员技术不错,但他们接球之前往往不观察,这也导致只要一停球,节奏就会变慢,出球的速度也会减缓。 在远处,一旁的体能教练细心地观察著每一位球员,只不过有个人让他眼睛一亮。 只见他每次接球前都会调整好身体角度,出球后永远是那条最安全、最“舒服”的那条路线。 叶嵐的表现被看在眼里,不是惊艷,而是成熟的不太合理。 他就像一个已经训练了几十年的士兵,正在运用属於自己的武器,显得那么如鱼得水。 “叮咚!” 一罐带著丝丝寒气的可口可乐从货架上被推了下来,滑落到收货口处,被一位满身是汗的少年捡起来,打开扣子递到了嘴边。 “真爽啊。” 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刚刚训练结束,在一旁买水的叶嵐,只见他拿著饮料一饮而尽,大半天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正当他刚要准备离开,却被体能教练打断。 “你,留下。“ 第14章 加练?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叶嵐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周围的孩子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纷纷看向他的方向。 有好奇,也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因为“老资歷”都知道,体能教练单独叫人,向来都是不好的消息。 叶嵐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疑问,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场,训练场很快就安静下来。 只剩下教练和叶嵐,还有草坪被不断摩擦的声音。 他走到叶嵐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缓缓开口,“你的体检数据我看过了,中等偏下对吧。” 接著又说,“你的跑动距离不短,但衝刺次数很少,力量对抗明显吃亏,加速的第一步也不快。” 体能教练一条一条赘述叶嵐的不足,但又话锋一转,“但你很聪明。”顿了一下,“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省。” 叶嵐心里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听著。 体能教练合上记录板,盯著他的眼睛,“我想看看,如果不让你省,你还能不能踢!” 话音刚落,他朝著训练场另一侧指了指。 “绕场,变速跑,一圈快,一圈慢,交替著跑。” 就这样,加练开始了,没有想当然的鼓励和解释,这里不是游乐园。 別忘记了,从你们推进大门走进来的那一刻,竞爭就已经开始了。 十五分钟,对於现在的叶嵐来说,是一次不小的训练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跑了出去。 第一圈,他刻意的控制节奏,但很快就被火眼金睛的教练发现。 於是第二圈,他硬著头皮,速度被强行拉高,呼吸立马乱成一团,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腿开始逐渐发沉,仿佛被灌了铅,但叶嵐没有停下脚步。 第三圈,第四圈...... 叶嵐的腿已经麻木,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正在奔跑,只是在机械性的重复同一个动作。 视野的边缘变得模糊发白,体能教练站在原地,没有喊停倒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叶嵐心里知道,这是一次选拔,也是一次机会。 等到第十分钟时,喉咙已经发乾,步伐开始变形,他强行调整呼吸控制著节奏,把注意力从疲惫上挪走。 十五分钟结束,哨声没有响,是体能教练抬头示意。 “够了。” 叶嵐停下来的那一刻,整双腿几乎失去知觉,靠在护栏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教练走了过来,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了什么。 “从明天开始,你早到二十分钟。” “你要是撑不住,现在说,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叶嵐抬起头,声音十分沙哑,“我会来的”。 体能教练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 夕阳照在空荡荡的绿茵场,叶嵐闭上眼睛躺在那里。 叶嵐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盯上了....... 过了许久,体能教练从屋子里偷瞄,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难掩激动的神情,那张拿著指针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谎报了训练时间,不是十五分钟,而是多出將近一倍——三十分钟! “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我一定奉陪到底!” 天还没亮。 河床青训基地的灯只亮了一盏,只见门被轻轻推开。 更衣室空荡荡的,屋內开著空调,与外面相比简直是天堂。 叶嵐抬头看著掛在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五点四十分。 他换好准备的训练服,把护腿板整齐的放在包里,走向屋子外面。 训练场空无一人,草坪上还有早晨特有的露水。 叶嵐闭上眼,做了三次深呼吸,先是做了几组热身运动,把身体逐渐捂热。 开始慢跑,不是绕场,而是沿著边线来回往復,刻意的控制步幅,让脚掌的中前半部分先著地。 等身体真正热起来,他才开始做力量激活。 大腿开始发热,小腿的肌肉若隱若现,像一张拉满的弓箭。 接著是核心训练,平板支撑、侧桥,他每一个动作都进行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了问题。 天逐渐亮了起来,远处的训练室已经被点亮,悉数人群在屋內训练的声音不断传出,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最后一项,短距离启动。 五米,十米。 看的是你第一步的爆发力。 他反覆练习起跑时的重心前倾,感受脚掌蹬地的瞬间。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第七次时,腿明显慢了半拍。 叶嵐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训练,他抬头看了一眼钟錶,刚好二十分钟。 就当他转身离开时,不知何时,余光中多了一道身影。 体能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场边,没有出声,就只是默默看著。 叶嵐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钟錶的方向。 “你没按照我以前给天才加练的方式来。“教练缓缓开口,但语气中没有质问。 叶嵐想了想,回答的很实在,“我现在还不是天才。” 接著空气沉默了几秒,然后教练低声说了句,“我相信你会是的。” 风轻轻吹,这句话也拨动了少年的心弦。 不远处,正式训练的哨声响起,叶嵐重新繫紧鞋带,抬头看向渐亮的天。 当训练名单贴出来的时候,叶嵐愣住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最下面...... 替补席...... 不是轮换,不是观察,而是明晃晃的写著——冷板凳坐穿 队友们有声有笑的並排进入更衣室,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见。 “他第一天不是挺稳的吗?” “稳有什么用?青训要的是能贏的。” “听说没?主教练好像不太喜欢他。” 只有叶嵐孤零零的自己走著,他当然也听见了那些话。 叶嵐没有接话,只是坐在角落繫著鞋带,动作一如既往的认真。 训练在早上准时开始,主力组被叫到中圈。 主教练站在他们的面前,脚踩足球。 “今天的內容,前场压迫后的二点球处理。” 他抬手一指,三名助教立刻到位,战术板被立在场边,旗子已经被排列好。 主力组围成半圈,每一次站位,每一次跑动都被反覆强调训练。 反观替补...... 第15章 区別对待? 而在球场的另一半,替补组被分到半场边线外面,没有战术板,也没有讲解,只有一句简单的安排—— 你们自己分组,保持强度。 叶嵐站在人群中,看著主力组那边的皮球被精准的传到脚下,他们的球是新的。 而替补组用的,是用了很久的旧球,落地感觉像泄了气一样,弹不起来。 主力组在进行专项训练,每一次射门都有教练喊停,纠正支撑脚的位置。 “重心再低一点,启动再早半步。” 门將扑救后立刻有人递水。 替补组开始对抗,没有位置要求,没有固定职责,想踢哪就踢哪。 叶嵐被隨机分配到后腰位置,主动补位,但队友就像摆烂一样,杂乱无章的各踢各的。 在一次对抗中,他断了球想分边,队友还没启动,皮球被解围出去。 主力组那边一次配合失败,主教练立刻吹哨。 “停!” 他亲自下场摆球,而替补这边,无人问津。 球出了界,就自己去捡。 训练结束前,主教练终於走了过来,不是找替补席,而是宣布下午的安排,“下午分组不变,替补组继续观察。”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仿佛替补就像井底之蛙,永远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教练说这些话的时候,叶嵐的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睛看向主力的方向。 主力依旧被留下加练,替补被提前解散,很多人脸上带著失落,更有甚者眼神充满麻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明白,在河床青训要想往上爬,不能只靠偶尔的一次惊艷。必须一点一点把“例外”,变成“理所当然”。 他走向更衣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位置,不是固定的。 回到更衣室的叶嵐,才终於明白了他为什么是“替补”的原因,不是因为体检,也不是因为天赋。 他默默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屋子內的训练场被分成了几个区域,器材摆放的井井有条,而孩子们在进入场地时,几乎是下意识走向不同的位置。 没人指挥,但显得格外自然。 靠近主场地中央的一侧,是被“默认”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孩子换鞋更早,热身更完整,就连教练经过时,都会短暂停留几秒。 叶嵐仔细观察著,终於找到了端倪。 他们大多数都有著共同点——从小就在河床体系內长大,或者早已被俱乐部內部点名的重点苗子,又或是某某位知名巨星的儿子。 替补组,刚入队的新人显然被挤到了边缘,没人驱赶,但也没人欢迎,这一铁律,也造就了恶性循环的后果。 叶嵐自然也是后者,他坐在凳子上时,能清楚的听见中间区域传来的笑声,是多么刺耳。 他们討论著上一次比赛,教练的偏好,谁谁又单独出去单练。这些信息对於他们这种“外来户”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下午的实战在一点开始,不是完整的十一人制,只是缩小场地的八对八。 主力组红背心,而替补组蓝背心,耳边响起的第一声,叶嵐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 主力第一脚出球就猛的出击,没有多余调整,边路球员迅速启动,传球几乎贴著地面滑行。 替补组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就已经越过了他们的防线,门將仓促出击,主力前锋抢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捅射。 球擦著立柱滚出底线,没进...... 但替补的心已经乱了,可第二次进攻接踵而至,主力前腰在中圈附近抢断,直接一脚斜塞。 球像是提前预判好路线一样,擦著两个人的腿中间滑过。 替补中卫在回追,但对方已经跑在了前面。 低射,破门...... 主力组毫无表情,没有庆祝,这让叶嵐愈发气愤。 替补组的人喘著粗气,抬头看向场边,主教练的目光依旧在主力身边。 比赛继续,替补组试图用控球来掌握场面。 叶嵐在后腰位置接球,刚转身,就被两个人夹住。 他能做的只有回传,球刚离脚,主力前锋已经前压过来,传球路线再次被预判,再次丟球。 主力的进攻如惊涛骇浪,一波接著一波,那凶猛的攻势让替补难以承受。 他们的跑动不是衝刺,而是连续位移,一动就是三人一起控球的局面。 替补席只能不断压缩空间,回退后场。 第十二分钟,主力组打出一次连续七脚传递,球在禁区前沿来回流转。 最后一脚,后插上的中场轻轻推射破门。 2-0 叶嵐回头看著队友,有人已经开始盯著地面。 很快,替补组终於迎来一次反攻的机会,叶嵐断球后第一时间分边。 边路队友速度不慢,但停球稍微大了些,主力后卫已经贴了上来。激烈的身体对抗,球出了界。 机会再次转瞬即逝。 下半场易边再战,主力组开始轮换位置。 节奏没降,相反更快,正因为他们是轮换,这何尝不是展现自己的机会呢。 替补组的体能明显在下降,一次长传失误,被主力中卫直接投球顶回前场。 又是一脚直塞,单刀,毫无悬念。 3-0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主力组慢慢走向中圈,替补组站在原地,汗水滴在草地上。 没人说话,可比分不是最残酷的,叶嵐看在眼里。 他们之间相差的,不是实力上的,而是斗志上的。 整场比赛,就因为主力总是主动出击,替补组显得越来越被动,整场比赛连一次射门都没有形成,导致满盘皆输。 叶嵐站在后腰位置,目光扫视著每一个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展现出,对胜利的渴望。 但他同时也清楚,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教练这个罪魁祸首。 也许他们曾经也像叶嵐那么想贏,但可能早已被主教练磨平了锋利的稜角。 最后一声哨响被主教练吹起,“今天到这,解散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似本就理所当然。 叶嵐低头,用球鞋使劲碾了碾草皮。 他不甘心,眼中有一股火在燃烧,仅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你说,假如我把替补组训练成主力组,会发生什么呢?” 第16章 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 傍晚的风从河边吹来,带著一丝丝凉意。 叶嵐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背著书包,沿著那条已经熟悉的小路往家走。 路不是很宽,两边是低矮又简陋的房子,因为时间久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漆黑的水泥。 几根电线从头顶横跨,夹杂交错的连结,像是隨手扔上去的,再高一点就能砸到头顶。 他踩著路边的影子走著,脚步不是很快。 身体发出不好的信號,那是训练结束后的疲惫感。 走到拐角处,看见有人把电视机放在窗台上,声音开得很大,一遍遍的回看著早已结束的比赛。 或许在那瞬间,小小的身体就已经埋下名为梦想的种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白天训练场的事情一一闪过。 叶嵐在嘴边轻声嘀咕著,“想是这么想,但做还要等一等。” 毕竟他才刚入选没几天,如果要是真的起了衝突,叶嵐觉得管理层应该不会向著自己。 一个是刚来的小屁孩,一个是从业多年的教练,非要让谁离开,那肯定是叶嵐莫属。 思索许久,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家门口,差一点就撞上去了,伸出手按了按发酸的大腿,轻轻揉了两下。 抬头看著屋內发出的內光,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明天还要训练。 以后也是。 叶嵐推开门,灯光逐渐被黑暗吞没,只留下无声的寂静。 太阳悬掛在云层之上,u9河床队的小球员们又一次迎来了他们的训练。 教练早早就把阵容写在战术板上。 主力那侧的每一个人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而替补这边,就只有草草的两个字,其余。 教练拍了拍战术板,“听好了。”语气平淡,“主力组按照战术踢,替补主要任务是防守和跑动,別乱来。”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进攻呢?” 教练头也不抬,“你们有进攻的资格吗?” 声音不大,但却像一盆冷水,刺骨的泼在每一位替补球员的身上。 比赛开始。 主力中场拿球,动作明显慢了一拍,甚至回传都出现失误。可教练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替补这边,叶嵐仍然当做中场,第一时间前插,断球分边。 边锋加速,刚准备下底,就被一声哨响打断。 “停!”教练摆了摆手。 替补组愣住了,叶嵐的拳头攥紧。 “谁让你往前压的?”教练盯著他,“你的位置是拖后,不是组织。” 叶嵐刚准备反驳,“那里没人,我补上去......” “我不需要你觉得!” 教练直接打断他,“按我说的踢。” 主力那边笑了,忍不住嘲讽叶嵐,“看来有人想表现,但没成功啊。” 叶嵐呸了一声,吐了口痰在地上,没有说话。 比赛继续进行。 主力前锋丟球后慢悠悠的站著,连象徵性的回防都不做。 替补中卫被迫补位,滑铲把球破坏出底线,膝盖不小心碰到一块小石子,擦出一道血痕。 教练终於开口了,但不是表扬,“动作那么大干什么?这是训练,不是决赛。” 中卫咬著牙站起身,什么都没说,只是扑了扑身上的草屑。 又一次机会到来,叶嵐提前预判,卡住传球路线,硬生生把球断了下来。 他抬头的一瞬间,看见前场空位,机会来了。 只要一脚直塞,就是单刀球。 他出球了,路线很漂亮,贴地,留给前锋的位置恰到好处。 前锋追上去,却被身后的主力后卫一把拉倒,双双倒在其上。 哨声居然没响。 教练挥了挥手,“继续吧。” 叶嵐为队友报不平,眼神凶狠的看著教练,“这是犯规!” 教练终於看向他,神情冷淡不带一丝波动。 “別学会抱怨,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適应差距。” 这句话一出,替补球员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要球,没有人再前插, 他们开始机械性的跑动,防守,回传,像一个个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 终场哨响,主力贏了,但输贏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笑著击掌,有人还顺手拍了拍替补的肩膀,阴阳怪气的说,“还行吧,当陪练挺合格的。” 教练走过来总结比赛,“主力踢的没问题。继续说道,”替补......”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词“整体意识和能力,还有著明显的差距。”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只留下替补组的眾人。 砰! 一个瓶子被前锋踢到空中,发泄著他的不满,“草!刚才那球要是主力踢,你们信不信,就是个点球?” 已经替补了很久的边锋小声说,“別说了,说了也没用。” 叶嵐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望著远处,目光落在主力围著教练有说有笑的背影上。 他终於明白,不是他们踢的不好,是从一开始,就没人打算让他们踢好。 叶嵐只有一丝理智尚存,没有发作,只得悻悻离去。 等他走后,体能教练从屋內走了出来,看著叶嵐远去的背影,他在玻璃的另一侧目睹了全过程。 天刚灰濛濛亮,叶嵐跟往日一样,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早到训练场。 “一圈,两圈......五圈。”他在心里默念绕场的次数。 隨著这几天的“特训”,叶嵐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好,速度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事实证明確实如此,体能教练正拿著记录板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目光中满是惊讶,他没想到叶嵐的进步会如此明显。 “他的確是个天才。”教练小声说道,也不怪他震惊。 自从特训开始,叶嵐不断的刷新著时间,这才过去几天,绕场五圈的速度,就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快了百分之二十之多。 体能教练突然开口,“要是你们继续被主教练按在替补组,你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把替补组训练成主力不就行了。” 被拿在手中的马黛茶差点掉了下去,连教练都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正巧此时打了铃,叶嵐边走边说,只留下一句话。 “一开始,也没人相信我能进入河床青训。” 第17章 就你也配反驳? 没等体能教练反应过来,叶嵐早已没了人影。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萌生。这一刻,在昔日的老队友和刚来的青训小孩之间,他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他知道也相信,叶嵐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训练像往常一样开始,但气氛却一天比一天沉重。 替补组都极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毫无徵兆的爆发。 主力依旧是主力,替补被分到场地边缘,连活动空间都被刻意压缩了一半。 比赛开始没多久,就让叶嵐再一次质疑起了主教练。 主力中场梁旭两次传球失误,节奏被扰乱了一些。 叶嵐抢在第一时间上前,卡位、断球,一气呵成,他没有多带,一脚准的不能再准的长传,飞过眾人头顶,向左路的边锋砸去。 左边锋心领神会,到嘴边的饼岂能不吃,只见他迅速启动,这是一个单刀球。 就当他准备射门的一瞬间,主力后卫从斜后方直接放铲,鞋钉擦著脚踝滑过,幸好他反应快及时避开了...... 边锋擦著草地,足足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是危险动作! 叶嵐第一时间衝出去,把人拉起来,气冲冲的质问教练,“这球不吹?” 教练眉头一皱,好似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语气不耐烦的说,“训练对抗,正常身体接触。” 叶嵐深呼一口气,“那刚刚我们这边的拦截,为什么要停?!” 替补组有人吸了一口凉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顶撞教练。 隨即他的脸便阴沉下来,“叶嵐,你是在质疑我的判罚吗?” 叶嵐没有退,他站的笔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在质疑標准!如果规则只对一边生效,那这不是训练,是陪练!” 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已经压抑到极致,双方的火药味已经拉满。 主力那边有人的不爽的开口,“你算什么身份.......” “闭嘴。” 教练抬头制止,但腔里的怒意很明显,印象中,还没有哪个球员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是教练!谁敢忤逆我的权威!”主教练在心中默念,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他凶狠的盯著叶嵐,“你的位置也决定不了战术和比赛走向。” 没成想叶嵐毫不示弱,他用强有力的一击彻底打破了替补组和主力组之间的平衡。 “那决定走向的,是关係,还是能力呢?”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教练脆弱的內心。 替补这边,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叶嵐。 而主力那边声音消失,教练的脸彻底黑了。 “你觉得你很强?那你上来。” “给你十分钟,如果你能改变局面,我收回刚才的话。” “如果不行,以后就老老实实闭嘴,別任劳任怨。” 这句话明显把叶嵐推向火堆。如果他失败了,面临的可不单单是冷板凳,甚至以后训练都参加不了。 但如果叶嵐不接,他敢公然顶撞教练,谁会知道教练会不会向管理层报告,放大每一处细节,造成叶嵐最后连青训都参加不了。 教练有十足的信心和把握,他料定叶嵐必败,因为经过这几天他对替补席的理解,很乱、非常乱,他们甚至不是一个团队。 叶嵐没有犹豫,只是片刻间就接下了战书。 “那如果你输了呢?” 主教练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手势。 任你处置的意思。 他很狂,並且他觉得根本不会输。 那么比赛开始,临哨声响起前,叶嵐没有立刻站进中圈,他抬手,把替补的所有人叫到身边。 我们拼不过强度,別正面对抗。 防线压低,別乱抢,別衝动,第一时间回防。 拿到球找我,不要著急往前送,丟失球权。 隨后又补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別想著贏,先別输。” 没有人反驳,都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位少年是破局的唯一关键。 主教练在旁边冷眼看著。 时间到,哨声落下,比赛正式开始。 前两分钟,主力明显有些不適应,他们习惯了替补一触即溃,却发现球被刻意拖慢了节奏。 叶嵐站在中场偏后的位置,频繁接应,传球不冒险,极少出现失误的情况。 他知道,唯有这个位置,才能將胜利的天平拿在手中,而不是在前面拿球的前锋。 因为一场比赛,真正决定比赛走向的,不是永远在前方突破的锋线,而是大脑、中场大脑才是。 叶嵐就像一个傀儡师,他巧妙运用思维,將球队每一个人的位置交织在一起,掌控著球队的命脉。 替补居然防住了主力的攻势,主力队也明白,於是开始疯狂的加压。 但真正的差距,也是在这时候显现出来的。 对方一个简单的二过一,就把死守的防线撕裂开来。 叶嵐立刻回到追补位,勉强封住了射门角度,把球挡了出去。 可主力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第二波进攻接踵而至,由於主力中场不停换位,替补的站位开始停滯。 有的人慢了半拍,而这半拍,就是致命的破绽。 一脚禁区前沿的假射,骗走了门將的重心,低射入网。 1-0 没人责怪,就连叶嵐都抿著嘴角,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战术就能完全弥补巨大的差距。 但比赛还在继续,叶嵐相继开始承担更多跑动。 回撤、接球、分边、再尝试长传给前插的锋线。 他的传球一次比一次快,只有这样,才能为前锋带来更多机会。 几分钟后,机会终於来了,由於主力组压得太靠前,叶嵐找准时机断下了正要传出的球,没有丝毫犹豫。 一脚贴地直塞,穿过两条防线,替补边锋拼尽全力衝刺,抢在门將扑救前,在门前爆射。 进了!!! 1-1 替补这边大声怒喊,释放积压已久的情绪,但却没人庆祝太久,因为比赛还在继续。 调整好状態后,叶嵐能清楚的感觉到,主力的眼神变了。 他心里知道,主力组应该要疯狂反扑了。 比赛截至到现在,才真正拉开帷幕。 第18章 主力vs替补 球场上的少年们个个喘著粗气,这场比赛已经不单单是训练,更像是一次对命运不公的吶喊。 自从主力开始加快节奏后,替补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几分钟后,对方中场再次从叶嵐身侧完成接球。 即使再傻的人也明白,现在的他才是对主力的唯一威胁。只要锁死叶嵐,那比赛便会清晰许多。 中场接球的一瞬间,身体侧转,右肩向下一沉,重心压在左脚的前掌位置。 叶嵐本能的上抢,可那人上半身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膝盖轻轻一扣,脚背顺著球的方向向前一推。 球离他的小腿不到半米远,却刚好避开了叶嵐伸出的脚。 紧接著,他抬头的幅度只有一瞬,眼睛没看门將,將目光定格在禁区前,那条早已经確认好的跑动路线。 临射门前,他的步幅明显缩短了一些,最后一步落地极为轻盈,隨著皮球与脚尖之间的碰撞,他往前一送。 砰! 足球贴著地面窜出,角度非常刁钻。门將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舒展开。 指套已经碰到了球,它被改写了轨跡!狠狠地撞在立柱內侧,紧接著弹回小禁区。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力前锋已经出现在禁区前。 他起脚时几乎没有任何助跑,身体微微前倾,腹部猛的上下起伏,右脚快速摆动,隨著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皮球应声入网。 2-1 这一套完整动作,像一次次被演奏好的乐普,行云流水。 替补这边,进球后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看向叶嵐这边,不是埋怨,是一种无力感。 叶嵐站在原地,尤其是他,站在后方看的尤为清楚。 “看来主力组还是有点实力的。”叶嵐咬咬牙,他已经为这支球队尽力做到最好,但仅凭一个人,无法撼动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同样,替补组的人也不想输,每个人都发了疯似的防守、接球、积极跑动。 直到比赛前的最后一分钟,双方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照这样下去,叶嵐和主教练之间的对决,前者將落败。 但机会来了,主力以为胜券在握,隨意的几脚传递,却让一直以来就在等待的叶嵐找到了破绽。 只见他起脚,提前预判足球的落点,抢在对方回传前断下了球。 那一刻,他的脑子闪过几种可行的方案,下一秒,叶嵐如闪电般动了。 前锋的位置,边路的启动,主力中卫的重心偏移。 所有信息在一瞬间內完成聚合,叶嵐没有调整身体,也没有多带球,但只有在一旁偷偷观察的体能教练发现端倪。 “这,这是?!!”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著不远的叶嵐。他知道,这一脚,究竟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 只见叶嵐用右脚的脚內侧包裹住足球的三分之一,支撑脚死死踩住地面,最大程度保持著身体的平衡。 在传递出这一脚球之前,他刻意的压低了弧线,球贴著草地滚出,速度、力量和路线都接近完美。 这是一脚能决定比赛的球。 替补前锋已经启动,用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向禁区內跑去,反越位成功! 他只需要一步,就一步,就能形成完美的单刀球。 就在这时—— 哨响,从所有人旁边掠过,那是多么的刺耳。 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替补球员的所有努力...... 场边的教练看了一眼表,“时间到。”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结束一场训练般。 “这你他妈也吹!你要脸吗!”此时的替补前锋已经被愤怒顶替了思考,仅存的理智也被这一吹彻底衝散。 叶嵐输了,但却不是被主力打败的。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颗还在草地上滚动的足球。 主力组也都明白,那是一脚会被写进结果里的传球。 可现在只有过程,没有结果。 2-1,比分定格在记录板上。 “就这样,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散会。” 就连屡屡下黑手的主教练,都知道他有多么胜之不武,此刻也只能撂下体面话,给叶嵐一个走下去的台阶,隨后便心虚般离开了现场。 主力这边,被替补凶狠的目光盯著,脸上似火辣辣的疼,也识趣的隨了主教练的后尘,只留下了替补组的眾人。 几个人站在草地上,低头喘气,这一刻显得格外寂静,空气中只剩呼吸声。 最先开口的是刚才那位单刀的前锋,他用脚使劲的踢向皮球,还在为叶嵐那球鸣不平。 “草,那球......”他说了一半停住,又看向叶嵐,“你刚才拿球,要是再晚半秒,我就越位了!” 叶嵐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边锋也接上话茬,“那球,那球是我第一次跑位跑的那么踏实。”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继续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我。”这计划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大家都鬆了一口气,这还是为数不多,输了之后还轻鬆不少的赛后。 接著,所有人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纷纷说个不停。 “原来以前我踢球,都是瞎跑,今天我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中后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叶嵐的肩膀,像是鼓励,力气不小,但没丝毫恶意。 “那段时间,我腿都快跑断了。但我知道你就在我身后,给我兜底。” 气氛被眾人调动起来,大家都围拢过来席地而坐,一句接著一句。 有人试探著问,“要不......咱们互相认识一下?” 名字一个接一个的道出,轮到叶嵐这里,他停了一下,因为刚才比赛消耗过多体力,导致现在声音变得嘶哑无比,“叶嵐,中场。” 他说的很简单,但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他们已经默认,叶嵐早就是必不可少的那部分。 最后,叶嵐拍了拍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今天被吹的那球.....算了。” “但下次,咱们得让他没法吹。” 自从进入青训开始,他们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团队。 第19章 替补组的蜕变开始 天空中乌云密布,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给本就清爽的早晨又加了些许阴凉。 柏油路上还未蒸发的水,倒映著叶嵐训练的影子。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冷,连平日里穿短袖出门的叶嵐此时都披上了一层外套。 他像往常一样,准时的到达河床青训门口,早早的进入了训练状態。 早晨体能+上午体能+下午实战,是叶嵐的日常。 一圈、两圈......直到十圈,已经心不跳,气不喘。 体能教练看著叶嵐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现在的他对於以前来说,进步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开口问向叶嵐,“你昨天那球......挺帅的啊。” “你还知道啊,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叶嵐打趣的回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体能教练是个表面上凶狠,实际是个豆腐心。 “哟,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小心我让你再加练几圈!”教练拿起一旁的东西就要丟向叶嵐,可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思索许久,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叶嵐。 叶嵐把训练用的器材整齐的叠好,摆放到草地外面。距离正式训练还有五分钟,准备回更衣室先休息一下。 他刚要离开,被体能教练拦住了去路。 “臭小子,给我站住。” 叶嵐看著那不像开玩笑的神色,上下打量,发现体能教练的脸上多了一份严肃和认真。 “教、教练,我说著玩的,您可別往心里去啊。” 只见教练双手背过去,语重心长的对叶嵐说,“咱们相有些天了,你觉得我有这么较真吗。” 然后走到饮水器旁,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吹了吹上方盘旋的热气,“再过几天,上面要派人来选拔11个u9成员。” 见有关於青训的事,叶嵐著急的问,“啥事情啊?!你怎么话只说一半?” 体能教练故意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选出11个孩子,去与博卡青年队来一场比赛。” “那你是选择加入主力队,还是帮助替补完成蜕变呢?” 叶嵐想都没想,只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当然选替补啊,主力那帮人,看不起我。” 听到这里,叶嵐面露凶光,眼睛紧盯著皮球。他知道,一场必不可少的“宿命大战”终於还是来了。 又回想起前不久发生的“欺凌”,他满眼都是与马丁对决的期待。 “好一个国家德比,好一个马丁!” “这一次,我將会从正面彻底打碎你的骄傲!” 就在昨天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將事情告诉叶嵐时,就被那粒金子般的“进球”彻底打消了疑虑。 或许是看到曾经的自己,站在绿茵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在多年的同事跟叶嵐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体能教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了瓶水,塞给叶嵐的怀里。 於是,一场叶嵐与主教练之间的较量,再次被体能教练的一段话,拉开帷幕。 这代表他们不单单只在青训营训练了,私底下必须“加练”。不然的话,就算叶嵐拼了命,恐怕也战胜不了现在的主力组。 他在心底那个大胆的想法,终於要实现了。 就这样,白天训练,晚上就跟这群刚刚组建好的团队一起“加练”。 叶嵐把这个荒诞的想法告诉替补组,但却没一人反对,自从入队以来,只有且仅有叶嵐在默默做著与主教练的抗爭。 对於更早入队的几个人来说,他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也相信,唯有叶嵐才能给这支队伍蜕变。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叶嵐没回家。 他也没傻到待在河床的训练场地。 那里虽然有现成的器材、有人工草皮,却没有属於他们的位置。 他绕过围栏,穿过两条社区,脚下的路从平整变成碎石,再变成坑坑洼洼的泥地。 这是他们约好踢球的地方。 连球门都没有。 等叶嵐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十一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叶嵐蹲下,用脚尖在地上划线。 “四后卫,三中场,三前锋。” 他把所有人的位置重新打乱,把所有人调到自己最適合的区域。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某个替补”,而是一个个有名字,形象鲜明的个体。 门將——索尔 他站在球门线上,身形不高,但下底速度极快。 后防线四人—— 左后卫马莱 中卫罗萨 中卫卡洛斯 右后卫伊卡 马莱靠左,位置偏保守。 罗萨在最后面兜底,观察所有人。 卡洛斯身体最好,负责正面拦截。 伊卡站在右侧积极跑动,但被叶嵐反覆强调“別乱跑”。 中场三人分別是,左中场埃特,右中场托尼。 前腰是他们的核心——叶嵐 埃特偏技术,负责接应和转移球权,托尼体能最好,跑动覆盖右半场。 他反覆强调,我们中场不拼花活,拼的是谁先到达最佳位置。 锋线三人—— 左边锋:巴斯塔 中锋:瓦迪 右边锋:尼埃 巴斯塔站的最前,脚下敢做动作。 尼埃在右侧隨时准备启动。 瓦迪定在中路,背身站柱,像一根钉子把对方中场牢牢掌控。 433阵型被叶嵐布置完毕,位置清晰明了,职责明確。 接著,叶嵐用一声声鼓励,將必胜的信念传输到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我们不比天赋,不比资源。” “比的是谁更像一支完整的球队。” “以后,在河床青训里,不管哪个位置,我们就是这十一个人,谁也不变。” 夜色彻底笼罩天空,不知不觉中,已然到了傍晚。 十一道影子齐齐的倒映在同一片破旧的土地上。 没有队徽,没有教练。 但这一次,他们有著同一个梦想。 隨著叶嵐对位置的打碎重组,各个队员之间对自己的行为和职责变得清晰无比。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像是个“团队”。 是叶嵐,把所有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紧紧拧成一股绳。 明月高掛眾人头顶,周边的嘈杂所剩无几。 “国家德比”他们势在必得! 第20章 检验成果 马丁——那个在社区无恶不作的恶霸 他现在隶属於博卡青年。 在球队中,他隱藏了凶狠的外衣,转而替代的是无可挑剔的性格和努力。 清晨的博卡青训场地,他来的不算太早,却从不迟到。 训练开始前,他早早將护腿板系好,球鞋擦得乾净,身体笔直。 战术板前,马丁会主动靠近,认真记住每一个点位。 哪怕被点名纠正,他也只是低声应和,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种態度,在青训里大受欢迎。 没人会把他和“问题球员”联繫在一起。 尤其是他从后卫转到中场之后。 中场训练中,马丁的风格並不张扬,他很少冒险直塞,更多的是稳妥的横穿、回敲。 皮球到他脚下,他不会炫技,只会老老实实完成教练布置的任务。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態度好、执行力强。” 这是一眾外界给予他的评价,这些就像一层层保护色,牢牢的抹在身上,谁都看不见。 训练间隙,马丁坐在场边喝著水,手肘撑在膝盖上,像是在復盘刚刚的跑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认真下隱藏的究竟是什么。 他在数。 数自己每一次触球,教练看向自己的次数,又或是身边那些原本比他强,却逐渐被边缘化的人。 马丁享受这种过程,不是享受足球,而是——位置被让出来的快感。 偶尔他也会在对抗中做点小动作,但始终都在规则边缘,被吹哨时,表情每每都显得那么无辜。 如果有人倒地,马丁会第一时间伸出手,装成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教练、队员看到的,都是一个成熟、懂事、值得依赖的中场苗子。 可没人在意的时候,马丁才会抬起头,目光越过铁丝网,望著不远处的社区。 他会仔细品味每一个孩子被他“欺凌”后的模样。 但谁都没想到,此刻的叶嵐正处於他的“对立面”。 提到一周后的国家德比,马丁无辜的外表下,那贪戾和扭曲的性格逐渐显现无疑。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河床青训营內—— 下午的实战训练在闷热的空气中准时开始。 主力站在场地中央,而替补组这边,在主教练吹响哨声前,叶嵐把人都叫到了一起,进行战术分配。 这已经是他们秘密后的“特训”的第4天。 主力理所应当的站在中圈附近。 他们的四后卫自然散开,中场隨意站位,却彼此间始终保持一种不用说话的默契,那是长期固定阵容才会有的表现。 而替补组这边完全不同。 哨声响起之前,叶嵐把人都叫到一起。 他手舞足蹈,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空中比划著名赛前的战术安排。 “我们踢433,但防守时是四一四一。” 他抬头看向托尼。 “你单后腰,第一任务不是抢球,是封堵拦截路线。” “埃特,你別跟我站一条线,但要始终跟我保持距离,不要落下。” 隨著一声声应答,叶嵐心里也有些期待,他在想经过这几天“特训”,这个团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哨声响起,主力率先开球。 球从中后卫脚下缓慢滚出,看似漫不经心的传递,却在第二脚时突然加速启动,前腰回撤接应,节奏立刻被主力拉了起来。 叶嵐第一时间后撤,他没有贸然逼抢,而是压力重心双脚站立,视线保持在持球和接应点之间来回切换。 埃特紧跟著他的位置策动,始终保持两人之间不超过三米远的距离。 这是“影子防守”。 主力前腰试图转身,就在他准备用身体护球的瞬间,叶嵐突然上前半步,脚尖轻轻一探,打断了足球的运行轨跡。 埃特立刻贴上,身体横向卡著身位,逼得对方只能选择回传球权。 第一波进攻被叶嵐拦腰斩断。 场边的教练眯了眯眼,此刻的他已知道上面要选拔的消息,但看著替补组的状態,內心隱隱有种不详的预感。 主力被这一拨,显得有点不耐烦。 他们开始骤然加快节奏,试图用技术优势撕开替补的空间,一脚长传来袭。 罗萨提前预判落脚点,起跳时双臂自然张开,身体在空中倾斜,用肩膀扛著对方前锋,额头顶在足球上。 砰! 足球被解围出去,但替补並没有为此懈怠,整体阵型迅速向前移动。 这是他们这几天私下训练的结果。 又一次进攻袭来,主力开始尝试边中结合,连续两脚一次出球,球速相比前面明显提升。 马莱在左路被对方边锋正面逼停,那一刻他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身体向后仰去。 叶嵐在中路立刻大喊,“別退!卡內线!” 马莱咬牙死死盯住,拼尽全力碰了下球,硬生生把他们逼向边线。 但差距,不是几天的特训就能弥补的。 隨著主力的第三次进攻,终於撕开了一点空间。 一脚直塞穿过中路,替补后防线瞬间被撕裂。 就在对方前锋起脚前,瓦迪回追堵截,用身体从后方顶了一下,射门动作被迫变形,足球被门將没收。 主力组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加强了节奏。 只见边后卫前插的频率越来越高,阵型从最早的四三三,逐渐变成了更具侵略性的站位。 传球越来越快,一脚、两脚,几乎不做停顿。 替补组开始被迫整体回缩,托尼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这让他逐渐显得吃力,呼吸变沉。 埃特的横向跑动减少,只能依靠预判提前拦截。 叶嵐也从前腰向后回撤,他只能用节奏弥补体能消耗。 但很快,替补组与主力这边最重要的差距终於显现——体能 隨著他们不断的拉扯,传球,后防线被一波又一波的节奏推著走,体力也被迅速消耗殆尽。 主力知道,机会来了! 一脚长传球,被球队的中后卫斜传出,角度刚好。 前锋用他粗壮丝毫不讲道理的身体横衝直撞,已经到了替补所在的禁区。 后卫卡洛斯咬住牙,用身体死死抵住他。 但没成想不是他要射门,待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1-0 第21章 临近赛前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 隨著主力的连续压迫后,后方选择了一次风险极大的斜传。 被叶嵐抓住了机会,提前拦截下来。 他没有冲,而是在球即將落下前,向前挪了半步,侧过身用脚內侧封堵传球路线。 啪!断球成功。 叶嵐没犹豫,第一时间把球敲给托尼,自己则立刻前插。 这是他们私底下反覆训练的,断球后,两脚之內必须完成推进。 托尼没停球,迅速斜传到叶嵐脚下。 主力后腰这才反应过来,试图用身体阻止他, 叶嵐压低身体,左脚踩球横拨,右脚顺势向前一送,整个人像被拉开的弓,贴著对方的防守擦身而过。 他抬头迅速分析场上的形势,瓦迪正在中路回撤,尼埃在右路牵制著后卫。 而左侧——巴斯塔已经做好准备,启动了。 叶嵐知道这个球该传给谁,右脚外翻,脚背下方持球,送出一脚贴地斜塞。 刚好穿过中卫与边后卫之间那条可见的裂缝。 巴斯塔已经衝进禁区,接球之前,他下意识抬了自己的左臂,挡住身后追防的身体,右脚向前跨出一步。 主力中卫已经到达位置,距离非常近。 而巴斯塔没有调整,右脚脚背紧绷,直接向球门远角推射。 足球贴著草皮滚出,擦著门將伸出的手指,稳稳滚了进去。 球网晃动,全场停了几秒。 goal!进球有效。 1-1 替补席方向爆发出一声短暂的呼唤。 叶嵐双手叉腰,没有庆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比分,又立刻回到中间指挥站位。 面对所剩无几的时间,替补要面对的是主队疯狂的反扑。 重新开球后,主力的变化非常明显,他们急不可耐的迈著步伐,展开了最后的进攻。 替补组的跑动空间被一点点压缩殆尽,每一次转身,隨之而来的都是主力的贴防。 巴斯塔想再冲一次,却发现自己体力已到达极限。 尼埃试图强行突破,却被连续的身体对抗,撞的失去平衡,倒在绿茵场上。 而比赛的最后时刻,双方都没了体力,只能凭那最后的意志在对抗。 比分最终定格在了1-1。 主队这边显然有嘆息声传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段时间只要认真对待比赛,就能轻鬆將其击败的队伍,此刻竟然跟他们打成了平手。 教练在场边皱起眉头,他没有往叶嵐“训练”整个队伍方面去想,权当只是替补组不服气罢了。 只有那位曾从叶嵐脚下断过球的中场大脑才知道,他身体颤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百分之百是这个叶嵐搞的鬼!”他在心里默念,唯有能解读比赛的人才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人。 仅仅几天,他就把一支溃不成军的队伍,训练成了一个完整的团队。 这不仅仅是凝聚力,从战术方面来说,他比现在站在场上的主教练,也差不到哪去。 但他很聪明,並没有在场上表现出任何情绪,而是在赛后,偷偷敲响了主教练办公室的门。 比赛结束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青训营,唯有那名中场,有目的的走向屋內。 砰砰砰! “进来。”在整理球员方案的主教练喊道。 那名中场核心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焦虑和不安。 因为早在几天前,他们已经得知將要选拔出11个人,来迎战即將到来的“国家德比”战。 他跟其他人一样有恃无恐,都觉得这次机会,会毫无悬念的掌握在他们主力组的手中。 但就在今天比赛过后,敏锐的他察觉到了替补组的变化,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马不停蹄的找到主教练。 “教练,临近比赛还......还有三” 教练挥了挥手,打断他接下来说的话,“有事直说,別拐弯抹角,大男子汉还有难以启齿的问题吗。” 这名中场把他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的主教练陷入了沉思,一方面他確实有种不祥的预感,另一方则是他的骄傲不允许这种问题出现。 可叶嵐却是个例外,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是个潜在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好会很危险。 严重到甚至能让他丟掉饭碗。 確实,队伍中的这些“关係户”、“內定球员”,这次比赛如果处理不当,那等待主教练的將会是这些孩子背后,更恐怖的势力。 过了一会,他鬆了口气,如释重负,刚刚皱紧的眉头也逐渐放鬆下来。 一个邪恶却又在规则范围內的想法,在主教练脑中炸响。 “行了,为师已经想到办法了,保密!”他推了推眼镜,心满意足的告诉那名中场。 等他关上大门走后,主教练赶忙拿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纸张,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做完这些一切,他心满意足又將纸塞到抽屉里面,如释重负。 没人知道主教练做了什么。 但可以確定的是,对於叶嵐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晚霞当空,只剩一片片金色的海洋在空中照耀。 耀眼的顏色还带著些许粉红,夹杂在云层上空,显得煞是好看。 在社区的不远处,几名“足球运动员”正在侧耳倾听,只见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一个地方。 眼前那位少年,他正在滔滔不绝,手脚並用,绘声绘色的比划著名什么。 正讲到“乾货”部分,发现角落旁的一人正愣神,於是大声呵斥,“巴斯塔!”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一愣,心虚的立马坐直,挠挠头不知所措。 “嵐.....嵐哥,我走神了?” 他用手轻敲巴斯塔的头,“狠狠”警告了一下。 “临比赛还有几天了,我看你小子是不想好了?” “別別別,我错了嵐哥......” 其他人纷纷捧腹大笑,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和相处,大傢伙都逐渐融入到队伍当中。 明天就是特训的最后一天了,但气氛反倒没那么紧张。 叶嵐深知主力队很强,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战胜的。 战术和策略能最大限度,將比赛的天平倾斜。 不管结果如何,叶嵐会倾尽所能,把这支队伍提升到能与主力抗衡的程度。 第22章特训vs特训 与此同时,河床青训基地內的灯同样没有按时熄灭。 夜色笼罩,周围没灯的地方黑压压一片漆黑。 主力在更衣室內,门被从里面反锁,没人能进得来、 主教练站在白板前,声音压的极低,“今晚的內容,不对外公布。” 没人应声,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白板上,赫然写著一个清晰的站位——4-3-3 那是替补组的阵型。 主教练没有回话,现在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这场比赛,我们不按照常规套路来。” 他在中圈附近画了一条长长的圆,“中场这一段,你们不要抢。” 接著又把后腰的位置往后挪了半步,“替补那边,最近喜欢在这一块传递,重点盯防。” 最后解释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断这片区域內的传递。” 主教练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绝对確定的判断。 接著又在边路画了两条粗线,“进攻从边路开始,边后卫前插,但不要套边,停在这里,逼他们边前卫回撤。” 他在中路的位置上画了几个小叉,“只要他们一退,等待他们的就是中路的堆积,球一旦进入区域內,不要直塞。” 说到这里,主教练似乎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马黛茶一饮而尽,继续说道,“要先回传到中路,再找机会横传,通过不断的转移球权来取胜。” 主教练很清楚,替补组的问题不在於体能,而在於选择成本。 他把前锋的位置往左移动,“中锋拉到右半区,右边锋內收,製造一个假中路出来。” 他在防线身后画了一道虚线,“等他们的中卫跟过来,这个时候,不要第一时间给身后,再多等一拍。” “让他们產生错觉,收回阵型,反覆拉扯,这样大概率会不敢上抢。” 他指了指战术板,接著道出了理由,“因为一旦失位,没人给他们兜底!” 此话一出,那名中场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主教练藏在语言中的隱晦,终於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他又补充了最后一点,“如果比分领先,继续执行以上战术。如果没领先,那节奏再降一档。” “后腰直接站在中圈附近的位置,让他们来逼抢,直到出现失误,这时候就是你们的机会。” 几名球员举手,“教练,那叶嵐呢?不需要出个计划针对他吗?” “他,我自有应对方法,你们只需要牵制住其他的10名球员就好!” 说完,他心虚般的咳嗽了一下,“好了,今天的战术布置到此结束,下课!” 只有那位中场德內清楚主教练做了什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肯定的是,比赛当天,他猜测叶嵐有极大可能不会“上场”。 “这就是主教练所说的办法吗,还怪有效的……。”总之,少了叶嵐这个威胁,其他人都不足掛齿。 下午的太阳正足,替补组的队员三三两两的聚在那处“特训基地”中,做著最后的练习。 叶嵐走到中间位置,手里拿著皮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是私下训练的最后一天,他要把这套战术,彻彻底底的烙印在替补组的脑海中。 叶嵐没有开口大喊,只是蹲下用手指,在破土地上划了几条线,並不复杂,但每一条都代表著球员的跑动空间、接球路线、回防区域。 队员们静静的站在原地,专心看著叶嵐的一举一动。 他心里冷静无比,每一个动作都在预演在面对主队时,隨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叶嵐先是亲自示范了一次传球路线,球从中卫罗萨的脚下慢慢推出,经过中场托尼,横向传给两翼边锋,巴斯塔和尼埃。 他强调,传球並不追求速度,而是强调控球所在的节奏,保证每一个球员都能及时支援到位。 隨后,他用脚尖轻轻点球,模擬抢断的动作,同时用手势示意托尼压上和回撤的时间点和路线。 替补组按照他的节奏一步步的练习,前场和中场的“三角阵”逐步形成。 “注意和中场之间的距离。”叶嵐心里默念。他看到托尼和自己组成的中路拉的太宽,容易被主力中场强迫断球。 於是,他用身体示范如何收缩空间,同时轻轻將球往托尼脚下推动,迫使他做出微调。 动作虽然轻描淡写,但却精確无比,每一次接触和跑动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一样。 接著是给边路的巴斯塔和尼埃示范,只见叶嵐在右侧快速传球后,瞬间换到左路的位置,逼得巴斯塔向左插位,形成压迫的假象。 叶嵐侧身,模仿真实比赛中如何通过假动作来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他注意到巴斯塔在边线起脚过早,於是示意他用脚內侧带球,再顺势打开角度。 而最关键的,是叶嵐自己所在的前腰位置,他的任务不仅是分球,更是要解读全场比赛的局势,为替补组兜底。 训练进入模擬实战环节,叶嵐让瓦迪在比赛中从中锋位置回撤,参与支援中场,同时要求边锋回撤至中线附近形成三角支撑。 这就是临时的2-3-5阵型,球从后卫脚下推出,经过托尼,中场瞬间形成压迫,迫使球员不断保持移动,不让主力中场有別的行为出现。 叶嵐清楚,如果中场被主力控住,那就无法发起有效反击和策动,这是战胜主力队尤为重要的一环,所以每一次跑位都必须竭尽全力。 那名主力中场德內,叶嵐也做了重点计划,布置了明確的战术方针——影子防守加预判拦截 叶嵐要球托尼和自己形成双人夹击,当德內持球时,叶嵐紧紧贴防,迫使他后撤,然后托尼从侧边跟上,牢牢封死传球路线。 这样既不毛线断球,又能儘可能的压缩他可操作空间,与此同时,两翼边锋保持高度警觉,隨时准备插入空档,形成快速反击之势。 几轮练习下来,替补组的眾人都逐渐熟悉节奏,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而叶嵐就像一个枢纽,將所有人牢牢连接在一起。 第23章比赛前夕…… 训练过程中,他不断製造著复杂情况。 边路快速传递、突然倒三角回嬋、短时间连续传递来考验球员的意志力和体能。 托尼、马莱、伊卡的任务是快速折返,巴斯塔和尼埃需要不断突破寻找破门时机,瓦迪则负责掩护和拉扯,吸引防守的注意力。 叶嵐在空地上的演示几乎没有停歇,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地下。 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教替补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內,创造传球路线和射门机会。 在这训练的两小时內,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停顿,阳光下,每一次跑动都带起灰黄的尘土,打在脸上,脚下摩擦的声音不停。 叶嵐在中间观察著每一个人的动作,心里在冷静的分析。 哪里防守不够紧密,哪里传球不够果断,又是哪里的漏洞可能会被主队抓住。 每一个微小的缺口,他都会用脚下动作模擬出来,让队友在实际跑动中理解,再去修正错误。 最后,叶嵐安排了一次完整的模擬进攻,球从罗萨脚下推出,经过托尼,传到中路,叶嵐带球横向移动,吸引假想防守者注意。 同时巴斯塔斜插到左路空档位置,尼埃在右路拉开空间,瓦迪在中路形成二次支援。 足球从叶嵐脚下发出的瞬间,巴斯塔立刻前插加速,衝到对方的禁区,再用自己最舒服的射门姿势,起脚爆射。 整个过程就像比赛实录,中场、边路、禁区、跑位和传接球的传递简直行云流水。 叶嵐慢慢停下,俯身用手扶著膝盖,望著全队的站位,他不说话,但每个人都明白。 这是他布置的战术,最终目的就是打败主力组,关键就是在於限制主力中场德內。 替补组从零开始,终於在他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压缩、拉伸、轮转夹击和假动作配合,每一个细节都仔细的交给队伍里的每个人。 夕阳照在脚下,地上的影子在草地上被拉长,倒映在叶嵐身上。 替补组的队员已经陆续离开,只剩他自己一人。 风轻轻拂过耳畔,像是为这片空地提供的唯一节奏。 叶嵐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 “特训”结束了,但他思考並没有停下,叶嵐低头看著脚边那颗静止的足球,踢了一下,球滚出半米之外。 场地空无一人,安静到他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胸腔里不断迴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的跑动、传球,每一个微小的偏差,都在叶嵐脑中一帧一帧重新浮现。 托尼的速度还差半拍,马莱在回防时的站位习惯性靠前,尼埃拉边后的第一脚总是传给自己熟悉的位置。 问题不少,但他却显得很安心。 叶嵐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破布,像是在模擬球门。 主力组——德內 这个名字,在明天的比赛中,是个不小的威胁。 经过前几场比赛,叶嵐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主力组除了体力丰沛,这个中场核心,也是他们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他跟叶嵐一样,也是前腰位置。 他的脑海中重新推演那套方案,压迫位置、轮转时机,中路何时收缩,边路何时爆发,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敲打鞭策。 可他很清楚,战术是很重要,但最终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就是考验临场发挥的重要性了,要是他们的所作所为都能像说的那样,一字不差,那早就去打欧冠了...... 叶嵐闭上眼,又睁开,目光落在远处空无一人的位置,那个地方,是德內最喜欢传球的路线。 他抬脚,將足球一字不差的把线路復刻。 球在草地上滚动,速度不快,他跟了上去,开始带球前进,没加速,只用最基础的步频控制著球与身体之间的距离。 这是习惯性地动作,在真正的比赛里,他很少这样独自带球,但没人看见的时候,他喜欢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节奏重新归於平静。 叶嵐开始模仿在比赛中的动作,把球带到边线附近,突然变向,脚一扣,隨即横向推进。 如果这里是德內,如果现在是对抗,他的脑中开始叠加假象的防守小人,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人都被他放进脑中。 叶嵐突然加快步频,连续两步小幅度触球后,脚背一送,足球顺著方向被直塞进中路空档位置。 当然,那里没人。 叶嵐在原地思索片刻,看著那条不存在的传球路线,沉默了几秒。 这个球,如果是托尼可能会慢半拍,如果是马莱,角度会偏,而德內不会,这就是差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並非沮丧,而是对即將到来比赛的期待。 叶嵐弯腰將足球捡起,他站在训练场的正中央,环顾四周。 从他开始训练这支球队开始,就已经不是作为一个单纯的球员了。 要思考別人跑什么位置,修正所犯的错误,承担属於教练般的压力。 可叶嵐没有退路,他生来就是绿茵场上的王,现在也是,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还何谈以后漫长的足球生涯呢? 虽是这么说,但明天面对的压力一点也不小,他清楚主力不会给替补一丁点机会,比赛一开始就会非常难受,他们必须在破绽出现的一瞬间出动。 但,奇蹟生来不就是被创造的吗? 叶嵐低头,伸手拉了拉衣领,想让空气再多进来一些。 他更清楚,如果此刻连他都站不出来,那这支球队只能是一盘散沙,所以必须竭尽全力。 叶嵐抬头望著天边,冥冥之中想起了足球诗人“贺煒”的名句。 “我们为什么深爱著足球这项运动,因为它不仅展现了球员们励志的奋斗故事,还寄託了我们普通人平凡生活中的英雄梦想。讲述著巨星的叱吒风云或黯然神伤,也讲述著我们自己生命的推演过程。” 这就是足球! 这是叶嵐一生都想为之奋斗的目標,也是同他一样,世界上所有足球运动员的梦想。 最终“国家德比”的席位,究竟是河床的主力,还是替补? 第24章 名单上没有我? 临近比赛前的10分钟。 叶嵐已经换好训练服,从更衣室出来时,下意识扫了一眼场地周围。 主力组已经在另一侧做著热身训练,节奏一如既往的稳定。 视线很快回到替补这边,他走到队伍中央,拍了拍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没有过多的废话,用最简短的方式重申站位和战术等等。 在叶嵐的潜意识里,他会参与每一次推进回防,他需要確保所有人的位置和路线。 上层的派来的观察员在球场边缘,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助教站在场上,手里拿著纸,语气平淡的念著名字,一个、两个......名字不断被叫到,球员们陆续走向场边,將要进入正式比赛。 可唯独叶嵐站在原地。 他並不是在等待什么確认,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的名字会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后面,可唯独这次...... “嵐、嵐哥,怎么名单上没有你?” 不只是巴斯塔,替补组的眾人都很诧异,毕竟没有叶嵐,这场比赛大概率会变成惨案,更不用说贏下比赛。 场边的主教练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主力组倾斜,不用想也知道,这正是他的安排。 原来早在办公室里,他在那张纸上偷偷修改了出场名单。 叶嵐已经被划下场,转而替代的是他在另外一个青训营拉过来的“內鬼”。 “没事,你们好好发挥,记住我这几天布置的战术,尽力就好!” 叶嵐边拍著他们的肩膀,边鼓励似的说道。 来不及多说,比赛马上开始了。 风从另一端吹过,混著草屑的味道,他就站在那里,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过了一会,叶嵐眨了眨眼睛,原来如此。 但他並没有坐以待毙,正准备悄悄去找体能教练帮忙,没想到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教练的反应比他更加迅速。 早在宣布比赛名单时,他就已经动用了“人脉”,给那个人打了电话,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此刻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体能教练拍了拍叶嵐的肩膀,捏了捏像是鼓励,还不忘开个玩笑,“怎么,你小子现在连替补都进不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感激,但没有回答,因为比赛已经开始了。 而主力的表现却显得有些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叶嵐的原因,一上来並没有全力以赴。 前五分钟的节奏被刻意放慢,主力后场横向倒脚,边后卫压的也不深,中场不是主动前插,更多的是站位接应。 看起来像是在走流程,例行公事一样。 替补组却不一样,托尼第一个衝出去,逼抢角度很正,却略显急躁,埃特在中场位置频繁回收,补位及时,却消耗极大,瓦迪在最前方不断跑动,试图寻找进球的机会。 叶嵐的眉头几乎就没松过,他觉得节奏不对。 他在心里迅速做出判断,现在的高压鼻腔,很可能换来的只是无意义的体能消耗,一旦主力提速,第一道防线被打穿,后面会非常难受。 第七分钟,问题果然出现了。 主力中卫突然一脚斜长传,足球越过半场,精准落在右半边。替补右后卫伊卡的启动慢了半拍,身体刚转向,主力这边已经完成了接球。 叶嵐的视线迅速移动,他真正在意的是中路德內的去向。 只见德內没有前插,只是慢慢向前移动三步,恰好站在禁区前弧顶的“影子区域”。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却切断了替补中场的回追路线。 边路传球解围,但球並没有远离危险区域。 德內没有停球,直接用脚横敲,一脚不快但极为合理的球传出。 替补中卫罗萨刚完成解围,还没来得及调整身体重心,足球已经被送到禁区处。主力前锋起脚的瞬间,门將索尔的补救角度被骗开。 0-1 整个过程尤为迅速,不到七秒钟,整个后防线就被击碎。 叶嵐在脑中快速回放刚才的画面,真正的问题在於中场,他们无形之中,已经被德內牵著鼻子走。 替补组重新开球,这一球之后,主力明显换了態度。 他们开始步步紧逼,边前卫插上,中前场的站位整体向前不断压缩。替补的传球路线越来越窄,很多原本可以推进的路线,被迫进行回传。 托尼试图用个人能力摆脱控制,可每一次转身,都会有一个主力球员封住出球角度,这不是巧合,像是提前做过“功课”。 第十五分钟,替补组一次看似安全的横传,在中圈附近被断下。 断下的人不是德內,是替补內部的一次失误,那名被“安插”的球员,接球时脚步略显拖沓,对抗意识明显不足,主力中场轻轻一顶,球权易主。 叶嵐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可能別人看不出来,可任何微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主力反击的极快,德內这一次没有控球,只是第一时间前插,吸引防守球员。替补中卫被迫后退,阵型被拉扯出一道裂痕。 只见足球被分到左路,主力前锋起速,马莱被迫横移补位,却因此丟掉了身后的位置。 倒三角—— 禁区中路—— 起脚射门—— 索尔这一次碰到了球,却没有改变运行轨跡,皮球擦著横樑下沿入网。 0-2 叶嵐的目光落在德內身上,他在进球后没有庆祝,只是从容不迫的继续指挥著战场,控制比赛节奏。 虽然不想承认,但德內对比赛的解读能力,丝毫不弱於叶嵐。 但替补现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內鬼 他就像一个蛀虫不断啃食著替补,如果不是他,这一球绝对不会丟。 上半场剩余时间,替补组没有再丟球。 他们收缩防线,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封堵球门,每一次倒地都伴隨沉闷的声响。 但比分没有改变,哨声响起时,眾人都像失去了力气,瘫倒在草地上。 叶嵐依然站著,他没有看比分牌,而是望向球场中央。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他没有气馁。 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第25章叶嵐出场 下半场尚未开始,场边却已经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场边的秩序。 “快看这是?!”托尼眼尖,第一个发现他,向队友们询问道。 体能教练的“帮手”终於赶上了。 不止替补,就连主力也发出阵阵惊嘆,那可是当今足坛的巨星,巴蒂斯图塔。 不过,他怎么来了?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训练服,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哪怕就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会被压低半分。 主教练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变很快,从错愕到警惕只用了不到一秒。隨即便反应过来,迎上前试图挡在巴蒂和替补席之间。 但巴蒂非但没有停下脚步,还是缓缓向前走去,这强大的气势不禁让主教练后退半步。 他的眼睛並没在主教练身上停留太久,他扫了扫替补组的站位,最后把视线落在了中场位置。 那个位置上的人正在低头沉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主教练眼看事情即將败露,才开口试图用规则来解释什么,但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巴蒂並没理会,只是再一次確认场边的形势,然后转头看向第四官员,过去说了几句话。 直到牌子被举起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终於变了,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错愕。 號码亮起,被换下的,正是那名替补组的“中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巴蒂的目光落在了叶嵐身上,而此时他也终於注意到了巴蒂的存在。 叶嵐抬起头瞪大双眼,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 巴蒂率先摆摆手,那动作仿佛在说,嗨,又见面了。 不得不说,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他低头调整好护腿板,紧紧攥紧拳头,再抬头时,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隨著牌子再次亮起——叶嵐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场边时,替补组的队员几乎同时抬起头,他们知道,这个球队的真正核心归来了! 主力组那边,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德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替补,眼神中带著一丝严肃。 而在一旁的主教练,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竟没站稳脚步,径直的瘫坐在地上。 虽然现在主力组领先两个球,但不知怎么,他对叶嵐有种莫名的恐惧。 叶嵐重新回归队伍,视线扫过其他人,上半场的一切理解都被他牢牢刻在脑中。 他回来了,这是属於他的战场! 下半场开始前,替补组的气氛明显有些沉重。 没人说话,上半场的两个失球像压在每个人胸口的一块石头,说不上崩溃,但始终喘不过气来。 隨著叶嵐回归队伍,只是简单一句话,就让眾人重振旗鼓。 “下半场所有人站位全部往前五米。” 当替补组重新踏上战场时,他们给主力带来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德內瞳孔猛地一缩,难道就因为他一句话,就盘活了整支队伍? 他不相信,同样身为天才,何惧区区一个替补? 比赛,重新开始。 两队同样都是433。 叶嵐回到场上,他没有立刻前插,而是重新观察著对方的出球习惯。 主力並不著急扩大比分,而是牢牢控制住球权,不断的寻找替补出现的防守漏洞。 第48分钟,德內回撤接球,右脚背轻轻一送把球分到右路,边锋顺势前插,在抢到球时第一时间传中。 只见禁区內的前锋高高跃起,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將头顶向足球的位置。 头球力量十足,但稍稍偏出立柱。 叶嵐立刻意识到,站位靠前太多,缺点也会被不断放大,他开始频繁跑动来弥补中路的空隙。 第55分钟,德內再次中路拿球,他装模作样的回传,实则突然用脚尖一扣,把球传到前锋的位置。 他没有选择推射,而是把身体重心向后拉开,支撑脚踩在地面,右脚脚背在触球的瞬间紧绷。 足球在被抽出的瞬间几乎贴著地面飞行,速度在短距离內骤然提升,直直飞向球门远角。 门將在方向时慢了点,只能强行侧扑,身体在空中拉直,手臂往前探,指尖擦过皮球,击中立柱后,一声闷响弹了出去。 直到第57分钟,叶嵐第一次主动上抢,他没有正面衝撞德內,而是从侧面切入战场,卡住对面最习惯的转身方式。 与瓦迪同时前压,封死第一条线路,德內无奈只能被迫回传,犹豫的瞬间,这一脚就慢了半拍。 托尼提前预判,抢下第二点,替补组终於打出一次完整的防守反击,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 只见球被快速分到左路,巴斯塔加速下底,没有贸然前进,叶嵐迎球调整,他没有强行射门,而是用脚內侧压住皮球后选择低射。 球被挡出,在混战中,托尼找到了第二落点。 砰! 1:2 主力组立刻加强了防守,他们不再贸然进攻。 第63分钟,替补组一次传球失误被德內断了下来,他带球推进两步加速甩开防守人员,在禁区前沿一脚远射。 他的一脚没有多余准备,足球硬生生吃满力量,身体前倾,足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门將飞身扑救,只能目送皮球的轨跡,但好在门柱又一次救了他们,击中內侧弹了出去。 还没等索尔鬆一口气,对面前锋的补射接踵而至,就当他来不及做出反应时,被中卫罗萨挡了出去。 没过多久,主力队一次角球机会,由德內主罚,兜出一脚完美的弧线,中卫高高跃起用头部狠狠砸向球门,震的横樑微微作响。 叶嵐突然改变踢法,不再频繁回传接应,而是突然前顶,把组织权交给托尼处理。 第75分钟,托尼带球推进,吸引德內上前逼抢,隨即把皮球送回中路,叶嵐提前启动斜塞到右路。 尼埃高速前插到位,还没等主力队反应,他抢在防守前传中,瓦迪在禁区內虚晃一枪,后面的巴斯塔前来接应。 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皮球应声入网。 替补组2:2扳平比分。 但他们將要迎接的,是主力疯狂的反扑。 毕竟这关乎“国家德比”,谁都没有输的理由。 第26章 將大局逆转吧! 比分被扳成2:2的那一刻,绿茵场上安静了许久。 场外的教练直冒冷汗,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一切的一切,自从叶嵐上场之后,开始分崩离析。 一旁的主力在確认——比赛还在他们的掌控中吗? 但很快,他们给出了答案,没有因为丟球而退缩,反而在重新开球后,迅速把节奏拉到最高。 德內的位置前移,几乎站到了前锋的位置,他不再等待队友传球,而是用更加直接的方式索要球权。 第78分钟,德內接球的瞬间。 “不好!” 叶嵐试图前压,却被对方后腰横向一挡,身体被卡在半步以外。 德內顺势转身,右脚背往外一拨,球精准的被传递到左路。 主力前锋启动极快,替补中卫快速回防,准备时刻封堵球门位置。 前锋没有犹豫,他在禁区边缘用右脚背大力抽射,迅速起脚打门,球被他踢出一道低平且凶狠的路线。 砰! 声音在草地上炸开,足球回弹到禁区之內,后方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抢夺球权。 主力组的前锋试图抢点补射,用脚尖捅向近角,替补中卫几乎是扑著把腿伸出去,皮球打在小腿上发生折射,高高跃起。 门將索尔再次起跳,双手高举。 “够到了!”他把足球牢牢抓在手中。 替补组几乎是拼了命,才勉强防住了这波攻势。 叶嵐站在禁区外,后背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他低头喘著气,刚才那一下,如果进了,比赛就结束了。 但好在命运站在了替补这边。 过了五分钟,主力组的一个角球机会。 德內站在角旗杆前,深吸一口气,他提前助跑並在最后一步突然加速,左脚狠狠兜中皮球,带著明显的旋转飞向后点。 主力中卫高高跃起,试图用头把球砸进球门,这是一个標准且教科书般的头球。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叶嵐甚至来不及回头。 皮球砸在横樑上空,坠出底线位置。 替补组的后方已经压缩到极致,近乎退到了禁区线內。 叶嵐艰难的抬起头,说出一个请求,也是一个命令。 “再顶十分钟!” 第83分钟,主力组的数不清第几次进攻了。 德內在中路接住皮球,连续两次假动作晃过托尼,他没有选择远射,而是突然把球塞入禁区內。 插上的边锋顺势起跳,跃起的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他的身体向左倾斜,用右脚扫中皮球,射门的角度极其刁钻。 门將预判失误,他已经扑向球的另一边。 “完了......”托尼绝望的站在原地,就是再给他十秒钟,也来不及救球了。 德內看著足球的运行轨跡,他笑了。 “看来天才之间的碰撞,最终还是我贏了!” “区区叶嵐,也不过如此,看来是之前我太过谨慎了。” 主教练拍了拍手,“结束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已经再无悬念。 瓦迪从侧后方滑铲,鞋钉几乎贴著草皮硬生生把球挡出底线。 球没进! 他倒在地上抱著小腿,痛的直皱眉,却在第一时间看向皮球的方向。 还是角球,此刻时间所剩无几,眼看没有机会,主力组准备放手一搏。 所有人都压了上来,这一次角球开的更快,短角球。 不同的是,发球的不是德內,他此刻在禁区內接应,横向带球两步,拿球就准备射门。 他的动作极其果断,支撑脚踩死地面,用正脚背狠狠击出皮球,球飞的又低又快。 叶嵐站在六码前沿,下意识侧身,用身体挡了一下。 这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踉蹌著后退几步,球被改变了运行轨跡,擦著门柱飞出禁区外。 替补组鬆了口气,叶嵐再一次拯救了这支球队。 而叶嵐自己也清楚,他已经到极限了。 第86分钟,替补组终於得到一次喘息机会。 叶嵐没有选择贸然推进,而是將皮球护在脚下,用身体挡住主力,硬生生拖慢比赛节奏。 他连续两次回传,让队友重新站位。 眼看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德內急了。 他主动前压,甚至离开了原本的区域,这一点细节,被叶嵐尽收眼底。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两分钟过后,托尼在中场控制球权,被主力逼到边线位置,就在德內上抢的瞬间,托尼用脚轻轻一拨,把球送回到中场。 德內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的向皮球的位置衝去。 他没有加速衝刺,而是用节奏甩开防守,主力组由攻转守,快速缩回到禁区之內。 叶嵐没有强行突破,他假装准备远射,成功骗的防守重心前移。 下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送出一脚漂亮的直塞。 托尼反越位成功! 但门將已经提前出击,现在射门必將会被封堵。 他没有选择射门,在高速跑动中,用右脚横敲到禁区中路。 球滚向主力组中央位置,叶嵐近乎是凭意志力冲了上来,他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他,已经触碰到皮球了! 他没有选择大力射门,看著后面齐齐追来的眾人,没有时间思考了。 “完了......”这次轮到德內绝望了。 就因为那不理智的一瞬间,就被叶嵐抓住了破绽。 体能教练紧张的咬著牙,双手死死握住巴蒂:“一定要进啊!” 不只是他们俩,此刻一同看向皮球的,还有替补组的眾人。 这一球,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门將索尔已经开始庆祝,眾后卫呆呆的看向轨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该死的皮球射进去!!! 主教练已经闭上双眼,他此刻想的不是后悔,而是充满了对叶嵐的憎恨。 “如果不是他,这场比赛就已经贏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巴蒂,但无论再怎么做,也已经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了...... 门將奋力飞扑,身体已经舒展到极致,但,为时已晚。 叶嵐双眼坚定的看向球门,这一瞬间,他笑了。 “这场比赛,是我贏了!” 一条优雅又完美的弧线飞出,直直向球网飞去。 进了!! 十分角! 就是诺伊尔来了,也不可能扑出这球。 哨声响起 3—2!! 第27章 替补变主力? 没有想像中大喊,又或是泪流满面的画面。 叶嵐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所有。 叶嵐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被看不起又如何?差距大又如何? 我可是叶嵐。 “我叶嵐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直直倒在绿茵场上。 体力已经不支撑他再去做任何事情,但现在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替补贏了,这是所有人都努力后的结果。 足球还在球门轻轻滚动,又慢慢停下。 体能教练几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替补席上的,整个人在长椅上躥起,拿在手中的马黛茶被甩飞,留下一道“足球”般完美的弧线。 “进了!!” 这一声吼出,压在替补眾人身上的压力烟消云散。 托尼是最夸张的那个,他原地转了一圈,结果没站稳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没等反应,就被身旁的马莱一把抱住,两个人重心全无,硬生生滚出球场外。 “我就说能贏!我就说!” “你特么刚才明明捂著眼睛!” “闭嘴,老子那是战术性迴避!” 尼埃已经衝到场外,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叫喊著全是叶嵐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大,直到后来嗓子都喊哑了。 巴斯塔更绝,他衝过来本想抱住叶嵐,结果速度太快判断失误,直接把瓦迪一把按倒在地,好不滑稽。 瓦迪被压的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只能在地上抬起一只手,声音模糊不清:“不是我...进的,你们认错人了!” 罗萨站在后面,没像其他人一样乱跑,只是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像崩了很久的线终於断了,嘴角上扬怎么都压不住。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 整个替补组像是忘记了“比赛结束”这回事,乱成一锅粥,互相推搡、喊著互相的名字。 和这边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力组,他们瘫坐在草地上,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著草皮,有人捂著脸不想接受事实。 主力门將还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轻微晃动的球网,眼神中有种明显的迟钝,像是还没有接受比赛已经结束,而且是这种方式结束的事实。 但没人去骂后方,去指责门將,因为他们都清楚,那不是一个“失误”,而是被一步一步逼出来的结果。 有个主力球员小声嘀咕了几句,很快又闭上了嘴,像是意识到现在说出来显得有些多余。 至於场边的主教练...... 起初,他想要抬头示意什么,可手举到一半又停在空中。 视线在比分板、替补席、再到场內来回移动,那表情比“吃了屎”都难看。 主教练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但他不愿意相信。 体能教练在场边跑了两步,后面正是被他抓著的巴蒂,衝著替补大喊,“喂!冷静点,注意形象,我们现在已经是主力球员了!” 主教练听见这句话,愤怒的快要破口大骂,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行,因为巴蒂还在这里。 话音刚落,体能教练就被尼埃从背后一把扑住,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滚了半圈。 “你先放开我一个臭小子!” “別拽了,这是公用装备!” 一片笑骂声中,巴斯塔第一个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叶嵐。 他赶忙过去查看,双指併拢,放在叶嵐的鼻子下面。 看没反应,又使劲晃叶嵐的身子,但现在的他哪来的力气回应巴斯塔。 “嵐......嵐哥,你醒醒,我们贏了啊!” 旁边的巴蒂看巴斯塔像个傻子一样,终於看不下去抬手制止他:“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他现在是累倒了,不是死了。” 巴斯塔尷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我以为叶嵐离成神就差一步,他这叫仙逝!” 眾人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他们全然不顾叶嵐的状况,把他举过头顶,庆祝著比赛的胜利。 过了许久,叶嵐努力睁开眼睛,下一秒,托尼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激动的说:“我们贏了,对吧?” 叶嵐被压的身子一晃,却没有躲开。 他点了点头。 “嗯,贏了。” 而在他们身后,主力组和教练组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比分,而是一条无法忽视的裂缝。 这场主力与替补间的比赛终於拉下帷幕。 他们不知道的是,除此之外,这场比赛还有其他观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河床青训里,主教练已经开著车,像往常一样慢慢的走进办公室。 钥匙插进锁孔的动作异常嫻熟,这个地方他已经呆了很久很久,他把公文包放在座上,顺手打开了百叶窗。 阳光落进来照在那一摞训练计划上。 此时,电话响了。 “到会议室来一趟。” 掛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其实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会议室的门半掩著,他推门进去时,里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青训总监,一个是俱乐部运营层的代表。 他刚坐下,对方就直接开口:“昨天比赛我们完整看完了。” 说完这句话,主教练心里咯噔一下。 “主力,在对抗中输给了替补。” 青训总监翻开面前的文件,继续说道:“你在赛前,单方面不让叶嵐进入名单,却没有说明任何理由。” “你低估了替补的执行力,高估了你对场面的控制力,你输了。” 主教练心虚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更重要的是......”那人顿了一下:“你背后的几位支持者,已经明確表示,不再为你的判断背锅。” “即日起,你不再负责河床体系內的任何事务。”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主教练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下自己歪掉的领带。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已经亮了起来,照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只是从现在开始,河床青训已不再有他的位置。 第28章新教练 正午火辣辣的太阳,正照在每个人的后背上。 那热意好似火烧,无情吞噬著眾人。 替补组刚刚结束上午的体能训练,累的浑身是汗。 有的瘫坐在草地上。 有的飞奔向饮水机旁,接一杯带有冷意的凉水。 一杯下肚,才渐渐缓解了疲惫和不適。 叶嵐坐在长椅边,不知在沉思什么,静静的看著地面。 此时对於主教练被“开除”的消息,他全然不知。 非要让他和主教练之间爭个对错,那没有意义。 叶嵐眼前在意的是,马上临近“国家德比”的日子了。 这场仗,他没有底气。 一边想著,一边望向正在嬉笑打闹的替补。 与主力组不同的是,面对即將到来的对手,他丝毫没有信心。 原因在於,叶嵐根本不清楚对方的丝毫底细。 阵型、策略、针对方向? 他全然不知,只知道博卡青年中,有个叫马丁的恶霸。 这场比赛的方向、贏点、决策,一切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概不知。 正思索著,巴斯塔那胳膊就勾搭到叶嵐肩膀上,递给他一瓶冰可乐:“嵐哥,想什么呢?” 叶嵐的眉头从皱紧到放鬆,他没有隱瞒,顺手接下了饮料:“我在想,三天以后的国家德比,该怎么踢?” 他深知昨天於主力组的比赛有多么凶险,与其说他的策略成功,不如把胜利归结於“幸运”。 主力的很多次必进机会,都被横樑挡了出去。 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若球王马拉度纳在1986年6月22日当天。 墨西哥世界盃四分之一的决赛中,阿根廷对阵英格兰的比赛中,迭戈马拉度纳在第6分钟,用手將球打入对方球门。 儘管这是一个明显的手球犯规,但在那个var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另外主裁判的视线受阻,最终进球被判定有效。 之后的日子里,这粒金子般的进球被世人称为“上帝之手”。 这也是“运气”的一种。 但想要不断向上高攀,仅仅只有运气,是不行的。 叶嵐抬头看向大门上,那张醒目的钟表,指针指向13:20,距离训练开始已经过去了20分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轻咦一声:“都过时间了,怎么主教练还没来?” 巴斯塔在一旁打趣道:“该不是被嵐哥嚇跑了吧,毕竟昨天才刚刚正面击败他。” 叶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离开长椅,准备询问下体能教练。 正当叶嵐准备走出大门外时,一个他在青训內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闯入他的视线中。 他身穿一袭黑褐色运动服,下半身是一条短裤,脚下一双运动鞋显得十分干练。 巴斯塔嘴里嘀咕一句:“难不成他是新来的主教练?” 还真让他猜对了。 “各位u9的成员们,即日起,我將全权负责你们这些人的日常训练。”说著,他指向替补组和主力所在的方位。 但主力组似乎提前得知了消息一样,眾人的反应都异常冷淡。 只见主教练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令人意外的是,没有想像中精壮的肌肉,只是显得很瘦,弱不禁风一样。 托尼用胳膊肘支了支巴斯塔,在他耳边偷偷说了句:“喂,这是教练还是老师啊。” …… 他扫过周围,好似感应到了眾人的疑问,推了推眼镜:“你们別这么看我啊,我是教练,不是运动员。” 这话一出,连同主力那些人都一齐笑了。 他叫落尼,留著一头长髮,像瀑布一样搭在身后,颇有义大利男模的风范。 (那时候的潮流从义大利长发开始,引起巨大浪潮,世界各地都纷纷开始效仿) 落尼的视线扫过四周问道:“你们平时训练的阵型摆出来给我看看。” 只见替补队……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做替补了。 叶嵐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迅速摆出4-3-3阵型,有序的像支军队。 而反观德內那组,懒散、散漫,仿佛有著一种天然的骄傲感油然而生,由此可见平时的主教练有多么惯著他们。 叶嵐见到这个主教练的时,感觉很亲切,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落尼眯了眯眼睛,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分析著两个队伍的大致情况。 只见德內队,即是中场也是队长的德內站在中场比较靠前的位置。 而叶嵐这队,同样是中场兼教练的叶嵐站在场中央,但不同的是,他相教与德內的位置稍稍靠后。 不用明说,眼光毒辣的落尼,只用一眼就看出两队的队长是谁。 “但两者不同的是,叶嵐的贡献会更高。”他心里暗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靠后,往往代表著要承担更多事情。 比如:拦截、传球、球权的控制、球队的补位。 看著叶嵐队的眾人,落尼瞳孔猛的微缩。 “他就是那个人口中的叶嵐吧,著实可怕。” 起初听到那人口中的少年,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內,就把这支队伍训练成一个整体,落尼还不太相信。 但看见这个站位,他终於恍然大悟。 落尼抬头向叶嵐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位少年身穿河床青训服,服饰上与他人並无异样。 头顶是一头乌黑碎发,下面是傲然挺立的鼻樑。 那双黑色的眸子下,隱藏著同龄人不具备的深邃……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一个9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不久后,洛尼宣布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因为德內队在比赛中未能战胜叶嵐队,所以接下来的训练我將会全程指导……”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巴斯塔抢先提问:“教练,那我们怎么办?” 落尼没好气的指著他:“別人先站著,你先给我跑二十圈,谁让你打断主教练说话了!” 该!! 哈哈哈! …… 待到给德內队交代完事情,转头来到叶嵐队这边,“你们不是马上要跟博卡青年来一场国家德比吗,这几天的训练就交给体能教练吧。” 站在中场的托尼提问道:“教练,那战术谁来布置?” 落尼没说话,指了指中场的那位少年。 答案,不是已经在阵中了吗? 第29章国家德比前夕 工作了一天的耀阳像是要下班,金黄色的太阳已转变成红褐色的夕阳,一片片火烧云铺在天空,给地面照成粉红,煞是好看。 教……教练 能不能休息会啊! 问出这句话的正是巴斯塔,他正气喘吁吁,弯著腰用双手扶著膝盖。 旁边的体能教练凶神恶煞的说:“不能!继续跑,前锋里就属你体力最差,还想偷懒?” “昨天跟我们一起庆祝的教练,被人夺舍了?”巴斯塔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又极不情愿的上路。 在体能这方面,教练一视同仁,就连他最看好的叶嵐也不例外。 此时的叶嵐正在跑道上奔跑,虽累的不成样子,但他仍然坚持跑下来,没说半点不行。 因为他知道,这也许是唯一能快速提升自己的方式吧。 体能教练顺著目光看向叶嵐,眼神中满是欣慰,再看向其他人,像变脸一样立马变成恶狠狠的模样。 你个死教练,可真够“双標”的。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落尼,正在训练另一支队伍。 只见他定睛一看,队中的问题尽显,暴露无遗。 落尼假装咳嗽几声,严厉的说道:“喂喂喂,你们几个有点纪律可以吗?” 而除德內之外的几个人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低头髮呆,不知在想什么。 落尼额头青筋暴起,他虽很瘦弱,但並不代表脾气好啊! ...... “你们几个,不想练了就统统给我滚蛋!真把这里当成游乐场了?”他刺耳的声音贯穿德內队里的几个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可令他们不解的是,以前的主教练就是这么训练他们的啊。 无论做什么,基本都是夸奖,批评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这些从小在优渥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努力、奋斗、上进?这些跟他们並没有太大关係。 你可想太多了,含著金钥匙出生,还会有奋斗目標? 听没听过一句话,我一开始的起点,就是你这辈子,穷极一生或许都追赶不上的。 而德內队的成员中,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这种孩子。 犯了错,只要动用“钞能力”,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不努力?“关係”会帮他们搞定一切 失败?我可以失败无数次,而你呢? 只有一个人除外——德內 他站的笔直,那认真到极致的目光不像假的。 和叶嵐有著同一个目標,那就是——变强。 直到登上世界之巔。 德內和落尼的头型一样,留著一头“义大利”式风格的长髮。 他个子不高,属於是扔在人群中都翻不起浪花那种。 一眼望过去,好似跟其他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但上场后,他就像一只脱韁的野马,尽情驰骋飞奔在擅长的领域中。 与叶嵐不同的是,在比赛中他更多的是偏向自己,以自我为核心,然后才是队伍。 比如在上一场比赛里,德內会因为失球而恼怒、上头、不理智的行为导致一系列“蝴蝶效应”发生。 但相较於同龄人,他的天赋比上叶嵐,也要高上那么一层。 德內那与生俱来的球感,一脚出色精准的长传球,上帝般的视野,是他將来占据中场核心的关键。 而对於叶嵐来说,他在关键时刻能够冷静应对,在队伍涣散时能將团队紧紧拧成一股绳,这是前世几十年才累积的经验。 天赋?倒是跟他没太大关係,非要说叶嵐有什么异於常人的能力,那也只有日復一日的努力吧。 经落尼的一番训斥,德內队的眾人终於开始了训练,只不过依旧懒散,不成纪律。 因为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驱使他们前进的目標,9岁的年纪,不愁吃不愁穿,想要什么第二天就给你送到,即使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云层逐渐吞噬了夕阳,阳光不復存在,转而替代的是皎洁的月光掛在天空。 附近的街边亮起了路灯,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著汽车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辛苦的一天终於结束了,巴斯塔带著一眾球员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大大咧咧的说道:“哎,你们说嵐哥有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一旁的托尼摊手表示:“猜不到啊,反正大概率是关於足球的吧?” 罗萨推开八卦的两人,挤在他们两人中间插话:“你们別管,只要跟著嵐哥的步伐,贏球就是简单。” 此刻的河床青训灯光齐刷刷的亮起,落尼因为第一天来的缘故,正在处理著复杂繁重的事务。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没锁,打开就能进。” 落尼抬起头,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刚刚结束训练的叶嵐 他满头大汗,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急匆匆跑进办公室。 落尼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脸不解的问:“你怎么来了?” 一进门,叶嵐就直抒胸臆:“教练,请问三天之后的国家德比,大名单出来了吗?” 落尼想了想,示意他坐下再说:“还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叶嵐的脸上就差写著对比赛的期待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对对方阵容有所了解,毕竟谁打仗能空手去。 “大名单倒是没有,只不过他们队伍里有一个叫马丁的很出名,是名中场。” 此话一出,叶嵐搞不懂了,隨即开口问道:“他之前不是后卫吗,怎么跑去中场了?” 落尼若有所思,递给他一瓶凉水解解渴。 “马丁之前的確是后卫,但后面教练好像是发现他天赋异稟,没过几天就调去中场了。” 得到答覆后,叶嵐就准备离开办公室。 临走前,似乎是想到什么事,他便隨口问了句:“教练,那个博卡青训的位置具体在哪?” 教练落尼也没多想,从兜里掏出了“17promax1tb”,点开手里的导航,左右翻看,终於找到了位置。 他起身递给叶嵐:“正中央的地址就是。” 过了一会,知道目的地的叶嵐起身,给落尼鞠了一躬。 “谢谢教练。” “没事,你专心比赛就好。” 落尼也没往別处想,只当是叶嵐在为比赛做准备罢了。 第30章 偷看 距离国家德比,还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云层像蒙著一层东西,显得灰濛濛的,空气里带著些许潮湿气息。 河床青训基地內,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迎接不久后的比赛,虽然主教练已经换人,但气氛还没变得轻鬆。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比赛有多么重要。 “托尼,你说嵐哥今天咋没来?马上都要比赛了”巴斯塔不解的问道,“他平时都是第一个到的啊!” 托尼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就这样,眾人都带著疑问开始了漫长的“体能”训练。 其实叶嵐比以往起的更早,早就来到了青训里,他带了几张字条,分別放在体能教练和主教练的办公室內。 纸上的內容就是单纯请假,他们只当是叶嵐有事罢了。 上午十点,他却没有出现在家、青训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而是悄咪咪的来到了——博卡青年青训基地 他站在外围的铁丝网处,用那“5.0”的视力查看不远处的一举一动。 博卡的训练场相对於河床来说,更加封闭,外围多了一圈矮矮的围墙,只有靠近角落的一段里,可以勉强看到半块场地。 叶嵐像个普通的路人站在那里。 他还特地戴了顶鸭舌帽,浑身黑色尽显低调。 他没靠太近,怕这异常行为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找到一个能看清的角落,默默观察著博卡青训的里面。 叶嵐的眼神很快锁定一个人——马丁 那个恶霸。 “训练这个强度?”他瞳孔微缩,一脸不相信。 一眼望去,上来就是接近实战的强度,对抗很多,身体频繁接触,相互之间的球权转换极快。 马丁站在中场偏右的位置,穿著专属於河床青训的背心,动作看起来並不张扬,甚至有些克制。 马丁积极跑动,回防也及时,传球路线比较稳健,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每次接球前,都会提前接球观察形势,出球后迅速移动,看起来像个標准的不能再標准的“体系性中场”。 但叶嵐知道,这是他的偽装。 叶嵐的目光隨著马丁所到之处移动,他知道,马丁看似隨意的跑位,却隱藏著旁人看不懂的隱喻。 他总是刻意避开最为密集的地方,然后在关键路上突然出现。 当队友持球,而对方防守人员步步紧逼时,他不会刻意要球,而是选择站在防线与中场之间,观察著对面的一举一动。 他的队友在一次边路推进的过程中,皮球被博卡后腰断下,马丁没有立刻衝刺,而是提前別人两步调整站位。 下一秒,球被横传到他的脚下,马丁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一脚,化险为夷。 不是向前传递球权,也不是向后方回传,而是一个灵巧的斜塞,把皮球轻鬆的送进防守的空档区域。 前锋猛地前插,形成半单刀。 真正让叶嵐震惊的是,整个过程,马丁只用了不到三秒。 “中场节拍器” 这是叶嵐看完后,给予的评价。 马丁不是一个靠爆发力踢球的中场球员,他的威胁来自於对时间的把控,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让队友前插。 这比单纯的技术更加麻烦。 “想不到马丁这么厉害,我原本认为他只是个空壳子呢。” 叶嵐的心里暗想,过几天的国家德比,当真是一场硬仗! 训练继续,博卡开始演练阵地进攻策略。 四个后卫齐齐压上,中场三人站位显得比较鬆散,边锋踩在边线偏里一点。 马丁的位置再次发生变化。 他不再靠右,而是不断横向移动,似乎是在给防守製造错觉,有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单纯站在场上。 叶嵐一丝不苟的看著比赛,开始在脑中浮现一些画面。 他在对比,如果这是河床的替补防线,那么谁去盯防他呢? 托尼吗?他的速度虽然够快,但马丁的假动作他应付不了。 埃特?站位足够稳,但他的盯防相对来说不那么出色。 如果是自己的话......那就不能和他靠太近,保持一定距离。 因为叶嵐深知,目前他的身体素质与马丁相比,无异於在棉花上练武术——毫无用处 训练中段,博卡突然提高了比赛强度。 连续的高压逼抢,其他球员渐渐显得有些吃力,但马丁的表现依旧正常。 但就在一次高位逼抢失败后,他突然回撤到中卫身边,接球后没有转身,而是直接一脚长传。 球飞向左路,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名边锋几乎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个直面防线的空间。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脚传递,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对手的防线。 叶嵐的手在裤脚边无意识的收紧,他终於明白了一件。 在博卡的进攻体系中,马丁不是那个发动机。 它是节拍器。 只要他在场上,博卡的比赛就不会乱,哪怕被压制,也总能找到重新呼吸的节奏。 训练很快接近尾声。 马丁最后一次回到中圈,观察著对面的一举一动。 他额头上有汗,但却没有任何急促的呼吸声。 叶嵐微微一笑,对比赛的策略和方针在脑中也逐渐明晰。 表面上,马丁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训练,可叶嵐已经把他的习惯分析了无数遍。 跑动、接球、第一脚的选择、喜欢利用球队的空档进行致命一击。 甚至包括——往往它在被忽视时,反而是危险的地方。 叶嵐拍了拍身上,因长时间不动积攒的灰尘,转身离开。 此时距离国家德比还有两天,但他却异常轻鬆。 因为叶嵐已经提前站在对方的中场,完完整整地“踢”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比赛。 滴——滴滴!! 叶嵐唱著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显得尤为轻快。 “看不看路啊!草!” 一位司机把头探出去,叫骂道。 叶嵐嘆了嘆气:“哎,不管在哪里都有怒路证的存在啊。” 实际上,在前世的叶嵐同样有这个症状。 ...... 回家再好好研究对博卡的战术。 马丁,给我等著! 第31章战术布置 回到家后,叶嵐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把窗帘拉到只剩一条小缝,屋子里一片昏暗,他伸手点开床边那盏透明灯,桌面上摊放著几张散落的手绘草图,边角已经被反覆摩擦过起皱。 他要根据这一天的所见,把马丁队的阵型大致並模擬比赛中他们的策略。 博卡青年队。 四后卫站位偏窄,中卫之间的距离不大,边后卫前压的程度很高,却不追求下底,而是停在对方半场,隨时准备二次传递。 中场的三人呈现倒三角站位,几乎不参与组织。另外两人分居左右,承担跑动和对抗。 而作为博卡青年的队长马丁—— 叶嵐在中场靠前的地方画了一个大致的位置。 因为马丁几乎不固定,他也是这场比赛为数不多的“疑惑点”。 叶嵐喃喃自语:“他们不是围著他跑,而是给他足够时间!” 他发现,博卡的进攻並不追求连续传递,而是靠著节奏变化製造成,那一瞬间的防守漏洞。 多数时间球权在边路或者后场传递,看似拖慢节奏,但一旦对方的阵型前进或移动,马丁就会突然杀出,传进那一条最危险的路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叶嵐在纸上把马丁经常出现的几个区域都圈了出来:中路偏右的“肋部”位置,对方后腰身后的几码区域,以及禁区前沿的“第二线”。 他把笔转移到另一张纸上,这一次,画的是河床。 他们的阵容是4——2——3——1 最底下,他首先写下门將的名字——索尔 叶嵐在门线前画了一个矩形,没有多余標註。索尔不需要复杂的指令,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守住近角,不到危险时刻不要贸然出击。 这场比赛,门將不能成为节奏的一部分。 防线四人,他一一落笔。 左后卫,马莱,位置稍微收缩,防止博卡的边锋內切后直接直塞、 两名中后卫,罗萨与卡洛斯。 叶嵐在他们身后分別画了一条短线,意思很明確,不要压的太深,也不要提前抢撞別人。守住禁区前沿,不被马丁一脚撕开身后空间,就算完成任务。 右后卫伊卡,叶嵐在这个名字旁边停顿了一下,隨后在边线位置画了一条小箭头,又迅速划去。 “不准贸然前插。” 这是他给伊卡下达的命令,博卡的左路,是马丁最容易做文章的地方。 中场,是整张图的核心区域。 后腰位置,托尼。 叶嵐把他放在两名中卫前方,却刻意腾出一点距离。 托尼不是贴身防守型,他的职责是挡住中路的“通道”,任何试图从中轴线直接推进的球,都必须先经过他的双脚。 左中场是埃特。 他的位置比托尼更加靠前,也更靠左,他的任务並不复杂:补位、延误、跟跑。只要能把马丁的第一脚处理时间拖慢,哪怕只是半秒,都能让整条防线轻鬆许多。 然后是前腰位置。 叶嵐在中场偏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箭头,也没固定区域,这是他留给自己的“自由点”。 进攻时,他是组织点;防守时,他是“影子”。他必须要始终去压缩,马丁最舒服的接球空间。 “不给他时间!” “也不给他正面!” 锋线三人被他一口气写完。 左边锋,巴斯塔。 叶嵐在边线內侧给他画了一个折线。巴斯塔不能死贴边线。他要做的是內切,逼迫博卡的右后卫后退,挤压马丁对右侧的控制空间。 中锋,瓦迪。 他被画在禁区弧顶附近,那不是一条传统支点。而是二次进攻的核心,只要博卡中卫被拉走,他就要第一时间盯住位置,製造混乱。 最后一位,右边锋,尼埃。 叶嵐在他身旁画了一条笔直的前插箭头。尼埃的速度,是整个队伍中最锋利的“刀”。一旦博卡选择前压,他就是反击的第一选择。 整张阵型图完成后,叶嵐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画面在脑中运转。 马丁回撤接球,托尼封堵路线,埃特製造延误,他自己从侧方位卡住出球角度;球被迫转移,伊卡不浅呀,罗萨和卡洛斯稳住防线。 一旦抢下球权,第一脚找埃特,第二脚找自己,第三脚——直接送到尼埃跑动的方向 最核心、最基本的问题就是让博卡最擅长的节奏,一泻千里。 “只要马丁多跑一步。” “这场比赛,胜利就会向我们靠拢。” 想著想著,这具才刚满9岁的身体便停止了思考,沉沉睡去。 而被称为“国家德比”的博卡和河床,究竟是怎么成为將近“百年”死敌的呢? 他们原本是隶属於同一条街道的邻居。 20世纪初期,两支队伍都诞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博卡区,那是一个港口工人距离、移民密集的贫民区。 1910年末期,河床的管理层做出决定,搬离博卡区,前往条件更高的北部城区。 最终,河床在富人区扎根发芽,並修建了后来举世闻名的纪念碑球场(el monumental) 河床的搬迁,是导致恩怨发生的真正导火索。 而这一步,就把河床和博卡分成两个流派。 博卡代表港口、工人、底层。 而河床则进入中上阶层社区、资源呈攀登式暴涨。 从这之后,对抗的不仅仅是足球。 后来就是对立的发生。 博卡球迷认为河床背叛了“博卡区”。 河床球迷则认为自己代表阿根廷的现代化和秩序。 这是长期仇恨无法消除的核心原因。 再后来就是足球层面的“火上浇油”。 在整个20世纪,两个队伍在国內和洲际比赛中反覆互相阻断对方的歷史节点。 河床联赛冠军更多,体系完整青训比较强大。 博卡则是洲际冠军更多,號称解放者杯之王。 每一次的关键胜负,都会被当做成“谁才真正代表阿根廷”。 再就是歷史上最极端的一次对决,当然这到现在还没有发生。 2018年,两队在南北解放者杯中的决赛相遇,这是史无前例的一次比赛。 看台中,因球迷的暴力行为导致无法在阿根廷內完成。 (因为主客场的原因) 决赛被迫迁移至马德里的“伯纳乌”球场。 那场比赛河床在加时中取胜,而这场比赛让两队的仇恨再次升级。 那这段恩怨始终无法结束的原因在於什么? 他们不是因为足球而仇恨,而是通过足球不断確认彼此的仇恨。 最根本的原因是阶级不同所导致。 所以每一场河床vs博卡,都是身份之战,而不仅仅是比赛“本身”。 第32章 距离比赛还有15分钟 时间如梭,两天很快过去。 国家德比来了。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看台上並没有坐满,但几乎没有哪个空位是安静的。 河床青训场外的简易看台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块,中间隔著一条长长的铁丝网,这是为了防止“衝突”的最佳道具。 红白和蓝黄就像两种互相排斥的顏色,在一盆清水中永不交融,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对峙。 这里是u9,没有转播台,没有解说席,也没有官方的巨星tifo(横幅)。 可空气中的紧绷感,一点也不比真正的“国家德比”轻鬆多少。 因为比赛还没开场,很多人在座位上站著,双臂呈抱胸状態,嘴里嚼著口香糖,帽檐压的非常低。 他们不喊口號,只是低声左右交谈,目光时不时看向“对面”,又锁定场地中央。 有人拉著孩子,连小孩身上都穿著各自的球衣,没有號码,但嘴里却嘟囔著什么,那是只有面对“死敌”才有的专属。 河床这边相对安静不少,但这种安静更像是被压住的呼吸。 红白围巾被反覆缠绕在手腕,有人看著手錶,有人双手插兜。 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青训比赛。 这是河床和博卡,这是国家德比。 哪怕这仅仅只是孩子间的比赛。 一声口哨从博卡看台响起,尖锐而又急促,挑衅味十足。 河床这边立刻回应,此起彼伏的“打招呼”连绵不绝。 几句阿根廷俚语在空气中交错,没人听得清说了什么,但大家都明白自己的立场,到底该站在哪边。 场边的安保人员明显有些紧张,他记得分明是来“兼职”,当临时工的,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来这。 或许此刻即將站在绿茵场的小球员们,並不知道河床与博卡的全部歷史,但他们已经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 就像两条长长的直线,穿过对方,却永不交融。 他们穿著的不仅仅是秋衣,而是整个城市的立场。 裁判低头看著手錶,时间快到了。 场边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像是暴雨前一刻最后的寧静。 这还不是国家德比,但它已经拥有了国家德比的雏形。 博卡更衣室內。 战术已经布置完毕,名单被贴在墙上,换鞋的换鞋,有人低头繫鞋带。 马丁根本没打算去看,u9而已。 对手是谁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 咦? “河床这次名单......有点意思。” 马丁正在打理髮型,听到队友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起身走过去。 “什么意思?”马丁目光看向那张白纸。 “马哥?没什么没什么,这个瓦迪之前跟我在社区踢过球,没想到他也来这里了。” 马丁一眼扫过名单,从后卫开始一路向下。 然后猛地停住。 “这是......” “这不是那个臭小子吗?” 只见那两字躺在前腰位置,特別醒目。 马丁心里有点震惊,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他居然能来这里?” 他盯著这个名字许久,然后笑了,那笑中仿佛藏著刀,显得尤为诡异。(在心里笑的) 这两个大字就像一颗钉子,让马丁毫无波澜的心又躁动起来。 旁边的人看著他:“你认识吗?” 马丁伸手將比赛名单从墙上拽了下来,想动手撕成碎片,思考片刻又贴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 “之前跟我起过衝突。” 马丁像是冰清玉洁,仅凭这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把叶嵐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队友在身旁问道:“要不要针对他一下?” “他站前腰,肯定要球的。” 马丁系好鞋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不用刻意。”他说。 “但他要是拿球——” 马丁抬头,目光紧盯著大名单。 “那就让他知道,这里不是他该站的位置。” 没有狠话,但谁又能听出这里藏著的隱喻。 通道內,传来工作人员的叫喊声。 博卡球员纷纷起身准备出场。 马丁走在路中间,经过出口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名单。 那两字就贴在那里丝毫未动。 他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原来是你啊。” 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这场比赛,就有点意思了。” 说完,便大步踏上绿茵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河床青训更衣室內。 托尼坐在最靠里侧的位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上,他正发著呆。 埃特紧挨著他坐下,呼吸有些急促,临近比赛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叶嵐站在前方,只不过他没有再重复战术。 因为他们这两天耳朵都要听出茧了,再说一次也不会让实力发生变化。 “可能这场比赛我们会很难受。”叶嵐终於开口,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氛围。 “可能拿不到球,可能一直在防守。”他顿了一下:“这很正常。” “但只要不乱,就有机会。” 可除了叶嵐这个“心理年龄”几十岁的人外,其他的都还是刚满9岁的孩子。 旁边的罗萨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那脖子上不断跳动的喉结说明了一切。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跟其他队比赛,而这次恰好还是国家德比。 那从小就在家长口中耳濡目染的比赛,被他们形容的惊天地泣鬼神,在这种潜意识下,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害怕,这倒也正常。 滴滴滴,请河床队的队员入场! 墙上掛著的喇叭发出了信號。 走出更衣室时,河床这边的队形明显鬆散一些。 当他们踏入场地,看台上的嘘声和口哨声接踵而至。 蓝黄那一侧的声音更响亮,也更统一,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叶嵐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马丁已经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神情平静。像是在等待开球的指令,而不是等待对手。 似乎他也注意到了叶嵐的目光,眼神穿过前方的几名前锋,直勾勾的看著叶嵐。 两双眼睛都有些“杀气”,谁也不肯退缩半分。 还没开始,场上的火药味就蔓延开来。 这才是国家德比该有的味道。 第33章 国家德比正式开始! 博卡那边,有人扫了一眼看天,语气像是在评价天气如何。 “今天人不少啊。”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开球的决定方式,是裁判。 只见他先是拿出一枚硬幣,將它缓缓拋向空中,在落地的一瞬间用手盖住,然后询问河床队。 “正面还是反面?”裁判问向河床队的队长——叶嵐 “正。” 很可惜叶嵐猜错了,答案是反面,所以博卡队先开球。 足球在中圈附近来回滚动,看起来他们並不著急进攻。 马丁站在偏右一点的位置,他的视线没有跟隨皮球的路线,而是时不时向对方的半场扫一眼。 叶嵐的位置比他想像中更加靠前,几乎踩在中前卫和中锋线之间的缝隙中,仿佛在刻意等球。 “胆子不小。”马丁心里冷笑道。 不一会,球回到博卡中后卫脚下。 横传,回撤接球,就当他传出去的那一刻。 目光中一道身影直直衝向皮球。 是叶嵐。 带著试探意味的上抢,速度並不快,但角度极为刁钻,正正好好封堵马丁的传球路线。 但马丁也不是白痴,他並没有立刻出球。 他会心一笑:“等的就是这个!” 在叶嵐贴上去的瞬间,马丁身体突然向左一沉,肩膀顺著外侧一顶。 叶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顶的脚步一乱重心后仰,鞋底在草皮上划了一下。 马丁很聪明,这不是犯规动作,这点小把戏让他玩的出神入化,力量拿捏得刚好。 “欢迎。”马丁低声说了句。 隨即脚下一拨,把球在身下,顺势把叶嵐甩开半个身位。 看台上传出阵阵惊呼。 博卡的球员见势,直衝对面的禁区,开始前压。 马丁的这下不是为了过人,而是立威。 他要让叶嵐明白,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下一秒,事情没按照他预期发展,马丁正准备再带一小段距离,隨后再分给边路。 就在他抬头寻找传球路线时,一只脚突然从后方捅了进来。 没有马丁的“囂张”,只是轻轻一点。 皮球像是找到了主人,跟叶嵐“回了家”。 马丁一愣,那一瞬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嵐是绕了半圈,从他身后突然切过来把球顺走的。 他是提前预判了马丁的路线。 至始至终,叶嵐都没打算和马丁正面对抗。 刚才顶他的那一下,反而成了诱饵。 马丁上当了。 叶嵐在被撞开的时候,就提前判断出马丁下一步的处理方向。 所以他並没著急断球,而是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足以让他放鬆的时机。 博卡的后腰下意识上抢,可慢了半步。 叶嵐接球的第一脚並没有停下脚步,脚背轻轻一推,皮球顺著草皮滚向左路。 几乎同时,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速向足球的方向跑去。 看似是带球衝刺,实则叶嵐的目的是引走防守球员注意。 博卡的防线被这一脚带的偏离了重心。 而真正的出球,在下一拍。 只见叶嵐起脚,用外脚背打出一记漂亮的斜传球。 足球贴著地面穿过了几名中场球员,送到了左边锋巴斯塔的跑动路线上。 那脚弧线,锋利的如同一把尖刀。 博卡中卫大喊:“回防!” 马丁猛地回头看去,这一刻他才终於意识到。 这不是失误,而是算计。 叶嵐已经完成了比赛的第一步,他没和马丁硬碰硬,却在第一次正面交锋中,占据了主动权。 马丁咬了咬牙,开始全力回追。 “低看你了啊,小鬼。” “原来你不是来送分的啊。”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鬆散,原本带著点玩味的轻视,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的叶嵐已经向前跑去,没有回头。 仿佛刚才那次对抗只是一次普通的抢断而已。 但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这场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马丁要认真了。 经过刚才的交锋,他明白了一个问题。 叶嵐不是那种靠偶尔一两脚长传活著的人。 他现在是河床队的队长,是不可或缺的核心。 所以马丁立刻改变策略,他不再光站著等待,让节奏找我自己。 他要主动出击。 第七分钟,博卡再次控球。 马丁没有回撤要球,而是突然前插到河床的中场与后防线之间,硬生生挤进托尼的视野死角。 托尼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就是这一眼。 球从右中卫脚下推出来直塞进中路,马丁迎著球而上,第一脚接触到足球时,肩膀已经微微有些抬起的趋势。 他並不是为了护球,而是准备用身体挡住人。 叶嵐正准备贴身逼抢,但身体却被马丁提前一步卡住路线。 对方的肩像一堵墙,硬生生挡在他和球之间。 裁判没吹,这是合情合理的战术。 马丁顺势转身,把球带向禁內,中卫罗萨不得不向前顶。 空间被拉开了...... 马丁脚腕轻轻一抖,外脚背精准把球分到右路。 博卡的边锋迅速启动,向著皮球的方向衝去。 伊卡被迫回追,防线被压迫了。 最终足球被卡洛斯用身体挡出底线。 这一次进攻並没有形成射门,但节奏开始变得奇怪了。 马丁开始主动找到叶嵐,他每一次都会“巧合”的出现在叶嵐的移动路线上。 五分钟后,河床反击的机会来了。 叶嵐才刚回撤到中圈附近,准备接住托尼的球,就在托尼起脚的瞬间,一道身影横插过来。 是马丁,他的目標不是球。 而是直接挡在叶嵐前进的线路上,只见他身体前倾,手肘微微张开,球从两人身边经过,叶嵐只能被迫减速。 托尼的传球落空,被博卡后腰生生拦下。 叶嵐也已经感觉到了,马丁的防守不是盯球,而是盯著自己这个人。 第17分钟,博卡的角球进攻被解围,皮球在空中转向,弹到中场位置。 叶嵐刚跑起来,马丁的身影就出现在背后。 这次不是卡位,而是身体对抗。 他从后面挤过来,膝盖顶在叶嵐大腿外侧,硬生生卡住叶嵐的身体,肩膀顺势压下来。 动作不大,但行为意图却很明显。 第34章 身体对抗 叶嵐被顶的脚步一停,重心再次被破坏。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顶住这波猛烈汹涌的攻势。 顺势一传,足球被埃特拿到,河床队继续推进。 博卡的看台开始躁动,嘲笑声,口哨声接连传进绿茵场。 马丁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对面:你想踢球,就得先过我这关! 第二十二分钟,国家德比的“保留节目”还是来了。 河床在中路持续推进,叶嵐拿球正准备突入禁区,刚刚稳住球,下一刻,一股力量从后面猛地撞上来。 “又是他!” 这一次的力道明显比上次大了许多,叶嵐被撞的向前扑了两步,球权易主。 他勉强站稳,马丁已经把球悄悄带走。 “犯规!这是犯规!”巴斯塔第一个衝上去。 “这不是犯规?”托尼张开双臂,追著裁判怒吼道。 带球的马丁把球权分到左边锋,然后望向叶嵐,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叶嵐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他没有失去理智,別忘记了,上场比赛上头的德內就是这么输掉比赛的。 叶嵐在心中默念,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冷静。 气不过的瓦迪前去找马丁理论,“你刚才这下明显不是合规动作!” 马丁耸了耸肩,语气中满是不屑:“足球是对抗运动,你站不稳是你自己的问题。” 由於场上的火药味十足,比赛无法继续。 裁判眼看事情即將无法控制,终於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但他没有掏牌,只是一句简单的口头警告。 “都冷静,继续比赛。” 博卡的球员嘴里发出嘘声,他们想藉此机会激怒河床队。 但除了老练的叶嵐,其他人明显被这股情绪点燃了。 而马丁在比赛继续前,压低声音丟下一句话:“別急,比赛才刚开始。” 叶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马丁不是单纯在这怒地他。 他是在用一次次“擦边”的对抗,把河床的整支队伍拖进他的节奏中去。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叶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比分, 还是0-0。 时间还早,但比赛的主动权似乎已不在他手上了。 爭议判罚过后,比赛短暂恢復过来,但河床的节奏已经被明显打断了。 他们的每一脚传递,每一次过人,都带著心中想要发泄的怒火。 叶嵐没有第一时间带球,他开始调整比赛战术。 他刻意拉开与马丁之间的距离,不再站在中路最显眼的地方,而是向左侧游走,时而回撤到埃特身后,时而前插到巴斯塔身旁。 马丁也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他偷瞄了眼中路。 没人? “在躲我?” 可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不,不对。 叶嵐不是在躲,他是在放弃球权,悄咪咪的转移自己的空间。 四分钟后,河床一次中路推进失败,球被博卡后腰断下。 马丁立刻举手要球,“给我!” 后腰没犹豫,径直把球递到他脚下。 比赛已经进入博卡的节奏中,马丁带球推进,两名中场被他牢牢牵制,防线被迫回收。 他扫了一眼,眼见河床的站位已经被“压扁”。 “就是现在。” 马丁一个突然加速,出其不意的斜传送到左路位置。 博卡前锋下底传中,禁区內一片混乱。 卡洛斯被后卫顶在身后,罗萨起跳晚了一步。 但足球擦著横樑飞出底线。 没进。 “差一点!” 博卡看台上爆出一阵怒吼声, 索尔拍著手,大声地喊:“集中位置!集中位置!” 可博卡就像沉睡已久的猛兽,正虎视眈眈的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博卡已经士气大涨。 第二十九分钟,又是马丁。 这一次他没分边,也没直塞,而是在中路突然停球,节奏暂停, 托尼被这一下晃住了,脚步也顿了一下。 马丁抓住这个空隙,抬脚就是一次远射。 球贴著草皮窜向球门的右下角。 索尔反应极快,单掌就把球扑了出去。 这是一个角球。 博卡球员围在禁区里,河床的防线只能龟缩在门前。 这一段时间博卡几乎是在压著河床踢。 而叶嵐居然还是没有参加正面防守,他究竟在想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相信叶嵐的选择和判定,因为他是他们的队长和领袖。 叶嵐站在中圈附近,低著头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咚! 角球被解围,飞到空中,直奔中场位置。 马丁正准备上前爭顶,就在他起跳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侧面提前一步插入落点。 又是他! 马丁的面部有些扭曲,青筋在额头上显现。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一次进攻叶嵐都能恰到好处,站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只见叶嵐没有起跳,而是用胸口把足球轻轻卸下。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马丁还是慢了一步,叶嵐已经把球踩在脚下。 这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正面逼抢拿下球权。 博卡的后腰立刻飞扑过来,试图將球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马丁也在缓步逼近,两个人形成夹击之势,势必要把球抢回来。 叶嵐默默给自己打气:“別急。”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试探性的往后一拽,侧身一躲,脚腕一抖,球从两个人之间穿过。 只见足球在草地上擦出漂亮的弧线,这是一脚贴地回敲球, 托尼接到球,马丁转身回头看去:“跟住他!”他吼了一声。 可现在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叶嵐在出球之后没有停下,而是突然反向启动,斜插到球场右侧的“肋部”位置。 博卡中卫犹豫了一下,就这电光火石之间,托尼没有停球,顺势一脚直塞將球送进对方禁区。 球撕裂了博卡牢固的防线,从他们中间钻了进去。 叶嵐迎球而上,第一次触球他只是带球向前趟了半步,待到第二步,他已经迅速进入禁区边缘。 博卡门將弃门而出,试图提前拦截他射门的路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射门时,叶嵐在抬脚的一瞬间,脚腕突然猛地收缩回去。 这是一脚假射。 门將重心被晃倒,下一刻足球被横传到中路。 第35章率先进球 瓦迪拍马赶到。 “给我进!!” 起脚! 他使出浑身解数,將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它的身上。 一段呼啸声伴隨球速直奔对方“老巢”。 砰——! 可惜球还是被门將挡住了,弹到小禁区边缘。 但此刻巴斯塔冲了过来,他已经闻到了进球的味道! 补射! 这一次,皮球钻进了网底, 低射破门! 进球有效! 1-0 河床率先打破进球荒。 看台瞬间如惊雷般炸开,他们齐齐將掌声送给进球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马丁则站在禁区外围,没有第一时间回头,他直勾勾的盯著叶嵐。 他此刻卸下了偽装在表面的外衣,眼神重新变成阴沉又狠辣的样子。 原来这段时间的“消失”,只是为了迷惑他们。 叶嵐很聪明,没有跟他拼节奏,也没跟他抢节奏。 而是用了整整十分钟,厚积薄发,换来了这一次机会。 一跑,一传。 正是这一次机会,让河床率先取得进球。 叶嵐走向中圈,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这一刻他等了很久,成功稳住了队伍中那些即將涣散的“军心”。 马丁再想玩弄节奏,已经不可能了。 第37分钟,比赛继续进行。 重新开球后,博卡直接把球回传给中后卫,再推给马丁。 他站在中圈內,呼吸比之前侷促了不少,他没有抬头看队友,而是先看了叶嵐一眼。 叶嵐就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守姿態。 太放鬆了,马丁心里隱约有种莫名的烦躁感。 不应该是这样,他原本以为进球之后,叶嵐至少会兴奋,会抬头,会有情绪爆发之类的。 但很可惜,並没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继续前压。”马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生硬。 他现在已经非常不爽了。 足球再次被拉到边路位置,博卡边锋尝试一对一突破。 伊卡没有贸然上抢,而是卡住內线,节奏被迫降了下来。 马丁往前走了两步,这代表著,他要亲自介入每一次推进了。 第39分钟,马丁在中路连续两次要球,第一次河床选择放他进来,第二次托尼贴的更紧了些。 马丁自然能感受到这种变化,於是他抬脚把球踩在脚下。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直接撞过去 用他那出色的身体素质。 只见马丁身体前倾,肩部发力,托尼被撞的连忙后退几步。 刚要发力,一声突兀的哨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裁判来了,犯规动作。 马丁看了一眼裁判,没有抗议。 但心中的怒火正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情绪而多用的力量。 叶嵐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他並没靠近,而是记下了这个瞬间。 五分钟后,河床开始在后场持续倒脚,节奏慢的很,像是在拖延时间到中场结束。 博卡球员逐渐有些不耐烦,“压上!”教练在场边挥挥手。 马丁喘著粗气,再次向前压去、 这一次他选择绕开托尼,直奔叶嵐方向。 叶嵐刚接到球,身体还没来得反应,马丁已经贴了上来。 肩並肩,脚对脚。 叶嵐感受到一股持续的压迫感袭来。 “你现在可没那么轻鬆了!”马丁冷声说道。 叶嵐没回应,他只是把球轻轻往回一拉,一步两步,第三步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马丁习惯性前移,就是这一排,叶嵐把球分到了左路,没有威胁,甚至於有些保守。 这是叶嵐有意在消耗马丁的体力,还有那隱藏在內心深处的“情绪”。 只要马丁先失去理智,那么胜利就站在河床队。 第43分钟,博卡的进攻变得异常凶猛,长传次数骤然增加,他们不再耐著性子苦苦组织,而是试图用速度和衝击力取得进球。 一次右路传中,球被解围出去。 这是一个二点球,皮球在空中缓慢落地。 马丁迎球而上,他没有调整身体,直接一脚凌空爆射。 可惜球打在罗萨腿上,飞向球门中央。 索尔在扑救时已经失去重心,球擦著立柱滚出底线。 看台倒吸一口凉气。 马丁站在禁区外,双手撑著膝盖,他低著头。 刚才那一下,他几乎就要看到进球后的画面。 但可惜命运並不站在他这边。 河床这边所有人都被嚇出一身冷汗。 叶嵐走过去,拍了拍索尔的肩膀,朝他竖了根大拇指,以示鼓励。 45分钟过去,补时阶段裁判会根据场上情况给予补时。 两分钟。 马丁再次要球,这一次他並没多想,只是默默往前带球。 托尼在路线上拦截他,叶嵐也从后方形成补位之势,两个人形成夹击,马丁只能被迫出球。 传球路线再次被河床预判,埃特伸脚拦住皮球,河床队反击的机会来了。 但反击的人数並不多,叶嵐也没有前插带球,而是站在中线附近等待著时间消失殆尽。 稳住半场,这是他的选择。 叶嵐不想给对手製造拼死反攻的机会。 隨著博卡的一脚长传被罗萨高高解围,裁判吹响了半场比赛的哨声,上半场结束了。 但比分並没有改变。 还是1--0 河床领先。 马丁缓缓走向球员通道,在经过叶嵐身边时,马丁停了一下。 “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低估你了。”他冷笑道。 叶嵐抬头看著他,心如止水:“你也一样。” 两个人擦肩而过,没有回头。 隨著裁判的哨声,球员陆陆续续走向通道里。 这里灯光有些偏暗,因为是u9的缘故,周围的设施並不怎么太好,能简易的地方绝不精致。 脚步声在生硬的水泥地上迴荡,沙沙作响,压的人心里有些发闷。 门刚关上,空气像被封死了一样,球衣被甩在长椅上,各种东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丁默默坐落在战术板靠前的位置,低头沉思著。 他用毛巾將脸上的汗水擦乾,动作很慢。 更衣室里寂静无声,没一个人主动开口。 “他们已经喘不上气了。”马丁把毛巾扔在一旁,抬头看向全队,率先开口说道。 第36章 假摔? 这句话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马丁继续说:“上半场最后十分钟,他们没有一次像样的推进。” 他起身缓缓走到战术板前,用手指了指中路区域。 “我觉得问题在於我们的攻势不够凶猛,应该再快一点。” 他顺手將磁铁重新排列,博卡的阵型被推得更靠前,后腰几乎被顶到了中圈。 “下半场继续打中路。”主教练终於开口,语气异常果断。 他指了指马丁:“你直接顶上去,让他们后腰和前腰只能选一个。” 马丁点头,这正合他意。 “我盯人。”他说。 “那个叶嵐,我全程跟住。” 主教练没说话,只是补了几句:“前十五分钟,强度拉满。” “边路不传高球,打倒三角。” 他停顿了下,看向马丁,“既然裁判尺度宽鬆,那就別给他舒服拿球的时间。” 马丁重新坐下繫紧鞋带,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激活似的专注。 对他来说,这正符合內心深处的想法。 相比之下,河床的更衣室略显热闹,一旁的瓦迪正夸张的吹嘘,刚刚射进的那颗皮球。 “我那脚简直帅呆了。”他闭上眼睛,仿佛还在回味那瞬间的“甜蜜”。 “得了吧,不是叶嵐你能进吗?你该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 一旁的巴斯塔给瓦迪泼了一碗凉水,直白的说道。 “那怎么没看你进一个啊!” 两人互相贬低对方,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锋利的语言占据上风。 一旁的马莱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了战场,他们就这样一句一句的开著玩笑。 仿佛比赛已经结束,也好像是他们已经有了主心骨。 下半场突兀的哨声响起,球场上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河床的领先而缓和,反而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叶嵐站在中圈附近,他能敏锐的感觉到,站在对面的那个马丁,眼神变了。 那不是挫败感,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 “嘿,懦夫。”马丁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个能听假的声音冷笑道:“你以为靠这种小聪明就能贏?在这里,软弱的骨头只会被踢碎!” 马丁试图用语言激怒叶嵐,但他似乎就像没听见一样,挥挥手招呼托尼靠拢过来。 “下半场估计他们会疯狂压迫,注意你的体能分配,尤其是马丁,可能会强攻我们的左路。” 果然,下半场易边再战,博卡青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开始了几乎蛮横的“衝撞式踢法”, 马丁做为核心中场,放弃了花里胡哨的盘带,转而利用自己强壮的身体疯狂搅乱河床的阵型。 叶嵐布置的战术原本通过拉伸球场宽度来消耗对手。 但隨著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负责左后卫的马莱开始出现了“动摇”。 他的性格本就偏保守,面对马丁协同右边锋的轮番轰炸,防守动作开始变得僵硬。 “马莱,別退的太深!”叶嵐在场上大声指挥著,试图补上防守缺口。 然而,马丁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他並没有像上半场那样,而是突然拉边,带走了原本在中路协防的托尼。 这是一个精密的陷阱。 比赛第62分钟,马丁在右路接到皮球,面对扑上来的马莱,他虚晃一枪。 就在马莱以为他要下底的剎那,马丁突然用一个极其隱秘的外脚背斜传,精准的撕开了河床的防线,直直插向中路的空档。 “罗萨!小心身后!”叶嵐的话音未落,博卡前锋已经利用速度生吃了负责兜底的罗萨。 儘管卡洛斯拼了命的衝过来试图拦截,但博卡的前锋在禁区內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撞墙式配合”。 球重新回到了高速插上的马丁脚下,他此刻已经甩开了托尼的纠缠,面对门將索尔,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马丁没有选择推射远角,而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爆射,直钻球门的死角处。 1:1。 皮球撞击球网的声音,在沉寂的球场內显得格外刺耳。 马丁狂奔向河床的看台位置,对著面前的观眾做了一个挑衅的“闭嘴”手势,隨后跟队友庆祝起来。 托尼懊恼的捶打著草地,马莱更是脸色苍白,低著头不敢看叶嵐,“该死的!” 河床的节奏被博卡打乱了。 叶嵐慢慢走回中场,主教练落尼在场边不断做著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稳住。 “都抬头!”叶嵐的声音不大,但却敲打在每个河床队员的心上,在嘈杂的球场中似乎有种不可置疑的力量。 叶嵐走向失误的马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无言。 “瓦迪,你继续顶在最前面,不管马丁怎么挑衅,你是我们的支点,只要你在,他们的中场就不敢全员压上。” 马丁走回半场,故意从叶嵐身边擦过,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废物就是废物,別以为你入选河床就能与我抗衡了。” 叶嵐稳住身形,嘴角却微微上扬,他不急也不恼,仿佛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闪烁著別人看不见的光芒。 “那就拭目以待。” 叶嵐將球踩在脚下,眼神穿透了博卡的整条防线,而他在秘密布置的杀招,还在內心最深处藏著。 扳平比分后的马丁彻底撕掉了偽装,他发现常规的战术博弈很难在这个少年身上占到便宜。 唯有利用主裁判的视野盲去,以及阿根廷足球特有的“野性”,才能彻底摧毁河床的意志。 比赛进行到第75分钟,场上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去,一碰就炸那种。 叶嵐在中场控球,他正试图通过精准的传递,来消耗博卡青年的体能。 就当他接球瞬间,马丁猛地从黑暗中杀出,没有任何衝著皮球去的意图,而是直接伸出那钢铁般的膝盖,隱秘的顶在叶嵐支撑腿的地方。 一股钻心般的疼痛从膝盖后方炸裂开来,叶嵐重心瞬间失去控制,狼狈的倒在绿茵场上。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 然而,马丁却抢在裁判开口前,向前一步愤怒的冲向倒在地上的叶嵐,指著他的鼻子大吼:“別再演戏了!这种程度就要骗点球吗?” 第37章 恶犯 他这一找恶人先告状非常奏效,看台上的博卡球迷也爆发出嘘声。 裁判最终犹豫了一下,只是口头警告了马丁,甚至没有掏牌。 “他踢的是膝盖!”巴斯塔愤怒的衝上前推搡马丁,却被叶嵐一把拉住。 叶嵐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膝盖的酸麻感起身。 前世被毁掉职业生涯的阴影,在脑海中不断闪过,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叶嵐知道,马丁这是在激怒他们,诱导河床的防守彻底失去理智。 那时候,博卡自然会贏下比赛。 仅仅两分钟后,博卡青年再次发动长传进攻。 足球滑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追向河床的禁区边缘。 卡洛斯凭藉出色的身体素质高高跃起,准备用头球解围。 但马丁在卡洛斯起跳的瞬间,在裁判视线的死角处,用肩膀极其阴险的撞在了卡洛斯的腰部位置。 失去平衡的卡洛斯空中一歪,皮球並没有飞向远处,而是阴差阳错的弹向了禁区里。 索尔惊叫一声弃门而去:“危险!” 可马丁怎么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进球呢,只见他在撞到卡洛斯后,毫无徵兆的启动。 抢在索尔触球前,用一个近乎危险的“亮鞋钉”动作將球捅走。 而索尔本能的为了保护自己,避开了马丁的危险动作,从而扑救慢了半拍。 皮球滚向河床的空门位置。 1:2。 博卡青年反超。 整个球场瞬间鸦雀无声,隨后便是河床球迷铺天盖地的咒骂声。 马丁没有庆祝进球,而是慢悠悠的走到正撑著膝盖喘息的叶嵐面前。 他贴近叶嵐的耳朵,声音中带著令人噁心的快感:“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你以为自己指挥几个木头就能贏?” 叶嵐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马丁预想的恐惧与愤怒,反而出奇的平静。 但隱藏在一滩死水下,酝酿的“炸弹”,即將被引爆。 落尼教练在场边目睹了这一切,他把队员们都叫到一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萨,別再看球了,给我死死盯著马丁的身后,他要是再敢下黑脚,你就直接切断他的接应路线。” “伊卡,放弃你防守位置,下场的剩余时间,你就是叶嵐的影子,他往里走,你就给我往死里插!” 落尼教练的一番话,正代表叶嵐內心最深处的想法。 而叶嵐已经通过刚才的几次交手,彻底摸清了他那套卑劣手段。 既然裁判放任不管,那就用战术配合,將马丁那引以为傲的自信力,彻底打碎。 稍作调整,叶嵐再次站到中圈,对著马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仿佛在说。 “接下来,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绝对掌控。” 马丁的囂张气焰在进球后更是达到了顶峰,他不仅在技术上挑衅,更是在每一次拼抢中夹杂著肘击、踩踏等阴招。 他篤定叶嵐这具弱不禁风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折磨。 叶嵐感受著膝盖隱约的疼痛。 “马丁这种人,情绪就是他最大的破绽!”叶嵐压低声音对左右的托尼和埃特说。 “接下来,所有的球都往我这里传,但在出球的一瞬间,你们立刻全速前插。” 接下来的十分钟,叶嵐展现出令人惊嘆的控球艺术,他不断在中场进行带球和拉球。 每当马丁气势汹汹的扑过来,叶嵐总是用极其微小的摆动,在毫釐之间躲过对方的攻击。 “怎么了?马丁,你的腿是生锈了吗?”在一次轻巧的马赛过人后,叶嵐对著他挑衅的说道,露出一个极其轻蔑的微笑。 这个笑容彻底点燃了马丁內心的暴戾。 在博卡青年內,他向来都是被簇拥的核心,岂能容忍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如此戏耍呢? “我要废了你!”马丁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呼吸变得沉重。 可仔细想想,其实领先一球的他没必要气愤,老老实实摆铁桶阵就能取得比赛胜利。 可马丁也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比赛第82分钟,叶嵐故意带球靠近博卡的边缘位置,那里是主裁判视野最清晰的地方。 他放慢脚步,露出一个由於“体能下降”导致的踉蹌,球似乎离叶嵐的身体越来越远。 “就是现在!”马丁已经按耐不住躁动的內心,他根本没有考虑断球,而是直接亮起鞋底。 整个人腾空跃起,他的目標正是叶嵐的脚踝。 这是一个標准,足球断送球员生涯的暴力飞铲! 全场观眾都发出了惊呼,有的人甚至预测到了叶嵐的结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马丁落地的瞬间,叶嵐原本踉蹌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 他早已预判到对手做了些什么,叶嵐没有强行闪避。 而是顺著对方衝撞的力道,在发生的前一秒前,巧妙地完成了以一个自我保护的侧翻动作,同时將球轻巧的挑向空档。 砰!! 足球被挑飞,马丁將鞋底狠狠的踹向叶嵐的护腿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嵐顺势倒地,由於惯性在草皮上翻滚几圈,痛苦的捂著小腿。 这动作持续很久,久到足以让主裁判做出判决。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卡洛斯和罗萨两名中卫像座大山一样瞬间衝到马丁面前。 如果不是为了比赛,他们恨不得將这个“屠夫”当场撕碎。 马丁还想故技重施,他跳起来大喊:“他假摔,我没碰到他!” 主裁判面色阴沉,他就在五米开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马丁那全然不顾对方安危的危险动作。 即使裁判的判罚再宽鬆,他也无法做到去无视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一次,主裁判没有任何犹豫,他推开人群,右手直接伸向下面的网兜,掏出一张鲜艷的牌子,指向天空。 “红牌!滚出去!”看台上怒骂的不仅是河床球迷,还有来自他主队的嘘声。 马丁看著那张红脸,又看了看被队医搀扶的叶嵐。 他看著叶嵐在队医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不仅没有痛苦,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笑。 马丁意识到,自己不仅被踢出了球场,更是被他从心理层面彻底肢解了。 比赛继续...... 第38章绝杀? 隨著马丁的离场,看似固不可破的河床中场,也隨之分崩离析,变成一片任人宰割的荒原。 叶嵐站在中场,他並没有给予进攻,而是像一位耐心的棋手,缓步將博卡的防线彻底撕碎。 他眼神如同鹰隼,掠过每一个对手。 “托尼,把他们的边后卫拉出来。” “巴斯塔,內切,不要管边线,我会把球送到你最舒服的位置。” 第86分钟,叶嵐终於策动了令人近乎绝望的进攻。 只见他接到罗萨来自后场的球,面对两名博卡球员的围追堵截,展现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先是用一个极其隱秘的拨球,诱惑对方使其重心偏移。 隨后脚下一抖,足球像手术刀一样,贴著草皮划出一道精准的直线,穿透了三名防守人员的防线。 “瓦迪,顶住!” 瓦迪在前方狂奔,他没有贪攻,而是用胸口稳稳將皮球写下,顺势横敲。 於此同时,巴斯塔早已接到叶嵐的“信號”,像一道闪电从侧翼切入。 叶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接球路线上,他没停球,而是顺著瓦迪的力道,用脚后跟往后一磕。 这一磕,將博卡最后的防守中心彻底骗倒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皮球精准的弹到巴斯塔所在的位置。 这是绝对的信任,更是绝对的战术压制,巴斯塔再无顾虑。 他迎著弹来的皮球,全身力量匯聚在左脚上,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 皮球如同一道闪电,在空气中擦出爆鸣声,狠狠砸入网窝。 2:2 平局。 巴斯塔疯狂冲向场边,而叶嵐只是在人群中与他击掌,低声说道:“还没完,我们要的可是胜利。” 这粒进球的每一次运动轨跡,都早已写到了叶嵐的剧本里。 待到补时第四分钟,球场內的呼喊声已经震耳欲聋。 博卡青年已经全员收缩,他们甚至放弃了反击,只求能守住这场屈辱的平局。 在他们看来,只要堆积足球的人数,那名叫叶嵐的少年就无法再创造积极。 但叶嵐不这么想,他从前世带来的不仅仅技术,更是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生计的胜负本能。 叶嵐在中圈附近拿球,此刻的他体能早就到了极限。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前世那些在病床上,看著別人踢球,又或是分析战术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后的动力。 叶嵐做著最后的衝刺,他先是用一个大幅度的变相晃开了对方的前腰。 隨后面对合力围抢,他竟在运动中使出了一个神技,“克鲁伊夫”式转身,连人带球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 皮球像是黏在他脚下,每一次触球都恰到好处,完美的避开了防守球员。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博卡的门將惊恐的大吼,他知道叶嵐一旦进入禁区,那平局將是奢望。 在距离球门的二十五米处,叶嵐突然放慢了速度。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他的心跳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对方门將由於过度紧张,而稍微偏向左侧的站位。 看到了由於防守密集造成的视野盲区。 他没有採取传统的助跑方式,而是急促的向前迈出两步,身体由於发力过猛而向左边倾斜。 右脚背如同上了满月的弓,在那瞬间,他將赛场上挤压的所有愤怒和对足球的热爱,全部倾注在他的身上。 起脚......抽击! 砰! 那是一种极为沉闷又充满力量感的撞击声。 这不是普通的推射,而是一脚教科书般的任意球。 叶嵐的脚背正面狠狠打在皮球的“身上”,只见它腾空而起,没有產生任何旋转。 它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眾人都以为这球会飞翔看台时,皮球却在靠近球门的剎那,由於风速、气压產生了一个诡异的向下折射。 在空中画出一道令人绝望的“几”字形弧线。 唰! 皮球擦著横樑下沿,带著一股“啸叫”,狠狠撞向网窝位置。 3:2 绝杀,这是一个绝杀! 整座看台上在这一刻好似被按下了核爆的开关,主教练落尼在场边疯狂挥舞著西装。 叶嵐站在原地,缓缓张开双臂,接受整座球场的“朝圣”。 他闭上双眼,任由空中的余暉洒满全身。 这粒进球不仅反超了比分,更像是他对自己前世悲剧一次迟来的復仇。 场边,一位身穿黑色运动服的中年人看完了整场比赛,他与其他人一样拍打著掌心。 他同样也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新星,已经在河床的青训场上缓缓升起。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叶嵐並不是在场上庆祝。 而是被主教练洛尼和队医强行按在了更衣室里。 马丁那记阴狠的飞铲,虽然被叶嵐巧妙地化解掉大半力量,但破碎的护腿板,和那皮肤上清晰可见的淤青,依然让每一个河床球员都心惊胆战。 “別动,小子,如果你这条腿出现问题,那我就是河床的罪人。”老队医安东尼奥带著老花镜,神色凝重的压在叶嵐的小腿上。 更衣室內异常安静,托尼在旁边焦急的转圈,卡洛斯正紧紧攥著拳头。 仿佛队医只要说出一个坏字,他就要衝出去找博卡的人拼命。 嘶—— 当安东尼奥按到一处红肿时,叶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样?”落尼教练急促的问道。 老队医又反覆观察了叶嵐的脚踝灵活度,最后终於舒展开眉头,拍了拍叶嵐的大腿。 “上帝保佑,这小子的骨头比看起来硬的多,只是一点轻伤,休息几天,他又能在场上把对手晃断腿了。” 叶嵐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他前世最怕的就是医生紧锁的眉头。 “我就说嘛,嵐哥可是有神灵护体的。”巴斯塔见危机解除,便在一旁开了个玩笑。 他们围著叶嵐转圈,绕著他庆祝比赛胜利。 如果可以的话,叶嵐多么希望时间在此刻定格,永远停留在这个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他站起身,拒绝了工作人员的提议,坚持要和队友们一起走回青训基地。 第39章胜利的味道 当眾人走出球场时,正午十二点的阳光正倾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道上。 空气中瀰漫草坪的倾向和柏油路微微发烫的味道。 “哈哈,你们看马丁离场时的那张脸,简直比吃了酸柠檬还要难看。” 托尼一把扯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秋衣,搭在肩膀上。 他一边倒著走,一边夸张的模仿马丁被罚下时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一模仿引得宗人哄堂大笑,迴荡在空旷的正午街道上。 由於是正午,路边的社区內有不少人推开窗户吃午饭。 看到这群穿著白底红斜纹的秋衣,勾肩搭背的少年们。 不少河床的老球迷纷纷探出头,一边挥舞著餐巾,一边大喊:“乾的漂亮孩子们,让博卡那群傢伙哭著回老家去吧!” “叶嵐,快上来。”卡洛斯这个体能怪兽,在激战九十分钟后依然精力旺盛。 他不由分说直接蹲下身子,像扛著一座胜利品一样,將叶嵐托到自己肩膀上。 “喂,卡洛斯,现在可是中午,你不怕中暑啊。” 叶嵐站在高处感受著凉风,在与队友拧成一团,並肩作战后,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昵,尤为纯粹。 “中暑?开什么玩笑。”卡洛斯迈著大步,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著,“扛著我们的功臣,我觉得我能直接走到布兰卡港。” “嵐哥,快跟我们讲讲,最后那个球你到底是怎么踢出来的?” 巴斯塔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我当时就在你身边,我看见皮球在半空中停顿了下,然后猛地下坠,你是不是在鞋底抹了磁铁?” 叶嵐笑著摸了一下巴斯塔的脑袋:“那是秘密,如果能在下次训练时能少偷懒,多练几百次触球,你也能会。” “算了吧嵐哥,我们可没有你那种超级大脑。” 埃特在阳光下眯著眼睛,“不过说真的,马丁算是被你彻底踢碎了自信,我能感觉到。” 提到那个人,眾人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马莱原本胆怯的性格也彻底释放了。 他挥舞著双臂,大声提议道:“兄弟们,虽然现在是中午,但我们贏了德比,我提议在回基地前,先来一份最大份的冰激凌,我买单。” “哦豁,马莱万岁!” 这一群像刚从战场归来的小狮子,有说有笑的聊著。 叶嵐坐在卡洛斯的肩膀上,看著这群逐渐熟络的“好兄弟”们,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 就在少年们扛著叶嵐,走到青训大门前时,一个身影正靠在那堵墙边,似乎等候多时了。 嬉笑声戛然而止,卡洛斯下意识放慢脚步,將肩上的叶嵐放了下来。 眾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那是德內,是曾经深受前任主帅器重的“主力队”队长。 前不久,正式叶嵐带著这群被视为弃子的替补球员,用巧妙地战术推演击败了德內率领的主力队。导致原主教练的下课。 “德內......”托尼小声嘀咕了句,下意识站在叶嵐左前方,像是在防备对方是来找麻烦的。 火辣辣辣的太阳斜射照在德內的脸上,他那標誌性的捲髮略显凌乱,身上还穿著训练服,目光在叶嵐那张“可怕”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叶嵐。”德內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並没有想像中的火药味、 他迈步走向叶嵐,在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从兜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饮料,隨手递给了叶嵐。 “下半场那两次进攻,踢得太好了。”德內看著叶嵐,眼神透露出一股坦然。 “尤其是利用马丁这种急躁的性格给他挖坑,如果换做是我,可能只会选择硬碰硬然后两败俱伤,你比我想像中的更......厉害。” 叶嵐握著那瓶饮料,感受指尖传来的凉意,笑了笑:“在足球场上,脑子转得快更有用。” 德內自嘲的笑了两声:“之前输给你的时候,我心里確实很不服气,我觉得你只是运气好,但今天这场国家德比,我看了整场,你最后那个绝杀球......” 他停了一下,身处右手紧握卷头,选在半空中:“那个球,就算是在一线队,也没几个人能踢出来。” 叶嵐看著德內伸出的拳头,心里暗暗点头,他看得出德內是那种纯粹的人。 叶嵐看著德內伸出的拳头,与他的轻轻一碰,两位队长在此刻彻底化解,其实之前也就是“球场內”的矛盾,如今这一丝怨恨也隨著“外人”的加入彻底烟消云散。 在少年们簇拥著叶嵐走向训练场地,討论著待会要吃牛排还是冰镇可乐时。 在不远处高高的行政楼前,两双眼睛正齐齐盯著叶嵐远去的背影。 布宜诺斯艾利斯內,空气中混著烤肉马黛茶的味道。 此人穿著一件考究的深黑色风衣,头髮梳得整齐乾净,他的脸上就代表经歷过无数次顶级赛事的沉稳。 他就是佩克尔曼最信任的球探,也是u15u17梯队的选拔官。 “豪尔赫,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说,非要我亲自跑一趟?”男人坐下来,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你要知道,我正在为明年的世青赛,盯著里克尔梅的那批孩子们,如果你给我看的是个普通的孩子,那我可会大发雷霆的。” 豪尔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將一盘录像推了过来,封面上写著:“叶嵐,9岁,德比集锦。” “9岁?”男人哑然失笑,“豪尔赫,你疯了吗!他还是个连变声期都没到的娃娃,你让我来看一个9岁孩子的德比?” “这种年纪,难道只要不是会跑会带球就算天才了吗?” “看完了再说。”豪尔赫默默打开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画面有些粗糙,但对抗激烈的程度,一点也不逊於成年组。 录像带前,那个黑髮的少年叶嵐,正在中场,画面中他显得比同龄人瘦弱,但他的站位却极为诡异,叶嵐並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围著皮球转。 当看到叶嵐在那次红牌事件中,男人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到那个9岁的少年,在被对方恶意衝撞前,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后撤步泄力。 第40章 天赋与天赋 “这特么是9岁?你告诉我这是9岁?”男人猛的站起身,脸颊几乎贴在屏幕上,“这种对规则的理解,这种诱导对手犯规后的冷静,这绝对不是本能,而是战术思维! 如果叶嵐此刻在这里站著,估计会非常尷尬,把脸埋进地底。 因为对於重生者来说,连这点东西都没有,还何谈徵服世界之巔呢? 叶嵐要走的路,还很远,远到他现在最近的目標,还是几年后的拉玛西亚青训营。 紧接著,画面播放著那两粒进球,当看到9岁的叶嵐踢出一脚完全“不可思议”,又不讲道理的电梯球时。 他瞳孔猛的缩紧,呆愣在原地。 豪尔赫关掉了电视,办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佩克尔曼先生一直在寻找阿根廷足球的未来。”豪尔赫压低声音,“这个孩子,他不是靠身体碾压同龄人的天才,他靠的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男人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道绝密的档案—天才跟踪名单 这份名单通常只记录14岁以上的天才,你要问为什么? 因为往往过早的关注,会彻底毁掉一位天骄,这並不是空穴来风,任何规则的制定往往都会有一个极为惨痛的事件发生。 男人收起笔,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记住,豪尔赫,在帕萨雷拉(阿根廷主帅)或者那些欧洲禿鷲闻到味之前,我们必须要把这孩子藏好!” “他不是一颗普通的种子,他是阿根廷足球未来二十年的初號机”(代表最开始) 在遥远的罗萨里奥中,纽维尔老男孩的俱乐部“马尔维纳斯”训练基地內,这里的草地不像河床那么平整,泥土在暴雨后的暴晒过后,结成一块坚硬的土壳子。 “里奥,把头抬起来!別老是盯著你的脚尖!” 教练组的负责人卡多索正焦急的吹著哨子,由於这一场是队內的对抗赛,孩子们正踢的热火朝天。 在眾多活蹦乱跳的孩子中,里奥梅西显得太弱小了。 此时的皮球像一块烫手的山芋,在混乱中弹向了中场位置。 原本一直低著头,似乎在发呆中的梅西,在皮球距离他五米远的距离內,他那纤细的小腿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量,爆发出惊人的步频。 抢在两名身高比他高一头的防守人员之前,用脚尖轻轻一勾,把球拉回到自己的控制区內。 那是专属於梅西的领域。 “嘿小个子,把球传出来。”对方的中卫一脸不屑,毫不留情的冲了过来。 下一秒,卡多索的面部表情瞬间凝固。 梅西没有传球,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向拦截者,他的左脚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控制著抖动的皮球。 只见他身体向右幅度,一个极其细微的虚晃,中后卫便狼狈的失去了平衡,由於惯性倒在草地上。 “拦住他,別让他过去!”卡多索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场训练,下意识的喊道。 仿佛现在的梅西是一个大“反派”,即將要重破主角们严防死守的“家园”。 不是只有卡多索这么认为,而是老男孩內的所有后卫。 三名防守队员分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围追堵截,而梅西的重心低的可怕,每一次皮球即將脱离控制时,他那神奇的左脚,总能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角度將足球“赎回”。 看著眼前这位正在带球衝刺的少年,他们的表情不亚於见到了“马克尔杰克逊”这种著名歌手。 这不是进攻,只是单方面的艺术摧毁罢了。 梅西带球在极小空间內横转腾挪,他连续使用了四次速度极快的变相,晃过无数名防守球员的眼睛。 那些试图断他球的孩子们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看著梅西的踪跡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帝……”卡多索颤抖著拿出笔记。 他看到梅西在禁区內停了一下,可面对出击的门將,聪明的小傢伙並没有大力射门,而是用脚尖灵巧一挑,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慢悠悠的越过门將的手套,在他的目送下坠入网窝。 更衣室的长椅上,卡多索一把拽住正在喘气的梅西,声音都在颤抖:“里奥,刚才那个变相,是谁教你的?是你哥哥,还是你父亲?” 梅西有些靦腆的抓了抓头,那声音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没人教我,教练,我只是看著不远处的球网,就有一种想进球的衝动。” 与叶嵐不同的是,起初梅西的天赋並不在於指挥、看透一切的冷静,他回归了作为前锋最原始的渴望。 那就是进球,进球,再进球。 梅西用著最扎心的“暴力美学”,来告诉世人,他是前锋,是可以突破所有人的最强前锋! 卡多索在那片泛黄的笔记上,写下一行字。 “我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目標,却被一个孩子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了我,那是足球的本质,在罗萨里奥內,住著一个不需要教练的上帝,他的名字叫做,里奥·梅西,將来的他必將使整个阿根廷,甚至世界足坛颤抖!” 在训练结束后的20分钟,其他人都已早早离开,但除了那个小个子天才梅西。 他被卡多索教练叫住,在私下里展开了一场更为极端的测试。 他从u12梯队叫来了三名速度最快的后卫,甚至包括已经在罗萨里奥小有名气的铁闸——塞巴斯蒂安。 “里奥,从这条白线开始。”卡多索指向草地,眼神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求知慾。 “衝过去,只要你能过掉他们三人並取得进球,接下来的一周內你可以不用训练!” 只见梅西抿著唇,在那句话刚落下,就已经准备好了“战斗姿態”。 他抬头望向三名防守铁闸,在太阳的照射下,梅西的身影显得尤为笔直。 塞巴斯蒂安原本认为这是一场陪小孩子打闹的游戏,但他在看到梅西的启动动作时,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的步频不快,但是无比密集,这让防守者根本无法预判下一步的落脚点在哪。 第41章神秘的邀请? 第一名防守球员试图利用强壮的身体进行防守,向梅西的方向撞去。 然而就在身体碰撞的瞬间,左脚背猛的往外一拨,身体向水中的小鲤鱼,还没完,在发生的瞬间他又同时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变向。 “別让他进禁区!”塞巴斯蒂安已经不再忽视对方,亲自倒地封堵球门。 接下来的一幕让卡多索彻底屏住了呼吸。 只见梅西在高速行进中,面对封死所有角度的塞巴斯蒂安,竟然做出一个连职业球员都难以完成的动作。 他用脚尖轻轻往后一勾,皮球在原地高速旋转,接著整个人在短时间內完成一个360度的转身。 “那是来自冰王子,博格坎普式的漂亮转身!” 但这个动作却不可思议的出现在一个刚满九岁,身高不到130的孩子身上。 塞巴斯蒂安由於惯性直接滑出了草坪,而梅西已经面对空门。 没有任何悬念,球进了...... 卡多索知道,梅xz不住了......他是为足球而生,也是註定会成为足球界最耀眼的新星。 而这天的午后,天气逐渐转凉,云层压的很低,灰濛濛的。 阳光被这些云层搅的细碎,平等的洒在河床青训外的空地上。 训练课结束了半个小时,远处更衣室传来少年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在这片空地的边缘,有一个人坐落在木椅上,世界在此刻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一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叶嵐在低著头,解开沾满泥土和草屑的鞋带,隨后深吸一口气,一寸一寸將鞋带重新勒紧。 就在叶嵐发呆的空隙中,一道长长的影子,无声无息的切断了他的思考。 这种感觉,不像是他熟悉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在灰尘中磨得发亮的旧皮鞋。 那种声音仿佛不是宣布自己的存在,却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威压”,让叶嵐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中年人並不高大,在那件深色夹克包裹下,甚至有些消瘦。 男人的目光很奇怪,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叶嵐的脸,而是先巡视一眼这片歪歪扭扭的草坪。 仿佛这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就能解读出那群孩子们的未来命运。 最后,他的视线像一双冰冷的铁钳,落在了叶嵐身上。 那目光没有球探的贪婪,也没有教练常见的狂热,更像是一种处在希望和绝望之间交替后,所剩的平静。 “你的重心放的太低了。”男人终於开口说话,声音有些低沉带著沙哑,像是一张老唱片。 “在这个年纪,这意味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对身体有著病態的控制欲,要么你就是个天生怕摔跤的胆小鬼。” 叶嵐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看著对方,目光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叶嵐的沉默,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却没点火,只是在指尖摩挲著。 “我们在组织一个联赛。”他再次开口,语气非常隨意,“社区级別的,属於你们这些孩子的游戏。” 他停下来观察著叶嵐,在河床这种顶级青训营,任何关於“外面”的邀请都会引起孩子们的猜疑,但叶嵐却纹丝不动。 “叫 baby futbol(婴儿足球)。” baby futbol,那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底层社区的丛林。 那里没有平整的草坪,只有坚硬的水泥地。 那里没有主裁判的哨声保护,只有铁丝网外的谩骂与近乎毁灭式的衝撞。 那是天才被磨成钢刀的地方,也是庸才被踩碎尊严的地方。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覆。”男人看著叶嵐,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显得十分诡异。 “倒也不用把它当成什么改变命运的机会,实际上,绝大多数去那里的天才,最后都只带回一身的伤疤和破碎的脚踝。” 他朝叶嵐走近了一步,在阳光的照耀下,阴影彻底覆盖了少年的身体。 “如果你不去,明天依然会准时到来,你会在这里继续练习你那优雅的传球,然后按部就班的升入预备队,运气好的话几年后能勉强在一线队混个替补。” 男人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钉子,冰冷又刺骨的扎在叶嵐的心上。 “如果你不去,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发生,河床依然是河床,你也依然是那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天才球员。” 他不是在诱惑你前往“天堂”,而是在告诉你,也许对普通孩子来说这是恐嚇,但对於一个流淌著“指挥官”血液,渴望绝对支配权的叶嵐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挑衅。 男人从夹克內掏出一张纸,他弯下腰將纸轻轻放在石阶边上,那双手指在叶嵐面前一晃而过,带著菸草味。 “地址在圣特尔莫区的一座老仓库里。周五晚上八点,那里没有裁判,只有生存。” 男人说完,没有在叶嵐身边过多停留,他转身走去,那双皮靴在石头上发出沙沙声响。 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孤独又单薄,却透著一股谁都看不穿的神秘。 叶嵐低下头看著那张纸,弯腰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有一丝凉意席捲而来。 他没有期待中那样立刻看向地址,而是再次伸出手,把那个已经繫紧的鞋带,又狠得往里压了一下。 那种隱隱作痛的感觉能让他保持理智。 “生存么......” 叶嵐喃喃自语,他將那张纸收进口袋,紧贴著胸口。 早在那名神秘人提起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 就像是猎人第一次嗅到森林深处的野兽气息时病態的兴奋。 就像是在海底深处狩猎的鯊鱼,闻到血腥味后不顾一切的本能衝动。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男人离去的方向,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但他给叶嵐留下的印象,却烙印在內心的最深处。 经过一阵縝密的思考,叶嵐的最终决定,还是冒险踏足那片未知又危险的领域中。 但他还是想去,因为那个男人说得对,现在的他还是过於渺小了。 他不能总是拯救队伍於水火之中,没有实力,你即使有再多的闪光点也不会被挖掘。 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儘可能快速的提高自己的实力,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 第42章 分歧? 落尼主教练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运动服,手里端著一个冒热气的马克杯,靠在场边的立柱边。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眼神深邃,仿佛能绕过皮球的弧线,直接看穿每一位少年的灵魂深处。 “叶嵐。”落尼招了招手,声音如和煦的春风,示意叶嵐过来。 他走过去,看著这位对他关照有加的教练。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准备做一个实验。”落尼微笑,扫过不远处正在热身的索尔和托尼,最后停在叶嵐脸上。 “我发现你的大脑比我的哨声还要快,所以在正式比赛中,我只负责换人,至於怎么踢球、指挥......全部教给你,你看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没有丝毫施压的成分:“別把它当做压力,我只是想看看,如果你是这支想乐团的指挥家,究竟会书写出怎么样的谱子。” 叶嵐点了点头,接过了这支指挥棒,同时也接过了落尼递来的那份沉甸甸的期待。 但隨后的“实验”中,貌似很不理想,而且在一场队內训练中被“引爆”。 叶嵐站在阵型最中央,囧囧有神的双眼如同雷达般,不断扫描著场上的每一个坐標。 在他的调度下,整支队伍好似展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油然生畏的“秩序感”。 “伊卡,老老实实待在你的位置上。” 当伊卡因为兴奋想要前插时,叶嵐如同机器般挥出一道冰冷的指令。 “可是嵐哥,右路现在是一片空档!”伊卡急躁的喊道。 “那是留给尼埃的拉扯空间,如果你上去了,托尼就得向右平移,中卫卡洛斯就会失去保护。” 叶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伊卡,退回去,守住你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伊卡咬了咬牙,在那几乎窒息的战术压迫下,他最终选择了妥协,悻悻退回后场。 左边的情况同样如此,巴斯塔是这支球队最锋利的刃,他渴望一对一,渴望在那块绿茵场跳上一曲华丽的探戈。 但叶嵐要求马莱死死压在后场左“底座”,並且限制了巴斯塔的行动。 “巴斯塔,接球后观察埃特的位置,不要陷入缠斗陷阱里。” “嵐哥,可是......我能过掉他啊!” 巴斯塔自信地拍著胸脯说道。 “不准赌,按规矩来。” 那场比赛后,叶嵐队踢出了一场堪称完美的零失误足球。 索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罗萨在后场很閒,閒的程度像个观眾般。 最后瓦迪在两次极其精准的传中后,轻鬆补射破门。 洛尼主教练坐在替补席上,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偶尔抿上一口热茶,目光紧盯著叶嵐的背影。 哨声响起,训练结束。 叶嵐並没有感受到想像中的如释重负,当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时。 那种“指挥全局”的亢奋如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种苦涩的寂静。 他穿过连廊,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家,但在准备出基地门口时,托尼正坐在那里抱著球,像是等了很久。 作为叶嵐最忠实的执行者,托尼体能最好,跑动最广,可以说是这套体系中最可靠的轴承一样。 “表现得不错,托尼。”今天右路的覆盖救了伊卡好几次。 托尼站起身,他看著叶嵐,眼神中没有愤怒,却有一种让叶嵐感到陌生的刺痛感。 “嵐哥。”托尼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场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你变远了。” 叶嵐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托尼苦涩的笑了笑,低头看著脚下的皮球。 “我只是在想,你现在的做法,和以前那个把我们当做障碍物,只会要求我们机械执行任务的老教练,有什么区別?” 这句话很平淡,没有火药味,它更像是一个长久以来的追隨者,在看清某种真相时,所发出的无力嘆息。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嵐此时已深陷“权利”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照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最討厌的模样。 但现在的叶嵐,並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妥。 “托尼,我是为了让大家贏,这是条最正確的道路。”叶嵐辩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都察觉的异样。 “正確?” 托尼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被夕阳覆盖的草地,声音飘在清风中,缓缓落到了叶嵐的耳边。 “如果足球只剩下正確,那我们这种为战术的牺牲品,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流血流汗呢?” 托尼离去的背影,在阳光照耀下有些孤单落寞。 叶嵐呆愣在原地没动,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那扇窗户。 落尼主教练正站在窗前,隔著玻璃对他微微点头,他的眼神没有责备,而是带著一种早已知道的清醒感。 那是仿佛看穿一切,知道这是叶嵐在成功路上必经之路的“清醒”。 这一刻,叶嵐读懂了落尼实验的真实用意,不是赋予他高高在上的权利,而是给了他一面镜子。 能直面自己的镜子。 在镜子中,叶嵐正亲手一点点剪碎队友们的“灵性”,毫不留情地將那些鲜活的生命,塞进了名为“胜利”的铁盒中。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带领大家通向神坛,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那座名为权力的高台上。 回家的路似乎比以往长了无数倍,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在苛刻条件下造就的,如精钢般的双腿。 “正確......不能同於被接受。” “更何况,这不是正確......” 叶嵐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提升自己或队伍的能力。 在河床青训? 答案很显然是不行的,在这里,叶嵐也权当是一个“跳板”罢了。 在这里,顶多强健一下体魄,真想学技术还是要去到青训届最高的山——拉玛西亚 因为现在的叶嵐保留著前世的记忆,战术理念已经贯彻完毕,再怎么想提升也无济於事。 叶嵐有些迷茫,未来的他究竟何去何从? 两世为人的“指挥官”突然发现,最完美的战术也有破绽。 第42章 选择与决定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从未真正安静过。 青训基地內,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金属摩擦声,像是野兽在黑暗中不停磨牙。 叶嵐独自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儘管空无一人只剩蝉鸣声作伴,脚下是几颗散落的皮球。 叶嵐突然动了,带球衝进中圈。他绕过那些红色的障碍物,脚下细腻变向非常利落。 正当要射门时停了下来。 皮球顺著惯性已经滚远了,最后撞在冰冷的门柱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迴响。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 这种感觉不是源於孤独,而是来自於一种自我怀疑的裂痕。 脑中一幕幕出现,托尼临走前那个失望的眼神,伊卡憋得通红的脸,还有主教练的目光...... 这些碎片不断刺向叶嵐內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我到底在做什么?” 叶嵐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在河床的一个月里,一切的一切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在这种环境下,逐渐腐蚀了叶嵐的內心,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是用填补阿根廷足球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现在他突然惊觉,自己正在彻底杀死足球。 或者说是他正在杀死自己对足球最初的那份期望。 两世为人,他见过了太多“金元”足球的巔峰与陨落。 叶嵐曾经以为自己能凌驾於情感之上,用逻辑去修补每一个漏洞。 可当他真正掌握生杀予夺的指挥权时,当他让队友对他都感到寒意时,他这才发觉,掉进了一个陷阱。 叶嵐的足球,变得不快乐也不纯粹了。 他从书包的內夹层里翻出了那张只张纸条。 圣特尔莫区,旧仓库,baby futbol。 那是阿根廷足球最原始、最骯脏,也是最纯粹的体系所在。 那里没有洛尼这种教练的一党,也没有罗萨和马莱这种“战术旗子”,更没有河床这层代表著未来的雏鸟。 在那里,没人知道你是谁,更不在乎你是谁。 你说你是天才?用行动来证明,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你是天才,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才。” 一个声音在叶嵐脑海中疯狂叫喊,试图唤醒叶嵐:“你去那里做什么?那会毁掉你的教脚踝,那全是踢野球的疯子,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但另一个更沙哑的声音提示他:“去確认一件事,確认如果没有人听你指挥,你叶嵐,究竟还会不会踢球?” 这一次的出发,不是为了之前的加练那样变强,去获取“经验值”。 这一次是一场关於骄傲和“逃离”,叶嵐决定逃离那个由他自己建造的“温柔乡”。 “不跃龙门,你迟早只是个待在水中的鲤鱼!” 叶嵐在心里说道。 他握紧了纸条,但左思右想,他无比挣扎。 去参加那种野蛮的室內联赛,意味著他要放弃所有的防御,去迎接那些毫无证照的身体对抗。 去应对那些蛮不讲理的街头技术,这对他这种擅长博弈的球员,不啻於说去让他从20楼一跃而下,而不带降落伞的情况。 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如果河床知道我去踢这种“法外”比赛,我的前途会怎么样? 叶嵐在心里一遍遍反覆提问自己。 他转过身看向基地的出口,那里有道门紧锁著,但旁边的铁丝轻轻晃动,似乎有一处鬆动的缝隙,那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让叶嵐想起了他的偶像梅西。 那个在罗萨里奥的天才少年,他在绿茵场上尽情奔跑时,眼睛里从来没有什么阵型,只有那颗跳动的皮球和最纯粹的喜悦。 梅西从来不需要要求別人让他让位,他们却会心甘情愿地追隨梅西的脚步。 “引导,而不是控制。”洛尼主教练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叶嵐闭上眼长舒一口气,他终於明白自己的恐惧源於哪里。 他恐惧的不是受伤,而是恐惧在失去对事情的掌握后,就像上一世的那种无力感。 叶嵐怕自己脱离了这套体系后,只是一个身体素质平平,毫无存在感的孩子。 但他清楚,自己必须直面恐惧,由他自己亲手击碎。 叶嵐不再迟疑,迅速收拾好行囊,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过去看看。 “家长那边,单纯觉得我在加练吧,而青训那头,大概率会认为现在我已经进入梦乡了。” 在那条生锈的铁丝网前,叶嵐停了一秒。 他回头看了眼这片对於其他孩子来说,非常完美、井然有序的河床青训。 然后叶嵐弯下腰钻了过去。 出了这里,没人认识他。 微风拂面,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贫民窟灯火通明,显得极为热闹。 叶嵐不再是河床那个被眾人簇拥的核心,不再是那个领袖,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在深夜里奔跑的“影子”。 一个迷失在逻辑迷宫里,试图找回自己的孩子而已。 圣特尔莫区的夜色正浓。 当叶嵐闯过迷宫般的窄港,听见远处传来的铁柵栏传来的撞击声,和那些欢呼的人群时,他已经到达了那张白纸的位置。 那里没有战术板,没有谁为谁兜底的概念,只有生存。 那里没有人听命於他,只有他自己必须去適应。 叶嵐站在旧仓库的红色大门前。 或许是为了避免引起注意,那里竟然连灯都没有,只有某某某的“暗號”才能指引,並找到这个地方。 他神色凝重,隨后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了沉甸甸的大门。 刺眼昏黄的灯光瞬间涌入叶嵐双眼,他下意识用胳膊挡了挡。 所有关於足球,不管是你能想到的,还是你想像不到的,在这里都能满足。 並且,这里不单单只有足球,还有各种各样的“黑色”交易,隨著一旁的蒙面人掷下钱幣,比赛正式开始...... 不远处伴隨著人群的叫骂声,叶嵐站在最边缘,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来吧,让我看看,我的价值究竟值多少钱。” 这一刻,关於这场名为“逃离”的旅程,终於交匯到了那个叫“成长”的终点线...... 第43章 「婴儿」联赛 圣特尔莫区的这座旧仓库,像是一头潜伏在黑夜里的巨兽。 叶嵐跨进大门的时候,耳膜几乎被震耳欲聋的喧囂声淹没。 这里没有河床基地那標誌性的白色围栏,取而代之的是摇摇欲坠的铁网。 这里也没有主教练落尼的指导,只有一群目光阴鷙,皮肤黝黑的成年人和一个比一个强壮的少年。 场地比他想像中更小,地面是深黑色的硬化水泥,已经被无数双皮鞋磨得反光,表面反射吊灯那昏黄刺眼的光芒。 “哪来的小崽子?长得弱不禁风的。”一个靠在门边的壮汉,瞥了叶嵐一眼。 他拿著手中的菸头,吞云吐雾的说道,只见他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白色浓烟。 叶嵐並未回答,沉默的走向那块场地。 此时场上正进行著一场五对五的混战,没有任何裁判,甚至没有统一的队服。 区分敌我的方式,是那件脏的看不见顏色的红色背心。 儘管叶嵐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看著这片复杂的场地,他还是皱起了眉头,打起了“退堂鼓”。 “臥槽,这地方还能踢球,有这种毅力你们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叶嵐在心里念叨著。 他就站靠在一旁,观察著这场比赛的走向。 半个小时后,一个凶狠的男人隨手丟给叶嵐一件蓝色背心。 凶神恶煞的吼道:“蓝色组正巧缺个后腰,滚上去!” 没等叶嵐思考,他就被眼前这个男人拽走,轻飘飘地扔到场地內。 在这里的人,不问出处,也不问来路,无论你是谁都一视同仁。 当然,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已经做好了觉悟的,因为这里不会欢迎一个软蛋的到来! 叶嵐手撑著地面,就这样以一个狼狈的方式进了场。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起这支球队的战术。 在他的左前方,是一个体型硕大,动作非常迟缓的胖子,右前方是个留著霍克髮型的瘦高个,眼神狂躁。 后卫则是一个满脸鬍渣,看起来至少三十岁的落魄中年人。 这简直是一场战术灾难,叶嵐感觉自己踏入球场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 叶嵐接球的第一时间,习惯性对著那名中年后卫大喊:“罗萨,退后。” 他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河床,也没有罗萨,只有那个叫不出名字的酒鬼。 那名中年后卫愣了一下,头也没回,直接从叶嵐身边掠过,带来了他要的东西,只不过不是球,而是一句脏话。 “闭嘴小鬼,別挡老子的路!” 球权在混乱中易主,对方一击暴力直塞,皮球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反弹,速度快的十分诡异。 “你,切断传球路线,你,补位!”叶嵐手舞足蹈的指挥著,在河床只要他这个声音响起,一切都会按照想像中发生。 但在这里,回应他的只有混乱的逼抢声。 那个莫霍克髮型的瘦高个完全无视了叶嵐的指令,他像条疯狗一样冲向持球人。 结果被对方一个简单的过人晃翻在地,那名胖子中锋则在原地喘著粗气,丝毫没有回防的意思。 “回防啊,你们在踢什么?”叶嵐在后方,声音中透露著焦躁。 他已经习惯了指挥,在河床他是大脑,是核心,是背后操纵提线木偶的“主宰”。 可在这里,他这颗“大脑”却没有连接身体的任何部位。 “嘿!传球给我,右边是空的!”叶嵐跑到空挡处,大声伸手要球权。 持球的胖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强行尝试突破,在三个人的包夹中被抢断。 叶嵐气得很,但他丝毫没注意到,愤怒已经衝破了理智。 他跑过去试图在防守中截断对方,同时再次指挥道:“包夹,拦住他!” 这一次,莫霍克少年终於回头了。 但他没有按照指令包夹,而是衝过来一把推开叶嵐咆哮道: “別在老子耳边嘰嘰歪歪!想踢球就自己去抢,不想踢就滚出这个铁笼子!” 叶嵐被推了一个踉蹌,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铁网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现在那些在河床战无不胜的空间预判、战术、比赛的分析,在这个地方全成了毫无意义的囈语。 在青训营中,他的价值在於能够指挥十名队友,而在这种地方他只是一个体能平平,身高不足的九岁孩子罢了。 一切看似完美的战术,在此刻完全破碎分崩离析。 在这里唯一胜利的秘诀是:变强,变强,再变强...... 对方的前锋再次启动,叶嵐试图靠预判去拦截球权,但他的身体却跟不上意识。 对方一个野蛮的重撞直接將他撞飞,在粗糙的水泥上滑行两米,膝盖和手肘处出现了道道清晰的“痕跡”。 “废物。”对方前锋冷笑一声,眼神丝毫没有留情,快速跨过他的身体,完成一次射门。 仓库內传来阵阵鬨笑声,仿佛在嘲笑叶嵐的无能。 叶嵐趴在地上,手心传来的灼热感,让他模糊的意志清醒过来。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场边,那个中年人正站在阴影里,像看一场闹剧般看著他,嘴角带著若有似无的嘲弄。 叶嵐有种深深的无力,大概就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吧。 原来他所谓的领袖气质,是建立在队友们的牺牲之上的,如果没有那个名为青训的温室,没有那群甘愿为他牺牲的人们。 他所谓的指挥权,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砖头重。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没人传球给他,没人听他指挥,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叶嵐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站在底线附近,看著那些毫无章法的奔跑和推搡,听著那些咆哮声。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那是一种被规则拋弃,被足球本身“边缘化”的恐惧。 叶嵐以为自己是在逃离权力,却没发现自己正赤裸裸直面那刺眼的真相。 在这片混乱无比的水泥地上,叶嵐终於认清了自己,是多么无比的渺小...... 但放弃,从没有出现在叶嵐的字典当中。 “变强之路,就从现在开始吧......” 第44章 再次挑战 当叶嵐第二次推开圣特尔莫区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里面的空气似乎比昨天更沉闷。 灯光不知是什么原因,又灭了两盏,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东西。 叶嵐抬头望去,人比昨天更多,那些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蹲在铁网边上,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见“狂热”。 这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足球,而是因为结果对於他们的口袋中的钱相关。 没错,这里的人几乎都在“赌”,赌在那片水泥地中谁能脱颖而出,成为进球最多的人。 这也证实了前面在场地內的球员,为什么要无视队友,自己单打独斗了。 可能是因为本身就下了注,又或是哪个“大人物”下了重注,不得不努力进球的缘故。 但这些对於叶嵐来说並不重要,他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变强 他猛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铁锈味,和劣质菸草味仿佛不再让他感到不適,反而像一针强心剂般。 他没有像第一晚那样观察,而是径直走向发放“队服”的区域。 他不再是试探,叶嵐要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构筑自己的足球。 上面的观眾开始攒动,他们拿著自己手里的纸幣,纷纷开始討论起哪个球员会进球最多...... 比赛开始。 隨机分配的队友依旧是一场灾难,左边是一个低头猛衝的粗壮少年,右边则是一个绝不传球的自私鬼。 但现在,叶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试图指挥那些人,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五米之內的“控制区”。 “这一场,只能靠我自己。” 叶嵐开始频繁爭夺球权,顾名思义,他不管是敌是友,只要他脚下没有皮球,那就通过逼抢得到球权。 他在狭小的空间內闪转挪移,面对一双褐色的大脚,他用脚底拉球和变向一次次脱身。 仿佛在废墟中翩翩起舞般,利用水泥地的反弹速度,一个人完成梳理和推进。 看台边上响起零散的口哨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小子有点东西。”那个抽菸的壮汉挑了挑眉。 叶嵐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掌控感,虽然队友依旧不听指挥,但他可以利用他们的跑位当做诱饵,利用他们的失误做掩体。 他重新找回了节奏,即使是一场混战,他也將要看透其中的逻辑了。 直到那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比赛刚要被叶嵐接管,对面却推上来一个孩子入场。 那是个身形不高的少年,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头髮略长遮住了半边眼睛。 他没有其他人那种外放的戾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就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第一次碰到皮球就让叶嵐心头一紧。 那是一个极其平淡的转身接球,但叶嵐能敏锐的感觉到,那少年的节奏不对——太快了,不是身体快,而是思维。 叶嵐尝试用他“多年”的防守经验去压制对方,只见他降低重心封堵住角度,利用假动作和身体重心引诱对方犯错。 但那个孩子根本不吃晃,他既不上抢也不后退,只是永远卡在叶嵐最难受的身位上移动。 无论叶嵐怎么变换节奏,他就像识破了对方的意图一样,始终像一个如影隨形的幽灵般,精准切断叶嵐所有出球路线的可能。 “他看穿我了?” 叶嵐心里一惊。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被反向解读后的慌张。 而真正的比赛出现在下半场....... 叶嵐在前场断球,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他用余光瞥见队友已经在右路狂奔。按照他的预判,这是一个必经的传球点。 叶嵐做了一个逼真的射门假动作,准备骗开对方的防守后送出一记直塞。 但那个沉默的孩子终於动了。 他没有被叶嵐的假动作欺骗,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预判了那个假动作背后的真正意图。 在皮球离开的剎那,他的脚尖已经精准地拦在了传球路径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皮球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了一样,停在了那个孩子的脚下。 隨后便是极致的精准,那个孩子根本没有停球后调整。 借著抢断的力量,左脚顺势一击贴地长传,皮球像是长了眼睛般,直直落在了己方前锋的跑动路线上。 反击,直塞,进球,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叶嵐看著那个孩子平静的往回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不是战术上的博弈,也不是环境造成的干扰,那是绝对能力的差距。 “这种感觉......” 叶嵐的手指颤抖,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那是面对真正的天才,才会感觉到的绝望。 比赛结束了....... 叶嵐知道最终也没能扳回一城,那个孩子在场上並没有表现多么狂暴,他只是在每一个时刻出现在正確的位置上。 把叶嵐引以为傲的战术足球在无形中化解,消失殆尽。 哨声响起后,那孩子没有庆祝,没和任何人说话,他拎起自己的背包,低著头消失在那道锈跡斑斑的后门,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名字。 叶嵐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喃喃自语道:“如果再遇到他,我还是会输。” 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后门,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昨天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知。 在河床的“温柔乡”中,他总觉得自己全能的上帝。 在圣特尔莫区的第二夜,他终於在一个无名少年的身上,撞见了真正的天才。 那是一个比昨晚的混乱,更能让他清醒的“耳光”。 叶嵐记住的不是输贏,而是那种被绝对天赋碾碎的绝对实力上的差距。 那个孩子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叶嵐身上那层虚偽,靠经验堆砌下来的光环。 很快只剩下他一个,在这个夜晚显得十分淒凉和孤独,叶嵐起身默默走向出口。 他知道那个孩子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阿根廷的黑夜里,无数个这样的天才正在水泥地上磨炼自己。 而他,如果不能打碎现在的自己,破釜沉舟,那叶嵐就永远无法真正站上那座“眾神之巔”。 要变强,一定要....... 第45章 梦境还是现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布宜诺斯艾利斯,像是给世界添了层冷色“滤镜”,將河床训练基地笼罩,显得很不真实。 当叶嵐踏入那个无比熟悉的地方时,空气中传来的是一种在圣特尔莫区,不存在的清香味。 那是黑麦草混著从天上掉下来的水珠,混成的味道。 叶嵐低头看去,地面仿佛平整的没有一丝起伏,“这里的世界太静了......” 他嘴里嘀咕著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的以为叶嵐被鬼附了身,但好在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叶嵐现在的精神状態堪忧,仅仅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圣特尔莫区里,闻著铁锈、廉价菸草的恶臭味。 而在河床,一切都像被过滤掉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谩骂没有推搡,没有那些躲在暗处隨时准备下“黑脚”的动作。 这种反差感,此刻在叶嵐眼中,透露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膝盖,那刚结痂的伤口不是假的,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不然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还是个噩梦...... “嘿,叶嵐。” 巴斯塔来的最早,眼尖的他第一眼,就看见叶嵐踏入大门,用极其夸张的动作飞奔过来。 砰! 那壮实的体魄撞在叶嵐身上,他不由得退后几步,这让叶嵐想起了昨天那堵墙...... “嵐哥,你昨天没睡好?看上去像刚打完仗似的。” 叶嵐摸了摸头,心不跳气不喘的说道:“我昨天通宵打游戏了,你可別告诉別人啊。” 巴斯塔用一种“你別说,我都懂”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两人肩並著肩,走在铺好的柏油路上。 伊卡在一旁大声嚷嚷著什么,托尼则是在沉默地摆好训练用具,罗萨站在不远处看著战术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叶嵐就显得心不在焉,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那个白色背心少年如同幽灵般的断球。 他不明白那个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这就是天赋吧,大概就是我这种再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的天赋......” 说归说,叶嵐可从没想过放弃。 常规的对抗训练很快开始,在河床里,叶嵐仿佛有著无限开火权,指哪打哪。 他用目光扫过全场,用脚稳稳接住皮球,仿佛在他的脚下,它像有了生命般。 “埃特,往左五米。”叶嵐下令,埃特心领神会,拉开了与对方防守的间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叶嵐顺势一脚贴地斩,皮球越过两名防守球员,直达巴斯塔的跑动路线上。 “完美。”主教练落尼在一旁忍不住鼓掌。 回到河床,叶嵐不再需要在旧仓库里那样,时刻防备自己,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观察,观察周围的每一处细节。 在这片绿茵场上,他是导演,是编辑。对方的防守在他眼里破绽百出,因为他们太遵守规则了,甚至每一次上抢都在叶嵐的计算之內。 但就是这种如鱼得水般的“统治”,让他感觉有些窒息。 这反而是一种极其诡异失真感,仿佛他又回到了那种重生前,深处的那片寂静之地中,像是在重新做了一场极其真实的梦。 每一次成功的传球,內心不但没有成就感,反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太安全了。”叶嵐在心里对自己说。 因为“安全”,他才可以从容不迫的观察,因为安全,他不需要对抗暴力。 在河床,即使他失误了,也有別人在后面兜底,有托尼在一旁补位。 这套经他“调教”的成熟体系,即使让他在高处坠落也不会受伤一样。 可那个少年的背影,却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缠绕在叶嵐的脑海中。 他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怪东西”,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看穿了。 刚才的那脚,如果是他在对面防守,球早就被断下了。 如果是那个天才在进行压迫,叶嵐所谓的“精准直塞”,只会在中途就被直接拦截下来。 叶嵐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进步了...... (指的是技术方面) 他在河床的统治力,实际上是建立在对手不知道的“信息差”上的,因为对手是刚满9岁的孩子。 所以他的经验可以碾压眾人,但面对那种不讲理、野蛮、真正的天才时,就像是一堆华而不实的废纸。 他意识到,河床正在把他磨成一个顶级职业球员,但在那里,才是能让他触及巔峰的磨刀石。 当他適应了这种节奏,就会不自觉地向“偷懒”。 比赛到了最后时刻,叶嵐在前场接到了托尼的断球,这是一个绝佳的远射机会。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尝试一脚惊世骇俗的弧线球,或是在禁区內一次大胆的尝试。 但他没有射门,没有过人,叶嵐停下球等了半秒,確保对方的后卫被巴斯塔拉开距离后,送出了一记“安全”的斜传。 巴斯塔拿球推射远角,轻鬆得分。 4:0 场边响起了队友的欢呼,这一传展示了叶嵐冷静的战术,这是一个满分、教科书式的选择。 但叶嵐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个,在球网里打转的足球,心里只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我刚才退缩了。” 叶嵐在那个本该挑战的瞬间,选择了合场给他的安全区,他利用这套体系的稳定,掩盖了自己內心对於天才的“迴避”。 虽然这次的配合表面是满分,但对於叶嵐的提升而言,毫无意外的是零分。 训练结束了,当队友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回到更衣室。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叶嵐用一个蹩脚的理由拒绝了他们。 他独自走向了基地大门外,叶嵐知道,这里的秩序是一种幻觉,这里的成功是一场自我麻痹。 叶嵐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他要变强,他需要那种“冰冷”的感觉,需要那种理由的暴力。 因为只有这样,在那种隨时可能被“打碎”的危险中,才能迅速成长起来。 这样的他,才有资格,才有机会问鼎足球之巔,而老老实实待在河床的他,是永远不可能办到的...... 第45章 突如其来的入选 “领导,您......確定吗?不再考虑一下吗?” 在办公室內,传来一声毕恭毕敬的请求,这句话不是出自別人,而是出自主教练落尼口中。 而他眼前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在那高处的行政楼上,观察叶嵐一举一动的毫尔赫先生。 只见他正坐在落尼该做的位置上,翘著二郎腿,眼睛正盯著那份运动报告。 他现在的样子和在佩克尔曼面前截然不同,因为此刻面对的只是个青训的主教练。 与叶嵐相比,落尼就显得微不足道罢了。 “上面决定好了。”豪尔赫拿著那份报告反覆翻看,虽然已经看了“八百遍”,但还是要装模作样些。 “可......可是。” 豪尔赫抬手,打断了落尼接下来的话。 “上面已经决定好了,这不是我们可以反抗的。” “並且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去试训一段时间而已。” 他好似看穿了落尼的心思,好生安慰道。 但言语中也有些许威胁成分,叶嵐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的意思! 这边的叶嵐毫不知情,正在草地上做著体能训练。 巴斯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嵐哥,主教练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叶嵐做了个“ok”的手势,脚下的动作没停,而是换了个方向直直跑向办公室。 当他踏进办公室时,屋內的空气有些沉闷。 叶嵐定睛一眼,办公桌上躺著一封带著阿根廷足协(aka)官方火漆印记的公函。 那一抹蓝白相间的底色,在红木桌面上很是显眼。 洛尼没有像往常那样端著马克杯,而是双手交叉,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位少年。 “我去圣特尔的消息不会被发现了吧。”叶嵐有些心虚的想。 “召集令下来了,叶嵐。”落尼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个信封式u10国家队的邀请函,下周一,埃塞萨基地。”他拿起那张蓝白相间的信封,递到叶嵐手中。 “埃塞萨,那是哪?” 叶嵐有些发蒙。 埃塞萨,那是每一个身处阿根廷少年,心目中的圣地。 这是通往和成为潘帕斯雄鹰的唯一入口, 在这个国度,穿上那件蓝白间条纹,不仅仅意味著荣誉,更意味著你正式进入了那个名为“国家意志”的眼中。 “我本想让你在河床再多沉淀半年,之后......再去。” 落尼起身走到窗户边,背对著叶嵐:“你最近的状態,我有些担心。” 他顿了顿,但却有一种无奈的复杂心情,而叶嵐也敏锐的察觉到了。 落尼转身,目光深邃的看著叶嵐,他看穿了叶嵐往返於青训和圣特尔莫区的秘密。 但他並没多言,只是將这秘密埋进地底,在他看来,叶嵐像一块正在经歷热和冷之间,不断交替淬炼的精钢。 河床是冷水,而那个名为“婴儿联赛”的地下赛场是热水。 “去吧。”叶嵐挥了挥手,“这是你无法拒绝的宿命,阿根廷不会让一个天才在黑暗中呆太久。” “但我希望你记住,在那里,你不仅仅代表自己,还带著河床队所有人的希冀。” 叶嵐沉默地接过那份公函,他意外地没有那种热血沸腾的喜悦。 反而有一种被动感,对他而言,河床是“实验室”,婴儿联赛是一个斗兽场。 而国家队,那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枷锁”。 走出办公室时,德內正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手里拿著跟叶嵐一模一样的公函。 “你也接到了?”德內的声音中透露一丝喜悦。 作为与叶嵐有著同样优秀的“视野”,德內的入选理所应当。 “叶嵐,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河床之外的地方证明自己。” 德內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那可是埃塞萨,所有的眼睛都会盯著那里。我想看看,我的潜力到底会激发什么程度。” 德內是激动的,是那种优等生对最高殿堂的渴望,在他眼中,国家队是验证价值的终极考场。 而叶嵐与他想的截然相反。 出发前那天,两人在训练场的长椅上做了很久。 德內罕见的一直在喋喋不休,分析著,想像著天南海北那些不存在的对手们。 他从笔记本中拉出一串串数字:博卡的暴力中卫,萨斯菲尔德的灵性前锋。 德內在做赛前准备,在脑海中模擬著战术海,去应对那些未知的对策和野蛮的进攻。 而叶嵐只是静静地目视前方。 他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那个在圣特尔莫区打断他节奏的白背心少年。 叶嵐一直在想,那种像幽灵一样,游离在体系之外的天才们,会不会出现在埃塞萨的草坪上? 如果国家队的筛选目標是“规则”和“执行力”,那么那个真正能威胁他的影子,是不是永远无法出现在那张召集令上? “德內,你觉得选拔出的十一个人......真的是最强的吗?”叶嵐开口打断了德內的分析。 他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那里可是聚集了整个阿根廷最优秀球探,评出的最优解。” “最优解......”叶嵐低头一直重复著这个词,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知道一旦进入埃塞萨,不仅仅要面对身体上的对抗,更要面对一种全方位的“裁剪”。 国家队教练组会像原定剪掉多余的枝叶一样,剪掉他身上在婴儿联赛磨出来的,多余的戾气。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九岁的布斯克茨,或是一个缩小版的雷东多,而不是一个会为了自我,就跑去地下赛场流血的“疯子”。 叶嵐意识到,自己必须在展示无可取代的战术价值同时,小心翼翼地藏好內心那股野性。 “如果我们被改变了,我说的只是假如,德內,那我们还是我们吗?” 德內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埃塞萨的方向,眼神坚定且狂热。 叶嵐望著眼前那些“老友”们,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有些感慨和不舍。 毕竟才认识不久,他们让叶嵐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这个短暂的离別不再伤感。 但叶嵐不知道的是,德內已经把消息悄悄告诉了所有人,只有他闷在鼓里。 第46章 离別 傍晚的拉普拉塔河,迎面吹来一阵微凉的清风,掠过河床青训基地的草。 夕阳將柱子或路灯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伴隨光线的偏移而“爬行”。 训练已经进入尾声,助教们像往常一样时刻穿梭在场上,清点皮球,归拢著散落的標誌物。 表面上看,这是再普通的一天,没有任何分別的信號,没有主教练站在场中央发表煽情的演说,也没有队员排队击掌的仪式感。 一切都像那么自然,在河床这座工厂內,有序地运转。 但空气中隱隱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队员们在传球或是交谈中,眼神会不自觉在他们的队长,叶嵐身上停留,每人都心知肚明。 下周一,叶嵐將要前往埃塞萨基地参加国家队试训。 这封召集令不是转会通知,更不是离队宣言。 但在这些孩子们的潜意识中,他意味著某种熟悉的东西即將被打破。 这种气氛並不沉重,却像极了决赛前夕夜的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叶嵐没有提前离场,也没有因为即將到来的特殊任务显得焦虑,他依然在完成最后一组折返跑。 那標准的动作清脆有力,像往常一样操纵著皮球,仿佛他不是要去那个象徵最高荣誉的圣地,只是去参加一场平凡的“教学赛”。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嘿,嵐哥。”托尼第一个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恭喜啊,那可是埃塞萨。” 叶嵐內心有些诧异,心想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其实是准备来一个无声告別的。 悄无声息地走,再“囂张跋扈”的归来。 但可惜怎会如他愿,德內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他拍了拍叶嵐的肩膀,隨后托尼像是为了掩饰某种不安,半开玩笑地补了句。 “別被那帮人带歪了节奏,要是回来传球慢了半秒,我可接不住。” 托尼的言语中带著笑,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最担心的不是叶嵐一去不復返,而是担心叶嵐回来后,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会因为叶嵐的进化而產生裂痕。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托尼怕叶嵐把所有人都甩到身后。 “嵐哥,国家队那边的站位,听过更偏向433,你觉得如果你被调到不好的位置,还能不能习惯?” 一旁的埃特问道,他没有问你还回不回来。 他更关心的是,当叶嵐触碰了那个最高层级的体系后哦,带回的经验能不能让他们这支小队实现再次进化。 “那你回来以后,要把国家队的东西教给我们。” 巴斯塔的声音最大也最直接。 这个性格火爆的边锋显得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不安,他没有托尼细腻的忧虑感,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搭档要去干一件大事。 巴斯塔用力挥了下拳,潜台词里有一种最纯粹的信任,他从未把叶嵐当做是一个会离开的人。 他只是在等待叶嵐带回更先进的“武器”,好让他在左路杀得更痛快。 而瓦迪作为中锋,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著叶嵐,眼神中藏著一份老练的深沉。 他大方地承认叶嵐让他踢得很舒服,但作为最靠近禁区的人,瓦迪敏锐的察觉到,国家队的快节奏会让叶嵐的决策更冷酷。 瓦迪担心的不是分別,而是当未来两人再次站在一起时,自己还是否配得上叶嵐的那一脚,像是一记手术刀般的传球。 面对这些复杂的情绪投射,叶嵐看著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內心並没有表现多么轻鬆。 在这些日日夜夜中,儘管叶嵐两世为人,他表现得再冷静,大概也会有一丝情绪波动吧。 叶嵐没有给出那种“我永远爱你”的廉价承诺,也没有刻意安抚大家的情绪。 他深知在足球世界里,所有的共同进步从来不是靠承诺维持的,而是靠实力和成长。 “这只是一次试训,一次学习而已,搞得这么煽情干嘛。” 叶嵐开著玩笑,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 隨后又严肃地开口:“埃塞萨的草皮和这里没什么不同,河床依旧是我们这套体系的继续,这一点到哪里都不会变。” 他看了眼托尼,又看了看巴斯塔,眼神极其认真:“如果国家队的节奏適合我们,我会一秒不差的带回来。” “只是这次,我要先去前面帮你们探探路而已。” 叶嵐没说我一定能留下,也没虚偽的表示,我会为了你们停下驻足。 他的想法很真实,也很清楚:他不想甩开这里的任何人,但也绝不可能为此放慢脚步。 这是一个关於共同成长,但不强求同步的选择。 叶嵐希望他带回“武器”时,站在他身后的依然是这群熟悉的老友,而不是被落下的影子。 在更衣室里,大家依然像往常一样爭抢著那瓶,稀有的仅存的汽水,共同抱怨著体能教练的变態。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当天並没有任何正式的告別,训练结束后,所有人照常离场,三三两两的並肩走出基地大门,消失在霓虹中。 因为在所有队员的心中,下周一只是个平凡的周一,他们相信,叶嵐只是出了一趟稍微远一些的差,去拿一份属於天才的成绩单罢了。 他们坚信叶嵐还会回来,那个冷峻或者说独一无二的指挥官,依然会站在熟悉的位置,指挥他们攻城拔寨。 真正的分別还不是今天,准確地说还不是现在。 或者说这群少年还是太单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 当一个真正的天才,开始触碰更高层次的训练时,那种强度的脱节往往是不可逆的。 只是在此时此刻,他们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而是由衷地祝福他们的队长,也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叶嵐。 去適应,去爭取那片更高级別的赛场。 在河床里,他们这个小集体第一次意识到,叶嵐的上限正在突破天际,但他们依然选择抓紧那根纽带。 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 第47章 埃塞萨 清晨的车窗外,城市正一点点退后。 河床青训所在的街区逐渐被甩在身后,低矮的房屋,熟悉的路牌,坑洼的柏油路。 被一段接一段的公路所取代,车速开得又慢又稳,像是被一种无形的秩序牵引著向前。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平原,和高耸入云的桉树林。 德內坐在大巴车的前面,一开始还在看窗外的风景,后来乾脆贴在玻璃上,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这路......”他低声说了句:“是不是修的有点太夸张了。” 叶嵐没说话,因为他也已经看见了。 儘管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可还是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这里与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排排高耸的灯柱像骨架一样,矗立在那里。再往前,是成片被围栏切割开的草地。 当那座蓝白色的巨大拱门,出现在视线尽头时,车厢內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只剩少年们沉重的呼吸声。 那是阿根廷国家队训练基地——埃塞萨 他並不张扬,没有浮夸的建筑外形,也没有彰显权威的標语,但当车辆真正驶近时,那压迫感还是降了下来。 “老天爷......” 德內猛地坐直身体,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而映入眼帘的,是近乎神跡般的绿色。 数十块標准草坪,被整齐地切分,像一块精心雕刻的翡翠,在阳光下照射,泛著油量的光泽。 好像每一根草的高度都经过“毫米级”的修剪,平整得连蚂蚁的行动轨跡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嵐,你看那边。” 德內的声音在颤抖,他指著远处一排极具现代感的白色建筑群。 那是全南美顶尖的体能康復中心,和数据分析室。 玻璃在阳光的反射下照射刺眼的金光,而在那个建筑群的最高处,两颗金色的五角星,在蓝白底色的旗帜上熠熠生辉。 那是大力神杯的投影,也是这个国家整个足球的灵魂重量。 彼时的人们不会想到,多年后的那座金光闪耀的大力神杯—— 竟会被一个天生有著缺陷的靦腆孩子,是他书写了卡达世界盃的奇蹟,是他让这群孩子们眾志成城,真正的成为一个整体,贏得了世界盃决赛。 让阿根廷的球迷们等了三十六年的期待,那一刻像是有了归属般,被他牢牢捧进手心不肯放手。 大巴车停稳后,叶嵐和德內走下车门,德內下车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还是被叶嵐扶了一把。 “这里连风吹过的声音都不一样。”德內喃喃自语,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仿佛再重一点都是对这片“圣地”的褻瀆。 他们路过了一面巨大的荣誉墙,上面雕刻著球网马拉度纳、肯佩斯、巴蒂斯图塔等人的名字。 叶嵐停下脚步驻足,仰头望著那些名字。 在河床,他感觉自己实在与同龄人竞爭,而在这里,他是觉得自己正站在巨人的脚踝处,去被迫仰望那些遥不可及的星辰般。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看那组镜头!”德內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兴奋的拉住叶嵐,指向训练场周边密布的一颗颗摄像头。 在河床,这些设施往往是手写的报告,和几台简易的记录工具。 而在埃塞萨,每一块场地上方都悬掛著如同鹰眼般的感应系统。 球员脚踝上的传感器,胸口的实时心率监测背心,甚至是草坪下的电子元件。 这一切尖端科技的“武装”,让足球这一项运动变成了精密的“军工”。 他们走过更衣室的长廊,墙上刷著醒目的標语:“在这里,没有人是天才,除非你穿上这件球衣。” “叶嵐,我感觉自己手心在冒汗。”德內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苦笑著说。 “以前我觉得河床很大,但现在,以前只是在浴缸里游泳罢了。” 叶嵐表面镇静,但內心已经掀起万丈高楼。 他原本以为自己心態早已古井无波,但在埃塞萨这种几乎將“足球至上主义”,雕刻在宏伟建筑面前。 他依然感到了这种渺小感,这里面的每一个饮水机、每一个理疗池、甚至每一条战术板上。 都在无声的诉说一件事“这里不接受平庸”。 路过力量训练时,玻璃墙后面是一排排器械,有人在做深蹲,槓铃落地的声音沉闷而规律。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的训练著,全程0交流。 德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像个误入禁区的孩子。 “他们每天都在这练吗?”他小声问。 “不是每天。”叶嵐看著前方,“是能站在这里的那段时间里,每一天。” 再往前,是更衣室区域內。 空间开阔灯光明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座位整齐排列。 叶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德內此时此刻的状態,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对未知的本能敬畏。 叶嵐清楚地知道,在这片绿茵场上,不会因为你来自哪一个俱乐部,就高看你一眼。 这里以实力为尊,想出名,想稳住国家队的宝座,用球技和“独一无二”说话...... “別只顾著看著了,德內。” 叶嵐正了正自己的河床队徽,眼神逐渐由震惊转为冷冽,“但如果我们不能留下来,这些宏伟就只是背景板。” 叶嵐这句话同样是给自己说的,他的脑海中又反覆浮现那名少年的背影,像一块挥之不去的影子。 “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叶嵐在心里想著。 德內楞了一下,隨机郑重的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好奇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啊,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刚刚踏入国家队的大门,而想要真正成为不可动摇的基石,还需努力....... 首要目標,是要从这片英雄如过江之鯽的地方,站稳脚跟。 他们並肩走向那片如同翡翠般的球场,蓝白色的天空在他们头顶无限延伸。 埃塞萨的雄伟震撼了眼界,但也彻底激起了这两个河床少年灵魂最深处的胜负欲。 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而他们正踩著通往神坛的第一块石砖上。 第48章 门槛之上 “登记名字,领取装备,在这里你们没有號码,只有名字。” 一位穿著阿根廷足协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叶嵐和德內被带到了一间更宽敞的更衣室,目光所及一排排的长凳和掛在墙上的白色训练服。 “换好衣服,十分钟后在三號场地集合,仔细看地上的引导线,迟到一秒直接取消资格。” 工作人员的声音机械又冰冷,传到每一人耳中。 更衣室內,来自全阿根廷各地的天才少年们,正在沉默地换装。 叶嵐环顾四周,这里匯集了博卡青年的强壮后卫、独立队的边锋,以及来自罗萨里奥中央队的前锋。 有人站在镜子前死死盯著自己,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自信。 那件没有任何標识的训练服套在身上时,叶嵐感觉有一种“中心化”的感觉。 顾名思义,就是在这里,你不许改变环境,只能適应环境的意思...... 不然等待你的就是被淘汰,眾人像极了一个个被放进巨大筛子里被选择的標本。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叶嵐在心里嘀咕著,他话语中的“他”此刻正在纽维尔老男孩里大杀四方。 来到三號场地中,那草皮平静的不像是草,在这表面下,隱藏著最为残酷的筛选规则。 一名神色严峻,皮肤被晒得如同古铜色的教练站在场边,他手里拿著一块电子战术板,没有一句废话。 叶嵐抬头看去,他判断这名教练应该是个中年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规则很简单。”教练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五对五,小场地对抗,三分钟一轮,最高强度,我会隨时喊停,隨时调换你们的队友,甚至让你们去踢不属於你们的位置。” 他的目光烧过这群被称为“天才”的孩子:“在国家队,没有所谓的核心位置,我们需要的是能適应任何体系,能阅读任何节奏的怪物,听懂了吗?” 叶嵐心中一惊,他大概弄懂了这轮实训的逻辑:观察適应能力,阅读比赛的速度和融入陌生体系的“主动性”。 在他身旁的德內,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在传球热身时德內的动作有些僵硬,由於迫切想展示自己,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叶嵐有些担心,担心德內正在失去自我。 比赛很快开始。 “蓝组“叶嵐,费得(博卡),胡安(竞技).......” 隨著教练的点名,叶嵐踏入那辉煌的场地,而一旁的队友对於他来说,完全没有印象。 博卡的费得是个人高马大的防守者,应该是会用身体解决一切那种,而竞技队的胡安则是个“持球大核”,非常喜欢占据球权。 俗称:站著茅坑不拉屎的那种...... 比赛刚开始,场面就变得极其混乱,由於缺乏默契,蓝组的防线像被风吹的沙子,一吹就散。 叶嵐的选择则是极其谨慎,经过“婴儿联赛”的教训,他知道这群同样高傲的天才,压根不会听他的话。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的方式,先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再说。 结果如下:叶嵐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完美”。 一次拦截预判:叶嵐在对方传球前,提前移动,乾净利落的断下了球。 一次安全转移:接球后,叶嵐没有尝试风险极大的直塞,而是用最稳妥的方式传给正在要球的胡安。 叶嵐表现得极其完美,他保证了皮球的流转和防守的补位。 在那些教练的记录里,他的数据非常漂亮:传球成功率100%,拦截次数3次,失误0!!! 然而叶嵐自己却觉得越来越糟。 他发现自己的节奏变慢了,为了追求“绝不犯错”,总感觉自己每一次都能稳住局面,但扭转战局这种事好像跟他没有关係了。 叶嵐侧身向德內那组看去,只见他仿佛是这队伍中的最后一块拼图般,刚开始比赛,就进入到一种莫名的状態。 大概就是修仙故事里,那些即將飞升的得道者一样,在飞升,在涅槃般,融入到这个体系中去。 在场边那些教练还在拿著电脑记录,目光偶尔在他身上停留,隨后转向了对面那个不断尝试,但失误极多的博卡前锋身上。 他们的记录表上,对叶嵐的第一印象是:合格,扎实,但缺乏亮点。 当落日的余暉照在叶嵐身上时,他才感觉到,不知不觉中,第一天的训练已经悄然结束了。 埃塞萨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评价和鼓励,教练组在收掉器材后便径直离开。 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留下,甚至没人告诉这些孩子,明天几点集合?或是谁被留下来? 这也是真考验小球员们的心理状態,叶嵐四处张望,发现有的人已经有些崩溃,仿佛陷入了迷茫。 “呼.......终於结束了。” 德內走在叶嵐身边,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刚刚的那几次断球还不错,但你的传球我想那些教练肯定被惊艷到了。” 叶嵐看著德內那张天真的脸,內心的不祥却没减轻半分。 他抬头看向那面刻满巨星的荣誉墙。 “德內,”叶嵐轻声问道,声音有些苦涩地说:“这里不是河床,在这里没犯错和没上场,其实没太大区別。” 叶嵐才后知后觉,这一整天他虽然展现了极高的球商,但却並没有留下一个让教练组“必须记住你”的理由。 叶嵐在別的地方套用的经营逻辑,在埃塞萨並不管用。 在埃塞萨,最可怕的不是被否定,而是成为那个“还可以,但並不需要”的背景板。 这是叶嵐经过一天,那细微到极致的观察才明白的。 否定代表著你可以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但忽略,更多的意味著你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叶嵐低声嘀咕:“想想就可怕......” 他低头看了看埃塞萨为他们统一批发的新鞋。 在圣特尔莫区学会了如何生存;而在埃塞萨的圣殿中,他突然发现,自己快要忘记如何去“战斗”了。 明天如果叶嵐依然选择这种,稳定且平庸的踢法,那么他可能永远无法穿上那件,真正印有號码的蓝白球衣了。 第49章 「平庸」 埃塞萨基地的风,貌似比布宜诺斯艾利斯还要更冷一些。 清晨的分组名单被张贴在更衣室门口,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只有他念出的一道道名字。 “蓝组:叶嵐,布鲁诺(博卡),莱昂(班菲尔德),马里奥(圣洛伦索),托马斯(竞技)” 叶嵐走到场地中央,首先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 这些孩子都来自天南地北,博卡的布鲁诺体型宽得像一堵高墙,眼神充满不屑。 班菲尔德的莱昂则在肚子传球,丝毫没有抬头看向队友的意思。 没有固定的位置划分,教练只说了一句:“去踢出你们能进国家队的价值吧。” 叶嵐起初尝试中路,那是他最习惯的指挥坐標,但等他刚刚站定,布鲁诺就蛮横的撞开了他的肩膀。 “小个子,去边上待著,中路是你能站的位置吗。” 叶嵐背过的手悄悄握紧,隨后又鬆开,在埃塞萨,他的天才头衔,被那件没有任何號码的训练服彻底抹平。 “听著,我们待会这样......” 热身阶段,叶嵐试图利用短暂的间隙,来建立基本的沟通,他伸出手指向球场的中后场,手舞足蹈的描述著。 “布鲁诺,你负责第一出球,莱昂,当你內切时,我来补位,马里奥......” “闭嘴吧,河床的小子。”莱昂头也不抬,在他脚尖处一个花哨的跳球,稳稳落在后脖颈位置。 “这里没人想听你的战术报告,把球交给我,剩下的看我表演就行。” 叶嵐刚刚指挥的手,此刻还悬落在半空中,他略显尷尬地收了回来。 他发现,在河床那独一无二的指挥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埃塞萨,每个人都是自己眼里的网,每个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那件蓝白战衣。 比赛开始,叶嵐还没放弃沟通,他尝试用手势示意布鲁诺拉开宽度,对方视而不见,他提醒马里奥回防,对方连头都不抬一下。 五对五,意味著没有任何缓衝空间,球权的转换极快。 叶嵐习惯性后退几步,试图寻找那个可以俯瞰全场的指挥位,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布鲁诺在后场断球,如果是托尼会第一时间寻找叶嵐的接应,但他没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带球直接撞向了对方的包围圈。 “布鲁诺,传球!” 叶嵐高喊,他已经跑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但很可惜布鲁诺並没有听他的话...... 在埃塞萨,每一个传球仿佛都被视为权利的交接,这些少年寧可死在盘带的路上,也不愿意把表现机会让给別人。 蓝组丟球了。 对方抓住机会迅速展开反击,节奏异常的快,超出了叶嵐的意料。 他尝试回防,但自己却陷入了一个极其尷尬的境地。 他想要构筑防线,但队友们都在各自为战,马里奥疯狂上抢,而莱尔还在前场慢悠悠的散步。 隨著比赛进入到白热化,叶嵐终於迎来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皮球阴差阳错的弹到他脚下,对方两名防守球员见状,迅速形成包夹,。 在这一刻叶嵐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察觉到莱昂正在高速插上。 然而他並没有把握住机会,在接球的瞬间,莱昂故意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停球动作。 试图通过个人能力晃过防守,而不是直接射门,结果皮球弹在了对方后卫的腿上,反弹回了中场。 “你穿的太早了!”莱昂反过来抱怨起叶嵐,“我还没准备好展示踩单车呢。” “草,这帮球员是有多高傲啊!” 叶嵐在心里怒骂道,即使他脾气再好也不想受这群“猪队友”的气了。 紧接著下一个回合,叶嵐在禁区前沿接球,正当他准备转身,寻找破门良机时。 砰—— 由於他並没有注意身后,对方一名高达的防守人员,直接从斜后方杀出,用一个凶狠的衝撞將叶嵐掀翻在地。 接到球后,对方的默契程度显然高於己方,他们那行云流水的控球,完全不亚於一个成年人。 失去了叶嵐为他们兜底,其余人像一盘散沙,被对面持续撕扯防线。 最终对方前锋用一个跳射,皮球应声入网。 叶嵐趴在绿茵场上,胸腔一阵一阵,被火辣辣的刺痛著。 他抬头看向布鲁诺,发现对方正站在两米开外,眼神中充满嘲弄。 叶嵐也没在意,他不经意间略过对方的一名球员。 那是一个十分清秀的孩子,他一直没怎么出声,但在刚才那次回合中,站位异常稳健。 他没有盲目参与逼抢,也没有疯狂要求,但叶嵐隱约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叶嵐心底猛地一沉——那是属於婴儿联赛的影子。 他在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了与那个“白背心少年”类似的气息。 战况跟他想像中的一样,不是童话故事中,哪个可以力挽狂澜,逆转战局的关键人物。 0:3 这还是红组刻意留手后的结局,不然的话,感觉都可以踢出两位数来。 实训结束,教练组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在平板上敲打著数据。 叶嵐走向场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 他的衣服沾满战斗后的痕跡,手肘处渗出些许鲜血。 在河床叶嵐也许能在这样的对抗中,拿到最高评分,但在这里,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极其平庸,甚至於有些手足无措。 “踢得太差了啊。”叶嵐摇摇头自嘲道。 德內走了过来,神色也有些凝重,他在刚刚另一组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叶嵐看向远处那名刚才让他感到威胁的红组少年,他现在正坐在地上繫鞋带,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 “德內,看来我们得换一种踢法了......” 如果他继续试图在埃塞萨找回“指挥官”的尊严,那最终只会被这些傲慢的天才,吞噬的骨头渣都不剩。 在教练的电脑上,叶嵐的名字后被標註了一个,略显平庸的符號。而在那个红组少年名字后,教练的手明显停留时间更长。 “第二天的试训,將不会再有指挥官叶嵐,只会剩下一个在丛林里寻找猎物的孤狼!” 叶嵐有些恼怒地说到。 第50章 测试 九点整,埃塞萨的基地內—— 天气不像刚来时那样,像如坠冰窟的感觉,现在的天空艷阳高照,地面像个热炉,而眾球员像在热锅上的蚂蚁。 教练组和工作人员为了对抗这一情况,都戴上了墨镜,但叶嵐他们就惨了,还没开始比赛,就已经汗流浹背了。 首先打破这一尷尬的,是一阵刺耳的哨音。 主教练马蒂亚斯站在场边,手中拿著一块精准到毫秒的计时器。 “今天的规则变了。”他粗獷有力的声音迴荡在绿茵场上。 “全场高压,限制出球在两次以捏,丟球后反抢时间不得超过三秒,跟不上的,现在就去更衣室捲铺盖走人。” 如果是前一天的试训是由於陌生导致的,那么今天,教练组亲手在混乱中又叫了一桶热油。 对抗赛在哨响那一刻爆发,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些所谓的天才都知道,在这里的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比赛,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表现的机会。 毕竟失败就意味著离开这里,再想进来,说不定要多少年之后了。 场地的尺寸被进一步压缩,这意味著每个人的距离都消减到了极致。 第一回合开始:叶嵐在中圈接到了一记半高球,可由於时间紧迫,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侧翼的一名悍將已经扑了上来。 叶嵐感觉自己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那是对方膝盖顶撞的力量,他强忍著被迫放弃了停球改用外脚背传球,显得十分狼狈。 皮球虽然传了出去,但他自己也因为重心失衡,狼狈的倒在草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蒂亚斯在场边咆哮,指著叶嵐,仿佛这次对抗不存在一样:“太慢了,那个小子!” 这里的秒表指针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 到了第二回合,在短短三分钟之內,球权易主了六次。 这种极高频率的攻防转换让叶嵐感觉不適,眼中的世界开始模糊,但现在他必须保持清醒,因为比赛还没结束。 在一次反击中,叶嵐再次持球,他面前是三米宽的空挡位置,以往的他会选择带球再推进,然后吸引包夹再分球。 但现在,教练那手上的秒表不允许这样做,他必须在短时间內作出决定:是求稳,还是求速? 叶嵐没有犹豫,快速选择了后者,一脚不假思索的凌空直塞,皮球沿著天空,划出一道极具威胁的弧线。 但由於没有时间调整,这粒球传的有些激进,缺乏足够的观察,好在还是擦著对方后卫的身体掠过。 虽然最终送到了队友脚下,但叶嵐有些微微发怔。 这种如同走在钢丝上,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的感觉,让他冷汗直流。 在这种极限状態下,叶嵐下意识进行了两套不同的策略,交替著进行实验。 他用“极致的操控”,试图找回河床的节奏,他减少了长传,开始用频繁地跑位来接应队友,试图把混乱的场面拉回。 但后果是,球队的控球虽然上去了,但进攻方面变得极其迟缓,马蒂亚斯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词:“too academic(太学院派)”。 大概就是平庸和怯战的意思...... 第二种,则是极致的速度,叶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丟掉那些“完美的观察”,尝试用背身,甚至完全失去平衡下直接出球。 他不看队友的位置,而是凭藉直觉去踢球,后果则是失误率飆升,被队友咆哮指责,甚至有一次直接把球踢出了边线。 但奇怪的是,在隨后的一次反击中,正是这种蛮不讲理的加速,竟打穿了对方还没来得及落位的防线。 场边的几名助教,正在观察著不同小组的表现情况。 他们很少说话交流,只有在球员做出“不一样”的表现时,才会低头在平板上划动几下。 马蒂亚斯和一旁的技术总监交换了眼神,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们的目光在叶嵐身上停留片刻。 “他在尝试改变......”技术总监说道。“但他现在的选择,有点意思。” 一旁的马蒂亚斯再次按下了秒表,在他的评估表中,他不看一个球员能传出多少脚漂亮的球。 他只看在面对死局时,谁能用最快的速度,做出可以逆转战局,击溃对手的选择。 正是这种独特且残忍的方式,让马蒂亚斯为埃塞萨训练基地,输送了源源不断的天才,这也是他为何能一直站在这里的缘故。 叶嵐双手抚撑膝盖,他现在正因体能透支,视线內一片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再次察觉到那个“影子”的存在。 叶嵐猜得没错,在刚才混乱的五对五中,那名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他的表现只能说用天才和天才形容。 在连续三次高强度的上抢中,他总能无时无刻,出现在球权即將转换瞬间,那模糊与真实的边界上。 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那少年呼吸平稳的可怕,眼神冷冽如冰,一种只能在特殊环境下才能训练出来的。 他有著对“混乱”的天然亲和力般,不像叶嵐那样在这热油锅中挣扎,对他来说,这片球场与平常並无两样。 “这个小子,给我重点关注。”马蒂亚斯对一旁的技术总监小声说,“说不定下一个10號就是他!” 哨声响起,宣告了训练的结束。 叶嵐瘫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著周围的空气,他的小腿肌肉在抽搐,那是高强度比赛后的副作用。 “我感觉我所有的优势都没有了......德內。” 叶嵐看著同样狼狈不堪的“队友”,声音沙哑地说道。 “正常,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德內在一旁半开玩笑地说。 叶嵐抬头看向那炽热的太阳,在河床筑起的那些战术围墙,在这一上午,绞肉机般的对抗中碎成了齏粉....... 在通往国家队的这条道路上,他必须杀死那个“追求稳妥”的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在下次哨响前,跟上那个神秘少年的脚步。 “距离最终大名单的筛选,还有四天,而我自己,才刚刚学会如何踢球吗?” 叶嵐有些自嘲地说,他也明白,自己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第51章即將崩溃 清晨六点钟,埃塞萨的训练基地还在寂静中沉睡。 下一秒,就被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刻寧静。 “臭小子们,起床了!” 悬掛在宿舍的那朵大喇叭,突兀地发出一声“通知”,在所有人的耳中迴荡,格外刺耳。 眾人瞬间被惊醒,叶嵐也不例外,只见他猛地坐了起来,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真服了!” “臥槽,有病吧!” “附议......” 只见所有人都开始討伐起了这声音的来源,但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都已经收拾好准备上场。 “一个个骂的比谁都欢,然后一个个比谁都卷!”叶嵐在心里开玩笑似的骂道。 往常的训练照常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时,高强度的比赛,叶嵐已经有些不適。 他站在中圈,即使意志能够支撑,但肌肉也发出细微的声音,仿佛在提示叶嵐。 然后,比身体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德內。 德內变了,那个在河床永远挺直腰板,一丝不苟的“中场教科书”,此刻正弯下腰,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 他的球袜已经破败不堪,护腿板上满是泥点,最糟糕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眼神。 那双灵动的双眼不復存在,不再是理性的推演,而是一种迷茫与惊恐。 德內那“精密”的大脑,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出现了足以致命的过载。 “换组!蓝组对白组,禁区前沿攻防,三球定胜负!” 主教练马蒂亚斯的指令,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少年的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对抗赛的第三分钟,德內迎来一个出球的机会,按照习惯,他应该在中场接球,然后用身体护住球。 再观察下边路的巴斯塔......不,是观察一下这个隨机匹配队友的插上时机,然后送出一记带有节奏的传球。 但这种观察在埃塞萨,是不被允许的,是致命的。 德內接球时,大概停顿了不到几秒的时间,他正试图在这张混乱的拼图中,找到一个最优解。 就在德內思考的片刻,白组的一名防守者,像毒蛇一样从侧后方突然杀出,直接就是一个倒地滑铲。 啪! 皮球被硬生生断走,德內因为重心不稳,像一根朽木般摔在绿荫场上。 而对方顺势发起反击,两脚传球便草草地打穿了,失去中场的防线,皮球应声入网。 “嗶——!” 马蒂亚斯按下秒表,他意外没有咆哮,只是走到德內面前,用一种毫无感情,近乎审判的语气说道。 “河床的,如果你还没有学会把球踢得跟子弹一样快,那就別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们並不需要在球场上思考人生的教授。” 德內趴在地上,指甲已经用力地,死死扣进泥土中,他在恼怒?不,比恼怒更糟糕...... 这种不带任何羞辱却充满否定的评价,比任何谩骂都让他感到绝望。 场边的气氛很冷,冷得让人髮指。 这些天才们並没有前去安慰德內,无情?也倒不是,这里的每一个都恨不得少个人,安慰?开什么玩笑? 一旁的布鲁诺甚至有种,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感觉,他朝著德內的方向,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低声骂了一句:“软蛋。” 其他的队友见状,也纷纷移开了视线,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东西。 每个人都想在教练前表现自己,而德內的失误不仅葬送了一个回合,更拉低了整组的评价,那些人看向德內的眼神充满不满。 叶嵐走过去拉起德內,但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种无力感。 他搀扶著德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曾经的表现有多耀眼,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们俩就像一团瘟疫般,让眾人避之不及。 当晚,埃塞萨的基地內,宿舍长廊灯火通明。 叶嵐在回去的路上,听到了从尽头传来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看见德內独自坐在窗台上,怀里是那双,在河床被磨了变形的球鞋。 “嵐哥,我是不是不属於这里?”德內知道是叶嵐来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声音带著一种破碎般的沙哑。 叶嵐沉默地走过来,挨著德內坐下,靠在墙边思索著。 “在河床,我觉得足球是有逻辑的,只要我跑位够好,传球够准,世界就会按照我想的方式运转。” 德內低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无声的砸在球鞋上。 “糟了.......”叶嵐知道,这是崩溃前的最后一颗稻草,必须先稳住它。 “但在这里,这里根本没有逻辑,他们像疯子一样衝撞,根本就不在乎战术,我觉得我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里像垃圾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这可以说是精神方面的崩溃,德內不是踢得不好,他是无法接受这种毫无秩序的足球。 “我甚至害怕接球了,嵐哥。”德內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只要一接球,我感觉四面八方全是人在冲向我,我感觉自己变得很笨,笨的像个从来没踢过球的白痴。” 叶嵐看著眼前的德內,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 他何尝不明白这种感觉呢,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正深陷泥潭中。 叶嵐拍了拍德內的肩膀,他当然可以假惺惺地告诉德內,说你要坚强,你要適应,你要尝试去“进化”,但叶嵐知道自己做不到。 “明天,我带你特训!”叶嵐轻声说道,並试图安抚德內的情绪。 第二天一大早,叶嵐像有感应似的,没等大喇叭响起,就一把抓起熟睡中的德內,带他到场上特训。 叶嵐倾尽所能,將他前世今生那对足球独特的理解,將这些知识全部灌输到德內体內。 他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用身体对德內讲述著,来自天南海北的知识和技巧。 不管是德內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被叶嵐逐层剖析殆尽,咬碎餵到德內的嘴里。 在经过两小时“特训”后,德內的意识正逐渐被叶嵐拉回到正轨,他的呼吸缓缓平稳下来,德內的眼神儿也重新燃起了光亮。 这不仅仅是出於同情,更有著夹杂在里面的,同样是渴望变强的意志。 “既然这里没有秩序。”叶嵐一边示范,一边看著远处那栋高楼,“那我就亲手造一个秩序出来。” 第52章真的是他? 三天很快过去...... 马蒂亚斯手中动作停下了,对於眾人来说,那是一种煎熬又紧张的敲打声。 叶嵐不敢眨眼,用他“5.2”的视力死死盯著主教练,生怕自己的名字被“叉掉”。 刚刚那个回合,他用一次极其冒险的动作干扰了对手,但自己也受了点皮外伤。 只见马蒂亚斯在屏幕前比划著名什么,同时又皱著眉头沉思,大概五分钟过后,他在那名单上敲打著。 德內凑了过来,带著一脸掩盖不住的焦虑。 叶嵐从德內手中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顺著喉咙淌下,稍平息了些许紧张。 周围的空气有些凝固,博卡的布鲁诺正在不远处整理护腿板,眼神扫过叶嵐的膝盖。 刚才那次衝撞让他吃了个大亏,其他几名,经过这几天训练丝毫不起眼的,“边缘球员”,正面如死灰的看著电脑屏幕。 因为那上面,他们醒目的几个大字已经被红叉叉掉了。 几分钟后,马蒂亚斯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道:“今天的筛选结束。” 没有掌声和欢呼声,只有十分凝重的气氛。 “念到名字的,去更衣室收拾东西回家。”主教练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兰。 幸运的是,叶嵐和德內都逃脱了魔爪,並没有出现在淘汰名单上。 “呼,嚇死我了,我都以为我要滚了......”德內仿佛被人抽乾了灵魂,整个人都瘫坐在草地上。 “没事,这不是证明咱们俩都进步了嘛。”叶嵐安慰道。 他低下身子紧了紧鞋带,“两周,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这大概就是比死刑折磨人的,像是那种悬掛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剩下的人,恭喜你们活过了第一轮,但请別高兴得太早,从明天开始,还有更紧张更刺激的比赛等著你们。”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鬆了口气,有人痛苦地低下了头。 如果说前三天是百米衝刺,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並且是在沼泽地里奔跑。 接下的训练更加残酷,每天清晨六点,他们都会被生物钟准时叫醒,迎接眾人的是不间断的vo2max(最大摄氧量)测试。 “造孽啊!”此刻的叶嵐就像条拉磨的驴,面罩紧扣在鼻子上方,隨著跑步机上履带的速度不断加快。 他自己只感觉肺快要爆炸,直直到双腿失去知觉。 之后的日程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教练组的有意的將每个人,每天分发到不同的小队当中,明明刚適应环境,就又被扔到另一个地方。 第一天,他被安排在一群身材高大的防守型中场中间,被迫干起了清道夫的脏活。 第二天,又被扔进一组只知道带球的独狼身后,充当一个永远接不到回传的奉献者。 “你你你,出球再快点!思考时间太长了!” “对抗啊,你躲什么?!” 数据分析师坐在场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著红绿相间的柱状图。 他们这是在记录,球员们的每一步,甚至是心率回弹的速度,都变成冰冷冷的数据。 在健身房中,那些壮汉在比臥推数据,而叶嵐则独自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做著核心肌群的静態支撑。 他正在沉思,脑中一遍遍回放白天出现的细节和失误的地方。 到了晚上,德內通常已经累得爬不起来,连洗澡都来不及,就瘫倒在床上,嘴里说著胡话。 此时已经熄灯,叶嵐坐在床边,借著走廊里还未熄灭的微光,正用手放鬆著紧绷的肌肉。 观察期的第五天,下午的小场地训练赛,叶嵐所在的“杂牌军”被压製得喘不上气。 对方的一名边锋刚突破防线,正准备起脚传中。 突然,叶嵐的大脑仿佛进入被灌输了“知识”,他看向对方边锋那条准备传球的脚。 “那个脚尖的朝向出卖的意图!他不是传中,而是要回传!” 皮球像一记手术刀划开草皮,精准找到了那个前场一直抱怨,说接不到球的独狼前锋。 就这么简单形成单刀,球进了...... “好球!”那个一直对叶嵐爱答不理的前锋,头一次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场边,马蒂亚斯正和另一个人低声交谈。 看到这一幕,他在屏幕上快速敲出几个字。 “或许我已经適应了。”叶嵐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只要保持这个节奏,我就能留下。” 这种念头极其危险,要是一不留神,就会掉进满足这个陷阱里,別忘了,这里可是埃塞萨! 第七天的傍晚,夕阳將绿茵场染成血红,这是一场正踢得火热的强强对话组合。 叶嵐的状態正佳,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中场位置。 他在中圈拿球,对面红组的防守球员,那是一个穿著灰色背心,身材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少年。 叶嵐扫了眼队友的位置,决定用一个练过无数次的假动作,沉肩,。向左虚晃一步,然后快速向右面变相,进行突破。 这招在他这里屡试不爽,刚才的十分钟內已经两次骗过对手。 他动了,肩膀下沉,重心偏移,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但就当他向右拨球的剎那,一只脚已经静静等在了那里。 没有想像中凶狠的铲断或是衝撞,那个灰背心少年只是简单的向右跨了一步,卡住了身位。 叶嵐感觉自己像撞了一堵墙,皮球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对方接走。 “该不会真是他吧?!”叶嵐瞳孔微缩,这种熟悉感,这已经是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感觉到了。 那灰色背心的少年断球后,甚至没有多看叶嵐一眼,转身就是一脚极具穿透力的直塞,捅穿了他沾沾自喜的防线。 这种感觉就像来自圣特尔莫区的那个夜晚,像被看穿了一个拙劣的魔术一样。 “那不是同一个人,但又像是同一个人呢。”叶嵐盯著那背影,不服气的自言自语。 灯光稀疏的亮起,大多数球员已经回宿舍休息,为了明天的训练而储存体能。 而三號训练基地的一角,叶嵐独自面对高强,反覆做著停球接球训练。 “再来!” “还有一周。”叶嵐对著空旷的球场说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直觉並不是空穴来风,那名少年同那位在圣特尔地区的,必然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第53章 是他吗? 夜色像一块黑布,裹在了南城区的贫民窟头上。 这里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圣特尔莫区。 11:00 这里没有边界线,甚至规则都是残缺的,只有两排废弃的轮胎作为球门。 脚下也不是草皮,只有坑坑洼洼的地面,头顶那盏灯摇摇欲坠,好像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似的。 围观的人群杂乱无章,有光著膀子,浑身纹满骷髏的码头工人,有手里攥著皱巴巴比索的地下赌徒。 空气中全是难闻的气味,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有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件甚至看不出来顏色的旧体恤,身影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十分单薄。 但他好像又十分融入,因为球场上所有的混乱似乎都与他有关。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带著风冲了过来,那架势好像要连人带球都撞飞,周围的看客发出阵阵欢呼声。 可唯独那个身影没动,直到壮汉离他只有不到半米时,所有人都觉得摩擦不可避免时。 他动了,不,准確的说是他脚下的球动了。而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某种惯性留在了原地一样,那是种极具欺骗性的动作。 壮汉撞向了他的残影,而那名少年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將重心往后一撤,皮球就像黏在他脚尖一样,跟隨他滑到了安全区。 “怪胎......” 场边,一个手里捏著赌票的老头,眯起那双浑浊的双眼,狠狠吸了一口烟:“这小子踢球真他妈怪。” “是不爱跑吧?”旁边看不懂的人嗤笑,“看著软绵绵的。” 隨著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有一丝敬畏,“你不懂,別人是在踢球,这孩子就像是在......预知未来。” 他颤抖的举起手,指向那名少年脚下的皮球说:“你看他,他好像早就知道那胖子会在那。” 少年在场上几乎不怎么衝刺,他总是慢悠悠的出现在最“危险”的路线上。 用那种看不起任何人的动作,將马上失控的局面重新拉回到自己手中。 球已经破的不能再破,在地面上弹跳的轨跡十分诡异,但只要到他脚下,就会瞬间变得温顺。 他在等,等对手失去重心的那一刻,等队友跑出空档的那一秒钟,他的视野显然早於自己的身体动作。 他叫凯尔,在这个地方,他是掌握混乱的主宰者...... 二十小时过后,埃塞萨国家队训练基地。 这里没有昏黄的灯,也没有嘈杂的谩骂声,只有哨声和皮球的撞击声。 叶嵐正在进行分组对抗,他对面的红组后腰,还是那个一直穿著灰背心,沉默寡言的少年。 “又是他?” 叶嵐在中场拿球,他习惯性的向右虚晃,准备利用自己的爆发从侧翼切入战场。 等他刚做完重心下沉的动作,那个少年也动了,对方只向左横移一步。 而仅是这一步,恰好封堵了叶嵐原本计划好的路线,顺带切断了他和右路的联繫。 “我草!他是不是有系统啊!”叶嵐在心底大骂道。 也不怪他破防,这个位置选的实在太噁心,不偏不倚就卡在叶嵐即將发力的节点上。 叶嵐被迫急停,他尝试转身扣球,试图寻找另一侧出球位置。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又发现这个少年正如鬼影一般出现在他的传球位置上。 叶嵐无奈,只能被迫回传给了后卫,这本来是一次极具威胁的进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化解了。 只要在这个少年的控制范围內,叶嵐的所有决策都变得十分窘迫。 “好球,凯勒,位置卡的漂亮!” 场边的助教在记录著什么,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他,叫凯勒?”叶嵐仔细想了想那个在圣特尔莫区的少年。 “没印象了啊,貌似那个人的名字我也不清楚,算了先不想了。” 叶嵐再次拿球,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做动作,而是死死盯著凯勒膝盖。 不动,凯勒完全不动,直到叶嵐传球的瞬间,凯勒才姍姍而来,极其乾净的把球在半路上截下。 训练间隙,叶嵐坐在场边,毛巾盖在头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汗水顺著鼻子滴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凯勒,和那个少年,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圣特尔莫区的夜晚,那个叫凯尔的白背心少年,站在混乱的终点线前。 而埃塞萨的训练场,这个叫凯勒的灰背心,则站在进攻的必经之路上。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在进攻端做加法,一个则是在防守端做减法。 但叶嵐此刻毫不知情,他分不清他们俩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叶嵐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个夜晚,那个少年在短时间的停顿,再切换回刚才,凯勒在封堵路线上精准的拦截。 他们有著极其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都不看人,只看“时间”,也就是说他们比別人更先看到足球的路线。 正思索著,下一秒,他的思绪被德內打断。 “嵐哥,发什么呆呢,下一组对抗开始了。”德內掀开他头上的毛巾,贱兮兮的说到。 叶嵐站起身,看著不远处的凯勒正在喝水,他正仰著头,將那大瓶的冰水一饮而下。 “红组,中场换人,凯勒,你休息。”马蒂亚斯喊道。 凯勒放下水瓶,默默走向场边,路过叶嵐身边时,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那种感觉如何形容呢?大概就是“宇宙”是怎么来的,那种巨大的摩擦吧。 凯勒略过叶嵐,看著他的背影,和在圣特尔莫区的,两个人在叶嵐的脑海中不断重合...... “白背心,灰背心......” 他不知道这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巧合。 但叶嵐至少確定了一件事,他输掉的那场婴儿比赛,绝不是因为自己不適应场地,或是对方运气好。 “天赋......这就是天赋!”叶嵐清楚,这是一种他从未涉猎的,那是与生俱来的,特有的足球理解。 “喂喂喂,叶嵐,教练喊你呢。”德內轻轻推了推叶嵐,“你是不是春心思动,瞧上哪位小姑娘了?” “滚!”叶嵐没好气。 他向著球场上走去。 第54章 淘汰赛,正式开始! 看台上零零散散,坐著几名正在记录数据的人,以及刚刚结束上一轮筛选,正在放鬆肌肉的其他组球员。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场边,那些即將上场的二十二名球员。 这是一场被特別標註的“种子对抗赛”。 叶嵐和德內也在,身边是一群表情各异的临时队友。 这支临时组建的“蓝队”里,只有他和德內穿著印有河床队徽的內衣,其余九人都是来自根根听各地俱乐部的。 那个身材魁梧的4號中卫来自博卡青年,此刻正囂张跋扈的注视著全场。 一个瘦小但精干的10號边锋,来自於不知名的小俱乐部。 “嵐哥。”德內轻声唤了一句。 他们俩相差两米,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一场孤立无援的仗,我们彼此必须成为这盘散沙里的中心。 “十分钟,自己决定怎么踢,贏的人留下,输的捲铺盖走人。” 说出此话的正是马蒂亚斯主教练,他站在中线外边,像个等待开戏的看客般。 “啥?自己踢?有没有搞错?” “我自己决定怎么踢,还大老远来这里训练什么?在青训里不好吗?” 人群的嘈杂声不断,叶嵐主动走到了中央,咳嗽了声,让原本的爭议声微微压了下去。 “大家听我说,我们踢433,但在进攻时变形。”叶嵐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在草皮上快速画出几道线。 球员们看终於有人指挥,竟都静下来侧耳倾听著。 叶嵐看向那名1號高个子门將:“你是奇点,也是重点,对方的中场边逼抢的很凶,不要犹豫,拿球直接找边路。” 门將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后防线,4號和五號。”叶嵐指著那两名看起来最强壮的中卫,“4號,你负责正面硬刚,把人拦住就行。” “正合我意!”4號球员用拳头击打著自己的胸脯,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五號,你在比赛中退后五米,专门扫荡漏过来的球,记住,你们俩决不能平行站位,否则会被一脚直塞打穿防线。” 接著,他比划著名中场位置,这里是战术核心。 “6號。”那少年是来自拉努斯青训的黑皮肤后腰,看起来像个沉默的石头。 “你是单后腰,你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越过中线,哪怕我们进球了,你也得死死钉在中卫身前。” 6號闷闷的应了一声:“懂了,清道夫对吧。” 叶嵐点了点头,喊著自己唯一熟悉的人。 “德內,你去右路,踢右中场,当6號被拉开时,你要第一时间填补空档,你是这支队伍的第二大脑,帮我盯著右路。” “交给我。” 最后,叶嵐在草地上画出最后一个位置,那也是他的位置。 “前场,11號去左,10號去右,用你们的速度拉开差距,至於中锋......” 叶嵐目光似火:“我来踢。” “你疯了?”那个小个子10號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质疑。 “我看过前几天的训练,你明明是个中场,以你现在的身体去和那帮屠夫肉搏?那谁给我们输送炮弹?” 叶嵐心里也清楚,但对方的防守体系极其严密,尤其是那个凯勒所在的中场,简直是一片泥潭。 如果他继续踢前腰,会被切断所有的路线。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也是孤注一掷的决定,这还是叶嵐第一次拋弃中场指挥官的身份。 “我要踢的是偽九號。”叶嵐解释道:“我会大幅度回撤到中场拿球,这时候对方的中后卫就会面临两个抉择:要么跟出来,那样身后就会暴露出巨大的空档给你们两个边锋插上;要么不跟,我就能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寻找机会。” “这是在赌。”德內忍不住插话,他眉头紧锁,“嵐哥,如果你回撤,前场就没有支点去压制中卫了,而且,你在中路丟球的话......” 德內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身为偽中锋的叶嵐在回撤拿球时被断,身后的中场因为前压,此刻是空的话。 那身为6號的单后腰,压根拦不住对方的疯狂反击。 “我觉得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常规战术只能让我们体面的输。” 叶嵐看著德內的眼睛,又扫视一圈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 “我想贏,我想从源头撕开他们的口子,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就会带你们贏。” 人群沉默了三秒钟,“行吧。”6號吐了一口唾沫。“反正你是河床的,听你的,但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回不来,別指望我兜底。” 场边的助教在本上快速写下什么,他似乎听到了这句警告,嘴角勾起。 场边的另一端,凯勒所在的红队也在进行最后的部署。 相比於蓝队的喋喋不休,红队安静得有些诡异。 凯勒穿著灰色背心,站在人群中间,仿佛在描述一种即將发生的必然事件。 “他们应该会变阵。”凯勒的声音平淡无比,“那个河床的小子不会甘心在中场被绞杀,他会去前线,试图把我们中卫拉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盯死他?”一名中卫问道。 “不。”凯勒摇了摇头,“別去管他就行,无论他回撤多深,中卫死守禁区线不要跟出来。” “那他拿球怎么办?” “让他拿。”凯勒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位置,“我们打4231,我会站在双后腰身后,当一个影子。”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半场锁定叶嵐的身影。 “压缩空间,放他进来,然后切断他的退路。” 红队的球员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时间到,进场!” 马蒂亚斯的哨子响起。 两支队伍在中圈附近移动,那是战斗前的倒计时。 叶嵐站在队伍后面,特意放慢了脚步,调整著呼吸。 他能感受到德內投来的担心,和6號后腰那並不完全信任的背影。 这支队伍只有他和德內是原厂匹配的,其他的都是后配的,俗称“改装车”。 他做了个决定,把自己从中场推向了最危险的前线。 只有这样,才能引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的“幽灵”,那个叫凯勒的傢伙。 “没有退路了。”叶嵐抬头,正好撞上对面凯勒投来的眼光,眼神中没有挑衅,有一种看著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平静。 风停了,叶嵐站在开球点,踩住皮球。 这场关於生存与进化的“赌局”,正式开盘...... 第55章 大胜? 哨声响起,场地仿佛瞬间被点燃。 比赛前五分钟,是一场令人窒息般的试探。 红队(凯勒队)果然如同赛前所布置那样,阵型保持得极其紧凑。 他们的防线像两道平行的铁闸一样,死死卡在了禁区前沿,三十米之內的区域,压根不给蓝队任何直塞的空间。 叶嵐站在前场,他很聪明,並没有像传统中锋那样去和高大的中卫进行肉搏,他像个幽灵,游离在后卫和后腰之间的真空地带。 第七分钟,蓝队后场断球,6號后腰,这名来自拉努斯的黑大个,在前锋的逼抢之前,把球传给了边路的德內。 他接到球后没有停球,而是顺著叶嵐的回撤路线,送出一脚斜传球。 这时候,红队的中后卫陷入了那个“偽9號困境”:叶嵐回撤很深,跟,还是不跟? 那一瞬间的犹豫是极其致命的,他选择了固守防线,但这就给了叶嵐的黄金空间。 叶嵐背身拿球,胸部微微一挺,就將这记半高球轻巧地卸在脚下,就在落地的剎那,他利用防守的真空期。 突然以左脚为轴,完成了一个留擦灰姑娘的半转身。 面前一片开阔。 “拦住他!”凯勒在远处大喊,但他並没有冒失上抢,依然选择卡在传球路线上。 但这次,叶嵐没有传球,他敏锐的捕捉到对方门將因为视野被自己后卫,遮挡而產生的些许偏差。 他在距离球门前二十米处,直接起脚打门! “什么?” “他疯了吧?在这里选择起脚?” 红队怎么也没想到,叶嵐会在这里就完成起脚,他们的阵型还没到位,就被这突然起来的一脚打断节奏。 这是一脚贴地斩,皮球像飞行的利刃,穿过两名后腰的缝隙之间,只钻球门左下角。 1:0!! “这球漂亮!”马蒂亚斯在心里默念。 进球后的庆祝很短暂,叶嵐脸上並没有太多笑容,他知道比赛才刚开始。 “传的好,德內。”叶嵐对他低声说道。 德內点了点头,但他的脸上除了骄傲,还有一种隱隱不安的焦虑。 他就看了一眼身后,在刚才叶嵐回撤的时候,蓝队的中场实际上只剩下6號一个人在,如果那脚球被凯勒断下,身后就是红队迅速反击的机会。 “喂,河床的!”6號喘著粗气走过来,“你刚才那一下是很帅,但我为了补位,差点跑断了腿,对方那个前腰一直在我前面晃悠。” 看台上,“观眾们”在交头接耳,他们被叶嵐那一脚好不讲理的远射惊艷到了。 但更有甚者已经注意到,蓝队阵型被不断拉扯后扩大的“黑洞”。 比赛继续,一球落后的红队並没有乱了阵脚,他们依然死守那条铁律,但叶嵐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对方不得不对他重点照顾。 这一次,叶嵐再次拿球,红队的中卫终於按捺不住,跟著顶了出来,试图在叶嵐的路线上强行破坏。 “上鉤了!” 他在感受到后背的压力时,没有强行转身,而是做了一个向右侧分球的假动作。 这一晃,骗过了身后盯防的中卫,也让侧翼协防的后腰发生些许偏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叶嵐矫健一抖,並没有传给右路的德內,而是送出了一记,极具穿透力的反向直塞。 他的目標是左路的真空地带。 那里,那名11號边锋早已耐不住寂寞,像一柄尖刀般插入禁区,由於对方中卫被叶嵐拉出来,他的面前就是一片无人区。 “单刀!” 他接球极其舒適,甚至不需要特意调整步伐,面对出击的门將时,冷静的推射远角得手。 2:0 叶嵐用自己的回撤作为诱饵,为队友铺平了进球的道路。 “漂亮的拉扯。”德內跑过来拥抱叶嵐,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嵐哥,我们节奏太快了,快要控不住中场了。” 两球领先,蓝队的士气到达了顶峰,这种顺风球往往会让人產生一种错觉:我们比他们强,我们战术是对的。 但只有叶嵐和德內,还有凯勒知道,这其实是在走钢丝。 第三十三分钟,红队终於发起了一次有威胁的进攻,但被蓝队4號中卫拼死破坏,足球落在了中圈的混战区域。 叶嵐从中场回追,他在对方后腰的身体对抗中並不占优,但他利用自己对落点的精准预判,抢在所有人之前伸出一脚。 將球稳稳从空中卸了下来。 落球时,他面前正是凯勒,这是两人自开场以来第一次正面相对,凯勒依然保持冷静的站位,封堵叶嵐的传球路线。 但他没有传球,叶嵐在高速带球中突然做了一个急停,仿佛要回传给身后的6號,凯勒的重心微微一晃。 哪怕是天才,也会被这种逼真的假动作所干扰。 利用这0.1秒的停顿,叶嵐再次暴走,强行从凯勒身处的一条缝隙中挤了进去。 “机会来了!” 清除了中场的障碍后,红队的后防线一片混乱,叶嵐带球杀向禁区弧顶处。 面对补防的后卫,他连续两次沉肩变向,晃过两名最后的防线。 叶嵐摆脱防守后,没等后卫出击,迅速用左脚兜射远角。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没有意外,球进了...... 3:0 “这他妈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极致表现!” 看台上的观眾纷纷站起来,在本子上疯狂记录著,两球一助攻,对於一个偽九號的中场球员来说,这是份满意的答卷。 “怪物......这傢伙是怪物。”10號的那个边锋喃喃自语,算是彻底被征服了。 然而,在3:0的记分牌下,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虽然比分悬殊,但在比赛的最后十分钟,蓝队的半场几乎被红队围攻。 叶嵐为了进球和助攻,频繁在前场和中前场活跃,导致蓝队的防守体系,实际变成了415的畸形结构。 那个6號的单后腰已经快要崩溃了。 “补位,德內,补位啊!” 6號在场上有点绝望的嘶吼著。 他刚刚为了封堵红队的远射被晃倒在地,而原本应该在他身侧的德內,因为要去填补叶嵐留下的中路空缺。 此刻正在三十米外狂奔回防。 第56章 崩溃 红队没进球,但他们每一次进攻都打到了蓝队的痛处。 每当蓝队后卫把球解围出来,原本应该有中场控制的地方,此刻全被凯勒和他的队员收入囊中。 因为叶嵐在前场,德內和另一个球员疲於奔命,蓝队的控制力已经降低了到冰点。 “中场厚度不够了。”场边的助理低声对马蒂亚斯说,“那个9號(叶嵐)虽然进攻效率惊人,但他身后的坑,別人填不上。” 马蒂亚斯点头,目光並未聚焦在已经进了两球的叶嵐身上,而是看向红队,那个依旧在指挥队友的凯勒。 “3:0是假象,下半场只要那个灰背心的小子把进攻再提一档,蓝队这根紧绷的弦就要断。” 马蒂亚斯话音刚落,上半场的哨声吹响,进入中场休息。 蓝队的队员们兴高采烈地走下场,互相击掌庆祝,仿佛胜利已经被装进口袋。 只有叶嵐,走到更衣室时,双手叉腰,站在阴影里,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种踢法是不可能持续一整场的。 他回头看了眼记分牌,德內正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我们还能撑多久?”德內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声音没有一丝喜悦。 “6號的体能已经亮红灯了,如果下半场凯勒开始针对我们后腰......” “我知道。”叶嵐拧开瓶盖,“我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进攻上,现在的我们就像个没点防御的疯子。” 他看向对面,凯勒正和队友说些什么,那边的气氛並不沮丧。 个人的光芒万丈,终究无法掩盖体系上的千疮百孔...... 下半场比赛的哨声,比他们想像中的要早。 凯勒所在的红队没换人,阵型也没有多少变化。 但在开球后的短短三分钟內,叶嵐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场边的马蒂亚斯主教练依然双手抱臂旁观。 凯勒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站位和思路,上半场,他还会在中圈附近对叶嵐进行干扰。但现在,他彻底放弃对持球人的压迫。 他就像一个只存活在黑夜中的蝙蝠,退到了防线的缝隙当中。 蓝队的后卫拿球时,红队不再疯狂逼抢,而是集体后撤几步,像一张收紧的渔网。 而凯勒自己则游走在中卫和后腰的位置,隨时盯著叶嵐可能的传球路线。 “把球动起来!別停下!”叶嵐大喊。 他试图通过加快出球频率来撕开这张大网,蓝队开始尝试更多的传球,试图在中路製造出两个支点来破解场面。 但这种代价是惨痛的,高频率的传导非常消耗体能,6號那个拉努斯后腰原本如铁塔般的身躯,现在已经开始摇晃。 每当叶嵐要求他快速转移,都要拖著一双沉重的双腿,多去跑出十米的位置去接应。 “太快了......节奏太快了。” 红队的后卫线压得肆无忌惮,防线整体前移,进一步压缩了蓝队的中场。 叶嵐感觉自己每一次拿球,周围的路线都在变少。 现在当他抬头时,发现直塞的路线上站著凯勒,分边的路线上卡著对方边卫,他只能被迫选择无效的回传球。 蓝队的失误率直线飆升,第55分钟,他们的一脚长传直接飞出边线。 第六十分钟,德內在接应时脚下一软,皮球被对方轻鬆截获。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都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种手脚都被束缚的无力感。 第六十六分钟,这是一次足球被写进,埃塞萨反面教材的失球回合。 此时的比分是3:1(红队利用角球扳回一城),蓝队依然手握两球的领先优势,局面看起来尚可控制。 但崩塌往往始於一次毫不起眼的变动...... 蓝队的门將开出球门球,皮球落向左路,6號后腰拿球,他正在寻找德內。 此刻,叶嵐像往常一样回撤,红队的右前卫並没有扑向6號,而是立刻內收,切断了边路那条传球路线。 6號后腰只能被迫传给叶嵐,他在中圈处拿球,叶嵐习惯转身,去寻找右路的德內。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瞳孔猛地收缩,凯勒,那个灰色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叶嵐和德內之间的连线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传给德內的路线被切断,叶嵐只好选择向左传球,但红队的中卫已经预判到这一步。 他极其凶狠地顶在那名11號球员的背后,甚至不惜用犯规动作,试图干扰他的位置,左边锋被扛走了。 叶嵐脚下的球已经停留了许久,这在埃塞萨等同於自杀,他环顾四周,全是红色的球衣。 身后是贴身逼抢的后腰,侧边是虎视眈眈的凯勒。他想回传给德內,但此刻德內因为体力透支,站在十米开外的位置。 叶嵐陷入了绝望,“这是一条死路!”他只能选择强行带球突破,试图用个人能力杀出一条血路。 凯勒终於动了,他等来了猎物上鉤的时机,看著叶嵐把所有选择都试错一遍,只能选择突破的同时。 他像一把利刃般切入战场,没有花哨的动作,仅是瞬间,皮球被乾净利落的抢走。 此时的蓝队阵型极其畸形。叶嵐在前场被断,后卫和中场之间离得非常远。 红队开始反击,凯勒断球后的一脚,直接打在蓝队的防线身后,对方前锋单刀赴会。 只见他晃过门將,推射空门得手。 3:2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惊天动地的世界波,没有眼花繚乱的过人,只有冰冷冷的绞杀...... 大概就是一步步剥夺你的选择,直到將你逼在悬崖边上,然后轻轻把你推下去。 绿茵场上,叶嵐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而看台上的人们,爆发出对红队反击效率上的惊嘆。 蓝队现在看似还手握一球的领先,但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因为他们整队都站在即將崩溃的边缘上。 “你为什么不接应!” 丟球后的瞬间,那名6號后腰首先顶不住压力,衝著中场的一名前腰怒吼,声音中带著愤怒。 “刚才中路全是空的!你在干什么!” 第57章 一球只差 他没有回嘴,只是脸色苍白的弯著腰,大口大口喘气,眼神有些失焦。 他其实想喊,我跑不动了,但他知道那都是藉口,自己的耐力並不差,但在这种高压节奏下,精神比肌肉更早崩溃。 “別吵了!”叶嵐从地上狼狈的爬起。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但谁也没看到,背在身后的手有些颤抖。 “阵型收缩,別再拉那么开了,德內,你也回来防守。” 然而,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这些指令显得苍白且无力。 恐惧像病毒般在蓝队身上蔓延,后卫不敢出球了,因为害怕被断。 中场不敢前插了,因为怕回不来。 那支在上半场行云流水的球队,此刻只能蜷缩起来,试图用死守来保住那仅剩的一球优势。 但凯勒怎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呢? 第七十八分钟,红队捲土重来,依旧是同样的配方:控制第二落点,切断传球路线,逼他们自己就出现失误。 这一次,失误的是德內,他在边路拿球时稍作犹豫。 因为想要寻找德內,结果被红队的边卫所断球。 他们的反击接踵而至,控球,传中,接著投球破门。 3:3。 红队的球员並没有疯狂庆祝,只是互相击掌,仿佛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们所倾斜。 而蓝队这边,一片死寂。 叶嵐看著那个猩红的“3”,刚才他进了两个球,还有一个助攻。 数据依然华丽的无可挑剔,但现在他感受到一种贯彻骨子里的寒冷。 “这就是来自你的策略吗。” 他看向对面的凯勒,叶嵐知道,虽然比赛还没结束,但胜负已分。 叶嵐以为凭藉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弥补体系的漏洞,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还剩十分钟......” 现在的比赛看似平局,但在气势上,蓝队已经输了个精光。 夕阳终於沉入地平线,只留下一抹残存的余暉,像一道还没癒合的伤口横在天边。 比赛还有最后两分钟。 比分3:3 蓝队的体能已经彻底见底,6號后腰的双腿像灌了铅,而叶嵐,那个在前场大杀四方的“偽九號”,此时站在球场边缘。 红队的进攻还是来了...... 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势不可挡的推进。 凯勒在中路拿球,没有任何假动作,只是把球拨向右侧进行分边。 蓝队的左后卫试图上抢,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被红队前锋轻鬆过掉。 他没有犹豫,拔脚就传,把球传到一片混乱的中路上。 皮球滑过一道弧线,落到小禁区內。 原本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德內,现在距离那里还差两米。 他本想起跳,却发现已然跳不动了,最终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红队的前锋用头球攻门,被门將十分狼狈地扑出,皮球弹在禁区边线上。 “糟了,快回防!” 叶嵐仿佛已经看到了比赛的结局,他试图大喊,让蓝队的人去回防。 但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没了体力,一切的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皮球的落点,那是个无人保护的地方...... 红队的球员见状,心领神会地插上,没有悬念,他迎面踢向反弹球,一脚大力推射。 3:4 三分钟后,终场哨声响起,蓝队以一球只差输掉了比赛...... 结束后,红队的凯勒站在人群后方,没有看比分牌,只是弯腰解开了自己的护腿板,仿佛这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 叶嵐看著那个刺眼的“3:4”。这场比赛他两粒进球,一次助攻,这是全场最华丽的数据。 但在那个比分面前,这些数据就像一堆废纸,毫无用处。 “尽力了。”德內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了拍叶嵐的肩膀,“別想太多,是我们后面没顶住。” 那个10號边锋正在繫鞋带,嘴里嘟囔著:“妈的,要是最后那个球我也回防就好了。” 隨即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但我......真的跑不动了。” 德內走了过来,递给叶嵐一瓶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叶嵐,作为场上最了解叶嵐的人。 他知道这种虽败犹荣的安慰,对於叶嵐来说,远比骂他一顿还要难受。 叶嵐避开了人群,独自坐在场边的gg牌后,疯狂回放著那两粒进球的瞬间。 “我回撤,转身拿球,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掌控了世界,那个远射確实太完美了,第二球,我连过两人,兜射远角,那是极致的天赋。” “但这些都是毒药!” 叶嵐闭上眼睛,强行掐断了这些高光时刻的回放,把画面切回到丟球的瞬间。 凯勒站在传球路线上,红队的中卫顶在11號左边锋身后,他拿球周围全是敌人,而队友却被隔绝在孤岛之外。 “可笑啊,可笑。”叶嵐有些讥讽的自嘲起来,“我所谓的偽九號战术,其实是一种赌。” “我把中场的控制权拱手相让,赌自己能在被打死前先打死对手。” 他有些迷茫的看著天空中,那一抹即將散去的夕阳:“可结果呢?我是贏了数据,但这场比赛却输了......” 反观凯勒,那个穿著灰色背心的少年,他並不追求进球,而是把球权控制在自己这边。 其实叶嵐从改踢中锋,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时,自己就已经彻底输了。 经验让他越来越胆小,胆小到不敢与真正的天才一决高下,正是这种心態,在开局的心理博弈上,就已经分出高下了。 “感觉如何,天才?”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突然响起,叶嵐抬头,马蒂亚斯主教练正站在边上,手里还拿著那本刚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输了,我的战术让中场失控了......” 马蒂亚斯挑了挑眉,似乎是对这个坦率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他没有直接批评,重新翻开笔记本,指著其中一行数据说: “这场比赛你的衝刺距离是全场第一,射门转化是全场第一。”马蒂亚斯平静地说到。 “如果这是在欧洲的豪门青训,在那里你会是绝对的核心,所有人都得围著你转。” 他顿了顿,合上本子,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第58章 我不回河床了 “但这里是埃塞萨,在这里,如果你不能学会如何在泥地中打滚,那你就不属於这里。” “你的进攻很有天赋,小子,但在攻防转换的瞬间,你的决定太慢了,总是要等到球权明確后再做决定,而你的对手......” 马蒂亚斯顿了一下,撇了眼远处的凯勒,“而他们,则是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主教练说完这些,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拋下最后一句话。 “这周的观察期结束了,我希望你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但这里不是重点,埃塞萨隨时欢迎有天赋的人,即使他们被淘汰过。” 叶嵐看著站在原地,看著主教练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里的阴影中。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叶嵐心中那个犹豫不决的锁头。 他一直把圣特尔莫区当做一种,逃离或者发泄的地方。 叶嵐去哪里是因为自己在河床时,感到压抑,是为了找回“野性”,但现在他明白了,那里不是游乐园,而是修罗场。 那里有他这个阶段,追不上的影子,有著无数个像野兽一样的人,那里的每一次球权转换,仿佛都是这里的极端、放大版。 “我不回河床了。” 叶嵐对著正收拾行李的说到,语气中有种决断的意味。 “你去哪?”德內有些不知所措,惊讶地看著他,“河床明天还有体能训练呢。” “去补课。”叶嵐收拾好行李背著包,目光投向基地大门外的景色。 他要回圣特尔莫,他要去那个最脏、最乱、最不讲理的地方,去学习如何做一个不依靠任何体系的人。 叶嵐虽然输了这场比赛,但他决定把这场失败后的苦涩嚼碎,咽下去,当做下次贏回来的“底料”。 “那如果教练和球员问起来,我怎么说?” “就说我去加练了。” “加练,练什么?” “练......如何变强。” 叶嵐说完,没等德內在问个清楚,就头也不回的走向,那辆通往市区的大巴车。 夕阳將他的影子越拉越长,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利刃。 “教练,真不再挽留那个小子了?” 一名助教对著马蒂亚斯说道,他们望著叶嵐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主教练正拿著一捲菸,猛地吸了一大口:“我相信他迟早会回来的。” “如果之后没见他的踪影,那只能说明他也就是这种程度的人罢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圣特尔莫区这个地方,说是竞技场?不如说是个被遗忘的铁皮笼子。 铁皮的棚顶仿佛隨时会塌陷,几盏吊灯在上面摇摇欲坠,发出的光又暗又晃。 风从破了口子的棚顶穿过,卷著街道那些小夜市浓烈的油烟味和热气,直往人鼻孔里钻,那味道,直衝天灵盖。 地面甚至没有完整的,一块块深浅不一的水泥地,球门是几根生锈的钢管焊成的,球网早已破烂,掛著几块“补丁”般的破布。 看台上是几块破木板,上面坐满了光著膀子的赌徒,手中攥著钞票的混混们,还有坐落在角落里,悄咪咪观看比赛的“灰色交易”员。 有人拿著啤酒瓶,有节奏地敲击栏杆,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这里只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胜者为王。 叶嵐在中途回了家,放下行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还特意在脚踝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绷带,那是为了防止在这里扭伤特意加固的。 “来来来,谁贏谁输,开始下注。” 一旁的人开始吆喝著。 当那个充当裁判的大个子,把他推上场时,叶嵐迅速扫视了一圈自己的临时队友们。 他对著身旁那个正在整理球袜的青年,轻声喊了喊、 然而话音未落,那个捲髮青年连头都没抬起来,只是肩膀不耐烦的抖了抖,仿佛在告诉叶嵐:这里没人听你的。 而另一个站在前场的胖子,正伸手指著台上的某个角落,似乎是在跟谁要烟抽。 叶嵐还没来及调整站位,对面的防守已经急不可耐的冲了过来。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人,没有任何试探,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向叶嵐的胸口。 “砰!” 叶嵐退了半步,那种不讲理的正面碰撞还是让他吃了痛,胸腔里一阵发闷。 对方封死了他的前进路线,更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著他:这里只有拳头大的说话。 过了一会,球权很快在混乱中易手。 皮球在一阵乱战后弹到叶嵐脚下。 “机会。” 叶嵐调整好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他在心里默数著节奏,准备在皮球弹到最高处出脚,他扫过右路,那是个空档位置。 然而现实往往不会按照他想的那样做。 在他出脚前的剎那,那个壮汉就像有预知能力一样,根本不看球,直接抬起脚背,狠狠封堵在叶嵐的出球路线上。 啪! 一声清脆响声,足球被挡了回来,弹出半米之外。 叶嵐有些懵,“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他刚刚明明做了向左侧沉肩的虚晃,如果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后卫,重心一定会被骗过去。 但这群野路子们却歪打正著,预判了你的预判。 由於內心有些疑问,他反应慢了半拍,下意识想做第二个假动作把球救回来。 但对方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那个壮汉直接贴身跟进,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叶嵐大腿外侧。 阵阵钻心的疼痛席捲全身,叶嵐失去重心倒在坚硬的泥地上,手掌擦破了皮,好在別的地方並无大碍。 这里並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比赛仍在继续,混乱仍在加码。 叶嵐艰难的爬起来,咬著牙再次投入战场,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既然不能过人,那我就拉开空间。” 皮球再次滚到叶嵐脚底下,这次他没有停顿,迅速的向后撤去,试图拉开一个安全距离,然后再寻找机会破门。 这是他在埃塞萨学到的教训:先保住球权再说。 但这里似乎比埃塞萨更绝望,更不讲道理。 第59章 河床训练 就在他转身瞬间,突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在那里接应的队友,此时正不知是什么原因,竟跑到了球场另一侧。 两个队友在同一个位置撞在一起,像两个滑稽的小丑。 “该死!”叶嵐低声骂道。 就在这孤立无援的地方,两名队员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这就叫前有狼后有虎吧。 叶嵐试图用身体顶著对方,但那种硬碰硬根本不是他所擅长的,这种级別的摩擦好似让他再度跌倒。 “我草!” 一只脚从侧后方伸过来,狠狠地捅向皮球,顺带刮擦到叶嵐的脚踝位置。 踢、扑、撞,一系列动作快得人眼花繚乱。 “嘟嘟嘟——!” 场边那个充当裁判的大个子吹响了口哨,但他指的似乎不是犯规, 他指了指叶嵐,又指了指场下,做了一个毫不留情的“滚蛋”手势。 “下去,换下一个!”大个子吼道,“那个初生牛犊的臭小子,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叶嵐被换下场,他站在场边的铁网外面,双腿因刚才的撞击还在微微发抖。 就像是个废品一样被扔了出来。 他的视线穿过铁丝网那细小的空洞,有些茫然地看著场內。 那里依旧喧闹、混乱,他的存在与否对於这些人来说,並不重要。 就在此时,叶嵐的目光注意到了,看台边上的一角,那是在最外侧的最后面。 那里坐著一个人,那人身穿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没有像周围的赌徒般因为进球而欢呼,也没有因叶嵐的狼狈而嘲笑。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般。 “呼哧,呼哧。” 叶嵐因为疼痛呼吸著。 “他在看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那人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手錶,上面带著一条久经沙场的护腕,又或者是一条袜带,叶嵐看不清楚。 他並没有明白意味著什么,只觉得那一瞬间的注视,比场上那些衝撞,更让他感受到压迫感。 叶嵐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用隨手带著的清水,洗著还未癒合的伤口。 转身离开了嘈杂的环境,走向漆黑的巷道里,身后的喧囂逐渐远去,只剩自己的心跳和脚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咔嚓。” 门锁扣合。 叶嵐鬆开手,把背包丟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全身是他刚带回来的难闻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家人们。 叶嵐静悄悄的走进臥室,顶上的壁灯高高悬掛头顶,房间说大也不大,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他用手摸了摸喉咙,乾涩,带著一丝铁锈味。 大腿外侧的肌肉还在不自觉的跳动,那是几小时前被撞击后的余波。 一个足球突然从床底下滚了出来,他下意识伸出脚尖轻轻一挑,皮球顺著脚背滚到膝盖上,又落回地面。 叶嵐左脚跨步,重心下沉,使用右脚挑球,之后踩单车。 地板上投射他快速晃动的影子,动作流畅,没有一丝顿挫。 皮球像是被磁铁吸住,乖巧的黏在双腿之间。 叶嵐突然停止了动作,皮球顺势滚出半米之外,撞在墙角处停下。 他盯著那个静止的球,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太顺畅了。” 脚下这种阻碍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砰! 他有些上头,狠狠將皮球踢到墙上,留下一个灰色的印字,球又弹回脚下。 “糟了。” 做完这些,叶嵐才后知后觉这可是晚上,他试探著推开臥室的门。 “嚇死我了。” 叶嵐鬆了一口气。 还好家人们都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中”,没人被吵醒。 叶嵐瘫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著。 黑暗中,大腿外侧那块被顶撞的地方开始发热,像是有炭贴在皮肤上,紧接著就是胸腔的闷疼感,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最后定格在他出脚的那一刻,那个瞬间他的视线在右侧停留了。 那只脚背已封死了路线,然后膝盖就顶了上来。 “该死!” 他的拳头攥紧,有些愤怒,可却又对现状感到无能为力。 脚踝上那条绷带发黄,此时已彻底鬆脱,叶嵐看去,里面的皮肤有些红肿。 那是旧伤叠加新伤的痕跡,小腿的脛骨上多出一块新的淤青,泛著青紫色。 他抓起脚上的绷带,用力一扯,精准的扔进垃圾桶。 叶嵐扶著床沿,缓缓爬到床上,看了眼手机。 现在是凌晨2:00。 躺在床上,叶嵐闭上了眼睛,他脑子里还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他太困了,以至於什么时候睡著都浑然不知。 早晨七点钟,河床青训基地內的自动喷洒系统准时关闭,最后一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阳光將球场照得刺眼,二十二个足球堆在网兜里,空气中是河床独有的清香味。 大巴车的引擎声打破这片刻寧静,车门气阀“嘶”的一声打开。 德內第一个走下踏板,他身穿河床標誌性红白训练服,领口拉链拉到最顶。 经过两周埃塞萨高压的洗礼,他的皮肤晒成古铜色,小腿肌肉线条若隱若现,好不威风。 德內站在基地门口,深吸一口气。 “终於回来了。” 这里是河床。 更衣室里。 德內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打开柜门取出护腿板,手指触碰到熟悉的塑料外壳。 一旁的托尼正在给脚踝打绷带。 “回来了。”托尼头也不抬的问。 “嗯。”德內应了声,低头把脚塞进球鞋。 他系好鞋带,在旁边跳了两下,然后转过身,视线扫过身边的柜子。 那个柜子紧闭著,往日门缝里总是夹杂著没塞好的球袜,如今没了。 柜子前的长凳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隨意堆在那的旧挎包。 德內盯著那扇灰色的铁门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门口。 “你真的没来啊......” 训练场內,球员整整齐齐的在绿茵场上。 助教手里拿著一块写字板,原子笔的指尖悬在纸面上。 “托尼。” “到。” “马莱。” “到。” 第60章未归队的叶嵐 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念到。 “叶嵐。” 助教的声音落下,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远处的公路上传来滴滴的喇叭声。 但很可惜,队列里还是往常那样安静。 一秒,两秒。 助教的声音落下,队伍中瞬间死寂,所有的小脑袋瓜齐刷刷地全部抬起来,仿佛在等待下一句解释。 助教的视线在队列中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个本该站著人的空档上。 没人。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下,助教跳过了这一行。 “巴斯塔。” “到。” 点名继续,那个空缺的地方被声音所覆盖。 “嘿,德內!埃塞萨怎么样?” 几个队友走了过来,拳头捶在德內肩膀上。 “还行,活著回来了。” 巴斯塔已经第三次跑到基地的大门口了,他探出头去看外面的街道,只有车流,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跑回来,踢著草皮,脸上掛著谁都看得见的焦躁。 “还没来?” 瓦迪正坐在地上,手里拿著根草。 “没”巴斯塔有些烦躁的把护腿板扔在地上。 “以前这个时候,他都把球摆好了。” “是不是生病了?” “不可能,嵐哥会生病?” “那是不是被埃塞萨留下,直接进国家队了?” “別瞎扯,我都看见德內回来了。” 几人窃窃私语,正滔滔不绝的討论著。 他们的视线在更衣室,基地大门之间不断游离,以往的日子只要叶嵐站在那,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动匯集过去。 但现在那里只剩空气。 “开始热身,绕圈跑!” 队伍动了起来,可好像没了往日的激情,像一条条被抽了脊骨的蛇,软塌塌的在草地上慢慢蠕动。 到了分组对抗,巴斯塔在左路拿球,他像往常一样,用一个花哨的踩单车过掉了防守,然后猛地下底加速。 到了底线,他按照习惯,只需要把球送到禁区弧顶那个位置,然后倒三角回传——叶嵐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给!”巴斯塔大喊一声。 皮球带著强烈的旋转,一直滚到中线附近,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地方,他的表情从兴奋瞬间变成迷茫。 “人呢?”他衝著中场大喊。 但中场只有埃特和托尼在,他们面面相覷,摊了摊手。 埃特的位置太靠后了,根本没有叶嵐那种前插的意识。 “我以为你会穿高球......”埃特小声辩解。 “那是叶嵐的位置,那个位置一直有人!” 巴斯塔有些气愤,他意识到,只有叶嵐在,他和叶嵐搭档的作用就是1+1>2的。 但现在他不在,感觉自己只是个胡乱跑的无头苍蝇般。 铁丝网的另一边。 德內刚刚完成一组高质量的折返跑,他停在场边喝水,汗水顺著脖颈流下。 训练场內井然有序,教练的哨声和球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穿过铁丝网,投向了隔壁的场地內。 德內看到巴斯塔在发脾气,也看见瓦迪因接不到球而乾脆站在原地发呆。 那个负责中场组织的托尼,正拿著球不知所措,被三个人围追堵截,最后被狼狈地把球踢出界外。 “混乱,毫无章法。” 德內拧紧水瓶盖,他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叶嵐来之前,这群孩子就是这样踢球的。 是叶嵐用一脚一脚,那不容置疑的传球,强行把这群散沙捏成一团。 现在捏的手鬆开了,沙子又散落一地...... “德內,看什么呢,下一组了!” “来了。” 德內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跑向自己的队伍里去,他的背影坚决而稳定。 而在他身后,那群失去正失去领袖的孩子们,依然在因为一个无人接应的传球而互相埋怨著,声音还很稚嫩。 训练结束。 巴斯塔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中还拿著一瓶没喝完的水,眼睛死死盯著基地大门。 “还不走吗?”瓦迪拎著装备问道。 “再等五分钟。”巴斯塔闷声说道。 “说不定是他睡过头了,万一过会再来呢?” 瓦迪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训练场,摇了摇头没说话,走了。 巴斯塔一个人坐在那里,尽显孤独之態。 往日那个爱开玩笑的他,此时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巴斯塔突然站起来,走到中圈弧顶的位置上。 那是叶嵐站的地方,巴斯塔学著叶嵐的样子,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你你你,补位。” “你去前插。” “接好我的球。” 他学著叶嵐看到空档的样子,如果现在传球,瓦迪就能单刀。 但巴斯塔脚下没有球,脑子里也没有那张清晰的“路线图”。 他站了会,又有些颓然的垂下肩膀。 “混蛋。” 小孩对著空气骂了句,声音有些愤怒。 他不知道叶嵐为什么不回河床,是真的有事,还是出了意外? 10点钟,坐標是坐落於街区的旧球场。 铁丝网围栏破了两个大洞口,边缘满是铁锈。 场地不是埃塞萨那种整齐的绿茵场,而是野草和裸露的黄土混合在一起。 白色边线早已被雨水冲刷过无数次,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从禁区的位置辨別出大致轮廓。 这里异常安静,似乎连鸟类都不光顾这里。 叶嵐独自一人穿过铁丝网的破洞,他身穿那件没有任何队徽的素色训练服,手里拎著一个装满旧皮球的网兜。 脚下的野草发出若隱若现的摩擦声,“沙沙”作响。 他把网兜扔在旁边的那棵已经枯死的槐树下。 这里曾是他和几个队友偷偷“特训”的地方,那时候有哀嚎声、有爭执,也有笑声。 现在只有风捲起地上的尘土声。 叶嵐蹲下身子开始繫鞋带,他特意打了个双结,勒的异常紧,脚背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压迫。 接著又从背包中拿出几个装水的塑料瓶,代替標誌桶,按照间距摆在泥土较为坚硬的区域。 距离精確到步,一步,两步,三步,放下一个瓶子,循环往復。 这里没人吹哨,没人拿著秒针开始倒计时,这代表只有叶嵐自己,他必须坚持。 “要想变强,唯有此路。” 叶嵐对著自己那颗坚定不移的心说道。 第61章独自训练 叶嵐准备热身,高抬腿,后踢腿,腹股沟拉伸,每一个动作都做,做到细微到极致才停下, 很快,肌肉產生的轻微的撕裂感显现,汗水也从髮际线上渗出。 在这个没有任何目光注视的荒郊野岭里,他只要少做一个深蹲,或者少跑一组折返跑,这世界依然运转,没有任何变化。 但叶嵐並没有,他盯著手腕上的电子表,在默默给自己计时。 眼神就像是一位严厉的教官。 “归零。” “开始。” 第一组训练开始:带球绕桩。 这时候那几个塑料瓶作用就出来了,皮球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跳动,轨跡有些诡异。 叶嵐的脚腕灵活的抖动,像磁铁般吸住球。 变向,加速,急停。 如果是以前,他会顺势利用这个急停晃开空间,然后直接起脚射门或者传出极具威胁的长传。 这是他的本能,但这次在晃开空间的瞬间,叶嵐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並没有选择那条最舒服的传球路线,而是强迫自己把球重新扣了回来,背对著球门,用身体死死护住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做出改变。” 要是有人行道过,肯定会笑掉大牙,他在干什么?他在和空气做博弈吗? 叶嵐在模擬著昨天那个死局:如果他突破了,身后的队友能跟上吗?如果他射门了,如果没进球,第二次触球能接上吗? 他放弃了那个最优解,在原地多踩了两脚,仿佛在等待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队友跟上来填补空档。 动作变得缓慢拖沓,甚至有些丑陋,但这才是他今天要练习的风向標。 叶嵐重新摆了下水瓶的位置,这次更加刁钻,他这次模擬的是防线被打穿后的极端劣势。 规则设定: 1.只能用逆足(左脚)处理球权。 2.触球不得超过两次。 3.假设身后没有人为你兜底。 训练开始,他把球踢向那堵水泥墙。 “砰!” 反弹球很不规则,带著旋转飞向他左侧。 按照习惯,叶嵐此时应该用右脚外脚背卸下球,然后转身, 但现在他强迫自己伸出左脚,用非惯性脚的触感总是差了一些,球停大了半米。 “该死。”叶嵐低声骂了句,立刻开始回追。 他第一时间向后衝刺,並没有向前跑,叶嵐在模擬那个不存在的后腰现在失位了,必须先把自己变成那个追球的后腰。 追上球之后迅速转身,然后把皮球大脚解围出危险区域,而不是像昨天那样,想著怎么把这个失误变成一次反击的机会。 叶嵐一次又一次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自己精疲力尽,体力所剩无几才停下。 踢墙,反弹,回追,解围。 踢墙,反弹,补位,横传。 他在这个空旷的场地內,扮演一个修补匠的角色。 几个小时过去,正午的太阳毒辣且狠毒的炙烤这片土地。 叶嵐的呼吸变得沉重,肺部仿佛有砂砾在不断摩擦,体能已经到了临界点。 又一次踢墙,力量没控制好,皮球砸在地面的凹凸面上,直接弹飞了出去,滚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叶嵐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著,汗水顺著鼻子滴落在土地上,被贪婪地吸收。 他正好借著间隙,顺便休息了几分钟,这也是训练中为数不多的“藉口”。 不一会,叶嵐直起身,拖著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向灌木丛去。 荆棘掛住了球衣,划破了小腿的皮肤,他弯著腰从杂草堆里把球捡回来,擦掉上面沾满的泥土。 走回“训练场地”,这度那段的三十米路程,甚至比任何衝刺都让他感到疲惫。 下午两点,叶嵐坐在场边的槐树下休息,他仰头灌下半瓶矿泉水,好不清爽。 他看著自己满是土的球鞋,和膝盖上新增的擦伤。 如果有人路过,大概会觉得这个“天才”变傻了,竟然连一些后卫才练的重活。 “这没数据分析师,没有摄像机,刚才我那些笨拙的防守跑位,没人看见,为什么我要这么努力呢?” 叶嵐问著自己內心最深处的地方。 “不,如果我现在再摆烂一次,那跟我前世那样,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別?” 叶嵐拧紧瓶盖,把瓶子丟进背包,他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他要变强,强到站在足坛之巔。 如果现在这点困难就把他击倒,那就如同马蒂亚斯主教练说的话一样。 “如果他没有回来,那就证明他没有资格回来。” 直到最后的训练开始,太阳开始向西倾斜,夕阳来了。 叶嵐没有在做那些高强度的衝刺,他在慢跑,带著球慢跑著。 但他一直在回头,每每带球三步,就回头望一眼身后的位置,每穿一球,就立刻移动几步。 叶嵐在预判,用身体去自然记忆那些不属於前锋的责任。 动作看起来不再犀利,不再带有那种刺破一切的锋利,变得沉稳,甚至有些迟钝。 他要学会等待,等待队友落位,等待风险降低,等待体系闭合。 这位少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著。 但与其说是成长,倒不如说是他正在,一步接一步的找回前世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叶嵐收拾好网兜,把几个旧皮球一个不少的装进去。 他把空水瓶一个个捡起来踩扁,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场地恢復了原本的样貌,除了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和被踩平的野草们。 天色还亮,但光线已经变成暖橘色。 叶嵐把沉重的挎包甩在肩上,他没看时间,也没有確认主教练是否给他发了消息,仿佛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他难道忘记了那些跟他朝夕相处,现在正日思夜想盼他归来的队友们吗? 不,恰恰相反,有一句话叫做:离別,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叶嵐要將在圣特尔莫区的所有“知识”,化作將来成为巨星的资本,同时带著这些知识,也同样输送到队友中去。 走出铁丝网的破洞,回头看了眼那片空地,突然狂风大作,捲起阵阵黄土。 五分钟后,那片场地已经被灰尘掩盖,覆盖了他一整天的痕跡。 “接下来,该去参加真正的比赛了。” 第62章 重回圣特尔莫区 门外的天色逐渐暗去,街道的灯开始陆续点亮,摊上的小贩叫卖著自己的佳肴。 叶嵐把背包背稳,腿在走动时还残留著训练时的节奏。 公交到站,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有些许暖气,车轮与路面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辆缓缓驶离,不久后,叶嵐睁开睁开眼睛下了车,到站时人群像受惊般一鬨而散。 叶嵐走出车站,油烟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真好,这里没人认识我。” 天气有些凉,他把手重新插进兜里。 街巷越来越窄,铁皮棚在夜里显得弱不禁风,不远处有人在木板上敲打著节拍,声音略显乾涩。 接近入口时他停了下,伸手將护腕塞进袖口里,手指摸过鞋底的纹路。 巷口的灯把人影拉得长长的,叶嵐迈入禁区。 脚步声被木板嘎吱声吞没,人群在远处聚集著,像是在等待某个仪式的开始般。 砰! 铁皮门被一双稚嫩的双手推开,由於常年没有更换的大门,发出吱呀作响的怪声。 叶嵐的平底鞋踏上了去往那条仓库的路。 开门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十块!红队十块!” “滚一边去,我压蓝队,二十!” 低语声叫骂声,啤酒瓶的“噹噹”声,像无头苍蝇般在叶嵐耳边嗡嗡作响。 他好奇的瞧见门缝里,在一个十分隱秘的角落,有人在数著比索。 叶嵐侧身挤过半掩的大铁门,影子投射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隨著比赛临近,看台上的影子开始晃动,赌徒们从阴影里站起来,挥舞手中的票据。 裁判,那个穿著黑色紧身背心的大个子,正拿著一个写字板在边线附近来回走动。 头顶的吊灯闪烁了一下又一下,那剎那间的黑暗把这片环境变得更加诡异。 “臥槽......这是恐怖电影拍摄地吧。” 叶嵐有些无语的吐槽。 他走到场边的准备区,不知怎么,隱约感觉到有种目光一直瞄著他似的。 “看台右侧,有人盯著我。” 视线来源是第二排最右边的地方,叶嵐没看清脸,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和明灭的菸头火光。 他没有抬头去確认那是谁,错开视线盯著自己脚下的地面,仿佛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厚重,像是注了铅般。 不一会,两个穿著“制服”的大汉从场边拖走上一场的一名伤员。 叶嵐抬头看去:“这......有这么惨烈吗。” 只见伤者的一只鞋已经不见了,脚踝肿得跟紫茄子没两样,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扭曲角度。 “还是要小心点为妙。”叶嵐收回视线,眼神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那脚踝上的旧伤。 此刻的观眾席上爆发出阵阵口哨声,有人举著钞票大声吶喊:“贏了!我贏了!” 场边的一个禿头拋著硬幣,叶嵐看去,仿佛这枚硬幣是在標註每个人的价格,有些沉重。 “蓝队,集合!” 裁判的声音像锣鼓一样响起。 七八个穿著蓝色训练背心的男人走了过去,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带著头巾。 叶嵐走过去默默站在队尾。 大家稀稀拉拉的站成一排,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握住叶嵐的手掌,力道很大,粗糙,带著凉意。 今天叶嵐的选择与以往不同,这次是一种新的比赛模式:11人vs11人的“正式足球比赛。” 远处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蓝队,新来的哑巴。” 裁判指了指叶嵐,由於他上次来没有说到,所以裁判隨口给他起了个外號。 叶嵐点点头,队伍就位,在他的一旁,那个原本属於他的站位,也是核心的位置——站著一个纹著花臂的矮个子。 裁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著白色粉末的塑料瓶,撒在地上,落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划出划出一道道白线。 风一吹,粉末散开,线条又重新变得模糊。 一个皮球被扔进场內。 叶嵐盯著那个球看,“球皮上有明显的划痕,我能感觉到这东西踢在脚背上的触感。” 裁判指了指那个大坑,对著两边的门將喊了一声土话。 大概意思是“自己看著办。” 红队的门將走了过去,用力跺了两脚试图把坑踩平,不过没有效果。 “花臂,你站中间。” 叶嵐抬头看去,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他开始分派任务,语速非常快。 “大个子去后面蹲坑,瘦猴拉边。” 胡茬男指了指叶嵐,“哑巴,你去左边。” “花臂男显然喜欢带球,但他太瘦了,一旦对方伤身体,中路就没保障。” 叶嵐在心里分析著局势,默默走到左边锋的位置站定。 “五十!蓝队先开球!”场边一个蒙著脸,似乎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大汉,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那声音异常尖锐,像是用指甲慢慢滑过黑板一样。 叶嵐蹲下身子,做著最后的准备,他用手指勾住鞋带,系了个双结,再缓缓勒紧。 但他今天没有缠绷带,脚踝裸露在空气中,能感觉到地面的丝丝凉意,顺著裤腿往上爬。 叶嵐站起身拍了拍胸前的临时训练服。 “这衣服得多久没洗过了。”他有些嫌弃的说。 接著叶嵐抬头看了看手錶,时间还剩不到两分钟,开始比赛。 他对面的红队队员正做著热身,那个盯著自己的后卫眼神凶狠,正往地上吐口水。 叶嵐没有迴避视线,用同样的眼神懟了过去。 裁判举起手,看了眼手腕上那块破旧的电子表。 “各就各位。” 两队退到各自半场,紧张的气氛在他们头上蔓延。 叶嵐微微弓起背,脚步在地面上短促的调整了几下,重心前倾,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周围的声音仿佛在这瞬间远去,只剩下裁判含在嘴里的哨子。 观眾席上传来阵阵躁动,叶嵐察觉到,在角落里的那个灰色影子似乎动了动。 “嗶——!” 尖锐的哨音像一把生锈的刀,猛地切开了浑浊的空气。 花臂男一脚把球踢开,皮球贴著坑洼的地面,不规则的向前方滚去。 第63章 比赛正式开始 花臂男率先开球,皮球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翻滚著滚向后方,又被大脚开向右路。 叶嵐站在右侧中线附近,用胸稳稳停住球,周围全是嘈杂的声音。 “好机会,右面三米处有破绽。” 叶嵐没有停顿,用右脚外脚背顺势一拨,身体微微前倾,他准备利用自身速度进行下一步动作。 一只满是泥垢的球鞋突然切入到他的视线中,“是对面的边后卫。” 一个留著寸头的大汉,他根本没有加速,直接连人带球直接衝过来,目標直奔叶嵐。 砰! 鞋钉撞击在护腿板上,球被铲飞,叶嵐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盪,整个人差点失去重心,踉蹌地后退几步。 足球被铲飞后高高跃起,在空中不停地旋转,它即將坠入到无人爭抢的落点。 那个位置处於叶嵐和寸头男中间,他们俩同时看到了皮球下落的方向,观眾席上传来一阵阵嗜血的鬨笑。 “机会。” 叶嵐没等球落地,他咬著牙强行扭转还在失衡的身体,左肩下沉,迎著寸头男撞了过去。 “咚。” 两个肩膀互相撞击,叶嵐感觉像是撞上一块花岗岩,锁骨处传来丝丝酥麻。 但他还是顶住了,寸头男被撞得后退半步。 叶嵐抢先一步提前出脚,用鞋底狠狠踩住落地的皮球,球在地面上有些打滑,但好在还是控制住了。 “球权还在,面前是寸头男,侧后方又围过来一个高个子后腰。” 他冷静地分析著战场上的每一处细节,脚底传来地面的反馈——又硬又涩,皮球在脚下滚动痕跡很不规则。 “我觉得应该用身体吸引一个,然后把球分向左路。” 只见他背身护球,而高个子后腰的手臂正狠狠地顶住他的后腰处,试图破坏重心。 急促的呼吸声坐落在耳边,带著一股浓烈的廉价菸草味。 叶嵐突然向右一晃,肩膀剧烈抖动著,那个高个子后腰的重心果然偏了一瞬间。 “机会!” 他没有犹豫,用左脚迅速扣住球然后丝滑转身,试图从两个人之间的夹缝中穿过。 起速,脚尖捅球,过了。 但就在他准备加速摆脱两人的瞬间,另一侧的一只脚已经伸了过来,叶嵐有些措不及防。 这一下没有吹哨,他踉蹌了几步导致速度慢了半拍,原本已经晃开的空档瞬间被补防的中卫填满。 球被破坏出底线区域。 界外球拋出,比赛继续。 叶嵐重新在中路拿到球权,他抬头看去,视野中,左路的花臂男正处於无人盯防的状態。 “直塞。” 叶嵐摆腿,这是一个非常隱蔽的左脚背传球,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这一脚成功绕过对方中卫的防守,精准的滚到左路底线附近的空档位置。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花臂男衝刺,就是单刀球! 然后花臂男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正摊著手,向叶嵐示意要把球传到脚下才行。 皮球孤零零的滚过那片空档,滚出了底线。 看台上响起阵阵嘘声,花臂男对叶嵐说了句土话,大概意思是嫌弃他传的太深了。 叶嵐没有时间听他解释,隨即立刻转身开始全速回防。 红队的门將已经快速发出球门球,直接打到蓝队的左路身后,反击的机会来了。 他们的进攻推进到了禁区前沿,叶嵐狂奔近三十米的距离,才迟迟追上对面的持球前锋。 他试图用肩膀去进行合理的身体对抗,把对方挤出危险区域。 就在身体触碰的瞬间,红队前锋突然抬起手肘,向后进行一个標准的“肘击”动作。 “咔。” 手肘处狠狠砸在了叶嵐的肋骨处。 他眼前一黑,呼吸瞬间停滯,痛苦的捂著肋部倒在地上,那阵剧痛从肋骨传遍全身。 “好球,乾死他!” 看台上的赌徒们发出兴奋的咆哮声,那个穿著黑色背心的大个子裁判就站在三米之外的距离处。 他清楚的看完了全过程,但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甚至没有把哨子放在嘴边。 比赛继续。 红队前锋趁此机会起脚射门,但皮球打在立柱上弹出,没进球。 叶嵐跪在地上大口呼吸著,肋骨处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吸气仿佛都像有针在扎。 在圣特尔莫区里,这不叫犯规,在这里只要没见血,那就是“正常对抗”。 上半场第40分钟,比分还是0:0。 叶嵐再次在前场拿球,肋部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变形,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在禁区的位置,他接到一个半高球,对方的中卫见状扑了上来,动作异常凶狠,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衝著人来的。 “只有半秒钟时间。” 只见叶嵐没有停球,不等重心调整到位,他以左脚为轴心,身体强行转身。 右脚背狠狠抽在了还在空中的皮球上。 砰! 这一脚完全是出自本能反应,皮球像炮弹一样飞进球门近角处。 观眾席上发出惊呼声,“当!” 皮球重重砸在门柱內侧,弹进网窝? 不,弹回了小禁区。 混乱中,红队后卫大脚解围,叶嵐因为射门后失去重心,摔到在地上。 因为他这一脚射门太突然,身后的队友完全没有跟进补射,也没人保护落点处,球权再次易主。 “嗶——嗶——!” 两短一长的哨声响起,代表著上半场比赛已经结束。 叶嵐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肋部一片乌青色,他低著头走向场边。 脚底的地面很硬,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周围的赌徒们正在大声爭吵。 有人咒骂蓝队的进攻便秘,有人夸讚红队的防守过硬。 没有队友跑过来接应叶嵐,花臂男和其他人聚在一起喝水,偶尔瞥一眼叶嵐,眼神中带著不解和排斥。 叶嵐独自走到角落处,拿起自己特地带的水,大口大口的补充著。 水有些温,带著一股塑料味,片刻后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看著场上那些凌乱的脚印,“这就是圣特尔莫。” 哪怕叶嵐踢出了一脚世界波的质量,但没人帮你补位,那也只能算是个危险的失误罢了。 第64章 白热化对决 下半场易边再战。 红队换人了,那个寸头后卫並没有下场,但他身边却多了一个,穿著13號背心,叶嵐完全不认识的新面孔。 比那个寸头还高一头,脖子上带著铁链,大腿肌肉把球裤撑得紧绷,似乎不像是其他人那样乱跑。 红队的两人交换了眼神,手指指向叶嵐的左脚。 叶嵐率先拿球,还没转身,身后就感觉了那种压迫感,壮汉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 同时寸头男在侧翼隨时准备下脚,本应宽阔的带球空间被压缩到了半米內。 球在叶嵐脚下,他想都没想便放弃了上半场那种,试图寻找大范围转移的踢法。 在这里传递,不啻於和老虎讲道理。 只见他用右脚扣球,身体向左侧倾斜,製造出强行突围的假象。 壮汉没上当,只是横移了一小步,叶嵐见状立刻把球拉回来,在原地转圈,他用背身护球,两人进行贴身肉搏。 “我得將他们引出来。” 但叶嵐並没有著急出球,他带著球故意向边路开始移动,一步,两步,红队的两名壮汉不得不跟著他移动。 对方中场阵型被撕扯开了,原本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因为这两个人的移动,在腹部露出一个缺口。 花臂男终於是开窍了,他心领神会的启动,从那个被叶嵐强行扯开的缺口中插了进去。 叶嵐在两人“双鬼拍门”之前的剎那,把球送了出去,从壮汉的胯下钻过,滚到了花臂男脚下。 “机会!” 花臂男拿球,但他的速度还不如乌龟快,正犹豫过人还是射门时。 就那一秒钟,红队的补防迅速到位,把球破坏出禁区。 球被迫弹回中路,又是一场混战。 叶嵐没有停在原地抱怨,因为做这些也无济於事,在传球的同时,他已经像猎豹一样启动,绕过壮汉的身侧。 丘北破坏出来,刚好落在他衝刺的路线上。 身后传来壮汉急促的呼吸声。 叶嵐这次不传球了,面对红队的最后一名后卫,他连续两个沉肩变相,幅度虽小,但频率极快。 后卫退了一步,他瞬间暴起,趟球过人,杀气尽显。 叶嵐杀入了禁区左侧,在他的判断里,角度很小,门將封住了近角。 叶嵐起脚爆射,只见皮球飞速旋转,在空中打中门將的胸口,发出一声巨响。 反弹球。 但这次蓝队的另一个队友终於跟上叶嵐的思维,补射,球进了、 “1:0!”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其中几人把啤酒洒向空中,泡沫四处飞溅。 比赛进行到65分钟,由於高强度拼抢,导致叶嵐的体能到了临界点。 刚刚完成一次长达四十米的衝刺回放,现在却又要在前场拿球,双腿像是灌了铅,原本轻盈无比的动作变得迟钝。 叶嵐在中路做了一个马赛迴旋摆脱后卫,动作虽然做出来了,但慢了半拍。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不清,那是缺氧的信號,球护住了,但脚下一软没有立刻拉开距离。 叶嵐意识到必须抓紧出球,但晚了,壮汉吃准了他这一下的停顿,直接用身体衝撞过去。 砰! 叶嵐失去重心,摔倒在水泥地上,还是没有犯规...... 球被断下,红队迅速反击,此时蓝队的后防线因为刚才进球压的很靠前,身后是一片巨大开阔地。 壮汉的一脚长传,彻底打穿了蓝队的后防线,红队前锋单刀赴会。 蓝队门將迅速出击,但被过了,前锋推射空门得手。 1:1战平。 比分扳平,场边的气氛变得狂暴,那个禿顶男站在模板凳上,挥舞著手中的钞票,脸红脖子粗的吼著最新赔率。 “平局!谁买平局!” “下一个进球,红队两倍,蓝队三倍!” 蓝队开球,比赛节奏突然被推到了顶峰,双方都像是杀红了眼,不再讲究什么战术与否,就是纯粹的折返跑。 考验眾人体力的时候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先支撑不住,那另一队就將取得胜利的果实。 红队的一次进攻未果,蓝队的花臂男大脚解围,球飞至红队半场,叶嵐还没有看清楚线路,身体就本能地向前衝刺。 他的耳边全是风声和观眾们歇斯底里的吶喊。 “杀了他,过他!”这种声音像是催化剂,不断驱使著叶嵐做著下一步动作。 “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皮球缓缓落地,叶嵐和红队中卫同时冲向落点位置。 他们俩五五开。 这一次叶嵐没有用身体去强行抢夺球权,在接触的瞬间突然减速,让对方先拿到了球。 然后他预判了对方的结尾动作,伸出脚一档。 啪。 球被精准拦截下来,落在他脚底下,现在的情况是前场二打一,他和花臂男直面对方门將。 叶嵐横穿,花臂男接球,面对出击的门將一脚推射。 但很可惜,球擦著立柱滚出了底线,又没进...... 一片片巨大的嘆息声传来,夹杂著无数句“国粹”。 花臂男抱著头跪在地上,叶嵐则是撑著膝盖补充著体力,汗水不小心流进眼睛,蛰得人生疼。 第80分钟,比赛进入了最后的绞肉机阶段。 双方的动作都变得极大,充满了报復性,铲球不再是衝著球去,而是衝著脚下的脚踝。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但整场比赛下来,就没见他吹过几次,似乎他也在享受这种原始的博弈。 中场混战中,球在四五个人脚下,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走,根本停不下来。 叶嵐站在人群中,时不时被人踩了一脚,又或是被人肘击了下后背。 由於这里通风不是很好,空气中充斥的气味让叶嵐很不舒服,但他始终在寻找机会,一个进球的机会。 他並没有退缩,在混战中依然保持著十分冷静的观察。 不久后,他静悄悄的从人群最密集的中心,向后谨慎地后退两步。 现在的他,与同看台上那些疯狂的赌徒们一致,叶嵐在赌,赌那个球会从人群中弹出来。 一旦皮球被解围,那则是他能够一击毙命,把比赛终结的机会! 第65章 意想不到的结局 时间飞速流逝,场边那个禿头男正对著一块秒表大喊大叫。 场內的节奏依旧还是那种,濒死的疯狗互搏的场景。 红队的前锋像坦克一样衝撞,蓝队的后卫则是直接用手拉扯球衣。 这个口哨就像是违禁品一样,整场比赛仿佛都没有被吹响过....... 大个子裁判神色平静的看了看表,继续嚼著嘴里的口香糖。 叶嵐感觉自己肺部像是吸入一大把玻璃渣,每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刺痛感,耳边的嘶吼声不停。 “时间不多了,必须打断平衡。”叶嵐的语气中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第86分钟,比分还是1:1。 隨著花臂男一脚解围球,高高的飞向前场,落在左路上,叶嵐和那个壮汉同时冲向落点。 叶嵐没减速,在空中高高跃起,用胸部狠狠撞向壮汉。 壮汉没有防备,被他的攻击踉蹌地后退几步。 叶嵐落地,球在脚边弹起,面前有三个人围堵过来,像是一堵堵墙。 “拦住他!” “別让他过去!” 只见叶嵐丝毫不慌,左大腿外侧的肌肉骤然紧绷,脚下稳如磐石,正蓄势待发著。 他的瞳孔向右侧边线位置快速瞥一眼,隨即迅速收回,锁死壮汉两腿之间,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就是这里!” 叶嵐的右脚脚尖向外侧移动30度,身体向后面舒展到极致,做出一个传出边路的假动作。 砰。 左脚脚背处最硬的骨头触碰足球,球体发生剧烈变化,在那一剎那贴著地面急速传出。 皮球像一颗巡航飞弹,精准而迅捷的穿过了壮汉的胯下。 他下意识併拢双腿,但晚了。 此时的花臂男正好插上,还是一个单刀。 面对门將,他不需要思考,一脚捅射,球网剧烈震动。 这一次花臂男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进了....... 2:1。 蓝队看台上那些观眾疯狂了,有些人疯狂地把上衣撕得粉碎,扔进了场內。 还有的人疯狂地摆弄自己手中的“战利品”,儼然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仿佛他们已经看见了比赛结束后的样子。 可进球后的反扑比叶嵐想像中的还要快。 红队立刻开球,他们不再传球,而是直接长传冲吊,三个大个子急匆匆地冲向蓝队的禁区內。 叶嵐的体力已经见底,但他神色凝重,不得不回撤到己方的禁区前。 但这也是红队仅有的机会了,只要不进,蓝队就会胜利。 他还在努力爭顶,一次,两次,每一次起跳,膝盖都像是在承受捶打。 耳膜中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小腿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汗水流进眼睛,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在混战中找准机会,一脚把球踢出边线外,还没等来得及喘气,红队的界外球就扔了出来。 “这群人是超人吗.......” 快,太快了,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叶嵐感觉自己已是暮年,像风中残烛般。 第89分钟,距离比赛结束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蓝队重新拿球,球再次到了叶嵐的脚下。 “机会,机会来了。” 叶嵐眼中好似有熊熊烈火在灼烧著,他看见前场的一处破绽,如果可以从那里突过去,就能立刻杀死比赛! 他启动了,先是向左变向,用那个他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油炸丸子过人。 叶嵐用右脚拨球,左脚迅速跟进,但是他忽略了自身的体力问题。 啪! 一脚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就在叶嵐准备过人的一瞬间,球被拿走了。 红队的后腰断球,叶嵐有些失去重心,结实的摔在水泥地上,他本能的伸手想抓住对方的球衣,但落空了。 红队迅速反击,蓝队大部分人都在前压准备接应叶嵐,后方空虚无比,形成三打二的局势。 “糟了!” 对方后腰直接长传,红队前锋迅速接球,用一记假动作晃过最后一名后卫。 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洞穿了他们死守的大门,球进了。 2:2。 看台上一半人在欢呼,另一半人在咒骂。 叶嵐趴在地上,也不顾地面是草坪还是水泥地,就狠狠砸下去。 或许这就是代价吧,在圣特尔莫,你如果想当英雄,就得做好变成罪人的准备。 嗶—— 三声哨响,那个大个子裁判终於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场上的球员一鬨而散,花臂男看了眼叶嵐,摇了摇头没说话。 红队那个壮汉正准备走出球场,路过叶嵐身边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围的嘈杂声依旧,那是赌徒们“结算时刻”。 “妈的,最后那个球害死老子了!” “平局,我就说是平局!” 叶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说他全身都是伤不为过。 经这么久时间的高强度对抗,就是钢铁侠都得掉上几个零件。 “这比埃塞萨强度高多了。”叶嵐的浑身上下都在痛,但他还是努力站了起来。 看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他们走后,地上全是菸头和空的啤酒瓶。 角落里,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灰衣人並没有立刻离开,手中还拿著一张没有“兑奖”的票据。 钞票翻动的哗哗声,铁门被推开的吱吱声,还有那个角落处的黑衣人的一声自言自语,被上方的铁皮棚放大了回音。 “有点意思。” 叶嵐拎著自己的背包,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开,独自走向门口。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皮门,外面的风有些凉,捲起地上的废纸。 咣当! 身后的铁门重重合上,像是把那个充满暴力的世界隔绝在门外。 “不够,还不够。”叶嵐有些不甘心地说。 今天的2:2,一般是他的功劳,另一半是他的罪过。 叶嵐的训练计划有了雏形,但身体和判断力,还不支持他在这个战场上隨意支配。 他摸了摸口袋中那张皱巴巴的合床邀请函,然后转头消失在圣特尔莫那漆黑的巷道里。 他既是贏家,也是输家,但今天只是“开胃菜”。 明天乃至以后的日子,他还要来,直到他强到可以正面击败,凯尔和凯勒的时候。 儘管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凯尔的名字....... 第66章 蜕变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周,足以让一个名字被彻底遗忘,或者让一个“观眾”倾家荡產。 铁皮门再次被推开,叶嵐走了进来,带著一种极为轻快的步伐。 他走到场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阴影中,放下自己的装备,蹲下身子繫鞋带。 喧闹声仿佛被一层薄膜过滤了,叶嵐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地面发呆。 不一会,往日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追求和吶喊声。 “这...这是,传说中的凯尔吗?” “对啊,在这里谁不认识他!” “听说他很久才来一次,今天终於看见真容了。” 观眾席上的人议论个不停。 通道的另一头,三三两两走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那人叶嵐再熟悉不过了——是凯尔。 他今天没穿叶嵐记忆中的白色背心,而是换了一件灰色的连帽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缠绕一圈的黑色胶布。 凯尔的视线像扫描仪般,正扫过正在热身的蓝队身上,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角落里正在压腿的叶嵐身上。 他的脚步稍稍顿了下,站在距离叶嵐十米远的地方,视线聚焦在叶嵐的下盘。 叶嵐似乎也感受到那不友善的目光,但他还是照旧做著拉伸,保持著弓步的姿势。 只见他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有呼吸带著身体的微弱起伏动作。 凯尔转头收回目光,缓缓走到红队的休息区,开始整理自己的护腿板。 但奇怪的是,他整理的动作居然和叶嵐的同步,出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同步。 滴! 大个子裁判吹响了开场哨声。 令人不解的是,凯尔並没有上场,而是沉默的在看台上驻足。 “他这场不上吗?”叶嵐有些疑惑。 蓝队的球权,花臂男(还是那个又菜又爱玩的队友)在中路带著走了两步。 之后被人狼狈的围抢,仓促的把球分给了左侧的叶嵐。 叶嵐看去,皮球速度很快,是个半高球,带著不规则的旋转。 以前的他会选择用胸部停球,然后顺势挑过防守人员,取得一粒精彩的进球。 但现在的他变了,只见他没有起跳,只是向后退了半步,右脚脚弓抬起。 在皮球落地的剎那,轻轻往下面切了一下。 “噗。” 一声闷响从皮球里面发出,像是被戳破了气般,所有的旋转和功能暂时消失,死死停在位於脚边的三十厘米处。 紧接著,面对衝上来的防守人员,叶嵐没有做任何花里胡哨的假动作。 他只是用外脚背把球横向拨了半米,避开了对方的第一下冲抢,然后一脚简单的横传,传到了右路空当的队友。 “搞什么?过他啊!” “软蛋,不敢突破吗!” 观眾席上有人破口大骂,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第十五分钟,红队起势,还是那个寸头后卫,这次他衝到了中场,试图用身体吃掉叶嵐。 他並没有把叶嵐放在眼里,这个小子两周之前就被他撞飞过。 寸头男看著瘦了一圈的叶嵐,眼神中透著轻蔑,他像辆卡车一样直接撞了过去,试图再次用肩膀把叶嵐撞出边线。 叶嵐直勾勾地看著对方,这次他没有躲,但也没像上次那样硬碰硬。 只见他保持著同样的姿势,盯著寸头男的左肩。 “那是发力点。” 叶嵐右脚支撑腿微微弯曲,在即將接触前的一瞬,向后撤了半个脚掌的距离。 砰,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巨大的衝击力袭来,叶嵐再次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一堵墙。 但这次叶嵐没有被撞飞,利用刚刚后撤的那半步,顺著对方的衝力,像一扇旋转门般转了半圈。 寸头男只感觉自己撞在一团棉花上,力量无处释放,但由於惯性,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蹌了两步。 而此时叶嵐已经转到了他身后,球还在叶嵐脚下,他失位了。 那些原本还在等叶嵐出丑的那些人,停止了叫喊,看台上那些人都皱著眉头盯著场上。 叶嵐就像一个黑洞,他的跑动距离比之前要更少,但他出现在那里,那里的混乱就会消失。 蓝队队友拿球不知道传给谁,但只要看见叶嵐,球就会自动吸附在他的脚下。 因为叶嵐总是出现在那个最合適,最舒服的位置上。 然后就是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动作:接球,转移。接球,传球。接球,突然一脚直塞。 红队球员开始变得急躁,他们试图围剿叶嵐,但叶嵐总是在他们聚在一起之前就把球出掉了。 他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节拍器,把这场比赛拖进了自己的节奏中去。 花臂男进球了,是叶嵐的一脚不停球直塞餵到了嘴边。 他进球后甚至忘记了庆祝,回头看了眼叶嵐,眼神中带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滴!” 上半场结束,蓝队手握一球优势,暂时领先红队。 叶嵐没有庆祝,也没有和队友击掌,他默默走到场边,拿起从家里带来的水瓶。 他嘬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一饮而尽。 隨后叶嵐抬起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在红队的休息区里,凯尔正坐在一个破木箱上。 凯尔正重新缠绕在小臂上的那圈黑色胶布,一圈,两圈,动作很慢,但细致。 就在叶嵐看过去的时候,凯尔似乎也感受到那目光的存在,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四目相对。 隔著二十米之外的距离,没有火花或是敌意,只有一种极其平淡的“確认”。 “这个小子,我之前见过他。” 凯尔对著一旁的红队寸头说道,显得十分轻描淡写。 “是...是的,他是蓝队的前锋。” 那个寸头后卫一改往日的“硬汉”形象,在凯尔的面前,像变了种人格似的。 正毕恭毕敬的对著凯尔讲述,不敢有丝毫懈怠。 凯尔的手指在胶布处轻轻按了下,没有说话,但寸头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叶嵐收回目光,拧紧瓶盖。 他知道,下半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个一直站在场边看的“灰色幽灵”,要上场了...... 第67章 焦点 下半场第60分钟。 这里聚集的热量和二氧化碳,把地下球场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比赛节奏彻底乱了,红队的中场已经放弃了组织,开始用犯规试图切割比赛。 红队的一名壮汉后腰,一肘顶在花臂男的背上。 花臂男隨即倒地,痛苦的捂著腰在地上打滚。 裁判的哨子应该是坏了... 叶嵐站在左路,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一丝危险的血腥味。 周围的声音就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断腿!断腿!” 別忘记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怜悯?同情? 在这里不存在的。 在混乱中,所有人的动作都极其扭曲,都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唯独叶嵐感觉自己的心跳,反而动作慢了下来。 这是他经过无数次训练后,所產生的结果。 叶嵐主动回撤,他跑向持球的后卫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按了按。 大概的意思就是:把球传到我脚下的手势。 后卫仓促出球,皮球的速度很快,地滚球,还在不规则的跳动著。 红队的防守接踵而至,那个寸头后卫和壮汉后腰几乎是同时,扑向叶嵐的位置上。 他们俩分工明確,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时,他们看到叶嵐接球的瞬间就是死局——背身,被夹击,没有出球空间。 “天真,以为我会停球吗!”叶嵐会心一笑,似乎读懂了这俩人的意图。 叶嵐不停地带著球前进,他能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好似进入了一种“特別的状態”,感受到了地面震动的频率,在脑中已经浮现两人的站位和坐標。 球在叶嵐脚下奔跑,红队的后卫已经把身体扔了出去,准备用滑铲封堵叶嵐的停球路线。 “想阻止我,等下辈子吧。” 只见他没有停球,肌肉一张一放,时而绷紧,时而鬆弛,似乎叶嵐能控制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眼睛没有看球,而是死死盯著左侧边线的一块看台上,给对手製造出一个极其逼真的错觉。 我要向左分球... 叶嵐的双腿在皮球滚到脚下的瞬间,做了个诡异的动作——只见他左脚抬起,让球从两腿之间漏过去。 “有点意思。”看台的凯勒笑了,即使到了现在,他仍然没有上场比赛。 “但现在,我有点想热热身的兴致了。” 只见寸头后卫的滑铲铲到了空气,因为叶嵐没有停球,皮球还在继续向后滚动。 而他在让球的剎那,身体猛地发力,向右后方的位置上转身。 原本应该发生的停球对抗没有发生,叶嵐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进入了“突破”的阶段。 这省下来的0.5秒,就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待他转身的瞬间,正好把那个用尽全力扑向他的后腰摔在了身后。 现在,叶嵐眼前是一片空地,红队的防线因为刚才的失误,而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 他追上皮球,带球直奔禁区中央,最后一名后卫慌乱的补防过来,还没等他重心站稳。 叶嵐没有减速,在距离禁区弧顶还有两米的位置,他在跑动中突然发力,摆动的幅度极小。 在脚背触球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爆响。 这不是弧线球,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加在一起,產生的暴力美学。 足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著草皮钻向球门近角,门將还没有反应过来。 “唰!” 球网剧烈扬起,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在球门里不停打转,过了几秒钟后才停下。 门將保持著扑救的姿势僵在原地,寸头后卫还倒在水泥地上,维持著滑铲的动作。 进球了,场边的赌徒们爆发出属於他们的狂欢。 “进了!草!进了!” “哑巴牛逼!” 2:0 叶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带有没有鬆开,然后用力拍了拍胸口处,转身跑回自己的半场內。 他的呼吸依然很急促,但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乱,手指因为刚才发力的瞬间有些颤抖。 但叶嵐脸上的表情冷硬的像一块石头。 周围的队友想衝过来抱住他,被他轻轻推开。 “回防。” 他只说了一句话。 这是训练成果的验证,不是运气或灵光一现,这是叶嵐在无数次训练后的本能。 “把思考的时间刪掉,身体自然会快那0.5秒。” 红队半场,凯尔原本一直坐在木箱上,半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皮球入网的一瞬间,他站了起来,手里的那捲黑色胶布被捏扁了。 凯尔没有看进球的轨跡,反而是视线穿过庆祝的人群,死死盯著正低头往回跑的叶嵐身上。 叶嵐感觉后背有一阵凉意,那是一种比刚才被围抢时,更加危险的信號。 “终於要上了吗,正等著你呢。”他自言自语道。 凯尔把胶布隨手丟在地上,活动了下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吧”脆响。 然后他走到场边,对著红队的一名球员,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凯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场上那名壮汉后腰。 “好...好的。” 那名后腰不敢怠慢,赶忙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生怕他做出什么可怕事情似的。 场边的角落处,那个一直站在阴影中的神秘灰衣观眾,从口袋中掏出个东西,在上面画下一个代號。 这时的红队请求短暂暂停,比赛中断一小会。 这也给了蓝队的休息时间,而叶嵐没有利用这个时间去场外喝水。 他站在水泥地上,双手撑著膝盖,汗水顺著下巴“顺流之下”。 进球时被屏蔽的痛觉仿佛开始回溯,肋骨处刚才被撞击的地方,现在像是在燃烧一般, 叶嵐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那些原本把他当做“过客”或“笑话”的眼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那是看同类的眼神。 叶嵐努力地挺起腰板,伸手把那块被撕烂的秋衣塞进口袋中,动作狠厉,像是在包扎伤口。 他的对面,凯尔正在场边热身,他盯著凯尔的脚踝,那里缠著厚厚的黑色胶布。 他握紧拳头,指甲似乎陷进肉里,叶嵐用痛感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68章 凯尔上场 “来了!” 叶嵐定睛一看,凯尔换上了件灰色背心,正大步走进场內。 他径直站在了红队的后腰位置,双手叉在腰上。 然后抬起双手,对著前场那个寸头后卫和后面的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五指张开,然后狠狠捏成一个拳头。 红队就像有了主心骨般,阵型瞬间变了,原本散乱在两侧的防线,像渔网一样向中路挤压过去。 寸头后卫不再盯著滚动的皮球,视线死死锁定在叶嵐身上,像个狗皮膏药贴在叶嵐的左侧。 那个壮汉后腰则悄无声息的移动到叶嵐身后两米处,两人形成一个隨时包夹之势。 看台上的叫喊声开始变得尖锐,“夹死他!” “別让他转身!” “废了他的腿!” 叶嵐试图向左侧移动几步,但寸头立刻跟上,膝盖锁死在他大腿外侧的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壮汉横移一步,庞大的身躯封堵了他的传球路线。 头顶那盏老旧的钠灯突然刺啦响了一声,光线时好时坏,似乎已经诉说了这场比赛的结局。 第68分钟,叶嵐再次在禁区前举手要求,皮球贴著坑洼的地面滚来。 他伸出左脚,准备用脚弓停球卸力,可背后的撞击声毫无徵兆地降临。 咚!壮汉用胸膛狠狠地砸在叶嵐后背上,与此同时,寸头后卫从侧面凶狠地下脚。 肋骨处隱隱作痛,他的旧伤还没好,叶嵐咬著牙努力保持身体平衡。 死局。 他勉强张开手臂护球,但这两个人已经锁死了路线,根本无法转身,只要露出一丝缝隙,就会有两只脚同时过来破坏。 叶嵐只能无奈地把球回传给身后的后卫。 这次进攻被终结。 看台上一片嘘声像潮水般袭来。 “干掉他!” 一个空的易拉罐被扔进场內,砸在铁丝网上。 第72分钟,花臂男在边路带球,他慢悠悠的传给叶嵐,是一个半高球。 叶嵐用胸部停球,试图复製上一球的突破。 只见他右脚徐晃,脚腕急速抖动,试图利用节奏差骗过寸头后卫。 他的重心確实被叶嵐骗过了,叶嵐左脚蹬地启动,准备从內线强行突破。 在他启动的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肩膀,是那个壮汉。 他在叶嵐起速的瞬间,放弃了对球的防守,选择直衝人去。 叶嵐被这突如其来的“犯规”,弄得失去平衡,摔倒在水泥地上。 没有哨声,不是犯规,在这里,这是利用身体对方的合理衝撞。 球被凯尔轻鬆断下,红队开始反击。 叶嵐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看著凯尔带球推进的背影,对方预判了他的预判。 2:1。 场边的禿顶庄家正对著手里的对讲机大吼,声音被嘈杂的人声覆盖,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废纸飞翔高空。 第78分钟,叶嵐再次拿球,这次是在左边路靠近角旗杆的死角位置。 他没有著急出球,而是背对著底线,用右脚拿球。 叶嵐抬起头,面对逼近的两人,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这是诱饵。 两股沉重的脚步声直逼叶嵐,寸头锁住了边线,而壮汉封锁內切路线。 凯尔在中路游走,切断了唯一的回传路线,这是一个必死局面。 但带球的少年是谁,是叶嵐。 只见他將计就计,故意往两人的包围圈里钻。 一步,两步,他製造出了假装放弃的样子,红队的两个人果然上鉤了,在他们的眼里,这可是到手的肉。 他们把叶嵐彻底封死在角球区的位置上。 此时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红队有两个人,加上凯尔甚至是三个人,都被吸引到这个边路角落上。 中路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开阔地。 但那里只有一个蓝队成员,花臂男。 他原本准备是来接应回传的,但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叶嵐已经被逼到死角,寸头的脚已经伸了过来,壮汉的身体压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站定,硬生生扛住壮汉的一记衝撞。 叶嵐顺著撞击力向底线倾斜,身体弯成一张弓,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寸头的胯下,瞳孔微缩。 仿佛是在计算著距离。 寸头则下意识併拢双腿,防止被穿襠。 叶嵐的支撑左脚在泥地里彆扭的转身,脚踝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隨后右脚脚后跟猛地抬起,向后发力。 啪! 皮球受力,画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倒三角弧线,从两人身体的缝隙中。 也就是他们留出的仅剩的那一点点身后空间,从那里滚了出去。 球速不快,贴著地面滑行,但这道轨跡完全顛覆了常规的物理知识。 气球滚向禁区线內,那里是空门。 滚动的声音在嘈杂的球场內,显得格外清晰,红队的防守球员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少年还能从中把球传出,所以他们根本没有防守的意识。 花臂男站在原地,看到球滚到脚下,看著正出击的猛將。 砰! 皮球直掛死角,没有任何意外。 “牛逼!” “这传球牛逼!!” 3:1。 叶嵐还在角球区里,被两个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听到了球网晃动的声音,他知道进球了。 他推开身上还在发冷的壮汉,手撑著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 叶嵐用自己这个“废子”,换掉了对方所有的防守资源。 身边的铁皮门被风吹的嘎吱作响,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灰衣人合上了手中的本子。 比赛还剩最后几分钟,红队却异常平静,没有在发疯似的反扑,那个进球好似把他们的士气打断了。 叶嵐正弯腰整理著护腿板,那个东西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海绵层。 凯尔目光冷峻,但不再是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他抬起手指了指叶嵐,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叶嵐没有回应收拾,比赛並没有结束。 他在这里,已经进化了,叶嵐不再是那个如果不进球就是垃圾的边缘人物。 此刻的他站在场上,就是威胁。 凯尔的手放下了,那个手势很明確:下一场,或者下一分钟,针对脑子的战爭要开始了。 第69章 邀请 最后十分钟,场內的氧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二氧化碳。 比分3:1。 蓝队领先两球优势。 但这並不意味著完全安全,反而红队的动作彻底失去了底线。 而红队的攻势在源源不断的打在蓝队那,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花臂男已跑不动了,弯著腰乾呕。 那个寸头后卫也慢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凶狠,像一条疯狗般,死死咬住叶嵐的跑动路线上。 叶嵐感觉自己的小腿肌肉正不受控制地跳动著,那是抽筋的前兆。 汗水流进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第82分钟,红队的反扑来了。 凯尔在中路断球,没有犹豫直接一脚长传吊入禁区,那弧线刁钻的与叶嵐那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队的门將犹豫了一会,才迟迟出击。 “糟了!” 叶嵐想提醒,但现在未免有些太晚了。 那名后腰倚仗身高优势,在禁区內高高跃起,手肘处隱蔽的压在蓝队后卫的头顶。 他就用这么个合理规则,將皮球砸进了网窝內。 3:2。 看台上的赌徒们像是被打了针兴奋剂,红队看到了血,只要再进一个,就能扳平局面。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瞬间被压缩回去。 第89分钟,伤停补时阶段。 红队几乎放弃了防守,所有人连同门將都压过半场。 皮球在蓝队禁区前沿疯狂乱飞,每一次解围都伴隨拳拳到肉的快感。 一次混战中,球滚到叶嵐脚下,此刻他正站在本方禁区外。 要说最安全最可靠的选择,是將皮球踢向对方的角球区域,然后消耗掉最后所剩无几的几十秒。 但叶嵐的余光看见了厂前,花臂男正处於对方半场的空挡处。 红队的后方只有那个寸头在后面兜底,而且站位很靠前。 如果能过掉眼前逼抢的凯尔,或者传出一脚穿透球,就能形成单刀。 4:2,彻底杀死比赛。 那一瞬间,在叶嵐脑海中浮现的,似乎是他身体的本能驱使,他没有选择解围。 只见他用右脚的外脚背猛地拨球,试图用一个油炸丸子从凯尔左侧强行抹过去。 大腿前的肌肉纤维瞬间紧绷到极致,像一根即將崩断的钢缆。 然而,叶嵐却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经过奋战九十分钟的体力,已经不支持他做这些动作了。 就在发力的瞬间,那条一直在跳动地小腿肌肉,竟毫无徵兆的剧烈痉挛了。 剧痛像电流般席捲全身,左腿一软,支撑脚直接塌了下去,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球离脚了,但人没法跟上。 啪。 凯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冷静的伸出脚,然后把这个失去控制的皮球截断下来。 球权易手。 此时蓝队的防线因为叶嵐的拿球,而准备前压,中路丝毫没有防守可言。 凯尔断球的第一时间,就直接一脚长传球,皮球像手术刀般切开了蓝队慌乱的防线。 红队前锋急速插上,横穿到中路,然后中锋顶了上来,他面对空门使出一脚大力抽射。 3:3、 叶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抽筋的小腿处,他没有回头看球门,光是那个球网的声音,和看台上的吶喊。 他就知道已经发生什么了。 从天堂到地狱。 从3:1到3:3,只用了不到短短的十分钟。 嗶——嗶——嗶!! 三声长哨,比赛结束。 场上的球员们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泥地上。 红队的壮汉躺在地大笑,花臂男则愤怒地把水瓶摔在地上。 指著叶嵐鼻子骂了句:“该死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踢出去?!” 叶嵐没有反驳,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抽筋的小腿。 刚才那个瞬间的贪婪,的確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场边的赌徒们开始了狂欢,但有贏家,自然就有输家。 有的人骂骂咧咧的要求结算,有的则瘫软在看台上,看那样子估计是输了不少。 叶嵐从地上一点点的站起来,左腿没抽筋了,但还有些隱隱作痛。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场边,坐到木板凳旁,弯腰去解开鞋带。 一双熟悉的足球鞋停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鞋带处沾著泥土,但鞋带却系的异常整洁。 叶嵐的手指顿了顿,顺著裤子抬头往上看。 灰色的工装裤,灰色的背心,还有那双缠著黑色胶布的小臂。 是凯尔。 “他来干什么?”叶嵐有些疑惑,但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淡然。 只见他手中拿著一瓶矿泉水,没有拧开。 叶嵐站起来,没有说话,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著,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凯尔盯著他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左腿处,开口问道。 “抽筋了。” 这还是叶嵐第一次听见凯尔开口说话,声音很低沉,带著一种特有的沙哑感。 叶嵐点了点头。 “如果你在第89分钟的那脚,直接解围的话,我们红队就输了,並且你的兜里会多出五十的胜场费用。” 凯尔抬起头,把那瓶水递了过来。 叶嵐下意识接住,水是凉的。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跟你来搭话了。” 凯尔看著叶嵐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明天晚上八点,主笼,我们要和隔壁街区的人打一场比赛。” “缺个替补?”叶嵐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嗓音显得异常嘶哑。 “缺个脑子。” 凯尔转身就走,没有再多说出一个字,他给叶嵐留下一个灰色的背影,和一个飘在空气中的话语。 “別迟到,那边下手比这边更黑。” 叶嵐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瓶水。 瓶壁上的水珠流到掌心,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又看了眼凯尔消失的方向。 看台上破旧的盏灯一座座开始熄灭。 叶嵐把水瓶里的水倒了一半在自己腿上,冰冷的感觉让痉挛的肌肉稍稍鬆弛了些许。 他捡起地上的装备,那是他仅剩的“財產”。 然后又坐到看台处,索要著他今晚赚到的一小笔资金,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 当然,叶嵐可不是为了钱才来这里的。 而今晚,他拿到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变强的证明。 第70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清晨的七点五十分。 圣特尔莫的地下空气,通常在这个时间段是死寂的,伴隨著昨夜未散的酒精味。 但今天不同。 头顶的钠灯全部亮起,发出与往日不同的频率。 地上显然被重物压过,原本坑洼不平的地面变得十分平整。 铁笼周围没有那些宿醉未醒的流浪汉,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穿深色夹克的人。 他们站在铁丝网外“制定”的位置,手里拿著记事本或整理好的东西。 他们低声交谈,声音被刻意压低。 七点五十五分,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交谈。 一队穿著统一深红色训练服的球员走了进来。 一共十二个人,装备整齐划一。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名年纪偏大的中卫,鬢角处带著缕灰白,眼袋深重。 他走进场內,弯腰按了按膝盖,动作缓慢而节约,没有任何多余的消耗。 在他身旁,一个脖子粗壮的防守球员正用肩膀撞击著门框,发出一声闷响,测试著身体的对抗硬度。 中场位置,一个身材精瘦的球员正在快速折返跑,鞋底在硬地上刮擦出尖锐的声响。 那名老中卫对著粗脖子球员抬了一下下巴。 粗脖子立刻停止了撞门,走到指定的中卫位置站定。 前锋是一个留著长发的男人,他正在整理护腕,目光低垂,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他们之间的互动仅限於极其短促的眼神接触和肢体信號。拍一下肩膀,指一下位置,点一下头。 德佩特里斯是第一个进场的。 他没有参与到队伍里的交流中,而是独自一人沿著边线慢跑著。 每跑一步,脚跟都会重重地凿击地面,感受泥土的深度和硬度。 他从球袜里拿出一把小扳手。坐在草地上,脱下右脚的球鞋。 拧下后跟的两颗长钉,换上了更短的圆柱钉。 今天的地面太硬,长钉会卡住脚踝,影响转身的速率。他重新穿好鞋,用力跺了跺脚。 “咔。” 清脆的咬合声。 他站起来,脚尖点地,推了一下脚边的皮球。 球滚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铁笼外侧,有一个水泥浇筑的高台。那是平时看场子的人坐的地方。 今天,凯尔站在那里。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工装背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场地。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看向他。 那个穿著黑衣的大个子裁判正站在场边喝水。 他喝完水,没有直接进场,而是抬头看向高台。 凯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並不存在的表,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裁判立刻放下水瓶,跑进场內,吹了一声短哨。 三分钟准备。 德佩特里斯拍了两下手掌。 声音乾脆,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红队的球员立刻向他靠拢,呈半扇形散开,每个人都能看到他的手势。 没有战术板。 德佩特里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平切的动作。 “不抢第一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他接球。”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侧,也就是叶嵐的右路进攻方向。 “放他走外线。逼到底线。” 德佩特里斯转头看向那个粗脖子的后卫,“你不用下脚。封住他回传的路线。只要他转身,就贴上去。” 粗脖子后卫点点头,咬紧了牙关,咬肌鼓起一大块。 “中场。”德佩特里斯指了指那名精瘦的跑动型球员。 “如果他过掉我。你不需要看球。撞他。用肩膀。” 他做了一个沉肩撞击的动作。 “犯规也没关係。只要不让他起速。” 最后,他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长髮前锋。 “如果他在中场丟球。” 德佩特里斯的手指指向蓝队空虚的身后,“直接跑。球会过去。” 简单的三个指令。 放边路,断回传,反击身后。 这是一套专门为了绞杀单兵作战能力强的球员而设计的流程。 七点五十八分。 叶嵐依旧背著他的装备,从铁门中挤了进来。 然后走到场边的长凳旁坐下,从里面拿出那双陪他征战沙场的球鞋。 坐下来低著头,一圈一圈的缠绕护腿板,胶布勒紧小腿肌肉,静脉血管在皮肤下凹起。 护腿板有些鬆动,叶嵐皱了皱眉,弯下腰又缠了一圈胶布。 直到那种束缚感甚至带来些许疼痛,他这才罢手。 然后从球网里勾出一个皮球,隨后用脚踢到空中,皮球高高跃起再落下。 叶嵐用脚背卸力,球停在脚面上,异常乖巧,甚至没有弹跳。 他抬起头,看见德佩特里斯正背对著他,双手叉腰站著。 那个背影十分宽阔,像是一座被静止的礁石。 叶嵐的目光在那个背影上短暂停留,隨后便挪开,看向空荡荡的球门。 一个戴著金炼子的胖子挤开人群。 “那个哑巴上一场进了两个。”胖子犹豫著。 庄家冷笑一声,指了指场內正在做折返跑的德佩特里斯。 “看见那个大个子了吗?他的来头我要是说了,保证嚇尿你!” 八点整。 场地的低语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铁笼內。 皮球被端正地摆放在中圈的白点上。 白点是新刷的,油漆味还没散去。 凯尔在高台上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大个子裁判看了一眼凯尔,得到確认后,举起了手中的哨子。 红队的球员已经落位。两条平行的防线,站位紧密,像两道红色的铁闸。 德佩特里斯站在中场正中央,身体微侧。 叶嵐站在中圈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他的脚尖轻轻点著地面。 德佩特里斯也走了过来。两人相距十米。 他第一次正视叶嵐。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叶嵐的脸扫到脚,最后停留在叶嵐那双微微破损的球鞋上。 德佩特里斯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个极度克制的、带著一丝不屑的微表情。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叶嵐,开始指挥队友站位。 叶嵐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的球。 球皮上印著“made in china”的字样,已经磨损得快看不清了。 空气凝固,还没开始,火药味已经蔓延到这两只队伍上了。 比赛要开始了。 第71章 比赛还是表演赛? “滴滴滴!” 比赛开始。 中圈。花臂男脚尖捅在皮球上。 开球。 叶嵐站在中圈弧顶后方五米处,双脚前后开立,重心压在前脚掌。皮球滚向他的右脚。 接球。 叶嵐右脚脚弓迎向皮球。 触球的一瞬间,脚踝极其轻微地后撤卸力。 皮球没有弹起,而是死死地停在距离鞋钉三十厘米的位置。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 红队的阵型像是一堵红色的墙。德佩特里斯站在中圈,没有上抢。 德佩特里斯的双脚平行站位,鞋钉咬合住地面。 他看著叶嵐停球,仅仅是向左侧横移了一小步。 这一步极其精准,恰好封住了叶嵐向中路直塞的线路,同时侧身的角度诱导叶嵐向边路带球。 他的肩膀下沉,双臂自然张开,占据了最大的横向空间。 叶嵐右脚外脚背拨球,试图从右路启动。 德佩特里斯没有转身回追,而是保持著侧身滑步的姿態,始终保持在叶嵐侧前方一米五的位置。不近,不远。 叶嵐被迫將球推给边路插上的队友。 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被无声化解。 比赛进行到第五分钟。 蓝队后卫大脚解围。 皮球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点在中场附近。 第二落点。 叶嵐调整步点,目光锁定球的下落轨跡。 他双腿微曲,大腿肌肉绷紧,准备起跳爭抢这个半高球。 就在他起跳的一瞬间,身侧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德佩特里斯也到了。 德佩特里斯没有起跳。 利用身高的优势和宽厚的背部,直接卡在了叶嵐的起跳路线上。 他单脚蹬地,用肩膀和上臂作为一个整体,狠狠地靠向叶嵐的躯干。 “咚。” 叶嵐感觉撞上了一截原本就长在那里的树桩,在空中的重心被破坏,根本无法发力顶球。 德佩特里斯稳稳地站在地上,胸部迎向反弹的皮球。 胸骨挺起,缓衝。皮球乖顺地落在他脚下。 叶嵐借著落地的惯性,右脚鞋钉擦著地面铲了过去,试图从地面破坏。 但德佩特里斯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他在叶嵐下脚的前一瞬,右脚脚底踩住球,向后一拉。 叶嵐铲空了。 德佩特里斯已经护著球转身,將宽阔的后背留给了叶嵐,隨即一脚短传,將球分给了红队的边前卫。 红队开始组织进攻。 第十二分钟。 球权在蓝队脚下。 凯尔並没有坐在高台上。 他换上了一件蓝队的替补背心,站在蓝队后腰的位置。 没有像平时那样双手抱胸,而是不停地在小范围內移动。 他没有大声喊叫,甚至很少看球。 但目光始终在扫描著场上的空间分布。 蓝队的中卫拿球,准备长传。 凯尔突然向左侧横移了两步,伸出右手,食指对著地面指了指。 动作短促,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中卫看到了手势。 他放弃了长传,改为短传给回撤接应的叶嵐。 凯尔没有停下。 他在叶嵐接球的同时,对著前场的花臂男做了一个向內收缩的手势。 手掌向內挥动了一下。 花臂男原本拉在边线附近,看到手势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向中路靠拢。 因为花臂男的內收,红队的边后卫不得不跟著內收。 这导致红队的防线密度在中路瞬间增大。 叶嵐刚拿球,就发现面前的空间被挤压了。 原本可以转身的缝隙,现在被红队的人填满了。 他被迫在狭小的空间內处理球。 凯尔在后面看著,面无表情。 他指挥蓝队收缩,实际上是在压缩叶嵐的生存空间,逼迫他在高密度的防守下寻找出路。 这是一场实战测试。 叶嵐回传。 凯尔接球,一脚出球,又把球推回给陷入包围圈的叶嵐。 叶嵐不得不再次面对德佩特里斯和红队中场的夹击。 第十八分钟。叶嵐在前场三十米区域拿球。 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 凯尔在身后堵住了退路,德佩特里斯在身前封死了进路。 “必须突破。” 叶嵐右脚踩球,上半身向左虚晃。 德佩特里斯没有动。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叶嵐的髖关节。 叶嵐瞬间变向,右脚外脚背拨球,试图从右侧强行超车。 就在球离脚的剎那,德佩特里斯动了。 他向左前方跨了一大步。这一步跨度极大,直接占据了叶嵐的突破路线。 叶嵐的速度已经起来了。 他剎不住车。 “嘭。” 叶嵐的身体正面撞在德佩特里斯的侧身上。 德佩特里斯的核心力量强得可怕。 他在撞击中纹丝不动,反而是叶嵐被弹开了半个身位。 还没等叶嵐调整重心,旁边的红队边前卫已经协防到位,一脚將球捅走。 叶嵐失去平衡,单手撑地。 红队迅速发动攻势。 德佩特里斯拿球推进。 他看著德佩特里斯稳健的背影,意识到单靠速度和简单的假动作,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精密运转的防守体系。 第二十五分钟。 红队的防守展示出了令人绝望的纪律性。 蓝队试图从边路发起进攻。 红队的边后卫並没有盲目上抢,而是且战且退,始终保持著防守距离。 此时,蓝队后腰向后撤了两步。 这一动。 红队的另一名中场球员立刻补位到了大禁区前沿。 整个红队的防线像是一张隨著球动的网,没有任何破绽。 花臂男突到底线,发现传中路线被封死,內切路线被德佩特里斯堵住。 他只能勉强起脚。皮球打在边后卫的腿上,弹出边线。 叶嵐站在禁区外围,看著这一切。 德佩特里斯在后撤的同时,用手指了指中路的空档。 红队的后腰立刻填补了那个位置。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比分0:0。 场面沉闷,充满了肌肉碰撞和战术绞杀,没有任何精彩的进球。 球员们开始走向场边。 凯尔没有直接下场,他拉住了正要往场下走的花臂男,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叶嵐,又做了一个双手合拢的手势。 花臂男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看向叶嵐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德佩特里斯竟径直走向了蓝队的替补席。 他停在那个正在抱怨的蓝队老后卫面前,低头说了句什么。 那个老后卫脸色一变,隨即快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第72章 突施冷箭 下半场的哨声很快响起。 双方易边再战。 而蓝队的后卫线在凯尔的注视下,不再盲目长传,而是刻意压低了出球的节奏。 球权在后场倒脚,迟迟不肯向前输送。 叶嵐不得不频繁回撤到中圈甚至本方半场接球,每一次回撤,都意味著他要面对更密集的防守。 比赛进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拉锯战,球不再飞来飞去,而是在球场內来回腾转挪移。 叶嵐刚在中圈接球,德佩特里斯立刻贴了上来。 只见他双脚碎步调整,始终保持著肩膀侧向叶嵐的角度。 无论叶嵐向左还是向右,德佩特里斯的胸口始终正对著球的运行线路。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別人拿球你都不去管,我一拿球你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一向好脾气的叶嵐都有些破防,这种防守动作比“脏”更噁心,此刻的他別说传球了,带球都有些吃力。 在叶嵐身后,凯尔穿著蓝队的替补背心,站在后腰的位置,冷冷地看著前方。 然后伸出手指,对著蓝队的左边卫勾了勾,示意他向內收缩。 左边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执行了命令,挤压了叶嵐的横向带球空间。 前有围追堵截,旁有刻意挤压。 “草!” 看台上,一个赌徒把抽了半根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灭,发出一声咒骂。 第58分钟,叶嵐再次背身拿球。 但由於空间的极度压缩,他无法转身。 德佩特里斯的大腿肌肉紧绷,顶在叶嵐的屁股后面,施加持续的物理压力。 叶嵐勉强用右脚脚底踩住皮球,隨即缓慢带球向前跑去。 待鞋钉咬合住球皮,他做了一个向右转身的假动作,只见肩膀剧烈抖动,要诱导他做出失误的判断,可德佩特里斯重心微沉,没有吃晃。 而叶嵐突然將球向回一拉,身体顺势后撤两步。 这一个回撤,瞬间拉开了与德佩特里斯的距离。 “上当了吧。”叶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德佩特里斯下意识地向前跟了一步,就在这剎那,红队的防线出现了一丝鬆动。 而叶嵐没有停球,左脚脚弓迎著拉回来的皮球,直接一脚横敲,给到了接应的花臂男脚下。 他接球后心领神会般的迅速传球,等叶嵐再次拿球时,已经摆脱了德佩特里斯的控制范围,正前往禁区处。 红队的防守重心因为这一连串的拉扯和回传,出现了短暂的错位,右侧露出了一条缝隙。 “这是个绝佳机会,但还不够。” 叶嵐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將计就计,故意把球破坏出底线。 球门球。 又过了五分钟... 叶嵐在前场三十米区域拿球。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传球,而是径直带球冲向德佩特里斯。 只见叶嵐右脚外脚背快速拨球,直逼德佩特里斯的支撑脚。 他这是在强行侵入对方的防守半径,德佩特里斯不得不后退半步,调整重心以防备突破。 叶嵐突然发难,隨机急停下来,用左脚狠狠凿入地面。 他在高速运动中瞬间静止,这一停,不仅晃了德佩特里斯,也吸引了侧翼红队边后卫的注意力。 边后卫本能地向中路收缩,试图协防。 叶嵐的双眼迅速扫过全场,他知道机会来了。 “边路空了。” 就在两名防守队员合围,即將在零点五秒后完成的瞬间,叶嵐右脚脚腕极其隱蔽地一抖。 “啪。” 一声脆响。 皮球贴著草皮,从那个刚刚收缩的边后卫,留下的身后空档钻了过去。 这是一脚极具穿透力的斜塞。 花臂男心领神会,从边路高速插上。 他追上皮球,在大禁区处把右脚晃到最高处,然后迅速射门。 红队的防守此时都被叶嵐吸引了注意,还没来得及回防。 皮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向球门远角。 守门员飞身扑救,指尖擦到了皮球。 “砰!” 皮球重重地砸在立柱內侧,弹进了网窝。 花臂男进球,而这次的组织完全是由叶嵐所组织的。 一个激动的赌徒,失手打碎了手中的啤酒瓶,玻璃渣碎裂的声音,打碎了这短暂的寂静。 1:0。 红队丟球了。 德佩特里斯低下头,看了一眼刚才叶嵐急停留下的那个深坑。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红队的后腰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叶嵐刚才出球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侧。 大概意思是:下次夹击要更快,更迅捷。 红队的后腰点点头,站位立刻向中路靠拢了三米。 牵引的效果被抑制了,红队的防线修补了漏洞,变得更加紧密。 第75分钟。 叶嵐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由於早上的温差,大口大口的白气从他嘴里喷出。 每一次急停,每一次对抗,都在消耗著他的肌肉力量。 大腿前侧肌肉出现酸麻的感觉,汗水浸透了绑在膝盖上的绷带,变得沉重又冰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腿的护腿板,塑料外壳上多了一道白色的裂痕,那是刚才在混战中被鞋钉刮到的。 如果再深一毫米,裂开的就是他的脛骨。 场边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正在低声算帐。 动作正隨著体能的下降而缩短,原本0.1秒就能做出的变向,现在可能需要0.2秒。 而面对德佩特里斯,这0.1秒的延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又过去七分钟。 凯尔依然站在蓝队的后场,他没有参与庆祝,也没有参与防守。 然后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左侧边线附近,对著蓝队的左边锋抬了抬下巴,示意往回撤。 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调整,在那个位置上,正好卡在叶嵐回撤接球的必经之路。 德佩特里斯注意到了这一点,看了看凯尔,又看了看叶嵐。 他走到大禁区弧顶前五米的位置,用脚后跟的鞋钉在水泥地上踩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坑洞”。 隨即又向右移动了两步,踩了第二个坑。 这是叶嵐这一场比赛习惯內切射门和传球的两个大致区域。 德佩特里斯正在用物理標记锁死叶嵐最后的传球和射门路线。 最后的绞杀,將在那两个泥坑之间发生。 第73章 归来 第八十八分钟,比赛马上接近尾声。 而红队的攻势像潮水一样退去又捲土重来,他们的体能似乎无穷无尽。 德佩特里斯站在场上,胸廓起伏依然稳定,跟个没上场的人似的。 但不知怎么,叶嵐感觉他並没有使出全力似的,一直在防守,但却不主动进攻。 “是错觉吗?” 但眼下来不及思考,因为小腿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臥槽,你给点力行不行,別又抽筋了。”此刻叶嵐顾不得休息,当下必须由他来控制比赛局面。 时间转瞬即逝,又过了六十秒,只要坚持到比赛结束,蓝队就会取得胜利。 叶嵐再次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 第一下,叶嵐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蹭,將球停在距离身体半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曖昧”,既可以护球,也可以隨时启动。 德佩特里斯贴了上来,用胸膛顶住叶嵐的后背,双手张开,封死了转身的角度。 “看你怎么过去!”他假惺惺的说道。 叶嵐只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巨大推力,他顺著这股力量向左侧沉肩。 第二下。 这是赤裸裸的诱导,只见叶嵐左脚跨过皮球,做了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 这一步跨度极大,红队的后腰被这个动作骗过,下意识地向这边移动了两步,试图关门夹击。 就在红队防线收缩的瞬间,原本毫无漏洞的红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第三下。 回做,叶嵐的右脚踝诡异地向內翻转,脚后跟对著皮球的下沿狠狠一磕。 “啪。” 皮球向后滚动,它贴著草皮,带著强烈的下旋,精准地穿过了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滚向了大禁区弧顶处,那个无人在意的地方。 花臂男突然从阴影里杀出,他甚至不需要调整步点,迎著滚来的皮球,摆腿,发力。 “砰!” 脚背抽击皮球的声音像是声枪响。 此刻的皮球化作一道白光,直掛球门死角。 守门员做出了扑救动作,但手指仅仅触碰到了空气。 结局可想而知。 球进了。 看台上的观眾们猛地站起,有人高呼花臂男的大名,也有人痛骂红队的后卫和门將。 2:0。 可红队的后腰因为收不住脚,重重地撞在叶嵐的支撑腿上,他只感觉自己被一辆卡车撞飞了,在空中失去平衡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只感觉阵阵眩晕,眼前发黑。 没有哨声,大个子裁判看了一眼进球有效的手势,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中圈。 第九十二分钟补时阶段, “嗶——嗶——嗶——!” 三声长哨切断了球场上球员们的所有动作。 比赛结束。 叶嵐仰面躺在泥地里,任由雨点般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红队的球员们停下了脚步,他们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沮丧,也没有互相指责,好像是提前知道比赛结果般。 德佩特里斯弯下腰,整理了一下鬆脱的鞋带,隨后面无表情地走向场边。 有人开始拆卸球门网,有人在清扫地上的垃圾,这个地下的斗兽场正在迅速变回它原本脏,乱,差的模样中。 叶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子,手背上一片殷红。 此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是。 “他来干什么?”叶嵐有些不解。 他站在距离叶嵐两米的地方,身上那件深红色的球衣几乎湿透了,把他身上本就丰沛的肌肉照得更加精壮,手里拿著一瓶没开封的水。 但德佩特里斯没有把水递给叶嵐,而是看著叶嵐那条还在微微颤抖的左腿,目光冷峻。 “你的牵引很有效。” “但在第七十五分钟,你的体能下降导致动作变形了一些。如果我的队友再快一步,你的脚踝就断了。” 叶嵐没有按住肋骨,调整著呼吸的频率。 “下次,我们会封死你的回传路线。” 德佩特里斯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停留。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场外,背影依然挺拔,仿佛刚才那九十分钟的高强度对抗並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场边的另一侧。 凯尔依然穿著那件蓝色的替补背心。 他站在边线外,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叶嵐身上。 凯尔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条。 隨手把纸条递给了身边正在解鞋带的花臂男,他指了指叶嵐,然后做了一个极快的手势——食指在太阳穴上点了两下。 隨后身离开,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黑暗通道里。 花臂男拿著纸条,一脸茫然地走过来,把纸条塞进叶嵐手里。 “那个灰背心给你的,真是个怪人。” 叶嵐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记號笔写下的字,字跡潦草而有力: “下周三,港口区,带上你的脑子。” 末尾处详细的附带具体地址。 早晨八点,河床青训基地內部。 保安罗伯特坐在岗亭里,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马黛茶。 他抬起眼皮,视线扫过门口,一个穿著旧风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叶嵐。 他回来了,带著圣特尔莫独有的风格。 这一批青训球员已经在大草坪上集合了,叶嵐把包扔在长条凳上。 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刚洗好的训练服,从包里掏出那双在圣特尔莫被踩得面目全非的球鞋。 鞋钉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迴荡,他摸了摸口袋,確认那张写著“仓库”地址的纸条还在,然后转身推开了通往训练场的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洛尼主教练站在中圈,脖子上掛著银色的哨子,手里拿著一块战术板。 在他周围,二十名身穿河床標誌性红白训练服的少年正排成整齐的方阵。 “传球!跑位!不要停!” 洛尼的声音洪亮且具有穿透力。 场地上,皮球在草皮上快速滚动。这是一组標准的三角传切配合训练。 一名金髮的中场球员接球。 动作一:右脚內侧轻触皮球,卸力。 动作二:抬头观察左侧队友的位置。 动作三:摆腿,用脚弓平推皮球。 第74章我回来了 此刻叶嵐曾“带领”的那支队伍,正在更衣室內休息。 那里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球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空气中混合著一种特有的气味——洗涤剂、止汗喷雾。 他轻轻的推开门,已然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原本嗡嗡的交谈声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坐在门口的长髮后卫正在给球鞋上油,手中的刷子停在了半空。 几个正在换衣服的球员转过头,视线落在叶嵐身上,隨即又迅速移开。 好似他们不认识叶嵐,像一个新来的队友一样,毫无动静。 “不会吧?区区两周?” “难道队友不认我了??” 叶嵐心中一万只草泥马掠过... 但角落里,那个平时最沉默的门將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空出了叶嵐原本习惯坐的那块长凳。 凳面上没有任何杂物,被擦得很乾净。 叶嵐走过去,放下自己的帆布包。 “是他们做的?” 但也不像,因为现在他们也都纷纷不搭理叶嵐。 旁边的一个中场球员低头整理著袜套,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 “叶嵐於今天正式归队!” 训练场上,落尼教练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今天的科目是高强度对抗,分组对抗开始。 叶嵐站在场边,看著这一批曾经熟悉的队友。 两周不见,这里的节奏貌似变了。 只见托尼在中场接球,以往的托尼,接球前总会习惯性地看脚下。 但这一次,球还在滚动路线上时,他的脖子已经向前方快速张望。 足球缓缓滚到脚下,托尼没有停球,而是顺著球的来势,右脚脚弓迎球一推。 皮球被改变方向,避开了逼抢者的上抢路线。 隨即迅速转身,急速送出一脚直塞。 动作连贯,没有任何犹豫。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大家都在进步啊。” 可这里,没人知道叶嵐经歷了什么... 左路的埃特正高速回追,他的胸廓剧烈起伏,但双腿的摆动频率依然维持在每秒三次以上。 面对反击的边锋,托尼没有盲目出脚,而是利用身体卡住內线,一步步將对手挤向边线。 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托尼的大腿肌肉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衝击。 他没有减速,直到把球破坏出界。 又是一波进攻,在前场的瓦迪背身拿球。 一名高大的后卫顶在他的身后,双手施加压力。 只见瓦迪双脚岔开,像钉子一样扎在草皮上。 他没有被顶开,用胸部停下高空球,背部肌肉紧绷,仿佛在感知著后卫的重心变化。 在后卫试图绕前的瞬间,瓦迪向后一顶,借力转身,將球扫向禁区。 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硬壳,这不再是那支只会跑战术的青年军。 “滴!” 费尔南多吹停了比赛。 “传球成功率92%。”助教看著手中的计时器,大声报出数据。 “托尼,这组对抗你只有一次丟球;巴斯塔覆盖距离比上周多了八百米。” 数据是冰冷的,但这也是最能体现进步的方式。 叶嵐系好鞋带,走进场地。 叶嵐和瓦迪组成搭档,“嘿。”瓦迪走过叶嵐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別拖后腿。” 比赛开始,球被刻意安排到他脚下,面前是两名防守队员的包夹。 这场景和圣特尔莫很像,只是防守动作更规范,更少破绽。 而叶嵐则没有传球,他已经迅速启动了。 只见他用右脚外脚背拨球,“横衝直撞”般,野蛮的跑向两人。 “这么囂张?” “让我来灭一灭你的气焰!” 两名防守队员心领神会,立刻收缩关门,试图用身体围堵住他的脚步。 就在他们合围的前一瞬,叶嵐突然急停。身体惯性前冲,脚下却像扎了根。 防守队员的节奏被打乱,重心出现了晃动。 叶嵐在急停的瞬间,左脚脚弓轻轻一推,皮球从人缝中滚了过去,到了瓦迪的脚下。 瓦迪接球,面前是一片被叶嵐扯开的空档,隨即大力射门。 “砰!” 皮球应声入网。 但瓦迪都没庆祝,只是默默回到队伍当中,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不认识他般。 叶嵐离开的那两周,这支队伍並没有停滯不前。 相反,一种微妙的竞爭感在蔓延,叶嵐的回归大概就像是一条鲶鱼被扔进了沙丁鱼槽。 更衣室的黑板前,主教练正在用白板笔写下周末联赛的大名单。 这周周末,他们要和另一个知名青训,来场“友谊赛”。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著那个背影,气氛有些凝重。 一部分人看著叶嵐,眼神里带著警惕。 他们知道,这个位置是靠实力抢来的。 另一部分人则在暗自握拳,叶嵐的存在逼迫他们必须跑得更快,撞得更狠。 待到写完最后一个名字,他转过身,把笔扔在桌子上。 “叶嵐,首发。”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但却无一人反对。 叶嵐看著黑板上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写得很潦草,墨跡还没干。 他弯下腰,从包里拿出那块被踢裂的护腿板,上面的裂痕已经被他用强力胶补好了。 等到宣布完毕,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叶嵐就准备好好回家放鬆一下。 毕竟往常的他都是,白天刻苦训练,然后晚上在圣特尔莫去跟那些“疯子”打交道。 周围的队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笑和交谈声交织,但似乎叶嵐这个名字,从没在他们口中提起。 他有些失落,独自走在回到更衣室的路上。 “老子想像中的那些,热烈欢迎都到哪里去了?” “没欢迎,至少有一丝丝惊喜吧?” 叶嵐低声自言自语,他没想到队友们会这么冷漠的对待他。 “两周?!不知道的我以为是过去了十年!” 似乎刚刚在这个世界建立的友谊,已经隨风飘散,变得无影无踪了。 “没关係,老子不在乎!” “我专心提升球技,卷死你们!” “等到我进拉玛西亚,等到我捧起大耳朵杯,有你们羡慕的!” 第75章 惊喜 叶嵐走到通道口,脚步稍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训练场。 那群人还在那里,瓦迪正把一件球衣扔给托尼,巴斯塔在旁边大声说著什么,逗得几个人前仰后合。 然后他就忘记了刚才所放下的“狠话”。 “难道我被忘记了?” 自打归队以来,叶嵐就隱隱有种感觉。 “我是不是应该跟他们道个歉?” 叶嵐拉低了那顶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有些失落,隨即加快了脚步,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铁门。 更衣室里同样没人在啊,空荡荡的长凳,半开的储物柜门,地上散落著几卷用过的绷带。 似乎他真的被忘记了... 自己的柜子前,那个位置在角落里,旁边是个坏掉的水龙头,偶尔会发出“滴答”的漏水声。 他低头看著那双球鞋,已经变得不能看了,鞋面被磨得发黑,侧面的logo被蹭掉了一半,鞋底的胶钉也快磨平了。 每次急停,脚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反馈,大概就是一种生硬的、没有缓衝的震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准备弯腰去够那双备用又舒適的拖鞋,然后就此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 “咳。” 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从身后的储物柜后面传来。 叶嵐的手还悬停在高空,他有些应激似的坐直了身体,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 这是他在那里形成的刻板印象。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嵐只感觉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站起来,想看看究竟是谁,然后... 德內从柜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著一种奇怪,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表情。 紧接著,瓦迪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长条形的纸盒。 托尼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卷崭新的绷带。 还有门將,边锋,几乎所有的队员都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十来个人,把狭窄的更衣室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个坏掉的水龙头还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瓦迪走上前,把那个纸盒放在长凳上,就在叶嵐的背包旁。 纸盒是白色的,上面印著三道槓的標誌。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很多人传阅过。 “给。” 瓦迪只说了这一个字,他的声音有点哑。 叶嵐看著那个盒子,又看了看围坐在自己身旁的那群人。 “打开。”德內在后面催了一句。 叶嵐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盒的边缘,纸板很硬,表面有些粗糙。 他揭开盖子,一股新皮革和橡胶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著一双球鞋。 黑色的,只有鞋舌和后跟是深红色的——河床的配色。 鞋面是袋鼠皮的,光亮仿佛能映出人影。 鞋带被拆开重新系过,打了一个极其工整的蝴蝶结,左脚的鞋子里,塞著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 右脚的鞋底,还贴著没撕掉的標籤,叶嵐的手指轻轻滑过鞋面。 皮质温热,细腻。他在鞋头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加厚的防磨涂层。 “sg底。適合这种烂泥地。”托尼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指了指鞋底的金属钉,“防滑。” 瓦迪抱著胳膊,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霉斑。 “试试。”德內靠在衣柜上,小声说了句。 叶嵐拿起左脚的那只鞋,第一感觉是很轻,比他那双破鞋轻了一半。 他抽出那张纸条,並没有打开,只是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隨即迫不及待穿上球鞋,脚跟滑入鞋帮,包裹感极其紧致。他拉紧鞋带,那种压迫感不是窒息,而是支撑。 “咯吱。” 新鞋的金属钉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他试著走了两步,重心很稳。 “合脚吗?”门將索尔问了一句。 叶嵐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那就行。”瓦迪转过身,“这周六首发,別给这双鞋丟人。” “那边怎么样?”托尼好奇的问了一嘴。 叶嵐大脑快速转动,思索了两三秒,他觉得应该是落尼主教练透露了风声吧。 他自然指的是那个地下世界。 “比你想像中的要狠。”叶嵐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 “听说那边不吹哨?”巴斯塔走了过来,看著叶嵐腿上的淤青,有些心疼的问道。 “只要不断腿,就不吹。” 巴斯塔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钉,那是专门为了防滑换的长钉。“下次我也把钉子磨尖点。” 於是乎,这群河床的小球员们,便像个话匣子般,不停提问叶嵐各种问题。 “听说那边跟成年人打交道?” 叶嵐点点头。 “听说那边没裁判?” 叶嵐点点头。 “听说那边有美女举牌?” 叶嵐刚喝的水差点没吐出来。 “谁特么告诉你的?你以为这是ufc啊!” 过了许久,黑暗已经笼罩了天空,四周变成了一片死寂。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晚上八点。 瓦迪挥了挥手,不舍地走出更衣室。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 其他的队友也开始散去。 有人经过叶嵐身边时,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啪。” 他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蕴藏著的意义是什么。 “下次別一个人加练。”德內走过来,弯下腰,帮叶嵐把右脚有些松的鞋带重新繫紧,灵活地打了个死结。 德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了。” 更衣室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叶嵐一个人,站在长凳前。 他低下头,看著脚上的新鞋,黑色的皮面在白炽灯下泛著光。 那是其他人看不到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 展开。 纸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用不同笔跡写下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很多人轮流写的。 “欢迎回来。” 旁边还画了一个极丑的、呲著牙的狗头。 叶嵐看著那个狗头,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应该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格外珍惜。 背起包,大步走向门口,新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有力。 不知怎么,今天叶嵐的步伐格外轻快。 第76章 友谊赛开始 周六下午两点,河床基地的更衣室。 可奇怪的是,属於德內的那个柜门紧闭著,一把银色的掛锁冷冰冰地垂在那里。 瓦迪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 叶嵐坐在对面,他穿著那双队友凑钱送的新球鞋,黑色的袋鼠皮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鞋底的金属钉还未沾染草屑。 托尼走过来,把一件橙色的训练背心扔给巴斯塔,经过叶嵐身边时,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叶嵐的肩膀。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落尼教练大步走了进来,手里夹著战术板。 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房间瞬间安静,他走到中央,把战术板掛在墙上的掛鉤上。 板上已经用黑色马克笔画好了阵型图,是一套攻击性极强的4-3-3。 费尔南多拨开笔盖,在那个象徵前腰的核心位置上,重重地写下了战术核心的名字,“ye”。 “今天是对阵老虎竞技(tigre)的梯队。 虽然是友谊赛,但我要求你们必须按对待博卡来踢。”洛尼主教练的笔尖点在叶嵐的名字上,“叶嵐,今天你是核心。” 他转头看向正在穿鞋的瓦迪:“瓦迪,你顶在最前面,不要回撤太深,把身后的空间留给给叶嵐。” “巴斯塔,尼埃。” 费尔南多的笔在两侧边路画了两条长长的箭头,“拉开宽度。只要叶嵐在中路拿球,你们就坚决前插。不要犹豫,不要看球,只管跑。” 他的战术简单明了:利用叶嵐在圣特尔莫练出来的高强度持球推进能力,强行撕开中路,为两翼和锋线製造杀机。 “正所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只要你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那自然会贏下比赛。” 落尼合上战术板,语重心长的对即將上场的小球员们说道。 球员通道內,阳光在出口处形成刺眼的光幕,將通道內的阴暗与场地的明亮切割开来。 老虎竞技的球员已经站在通道另一侧。 他们穿著红蓝相间的条纹球衣,几个后卫的身体看起来比河床这边的少年更壮实一些,脖子上掛著银色的链子。 一名留著莫西干髮型的对方中卫正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叶嵐,嘴里嚼著口香糖。 “听说这小子挺厉害的。” “老大说笑了,他就是再厉害也没有你厉害啊!”一位后腰十分諂媚的说。 而河床这边,巴斯塔有些紧张,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尼埃则在原地做著高抬腿,试图激活那副身体。 “餵。”叶嵐开口了。 巴斯塔转过头。 “跑快点。”叶嵐看著前方光幕中的草皮,目光平静,“球会到的。” 瓦迪站在最前面,听到这句话,回头咧了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叶嵐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声响。 他在圣特尔莫面对过比这凶狠十倍的眼神,眼前这些红蓝球衣,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障碍物。 裁判吹响了进场的哨声。 比赛开始。 老虎竞技显然做过功课,一开场,他们的一名强壮后腰就径直贴上了叶嵐,意图用身体对抗来打压这个核心。 但很不巧,他面对的是刚从圣特尔莫歷练归来的叶嵐。 他在中圈附近接到了托尼的传球,球刚到脚下,对方后腰就从侧后方狠狠撞了上来,顶向叶嵐的后腰。 “砰。” 如果是两周前的叶嵐,这一下可能会让他踉蹌甚至丟球。 但现在的叶嵐,肌肉在撞击瞬间收紧,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草皮上。 他没有被撞开,反而是对方后腰被反作用力弹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么瘦弱的身体?” “怎么会?!” 叶嵐利用这半步的空间,右脚外脚背快速拨球,隨即快速转身启动。 他用最直接的身体对抗和速度来压制对手,带球迅速推进。 老虎竞技的中场防线开始收缩, 叶嵐没有急著出球,故意放慢了半拍节奏,引诱对方另一名中场上抢。 “囂张!”中场对他的动作有些不满,气冲冲的直奔叶嵐的方向而来。 当两名防守队员形成夹击之势时,叶嵐突然起速,从两人中间极其狭窄的缝隙中丝滑地抹了过去。 场边的落尼抱著双臂,看到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比赛的第十五分钟。 叶嵐在己方半场三十米区域拿球,老虎竞技的阵型压得很靠上,他们这场比赛的意图就是进行高位逼抢。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 叶嵐没有上当,傻乎乎的回传给门將。 只见他背身护球,感觉到对方前锋伸脚捅球的瞬间,右脚脚后跟突然发力,將球向身后一磕。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皮球从对方前锋的双腿之间滚过。叶嵐迅速转身,绕过对手,重新控制住皮球。 “跑!” 叶嵐低吼一声。 “来了!” 前场的瓦迪和边路的巴斯塔同时启动,三支箭头像利刃一样刺入对方腹地。 叶嵐带球高速突进,风声在耳边呼啸。 一名对方中卫慌忙补位,试图封堵他的路线。 叶嵐看著右路的巴斯塔,身体重心也向右倾斜,做出了分边的假动作。 对方中卫下意识地向右移动重心,封堵传球路线。 叶嵐的脚踝极其灵活地一抖,皮球形成一条长长的直线,这是个直塞球。 皮球贴著草皮,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中卫和边卫之间,滚向了中路偏左的区域。 那里是瓦迪的跑动路线,他心领神会,迅速斜向插入禁区。 “单刀赴会!” 面对出击的门將,瓦迪冷静推射远角。 “唰。” 皮球入网。 1:0。 瓦迪张开双臂,嘶吼著冲向角旗区,巴斯塔和尼埃也冲了过去。 叶嵐站在大禁区弧顶,与他们共同庆祝著。 瓦迪冲回来,一把搂住叶嵐的脖子,用力揉搓他的头髮。 “该死的,那球传得真舒服!” “是你跑到位了。”叶嵐推开瓦迪那只沉重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 真正的“屠杀”还没有到来,但很快老虎竞技的球员们,就会知道那位少年现在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 第77章 「屠杀」 比赛进入第三十分钟,老虎竞技的防线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们原本严密的4-4-2阵型,在叶嵐毫无规律的持球推进下变得支离破碎。 叶嵐不再是那个只会沿著边线衝刺的快马,他站在中路,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轴承,將河床的每一次进攻都梳理得井井有条。 球权转换,托尼在中场勉强断球,还没站稳就把球捅给了叶嵐。 只见他背身接球,老虎竞技的两个中场一左一右夹击过来,意图用身体对抗逼迫他回传。 但叶嵐没有回传,他在接球时,右脚脚底踩住皮球,身体重心向左后方猛地一沉。 防守队员下意识地向那边移动重心,叶嵐顺势右脚拉球转身,动作快得像是跳帧的画面。 他从两人的夹缝中钻了出来。 叶嵐带球推进,每一步触球都恰到好处,皮球像是粘在那个黑色袋鼠皮鞋面上。 老虎竞技的后卫线不得不慌乱后退,叶嵐抬起头,眼神扫过右路。 那个眼神让对方的左后卫紧张地向边路移动了一步。 “就这?刚开始比赛脚软了?”叶嵐轻蔑一笑。 他在圣特尔莫遭到的不公,要在这场比赛中完全释放出来。 叶嵐他利用这这一步的时间差,突然起速,直插中路腹地。 又过了三分钟,河床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潮水般涌来。 老虎竞技的一次角球进攻被瓦迪顶了出来,皮球飞向空中,最终落在禁区外。 叶嵐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启动,他抢在对方后腰身前,用胸部將球卸下,隨即將球向前一趟。 反击开始了。 叶嵐带球狂奔,对方的一名中卫拼命回追,试图用滑铲封堵路线。 只见他丝毫没有减速,在高速跑动中,就那么一传,皮球灵巧地跳过了对方的铲球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拨,直接让他面对门將。 又是一个单刀! 老虎竞技的门將弃门出击,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试图封堵叶嵐的射门路线。 他看著门將的眼睛,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假动作,隨机调整步点,左脚支撑,右脚绷直。 摆腿,发力。 “砰!” 皮球没有弧线,没有旋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著草皮,径直钻向球门的左下角。 球速太快了,门將甚至来不及下地。 “唰。” 2:0。 “两周的时间,能让他进化到这种地步?” 眾人都不禁疑问。 叶嵐停下脚步,站在大禁区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球鞋,然后转身走向中圈。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伴隨两粒进球的领先,河床完全掌控了局势。 托尼因为上半场的疯狂跑动,体能开始下降,在一次回追后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叶嵐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开始主动回撤,接应托尼的位置。 叶嵐在中圈拿球,面对逼抢,他没有再强行突破,而是用一脚脚精准的短传,调动著对方的防线。 “跑。” 叶嵐对著瓦迪做了一个手势。 瓦迪心领神会,开始横向拉扯。 叶嵐右脚推球,给了托尼一个极其舒服的提前量。 托尼只需要顺势前插,就可以很舒服的接住皮球落点位置。 托尼接球,压力骤减。他看了一眼身侧保护的叶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叶嵐不仅是在进攻,更是在用球权控制节奏,给队友爭取喘息的时间。 第六十八分钟。 叶嵐在左肋部拿球,老虎竞技已经被打急了,三名防守队员凶狠地扑了上来,试图用犯规打断河床的节奏。 叶嵐背身护球,感受著身后的撞击。 他突然向底线方向带了一步,將三名防守队员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这个狭小的角落。 中路的防守大闸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而此时,右路的尼埃正在高速插上。 叶嵐没有回头,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张全场的俯视图般,可以让他掌控全局的能力。 转身,回传。 叶嵐在人缝中起脚,一记倒三角回传,皮球贴著草皮,精准地滚到了大禁区弧顶。 尼埃拍马赶到,他甚至不需要停球,迎著来球直接起脚怒射。 “砰!” 皮球打在横樑下沿,弹入网窝。 3:0。 彻底杀死比赛。 尼埃兴奋地衝过来,想要抱住叶嵐。 但叶嵐伸出手,轻轻挡住了尼埃的衝撞,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射得漂亮。”叶嵐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这一球,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在於那一记致命的回传,叶嵐用自己的牵引力,为队友创造了一个练习射门般的机会。 第八十五分钟,比赛接近尾声。 老虎竞技的球员已经失去了斗志,他们在场上散步,眼神涣散。 叶嵐依然在跑动,他並没有放弃继续进球的机会。 在一次死球机会中。 瓦迪走过来,用力搂住叶嵐的肩膀。 “你是个怪物,嵐哥。”瓦迪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服气,“真的。” 巴斯塔也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叶嵐的头。 “这双鞋买值了。”托尼在一旁插嘴,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脸上掛著笑。 叶嵐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护腿板,他不需要语言上的恭维。 队友们的汗水、信任的传球,以及此刻围绕在他身边的温度,就是最好的认可。 “嗶——嗶——嗶——!”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在3:0。 托尼主教练站在场边,手中的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据。 叶嵐,1个进球,2次助攻,5次关键传球,成功过人6次。 这是一个统治级的数据。 球员们开始退场。大家簇拥著叶嵐,像是簇拥著他们的王。 叶嵐走在人群中,摘下护腿板,那上面又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球场,夕阳把草皮染成了金色。 这只是一场友谊赛,但在叶嵐眼里,每一次比赛,都会是歷练的机会。 他要把前世没踢完的球,在这里,在河床里,在埃塞萨里,他都要全力以赴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 叶嵐贏回了尊重,贏回了位置。 但这,只是开始... 第79章 比赛开始 星期三。 港口区第四號仓库。 这里不属於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任何一张明信片。” 夜晚的海风裹挟著拉普拉塔河特有的咸腥,巨大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叠在码头上,在高塔探照灯下投出如同黑洞般的影子。 仓库的大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地,地面是原本用来停放重型卡车的硬化混凝土,上面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地毯。 这片场地不存在於任何官方的清册地图上。 它不属於河床,不属於博卡,也不属於阿根廷足协。它像游离於体系之外,只遵循最原始的优胜劣汰法则。 晚上八点。 叶嵐准时站在仓库门口,他手里捏著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 一个穿著灰色工装背心的人靠在门柱上抽菸。 他看到叶嵐,並没有觉得意外,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里面,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送到的货物。 叶嵐把纸条塞回口袋,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很安静,只有二十几个年轻人,零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叶嵐能感觉到那种氛围,有些压抑。 这里没有友谊赛,也没有积分榜。 这场所谓的“比赛”,更像是一次秘密的筛选,或者是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黑市交易”。 而交易的筹码,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未来。 德佩特里斯正站在那里,身穿一件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训练服。 看到人都到齐了,德佩特里斯拍了两下手掌,之后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听著。”德佩特里斯的声音不高,“这里没有裁判,待会会有人负责计时。”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叶嵐身上停留了些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这里,忘掉你们的俱乐部。忘掉你们的经纪人。也忘掉你们在梯队里学的那些『合理性』。” 德佩特里斯指了指脚下的工业地毯。 “这里是硬地。摔倒了会很疼。动作慢了会被断腿。没人会因为你受伤而吹哨,除非你爬不起来。” “规则很简单:贏家留下,输家滚蛋。我们不需要藉口,只看结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无论你们是河床的天才,还是贫民窟的野狗,在这里,你们只有一种身份——想往上爬的球员。证明你们的价值,或者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出去。” 人群散开,开始热身。 叶嵐找了一个角落,放下他的帆布包,他边压腿,边用余光观察著周围的人。 这些人看起来和圣特尔莫的那些混混完全不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在他的左侧,一个留著寸头的傢伙正在顛球。 球像是粘在他的脚背上,无论他怎么转身、跳跃,皮球始终没有落地。 叶嵐心里一惊,那绝对不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右侧,一个身材高大的后卫正在做衝刺折返跑。 他的大腿肌肉围度惊人,每一次蹬地,都能听到“滋滋”的摩擦声。那种爆发力,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还有远处那个正在练习射门的前锋,他面对著坚硬的水泥墙,每一脚射门都发出巨响,反弹回来的球速快得让人看不清。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球员没有一个是善茬。 这些人可能都是各自梯队里的“怪物”,或者是像德佩特里斯一样,因为某种原因游离在主流视野之外,却拥有著顶级实力。 每个人都在用行动展示自己的獠牙,每个人都在用余光评估著潜在的对手。 “都很强。”叶嵐在心里默默给出了判断。 这不再是那种可以让他单兵爆破的“鱼塘“,这是好似一片深海,到处都是鯊鱼在里面进行屠杀。 叶嵐蹲下身,重新繫紧鞋带,那双队友送的袋鼠皮球鞋,这是他唯一的的武器。 恐惧吗? 有一点,那种生物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从脊椎升起的战慄感,那是兴奋。 在河床的日子中,虽然他自己感觉在缓慢进步,但那种按部就班的训练,让他感觉像是在温室里被养大的宠物般。 少了那种刀尖舔血的刺激,少了那种如果不拼命就会死的紧迫感。 但现在,这种感觉正在重新浮现。 这不仅仅是场比赛,也是对他过去所有努力的一次终极测试。 他倒要看看,自己距离那些真正的天才们,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叶嵐想在这个残酷的足球世界里活下去,就必须在这个港口仓库里,在这些怪物面前,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 “我可不是来陪练的!” 叶嵐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脚。 他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拉了拉衣领,活动下脖子,向场地中央走去。 “既然这里是地狱的话,那就闹个天翻地覆吧。” 仓库二楼。 那一排早已废弃的调度室里,並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几个模糊的轮廓站在落地窗后。 这里异常隱蔽,没有人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玻璃窗擦得很乾净,透过它,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场地。 豪尔赫站在阴影里,手里拿著那本厚重的笔记。 他借著楼下反射上来的灯光,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日期和地点。 而在他身旁,那位老人——佩克尔曼,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雕塑般静立。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穿过那光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走向中圈的瘦削身影上。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每一个球员的肢体语言。 扫视全场时,他把目光放在了那位少年——叶嵐身上。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批孩子怎么样?” “还没看比赛,谁知道?!” 在更后面的阴影里,似乎还有其他人,也许是某个欧洲豪门的球探,也许是某个掌控著转会市场的经纪人大鱷。 可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但可以肯定的是,今晚发生在这个仓库里的种种,每一个进球,每一次过人,可能都会被记录在案。 楼下的凯尔拿出一枚硬幣。 让叶嵐没想到的是,今天的主持人,也是裁判,竟是那个在圣特尔莫叱吒风云的少年凯尔。 “来吧!” 第79章 天才聚集 凯尔拋起硬幣,比赛开始了。 在这块地毯上,所谓的战术布置仅仅持续了三十秒。 蓝队——也就是叶嵐所在的这一方,由那名被称为“短传教父”的矮个子边锋充当临时队长。 他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语速极快地分配了区域。 “两翼拉开,中路渗透。球丟了就地反抢。”矮个子指了指那个高大的中锋,“你顶住人。”又指了指后腰,“你扫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嵐身上。 叶嵐没有穿任何號码的背心,只是穿著一件没有任何標誌的灰色t恤。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正整理袖口中。 “你……”矮个子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该把这个瘦削人放在哪个格子里,“你去前腰位置?还是影锋?” 叶嵐抬起头,视线扫过对面红队那严丝合缝的站位阵型。德佩特里斯站在后腰位置。 “不用管我。”叶嵐的声音很平静,“我去有空档的地方。” 矮个子愣了一下,隨即耸了耸肩。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自负的。既然有人不想承担防守职责,那就隨他去。 “隨你,別挡路就行。” 双方落位。 红队摆出了一个標准的4-2-3-1,阵型紧凑,层次分明。 而蓝队这边,除了固定的防守线,前场的站位显得鬆散而隨意。 叶嵐站在中圈弧顶偏右的位置,站在那个被称为“半空间(half-space)”的模糊地带。 他仿佛不属於任何阵型般。 比赛开始。 红队的配合极其嫻熟,那个被称为“节拍器”的中场球员每一次出球,都精准地找到了蓝队的防守空隙。 前十分钟,叶嵐几乎隱形了。 当队友在疯狂逼抢、折返跑的时候,他在慢跑,甚至有时候会停下来站在原地,看著皮球从头顶飞过。 “那个小子在干什么?散步吗?”场边,一个等待上场的替补球员低声嗤笑。 然而,在二楼的黑暗玻璃窗后,佩克尔曼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嵐。 他在適应这种超高速的球感,观察每一个对手的转身习惯。 他看到红队的左后卫喜欢上抢,身后的空档大约有三米宽,那个“节拍器”在出球前习惯向右看,但球往往传向左边。 他看到德佩特里斯的防守半径是两米,任何进入这个圆圈的人都会被绞杀。 叶嵐等待那个属於他的频率。 短短两分钟过后,机会来了。 只见蓝队断球,皮球被捅到了中场。 此时,所有的蓝队球员都在向前衝刺,试图打反击,红队的防线也在迅速后撤。 只有叶嵐像个异类,他反而横向移动了两步,跑到了红队中场和后卫线之间。 球到了矮个子“教父”脚下,想找边路快马,但余光中,他看到了那个灰色的身影。 叶嵐举起了一只手。 鬼使神差般,矮个子把球传了过去。 球速很快,带著强烈的旋转。 如果是普通的处理,叶嵐应该停球,或者回传,因为此刻德佩特里斯已经像幽灵一样,从侧后方逼了上来。 但叶嵐没有停球。 只见他迎著来球,做了一个向左转身的假动作。 德佩特里斯的重心微调,准备封堵左路。 然而,叶嵐的右脚並没有停球。他双腿分开,让皮球直接从胯下漏了过去,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选择。 皮球穿过叶嵐,也穿过了准备上抢的德佩特里斯的防守节奏。 而在叶嵐的身后,蓝队那个一直被忽视的高大中锋正处於空位。 球已经到了他的脚下,红队的防线瞬间被打穿。 因为所有的防守注意力都被叶嵐的那个接球动作吸引了,没人注意到身后的威胁。 中锋接球,转身,直接面对后卫线。 轰! 一脚爆射,皮球擦著立柱飞出。 虽然没进,但整个球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德佩特里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叶嵐,他的眼神里首次出现了波动。 刚才那一下,叶嵐没有碰到球,但他用一个“不触球”的选择,瞬间解构了红队看似完美的防守体系。 比赛的结构,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场边的凯尔把玩硬幣的手指停住了,看著叶嵐,嘴角微微勾起。 在圣特尔莫,叶嵐是靠野性和本能踢球。而在这里,在这个高水平的修罗场,叶嵐正在进化出,或者说正在觉醒前世的记忆一样。 那就是球商。 “那小子……”蓝队的矮个子队长跑过叶嵐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下次这种球,早点给信號。” 接下来的五分钟,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蓝队的球员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叶嵐。 他们发现只要把球交给叶嵐,或者是叶嵐所在的区域,进攻就会变得顺畅。 叶嵐依然不跑固定位置,有时他回撤到后腰位置拿球,把对方的防线拉出来,然后一脚长传找身后。 有时他顶到锋线,压住中卫,为队友製造后插上的空间。有时他甚至跑到边路,和边锋做二过一配合。 二楼內。 佩克尔曼看著楼下那个灰色的身影,喃喃自语:“他不属於任何阵型。因为他在哪里,哪里就是阵眼。” 红队显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那个一直游离在体系之外的灰色幽灵,正在成为蓝队的大脑。 如果不切断这个大脑,红队的防线迟早会被肢解。 德佩特里斯举起了右手。 他做了一个手势:食指指向叶嵐,然后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当叶嵐再次在中场拿球时。 “砰!” 那个纹著蝎子的前锋直接从身后撞了上来,那是纯粹的肉体衝击。 叶嵐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毯上。 还没等他调整平衡,德佩特里斯已经封住了他的正面,红队的“节拍器”封住了他的左侧。 三面合围。 “別想再像泥鰍一样溜过去了。”那个纹身男在叶嵐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叶嵐稳住重心,他感觉到肋骨处的旧伤在隱隱作痛。 周围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传球线路全部被切断。 可叶嵐没有退缩,但也没有传球。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冽,瞳孔深处燃烧起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0章我也是天才 “呼...呼...” 蓝队那个高大中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著粗气。 凯尔並没有给他们太多的休息时间,在场边看了眼的手錶,然后举起手,向下切了一刀。 示意比赛继续。 那个被称为“节拍器”的红队中场球员將球踢出,发出了开球的信號。 比赛进入了高消耗阶段。 前三十分钟的技术流展示结束了。现在,比的是谁的肺活量更大,谁的肌肉更耐酸。 红队的攻势变得简单直接,他们利用身体优势,开始进行频繁的身体衝撞。 每一次接球,蓝队的球员都要承受撞击。 破绽出现,蓝队的阵型开始脱节。 矮个子“教父”在边路被重点照顾,只要他一拿球,就会有两个红队壮汉夹击。 已经跑不动了,像根木桩般杵在禁区里。 后防线因为体能下降,出球开始变得犹豫。 “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会在五分钟內崩盘。” 叶嵐看了眼混乱的局势,他没有再往前插,而是主动回撤到了后腰的位置。 “给我。” 叶嵐跑向正被逼抢得手忙脚乱的后卫,伸出手要球。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后卫如蒙大赦,慌乱地把球传了过来。 球到了叶嵐脚下,然而红队並没有给他们机会,几乎是同时,前锋立刻扑了上来。 叶嵐迎球,把球快速分给了无人盯防的右边路,然后立刻跑向右路去接应。 传球,跑位,接应,再传球。 他频繁地出现在球场的每一个热点区域。 他用大量看似平庸的横传和回传,来帮助队友过渡球权,缓解压力。 “稳住。”叶嵐对著那个急於长传的后卫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別盲目开大脚。” 他开始承担起“节拍器”的责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利用自己的跑动,把支离破碎的蓝队重新串联起来。 球权又开始在蓝队脚下流动,虽然缓慢,但不再丟球。 两队的体能优势正被叶嵐灵巧的化解,使他们的差距不断缩小。 二楼。 “他意识到个人英雄主义救不了场。”豪尔赫低声说道,“他在试图修补体系。” 第四十五分钟。 叶嵐通过连续的短传调度,终於把红队的阵型拉扯开了一道口子。 红队因为急於抢断,阵型整体前压。 那个“节拍器”中场为了封堵叶嵐的出球路线,稍微冒进了一步。 “就是现在。” 叶嵐在中圈弧顶拿球,节点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安全的横传。 只见叶嵐右脚做势要回传给后卫,红队的防线鬆了一口气,准备重新组织防守站位。 就在触球的剎那,叶嵐的右脚突然变成了扣球。 “啪。” 速度快到让谁都没看清,他下一步將要做什么,扣过了那个准备收力的红队中场。 叶嵐带球起速,直插红队的心臟地带。 德佩特里斯一直在盯著他,看到叶嵐突破,德佩特里斯立刻横向移动,准备关门。 但叶嵐这次没有减速,他带著球,径直衝向了德佩特里斯。 这是挑衅?不,这是牵引。 就在两人即將相撞,德佩特里斯准备下脚断球,叶嵐突然急停。 他停住了,但德佩特里斯的重心还在向前。 叶嵐利用这极其微小的时间差,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弹,皮球向斜后方滚去。 那里是蓝队矮个子“教父”內切的路线上。 叶嵐用自己的突破,吸走了最强的防守点,然后把球送到了最有威胁的队友脚下。 他没有浪费机会。调整角度,迅速起脚,毫不犹豫的兜射远角。 “哐当!” 皮球撞在钢管立柱內侧,弹进了网窝。 1:0。 蓝队领先。 叶嵐却没有庆祝,眼神依然警惕地盯著红队的半场。 因为他看到了德佩特里斯的表情。 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比赛重新开始,但局势变了。 红队不再把叶嵐当做是个“有点技术的路人”,而是把他当成了必须消灭的“头號公敌”。 德佩特里斯做了一个手势。 当叶嵐再次拿球时,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泥潭中。 只要球一到他脚下,周围三米內的红队球员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那个纹著蝎子的前锋不再去管蓝队的后卫,而是像影子一样贴著叶嵐。 不断的推搡、拉拽、隱蔽的小动作。 八分钟后,叶嵐再次在边路拿球。 蝎子纹身男直接从侧面撞了过来,肘部狠狠顶在叶嵐的后背上。 叶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毯上。等他刚爬起来,球已经被断走了,红队顺势发动反击。 比赛重新回到了均势,甚至红队开始占据上风,蓝队因为核心被锁死,再次陷入了混乱。 第五十八分钟。 红队全线压上,试图扳平比分。蓝队门前风声鹤唳。 一次解围球,皮球高高飞向中场。 这是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叶嵐判断准確,抢在德佩特里斯之前控制住了落点。 此时,他的面前只有一名红队的拖后中卫。 看台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豪尔赫甚至已经把笔尖悬停在了finishing (终结能力)这一栏上。 叶嵐启动了,他带球冲向那名中卫,那名中卫且战且退,眼神慌乱。 叶嵐做了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中卫吃晃了,重心丟了。 只要过掉他,就是空门。 但就在这时,叶嵐的余光瞥见了侧后方。 德佩特里斯正在全速回追。 而在更远的另一侧,红队的另一名边卫也在包抄过来。 如果叶嵐选择过人,哪怕耽误0.5秒,就会陷入前后夹击。 一旦失误,身后空虚的蓝队將被打回头反击,那是致命的。 在过人的一剎那,叶嵐没有加速抹过去,而是突然踩住了球。 停下来了? 全场都愣了一下。 叶嵐背过身,护住球,他放弃了那一对一的绝杀机会。 面对著衝上来的德佩特里斯,冷静地把球回传给了身后跟上来的蓝队后腰。 “控球。”叶嵐喊了声。 红队的反扑势头被硬生生掐断了。 那瞬间,红队的防线因为回追而乱成一团,而蓝队则重新拿回了球权。 豪尔赫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不突?那是单刀。” 但佩克尔曼的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81章 核心 比赛进入第六十五分钟。 对於场边的“观眾”来说,叶嵐似乎“消失”了。 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他的触球次数只有三次,而且都是简单的一脚出球。 “那个小子没体力了。”红队的替补席上,有人低声做出了判断。 但这只是表象,在德佩特里斯眼中,他变得比刚才更危险了。 叶嵐站在红队中场和后卫线的夹层里,他不去要球,而是不停地进行微小的位置调整。 当蓝队的矮个子“教父”在左路拿球时,叶嵐没有跑向球,而是向右侧缓慢移动。 这个动作看起来毫无意义,但在红队的防守逻辑里,这却是一个必须处理的东西。 因为叶嵐进入了红队左中卫的防守盲区,左中卫不得不分神去回头看他。 这一看不要紧,蓝队的右路边锋面前就出现了两米宽的通道。 第七十二分钟,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蓝队在后场断球,通过地面的连续传递推进到了中圈,而叶嵐此时正站在中路。 红队的“节拍器”和德佩特里斯立刻形成关门之势,准备在他接球时进行绞杀。 球传过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叶嵐会停球,然后护球,等待队友支援。 在皮球滚动的轨跡上,叶嵐已经通过余光扫描了身后的情况。 蓝队的高大中锋正处於和后卫缠斗的均势中,而那个矮个子边锋正在高速內切。 只见他迎向皮球,右脚抬起,脚弓外翻,做出了一个標准的“停球后向左转身”的姿態。 德佩特里斯见状立刻向左移动重心,准备封堵。 但在触球时,叶嵐的右脚並没有碰到球,他双腿叉开,让皮球直接从跨下漏了过去。 与此同时,只见他迅速转身,向右侧斜插,这个“漏球+跑位”的组合动作,瞬间撕裂了红队的防线。 “防住他”德佩特里斯向队友大喊,可终究晚了一步,皮球穿过了叶嵐,直接到了身后的矮个子边锋脚下。 原本负责防守边锋的红队后卫,因为被叶嵐的跑位吸引,而错过了这绝佳的防守时机。 矮个子边锋舒服地接到了球,並且因为叶嵐带走了防守人,他面前的人只有一个。 “传得好!” 矮个子带球突进,吸引了最后一名中卫的补位,然后横敲给中路无人盯防的高大中锋。 中锋理所当然的推射空门。 2:0。 叶嵐既没有触球,也没有助攻数据,但他却导演了整个进球。 二楼调度室,豪尔赫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豪尔赫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难掩兴奋,“很多人会过人,会射门。但只有极少数人懂得如何利用『不触球』来踢球。” 佩克尔曼一直沉默著,他看著楼下那个瘦削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的脑子已经准备好去欧洲了。”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他的身体还留在南美。” 佩克尔曼伸出手指,隔著玻璃点了点叶嵐的左腿。 “看他的支撑脚。在刚才那个转身动作里,他的膝盖有轻微的晃动。这是核心力量不足的表现。” “还有十分钟。”老人看了眼怀表,“红队要拼命了。这是对他身体极限的最后测试。” “脑子能让他从a变成s,但身体......”佩克尔曼摇了摇头,“身体决定了他能不能活著把脑子里的东西踢出来。” 他们在讚赏叶嵐的智慧,同时也无情地审视著他的短板。 这是一份最客观、也最残酷的球探报告。 第八十五分钟,比赛接近尾声。 叶嵐拿球,德佩特里斯贴了上来。 这一次,红队的队长没有留任何余地,不断地用隱蔽的小动作干扰叶嵐的平衡。 叶嵐尝试摆脱,但大腿肌肉已经僵硬,动作比脑子慢了半拍。 球被德佩特里斯毫不留情的抢走了。 他试图回追,但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眼睁睁看著德佩特里斯带球推进。 而同样,叶嵐的队友状態与他相比,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都像丟了魂似的,再无力气防守。 “哐当。” 2:1。 红队顺势扳回一球。 叶嵐双手叉腰,汗水模糊了视线。 在极限压力和体能透支的双重压力下,他的技术动作开始变形,对抗能力成为了最大的短板。 面对德佩特里斯这种级別的身体怪兽,单纯靠意识已经无法弥补硬体上的劣势。 他能看穿一切,但身体跟不上他的眼睛。 这也同样是佩克尔曼拿捏不准的地方。 第八十八分钟。 双方球员都已经到了极限。 战术?阵型?都不存在了,现在只剩下本能的配合和近身肉搏。 叶嵐咬著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拿球了,一拿球就会被断。 隨机迈开沉重的双腿,开始接应队友,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进行无球跑动。 他把德佩特里斯带离中路,给队友拉开空间,用自己的身体去封堵传球路线,哪怕被撞得齜牙咧嘴。 这是一场並不华丽的收尾,没有连过五人的绝杀,没有惊天动地的远射。 有的只是狼狈的倒地,粗重的喘息,和一次次在抽筋边缘的咬牙坚持。 终於。 凯尔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声。 声音落下的瞬间,除了德佩特里斯,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灰色的工业地毯上。 叶嵐仰面躺下,看著头顶刺眼的探照灯。 光晕在视网膜上扩散,变成道道模糊的光圈。 “我就说嘛,这群天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2:1。 但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是场被筛选,经过九十分钟后残酷的洗礼。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那个天花板不是技术,不是意识,而是自己一次又一次从跌倒,在爬起来,永不言败的精神属性。 二楼內,佩克尔曼收起了怀表,豪尔赫则合上了笔记本。 两人没有再看楼下一眼,转身消失在调度室的阴影里。 对於他们来说,测试已经结束了。 结论已经写在了纸上,也写在了叶嵐那具疲惫不堪的躯体里。 “天才,但还需淬炼。” 第82 评判 隨著最后一声哨响,凯尔按下了手中的秒表,那个红色的数字定格在93分15秒。 那个矮个子“短传教父”正在检查自己的脚踝,他抬头看了眼叶嵐。 “你的跑位,”矮个子用拇指比划了一下,“像条泥鰍。” 刚才那次撞击让叶嵐的肘部还在渗血,他用冷水敷衍地冲了下伤口,隨后便用绷带包扎起来。 而他们之间的互动仅限於此,这群临时的队友在確认彼此都还“活著”之后,便开始各自收拾装备,准备回归到各自原本的轨跡中去。 二楼调度室。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楼下更冷,豪尔赫坐在那张桌子前,借著楼下投射上来的余光,正在整理手中的数据页。 那是张標准化的球探评估表,但上面的很多栏目都被划掉了。 豪尔赫的钢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填入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 (战术智商): s (超越梯队標准) (高压决策): a+ (身体对抗): b-(警报) (恢復速率): slow 他写完最后一项,把笔帽扣上,心满意足地停下笔。 佩克尔曼站在窗前,手里拿著那张摺叠的纸条,上面画著叶嵐的跑动热点图——那是一个奇怪的、不规则的分布,几乎覆盖了中前场的所有连接点。 “结论?”豪尔赫问道,手里拿著那张纸,等待最后的盖章。 佩克尔曼转过身,从豪尔赫手里接过笔,在纸的背面写下了一行西班牙语单词: “脑子是现成的。”佩克尔曼把纸条递迴给豪尔赫,“但车身太脆,如果不加固底盘,把他放进职业赛场的绞肉机里,三个月就会报废。” 他们不需要一个曇花一现的天才,他们需要一个能长期稳定输出的战术核心。 豪尔赫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这是一份更为私密的“特殊培养计划书”。 他打开文件夹,將佩克尔曼刚才签字的评估表夹了进去。 然后拿出一张空白的硬卡片,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址、一个名字,以及一个时间。 地点:努涅斯区,私人运动医学中心。 对接人:巴勃罗博士(体能与康復专家)。 时间:周一,早晨8:00。 “条件通过。”豪尔赫合上文件夹,“但他必须接受训练,这是前提。”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那张硬卡片交给了守在门外的一个助手。 “给凯尔。”豪尔赫的指令简短而明確,“告诉他,这是下一阶段的『入场券』。如果想变强,就去这个地址。” 豪尔赫的言语中,似乎有种魔力,仿佛任谁都无法拒绝这优渥的条件般。 这是一道单选题,要么接受地狱般的身体改造,要么带著那颗聪明的脑袋回街头去踢野球。 此时的叶嵐已经换回了平日的t恤,他把那双新球鞋小心翼翼地装回鞋盒,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 凯尔径直走到叶嵐面前,他的手里夹著那张白色的硬卡片,递到叶嵐面前。 “拿著。”凯尔的声音沙哑又乾脆。 叶嵐接过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十分潦草的地址。 “估摸著又是哪个比赛或是训练。”他在心里暗道。 叶嵐看了一眼,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然后把卡片塞进裤兜,和之前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他背起包,拉紧了肩带,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一见。”凯尔在身后说了句。 叶嵐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挥了轻轻挥舞了几下。 他走出仓库的大门,夜晚的海风瞬间灌进衣服里,让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清醒了几分。 二楼的灯光熄灭了,紧接著豪尔赫走出调度室,拿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那是河床青训主管奥尔特加的私人电话。 “是我。”豪尔赫一边下楼梯,一边对著电话说道,“测试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的声音:“怎么样?结果如何?” “是的,那个小子。”豪尔赫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迴响,“佩克尔曼先生的意见是:保留,但要重练。我们会把他从常规合练中抽离出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专项身体强化。” “对,不跟队。” 豪尔赫推开楼下的大门,走向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中。 “我会把报告发给你,另外,通知那个叫洛尼的教练,以后叶嵐的训练计划,由我们直接接手。” 豪尔赫拉开豪华的车门,便掛断电话坐了进去,隨即消失在这无边黑暗的寂静中。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份关於叶嵐的未来规划图,正沿著光纤和信號塔,传送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足球权力的中心里。 港口区外,唯一的24小时售货亭,时间:凌晨 00:15。 叶嵐拖著像是刚刚参加完械斗的身躯,站在售货亭的玻璃窗前。 里面的胖老板警惕地握住了一根棒球棍,叶嵐没有理会老板的恐惧。他掏出那张写著“10kg”的卡片,贴在玻璃上,开始进行一场严谨的数学换算。 叶嵐:“目標:增肌10kg。” “已知:佩克尔曼要求的是纯肌肉,不是脂肪。” “变量:兜里仅剩的150比索。” “计算公式:150比索/(廉价香肠的热量 x蛋白质转化率)-消化损耗...” 叶嵐的眼神死死盯著烤架上那根,转动了至少八小时的烤肠。 老板终於忍不住,颤抖地说:“嘿,小子...如果你是来收保护费的,我今晚真没开张...如果是来抢劫的,那根肠我可以送你,別动那个收银机。” “这根肠的蛋白质含量,能超过10克吗?” 老板有些愣住:“啊?这这里面主要是淀粉和...某种动物的边角料?” 叶嵐眉头紧锁,仿佛错过了一个单刀球似的。 “淀粉,那就是无效热量。” 他嘆了口气,把那张“10kg”的卡片塞回兜里,感觉这个任务比过掉德佩特里斯还要难上一万倍。 叶嵐:“老板,来两个...最便宜的白煮蛋。蛋黄不要,谢谢。” 老板看著这个怪胎不禁发问:“你是刚从什么人体实验基地逃出来的吗?” 第83章 魔鬼训练 周一清晨,一辆印有河床俱乐部徽章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青训营的碎石路。 身穿正装的工作人员走下车,径直走向洛尼主教练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费尔南多手里拿著两个厚重的信封走了出来。 那是河床青训总监办公室的专属印记,信封的封口处盖著鲜红的火漆印。 “总部的调令。”主教练的语气比平时正式得多,“『特別强化项目』,车在外面等你,十分钟后出发。” 与此同时,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另外两个被选中的“潜力股”身上。 商务车最终停在了努涅斯区的一栋灰白色建筑前,这里是河床俱乐部的运动科学中心。 叶嵐走进会议室,目光所及之处,房间里只有一张长条桌,空调开得很低,冷气逼人。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青训主管奥尔特加,以及那个曾在港口区二楼出现的豪尔赫。 豪尔赫將一份厚达二十页的协议书推到叶嵐面前。 “这是『重构计划(reconstruction program)』的知情同意书。” 豪尔赫的钢笔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签了它,你就把自己未来三个月的身体管理权全权移交给我们。” 协议內容密密麻麻:饮食强制標准、睡眠监控许可、高强度训练免责声明、以及一份严苛的保密协议。 这更像是一份把自己卖给实验室的契约。 叶嵐翻到最后一页,监护人竟然是签字栏是空的。 “我自己签。”叶嵐想都没想,拿起笔就签了上去。 “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他签下了那个潦草的名字。 豪尔赫收回文件,看了眼签名,然后將一张磁卡扔给叶嵐。 “身份已確认。欢迎进入流程。” 上午九点。 工作人员指引他来到建筑的三楼——一个半封闭的住宿区。 这里像医院多过像球员宿舍。 白色的墙壁,极简的金属床铺,墙上贴著精確到分钟的作息表。 工作人员递给他两套深红色的训练服,上面只有一个条形码。 叶嵐脱下便服,换上带有条形码的训练服。 从这一刻起,他被剥离了“叶嵐”这个社会身份。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其他被选中的球员,正在搬运为了增肌而准备的大桶蛋白粉。 上午十点。巴勃罗博士准时出现在评估室。 他手里拿著那张写著“10kg”的卡片,对照了一下叶嵐的脸。 “上跑步机。戴面罩。” 叶嵐站上履带,面罩扣在脸上,呼吸瞬间变得沉重。 履带速度开始提升。10km/h,12km/h,16km/h... 隨后是更复杂的测试:等速肌力测试机將他的大腿固定,强行拉伸以测量肌肉峰值扭矩; 骨密度扫描仪发出嗡嗡的声响,將他的骨骼成像在屏幕上; 皮脂钳夹起他手臂上薄薄的皮肤。 不久后,屏幕上跳动著一行行数据。 巴勃罗看著显示屏,眉头微皱,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 (最大摄氧量): 68 ml/kg/min (优秀) (乳酸閾值): high (耐力s级) (核心稳定性): c+(严重不足) (肌肉质量指数):-12%(急需干预) “典型的街头產品。” “引擎是法拉利的,底盘却是拖拉机的。” 数据被列印出来,贴在了叶嵐的档案夹首页。 中午十二点。 叶嵐面前摆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餐盘。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白煮鸡胸肉、糙米饭和西兰花,没有酱汁,没有盐。 豪尔赫站在餐厅的投影仪前,开始讲解接下来的训练体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字塔状的模块图: 底层(40%):(肌肥大)&(强制营养摄入)。 目標:三个月內增重8-10公斤纯肌肉。 中层(30%):(功能性动作)。目標:修正街头野路子带来的发力代偿,强化核心。 顶层(30%):(战术认知)。目標:课堂录像分析,不是踢球,是看球、读球。 豪尔赫指著屏幕,“在这个阶段,你们不需要碰球,你们的任务是吃、练、睡。把身体这块材料锻造好,才有资格去谈技术。” 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在称量每个球员盘子里的食物重量,少吃一口都不行。 叶嵐看著那堆无味的鸡胸肉,拿起叉子,机械地往嘴里塞。 下午两点钟,健身房內。 巴勃罗博士吹响了哨子。 “深蹲。自身体重1.5倍。8组,每组8次。” 叶嵐扛起槓铃,沉重的铁片压在肩膀上,原本就受伤的肋骨隱隱作痛。 “下!起!” 第一次,轻鬆完成...... 第四次,大腿肌肉开始颤抖...... 第六次,叶嵐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变形...... “停!”巴勃罗厉声喝止,“动作变形,这组作废。重来。” 叶嵐咬著牙,重新扛起槓铃。 经过两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当训练结束时,叶嵐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但他必须立刻去冰池浸泡,因为下一项日程已经排到了十五分钟后。 下午五点,单独训练室。 豪尔赫拿著一个秒表站在场边。 这里只有叶嵐一个人。 任务很简单:接球机以100km/h的速度射出皮球,叶嵐必须在疲劳状態下停球,並在一秒內將球踢进指定的亮灯小球门。 这被称为“认知负荷训练”。 “砰!” 叶嵐停球,红灯亮在左下角。 “慢了。”豪尔赫看著秒表,“在欧洲,你已经被断球两次了。” “再来。” 叶嵐拖著沉重的双腿,调整呼吸。 “砰!” 停球,观察,出球。 “勉强及格。” 晚上九点,叶嵐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家。 床头上放著一张新的日程表,覆盖了明天的安排,强度貌似比今天还要大5%。 在日程表的下面,压著一个白色的信封。 叶嵐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剪报。 在名单的角落里,旁边写著一个日期: “review date: feb 28th.”(评估日:2月28日) 那是六周后。 叶嵐把剪报贴在床头的墙上,就在那张写著“10kg”的卡片旁边。 他躺在床上,肌肉还在不由自主地抽搐。 但他知道,那个红圈,就是自己要去衝撞的下一个大门。 没过五分钟,经这一整天的魔鬼式训练,叶嵐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第84章 痛苦的一天 努涅斯区的街道还笼罩在黎明前的灰蓝色雾气中。声。 叶嵐站在前台,捏著凯尔给的那张硬卡片。 前台接待员是个穿著白色制服的女人,她接过卡片在读卡器上一刷。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符,接待员敲击了几下键盘,列印出带有条形码的手环。 “戴上。”女人的声音毫无波澜。 叶嵐接过手环,上面只有一行编码:project_404_reconstruction。 六点十五分,测试区內。 叶嵐赤裸著上身,身上贴满了电极片。 他的脸上戴著一个用来测试最大摄氧量的呼吸面罩,连接著台巨大的分析仪。 “跑。” 巴勃罗博士站在跑步机旁。 履带开始加速,从慢跑,到衝刺,再到极限衝刺。 叶嵐的呼吸变得粗重,面罩里充满了雾气。 “心率185。维持住。”巴斯塔博士的声音冰冷,“再坚持三十秒。” 叶嵐咬著牙,双腿十分吃力地摆动。 “停。” 履带突然骤停,叶嵐差点跪倒在传送带上。 旁边的助手立刻上前,用皮脂钳夹住他手臂和大腿的皮肤。 “皮脂率:8%。肌肉含量:低。”助手报出数据。 巴勃罗博士看著屏幕上生成的波形图。 “爆发力s级。神经反应速度s级。” “但乳酸清除率c级。恢復速率:极慢。” 他在平板上用红笔圈出了那一行字:(恢復迟缓)。 七点整,第一阶段:神经肌肉唤醒。 別被这个看似温柔的词骗了,实际上这是针对神经系统的极刑。 训练场地上铺设了敏捷梯和光感反应灯。 “看灯。红灯停,绿灯冲,蓝灯转身。”体能教练按下了开关。 隨后灯光开始闪烁。 前十组,叶嵐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加快频率。”教练按下了“疯狂模式”。 第二十组。 灯光闪烁的速度提高了一倍。 叶嵐依然能跟上反应,但身体逐渐跟不上了。 在一次急停转身中,他的脚踝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晃动。 “停!”教练吹响了哨子。 教练在笔记本上记下:神经传导优秀,肌肉控制链在第18组崩溃,需加强深层稳定肌。 八点三十分,开始第二阶段:体能极限。 这里被称为“绞肉机”。 推雪橇、负重衝刺和波比跳的无限循环。 “推!” 叶嵐双手抵住雪橇的把手,身体前倾成45度角。 “发力。”大腿肌肉绷紧到极致,青筋暴起。雪橇缓慢地向前移动。一米,两米...十米。 “三十秒休息,然后衝刺跑回起点。”教练看著秒表,面无表情。 第一轮,叶嵐完成了。 第二轮,他的速度慢了20%。 第三轮... 当叶嵐推著雪橇到达终点时,他直接瘫倒在地上。 “起来!只有三十秒!”教练在吼。 叶嵐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三十秒过去了,叶嵐没能站起来。 队医迅速跑进场地,翻开叶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颈动脉。 “心率过载,乳酸堆积严重。”队医对著教练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巴勃罗博士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拿起对讲机:“把他拉去做冷冻舱恢復,他的代谢系统处理不了这种强度。” 十点,第三阶段:技术与体能的结合。 在经歷了前两轮的摧残后,叶嵐被带到了有球训练区。 这里有一台发球机,以每五秒一球的频率发射皮球。 “接球,摆脱,射门。”教练下令,“模擬比赛第八十分钟的情境。” 第一球飞来,只见叶嵐用胸部停球,顺势转身,凌空抽射。 第二球。接球,扣球变向,射门。进球。 到了第十球。 叶嵐的大脑判断出了落点,指令下达给双腿:左脚支撑,右脚卸力。 但在这个瞬间,那条疲惫的左腿没有撑住,他只觉得膝盖一软。 “噗通。” 叶嵐没有碰到球,而是狼狈地摔倒在草皮上。 教练和体能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练下去,只会增加受伤风险,没有训练价值。 十一点,训练收尾。 其他的学员——那些同样来这里接受特训的精英苗子,正在进行最后的拉伸。 一名助理教练拿著列印好的训练计划表走了过来,把白色的表格分发给大多数人。 最后走到叶嵐面前,手里拿著一张贴著红色標籤的表格。 “你不用参加下午的合练了。”助教的声音很机械,“巴勃罗博士给你制定了单独的方案。” 叶嵐接过表格。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种物理治疗项目: 全身液氮冷冻(3分钟) 高压氧舱(60分钟) 深层肌肉电刺激(ems) 营养摄入窗口(精確到克) 他的名字旁边,被列印上了一个醒目的红色编號:r-01 (rehab-priority /康復优先)。 两名身穿蓝色制服的理疗师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叶嵐身边。 “跟我们走。”理疗师指了指康復中心的方向,“你的『午餐』是两升电解质液和五十克蛋白粉。” 在被带离训练场的时候,叶嵐回头看了一眼。 场地上,黑人少年正在进行最后一组推雪橇,那是同样配重。 那个少年推著雪橇,速度虽然比开始时慢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稳定的节奏。 到达终点后,那个少年没有倒下。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个少年就转身对教练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进行下一组。 “这就是差距吗...” 教练在那个黑人少年的表格上打了一个勾,然后指了指战术室:“你下午加练一小时战术。” 下午两点。 叶嵐躺在高压氧舱里,透明的玻璃罩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身体被高浓度的氧气包裹,受损的肌肉纤维正在进行著痛苦的修復。 理疗师走过去,看了眼屏幕,然后按下通话键,打开了舱內的对讲机。 “一条来自『h』的信息。”那个电子设备自动发出提示音。 是豪尔赫。 理疗师把手机贴在玻璃上,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简短的电子表单更新。 下次评估时间:周五,06:00。 “这是唯一的途径!” 叶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高压氧气。 第85章 我们是在投资天才 一名助理教练手里拿著块白板,站在场地中央。白板上只有一张表格,列著今天参与“受控对抗”球员编號。 叶嵐站在队列的最左侧,手腕上的r-01红色標籤在白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站在他旁边的是卡內斯。那个在周一推雪橇如坦克的黑人少年,手腕上戴著代表“精英组”的e-05蓝色標籤。 “规则。” “三轮测试。” “我们將评估你们的『恢復係数』和『决策衰减率』。”助理教练按下了手中的秒表归零键,“表现低於基准线的人,下周的资源配额减半。” 在这里,资源就是高压氧舱的使用时间,是顶级理疗师的按摩时长,甚至是那昂贵的定製营养液。 叶嵐低下头,经过四天如地狱般的“重铸”,他的大腿肌肉处於一种持续的酸胀状態。 第一轮:30米折返跑 x 10组,间歇15秒。 哨声响起,叶嵐和卡內斯分在同一组。 第一组:起步,叶嵐的神经反应依然是s级。 他在哨响內就蹬地而出,前三步甚至领先了卡內斯半个身位。 触线,转身,衝刺。成绩:3.92秒。卡內斯:4.01秒。 叶嵐领先。 第五组:叶嵐的呼吸变得急促。 成绩:4.15秒。卡內斯:4.05秒。差距开始逆转。 第十组:卡內斯依然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柴油机,大腿肌肉有节奏地摆动。 而叶嵐的步幅明显缩小,卡內斯站著,呼吸频率平稳。 叶嵐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小腿肌肉在剧烈颤抖。 他们之间的差距尽显。 第二轮:4v4小场地对抗(限制触球:2脚)。 叶嵐被分到了红队,比赛开始。 前两分钟,叶嵐展现出了“上帝视角”。 回合一:叶嵐在后场接球,卡內斯迅速逼抢上来。 而叶嵐在接球前就已经观察好了路线,连停带过,利用卡內斯的惯性將其甩在身后。 接著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穿透了三名防守队员。 进球有效,场边的豪尔赫微微点了点头。 回合六:比赛进行到第十分钟,叶嵐的体能槽见底。 回合八:叶嵐试图做一个急停变向,虽然脑子转过去了,但脚踝没撑住。“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导致球权丟失。 一个穿著西装的经纪人指了指摔倒的叶嵐,对旁边的巴勃罗博士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这就是你们给最高级別康復资源的人?他连站都站不稳。” 第三轮:1v1笼式对抗。 这是最原始的角斗,直径十米的铁笼,两个人只有一个球。 叶嵐vs卡內斯。 “开始!” 卡內斯拿球,他直接背身倚住叶嵐,利用巨大的吨位优势向里碾压。 叶嵐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堵墙,核心力量在绝对的体重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卡內斯肩膀一顶,叶嵐被弹开两米,他转身射门,球进。 交换球权,叶嵐进攻。 叶嵐拿球,卡內斯立刻扑了上来。 只见他故意把球暴露在卡內斯的抢断范围內,身体重心高高飘起,装作体力不支。 卡內斯上当了,伸脚断球。 他重心移动的瞬间,叶嵐的脚尖像手术刀一样,轻轻將球向左一捅,穿襠了。 叶嵐从卡內斯身边抹过,推射空门。 “漂亮!”场边的助理教练忍不住喊了声。 但紧接著的下一回合,卡內斯恼羞成怒。 当叶嵐试图故技重施时,卡內斯直接用身体撞了过去。叶嵐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 “哐当!”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卡內斯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动作乾净。 裁判吹停了比赛。 叶嵐死死盯著卡內斯,眼神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十一点三十分,评估结束。 所有球员在大屏幕前集合,屏幕上跳出即时生成的数据雷达图。 e-05(卡內斯):图形是一个饱满的六边形。 评价:tier 1(一级梯队)。 指令:立即进入合练名单。 r-01(叶嵐): 战术智商、技术、神经反应:顶格满分(超出图表边界。 耐力、力量、恢復:极短,几乎缩在原点。 评价:conditional hold (有条件保留)。 他把象徵“合练”的绿色单子发给了卡內斯和其他三个孩子。 然后,他走到叶嵐面前,递给他一张黄黑相间的单子。 “你的技术是这里最好的。”主管的声音很客观,“但你的身体是这里最差的。我们不能把你放进梯队,那样会毁了你,也会拖累球队的训练节奏。” “你继续留在巴勃罗博士的实验室。直到……”主管指了指单子上的红线,“直到这个雷达图的短板补齐到基准线。”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这意味著叶嵐虽然留下来了,但他是个“留级生”。 十二点的会议室外。 卡內斯的经纪人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豪尔赫。 “我不明白。”经纪人指著门缝里叶嵐的背影,“那个小子的数据你也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浪费顶级的医疗资源?我的客户卡內斯才是即战力,他应该享受高压氧舱。” 豪尔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佩克尔曼的亲笔批註,“但我们是在投资未来。” “可是风险...” “风险我们承担。”豪尔赫打断了他,“如果你对河床的资源分配有异议,可以隨时带卡內斯去博卡青年,看他们收不收。” 经纪人闭嘴了。 晚上八点的更衣室內,其他的孩子早就拿著绿色单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叶嵐独自坐在长凳上,膝盖上绑著两个巨大的冰袋,肩膀贴著深蓝色的肌內效贴布。 他拿起那张黄黑相间的训练单。 上面写著下周的安排: 06:00 - 08:00:核心肌群重构(强度提升20%) 14:00 - 16:00:代谢系统耐受训练 饮食:强制增重+1.5kg 叶嵐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开,前台的接待员叫住了他。 “r-01。”女人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巴勃罗博士留给你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列印纸,上面盖著医学中心的红色公章。 最后通牒 对象:叶嵐 截止日期:三周后(选拔日) 指標要求: 30米衝刺恢復衰减率< 5% 体重净增长> 3kg 对抗下技术动作变形率< 10% 后果:若任一指標未达標,终止“物理重构计划”,退回原籍。 “三周,这是留给我逆天改命的最后期限。” 第86章 进化 这里是努涅斯医学中心地下二层。 叶嵐赤裸著上身,平躺在一张液压理疗床上。 他的大腿、腹股沟、下背部贴满了圆形的电极片,导线如同外骨骼神经般,连接著旁边的一台立式肌电监测仪。 “这就是你的底盘。” 巴勃罗博士站在屏幕前,旋钮转动。 “滋——” “保持住,单腿臀桥,维持髖关节水平。”巴勃罗博士盯著数据,“现在的肌纤维招募率只有38%...太低了。” “42%...45%...很好。” 两个小时后,当叶嵐从理疗床上爬起来时,他甚至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 午后的代谢耐受训练区,这里被称为“绞肉机”的存在。 他刚刚结束了二十组高强度间歇跑,此刻正坐在休息区,面前摆著一杯黄色的的液体。 那是特製的“燃料”:水解乳清蛋白、支链胺基酸、极速碳水,以及精確到克的微量元素。 “难喝,像是在喝液体的石灰墙皮。” 隨后站上体脂秤。 比入营时重了0.8公斤。 “代谢率太高了。” 博士转过身,对助手说道:“安排高压氧舱,六十分钟。现在。”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那个黑人天才。 “抱歉,巴勃罗博士。”西装男人是卡內斯的经纪人,语气强硬,“下午两点到四点的氧舱时段,我记得是留给一线梯队备选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卡內斯:“我的客户刚刚打破了深蹲记录,他需要立刻恢復。至於这位...” 经纪人瞥了一眼瘦削的叶嵐,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这位普通的冰桶应该就够了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叶嵐默默地拿起毛巾,他在这里习惯了这种被当作次品的感觉。 “不。”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豪尔赫,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径直走了进来。 “卡內斯去b区的理疗室。”豪尔赫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a区的高压氧舱,留给叶嵐。” 经纪人瞪大了眼睛:“豪尔赫!卡內斯是即战力!他下周就要打比赛了!你在为一个连对抗都站不稳的孩子浪费资源?” “未来的回报率,我也许比你算得更清楚。” “带卡內斯出去。” 经纪人冷哼一声,带著不爽的卡內斯离开了。 “进去。別让我的投资打水漂。每一分钟都很贵。” 叶嵐点点头,钻进了那个像太空舱一样的玻璃管。 看著舱门关闭,加压声响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氧气... 周中复测,依然是那块没有人情的测试场地。 叶嵐完成了最后一次30米折返跑。 数据即时上传到了大屏幕上。 恢復衰减率: 18%→ 14%(目標< 12%) 体重净增长:+0.0kg→+0.8kg(目標+1.5kg) 对抗下技术变形率: 18%→ 12%(目標< 10%) 进步,肉眼可见的进步。 如果是普通青训营,这个数据足以让人欢呼。 “曲线在爬升,但斜率不够。”巴勃罗博士看著平板,“按照这个速度,选拔日那天,他还是个半成品。” 豪尔赫站在一旁看著大口喘气的叶嵐。 “继续加压。”豪尔赫下令,“把晚上的技术训练强度提高20%。” “可是他的关节...” “没有可是!”豪尔赫转身,“我们要么得到一个怪物,要么得到一堆废铁。” 专项技术训练课。 內容:高疲劳状態下的急停变向。 叶嵐已经连续训练了九个小时,他的肌肉正处於一种麻木状態。 “接球!转身!摆脱!”教练喊著口令,发球机喷出皮球。 叶嵐迎球,使用左脚支撑,右脚外脚背领球,向反方向切入。 就在他急停时,右脚猛地踩向人工草皮的瞬间。 那个曾经受过伤的脚踝,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抗议声。 剧痛像电流般从脚踝直衝天灵盖。 叶嵐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他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抱住了右脚。 “队医!”教练冲了过来。 十分钟后的医务室內。 叶嵐坐在床上,右脚踝肿起了一个小包。 巴勃罗博士看著b超图像,脸色阴沉。 “软组织水肿,二级应激反应。”博士放下探头,“必须停训三天,完全静养。” “不行!” 门口传来了豪尔赫的声音。 “停训三天,他的代谢指標就会掉回去。体重会下降,好不容易建立的肌肉记忆会消退。”豪尔赫走进来,“还有五天就是最终选拔,停三天等於放弃!” “那你要让他废了吗?”巴勃罗博士怒了,“这是医学!韧带需要时间!” “这是战爭!”豪尔赫盯著博士,“给他打封闭?或者用高强度理疗压下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必须站在训练场上。” 两人在走廊里激烈地爭吵。 叶嵐坐在房间里,听著外面的声音很不是滋味。 他看著自己肿胀的脚踝。 停下?那就是前功尽弃,就是等同於承认自己是个废品。 继续?那可能就是彻底的断裂。 他伸出手,按了按肿胀的部位。 “嘶——” 钻心的疼。 夜深了,由於叶嵐受伤比较严重,所以他被临时放在“这里”的一处宿舍楼內静养。 叶嵐的脚踝上裹著厚厚的冰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巴勃罗博士发来的图片。 一张手写的单子,上面列著最后五天的训练计划。 不久后,他关掉手机屏幕,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復盘白天的那个失误。 “为什么会受伤?因为我在疲劳时,依然用满状態去踢球。” 他从床头摸出纸和笔,借著月光,在纸上画下了一连串波浪线。 “我不该去对抗那个急停,在此之前我应该在急停之前,多加一个垫步。” 只见他把一个大动作,拆解成三个微动作。 叶嵐坐在黑暗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噠,噠,噠” 他盯著那个肿胀的脚踝。 “五天。”他低声自语,“还没断,就能跑。” 他要把全场,都变成他的节拍。 “还有那个卡內斯,我们场上见真章!” 第87章 最后一天 今天是第十五天。也是“重构计划”的结尾。 留给叶嵐的事件不多了... 巴勃罗博士站在立式肌电监测仪旁,手里拿著那张可以决定命运的黄色表格。 豪尔赫则是站在更远处的阴影里,双手抱胸,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结果的法官。 经过这几天堪称魔鬼式的训练,外形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件原本宽鬆训练背心,现在已经被胸肌和背阔肌,撑起了一点轮廓。 虽然依然瘦削,但不再是那种乾瘪的瘦,反而是那种充满了韧性的精悍。 只有右脚踝上那层厚厚的肌內效贴布。 “这是最后一次30米折返跑。”巴勃罗博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规则你懂。达不到那条红线,你就回家。” 叶嵐低头看了一眼脚踝,那种隱痛依然存在。 但在过去的五天里,他学会了与痛共存,用臀部和大腿的肌肉分担脚踝的压力。 哨响。 叶嵐迅速蹬地而出。 这一次,没有轻飘飘的极速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推进力。 第一组。 第五组。 第八组。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他的动作应该开始变形,速度应该开始断崖式下跌。 那他已经不是那个刚来的小羊羔了。 即便在大口喘气,他的脊柱依然笔直,摆臂依然有力。 第十组,直到衝线。 叶嵐衝过终点,没有瘫倒,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恢復衰减率:4.7%(目標< 5%)——[passed] 体重净增长:+3.2kg(目標> 3kg)——[passed]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抗下技术变形率:9.1%(目標< 10%)——[passed] 全绿。 虽然都是擦著及格线过的,但好在全部通过了。 巴勃罗博士看著数据,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鬆动了。 隨机他在表格的最后一行,重重地盖上了蓝色的印章: stage 1: complete (第一阶段:完成) 豪尔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了眼全身湿透的叶嵐,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分认可。 “底盘修好了。”豪尔赫淡淡地说道,“虽然还是个玻璃底盘,但至少能开上赛道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绿色的磁卡,扔给叶嵐。 “拿著,这不仅是饭卡,也是明天选拔赛的入场券。” 虽然拿到了通行证,但叶嵐依旧没有休息。 下午十分,叶嵐並没有进行高强度的有球训练,他正在做一件让助理教练感到困惑的事情。 他找来了两名同样在等待选拔的b组队友——一个身材矮小的边锋,和一个反应有些迟钝的后腰。 叶嵐拿著战术板,在上面画著那种诡异的波浪线,他正在传授他的“信號”。 “看我的脚后跟。”叶嵐指著自己的支撑脚,“如果我的脚后跟落地,就是安全球。如果我垫起来,就是身后球。哪怕我没有看你,你也必须跑。” “这太难了。”那个后腰抱怨道,“这违反直觉。” “想贏a组那帮怪物吗?” “想贏卡內斯吗?靠身体你们死定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们变成我的外掛。” 巴勃罗博士站在观察窗后,看著叶嵐一遍遍纠正队友的跑位时机。 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如果成功,b队將变成一个整体;如果失败,那就是一盘散沙。 晚上八点,河床青训中心大厅中,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所有的青训学员、教练、甚至闻风而动的经纪人都聚集在这里。明天就是选拔日,也是决定谁能留下的审判日。 屏幕滚动,打出了明天的对阵名单。 11v11实战对抗: 14:00 (红色) 核心:卡內斯 战术风格:(高位压迫/直接衝击) 人员配置: 8名一级梯队成员+ 3名强力试训生。 註记:(一级身体素质) (黄色) 核心:叶嵐 战术风格:(控制/节奏) 人员配置: 3名技术型落选者+ 4名b级梯队成员+ 4名边缘人。 註记:(有条件保留/高潜) 一阵譁然。 这根本不是场公平的对决。 卡內斯的经纪人站在人群中,看著大屏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过头,故意大声对旁边的记者说道: “这还有什么悬念吗?a队全是重型坦克。那个什么b队?我看应该叫康復中心联队吧?哈哈哈哈!” 豪尔赫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面无表情地听著楼下的嘲笑,佩克尔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 “你故意的。”佩克尔曼看著那张极不平衡的名单,“把所有的工兵和肉盾都给了卡內斯,把所有的『神经刀』和『玻璃人』都给了叶嵐。” 豪尔赫平静地说:“叶嵐如果是钻石,他就不会碎,如果是玻璃,那就碎在这里好了。总比碎在伯纳乌要好。” “而且,”豪尔赫指了指那个“r-01”的名字,“我想看看,当他拥有了足够强壮的底盘后,他的脑子能把这群乌合之眾带到什么高度。”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 角落里,卡內斯穿著a队的红色训练服,被一群队友簇拥著。 他看向叶嵐,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这小子幼稚不幼稚啊...” 叶嵐可没时间搭理他,只见脚踝处已经缠上了厚厚的固定带。 他摸了摸脚踝,有些冰冷,带著些许麻木,隨后抬起头,看向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team b。 可以说这里只有被系统拋弃的边缘人。 可明天的比赛场上,他要把这些人,变成刺穿“歌利亚”咽喉的利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別被撞碎了,我们在看。” 没有署名,也许是佩克尔曼,也许是更遥远的欧洲。 大厅的灯光熄灭,只剩下那块led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选拔日倒计时:14:00:00 叶嵐转身走进黑暗的通道,他要好好休息,来迎接即將到来的“生死站”,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这是他迈向更高处的敲门砖。 三周的地狱特训,吃进去的每一克鸡肉泥,承受的每一次电流,流下的每一滴冷汗。 都將在明天的这90分钟里,兑现成答案。 “等著瞧!” 第88章 比赛开始 下午两点整。 看台的主席台区域被划为禁区,豪尔赫、佩克尔曼、巴勃罗博士,以及几位球探分坐两排。 面前是长桌,还有一排排亮著的平板电脑和记录夹。 伴隨著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红队。 阵型: 4-3-3 队长:9號卡內斯 战术指令:全场紧逼,身体接触优先。 黄队 阵型: 4-2-3-1 队长:10叶嵐 战术指令:快速出球,避免肉搏。 伴隨主裁判的哨响,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般。 只见在中圈开球的红队,直接演变成了闪电战。 卡內斯將球回敲给中场,然后像失控的卡车一样,直接冲向黄队的腹地。 红队的整体阵型瞬间前压。 三名前锋、三名中场,瞬间覆盖了黄队的半场。 黄队的左后卫——那个在康復中心陪叶嵐练球的替补球员,刚接到门將的传球。 “砰!” 红队的边锋直接撞了上来。 黄队后卫踉蹌著飞出两米,球权瞬间易手。 红队在黄队禁区前沿形成围攻。 卡內斯接球,背身倚住黄队的中卫。他轻轻向后一靠,那个可怜的中卫就失去了重心。 隨即转身,起脚爆射。 “哐!” 皮球砸在横樑上弹出。 整个过程,黄队的触球次数是:3次。 而红队的触球次数是:12次。 场边的记录员按下秒表,报出数据: possession (team a): 82% duels won (team a): 100% 巴勃罗博士看著场上被压得喘不过气的黄队,眉头紧锁。 这种强度的对抗,对於刚刚伤愈的叶嵐来说,环境太恶劣了。 叶嵐站在中圈弧顶,还没有触过球。 短短的三分钟后,黄队终於获得了一次喘息机会。 己方门將大脚开球,皮球飞向中场。 这是一个五五开的高空球。 红队的后腰——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高高跃起,准备头球爭顶。 而叶嵐就在落点附近,但他没有起跳。 直觉告诉他,起跳就是找死。 叶嵐在对方起跳的瞬间,向后退了半步,他敏锐的放弃了第一落点。 红队后腰头球顶得太远,是一个不受控的第二落点。 就在球落地时,叶嵐迅速启动。 他先是碎步调整,脚踝极其灵活地一抖。 然后迎著反弹球,右脚外脚背做了个极其隱蔽的“弹拨”。 这看起来像是停球失误,球向侧后方滚去,而红队的防守球员下意识地扑向球。 但就在这时,黄队的那个矮个子边锋突然启动。 他记得叶嵐在战术室里的话:“当我的脚后跟没有落地时,就是身后球。” 边锋清楚的看见刚才那一拨,叶嵐的脚后跟是悬空的。 皮球滚到了红队扑抢球员的身后,矮个子边锋接球,面前是一片被叶嵐“骗”出来的空位。 一次不触球的摆脱。 一次预谋好的假动作。 红队的包围圈轻易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场边记录员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原本漆黑一片的黄队中场区域,亮起一个红点。 “气死我了!”卡內斯在心里有些愤怒。 那个一直被他视作“凑数”的,竟只用个小把戏戏耍了他,包括他的队友。 卡內斯迅速做出改变,改变了跑动路线。 他不再去衝击禁区,而是开始回撤。 又过了三分钟,叶嵐再次拿球。 这次,他面前没有了空档,一座像是红色的肉山挡在了他的行进路线上。 卡內斯没有贸然上抢,他知道叶嵐灵活。他採取了最聪明的笨办法。 只见他张开双臂,利用宽阔的身体占据了叶嵐所有的传球角度。 他不需要断球,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一堵墙。 而叶嵐则试图向左变向,卡內斯简装立刻横移一步。 “砰。” 两人的肩膀发生了接触,仅仅是轻微接触,叶嵐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那是绝对的力量等级差。 叶嵐被迫停球,转身护球,进攻的锐气被硬生生遏制。 卡內斯贴在他身后,呼吸声沉重又压抑。 “这里不是康復中心。”卡內斯在叶嵐而耳边低声说道,“这里没有氧气舱。” 对比数据被实时写入 第八分钟,虽然叶嵐被卡內斯限制住了,但黄队的其他人因为那个“微动作信號”的指引,开始有了零零散散的配合。 在一次边路界外球中,叶嵐突然回撤接应,卡內斯紧隨其后。 就在卡內斯以为叶嵐要背身拿球时,叶嵐突然一漏,皮球从两人之间穿过。 这是个精彩的漏球,但卡內斯反应极快,他直接用身体卡住了叶嵐转身的路。 球虽然过去了,但人过不去。 卡內斯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练后卫,用身体切断了叶嵐和球的联繫。 与此同时,红队的后腰补位,將那个即將失去控制的皮球大脚解围。 只见皮球高高飞起,落向黄队的后场,黄队刚刚建立起的一点攻势,则被瞬间瓦解。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压制。身体硬体的劣势,导致战术意图无法完整执行。 场边的佩克尔曼推了推眼镜。 这说明,只要球离开地面,或者进入身体对抗领域,黄队就没有任何机会。 “嗶——” 十分钟到了,死球。 双方球员趁机补水。 黄队的球员大口喘著气,短短十分钟,他们的体能消耗是平时的两倍。 叶嵐站在原地,他弯下腰,整理了一下右脚踝的护具。 刚才那次对抗,脚踝隱隱作痛。但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卡內斯走过他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的脑子不错。”卡內斯吐出一口水,“但你的腿太细,。再过十分钟,你会断的。” 主席台上的豪尔赫拿过记录单,盖上了一个“阶段性確认”的章。 他拿出手机,给场边的助理教练发了一条简讯: “注意9號对叶嵐右侧的施压。另外,记录叶嵐每一次『不触球』的摆脱次数,那个数据可能比触球更重要。” 简讯发出后,豪尔赫看著场上那个瘦削的背影。 “十分钟,没崩盘,但也没贏。” “活下来了。”巴勃罗博士看了眼心率监测数据,“但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才是真正的极点。” 第89章 领先?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五分钟,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一块电子牌,示意补水暂停。 这是一个偽装的战术暂停。 红队的教练区,主教练显得有些焦躁,他拿起两枚红色的磁力棋子,在战术板上狠狠地向前推了两格。 “压上去!”教练对著正在喝水的卡內斯吼道,“別给他呼吸的空间。把阵型从4-3-3变成4-2-4。两个边后卫压过中线,把他们压缩在最后三十米区域!” 他用马克笔在代表叶嵐的黄色棋子周围,画了一个死结般的红圈。 而在黄队这一边,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主教练,只有个负责记录数据的助理教练。 叶嵐把一瓶水浇在了后颈上,隨后拉过身边的矮个子边锋和那个反应迟钝的后腰。 然后蹲下身,用手指在草皮上划了两道向外的弧线。 隨后又指了指自己脚下,做了个“吸气”的手势,然后猛地向外一推。 大致意识应该是:我会把这头怪兽引到中间,你们去边路,哪怕跑到界外也要拉开宽度。 助理教练看著叶嵐的动作,默默地在战术记录本上將黄队的阵型备註修改为:4-5-1 “嗶——!” 比赛恢復。 来到第二十八分钟,节奏骤变,红队的阵型压迫感如同黑云压城般。 回合一:卡內斯在中路接球,面对黄队两名中场的关门防守,他选择了暴力突破。 “砰!”黄队的后腰像纸片一样被弹开。 卡內斯带球突入禁区,起脚劲射,皮球擦著立柱飞出底线。 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黄队的防线仿佛在颤抖。 回合二:门球开出,黄队试图地面推进。 但红队的高位逼抢极其凶狠,叶嵐刚要接球,就被两名红队球员夹在中间,传球线路被切断。 叶嵐被迫回传门將,门將慌乱中大脚解围,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黄队连半场都过不去。 回合三:第三十二分钟,界外球。 叶嵐主动跑向后场接应,而卡內斯紧隨其后,像影子一样贴著他。 球拋出来,叶嵐顺势一领,身体向左虚晃,卡內斯重心微动。 叶嵐立刻反向转身,但他没有加速向前,而是突然减速 这极其诡异的一停,让全速回追的红队中场衝过了头。 叶嵐利用这个时间差,一脚精准的横传,找到了拉到边路的矮个子边锋。 场边的观察席,巴勃罗博士看著这一幕,低声说道:“他在用节奏差来弥补速度差。但这很耗脑子。” 第三十五分钟,红队的压迫力度达到了顶峰。 但奇怪的是,叶嵐並没有被锁死。 技术台的平板电脑上,叶嵐的热区图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那个仅仅局限在中圈的黄色斑块,开始向四周发散,形成了一张稀疏但覆盖面极广的网。 叶嵐不再站在原地等球,开始大量地进行无球跑动。 他向左跑,带走卡內斯。 他突然急停,回撤,带走红队的后腰。 他又斜插右路,迫使红队的防线横移。 触球的次数在减少,但每一次触球都在关键节点上。 在比赛的第三十七分钟,叶嵐在中路假装要球,卡內斯立刻贴身。 就在传球的瞬间,叶嵐突然漏球,並指向右路。 队友心领神会,直接传向右路空档。 卡內斯扑了个空,叶嵐虽然没有碰到球,但他用跑动为队友製造了那剎那的无人防守时间。 仅仅过了三分钟,红队因为久攻不下,阵型压得过於靠上。两名中后卫甚至站到了中圈附近。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机会。 黄队在后场断球,皮球滚到了叶嵐脚下。 位置:本方半场四十米区域。 卡內斯和红队的一名后腰同时扑了上来,一前一后,形成了完美的绞杀。 按正常逻辑他应该回传,或者护球等待犯规。 但他没有,而是迎著皮球,右脚脚弓打开,做了个向左分球的假动作,同时眼神也看向左路。 那个“微动作信號”欺骗了卡內斯,他下意识地向左移动重心封堵传球路线。 然后叶嵐极其轻巧地將球向回一拉,这是v字拉球。 皮球像听话的宠物般,从卡內斯的双腿之间滑了回来,避开了第一道抢断。 此时叶嵐面前只有那名补位的后腰。 他没有停顿,利用拉球后的惯性,身体顺势完成了360度转身(马赛迴旋的变种)。 从两人的夹缝中钻了出来,突破成功。 “跑!”叶嵐没有喊出声,但他送出的球就是命令。 一脚直塞,皮球带著强烈的外旋,绕过了红队最后一名中卫的脚尖,精准地找到了前插的矮个子边锋。 单刀球!! 矮个子边锋接球,面对出击的门將,冷静推射远角。 “唰。” 1:0。 黄队的几个替补球员跳起来欢呼,叶嵐站在原地弯下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高强度摆脱动作,几乎耗尽了他这积攒的所有能量。 来到第四十五分钟,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结果。 谁能想到,比赛领先的竟是黄队? 卡內斯看著正在退场的叶嵐,眼神里不再是轻视,而是种被激怒的野兽般的凶光,隨后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叶嵐走下场,但他的步伐有些僵硬。 巴勃罗博士立刻走上前,递给他冰水和一条冷毛巾。 “脚踝怎么样?”博士低声问。 “有点热。”叶嵐实话实说。 “卡內斯下半场会发疯的。”巴勃罗博士看了一眼红队的休息区,那边的教练正在咆哮,卡內斯正在摔水瓶,“你的体能槽已经红了。” 豪尔赫走了过来看著叶嵐。 “我看过数据了。”豪尔赫指了指平板,“你在第42分钟的一次对抗中,迴避率是100%。你完全放弃了身体接触。” “如果不放弃,我现在已经躺在担架上了。”叶嵐冷冷地回答。 “聪明。” “但下半场,他们不会给你迴避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大屏幕上的数据刷新,而叶嵐的跑动距离全场最高。 佩克尔曼在看台上,合上了笔记本。 对身边的助手低声说了一句:“准备好担架。” “医务组,隨时待命。” 第90章 衝突发生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吹响,阳光西斜,將影子照在绿茵场上显得极长。 红队的教练区,气氛有些压抑,主教练手里捏著一张新的战术卡,然后叫住了正准备上场的卡內斯。 “听著小子。”教练向叶嵐的方向指去。 “別管球,哪怕球在另一个半场,你也要像影子一样贴著他,让他每呼吸一次都要付出代价!” 卡內斯点了点头,眼神阴沉。 隨后接过队长袖標,用力勒在手臂上,仿佛那是要勒断谁的脖子般凶狠。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红队连换两人,一名工兵型后腰和一名速度型边锋上场。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用无限的体能去逐渐消耗掉叶嵐的体能、 三分钟后,卡內斯开始执行主教练的“贴身战术”。 黄队在后场开球,叶嵐回撤接应。 球刚到脚下,只见卡內斯就从身后狠狠撞了上来。 叶嵐的重心被他撞的有些倾斜,只能勉强把球护在身下。 然后卡內斯用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后侧,用胸膛压住后背。 死球了。 裁判吹罚了卡內斯轻微犯规,但球权转换的目的达到了——进攻被打断。 第五十五分钟,是个角球防守。 卡內斯並没有去爭顶,而是站在叶嵐身前,利用庞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当皮球飞来时,卡內斯向后一靠。巨大的力量让叶嵐不得不后退两步,失去了爭抢第二落点的位置。 红队的中卫趁机头球攻门,皮球擦著立柱偏出。 卡內斯正在用著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一点点蚕食叶嵐的生存空间,也只有这样,才能击败那个看似完美无缺的“阵眼”。 比赛第六十二分钟,吃力感席捲全身,叶嵐只感觉自己的体能在迅速消耗著。 “不能硬碰硬。” 叶嵐对看边锋和后腰比了一个手势,意思很明显:回旋加速。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战术:把球权交给叶嵐,利用他吸引卡內斯的包夹,然后迅速出球,通过无球跑动出製造混乱和进球机会。 很快,机会来了。 黄队拿球,叶嵐接到球后,突然向右路斜插。 而卡內斯立刻跟上,就在两人即將纠缠在一起时,叶嵐突然急停,反向跑向左路。 卡內斯被这反向操作弄得被迫急停转身,就在这转身的0.5秒內,黄队后腰將球传给了叶嵐跑动轨跡上的空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见他没有停球,在急速跑动中,用脚后跟將球直接磕给了身后的矮个子边锋。 边锋接球,隨后带球突进三十米,起脚传中。 中路跟进的黄队前锋头球攻门,被红队门將神勇扑出。 虽然没进,但这一次配合完美地利用了卡內斯的“贴身”作为诱饵。 场边的巴勃罗博士看著平板上回放的数据: 传球成功率:88%。 传球次数:6。 “借力打力,这就是s级的球商。” 四、替补席上的变数 又过了十几分钟,双方鏖战无果。 此时的比分定格在了1:0。 黄队请求换人,那个一直隱身的黄队中锋被换下,换上了一个名叫布兰登的替补前腰。 叶嵐望眼瞧去,用他的眼睛迅速扫描一遍。 “技术细腻但身体瘦弱的小个子。” 然后叶嵐向前几步,將自己的位置前移,变成了“偽九號”。 然而就是这一变阵,彻底打乱了红队的部署。 布兰登上场的第一脚触球就展现了价值,只见他在中场拿球,利用灵活的盘带吸引了两名红队球员的防守,然后一脚横传交给了前插的叶嵐。 叶嵐在禁区弧顶接球。 卡內斯此时还在后腰位置补位,距离叶嵐有五米。 “空档,好机会!” 叶嵐没有犹豫,起脚就射。 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球门的死角处。 “当!” “该死,又是立柱!”叶嵐有些恼怒,此刻的他极度想给球队扩大优势,但可惜几次绝佳机会都被“门神”挡出。 全场惊呼,红队的教练气得摔掉了手中的水瓶。 第七十二分钟,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卡內斯彻底被激怒了,在一次中场的高球爭夺中。 叶嵐和卡內斯同时起跳。 在空中,卡內斯隱蔽地张开了手肘,直接顶向叶嵐的肋部。 叶嵐感觉肋骨像是断了一样剧痛,然后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在草皮上。 “嗶!” 裁判吹停了比赛。 黄队的球员围了上去,推搡著卡內斯,红队的球员也不甘示弱,双方乱成一团。 叶嵐躺在地上,捂著肋部,脸色非常苍白。 队医快速衝进场內。 主裁判把手伸向口袋,掏出了一张黄牌,对著卡內斯亮了出来。 “只是黄牌?”黄队的矮个子边锋抗议道,“那是肘击!是红牌动作!” 场边的佩克尔曼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 同时,他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叶嵐,如果这一下伤到了肋骨,那叶嵐的选拔赛就到此为止了。 第七十五分钟,叶嵐站了起来,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拒绝了担架。 隨即撩起球衣,肋部有块明显的红肿,他深吸了一口气,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比赛继续,最后的十分钟,也是决定比赛和自身命运的十分钟。 红队全线压上,试图利用人数和体能优势扳平比赛。 然而叶嵐也没有退缩,每一次接球,他都要承受卡內斯的衝撞。每一次传球,他都要忍受肋部的剧痛。 但他没有再丟球,在高压下,叶嵐依然保持著惊人的冷静。 短传、调度、控制节奏。 豪尔赫看著手中的实时数据表,隨后將这张表格递给身后的助手。 “发给奥尔特加。”豪尔赫的声音低沉,“告诉他,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小子,我要定了。” 红队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而黄队在叶嵐的带领下,正在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顶住!顶住!” 叶嵐此刻不再是偽九號,他回撤到中场偏后的位置,帮助队友顶住红队的一波又一波凶猛攻势。 但1:0,却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目標,他还想进球,那是一名前职业球员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若有机会,我想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將比分扩大。 第91章 最后的十分钟 0:1。 还有十分钟... 八十分钟,零进球。 这对於这辆“重型坦克”卡內斯来说,是无法接受的羞辱。 红队教练站在场边,做了个手势:全员压上。 叶嵐站在禁区弧顶处,像是钉子,死死钉在防线的缺口上。 短短的三分钟过后,红队不再讲究任何战术,那纯粹是力量的倾泻。 只见红队后卫直接起高球,找禁区內的卡內斯。 卡內斯背身倚住黄队的两名中卫,隨机向后一坐。 巨大的力量將黄队防线撞开了一个缺口,然后用胸部停球。 叶嵐试图补位,但他此刻正被红队的另一名中场挡住了路线。 只见卡內斯起脚爆射,皮球带著风声轰向球门。 黄队门將已经下底,试图扑救,但球速太快了。 “轰!” 砸进球网。 1:1。 第八十四分钟,红队终於扳平了比分。 卡內斯衝进球门,捡起皮球,一边跑回中圈,一边对著叶嵐怒吼。 黄队的球员们有些垂头丧气,八十四分钟的努力,被一锤子砸碎了。 第八十五分钟,黄队的士气已经崩盘了,边锋甚至开始抱怨后卫顶不住人。 叶嵐站在发球点,没有说话,没有鼓励,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队友。 “把球给我。”叶嵐的声音不大,但很乾脆。 比赛重新开始,红队试图乘胜追击,全线继续压上逼抢。 叶嵐接球,卡內斯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想要直接断球反击。 只见他没有传球,在卡內斯即將撞上来时,做了个向后的拉球动作,紧接著小幅度转身。 “漂亮的油炸丸子!” 叶嵐在极其狭小的缝隙中,从卡內斯和另一名红队中场的关门防守中钻了过去。 虽然他此刻体力已经见底跑不动了,虽然他没有速度去打反击,但这个过人动作,像是针强心剂,稳住了黄队慌乱的阵脚。 他护住球,把节奏慢下来,等待队友落位。冷静) 又过去一分钟,谁都不想接受平局。 在边路的二点球爭夺中,叶嵐提前预判落点,抢先伸出一脚將球捅给队友。 红队的边后卫收不住脚,或者说根本没想收,鞋钉直接铲向了叶嵐的支撑腿,那是他受伤的右脚。 “小心!”巴勃罗博士在场边惊呼。 在接触的一瞬间,叶嵐展现出了惊人的本能。 他没有硬抗,顺著对方的力道主动倒地,並在空中做了个收腿的动作。 即便如此,鞋钉还是刮过了护踝。 裁判吹停比赛,掏出黄牌。 叶嵐躺在地上抱著右脚,一股剧痛传来。 “还能坚持吗?”裁判低头询问。 叶嵐咬著牙,拉住队友的手站了起来,尝试著踩了踩草皮。 “能。” 第八十九分钟,双方体能耗尽已然耗尽。 红队试图长传冲吊,但传球直接飞出了底线,黄队试图反击,但边锋跑到一半就把球权转手想让。 叶嵐拖著一条伤腿,在中场游荡,他的跑动不再连贯,更像是在寻找猎物的跛脚狼。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3。 如果这三分钟没有进球,那就是平局。 而在选拔赛中,平局通常意味著拥有更好身体数据的红队获胜。 第九十分钟进入补时。 90+2。 黄队在禁区前沿右侧三十米处获得了一个界外球。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叶嵐一瘸一拐走向前场,他没有去接球,而是游弋到了大禁区弧顶——那个被双方密集防守所忽视的地方。 卡內斯在禁区里指挥防守:“盯住人!別漏那个矮子!” 红队的防守重心全部集中在禁区內准备爭顶的黄队前锋身上。 只见黄队边后卫大力掷出界外球,目標不是禁区,而是接应的后腰。 而后腰背身拿球,被红队两名球员包夹,眼看就要丟球。 就在这时,叶嵐动了。 他没有加速衝刺,因为做不到,做了个向左侧的横向滑步。这一步,刚好出现在红队防线的视野盲区。 “这里。”叶嵐短促地喊了一声。 后腰在倒地前,勉强將球捅了出来。 隨后皮球滚向弧顶,卡內斯看到了。 他惊恐地发现叶嵐处於无人盯防的状態。 “拦住他!” 卡內斯大吼,自己也发疯一样从禁区里衝出来封堵。 皮球还是滚到叶嵐面前,距离球门24米。 卡內斯这辆重型坦克正在全速撞来,距离只有两米。 现在的叶嵐,他没有体能去打出爆射,而他的大脑在0.1秒內计算出了唯一的解法。 只见叶嵐的左脚支撑脚,微微踮起,通过调整膝盖的角度,锁住了核心。 而右脚迎著滚来的皮球。 不是抽射,也不是推射,而是搓射。 他用右脚內侧最柔软的部位,包裹住皮球的底部,並在触球瞬间加了一个极强的內旋。 皮球离地而起,卡內斯滑铲到位,但他却铲了个空。 它越过了禁区內所有人的头顶,越过了高高跃起的门將的手指。 在空中似乎悬停了一秒,然后急速下坠。 落叶球!! “当——” 皮球砸在横樑下沿。 但这一次,它没有弹出来,而是重重地砸进球门线內, 1:2。 裁判的手指向中圈,进球有效,这是个绝杀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疯狂的尖叫声。 卡內斯趴在草皮上,回头看著那个还在网窝里打转的皮球,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 叶嵐没有庆祝,在射门落地的瞬间,他的右脚终於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仅仅过了二十秒,红队中圈开球后,全场结束的哨声吹响。 医务组衝进场內,將叶嵐抬上担架。 巴勃罗博士看著那个肿胀的脚踝,虽然脸色难看,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豪尔赫站起身,整理好西装,將那份盖著“valid”的报告交给助手。 场边,卡內斯走过叶嵐的担架旁,死死盯著叶嵐,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但也有了对强者的认可。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將黄色卡片递到叶嵐手里。 “叶嵐,豪尔赫先生的指令。” 叶嵐接过卡片:conditional entry (有条件准入) 这场测试,他贏了。虽然是以几乎报废为代价,但他终於拿到了通往更大世界的钥匙。 佩克尔曼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远方。“欢迎来到修罗场,叶嵐。” 第92章 赛后 当全场结束的哨声吹响时,那些刚才还在拼命奔跑的孩子们,全部都像断了电的玩具般,瞬间瘫倒了一地。 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哭,有的直接躺平看天。 叶嵐的右脚踝肿得像个小馒头,剧痛袭来,但他只是皱著眉。 巴勃罗博士,作为特聘医疗顾问,提著简易急救箱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的是装满冰块的塑胶袋,用保鲜膜简单粗暴地缠在叶嵐脚上。 “忍著点,小傢伙。” 巴勃罗检查了一下,“软组织挫伤,你这只脚太细了,他那一脚下去,没断算是奇蹟。” 豪尔赫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阿根廷国民零食——阿尔法霍(巧克力夹心饼乾)。 然后撕开包装,递给叶嵐。“吃吧。补充糖分。” 豪尔赫蹲下身,“你今天干了件大事,但也付出了代价。” 叶嵐接过饼乾,咬了一口,口感甜得发腻,但对於此刻虚弱的身体来说,这是救命的药般。 “还能走吗?”豪尔赫问。 “能。”叶嵐把剩下的饼乾塞进嘴里,撑著草皮站了起来,单脚跳了两下。 而场边的办公平房外,气氛竟比球场上还要火爆。 那是关於名额的爭夺。 卡內斯的父亲,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堵著青训主管的门。 “这不公平!”卡內斯的父亲挥舞著手臂。 “我的儿子卡內斯!他是全场跑动最多的!他进了一个球!他身体素质全阿根廷第一!你们现在告诉我,精英队的名额要给那个小孩?” 主管一脸无奈:“卡內斯先生,卡內斯当然在精英队名单里。但我们需要討论的是核心培养名额......” “核心?让那个瘸腿的小不点当核心?” 卡內斯父亲指著远处一瘸一拐的叶嵐,“他今天就是运气好!碰巧踢了个高球!再踢十次,卡內斯能撞飞他十次!你们这是在浪费河床的资源!” “卡內斯先生。” 豪尔赫牵著叶嵐的手,走了过来。 “他確实是辆好坦克。”豪尔赫平静地说道,“但如果没有人告诉坦克往哪开,它就只会撞墙。” 隨后指了指身边的叶嵐:“这孩子就是那个驾驶员。” “胡扯!足球靠的是身体!”卡內斯父亲不服气。 “在9岁,是的。”豪尔赫冷冷地回应。 “但在19岁,靠的是脑子,足球里最不缺跑得快的傻瓜,缺的是会思考的疯子。” 豪尔赫没有再理会家长的咆哮,直接带著叶嵐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乱,堆满了球衣和报名表,豪尔赫把叶嵐抱到椅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並非正式合同的“家校联繫单”。 这意味著叶嵐正式进入了河床最顶级的同龄梯队,將代表河床参加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正式少年联赛。 但在这行字的下面,豪尔赫又加了一个巨大的“!”。 “听著,小子。”豪尔赫神情严肃地看著他。 “我把你放进了竞赛组,但这不仅是奖励,也是危险。” “竞赛组的孩子,比卡內斯还要壮,比卡內斯还要快,而且比卡內斯更坏。” 隨后指了指叶嵐的脚踝:“以你现在的身体,去踢那种比赛,就是去送死,今天你只是肿了脚踝,明天可能就是断腿。” “所以,这是附加条件。” 豪尔赫拿出一张食堂饭卡,和一张手写的训练课表。 【营养强制计划】 午餐/晚餐:必须在基地吃,肉类加倍,牛奶加倍。 目標:三个月內,增重3公斤。 对於成年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別忘了,叶嵐现在也才9岁... 训练课课表的內容自然也是根据身体来量身打造的计划。 时间:每周二、四晚 18:00。 地点:贝尔格拉诺柔道馆。 “柔道?” 叶嵐愣了一下。 “对,既然撞不过,就学学怎么摔不疼,怎么借力打力。” “这是费尔南多教练强烈建议的,如果你完不成增重指標,或者在柔道课上偷懒,我就把你踢回社区。” 叶嵐拿著单子走出办公室。 卡內斯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瓶可乐,眼睛还是红红的。 也不知是被教育“感化”的,还是被叶嵐的成绩打击到了。 刚才的囂张气焰已经没了,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大號宝宝。 看到叶嵐出来,卡內斯吸了吸鼻子,把腿伸直挡住了路。 “喂,小不点。”卡內斯瓮声瓮气。 叶嵐停下脚步:“干嘛?” 卡內斯盯著叶嵐那只包著冰袋的脚有些犹豫,从兜里掏出一个巧克力棒,扔给了叶嵐。 “我爸说...刚才踩你那一下,不算犯规。但我...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下次我肯定能贏你!我会进三个球!” 叶嵐接住巧克力棒,9岁的恩怨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孩子眼里,强者是值得尊重的,哪怕是敌对的强者。 “你进不了三个。” 叶嵐拆开巧克力说:“只要我在,你就进不了。” “你...”卡內斯气得跳了起来,“走著瞧!到了竞赛组,我要让你哭著找妈妈!” 虽然嘴上凶,但卡內斯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叶嵐让出了一条路。 天色已晚,豪尔赫开车送叶嵐回家。 车停在路口,只见他递给叶嵐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下个月的奖学金。”豪尔赫说,“里面还有一张去柔道馆的公交卡。” 叶嵐下车隨后打开信封。 除了钱和公交卡,里面还有名片,上面印著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光头男人,穿著柔道服。 名片背面写著一行字:“豪尔赫说你是个易碎品,我不收垃圾,周二来的时候,准备好被摔哭一百次。”——罗伯特(柔道教练) 隨即叶嵐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脚踝,然后把名片放进口袋,小心翼翼的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摔哭一百次?” “只要能让我在这群怪物的碾压下活下来,別说一百次,一千次也无所谓。” 叶嵐最不缺的就是跌倒之后,重新爬起来的勇气。 那个“成熟”的灵魂正在计算著下次进化的路径中... 第93章柔道? 周二下午五点,河床青训基地的2號训练场。 这里是竞赛组的地盘,能站在这里的孩子,是从几千名报名者里筛出来的“怪物”。 费尔南多教练手里拿著点名册,嘴里叼著哨子,眼神像鹰一样扫视著队列。 “新人。”费尔南多喊了一声。 叶嵐他穿著那套还有点大的正式训练服,右脚踝裹著护具。 队伍里传来了几声窃笑,因为叶嵐看起来太瘦小了,在一群孩子中间,他就像只混进狼群的吉娃娃。 “豪尔赫说你脑子好使。” 费尔南多走到叶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但在我的队里,脑子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是胆量。” 隨机指了指身后尘土飞扬的草皮:“听说豪尔赫给你报了柔道班?很好,因为在这里,如果你不敢身体接触,我就把你扔出去餵狗。” “卡內斯!”费尔南多突然吼道。 “到!”內斯站了出来,经过两天的休息,他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带带新同学。” 费尔南多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让他知道什么叫竞赛组的强度。” 训练科目:8v8半场攻防。 叶嵐被分到了替补背心组,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没人传球给他。 在9岁孩子的世界里,就是谁强跟谁玩,谁熟跟谁玩。 叶嵐又瘦又小,听说还是“走后门”进来的,自然被孤立了。 比赛开始了五分钟,叶嵐触球次数竟然是0?! 队友寧愿自己带球带到死,或者盲目大脚开到前场,也不愿意把球传给身边无人盯防的叶嵐。 但他在观察,他发现这群所谓的天才,其实还是在踢本能足球。 后卫拿到球就慌,中场拿到球就冲,前锋站在前面等饼。 节奏太快了,所有人都在衝刺,所以失误率极高。 “如果想拿球,不能指望队友传,得自己去捡。” 第六分钟,替补组的后卫被卡內斯逼抢,慌乱中一脚解围,球踢疵了,见高不见远,落向中圈的混乱地带。 三个孩子同时冲向落点,准备爭顶。 叶嵐退后了两步,在那三个孩子撞在一起、人仰马翻的时候,皮球果然像叶嵐计算的那样漏了过来。 他用胸部停球,然后乖乖地落在他脚下,此时对面主力队的后腰衝上来抢断。 如果是別的孩子,这时候肾上腺素飆升,肯定会选择过人,但叶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突然转身,把球回传给了门將。 “嘘——”场边的家长们发出一阵嘘声。回传?太怂了!但费尔南多的眼睛亮了。 因为就在叶嵐回传瞬间,主力队的阵型,正因为那个后腰的上抢而整体压上。 他这一脚回传,直接把对方的压迫给化解了。 “大脚!”叶嵐喊了一声。 门將下意识地一个大脚飞过半场,替补组的前锋形成了单刀。 虽然那个前锋最后射偏了,但这波进攻的源头,却仅仅是叶嵐那冷静的一脚回传。 第十五分钟。 费尔南多吹哨暂停,他並不满足於这种躲著踢的风格。 “叶嵐,拿球!” 费尔南多把球踢给叶嵐,然后指著卡內斯:“卡內斯,去抢他!撞他!只要不犯规,隨便你怎么弄!” 卡內斯笑著冲了过来,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盲目猛衝,而是张开双臂,把叶嵐逼到了边线死角。 “跑不掉了吧!” 叶嵐如果硬顶,肋骨可能会断。 “既然顶不住,那就別顶。”豪尔赫给的那个柔道馆名片上写著什么来著?“受身”与“重心”。 在卡內斯撞上来的瞬间,叶嵐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惊慌失措地闭眼,也没有试图用瘦弱的肩膀去硬抗。 他突然鬆开了脚下的球。身体顺著卡內斯衝撞的方向,主动向后倒去。 但倒下的同时,他的脚尖轻轻一挑皮球。 彩虹过人(rainbow flick)?不,没那么花哨。只是简单地把球挑过了卡內斯的头顶。 “噗通。”叶嵐摔倒在草地上。因为是顺势倒地(受身),他並没有受伤,只是滚了一圈。 而卡內斯因为用力过猛,惯性全部压在了空气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差点趴在叶嵐身上。 皮球越过两人的头顶,落在了边线內。 叶嵐迅速爬起来(比笨重的卡內斯快多了),追上皮球,一脚出球。 全场安静了。 这不是足球技术,这是……摔跤? 费尔南多摸了摸鬍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豪尔赫这老狐狸……这孩子学的还真快。” 训练赛继续,虽然叶嵐还是那个身体最弱的,但队友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个刚才接到单刀球的小前锋开始主动跑位,並且在死球时跑过来对叶嵐说:“嘿,再给我那种球,我能跑。” “好。”叶嵐点头,“你看见我拿球就跑,別犹豫。” 叶嵐再次在中场拿球,卡內斯又衝过来了,但这次有些忌惮,没敢直接撞。 “这犹豫的一秒钟就够了。” 叶嵐看到了小黑孩已经启动,一记隱蔽的直塞从他脚上传出、 皮球像手术刀般切开了防线,球进。 进球后小黑孩衝过来,和叶嵐击了个掌。 训练结束,夕阳西下。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叶嵐面前,费尔南多探出头来。 “上车。” “教练?” “豪尔赫那个老混蛋让我盯著你。” “今天周二,柔道课18:30开始,你要是坐公交车肯定迟到。” 叶嵐爬上副驾驶,车里全是烟味。 “今天表现怎么样?”费尔南多边发动车子边问。 “差点被卡內斯压死。”叶嵐诚实地回答。 “哼。卡內斯那小子就是头蛮牛。” 费尔南多笑了笑,然后表情变得严肃,“但你记住了,在球场上,躲避是有限度的。” “柔道教练罗伯特是我表弟。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费尔南多转头看了眼叶嵐,眼神里透著一种冷酷的关爱。 “我告诉他,不用把你当小孩,既然你想在满是怪物的河床活下来,那就得先把皮练厚实了。” “怕吗?” 叶嵐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饭卡。 “不怕。” “很好。”费尔南多一脚油门,“坐稳了,地狱特训开始。” 皮卡车轰鸣著驶入暮色,开往那个位于贝尔格拉诺区地下室的柔道馆。 第94章 训练 贝尔格拉诺区的一条老旧巷子里,“屠夫”罗伯特的柔道馆位於地下室。 叶嵐背著书包,按照流程走到前台。 “名字?” “叶嵐,豪尔赫介绍来的。” 他递上了那张由豪尔赫代签的《健康免责声明》和一张河床青训部的体检单。 壮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从身后撕下印有条形码的训练卡,贴在旁边的布告栏上。 上面已经有了十几个名字,全是这附近想要练习格斗防身的孩子。 “去更衣室换道服,腰带繫紧点。” 壮汉指了指左边,“心率带在柜子里,自己戴好,罗伯特教练在垫子上等你。” 旁边是一块白板,上面写著今天的警示语。 “规则一:不要用脸著地。” “规则二:这里没有犯规。” 叶嵐走进更衣室,这里虽然简陋,但墙角放著急救箱和aed一名兼职的理疗师正百无聊赖地翻著杂誌,似乎暗示这里的训练並不像看上去那么安全。 不久后热身结束,测评开始。 罗伯特教练是个光头,脖子和脑袋一样粗。 “排好队。一个个来。” “让我看看河床送来的天才到底有多脆。” 项目一:握力测试。 叶嵐用力握紧仪器。 “左手12kg,右手13kg。” 罗伯特看了眼读数,在表格上画了个圈。 “太弱,还没断奶吗?” 项目二:受身测试(倒地保护)。 “背对我,倒下去。” 罗伯特毫无徵兆的伸手推了一把叶嵐的后背。 他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撑地。 “错!” 罗伯特大吼一声,一把拎住他的领子没让他摔实,“手腕会断的!用背!用手臂內侧拍地!” 经过十分钟的折腾,一张惨不忍睹的基线表被填满: 抓握力:f 平衡恢復:d 受身本能:none 反应速度:a 罗伯特把表格掛在墙上,“豪尔赫说得对,你就是个玻璃做的。今天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你怎么摔不死。” 18:30,正式训练。 罗伯特把叶嵐和一个比他重十公斤的小胖子分在一组。 “训练內容:相扑推手。把他推出那个红圈,或者把他摔倒,限时:5秒。” 只见那小胖子像辆坦克一样撞了过来。 在9岁的量级里,十公斤的差距就是碾压,叶嵐试图硬顶,结果瞬间被推出了圈外。 “停!”罗伯特走过来,用竹剑敲了敲叶嵐的小腿。 “你在干什么?你顶得过谁?” “那我该怎么办?”叶嵐喘著气问。 “用你的脚。” 罗伯特指著叶嵐的脚下,“当他撞过来的时候,你的重心不能在正前方。” 第二回合:小胖子再次衝过来。 这一次叶嵐没有硬抗,在接触的瞬间,左脚向左后方迅速滑了一小步,身体侧转。 而小胖子的力量落空一半,整个人从叶嵐身侧滑了过去。 叶嵐顺势用手在他的背上一推,他踉蹌著衝出了红圈。 “对!”罗伯特按下秒表。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叶嵐被摔了无数次,但也成功把小胖子晃出去了十几次。 他开始理解费尔南多让他来这里的原因。 隨后的训练中,垫子上铺了一层蓝色的软胶。 “动作很简单。”罗伯特指著地面,“我推倒你,你翻滚,然后站起来衝刺到那个红桶。我不喊停,就不许停。” 训练开始,罗伯特像个无情的推土机,一次次把叶嵐推倒在地。 前推、侧推、后推。毫无规律。 “啪!”叶嵐摔在垫子上,手臂拍击地面分散衝击力,然后顺势做一个后滚翻。 “太慢了!” 直到第三十次摔倒,叶嵐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却发现了一个窍门:如果顺著摔倒的力道,把身体蜷缩成球,利用滚动的惯性就可以直接弹起来,不需要手撑地。 第四十次:罗伯特猛地一推,叶嵐倒地顺势侧滚,双腿发力,像个不倒翁一样瞬间弹起,冲向红桶。 “咔噠。”秒表定格,1.2秒。 罗伯特挑了挑眉毛:“有点意思。” 19:30,罗伯特拿出几根粗大的弹力绳,一头系在墙上的铁环上,一头系在叶嵐的腰上。 “这就是球场上拽你球衣的那只手。”罗伯特递给叶嵐一个实心球。 “抱著球,往前跑,绳子会把你往后拉。保持平衡,別倒下。” 训练流程:叶嵐抱著3公斤的实心球,顶著弹力绳的拉力,艰难地向前挪动。而绳子的拉力很不稳定,时松时紧,模擬著防守球员的拉扯。 叶嵐咬著牙,只见他腹肌和背肌在疯狂颤抖,他必须时刻调整重心,把上半身的前倾角度控制在精確的范围內。 “坚持住!还有十秒!” “崩!”绳子突然鬆脱,叶嵐差点飞出去,但他迅速调整脚步,稳住了身形,球没有掉。 “核心稳定性:b-。” “比刚来的时候像样多了。至少不会一拉就倒。” 20:00,最后一项。 这被称为“高压锅”。 只见叶嵐站在直径两米的圈里,两个比他高一头的孩子站在他两边。 罗伯特手里拿著三个不同顏色的沙包。 “规则:我扔沙包,你接住。一秒钟內,必须扔进对应顏色的框里,这期间,他们两个会推你、挤你、拉你。” 罗伯特扔出红色沙包。 “红色!” 叶嵐刚接住,左边的小胖子就撞了过来。 “失败!伏地挺身五个!” 第五轮叶嵐学乖了,罗伯特还没扔出沙包,叶嵐就开始观察那两个“打手”的位置。 当蓝色沙包飞来时,叶嵐在接球的时,身体借著右边推力转了半圈,顺势把沙包甩进了蓝框。 旁边的技术员看著平板电脑,“这孩子的脑子確实快,他在被撞击的同时完成了瞄准。” 半小时后,训练结束。 叶嵐躺在垫子上,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装似的。 罗伯特把那张贴在墙上的训练单撕下来递给叶嵐。 单子的右上角,被贴上了一个黄色的標籤。 “黄色,意味著你还没达標,但也不是废物了。” “回去告诉豪尔赫,还需要两周。” “下周二见。別迟到。” 叶嵐撑起身体接过单子,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多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隨后走出地下室,他在书包里翻找公交卡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罗伯特刚才塞进去的。 “河床青训內部交流赛” 11v11(全场) 时间:本周六 09:00 对阵:a组(卡內斯) vs b组(叶嵐) “好吧。”叶嵐把卡片放进口袋,对著夜空呼出白气。 “周六见,卡內斯。” 第95章温暖 早晨六点半,母亲林婉轻轻推开叶嵐的房门。 她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先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帘拉开一条缝,让晨光透进来。 “嵐嵐,该起床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早晨特有的慵懒和温柔。 叶嵐在被窝里蹭了蹭,鼻尖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烤麵包和热牛奶的香气。 父亲叶明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喊了一句:“动作快点,今天有你喜欢的煎饺。” 等到叶嵐洗漱完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父亲叶明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的爱通常藏在动作里。 只见他熟练地把刚出锅的荷包蛋夹到叶嵐盘子里,用筷子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块。 “趁热吃。”叶明用勺子柄轻轻敲了敲叶嵐的手背,示意他別发呆。 母亲林婉则在一旁整理叶嵐的午餐便当盒。 便当盒盖好,林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可爱的小猫贴纸,贴在饭盒盖的角落里,然后在贴纸上画了一个笑脸。 “別急,慢慢嚼。” “喝完,补钙的。” 七点钟,这是每天出门前的最后一道“安检”。 “外套。” 这件衣服买大了一號袖子有点长。 叶明蹲下身,帮叶嵐把拉链拉到顶,然后细心地把卷进去的领子翻出来抚平。 “今天降温,风大,別敞著怀跑。” 林婉则拎著叶嵐的书包,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水壶装满了。”她拉开书包侧兜,塞进去一小包坚果和一块巧克力,“饿了就垫一口。別只顾著踢球忘了喝水。” “钥匙带了吗?”叶明问。 叶嵐拍了拍裤兜,发出金属的脆响。 “好。” 就在叶嵐准备开门的时候,林婉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她从柜子上拿起一条红色的编织手绳,那是她前几天晚上在灯下编的。 “戴上。” “保平安的,別弄丟了。” 中午十二点,叶嵐坐在基地的长椅上休息。 这时,放在背包夹层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老爸”的信息。 照片拍的是家里阳台上那盆多肉植物,旁边还蹲著一只胖乎乎的流浪猫,正眯著眼睛晒太阳。 老爸:“大黄今天又来蹭饭了,你妈给它煮了条鱼。” 紧接著,是一条来自“老妈”的语音消息。 叶嵐点开,把听筒贴在耳边。 背景音是熟悉的炒菜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 老妈:“別听你爸瞎说,那是给你爸剩下的鱼头,嵐嵐,便当里的西蓝花必须吃完啊,我晚上检查饭盒的。” 他知道无论飞多远,总有人在等他回家。 “收到。大黄比我吃得好。” 傍晚六点半。 “今天摔跤了吗?”林婉看著护腿板上的划痕,语气里有一丝心疼。 “没,那是蹭的。”叶嵐撒了个小谎。 叶明没有拆穿,只是拿起那只有些磨损的球鞋。 “鞋带头散了。” 叶明坐在小板凳上,熟练地剪掉散开的鞋带头,用打火机燎了一下,然后用黑色的胶布缠好。 “好了。”叶明把修好的鞋子递给叶嵐,“还能穿两个月。” 晚饭后的客厅中央,电视里播放著不知名的阿根廷肥皂剧,声音开得很小。 林婉端来两杯热牛奶,递给叶嵐一杯。 叶明则是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本厚厚的的相册。 “看这个。”叶明指著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背景是他们刚来阿根廷时租的那间破旧公寓。 “那时候你才两岁。” 林婉坐在沙发扶手上,笑著回忆,“刚来这儿,话都不会说。” “你妈那时候还怕你罗圈腿。”叶明打趣道。 “去你的。”林婉轻轻拍了一下叶明的肩膀,“我是怕他摔著。” 叶嵐看著照片里的父母,那是不属於他的记忆,那时候他们比现在年轻,头髮是黑的,脸上没有那么多为了生计奔波留下的皱纹。 “不管你以后踢成什么样,”叶明合上相册,“这儿永远有你的饭碗。大不了回来跟我学修车。” “別听你爸的。”林婉摸了摸叶嵐的头,“你想飞就飞,累了就落下来,妈接著你。” 当时钟指向九点半。 “爸,我帮你系?”叶嵐拿著领带走过去。 叶明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微微仰起头。 叶嵐踮起脚,笨拙但认真地在父亲的衣领下打了个结。 虽然不太標准,但足够紧。 林婉在旁边看著,眼里满是笑意。 夜深人静十分,叶嵐回到专属於自己的小房间。 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反光到他的床上。 叶嵐开始整理明天去基地要用的东西,护腿板、球袜、刚才父亲修好的球鞋。 在书包的最內层夹袋里,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他好奇的打量著手中的东西。 不是那种正式的公文信封,是淡粉色的、散发著淡淡香气的信封 叶嵐估摸著,应该是母亲常用的那种信纸。 隨后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父亲刚劲的字跡,和母亲温柔的补充。 “儿子,不管那个什么豪尔赫教练怎么说,也不管那个柔道教练有多凶。” “在我们眼里,你不是什么天才,你只是你自己,你只是叶嵐。” “如果是为了快乐,就去踢,如果是为了让我们有面子,那就算了,记得,受伤了就回家。” 在信纸的末尾,画著有些潦草但跟叶嵐十分相似的笑脸,旁边写著一个小小的日期和承诺: “下周日,老地方河边烤肉,爸给你烤最爱吃的牛小排。——爱你的老爸老妈” 叶嵐看著那行字,眼眶有些发热。 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老爸:“老婆,那块牛小排...藏严实了吗?” 老妈:“放心吧,塞在冷冻层最里面,拿那袋冻豌豆盖著呢,嵐嵐最討厌豌豆,绝对不会去翻。” 老爸(得意):“嘿嘿,那可是特级眼肉,花了我半个月私房钱呢。” 老妈(嘆气):“行了,周日给他好好补补,看他那小腿瘦的,看著都心疼...” “特级眼肉啊...看来这周的柔道课得拼命练了,不然真对不起老爸那半个月的烟钱。” 第96章 挑衅 周六上午 08:30。 平时略显冷清的一號训练场(主赛场),被一种肃杀的节日气氛笼罩。 在教练席旁边的摺叠桌上,一张a4纸被大头钉死死地钉在木板上。 那是今天的《核心观察名单》。 在名单的最右侧,甚至列出了今天到场的观察员席位: (豪尔赫):青训总监 (费尔南多): u10主教练 (阿迪达斯青年代表) 而在观察员名单的最后一个格子里,没有任何名字,只有用黑色马克笔圈出来的空白,里面写著两个神秘的字母:【vip— tbd (待定)】 叶嵐背著书包走进场地,目光扫过那个“vip”的空位。 自觉告诉他,今天的比赛,不仅仅是一场內部对抗,更是一次赤裸裸的“验货”。 09:00。 更衣室外的战术走廊。 助教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给费尔南多教练播放一段低画质的录像。 那是红队(a组)上一场比赛的侧拍。 “看这里。”助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暂停。 画面上,红队的7號球员——米格尔,一个留著捲髮、眼神阴鬱的瘦高个男孩,正在无球状態下跑动。 当对方的进攻核心试图从他身边通过时,米格尔隱蔽地伸出了脚尖,在对方的支撑腿后面勾了一下。 动作极小,裁判视线受阻,根本没看见。 见对方核心失去平衡摔倒,米格尔顺势拿球反击。 “小动作太多了。”费尔南多皱著眉, “但他很有效。他专门搞心態。”助教按下“列印”键。 几秒钟后,一张模糊的黑白截图被吐了出来。 费尔南多拿著截图,然后把它贴在了叶嵐所在的黄队(b组)战术板上。 就在费尔南多转身去拿磁力棋子时,他发现这张列印纸的背面,被人用回形针夹了一张摺叠的小纸条。 纸条上没有署名,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小心7號,他会在裁判转身的时候踩你的脚后跟,別问我是谁。” 费尔南多挑了挑眉,看来米格尔在队里的人缘並不好,甚至有队友希望他吃瘪。 a组和b组共用半个场地进行拉伸。 叶嵐正在做腹股沟拉伸,他依然很安静像个局外人。 一个身影挡住了阳光。 是米格尔。 他穿著a组鲜红的训练背心,故意从叶嵐铺在地上的瑜伽垫上踩了过去。 那双带著长钉的球鞋离叶嵐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餵。”米格尔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叶嵐。 叶嵐抬头。 米格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听说你会柔道?” 说完,米格尔做了个假装被绊倒的动作,夸张地向前踉蹌了几步,肩膀“无意”中撞向刚刚站起身的叶嵐。 叶嵐的重心很稳,他只是晃了一下,没有倒。 但感觉到了米格尔那一撞的力道,是衝著他受伤的右脚踝去的。 不远处的体能教练吹响了哨子:“7號!注意你的动作!热身还没结束!” 米格尔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笑脸,举起双手:“抱歉教练,没站稳。” 10:10,观眾席开始入场。 除了激动的家长们,还有一些穿著得体、眼神犀利的陌生人混杂其中。 在看台的角落里,豪尔赫正和一个穿著阿迪达斯polo衫的中年男人交谈。 “那个孩子,真的只有9岁?” “因为他用脑子踢球。”豪尔赫回答得很简短。 这时,一个戴著墨镜、夹著公文包的本地经纪人凑到了隔离网边。 由於他找不到叶嵐的父母,於是试图把一张名片塞给正在场边喝水的叶嵐。 “嘿,小伙子。” 经纪人露出职业假笑,“我是『星途体育』的。想不想让你爸爸拥有一辆新车?” 叶嵐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跑回了队伍。 经纪人尷尬地收回手,正好撞上走过来的豪尔赫。 “离我的球员远点,卡洛斯。” 豪尔赫一把夺过那张名片,“他才9岁,如果你再敢骚扰他,我就把你的名字列入基地的黑名单。” 与此同时,在看台的另一端。 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附带著一张合同草案的截图: “先生,如果您儿子今天能进球,我们愿意提供全套的顶级装备赞助,这是初步意向,比赛结束后聊聊?” 叶明皱了皱眉,他不懂什么赞助,他只希望儿子今天別受伤。 费尔南多教练把所有b组的小球员召集到战术白板前。 “听著。”费尔南多用马克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几道红线,“今天a组的战术会很脏。特別是那个米格尔。” 他指著叶嵐:“你是主要目標,米格尔会试图激怒你,会踩你的脚,会拉你的球衣。” “一旦他贴身骚扰你,你就立刻把球传给空位的队友,然后大声喊裁判的名字,让他知道你在被侵犯。” “还有你们其他人。”费尔南多看向那个小黑孩前锋和门將小胖子。 “如果叶嵐被围住了,你们必须立刻去接应。谁要是敢看著不动,明天就去扫厕所!” “明白了吗?” “明白!” 10:50,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0分钟。 基地的媒体中心(其实就是个有网线的小屋),运营社媒的实习生正在监控网络动態。 河床青训的官方帐號刚刚发布了一条预热动態,配图是一张叶嵐和卡內斯、米格尔的拼接海报。 虽然只是青训比赛,但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一个本地著名的少年足球博客刚刚转发了这条动態,並配文:“听说今天有个人要挑战卡內斯的统治地位?是炒作还是真材实料?直播连结已备好。” 实习生滑动著平板,突然看到一条刚刚冒出来的匿名评论: user_riverfan_99:“听说那个7號米格尔准备在开场十分钟內把那个小子的腿废了,希望裁判带了眼睛。” 实习生心里一惊,立刻截图,把这张带著时间戳的图片发给了场边的豪尔赫。 豪尔赫看著手机上的截图,脸色变得铁青。 他转头看向“vip-tbd”的席位,那依然空著,但一把贴著名字的椅子已经被搬了过来。 marcelo gallardo (加拉多-河床一线队功勋传奇/未来主帅) 第97章 即將开始 周六前夜的河床青训基地。 虽然只是儿童级別的比赛,但空气中瀰漫著不同寻常的硝烟味。 俱乐部主楼的公告栏上,一张红头文件被钉在最显眼的位置。標题:(河床青训观摩日-重点观察名单)” 右上角的抄送栏里,赫然列著几个重量级名字: (省级青训主管) (阿迪达斯/耐克球探) (媒体联络人) 教练办公室的桌子上,贴著一张列印出来的简讯截屏。 发件人:第九频道体育台內容:“摄製车將於明日 07:30准时报到。请预留採访区。” 旁边还有助教用红笔標註的时间戳:received: 20:15. 战术分析室里,两张巨大的a3纸並排贴在墙上。 那是双方的首发及替补名单。 每一行名字后面,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球探的速写评语。 (蓝队-叶嵐组) (gk):出击果断。习惯:每次出击会高举手臂示意。 (rb):速度型边卫。习惯:传中前会拍胸示意队友包抄。 (cb):位置感强,补位快。特徵:防守成功后第一脚长传极准。 (cdm):节拍器。习惯:接球前必回头看两次。 (lm):斜塞专家。习惯:二次插上时有固定的手势信號。 (lw):內切狂魔。特徵:喜欢用外脚背直塞,跑位后会抬右臂要球。 hugo (rw):速度极快。习惯:接球后常做大幅度的肩部假动作骗重心。 叶嵐(cam - 10):核心。特徵:低重心突破,倒三角传球专家。 (cf):空中霸主。习惯:背身拿球时会用肩膀指向出球方向。 noah:微波炉球员。特徵:小范围爆发力极强,上场首触常为射门。 (sub - st):强力支点。习惯:喜欢背身接应后回做给中场。 红队-对手组 (gk):门线反应快。习惯:发动快攻时会高举手套示意。 (rb):覆盖面大。习惯:传球前先看门將位置,防守稳健。 (cb):上抢凶狠。特徵:断球后喜欢直接起长传找前锋。 (cdm):中场绞肉机。习惯:抢下二点球后优先短传安全球。 (cam):组织核心。习惯:长短传切换自如,传球前会抬左手示意。 (lw):突破犀利。特徵:持球后常沉肩骗重心,喜欢小角度打门。 (rw):速度型爆点。习惯:接边路传球后喜欢做二段斜塞。 (lm -#7):[高亮]搅局者。特徵:贴身逼抢凶狠,擅长用身体占位破坏节奏。 (cf -#9):[高亮]战术支点。特徵:背身护球s级,做球能力强,每次拿球会示意侧翼插上。 (sub - fw):抢点型前锋。习惯:接球后有特定的点头信號。 (sub - speed):变速狂人。特徵:上场后先利用速度撕扯防线。 在这一堆天才中,有三个人被教练组用不同顏色的磁力扣特別標註了出来。 1.叶嵐:倒三角的艺术 在下午的对抗训练中,叶嵐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摆脱。 画面定格:他背身接球,两名防守队员包夹。 动作链:接球→背向承受撞击→右脚后跟隱蔽一磕(重心转移)→瞬间转身送出倒三角传球。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旁边的分析员当场截取了这三帧画面,列印出来贴在叶嵐的更衣柜门上。 费尔南多教练在下面贴了一张黄色便签,写著临战口令:“被贴身->第三次回撤->执行倒三角。”这意味著,教练组已经把叶嵐的这个本能反应上升为战术指令。 2. carnes (卡內斯):支点的进化 傍晚的红队的训练场,只见卡內斯正在反覆练习背身接球,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蛮牛衝撞。 动作链:胸部停球→肩膀顶住防守者→微侧步將球做给插上的边锋。 每次做完球,他都会向侧翼挥手,示意跑位顺序。 分析员在战术板上用红线画出了 cb→ cm→ wing的拉扯路线。 在给省级球探的名单中,卡內斯的號码被红笔圈出,备註:“已具备战术支点雏形。” 3. miguel (米格尔) 米格尔的威胁不在於球技,而在於破坏。 他在训练中反覆练习一种“占位阻断”。 在球员进行无球跑位时,故意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用身体微幅阻挡。 场边的麦克风记录下了他零星的垃圾话:“別以为转个身就能过我。” 而在夜间的监控录像里,助教截取到了一帧画面:米格尔將一个画满涂鸦的破训练球塞进叶嵐的更衣柜把手。 助教把这张截图装进透明袋,贴在战术板旁边,標籤上写著:(注意:心理战),並在旁边贴了一张复印的匿名便签:“7號会用非规则手段製造混乱。” 深夜十分,费尔南多教练和助教完成了最后的战术部署。 他们在叶嵐的更衣柜门內侧,以及全队的战术板上,贴上了三条必须执行的“临战命令”。 指令一:反包夹策略 触发条件:连续两次被限制转身。 执行动作:第3次接球时必须回撤,並执行倒三角传球找后插上的队友。 指令二:反挑衅原则 触发条件:遭遇言语辱骂或隱蔽小动作(如踩脚、拉拽)。 执行动作:立刻举手示意边裁,严禁还手或回嘴,继续比赛。 (全队签字確认) 指令三:定位球特权 內容:前场任意球由指定人员(花名:赛点1,即叶嵐)主罚。 备註:任何突发换人必须在边线记录表上签字並標註原因(防止情绪化换人)。 助教拿著一叠盖了章的原件,分发到每个球员的柜子里,並在whatsapp群里发了一条:“全员收到,回復確认。” 清晨06:00,第一缕阳光穿透更衣室百叶窗的缝隙。 助教第一个推开门,隨后在教练桌上发现一个透明的塑料封套。 封套里有摺叠的便签纸,纸上用蓝色的钢笔写著一行字,字跡苍劲有力: “展现真实,別被琐事扰乱。” 而在封套的右下角,有人用极小的字体写下一个编號:#r02 助教立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教练组的核心群里。 附言:“检查来源。这不是我们的人放的。” 与此同时,战术板上那张关於叶嵐0.4s的截帧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悬念直指——那个匿名的编號#r02暗示著更大的外部关注。 今天,这22个年轻的天才不仅要面对彼此的撕咬,还要面对那些看不见的,来自更高处的审视。 比赛,即將开始... 第98章赛前训话环节 一辆印著红白綬带队徽的大巴缓缓停下。 叶嵐背著双肩包排在b组的队列中。 虽然身体还是个孩子,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感。 然后抬头看向前面的队友泰奥,肉眼可见他的手心手背里全是汗。 这对於9岁孩子来说,无疑是一场真正的“战场”。 队伍行进到行政检录台,这是一张长条形的金属桌,后面坐著两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一名佩戴足协证件的赛事监督。 “姓名?身份证號?” “叶嵐。” 叶嵐递上了自己的dni(阿根廷身份证)复印件和豪尔赫签署的特別准入证。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名单,屏幕上跳出了叶嵐的照片和那个醒目的r-01编號。 “b组,10號。”工作人员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塑封的球员胸牌,上面印著叶嵐的名字、號码和今天的比赛场地代码。 “去在那边的检录单上签字,必须本人签。” 叶嵐走到桌子另一端,在“10號”那一栏,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务室及物资分发区,巴勃罗博士穿著白大褂,站在检查床前。 他的表情严峻,就像是即將把赛车送上赛道的机械师。 “上来。”巴勃罗指了指床沿。 叶嵐坐上去,熟练地伸出右脚。 他先是用听诊器按了按叶嵐的胸口,確认心率正常,然后,他的手握住了那只受伤的右脚踝。 “推我的手,用力。” 叶嵐咬牙,脚尖对抗著博士手掌的力量,有些疼,但那是韧带在受力时的正常反馈。 “稳定性及格。” 他开始像包扎木乃伊一样,层层加固叶嵐的脚踝。 这种“八字缠绕法”能最大限度地锁死关节活动度,防止再次扭伤,但代价是会牺牲一部分脚感的灵活性。 “別嫌它重,或许能救你的命。” 而更衣柜上已经贴好了每个人的名牌,叶嵐找到了写著“ye lan #10”的柜子。 然而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没有嬉笑打闹,对於9岁的孩子来说,这间掛满正版球衣的屋子有一种神圣的压迫感。 大家都在默默地换衣服。 叶嵐打开柜门,看见了那张费尔南多教练贴在內侧的黄色便签:“倒三角”。 他脱下训练服,换上那件黄色的b组比赛服,球衣稍微有点大,但他把下摆整齐地扎进球裤里。 “大家都停一下。” 费尔南多教练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黄蓝色的队长袖標。 全屋安静下来。 “朱利安。”费尔南多喊道。 叶嵐抬头望去,应该是b组的后腰,那个踢球最稳健的孩子站了起来。 “今天你是队长。” 费尔南多把袖標套在朱利安的手臂上:“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如果有人欺负叶嵐,你是第一个衝上去挡在他前面的人。” 朱利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 费尔南多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很有力,“这是观摩日,外面有几百双眼睛。別把自己当小孩,上场!” 队友们纷纷站起来,开始互相击掌。 “加油!” “干翻a组!” 当叶嵐从阴暗的通道跑进球场时,眼前的一切变得豁然开朗。 草皮修剪得极短,洒过水,散发著青草的清香。 这种顶级的草皮球速极快,对技术型球员是天堂,而对於糙哥来说是地狱。 b组的球员在球场南侧的热身区集合。 助教拿著秒表和哨子,开始指挥热身。 “分组!两人一球!快速传接!” 叶嵐和前锋诺亚一组。 “嗶!高抬腿!频率快!” 叶嵐跟著节奏做著动作,他没有用全力,而是在保留体能。隨后目光穿过中线,看向北侧的a组热身区。 那里,卡內斯正像个小老虎一样在做衝刺跑。 而米格尔那个7號,正一边做著拉伸,一边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叶嵐。 此时,主教练费尔南多正背著手,在中圈附近巡视。 他时不时弯腰按一按草皮,或者检查一下球门的稳固性。 守门员山姆正在门前做接球练习,助教用力把球拋向死角,山姆一次次飞身侧扑,落地时发出砰砰声。 不久后热身结束,球员们满头大汗地回到更衣室,进行最后的3分钟短会。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费尔南多没有再画复杂的战术图,只见他从战术板上撕下一叠早已准备好的便籤条。 “听著。” “我给你们每个人写了一个关键词,这就是你们今天在场上要做的唯一一件事。” 他把便签分发下去。 泰奥拿到的便签上写著:“覆盖”。朱利安拿到的是:“扫荡”。 费尔南多走到叶嵐面前,递给他一张摺叠的便签。 叶嵐展开,上面只有两个词,用红笔加粗:“(诱杀)”。 “別把这个给別人看。”费尔南多低声说。 “还有。”费尔南多指了指更衣室门口贴著的那张(反挑衅指南)。 “如果米格尔那是条疯狗,你们別去管,试图保持冷静。” “出去吧,让那些球探看看,谁才是河床的真正的未来!” 球员通道口处,赛事监督正在做最后的人员核对。 他拿著那张满是签名的《最终上场名单確认表》。 费尔南多作为b组教练,在上面签了字,而a组的教练也签了字。 “介意我也签个名吗?” 目光所及之处,是个穿著深蓝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奇怪的是,他没有掛工作牌,但周围的工作人员对他毕恭毕敬。 赛事监督愣了一下,隨即递过笔:“当然,加拉多先生。” 男人接过笔,在表格右下角的“观察员”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那个在阿根廷足坛举足轻重的名字:marcelo gallardo。 然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叶嵐的名字旁边,轻轻地点了个黑点。 这一幕被恰好被站在队尾的叶嵐尽收眼底。 “臥槽...真的假的,他也来了?” 叶嵐认得那个男人,那是河床的一线队主帅,未来的传奇。 “嗶——!” 裁判示意进场。 22个孩子像发了疯似的,狂奔向那场通往天堂,也是地狱的绿茵场中... 第99章开局与试探 隨著主裁判的一声哨响,两列身穿不同顏色球衣的少年,跑进了河床青训营的一號主赛场。 四名裁判(包括第四官员)穿著黑色的制服,神情严肃地站在中圈。 而两队球员排成整齐的队列。 主裁判开始进行例行的装备检查。 “抬脚。” 裁判低头检查每个孩子的鞋钉,当轮到米格尔时,裁判多看了一眼那双磨损严重的黑色球鞋,是容易划伤人的金属长钉。 “动作乾净点,7號。”裁判低声警告。 接著是握手礼,b组的队长朱利安和a组的队长卡內斯走到中圈挑边。 卡內斯像个小巨人一样,俯视著比他矮一头的朱利安,然后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 隨后,全队交叉握手,当叶嵐走到米格尔面前时,两人的手掌短暂接触。 米格尔用手指在叶嵐的手心处狠狠地抠了下,嘴角掛著不易察觉的冷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嵐面无表情,眼神穿过米格尔的肩膀,看向空荡荡的球门。 在铁丝网隔离出的 vip观摩区,几张摺叠椅上坐著决定命运的人。 豪尔赫坐在外侧,手里拿著记录板。 而那个贴著“tbd”的座位上,此刻坐著的正是马塞洛·加拉多。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戴著墨镜双手插兜,一言不发。 他没有拿笔,也没有拿纸,只有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场上的22个孩子。 在他身后,两名来自阿迪达斯和耐克的球探已经架好了摄像机。 红色的录製灯亮起,负责数据的分析员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场边的定位捕捉系统。 费尔南多教练站在替补席前整理一下衣领。 隨后转过身向vip席位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加拉多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帽檐作为回礼。 空气中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謐。 长哨划破长空。 b组先开球,前锋诺亚將球轻轻一拨,回传给后腰朱利安。 比赛的节奏在第一秒就被拉到了满格,这不是那种你来我往的试探,a组直接发动了疯狗式的高位逼抢。 米格尔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持球的朱利安,朱利安有些慌乱,仓促將球分边。 隨即球滚向左路的叶嵐,草皮刚刚浇过水,球速极快。 米格尔改变方向,斜刺里杀向叶嵐。 他的意图很明显:在叶嵐接球立足未稳的瞬间,连人带球一起破坏。 叶嵐看著滚来的皮球,而此时余光也扫到了米格尔的红影。 按照9岁孩子的本能,这时候应该停球、护球,但叶嵐没有。 他在皮球滚到身前时,只见叶嵐左脚支撑,身体向右虚晃,右脚外脚背顺势迎球一蹭。 一脚出球。 皮球没有停顿,直接改变了轨跡,贴著边线滚向了前插的泰奥,米格尔扑了个空。 他那充满爆发力的滑铲,只铲起了一块草皮。 “漂亮。”场边的费尔南多低声说道。 叶嵐没有停下欣赏自己的传球,传球的一瞬间他就启动了。 只见他没向中路內切,迅速跑向米格尔身后的空档。 泰奥接球,但他被a组的边后卫堵住。 此时叶嵐已经跑到了接应位置。 “泰奥,回做!” 泰奥回传,叶嵐再次一脚出球,这次是横传转移给右路的空档。 短短十秒钟,叶嵐触球两次,没有一次超过0.5秒。 球在他的脚下迅速流转,这就是b组的策略:流动,让球跑得比人快,以此来规避a组那恐怖的身体对抗。 加拉多在看台上,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b组的流畅配合併没有持续太久。 a组凭藉出色的身体素质,很快夺回了球权,並展示了他们为什么被称为“推土机”。 只见他们的后卫断球,没有任何过渡,直接起大脚长传,目標直指中圈附近的9號,卡內斯。 而卡內斯背对进攻方向,倚住了b组的中卫西奥。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对抗,只见他用胸部停球然后向后一靠,西奥就被弹开了半米。 卡內斯稳稳地把球护在脚下,等待队友插上。 “告诉西奥,別贴身!绕前破坏!” 此时a组的边锋正在高速插上,准备接卡內斯的做球。 卡內斯看到了空档,转身准备直塞。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影子切入了传球线路。 是叶嵐。 他预判了卡內斯的传球意图,提前封堵了路线。 球被叶嵐稳稳断下,卡內斯愣了楞,隨即恼羞成怒地反抢。 只见叶嵐脚后跟一磕,把球交给了身后的朱利安,自己则迅速跑向另一侧,带走了卡內斯的注意力。 场边a组的教练有些急躁地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扁了:“7號!別让他乱跑!贴死他!” 比赛进行至第12分钟。 球出界,死球。 这12分钟的强度,相当於普通少年比赛的半场,双方球员都在大口喘气。 趁著发界外球的间隙,助教贝托跑到场边,手里拿著白班,对靠近边线的叶嵐喊道:“拉开宽度!別在中路纠缠!” 叶嵐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一把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右脚踝传来一阵阵酸麻感。 巴勃罗博士坐在替补席上,手里一直捏著那个秒表。 他在记录叶嵐的每一次衝刺后的恢復时间。 因长时间的缺训和伤病,让叶嵐的体能储备处於红线边缘。 三分钟过后,比赛恢復。 叶嵐在中圈接球,但这一次米格尔没有再失位,像个幽灵似的贴了上来。 叶嵐试图转身,但米格尔在背后,用尽他那无比卑劣的手段,尽情的阻止著叶嵐的跑位。 “砰。”只见叶嵐踉蹌了一下,隨后球被捅走,丟失球权。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但没有吹。 在阿根廷的足球哲学里,这种程度的接触属於“合理对抗”。 米格尔带球反击,路过叶嵐身边时,低声骂了句:“软蛋。” 只见叶嵐没有抱怨,而是迅速调整重心,一瘸一拐地回追。 而看台上的加拉多,摘下了墨镜。 他呆呆的看著那个被暗算后一声不吭、还在拼命回追的10號背影。 比赛进行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人肉攻城锤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 红队的战术非常简单,却又无解:把球给卡內斯。 这名发育过早的混血前锋,此时正背对球门,站在b组的防线核心区域。 他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b组中卫泰奥的身前。 只见红队后卫长传,皮球划过半场,落点精准。 卡內斯双脚岔开重心下沉,后背微微拱起。 “嘭。” 皮球砸在他的胸口,瞬间停下。 身后的泰奥试图绕前抢断,但卡內斯张开双臂,將泰奥完全挡在身后。 “插上!”卡內斯吼了一声。 隨著他的指令,红队的两翼——米格尔和右边锋胡安同时启动。 卡內斯用屁股顶开泰奥,利用这个瞬间製造出的空间,从容地將球向左侧一拨。 球到了米格尔脚下,b组的防线瞬间被这简单的战术给撕扯开。 在9岁的年龄段,这种力量的碾压就是最高级的战术。 如果说卡內斯是明面上的锤子,那么米格尔就是暗地里的刺。 当b组好不容易夺回球权,试图由叶嵐发起进攻时,他们遇到了第二重阻碍。 米格尔似乎看穿了叶嵐的习惯,每当叶嵐准备向右侧转身接球时,米格尔总是恰好站在那条转身的路线上。 三分钟过后,叶嵐回撤接球。 但球还在滚动,而米格尔没有看球,確实死死盯著叶嵐的肩膀。 当叶嵐重心下沉准备启动时,米格尔跨前一步,用身体侧面不断挤压他的肋部。 这下並没有把人撞飞,但足以破坏叶嵐的平衡和节奏。 叶嵐踉蹌,原本想要送出的直塞球变成勉强的横传。 “你的脚踝还在痛吧?”米格尔贴著叶嵐的耳朵,“我听见它在响。” 说完他立刻跑开,举手示意自己没有犯规。 叶嵐没有理会,但他感觉到每一次拿球的处理时间都被压缩了。 第二十二分钟,在这场比赛里,叶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塞感。 他引以为傲的上帝视角依然存在,但因为卡內斯压制了后防线,导致后卫无法压上助攻。 因为米格尔的贴身干扰,导致他无法转身向前输送。 b组的进攻貌似瘫痪了般。 隨后的比赛中,叶嵐开启了第二选择。再一次接球中,米格尔像往常一样贴了上来,准备封堵他的转身路线。 而叶嵐没有强行突破,他在触球时,突然做了一个反常规的动作。 他没有停球,而是顺著球的来势,直接用脚弓把球回敲给了身后的后腰朱利安。 然后他没有向前跑,而是横向移动,跑向了球场的另一侧。 米格尔愣了楞,他已经习惯了去封堵进攻,却没料到叶嵐会主动把球权交出去並横向跑动。 叶嵐的横跑带走了米格尔的防守注意力,而朱利安接球后,发现前方虽然没有叶嵐,但出现了一条因为米格尔移位而產生的传球通道。 然后他將球塞给前锋诺亚,诺亚虽然最后射门打偏,但这是b组开场以来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费尔南多在场边微微点头,这孩子开始学会利用“被针对”来反向操作了。 短短的六分钟后,儘管叶嵐通过跑位勉强维持住了中场的均势,但身体力量的差距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终於还是引爆了。 只见a组获得前场界外球,大力手拋球直接扔进禁区。 卡內斯在点球点附近背身拿球,b组的两名中卫——泰奥和另一名孩子同时夹击他。 两人拼命拉扯著卡內斯的球衣,但他却是稳如泰山。 隨后做了个令人绝望的动作:强行倚人转身。 利用吨位优势,他硬生生地带著两名后卫转了180度,面朝球门。 此时叶嵐已经回防到了大禁区线,大喊:“封堵射门!” 但来不及了。 卡內斯起脚,一记重炮,皮球带著呼啸声,穿过了混乱的人群。 而b组门將山姆虽然反应很快,但这球力量太大,距离太近。皮球打在他手套上,隨后折射入网。 0:1。 哨声响起,进球有效。 卡內斯张开双臂,接受队友的拥抱。 米格尔跑过去跳到卡內斯背上,回头衝著叶嵐做了一个鬼脸。 叶嵐则是双手叉腰,看著网窝里的皮球。 上半场结束,b组的小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 泰奥甚至在抹眼泪,他觉得自己没防住卡內斯是罪人。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白板上写著那个刺眼的 0:1。 费尔南多衝进更衣室里。 “都把头抬起来。”费尔南多把战术板拖到中间,“输给坦克不丟人,丟人的是你们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拿起磁力扣,在战术板上摆出了刚才丟球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掛在他身上?那是自杀!” 费尔南多把代表后卫的棋子拿开,放在了卡內斯身前两米处。 “下半场,不许贴身!给我切断他的补给线!” 然后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嵐,此时的他正在重新缠紧右脚的绷带。 费尔南多没有当眾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刚从分析员那里拿来的高光照片(列印件)。 费尔南多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上半场你被那条毒蛇缠住了。” 叶嵐接过照片。 照片定格在第22分钟,那个他选择横向跑动的瞬间。 画面上,因为米格尔紧跟著叶嵐,导致a组的右路防区出现了无人防守的真空。 “看清楚了吗?”费尔南多指著那个空白区域。 “米格尔想吃掉你,他的贪婪就是他的死穴。” “下半场,別躲了。” 费尔南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把他引出来。然后,杀了他!” 叶嵐盯著那张照片,在那个瞬间,脑海中的战术棋盘突然亮了起来。 “米格尔的贴身逼抢,看似是牢笼,其实是...风箏线。” 只要他跑,米格尔就会跟,也就是说,他拥有了控制对方一名防守球员位置的绝对权力。 “我会带他去散步的。”叶嵐低声说道。 门外,下半场的哨声即將吹响,加拉多在看台上重新戴上墨镜。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被撕碎的战术 “滋——” 只见费尔南多画了个巨大的半圆,代表a组的半场。 然后他在左路——也就是米格尔防守的区域,画了个醒目的红色叉號。 “上半场,我们像是一群被嚇坏的兔子。” 费尔南多把油性笔拍在桌子上,“卡內斯是坦克,米格尔是疯狗,你们试图跟坦克比硬度,跟疯狗比速度,结果呢?我们被碾碎了。” 他转身將目光锁定在叶嵐身上,全队的目光也集中过来。 “下半场,我不许你再去要球。”费尔南多语出惊人,说了个大胆的决定,“我要你去散步。” 而后拿起一枚黄色的磁力棋子(代表叶嵐)。 “米格尔喜欢贴身,对吧?那就带他去边线看风景!” “把你所在的位置空出来,朱利安(后腰),当叶带走米格尔的时候,这个绿圈就是你的高速公路,直接带球推进,別犹豫!” 接著,费尔南多拿出替补名单。 “马库斯(首发中锋),下来休息。你跟卡內斯肉搏太累了。” “诺亚,去热身,下半场你顶替马库斯的位置。” 那是个身材矮小,但爆发力极强的替补前锋。 “诺亚,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费尔南多指著那个绿圈,“当朱利安推进时,你不要顶在最前面,你回撤到这个圈里,我们要打无锋阵。” 这是一场豪赌,用空间换取时间,用流动性对抗衝击力。 助教把两张新的替补轮换卡交给第四官员。 费尔南多看著叶嵐:“把你的倒三角记在脑子里,下半场前十分钟,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下半场哨响,交换场地。 a组的米格尔一脸轻鬆,他看了看叶嵐,眼神里明晃晃的写著:“下半场继续折磨你。” 但比赛一开始,米格尔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b组后场拿球,按照上半场的习惯,此刻的叶嵐应该回撤到中圈要球组织。 米格尔已经做好了上抢破坏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叶嵐没有回撤,反而向右侧边线跑去,而且跑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米格尔愣了下,作为防守者,他的本能让他必须跟著对位的核心球员。 於是他不得不离开中路,跟著叶嵐去了边路。 就是他这一走,中路瞬间空了,因为米格尔被叶嵐带走,出现一条宽阔的通道。 b组后腰朱利安接球。 他抬头一看,面前没有那条烦人的毒蛇了。 “推进!” 朱利安带球大步流星地通过中场。 米格尔在边路有些急躁,他刚想回去补位,但仔细想了想,叶嵐就在他身后两米处,如果他走,叶嵐就空了。 就像费尔南多说的那样,叶嵐虽然没有触球,但他用跑动给米格尔套上了一条隱形的“狗链”。 下半场第十分钟,a组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卡內斯的支点作用因为拿不到球而废了一半。他不得不回撤拿球,但这让他远离了球门。 比赛进入了拉锯战。 而朱利安选择在中路推进,分球给回撤接应的诺亚。 诺亚转身太急,球停大了半米,a组的中卫韦德凶狠上抢,直接把球破坏出边线。 这是一次失败的进攻,但b组已经能把火烧到对方禁区前沿了。 a组恼羞成怒,试图用身体优势强吃,只见卡內斯在边路拿球,强行抹过泰奥。 泰奥记住了教练的话:“別贴身,绕前。” 他没有去顶卡內斯的背,反而是提前卡在卡內斯內切的路线上。 隨后哦卡內斯撞在泰奥的侧面,虽然把泰奥撞个趔趄,但球被捅走了。 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下半场第十八分钟,那个等待已久的时刻终於来了.... 米格尔已经被叶嵐这种“若即若离”的跑位折磨得失去了耐心。 然后他改变展示,开始频繁地看球,而不是看人。 隨著b组在左路发动攻势,球到了边锋卢卡脚下。 叶嵐此时依然在右路游荡,而米格尔站在他身前,眼睛盯著左路的球,身体已经忍不住想要往中间靠去协防。 “就是现在!” 只见卢卡没有传中,而是突然横传给中路插上的诺亚。 a组的防线被迫收缩,所有的后卫都涌向中路去堵诺亚,米格尔也本能地冲向禁区弧顶去补位。 但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把叶嵐漏了... 诺亚在人缝中看到了那个早已跑位到位的黄色身影,一脚斜塞。 皮球滚向禁区右侧的空白地带,只见叶嵐迅速启动。 此时米格尔才迟迟反应过来,惊恐地回头回追,卡內斯也从禁区里衝出来封堵。 叶嵐在底线附近追上皮球,此时,卡內斯和a组的中卫都已经扑向了门前,准备封堵传中。 叶嵐的右脚抬起,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起高球传中时,门將德尔已经移动到了前点。 但他的脚踝在触球瞬间,发生了一个细微到极致的角度变化。 皮球没有飞向门前,而是贴著草皮,极速回滚到了点球点附近。 那里,是刚才把人带走、此刻又如同幽灵般杀回来的——朱利安。 刚才所有的防守注意力都被叶嵐和诺亚带到了底线和小禁区处,而点球点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就是现在!射门!”叶嵐向著禁区內的朱利安大喊。 朱利安迎球,甚至有时间调整了一小步,隨即推射死角。 “唰!” 皮球入网。 1:1。 “goal——!!!” b组的替补席沸腾了。 朱利安狂奔庆祝,转身指著叶嵐。 而后一把勒住叶嵐的脖子,兴奋得脸通红:“哎我去!刚才那球传得太神了!你怎么看见我的?” 叶嵐被勒得直咳嗽,嫌弃地推开他:“那么大个空档,空得都能停大巴车了!” 米格尔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气得脸都歪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一直盯著叶嵐,最后还是漏人了! 场边的看台上,加拉多摘下墨镜,在那个“ye lan”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形符號。 那大概就是对战术素养的最高评价:阅读空间者。 第102章 体能消耗 下半场第十五分钟,正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毒辣起来。 而对於这些只有9、10岁的孩子来说,持续的高强度折返跑,正在快速吞噬他们的体能槽,而场上的节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只见叶嵐站在中圈附近,大口喘气,这具身体毕竟是大病初癒,刚才那十几分钟的“诱杀”跑位,虽然战术效果显著,但也透支了他的核心力量。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他抬起衣袖胡乱擦了一把。 在一次简单的横传球中,叶嵐原本想把球分给左路的泰奥。 但身体执行时却慢了半拍,支撑脚(受伤的右脚)在落地时微微发软,导致击球部位偏下。 皮球没有贴地疾驰,而是蹦蹦跳跳地滚了出去,力量小了速度慢了。 而a组的后腰布鲁诺轻鬆断球,立刻发动反击。 幸好后腰朱利安反应快,用一次战术犯规破坏了这次进攻。 巴勃罗博士在场边立刻提起急救箱,他看著叶嵐那只明显不敢完全吃劲的右脚,眉头紧锁。 然后向场內扔进一瓶冰水,和那个蓝色的备用冷敷袋。 费尔南多教练站在边线,手里捏著矿泉水,瓶身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他看著叶嵐,做了一个“要不要换人”的手势。 叶嵐捡起冰水,浇在滚烫的脖子上,然后衝著教练摇了摇头。 “既然跑不动了,那就换一种踢法。” 比赛进入了最枯燥、也最考验功力的“磨盘”阶段。 双方都在失误,谁能减少犯错,谁就能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只见叶嵐开始改变策略,他不再大范围跑动去牵扯米格尔,而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节拍器。 他主动回撤到两名中卫之间拿球,这个位置相对安全,米格尔不敢压得太深。 三分钟过后,叶嵐接球。 a组的前锋试图逼抢,但他没有急著出球,而是停顿一秒。 这一秒的停顿,引诱对方中场前压,就在对方阵型鬆动的瞬间,叶嵐脚腕隨之变化。 一脚极具穿透力的贴地直塞,成功的打穿了对方的第一道防线。 虽然前锋诺亚因为体力下降没能追上这脚球,但这传递了一个信號:叶嵐的邮箱里还有油。 相比之下,a组的进攻开始变得急躁,卡內斯频繁举手要球,拿到球就想单干。 米格尔则在边路做著无效的往返跑,体能消耗巨大。 这是一场理智与本能的较量,叶嵐正在用成人级別的阅读比赛能力,试图用这些,一点点抹平身体上的劣势。 第75分钟,米格尔急了。 作为a组的核心之一,跟一个瘸子踢成1:1,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而且他发现,叶嵐现在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鰍,根本不给他贴身的机会。 於是他把目標转向了b组心態最不稳的边后卫——泰奥。 在一次边线球爭夺中,明明球已经出界,而米格尔在捡球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泰奥,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怎么?那个r-01跑不动了,你也跟著软了吗?你们b组就是一群废物?” 泰奥毕竟只有9岁,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推了米格尔一把。 “闭嘴!” 米格尔顺势夸张地向后倒去,捂著脸在草地上打滚,仿佛被重拳击中。 “啊!裁判!他打人!” 主裁判跑了过来,但他並没有被米格尔的演技骗过。 他看得很清楚,是米格尔先挑衅的,而且,之前的那个本子上已经记了米格尔好几笔帐了。 裁判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黄牌。给了假摔和挑衅的米格尔。 “7號,起来。” 裁判的声音冷酷无情,“再演戏就下去。” 米格尔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泰奥,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叶嵐。 显然,他的心態有些崩了。 场边的加拉多在vip席上轻轻摇了摇头,技术可以练,身体可以练,但这种在逆境中情绪失控的性格,是成为顶级球员的大忌。 9分钟后,黄牌並没有让比赛降温,反而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a组被彻底激怒了,他们发起了一拨又一拨的猛攻。 比赛变成了半场攻防演练,b组全线退守,叶嵐也回到了禁区前沿参与防守。 两分钟后,卡內斯在禁区內接到传中。 他太累了,没有选择强行转身,而是直接头球摆渡。 后插上的a组中场一脚爆射。 “当!” 皮球狠狠砸在横樑上,弹回场內,b组门將山姆嚇出一身冷汗,连忙把球抱住。 第85分钟,b组反击,叶嵐在后场拿球。 米格尔这次没有犯规,而是疯狂逼抢,而叶嵐的右脚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 他在被断球的边缘,用脚尖把球捅给了前面的诺亚。 诺亚形成半单刀,但因为腿软射门绵软无力,被a组门將没收。 场上的每一次触球都变得惊心动魄,原本精准的传球现在开始出现偏差。 原本稳健的停球现在开始停大,双方都在失误,就看谁能抓住对方的致命失误。 叶嵐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但他依然在喊:“保持阵型!別乱!朱利安,看住中路!” 他在用声音支撑著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此时,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3。 “还有最后三分钟。” 此时场边发生了一个细节,费尔南多教练一直戴著的那顶深蓝色棒球帽,被他摘了下来。 他看著场上那个还在咬牙坚持的叶嵐,又看了看另外几个拼到抽筋的孩子。 不管是输是贏,这群孩子已经贏得了他的尊重。 但费尔南多不想要“虽败犹荣”。他要贏。 只见费尔南多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他衝到边线,不再顾及什么教练风度,双手拢在嘴边,对著场內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句暗號: “最后一颗子弹!” 那是他在赛前並没有写在纸上,而是私下告诉叶嵐的一个绝杀指令。 叶嵐听到了。 只见他原本沉重的双腿,在这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名为“决绝”的肾上腺素。 他看向米格尔,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疲惫消失了... 第103章 反转 a组彻底疯了。 平局对於拥有卡內斯和米格尔这种配置队伍来说,就是失败。 他们不想等到加时赛,他们想要在最后时刻解决战斗。 而卡內斯展现了他作为“顶级胚子”的恐怖之处。 他不再在这个已经有些泥泞的禁区里做支点,而是直接拉到了大禁区外,开始持球衝锋。 只见面对b组队长朱利安的封堵,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 他利用巨大的步幅和爆发力强行超车。 朱利安试图伸手拉拽,但被卡內斯像甩掉一张便利贴般甩开。 “补位!泰奥!”门將山姆大吼。 中卫泰奥把自己扔了出去,试图用滑铲封堵射门角度。 但卡內斯在高速跑动中竟然还能调整步点,他赶在泰奥铲到球之前,抡起右腿,如同战斧劈下。 “轰!” 皮球带著强烈的下坠,直奔球门右上角。 这是一个必进球。 但b组的门將山姆做出了本场比赛最精彩的一次扑救,他没有起跳,而是下意识地举起双拳。 皮球狠狠砸在山姆的手套上,然后向上弹起,砸在横樑下沿。 “砰!” 球没有进网,而是弹回了小禁区。 混战中,米格尔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冲向落点,准备补射。 此时叶嵐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解围,直接把自己那瘦弱的身体扔在地上,用后背堵在了球门线上。 “嘭。” 米格尔的补射狠狠闷在了叶嵐的背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球被挡出去了。 裁判没有吹哨,比赛继续。 叶嵐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下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知道,只要没死就得跑。 留给a组的是巨大的体能真空期,刚才那一波狂轰滥炸耗尽了他们最后的爆发力。 机会来了。 b组门將手拋球发动反击,球到了左路。 叶嵐此时在中路。按照常规他应该向前跑位接应。 叶嵐做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动作。他突然降速,身体向后倾斜,一边看著持球的队友,一边慢慢悠悠地向本方半场回撤。 这个动作给米格尔传递了一个极其强烈的错误信號:r-01跑不动了,他想回后场拿球倒脚,拖延时间保平局。 米格尔的眼睛亮了。 想保平?做梦! 而他在最后时刻却没有守住自己的防守位置,而是压了上来。 隨著米格尔的前压,a组原本紧凑的中场防线,出现了裂缝。 叶嵐看著逼近的米格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上鉤了。” 他迎著队友传来的地滚球,做了个向左转身护球的假动作,米格尔立刻向左侧移动重心,准备身体对抗。 就在这瞬间,叶嵐的左脚並没有踩实,而是突然把球从双腿之间漏了过去。 与此同时身体像个陀螺一样,反向转身,极其丝滑地抹过了失去重心的米格尔。 “什么?!” 米格尔抓了个空。 而前方,一片开阔。 最后一分钟... 叶嵐带球推进,这是他全场比赛第一次全速衝刺。 a组的后防线慌了,因为米格尔失位,中卫韦德不得不顶上来补防。 面对韦德的上抢,叶嵐没有过人,在跑动中极其冷静地送出了一脚斜塞。 目標是右路的诺亚。 诺亚接球,加速下底。 此时a组的队长卡內斯正在疯狂回追。 球在右路底线,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诺亚。 a组的门將封住了近角,两名中卫退守到了小禁区线上,防止传中。 叶嵐在哪? 他在传球给诺亚之后,跑到了点球点后方两米的位置。 大禁区弧顶內一步,这里是所有后卫身后的盲区,也是所有回追球员衝过头的开阔地。 那个绿色的圈,那个费尔南多在战术板上画了无数次的“倒三角区”。 底线的诺亚其实並没有看到叶嵐,但他记得更衣室里的那张便签,也记得训练时的肌肉记忆。 “別看人。往回传。” 诺亚在底线死角强行扭腰,一脚倒三角回传。 皮球贴著草皮,带著强烈的迴旋,滚向了大禁区中央。 皮球滚动的轨跡,像是一道精確的几何题,它避开了回防的卡內斯,避开了退守的中卫。 准確地滚到了那个无人盯防的空位。 叶嵐到了。 此刻,整个球场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米格尔正在他身后三米处绝望地铲过来,门將正在试图调整重心扑向远角。 叶嵐看著滚来的皮球,他的右脚踝在隱隱作痛,提醒他力量不足以支撑爆射。 “不需要爆射,只要角度。” 他调整步点,左脚站定,右脚脚弓打开,像推桿一样,迎著皮球的来势,轻轻一推。 他是借力射门,皮球改变了方向,不是飞向远角,而是贴著地面,反向滚向了近角。 这完全违背了门將的重心移动,a组门將的身体已经飞向了右侧,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皮球从他的脚边滚过。 “唰。” 2:1。 就在球进网的一秒钟后,主裁判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声。 绝杀。 压哨绝杀。 没有想像中疯狂的滑跪,没有脱衣庆祝。 叶嵐在进球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草皮上。 隨后,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脸埋进了草里。 “我们贏了!” b组的队友们像疯了一样衝过来,叠罗汉一样压在他身上。 泰奥哭著抱著他的头,诺亚大吼著挥舞拳头。 不远处,米格尔躺在草地上,双手捂著脸,不想让別人看到他的表情。 卡內斯叉著腰,站在禁区里,看著那堆庆祝的黄色球衣,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他彻彻底底地输了,再一次地输给了那个身体素质远远不如他的叶嵐。 不远处的看台上,那个vip席位上坐著的加拉多,正起身准备离开。 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助手说了句:“把那个10號的档案,从青训部转到我的办公室。” 助手震惊地记录下来,加拉多戴上墨镜,大步离开。 人群逐渐散去,叶嵐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豪尔赫走了过来。 “干得不错,小子。”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走后门的病人了。” “欢迎来到真正的河床。” 第104章 邀约 比赛结束一小时后。 河床青训行政楼二层。 “加拉多留下的。” 豪尔赫手指敲击著封面,“『u11跳级计划』。下周起,你脱离2017级(9岁组),直接去2015级(11岁组)报到。” 跳级,意味著彻底摆脱“泥潭”,成为俱乐部重点呵护的珍宝。 叶嵐坐在对面,右脚踝敷著冰袋。他看著那个文件夹,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拒绝。”叶嵐开口,声音稚嫩却坚定。 豪尔赫愣了一下:“你疯了?” “我不止要留下。” 叶嵐从口袋里掏出便签,那是他在更衣室里写的,“我还有一个条件。” 叶嵐拿过豪尔赫桌上的纸笔,凭著记忆写下了一串名字。 “巴斯塔,瓦迪,托尼,尼埃......” 豪尔赫看著名单:“这都是些什么人?” “是的,因为你们觉得他们没天赋。” “但是,”叶嵐话锋一转,“他们听话,而且,他们是我最早的战友。” “今天朱利安和泰奥做得不错,但他们是好学生,在真正的绞肉战里,我需要的是,为了贏敢把头塞进球门里的疯子。” 叶嵐指著名单:“我要让他们做我的手脚。” 豪尔赫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9岁的小鬼,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野心家”。 “你知道如果你带这群废柴输了,后果是什么吗?”豪尔赫问。 “如果输了,我和他们一起滚蛋。”叶嵐回答。 豪尔赫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拿起印章盖在那张名单上。 “成交。三个月后的足协杯,我要看到这支『垃圾军团』进决赛。” 走出行政楼,天色已近黄昏。 刚才一起踢球的朱利安和泰奥等人已经背著包离开了。 他们虽然贏了球,但和叶嵐的关係还没到“生死之交”的地步,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回家了。 叶嵐一瘸一拐地走向基地的侧门。 远远地,他看见四个身影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显得有些落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巴斯塔比印象中又壮了一圈,像个小墩子;瓦迪瘦得像根竹竿,正在无聊地踢著路边的易拉罐;托尼老实地坐著,怀里抱著个磨损严重的足球;尼埃则在旁边探头探脑。 他们今天没有比赛资格,只能隔著铁丝网,看著叶嵐在主场地上大杀四方,看著叶嵐被欢呼簇拥。 那种滋味,对於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老队友来说,肯定不好受。 看到叶嵐出来,四个人站了起来,有些侷促。 他们有些时间段没和叶嵐一起踢球了,身份的差距让他们不敢像以前那样隨意。 “嘿...嵐哥?”托尼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听说...你要去u11了?恭喜啊。” 巴斯塔闷声说道:“去了那边別给咱们丟人,是咱们这波人里出去的。” 瓦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以后成了大球星,记得给我签个名。” 他们已经默认了结局:叶嵐飞升,他们继续在泥潭里挣扎,直到被淘汰。 叶嵐看著这群昔日的老伙计,他们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失落,但却没有嫉妒。 叶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刚刚从豪尔赫那里拿到的《梯队调整通知单》。 “巴斯塔,你还是那么笨。” 叶嵐把单子拍在那个壮汉的胸口。 “什么?”巴斯塔愣住了。 “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瓦迪凑过来,借著路灯念出了上面的字:“兹批准...巴斯塔、瓦迪、托尼、尼埃等等一系列球员,从即日起调入...” 空气凝固了三秒。 “臥槽?!” 瓦迪尖叫一声,差点咬到舌头,“竞赛组?!我们?!” “这...这是真的?”托尼的手都在抖,“豪尔赫疯了?” “他没疯。是我疯了。” 叶嵐看著他们,“我拒绝了u11,我跟豪尔赫说,我的战术需要几个不怕死的笨蛋来执行,除了你们,我想不到別人。” “下周一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后卫、边锋和工兵。” 叶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我来出,命你们来拼。干不干?” 巴斯塔看著那张单子,眼圈瞬间红了。 他们原本以为已经被放弃了,已经被这个残酷的青训系统判了死刑。 结果,那个已经爬上去的人,又把梯子扔了下来。 “干!”巴斯塔吼了一声,一把抱住叶嵐,差点把叶嵐那脆弱的小身板勒断,“妈的,只要能踢比赛,让我守门都行!” “轻点!我的脚还在敷冰袋!”叶嵐疼得齜牙咧嘴。 情绪稍微平復后,大家坐在路边,分享叶嵐带来的零食。 “对了。”叶嵐看似隨意地问道,“德內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来?” 德內,按理说,他也应该在这个名单里。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托尼咬著饼乾的动作停住了。巴斯塔也不说话了,低头看著蚂蚁。 “他...他搬家了。”瓦迪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在前几天。” “搬家?”叶嵐皱眉,“去哪了?” “听说是去义大利了。” 托尼低著头,不敢看叶嵐的眼睛,“他说有个欧洲球探看中了他...全家都搬走了。” “义大利?”叶嵐心中的违和感更重了。 德內虽然有天赋,但直接被义大利挖走?这听起来像个童话。 而且,连个告別都没有? “他临走前留了什么话吗?” “没...哦,对了。”巴斯塔从包里掏出一个鞋盒,那是叶嵐之前见过的。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送別的礼物。” 叶嵐接过鞋盒,那是德內最宝贝的一双球鞋。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著叶嵐,这群老队友的表情太不自然了,就像是在共同掩饰一个巨大的秘密。 但看著他们躲闪的眼神,叶嵐知道,现在问不出来。 “行。”叶嵐收起鞋盒,“既然去义大利了,那就祝他好运。” 但德內的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基地的铁丝网外。 父亲叶明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儿子带著一群看起来像是“杂牌军”的孩子走出来,他有些意外。 “嵐嵐,这些是?” “爸,这就是我的新队伍。” 叶嵐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正在兴奋地互相撞肩的傢伙,“下个赛季,就靠他们保护我了。” “行,只要不打架就行。”叶明接过书包,“走,回家吃烤肉,对了,你妈说可以让你带朋友一起去。” 叶嵐回头看了一眼,巴斯塔他们还在兴奋地看著那张调令。 “下次吧。”叶嵐笑了笑,“等我们贏了冠军,再一起去。” 第105章 谎言 时间倒回至一周前。 在贫民区那条泥泞的小巷里,德內正扛著一袋水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为了凑够下一学期,去河床青训营路费和新装备费,他帮当泥瓦匠的父亲干了整整一周的活。 明天就是报到日了,他甚至能想像到自己穿上那件红白球衣,再次和叶嵐在草皮上撞墙配合的画面。 “小心!” 剎车声撕裂了雨幕,一辆失控的改装摩托车,从拐角处疯了一样衝出来,直奔走在前面的父亲。 德內没有思考。那是身体的本能,也是他作为边锋最擅长的最后一次“变向”... 他猛地衝过去,一把推开了父亲。 不久后,德內躺在脏水里,借著昏黄的路灯,看见自己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曲。 那是他的“黄金左脚”,此刻却像一根折断的筷子,混著雨水和泥浆,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腿...爸...我的腿!” 三天前,圣费尔南多公立医院。 德內的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医生刚走,留下的判决书很简单:粉碎性骨折,半月板粉碎,以后能正常走路就是奇蹟,踢球?別做梦了。 病房门被推开,巴斯塔、瓦迪、托尼几个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德內!我们听说了!你...”巴斯塔的大嗓门,在看到那条吊著的腿时,瞬间哑了火。 德內看著这群昔日的兄弟,眼神空洞。 “听著。”德內打断了巴斯塔的哭腔,“你们晋级了,对吧?” “叶嵐在等我们...”托尼小声说。 “別告诉叶嵐。”德內死死盯著他们,“別告诉他我废了。別告诉他我是为了救我爸被撞断了腿,那太他妈窝囊了。” “那怎么说?”瓦迪愣住了。 “就说...我去义大利了。” “就说尤文图斯的球探看中了我,全家连夜搬走了,我是去享福了,不是变成瘸子了。” “可是...” “没有可是!”德內吼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满头冷汗。 “把那双『猎鹰』球鞋拿给他,告诉他,等我在意甲踢出来,让他来给我当替补。” “求你们了。” 德內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绝望的恳求,“给我留点脸。” 巴斯塔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线回到现在。 叶嵐带著那双德內送的球鞋,回到了家。 巴斯塔他们在基地门口拙劣的演技,骗不过叶嵐。 什么“义大利”,什么“连夜搬家”,在那几个老实人嘴里说出来,漏洞百出。 叶嵐放下书包,按照记忆中的地址,直接去了德內家。 他不信德內会不告而別。 “咚咚咚。” “德內!我知道你在里面!”叶嵐喊道,“巴斯塔说你去义大利了?那你现在的航班应该在天上,为什么屋里还有药味?” 此时的门后的德內正坐在轮椅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那条伤腿就在轮椅踏板上,只要一开门,一切谎言都会穿帮。 “你走吧。” 过了很久,门后传来了德內的声音。 “我没赶上飞机,改签了。明天走。” 德內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努力装出不耐烦的语气,“我现在正忙著收拾行李,家里乱得很,没法让你进来。” “你是去尤文图斯?” “连个试训都没有?直接签?” “我是天才嘛。”德內笑了一声,笑声乾涩,“我是直接被看中的。” “行。” 叶嵐沉默了几秒,“那祝你好运,到了都灵,別忘了给我发邮件。” “一定,快滚吧,別耽误我收拾东西。” 叶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敏锐地听到了门后压抑的呼吸声、 他大概猜到了。 没有义大利,没有尤文图斯。 德內出事了。 但这扇紧闭的门,就是德內最后的尊严。 如果叶嵐强行拆穿,不仅救不了德內,还会毁了他最后一点骄傲。 “鞋我收到了。”叶嵐对著门说了一句,“很合脚,谢了,兄弟。” 叶嵐转身离开。听著脚步声远去,门后的德內终於鬆开了捂著嘴的手。 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石膏上。 回到家,叶嵐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鞋盒,崭新的球鞋,散发著皮革的味道。 他拿起一只鞋,准备试穿。 突然发现鞋盒底部,似乎垫著什么厚厚的东西。 掀开衬纸,一本表皮磨损严重的黑色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 叶嵐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只见字跡密密麻麻,还配著手绘的战术图。 《河床青训观察-针对性破解》 ... 叶嵐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这本笔记记录了整个社区联赛甚至河床青训营大部分潜在对手的资料。 数据详实,分析毒辣。 而在笔记的后半部分,全是关於叶嵐的。 叶嵐: 优势:上帝视角,决策极快。 弱点:怕高强度对抗。 最佳搭档方案:需要一个速度型边锋(我)和一个扫荡型后腰。 特別备註:如果他体能透支,千万不要给他传脚下球,要传身后3米处,让他借势启动。 叶嵐看著这行字,眼眶有些发热。 原来德內一直都知道,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看起来只是个“天赋型选手”的傢伙,其实一直在默默研究战术。 一直在为了配合叶嵐而调整自己的踢法。 这本笔记,才是德內真正的天赋,也是他留给叶嵐最后的“助攻”... 而德內此刻推著轮椅,来到墙边。 墙上贴著一张梅西的海报,现在已经被他撕了一半。 既然上帝拿走了他的腿,那就用別的东西拿回来。 “爸。”德內对著正在厨房里嘆气的父亲喊道。 “怎么了,孩子?” “不用搬家了。” 德內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寒意。 “但我需要书。” “什么书?” “解剖学、运动康復学、比赛数据模型...凡是能让我看懂这条腿为什么废了,为什么有人能跑得比球还快的书,我都要。” 他抚摸著自己冰冷的石膏腿。“带著我的笔记跑吧,別跑太慢了。” “既然我当不了你的队友,那我就当那个最了解你的人。” 第106章 残酷的训练 今天是周一。 叶嵐手里拿著秒表和厚厚的记录夹,像个穿著球衣的审计员。 尼埃像个尽职的小跟班,抱著一堆標誌盘跟在后面,罗萨和卡洛斯则负责在场边检录。 “听著,老伙计们。” 叶嵐看著面前这群熟悉的面孔,他昔日“杂牌军”的全员集合。 “这不是训练,这是验尸。”叶嵐的声音冷酷,“我们得知道,我们离死还有多远。” 基线测评开始。 这是一个没有对抗,只有冰冷的数字的测评。 叶嵐设置了五个核心测项,要求全员佩戴心率带。 第一触球时间:埃特测得0.6秒(极快),但他一碰对抗就飞。 托尼:拿球后平均犹豫时间长达2.8秒(致命)。 突破成功率:巴斯塔靠身体硬吃成功率60%,但技术过人率为0%。 无球跑动效率:瓦迪的跑动距离全队第一,但无效跑动高达70%。 两小时后,一份表格被贴在白板上。 全队平均决策窗口: 2.4秒。(註:a组平均为1.2秒)。 托尼:只能做静態支点,一旦需要转身拉扯,立刻丟球。 埃特:速度s级,但最后传中精度为c-。 巴斯塔:是一把重锤,但挥动速度太慢。 “我们是一群拼凑起来的废铁。”叶嵐在表格底部用红笔圈出了那个刺眼的2.4秒。 数据摆在那,那接下来就是针对性“处刑”。 只见叶嵐在草地上,圈出了一个长方形区域。 “小场决策强化”。 规则:球在脚下停留不得超过2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触发条件:只有完成一次“倒三角回传”或“直塞穿透”,才算得分。 惩罚:违规者,全队由索尔带头做折返跑。 “嘀——!” 叶嵐的秒表响了,“托尼!2.5秒!你在思考人生吗?!折返跑!” 托尼痛苦地抱著头:“我不知道传给谁!巴斯塔被堵住了!” “没看见就找瓦迪!”叶嵐吼道,“瓦迪的任务就是做掩护!往他跑动的反方向传!那是几何学!” 叶嵐手中的训练记录表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正”字。 这一周,场地上全是昔日老友们的惨叫声。 不知不觉中,进入第二周,训练也隨著时间而升级。 每个队友的任务分工明確: 托尼(支点):被要求背身拿球。 索尔和马莱两个负责像疯狗一样在背后踢他、拽他。 托尼的任务只有一个:扛住3秒,然后把球分给叶嵐。 瓦迪(掩护):既然跑得快但停球臭,那就別碰球。 叶嵐让他做幽灵,从左路斜插右路,带走防守者,为巴斯塔开路。 巴斯塔(终结):练习如何在瓦迪带走人的瞬间,像坦克一样轰开防线,完成射门。 埃特(快翼):练习在边线的一脚出球和底线传中。 训练设定:叶嵐会隨时吹响不同节奏的哨音。 一声哨:托尼回撤接球做支点。 两声哨:瓦迪无球斜插,埃特沿边线衝刺。 长哨:巴斯塔持球强突,其他人全部拉开空间。 量化变化:这种近乎变態的条件反射训练开始起效。 托尼不再回头看,屁股一撅就能扛住人;瓦迪学会了像影子般通过跑位製造混乱;埃特的速度成了最锋利的传球路线。 在周五的復盘会上,叶嵐更新了数据: 决策窗口:降至 1.6秒。 第一触球:改善了0.15秒。 体系成型:托尼是桩,瓦迪是烟雾弹,埃特是箭,巴斯塔是锤。 “生存还不够。” 叶嵐站在战术板前,像模像样的学著主教练的样子,罗萨帮忙扶著板子。 训练设定:第一阶段:30秒的无规则抢圈(由技术稍好的罗萨和卡洛斯带头捣乱)。 第二阶段:叶嵐突然喊出一个代號(例如“疯狗”),所有人必须在3秒內从乱战状態切换到 4-3-3进攻阵型。 “这太难了!” 巴斯塔喘著粗气,“我刚撞完人,就要马上衝刺射门?” “因为对手不会等你喘气。”叶嵐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回放,“看这里,巴斯塔,刚才瓦迪已经帮你带走了中卫,你却还在犹豫,你的犹豫,浪费了瓦迪跑的那三十米。” 瓦迪躺在地上,累得只能竖起大拇指:“信...信嵐哥...得永生。” 叶嵐的训练评分表上,每一栏后面都有了具体的得分。 从最初的满江红,开始出现绿色的“pass”。 时间戳签名显示,他们每天都练到了晚上八点。 为了验证这一个月的地狱特训,豪尔赫特意安排了一场不对外的內部友谊赛。 对手是u10梯队的替补混合队。 周六上午,正规场地,有裁判。 尼埃紧张地坐在替补席上,抱著水瓶。马莱、伊卡作为首发后防线,严阵以待。 比赛第20分钟,对方前场紧逼,托尼背身拿球。 对方两名后卫夹击,若是以前,托尼早就丟了,但现在,他死死倚住对手,竟然在草地上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支点稳固!”叶嵐在后侧喊了一声。 托尼直接把球横敲给叶嵐。 与此同时,瓦迪突然从右路向中路斜插,带走了一名边后卫。 左路的埃特看到了空档,叶嵐无需抬头,一脚手术刀般的过顶长传。 埃特利用爆发速度,像猎豹般抹过防线,在底线得球,並且不需要调整,直接低平球传中。 禁区內,巴斯塔已经启动了。 面对对方回防的中卫,巴斯塔没有躲闪,而是利用刚才瓦迪拉开的那个微小缝隙,强行挤了进去,然后迎球,爆射。 “嘭!”皮球应声入网。 1:0。 赛后,叶嵐將新的数据表拍在了更衣室的桌子上。 第一触球时间:埃特稳定在0.5s。 决策窗口:全队均值降至 1.5s。 支点成功率:托尼提升至 75%。 结论:这群被视为废柴的老队友,已经悄然发生蜕变。 更衣室里,大家正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巴斯塔正在吹嘘自己刚才那个进球有多猛。 叶嵐在整理自己的更衣柜时,发现门缝里塞著一张新的便签。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用印表机打出来的字,附带著一张他在比赛中指挥托尼做支点的模糊截屏: “很有趣的几何学。但在糖果盒球场(博卡主场),这种结构能撑过几分钟?期待下周。” 叶嵐看著那张截屏。这不是豪尔赫的语气。 这种冷冰冰的、带著审视意味的语气...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 r02背后的人? 叶嵐把便签贴在战术板的最上方,拿起红笔,圈出了下一阶段的训练重点:“抗干扰与决策疲劳。” 他回头看著还在傻笑的队友们:“別笑了,这只是模擬考。” “下周,博卡青训营的人要来了。那是真正的恶鬼。” 第107章 疯狗流的首秀 进入第二个月,训练场上的空气变得更加肃杀。 叶嵐不再长篇大论地讲解战术,他把所有的指令压缩成了三个单音节词。 “红!”——压迫应对。 意思是:持球人立刻背身护球,周围最近的两名队友,必须在0.8秒內靠近至3米內接应。 “绿!”——空档识別。 意思是:叶嵐或持球者看到了缝隙,必须立刻放弃当前的跑位,全速冲向底线或肋部真空区。 “黑!”——就地反抢。 意思是:丟球瞬间,距离球最近的三个人,必须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不求断球,只求犯规或破坏节奏。 训练现场:“红!”叶嵐一声暴喝。 正在被尼埃逼抢的托尼,下意识地屁股一撅,卡住位置。 而马莱几乎是弹射起步,瞬间出现在托尼的接应路线上。 传球,转移。用时:0.9秒。 “太慢了!”叶嵐在训练评分表上打了一个叉,“马莱,你的反应慢了0.1秒,如果这是博卡青年队,你的脚已经被铲断了,再来!” 场边的长椅上,整齐地排列著一排口令卡,旁边是一台正在录像的手机。 每一段训练视频都被完整记录下来,作为晚上的復盘素材。 叶嵐他不仅是队长,更是这台机器的cpu。 叶嵐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塑封的任务卡,让他们绝对服从自己的命令。 托尼:绝对支点。 任务:背身拿球,禁止转身盘带,接到球后,你的眼里只有叶嵐的位置。 瓦迪:掩护。 任务:你的跑位是为了带走后卫,如果你没接到球,说明你跑对了;如果你接到球,那是奖励。 巴斯塔:攻城锤。 任务:在禁区內利用体重製造混乱,当瓦迪带走人后,你就是终结者。 埃特:快翼,任务:边路爆破,坚决下底,倒三角回传。 “瓦迪,右侧30度,拉开!” “托尼,扛住!別退!” 叶嵐的声音在场上如同电波,队友们不再思考为什么,他们只负责执行。 支援距离被严格控制在 2.0米到 3.5米之间,这是叶嵐计算出的在这群队友中,能完成传球的最安全距离。 周三下午,a组的训练提前结束,米格尔带著几个人路过这里。 看到巴斯塔笨拙地练习著马桶式卡位,米格尔故意把一个水瓶踢进了场內。 “喂,胖子,练相扑呢?” 巴斯塔怒火中烧,刚想衝过去,米格尔已经一脸挑衅地顶了上来,胸口撞向巴斯塔。“想打架?来啊,废柴。” 就在局势即將失控时,卡內斯走了过来。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米格尔的肩膀上,硬生生地把米格尔按了回去。 “走。”卡內斯只说了一个字,“別在这丟人,留著力气下周用。” 米格尔骂骂咧咧地走了,叶嵐站在远处没有动。 他刚才甚至没有叫停训练。 隨后指了指那块空出来的区域:“看清楚了吗?刚才卡內斯干预的时候,米格尔身后露出了巨大的空间,如果那是比赛,瓦迪,你应该已经在那儿进球了。” “...” 每天训练结束后,更衣室就变成了“放映厅”,叶嵐把手机连接到一台旧电视上回放循环:画面定格在第32分钟的一次进攻。 “看这里。” 叶嵐用雷射笔指著屏幕,“埃特,你接球的第一触离身体远了半米,这导致你需要多花0.4秒去调整。” “这0.4秒,就是死刑。” 叶嵐拿出一张反馈表:“评分:c-。修正方案:下次接球前,先降低重心。”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便签,上面画著標准的动作分解图。 “把这个动作背下来。这就是標准答案。” 这种近乎偏执的数据化管理,让这群原本只靠感觉踢球的孩子,开始对空间和时间有了敬畏之心。 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周。叶嵐引入了“抗干扰演练”。 模擬环境:尼埃和几个边缘球员被安排在场边製造噪音。 他们大声辱骂、吹黑哨、甚至往场內扔標誌盘。 “托尼你个软蛋!” “越位!那是越位!” 在一片嘈杂的谩骂声中,叶嵐突然喊出:“绿!” 托尼在被拉扯球衣的情况下(模擬裁判眼瞎),死死扛住防守,將球回做。 叶嵐不停球,直接一脚过顶长传。 瓦迪在噪音中准確启动,埃特在另一侧高速插上,瓦迪头球摆渡,埃特凌空抽射。 球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场边的噪音,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了。 第三个月,检验成果的时刻终於来了。 豪尔赫安排了两场正式的对抗赛。 对手是河床 u11梯队的预备队。 他们面对身体更强壮的 u11,这支“杂牌军”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纪律性。 他们放弃了控球率,像一群飢饿的狼,死死咬住对方的每一个失误。 第60分钟,比分 1:1僵持。 u11的中场出现了一次停球失误。 “黑!” 托尼、巴斯塔、瓦迪三个人同时扑了上去,瞬间形成的局部人数优势让对方中场窒息。 断球了。 “绿!” 而攻守转换只用了 1.2秒。 叶嵐一脚直塞打穿了防线,巴斯塔利用体重挤开了对方中卫,一脚爆射破门。 数据反馈:短传成功率:72%(在高压下)。 转换速度:平均 1.5秒。 稳健决策率:90%(。 观摩席的暗流:看台上,一名带著鸭舌帽的球探(悄悄拿出了手机。 他拍下了叶嵐指挥队友跑位的那个瞬间,以及场边那张贴满数据的检录表。 “咔嚓。” 简讯发送,附言:“他在用一套很奇怪的体系踢球。像是在...玩战棋。” 比赛结束后,场边发生了一阵骚动。 一名u11的传统派教练指著叶嵐的鼻子,对豪尔赫大声爭论:“这是在毁了孩子!这种机械化的踢法扼杀了创造力!他们在踢反足球!” 豪尔赫还没说话,叶嵐走了过来。 他满身是汗,手里拿著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创造力是建立在生存之上的。” 叶嵐把笔记本翻到数据页,展示给那位教练,“我的前锋瓦迪,以前每场触球5次,丟球4次,今天他触球12次,射门3次,助攻1次,这就是我的创造力。” 教练哑口无言。 深夜,叶嵐的房间里,书桌上堆满了这三个月积累下来的便签、数据表和回放记录。 就在这是,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匿名彩信。图片很模糊,像是从一份文件中偷拍的扫描件。 抬头被遮挡了,但能隱约看到“(试训邀请)”的字样。 而在被邀请人那一栏,原本的马赛克下,隱约透出一个名字的首字母:y... 叶嵐盯著那个字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风暴已经酝酿成型。 无论是博卡,还是那个神秘的r02,又或者是更高层的关注。 狼群已经磨好了牙,准备迎接真正的猎杀... 第108章 高年级梯队 [內部教学赛-跨级挑战] 主队:河床 2017级竞赛组b队 客队:博卡青年 2016级梯队(u11精英组) 时间:本周六 10:00 让一群u10 b组,去打大一岁、且是阿根廷最凶狠青训营的 u11精英。 “別被『大一岁』这个词嚇倒。” 叶嵐站在投影前,手里的雷射笔红点在屏幕上跳动,“他们也是人,也会犯错。” 屏幕切换,这是一份《博卡 u11战术画像》。 “看这里。”叶嵐圈出了几个红色的数值。 博卡数据:触发距离< 2.0米。 解读:只要你拿球停留超过1.5秒,或者身边两米內有他们的人,就会有至少两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叶嵐特別批註:別粘球。 2.中前场截球率:68%(恐怖的数值)。 解读:他们不怎么回防,因为他们在半场就解决了战斗。 “还有这个。”叶嵐调出一张模糊的匿名观摩群截图,上面有人在討论博卡的边路战术。 “他们的左右边锋每十分钟就会换位一次,左脚將去右路內切,右脚將去左路传中。”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怕了?”叶嵐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他关掉数据图,打开博卡上个月打另一支青训队的录像。 “博卡虽强,但他们傲慢,而傲慢,就是他们的死穴。” “他们习惯高位压迫。这意味著什么?” 叶嵐在屏幕上画了一条长线,“意味著他们身后的草皮,比我们的训练场还大。” 为了让这群队友在面对高压时,不至於大脑短路,叶嵐把所有复杂的战术全部拆解成了简单的“任务卡”。 托尼:诱饵支点。 指令:需持球,哪怕被踢断腿,也要扛住3秒。 支援距离:必须保持在叶嵐身侧 1.8 - 3.2米范围內。 禁忌:严禁转身。 瓦迪—任务卡#02 角色:影子刺客。 指令:不看球,只看人,当托尼拿球时,全速向对方身后空档衝刺。 口令触发:听到“绿”字,不要犹豫,直接跑。 禁忌:回头接应。 巴斯塔:移动城墙。 指令:卡住中路,如果博卡起高球,用身体把他们的人撞出落点区。 禁忌:盲目上抢。 “还有最重要的,”叶嵐拿起一张红色的卡片,“在传球前,不需要喊名字,只要眼神对上0.5秒,就是信號。” “如果在高压下听不到口令,就看我的手势:拳头是稳住,张开手是反击。” 为了模擬实战,叶嵐特意申请了周三晚上的夜场训练,而且,他让尼埃在训练前给草皮大量浇水。 “疯了吗?”埃特滑倒在草地上,“这么滑怎么踢?” “博卡的主场草皮比这还滑。”叶嵐穿著长钉鞋,稳稳地站在场边,“而且周六预报有雨,如果你们不想在几百个观眾面前摔成狗吃屎,现在就给我適应。” 场地变量模擬:湿滑草皮,球速增加 30%。叶嵐要求托尼和罗萨调整传球力度,减少推桿力量,增加搓球感。 边线压缩:叶嵐用標誌盘把场地宽度缩窄了2米,这是为了模擬高压下的空间窒息感。 “转换速度 1.8秒!未达標!重来!” “压迫恢復心率 150!太慢了!巴斯塔,调整呼吸!” 夜幕下,c號场地灯光昏暗,这群孩子一次次滑倒,一次次爬起来。 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那个黑白配色的公告板意味著什么。 周四傍晚的训练间隙,高强度的备战让队內的气氛,绷紧到了极致。 “嵐哥。”罗萨坐在场边低声说,“我们真的要攻出去吗?那是博卡u11啊,我们要不要...摆大巴?” “摆大巴?”叶嵐冷笑一声。 他走到战术板前。 “博卡u11上个月打防御型球队,平均进球数是 4.5个。”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防守就是等死,因为你们防不住。” “谁想当缩头乌龟,现在可以走。任务卡留下。” 三秒后,巴斯塔站了起来:“妈的,反正都是死,老子选择站著死。” “我也干。”瓦迪站了起来。 “算我一个。”托尼默默繫紧了鞋带。 周五深夜,叶嵐的房间里,墙上贴满了整整一面墙的战术图。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名为“狼群”的whatsapp群组里。 附言:“明天,按这个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没有署名的简讯在屏幕上亮起。 简讯內容:“图做得不错,但別只盯著主力。他们的一號替补,才是真正的怪物,小心他的左脚。” ——附件:一张模糊的博卡14號远射动態图。 叶嵐瞳孔微缩。 这个號码...虽然没有备註,但那说话的语气,让他想起了那个朋友。 隨后,叶嵐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张动图。 那个身穿博卡14號球衣的替补,在画面中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逼抢。 他若隱若现般的游离在禁区弧顶的真空地带,接球、调整、左脚兜射。 皮球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掛死角。 “有意思。”叶嵐低声自语。 如果按照常规部署,当b组被压迫得缩回禁区时,弧顶的位置恰恰会漏给这个人... 周六清晨,窗外传来了淅沥沥的雨声,天气预报准得让人討厌,这里又迎来了一场中雨。 但这对叶嵐来说是个好消息,雨水会破坏强队的传控精度,会让皮球变得湿滑难控。 当b组的队员们换好球衣,在通道里列队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实体化了。 通道另一侧,博卡青年u11的队员们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训练外套,胸口的亮黄色队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最让人绝望的是体型,这些大一岁的精英孩子,平均身高比瓦迪和巴斯塔高出了大半个头,眼神里透著一种“来这里只是走个过场”的傲慢。 “喂,那是小学生吗?”博卡队伍里有人轻笑了一声,指著瘦小的埃特。 叶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袖標,他用只有队友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念了一遍早就確认的战术: “记住,雨很大,路很滑。” “他们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第109章 开局的试探 “嗶——!”裁判招手,两队球员列队,准备入场。 开场哨响,没有想像中的什么开场“试探”,博卡直接发动了空袭。 叶嵐刚一接球,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快了。 不是跑得快,是逼抢的距离感,他刚一停球,两道蓝色的影子,瞬间封死了他的前后路线。 “嘭!” 叶嵐试图护球,但身后的博卡中场直接用身体硬吃。 巨大的力量差让叶嵐像片树叶般飞了出去。 裁判没吹,合理衝撞。 只见博卡断球反击。 他们的传球速度极快,皮球在草地上像飞行的子弹。 河床的后防线瞬间被打穿,如果不是门將索尔冒死出击,用脸挡出了对方的射门,在短短的开场30秒內就会丟球。 接下来的比赛场面极其难看,托尼在中场试图做支点,但根本扛不住对方两个人的夹击,球被断了一次又一次。 而瓦迪在边路想跑,但球传不出来,他只能做无效的折返跑。 而河床的队长叶嵐,刚从泥水里爬起来,隨后在雨中大吼了一声:“红!” 这是他们练了两个月的“代码。” 不需要任何解释,原本试图在中场和博卡硬碰硬的托尼,立刻放弃了对抗,像受惊的乌龟般迅速回撤,缩到了叶嵐身边。 瓦迪和埃特也不再前插,而是疯狂回防,填补边路的空档。 整个河床b组的阵型,在五秒钟內,从鬆散的 4-3-3变成一个紧密的铁桶,每个人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虽然博卡的进攻依然猛烈,但他们发现空间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他们把球传到哪里,周围都有两三个像疯狗一样球员扑上来,不求断球,只求破坏节奏。 叶嵐浑身湿透,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能感觉到,博卡的进攻节奏硬生生被这层厚厚的“刺蝟皮”给拖慢了。 第22分钟,博卡久攻不下,防线开始压过半场。 他们的后卫太自信了,觉得这群缩在禁区里的矮子根本没有反击能力。 叶嵐在等待,他在等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机会来了!”博卡的一次传中,被巴斯塔用肚皮挡了出来。 皮球滚到了禁区前沿。 只见叶嵐迎球跑动,博卡的后腰以为他要大脚解围,侧身准备封堵。 但在触球的剎那,叶嵐脚腕一抖,一脚贴著草皮的,极具穿透力的直塞被他轻易发射出去。 “跑!!”叶嵐嘶吼道。 其实不需要他喊,在叶嵐起脚的前一瞬,边路的埃特就已经启动了。 埃特不看球,他只知道,只要叶嵐摆腿,那里就会有路。 皮球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博卡那一字排开的高位防线。 埃特在泥水中狂奔,利用体重轻的优势,竟然比对方高大的后卫更快。 单刀? 不。 埃特没有射门角度,他带球衝到底线,回头看了一眼。 中路,托尼正带著两名防守队员往门前冲(佯攻)。 后点,瓦迪正在吸引边后卫的注意。 而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埃特也假装往禁区內射门,其实是一脚倒三角回传。 而此刻,大部分博卡球员的眼神都在埃特身上,但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大禁区线上,那个本该在防守的巴斯塔,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空位。 这是叶嵐设计的“攻城锤”战术。 巴斯塔不需要调整步点,也来不及调整,他看著滚过来的泥球,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那条粗壮的大腿。 “轰!” 皮球带著泥水,直直地轰向球门中路。 博卡门將反应不及,球从他手边钻入网窝。 “进了!” 1:0! 进球后的庆祝很短暂,叶嵐把兴奋的巴斯塔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別高兴太早。” 果然,比赛第35分钟。 博卡展现了为什么他们是阿根廷第一青训。 他们不再在中路和这群“刺蝟”纠缠,那个14號队长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边路。 然后博卡就开始起高球,利用长传转移,大范围调度,皮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完全绕开了河床b组在中路的密集防守。 叶嵐在场上拼命奔跑,试图补位。 但他绝望地发现,这就是身体的极限了,只能眼睁睁看著皮球飞过头顶。 博卡边锋起球传中,禁区里,博卡的高中锋高高跃起。 防守他的卡洛斯已经尽力起跳了,但两人的头顶高度差了整整一个头。 头球暴扣。 1:1。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你用尽战术在泥潭里打滚,对方只需要跳起来,利用最原始的身体优势就能轻鬆击碎你。 第40分钟,上半场最后阶段。 博卡进球后气势如虹,围著河床狂轰滥炸。 仿佛这不再是足球,是阵地战般。 叶嵐退到了大禁区前沿,但他依然在喊。“托尼!顶住!”“瓦迪!別看球,看人!” 他在一次拼抢中,再次被对方撞翻,但叶嵐迅速爬起来,用身体卡住对方的突破路线,为队友爭取了回防的时间。 “嗶——!” 半场哨响。 叶嵐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身边的队友们一个个狼狈不堪。 但他们看著彼此,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强队的兴奋。 隨后叶嵐直起身,抹了一把脸,看向博卡那边,那个14號队长也正看著他,眼神里终於没有了戏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难缠猎物的凝重。 “回更衣室。”叶嵐对队友们说道,“好戏才刚开始。” 而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把这座球场彻底淹没。 当叶嵐走向场边时,博卡的那个14號队长特意放慢了脚步,与他擦肩而过。 这个高傲的精英低头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叶嵐,冷冷地吐出一句:“泥巴救了你们。” “下半场,我会让你的那条伤腿彻底报废。” 回到更衣室通道,巴斯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膝盖破了,血混著泥水往下流,但他却在大笑,笑得像个傻子。 “哈哈!你们看到那个大个子中锋的表情了吗?被我撞翻的时候像个娘们!” 叶嵐看著队友们,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体能槽已经亮红灯了,下半场將不再是战术的博弈,而是意志力的绞杀。 第110章 最后的反扑 当他们再次走出更衣室通道时,暴雨已经把场地彻底变成巨大的蓄水池。 上半场能在那群怪物的围攻下守住1:1这个比分,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透支运气的奇蹟。 反观通道另一侧,博卡的球员们正在抱怨。 “这鬼地方怎么踢?” 博卡后卫厌恶地在台阶上蹭著泥巴,表情像是不小心踩到了屎,“河床连个像样的排水系统都没有吗?” 隨后叶嵐指了指那群正在小心翼翼避开水坑的对手。 “看那边。”叶嵐的声音低沉,“他们在抱怨环境。” 叶嵐狠狠地踩进一滩浑浊的泥水里,溅满他本就脏兮兮的小腿。 “下半场,別想著踢漂亮的足球,把他们拉进泥坑里,用我们最熟悉的打滚方式,弄死他们。” 他们都深吸一口冷气,看著那滩泥水,眼里的怯懦,逐渐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取代。 雨水浇不灭他们心中对胜利的渴望。 下半场的哨声刚响,博卡青年队的那些精英们,就明显表现出极强的不適应。 他们都想乾净漂亮的贏下比赛,但这里是河床,更是叶嵐的“主场”。 那个14號队长试图带球推进,但皮球在积水中滚了两圈就停住了,像极了拋锚般的汽车。 “这是我们的天气!”叶嵐抹了把脸上的泥,向队友们挥手。 博卡和河床队员们之间的身体差距,正在被这场倾盆大雨在无形中不断被缩小。 “蓝!” 只见博卡的中场刚一拿球,立刻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托尼不再像上半场那样犹豫,直接顶了上去,用背部卡住身位。 而瓦迪像个泥鰍般在泥水里滑行,封堵了所有的横传路线。 只要球在哪里,那个区域瞬间,就会出现三名河床球员。 十分钟之后,博卡的边锋试图用速度生吃尼埃。 若是平时,他早就过去了,但今天,暴雨如注的草地太滑了。 他刚一加速,脚下便一滑,隨后身体失去了平衡。 尼埃见状根本没看球,而是直接把人撞出了边线。 合理衝撞。 博卡边锋从泥坑里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推搡尼埃,但尼埃只是嘿嘿一笑。 心態。 博卡急了。 第60分钟,博卡后卫在后场传球力量偏小,皮球停在了积水坑里。 “跑!!”叶嵐的吼声穿透雨幕,传到每个队友的耳朵里。 他根本不需要去抢球,因为罗萨已经衝上去,提前把球捅了出来。 隨后皮球像长了眼睛似的,鬼使身材的到了叶嵐脚下。 “前场三打三。” 这是叶嵐最喜欢的“几何题”。 埃特在右路狂奔,在泥水里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奇快。 叶嵐直接顺著埃特的跑动路线上,精准的送出一脚斜塞。 而博卡的后卫慌了,只见两个人同时扑向埃特,势要把这场攻势给拦腰斩断下来、 埃特此刻已经带球杀到底线附近,,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门前包抄的托尼。 而为了完整演好这片“戏码”,托尼甚至夸张地举起了手要球。 如果有人在这里看过他们的训练,你就知道那是假的。 埃特在底线急停,扣球,回传。 皮球贴著草皮,滚向了大禁区的弧顶位置。 巴斯塔到了,他一直埋伏在后面,一直在等这个迟来的机会。 此刻面前没有防守队员,只有那个滚过来的的皮球。 “给老子进去!”巴斯塔怒吼,抡起右腿,这一脚毫不讲理的爆射,从他脚下发出。 “嘭!” 皮球带著飞溅的泥水,重重地轰向球门中路。 力量太大了,博卡门將甚至不敢用手去接,下意识地侧身一躲。 2:1! 河床b组,反超了! 进球后的巴斯塔像是疯了似的,首先在泥地里来了个长距离滑跪,虽然滑了一半就被卡住了,但他顺势在泥里打了个滚。 几乎所有人都扑了上去,在泥潭里仿佛叠成一座小山。 “这也行?” 场边,博卡的教练把战术板摔在了地上。 被一群“废柴”反超,这是耻辱。 短短五分钟过后,博卡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14號队长,主动回撤拿球。 面对扑上来的托尼,他没有传球,而是做了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油炸丸子。 只见那位队长用双脚快速磕球,只是瞬间,就抹过了笨重的托尼。 紧接著面对补防的叶嵐,14號左肩一沉。 叶嵐知道那是假动作,但就当叶嵐重心移动的剎那,14號已经变向突破了。 连续过掉两人! 此时他距离球门还有30米。 没有人认为他会射门,连门將都还在指挥人墙,但14號做了个没人能想的到的动作,他竟然起脚了。 用的是左脚,射门是抽射。 皮球在空中画出诡异的s型弧线,绕过了禁区里所有的人,在门前突然下坠。 索尔拼尽全力起跳,但鞭长莫及。 “唰。”死角。 2:2。 全场死寂,连雨声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这就是天赋。 你们用了一个月的训练,跑断了腿,算尽了每一个战术细节才进的球。 对方只需要一个人,一次灵光一现,就能抹平。 14號没有庆祝只是冷冷地看了眼叶嵐,那眼神仿佛在说:別挣扎了,凡人。 由於刚才那个不讲理的进球,他们的士气遭到了严重重创。 那种“我们果然还是贏不了”的绝望感像病毒般蔓延。 叶嵐从地上捡起球,然后用力把球砸在开球点上,溅起一片泥水。 “都在垂头丧气干什么?” 他指著那个14號的背影,“他是个怪物,没错,但他只有一个人。” “看看他们的防线,还在漏人,看看他们的边后卫,已经喘不上气了。” 叶嵐走到巴斯塔面前,用力拍了下他的肚子,“你刚才那脚射门很爽,对吧?” “那就再来一次。” “还有15分钟。”叶嵐环视著这群满身泥泞的战友,眼神如刀。 “托尼,贴死那个14號,別让他转身,就算犯规也要拦住他。” “瓦迪,接著跑,他们的边卫已经跟不上你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巴斯塔第一个回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第111章 最后一舞 暴雨已经將世界冲刷得只剩下黑白两色。 b组的“疯狗模式”意味著放弃一切的防守结构,纯粹用血肉之躯,去填补那些被博卡撕开的缺口。 “別让他们喘气!他们快死了!” 博卡的14號队长在雨中咆哮著,他的眼神里,既有被激怒的狂躁,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对这群“菜鸟”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这群怎么踩都踩不烂的猴子们,正在著一种同归於尽的方式,把他们这群高贵的博卡精英们,一点点拖进绝望的深渊。 比赛进行到第88分钟,此刻的训练场已经彻底变成巨大的烂泥塘。 雨水不再是落下来的,而是像瀑布般被风卷著横扫全场。 此刻叶嵐所在的队伍,“疯狗模式”已经运转到极限,就像是一群濒死的狼,用身体堆在禁区前,死死守著那个2:2的比分。 但博卡青年队发疯了,以他们为首的队长,显然无法接受被逼平的结果。 他在中前场疯狂穿插,每一次触球都带著杀意。 “嘭!” 14號在禁区前沿一脚爆射。 门將索尔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皮球擦著立柱飞出底线,把后面的铁丝网砸得哗哗作响。 “还有时间!压上去!碾碎他们!”14號衝著队友咆哮。 嘀——嘀——脑海里的警报声震耳欲聋。 叶嵐的右脚踝已经彻底麻木了,每跑一步,他都能感觉到那条脆弱的韧带在崩溃的边缘。 “最后一次。” 叶嵐看著记分牌上即將走完的时间,这具身体还能支撑最后一次全速衝刺。 “机会只有一次。” 三分钟过后,裁判举起了牌子,进入补时阶段。 博卡大举压上,试图利用最后一次角球机会绝杀比赛。 连他们的门將都弃门而出,衝到了中圈附近,准备长传冲吊。 角球开出,人群中,巴斯塔怒吼,不顾受伤的危险,硬生生在一群比他高的博卡球员中,用头把球顶了出去。 皮球飞向禁区外,那里只有一个人,瓦迪。 “跑!!!”巴斯塔落地后,发出的嘶吼声仿佛撕裂了雨幕。 瓦迪启动了,这个全队跑得最快、却最不会控球的边锋,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追上皮球,面对空旷的半场,开始了绝命狂奔。 后来在茶敘閒谈中他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快的一次衝刺。 博卡的最后一名拖后中卫在拼命回追,但却被瓦迪越甩越远。 前场二打一,博卡的门將正在疯狂回撤,但他跑不过瓦迪。 但瓦迪並没有直接面对空门,因为该死的天气,就在他带球冲入大禁区前沿时,皮球滚进了一个积水坑,猛地减速。 瓦迪跑过了,他不得不急停,转身去够球。 这致命的一秒停顿,让博卡的回防大军赶到了。 博卡队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了回来,从侧后方一个滑铲,直接连人带球把瓦迪铲翻在地。 但没想到裁判没吹,因为14號先碰到了球。 皮球被铲飞,滚向了大禁区弧顶的左侧。 那里有博卡的三个后卫、河床跟进的托尼和埃特全都涌了过去。大 家像橄欖球运动员般挤成一团,试图爭抢那个控制权。 就在所有人都在盯著那个泥坑里的皮球,互相推搡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人群的边缘。 是叶嵐,他拖著那条几乎手上的右腿,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跑到了大禁区弧顶的右侧空档。 混乱中,被压在身下的瓦迪,在人缝里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球鞋。 是德內送给叶嵐的那双“猎鹰”。 瓦迪没有思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球从人堆里捅了出来。 皮球从混乱的人群中滚出,滚向了那个无人的右侧真空区。 博卡的防线瞬间惊醒。 “拦住他!” 14號从地上弹起来,疯了一样扑向叶嵐。 博卡的门將也刚刚跑回门前,正在调整重心封堵角度。 叶嵐看著滚过来的球,世界在他眼中突然慢了下来。 雨滴悬空,14號狰狞的表情像是定格画面。 这时候射门? 不。 14號的封堵路线已经覆盖了射门角度。 这时候传球?不,队友都在泥坑里爬不起来。 叶嵐做了一个动作,只见他抬起右腿,摆出了一副要大力抽射远角的姿態。 全身体重压在左腿上,手臂大幅度摆动。 “想得美!” 14號把自己扔了出去,飞身封堵,博卡门將也猛地扑向远角。 然而,他的右脚在触球的前一瞬间,突然收力。 用右脚內侧,轻轻地把球往左一扣。 这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让飞身封堵的14號直接从他面前滑了过去。 也让扑向远角的门將彻底失去了重心,瘫倒在泥水里。 现在,叶嵐面前只剩下了空荡荡的球门。 还有那漫天的暴雨。 但他没有立刻射门,因为脚踝在刚才那个急停扣球的时候,终於不堪重负,剧痛让他几乎跪倒。 但他却借著身体前倾的惯性,用右脚做支撑,强行扭转腰腹。 左脚。 那个从未被他在比赛中当做主武器的左脚。 叶嵐尝试用左脚脚尖,捅在皮球的中下位置。 “噗。” 这是一个毫无霸气可言的射门,甚至可以说是一脚“搓射”。 皮球慢悠悠地飞起来,越过了倒地门將绝望的手指,越过了滑铲回来的后卫的头顶。 在全场的注视下,皮球像一片落叶,带著旋转,晃晃悠悠地坠向球门。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 “唰。” 皮球就静静地躺在那,那个原本被门將固收的大门里。 3:2。 隨后,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啪。” 叶嵐摔在泥水里,右脚得像个馒头,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只能感觉到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凉。 贏了。 “嵐哥!!!” “老大!!!” 几秒钟过后,这群满身泥浆的少年疯了一般衝过来,扑倒在叶嵐身上,哭得像群傻子。 不远处那个不可一世的博卡14號队长,跪在草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他输了。 可以说,输的彻彻底底... 第112章 吃烤肉 赛后一小时,属於他们这群疯狗的更衣室內。 这里现在看起来不像个足球俱乐部的淋浴间,倒像是个刚发生了爆炸的巧克力工厂。 满地都是黑乎乎的泥浆水,下水道都快被他们弄堵了。 “哎哟,哎哟喂...”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抽筋了。 “疯狗模式”的副作用来了,这群孩子在肾上腺素退去后,发现自己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巴斯塔:谁来帮我掰一下大脚趾!它抽住了!它有自己的想法了! 瓦迪正试图把洗髮水倒在头上,但手抖得厉害,直接把半瓶洗髮水挤进了托尼的鼻孔里。 “瓦迪你大爷的!你是想把我的脑浆洗出来吗?!” 最惨的是叶嵐,他倒是没喊疼,但他现在的姿势非常诡异。 因为右脚踝轻微扭伤,医生说了,只是软组织挫伤,贴两贴膏药就好,加上双腿过度透支,现在走路像个还在调试参数的机器人,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三秒。 “老大,”尼埃边搓著屁股上的泥,边嘿嘿傻乐,“你刚才那个绝杀太帅了,但我怎么觉得最后那一下,你像是要摔倒了顺便踢了一脚?” “那是技术。”叶嵐面不改色地胡扯,“那是专门迷惑门將的,你不懂。” “懂懂懂!”巴斯塔终於把脚趾掰回来了,光著屁股跳起来,“反正我们贏了!博卡那个14號走的时候,那脸黑得像我现在的屁股一样!”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狂笑。 没有什么,比看著精英吃瘪更让这群人开心的了。 当晚的叶嵐家,叶明和林婉原本以为只有两三个小朋友来。 结果,当门铃响起时,他们看到了一支“军队”。 除了叶嵐,还有他率领的大將,全部都到场了。 “叔叔阿姨好!!” 十几嗓子同时吼出来,差点把叶嵐家的房顶掀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哎呀,快进快进!”叶明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预备好的拖鞋拿出来。 这群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又刚踢完一场高强度比赛,那胃口简直就是黑洞。 “那是生的!那是刚醃好的生肉!”林婉惊恐地喊道。 “啊?是吗?我说怎么有点嚼劲...”巴斯塔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瓦迪则在跟叶明吹牛:“叔叔您是没看见,当时叶嵐传球的时候,我都已经跑到下周二了!那速度,博卡的后卫连我的尾灯都看不见!” 叶明听得津津有味,还煞有介事地点评:“嗯,这就叫...那个什么,空间穿插!我懂!” 叶嵐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脚上贴著那张传说中的膏药,手里拿著一杯果汁,看著这群群魔乱舞的队友。 托尼正试图用叉子教尼埃怎么做支点掩护;埃特正在偷吃盘子里的装饰用樱桃。 温馨,吵闹,烟火气,充斥了这慢慢一大屋子。 周一早晨,当队员们还在回味那顿烤肉时,他们就被一脸懵逼的,被集体叫到了行政楼的大会议室內。 他们刚走进来,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只见豪尔赫坐在主位上,板著一张脸,旁边还坐著那位看起来很凶的落尼主教练。 “都坐好。”豪尔赫敲了敲桌子,“关於周六的那场比赛...” 大家心里一紧。 难道是因为动作太大要被罚了? 还是因为弄坏了草皮要赔钱? “你们踢得简直是乱七八糟。”豪尔赫冷哼一声,“毫无章法,全是野路子,尤其是那个泥地打滚战术,简直丟河床的人。” 台下没人敢说话,但只有叶嵐挑了挑眉,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傲娇的老头了。 果然,豪尔赫话锋一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但是,博卡的教练今早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你们这群『疯狗』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噗——”瓦迪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豪尔赫甩出一叠文件,崭新的、带著黑色封皮的通知书。 “鑑於你们在对阵博卡时的『野蛮』表现,俱乐部高层开会决定...” 豪尔赫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孩子: “2017级b组,整建製取消。” 托尼的脸瞬间白了:“取消?!我们要被开除了吗?” “闭嘴听我说完!”豪尔赫把文件推到他们面前,“取消,是因为你们將作为一个整体,提前晋升至 u11预备精英梯队。”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用在那个烂泥地里训练了。” “你们要去一號场。” “还有,”费尔南多教练补充了一句,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既然升级了,那训练量也要升级,以后每天早操提前一小时。”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大家还是懵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还在还在村口打史莱姆,突然就被传送到魔王城门口了。 “我们...真的升级了?”托尼捏了捏自己的脸,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是全员?” “对,全员。”叶嵐晃了晃手里的黑色通知书,“连尼埃这个只会喊666的啦啦队长都带上了。” “老大!我不止会喊666,我还会递水呢!”尼埃抗议道。 一群人挤进了行政楼的电梯,准备下楼去领新装备。 因为太兴奋,巴斯塔非要拉著大家,在电梯里跳个舞庆祝一下。 “別跳!超重了!”叶嵐喊道。 “嘀——!!!” 电梯发出一声惨叫,红灯亮起。 这群刚刚升入u11的新星们,还没来得及去新球场亮相,就被卡在了行政楼的一层和二层之间。 “巴斯塔!!!” “我没动!是早上的烤肉太沉了!” 黑暗的电梯里,充满了少年的打闹声和笑骂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挤在一起,就像在球场上那个密不透风的防守阵型一样。 未来也许会有更强的对手,更残酷的淘汰。 但至少现在,这群狼崽子们,正挤在同一部上升的电梯里,吵吵闹闹地冲向那个名为“职业足球”的顶层。 虽然升级了,但u11的世界可没有他们想像中的轻鬆... 第113章 备战 “说实话,我居然有点捨不得这个破地方。”托尼摸了摸那个坑坑洼洼的长椅,语气有些惆悵,“至少在这里,我不开心了还能踹两脚柜子。” “得了吧,就你那脚法,踹柜子都能踢空。”瓦迪背起那个比他还大的装备包,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巴斯塔用力关上了那扇关不严的柜门,震落一地灰尘。 “走吧!別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听说那边不但有空调,还有免费的无限量运动饮料!” “再见了,新手村。” 当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激得满身热汗的大家打了个哆嗦。 这哪里是训练场,简直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前台甚至坐著两名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正用一种查验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这群不速之客。 门口,几辆鋥亮的黑色suv缓缓停下。几个和他们同龄的孩子跳下车,手里提著最新款的官方装备包,父母正隔著车窗叮嘱著关於营养餐的事项。 而相比於他们,这群孩子就像是刚从清朝穿越过来似的。 周二清晨,一行人来到了这座更新,更专业的足球场地。 叶嵐抱著崭新的训练包,站在“河床一號精英训练中心”的门口。 身后的巴斯塔、瓦迪和托尼等人,一个个缩手缩脚,像极了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亲戚。 “这草皮...”托尼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脚下的地毯草,“这是真的吗?怎么跟理髮店门口的假草一样整齐?” “別丟人了,快起来。”叶嵐踢了踢他的屁股,“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了。” 以前场地是废弃的停车场改的,只有泥坑和铁丝网。 而这里,拥有自动喷淋系统、专业的夜间照明灯,甚至连球网都是双层的。 “好了,小的们。” 一个粗獷的声音传来。 落尼教练穿著一身紧绷的运动服,脖子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银色哨子,站在场地中央。 “欢迎来到天堂。”落尼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藏著不怀好意。 但真正的考验,从走进更衣室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u11精英队的更衣室宽敞明亮,当叶嵐带著他的“疯狗小队”走进去时,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们。 那些已经在u11站稳脚跟的孩子,大多出身中產家庭,装备精良,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看著这群穿著还是有些不太合身新球衣的“插班生”,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排斥。 “哟,这就是那个泥巴』?”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长髮少年开口了,他叫克劳迪奥,u11a组的核心前腰,河床青训营公认的优雅派代表。 克劳迪奥站起来,走到巴斯塔面前,用手指捏起巴斯塔那件有点紧的球衣:“听说你们靠在泥地里打滚贏了博卡?嘖嘖,这里的草皮很贵,可经不起你们那样糟蹋。” 巴斯塔刚要发作,被叶嵐伸手拦住了。 “草皮贵不贵我不知道。”叶嵐看著克劳迪奥,语气平淡,“但只要能贏球,在那上面种土豆都行。” 克劳迪奥愣了,隨即轻蔑地笑了一声:“贏球?在这里,光贏是不够的,你得贏得漂亮,尤其是你们这种野蛮人。” 直到训练开始,落尼教练並没有因为他们是新来的就手下留情,也没有给他们安排適应期。 而是上来就直接上强度,进行高节奏抢圈。 分成两组对抗,一边是克劳迪奥带领的 u11原班人马,还有叶嵐带领的“疯狗小队”一组。 哨响后,问题立刻暴露了。 “瓦迪!接球!” 托尼按照习惯的力度传了一脚地滚球,结果皮球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般,嗖地从瓦迪脚边窜了过去,直接滚出了底线。 “太...太滑了!”瓦迪狼狈地追球,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另一边,克劳迪奥他们则如同在跳华尔兹。 一脚出球,啪、啪、啪。 “停!” 落尼吹停了训练。 他走到还在喘粗气的巴斯塔面前,指著草皮:“怎么?没有泥坑给你们打滚,就不会踢球了?” 落尼的声音严厉起来:“以前你们靠乱战、靠身体接触、靠把水搅浑来贏球。但在这里,在这个场地,球速是以前的1.5倍。” “你们那套慢吞吞的『卡位』和『肉搏』,在碰到对手之前,球就已经被传走了!” “落尼说得对。” 之前赖以生存的“贴身肉搏”,现在变成了“被遛猴”,因为你还没贴上去,对方就把球传出去了。 训练结束后,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场边,感觉就像是那种刚刚升职加薪的喜悦,在短短两小时內被打击得烟消云散。 落尼教练拿著战术板走了过来。 “听著。” 落尼用笔敲了敲白板,“俱乐部让你们升级,是看中了你们的野性,但这不代表你们的技术合格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b队,你们是 u11预备组。” “下个月就是『阿根廷少年足协杯』,u11只能报名一支队伍。” 落尼看了眼远处的克劳迪奥,又看了眼叶嵐: “两周后,group a(克劳迪奥队)和 group z(你们),打一场內部选拔赛,贏的去踢杯赛,输的...就留在这看饮水机” 巴斯塔瞪大了眼睛:“两周?我们要用两周时间去適应这个滑冰场,然后还要打败他们?” “怕了?”落尼冷笑,“怕了重新回那个场地,没人阻止你。” 说完这句话,主教练留下一个瀟洒的背景,然后就是他们的沉思。 更衣室里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叶嵐还在整理装备,这时候,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包上。 叶嵐抬头,看到克劳迪奥正站在门口,背著光,那姿態依然优雅得让人想揍他。 “別看了。”克劳迪奥整理了一下髮型,“那是我们淘汰不用的旧战术板擦,送你了” 说完克劳迪奥便扬长而去,叶嵐拿起那个板擦,捏在手里,感受著那粗糙的质感。 “脏?”叶嵐低声自语。 “等到了场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乾净』——把你防得乾乾净净。” 第114章 第一道伤疤 穿过那条铺著防滑地胶的球员通道时,一种无形的压力,隨著脚步声显得越来越重。 通道另一侧,a组的队员们正谈笑风生,只见他们穿著统一的耐克训练服,脚下的球鞋是清一色,当季新款刺客系列,顏色鲜艷得像热带鸚鵡。 相比之下,b组这边的装备就像是从打折堆里扒出来的。 走出通道后,巨大的玻璃穹顶將外界的嘈杂隔绝,看台上零星坐著几位衣著考究的家长,他们投来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像是在看一群误入天鹅湖的野鸭子。 裁判手里捏著列印工整的检录单,低头核对人数。 “b组,快点,別磨蹭。” 开场仅仅三分钟,b组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正规军的压迫”。 这里的球速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a组“降维打击”了。 托尼刚在中圈接到球,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两道红色的身影就已经夹了上来。 以至於a组的中场核心克劳迪奥,甚至都没有出汗,只是用肩膀轻轻一撞,托尼脚下的球就丟了。 “太慢了。”克劳迪奥断球后,优雅地一脚出球,连头都没回。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b组完全是在被遛猴似的狼狈。 巴斯塔想要用身体衝撞,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接触的机会,球在几个人脚下快速传递,像是在跳舞。 b组的队员们大多疲於奔命,这次他们才切切实实体会到了a组的恐怖之处,更何况他们现在可能还没用尽全力。 第12分钟,埃特在右路接到了叶嵐的一脚直塞。 这是b组自开场以来,第一次把球推进到对方三十米区域。 埃特咬牙压低重心,试图利用自己的爆发力强吃对方边后卫。 那个高大的a组边卫並没有退防,看著埃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在埃特准备变向內切的剎那,只见边卫侧身,像模像样的倒地。 一个標准的扫堂腿。 但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抬起了鞋底。 “嘭!” 埃特惨叫一声,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摔在草皮上,巨大的惯性让他还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已。 疼痛瞬间袭来,埃特抱著左腿,痛苦地蜷缩著。 “这就是你们的速度?” 那个边卫站起来,拍了拍短裤上的草屑,居高临下地看著埃特,“回你们该回的地方去吧,这里不適合你们。” 裁判吹了哨,判了犯规,但手並没有伸向口袋。 这一刻,b组的空气凝固了。 叶嵐没有去找裁判理论,而是直接衝到埃特身边,蹲下来检查伤势。 与此同时,托尼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了过来,用胸膛把那个边卫顶得退后了两步。 “你他妈再废话一句试试?!”老实人托尼的眼睛红了。 瓦迪和巴斯塔也围了上来,死死护住地上的埃特。 “散开!都散开!” 叶嵐站起身,一把拉住想要挥拳的巴斯塔。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著那个边卫,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克劳迪奥。 “收缩。”叶嵐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寒意。 “红。” “以后谁拿球,周围两米必须有人,別让他们再有单对单下黑脚的机会。” 托尼咬著牙退回中圈,瓦迪默默拉起埃特,隨后他跺了跺脚,吐了一口唾沫:“我没事,继续。” 隨即落尼教练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场边,在那位有些偏袒的主裁判身边停下。 “那一脚是衝著废人去的。”落尼的声音低沉,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如果这都不出牌,那我只能理解为,这是上面默许的规则。” 裁判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尷尬地把哨子捏紧了些。 旁边的a组教练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落尼转身,做了个手势——“稳住”。 比赛恢復,第20分钟,a组依旧占据优势,但他们发现,z组变了。 在一次混战中,叶嵐在中场断球。 “托尼!” 托尼背身拿球,撅起屁股,硬生生扛住了克劳迪奥的逼抢。 “给瓦迪!” 托尼横敲。 瓦迪没有停球,因为他知道自己停不好,顺势把球往叶嵐跑动的路线上漏了过去。 一个极其精妙的三角配合。 而叶嵐则是看到了巴斯塔,伴隨著一脚教科书般的直塞。 巴斯塔接球,转身,射门,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因为射术粗糙,皮球擦著立柱飞出了底线,但这声巨响,让a组的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群“小牛犊”,居然能在他们的地盘上,打出这么流畅的配合? 叶嵐跑过去,和巴斯塔撞了一下胸。 半场哨响,0:0。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默默地整理装备,埃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正在敷冰袋。 没有抱怨,没有丧气话,只有一种名为“復仇”的火焰在每个人眼里燃烧。 “下半场,乾死他们。” 平日里最爱大呼小叫的巴斯塔此刻异常安静,他坐在长椅上,正用胶带一圈圈地缠紧自己的球袜,仿佛他缠的不是袜子,而是即將上膛的弹药。 叶嵐看著这群沉默的兄弟。他知道,刚才那一脚鞋钉,不仅踢伤了埃特,也踢碎了这群孩子心底最后那点“只要我们努力就能融入这里”的幻想。 这里没有童话,只有丛林,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站著,那我们就把他们拽倒。 “都歇够了吗?”叶嵐站起身,“去告诉那些天鹅,泥潭里的鱷鱼饿了。” 巴斯塔猛地站起来,把剩下的半卷胶带狠狠摔在地上。“饿死了。” 一行人推开更衣室的大门,带著未散的寒气与杀意,重新走向那条通往战场的走廊。 通道里,a组的球员正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克劳迪奥甚至还在和队友打赌下半场能进几个球,那轻鬆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这群“猎物”的眼神已经变了。 路过落尼身边时,叶嵐没有停步,就在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落尼微不可察地把手里刚点燃的烟掐灭了。 “別留手。”教练的声音轻得像烟雾。 “放心。”叶嵐头也没回,率先踏入了刺眼的阳光中,“今天这块草皮,註定要脏!” 第115章 肉搏战 下半场哨响,双方交换场地。 a组的脸色很难看,对於这群u11的“正规军”来说,上半场没能攻破一群“插班生”的球门,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克劳迪奥繫紧了鞋带,路过叶嵐身边时,冷冷地撞了下他的肩膀:“游戏结束了,野蛮人。” 而比赛刚一开始,a组就撕下了“技术流”的偽装。 他们利用身体发育更好的优势,开始在每一个球的爭夺上施加过度的力量。 角球防守时,托尼被对方中卫隱蔽地用膝盖顶在大腿外侧;边路拼抢时,瓦迪被连人带球撞出边线。 裁判的哨子含在嘴里,却迟迟不响,在这里,强者对弱者的“合理衝撞”,是被默许的潜规则。 直到第55分钟时,局势失控了。 在后场,索尔的一脚起高球长传。 伊卡,那个总是默默干脏活的边前卫,判断准了落点只见他高高跃起,准备胸部停球。 球还没到,a组的一名高大后腰突然从侧后方冲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起跳爭顶的意思,而是在他起跳的瞬间,猛推了一把伊卡的腰。 伊卡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隨后脸部著地。 只见他捂著脸翻滚,指缝里瞬间涌出鲜红的血,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cnm!!!” 一直压著火的巴斯塔彻底炸了,他从前场冲回来,一把揪住了那个后腰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巴斯塔!住手!” 一道身影衝出来,死死抱住了巴斯塔的腰。 “放开我!老大!他在流血!那是故意伤人!”巴斯塔双眼通红,像头失控的野兽,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我知道!我看见了!”叶嵐在他耳边吼道,声音比他更大,“但你这一拳下去,红牌!禁赛!我们就输了!” “你想让伊卡的血白流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巴斯塔的衝动,他鬆开了拳头,但眼神依然死死盯著对方。 比赛中断,队医进场。 伊卡的鼻子肿得老高,鼻血止不住地流,被搀扶下场,隨后找来一个替补登场。 场边,落尼教练终於不再沉默。 他衝到第四官员面前,指著那个犯规的后腰:“那是谋杀动作!如果这都不出牌,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a组的教练却慢悠悠地走过来:“落尼,別太敏感,那是空中对抗,重心不稳很正常。” 看台上,几个家长甚至在起鬨:“別演了!快起来比赛!碰一下就倒,真娇气!” 叶嵐听著这些杂音,然后把所有队员叫到一起。 “听著。” “他们想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动手,然后把我们罚下去。” “別给他们这个机会。” 然后叶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这里踢球,让他们连我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五分钟后,比赛恢復。 当克劳迪奥,再次试图用身体硬吃叶嵐时,叶嵐没有硬抗。 他在接触的时,突然侧身撤步,而克劳迪奥用力过猛,一头撞在空气上,踉蹌了两步。 “传!” 叶嵐趁机捅走皮球。 托尼开始横向跑动,把对方的中卫带出禁区。 瓦迪利用速度在边路疯狂往返,但从不粘球,一脚出球后立刻反跑。 尼埃则是专门往对方的视野盲区钻。 a组这群想找人踢的“壮汉”,突然发现自己像是在和影子搏斗,每次凶狠的逼抢都扑了个空,那种力量无处宣泄的感觉让他们越来越急躁。 十五分钟过后,a组因为急躁,阵型压得过於靠上。 而叶嵐在中场左侧断球,此时並没有人防守他,因为大家都以为他会传安全球。 “瓦迪!” 他甚至没有抬头,凭藉著练出的默契,直接送出了一脚贴地斜塞,皮球在草皮上飞驰,穿透了a组整条防线。 而瓦迪在右路迅速前插,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滑倒。 单刀? 不。 门將出击了,封住了射门角度。 他没有贪功,在接触皮球时,瓦迪突然扣球,回传。 大禁区线上,那个刚才差点挥拳打人的巴斯塔,拍马赶到。 “给老子..进去!!!” 巴斯塔怒吼一声,迎球爆射,这不是技术,这是对朋友,对比赛判罚不满的,彻彻底底的宣泄。 皮球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地轰向球门上角。 “嘭!” 1:0。 进球后的巴斯塔没有庆祝,他推开想要拥抱的队友,径直跑到a组教练席和那群起鬨的家长面前。 然后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双手大拇指指向自己背后的名字,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a组疯了,他们不想输给“垃圾”,而此时,比赛还剩下15分钟,在这个时间里,比的不是技术,而是意志力。 但b组却改变了战术,只见他们之间筑起了嘆息之墙。 托尼抽筋了,就在禁区里躺著拉伸两下继续防守,叶嵐满场飞奔,哪里有漏洞补哪里,连最瘦弱的尼埃,都用脸挡出了一次必进的射门。 那是为了伊卡流的血,那是为了证明他们配得上站在这里,配得上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所拥有的价值。 就在a组准备放手一搏,“同归於尽”时,三声哨响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比赛结束了。 没有狂欢。 组的队员们默默地走到一起,互相击掌,拥抱。 更衣室里,伊卡已经止住了血,鼻子上贴著厚厚的纱布,正坐在那等大家。 看到大家进来,他想笑,但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而在球场另一侧,a组的球员们像是被拔了毛的天鹅,垂头丧气地站在阴影里。 克劳迪奥死死盯著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0:1”,他引以为傲的优雅体系,今天被一群野路子,用最原始的纪律肢解得支离破碎。 过了许久,待到叶嵐走到通道口时,最后回头看了眼那片绿油油的草皮,眼里並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似乎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锁门吧。”他轻声说道,仿佛这里已经不再是別人的宫殿,而是他的猎场,“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的规矩,就得改改了。” 隨著自动门缓缓合上,走廊的白色地砖上,留下了两排带泥的脚印,落尼看著那串脚印,踩灭了菸头: “脏点好,脏点才能活著。” 第116章 营养师的噩梦 周三中午,河床精英梯队的专属餐厅內,这里遍地都是,琳琅满目的自助餐檯。 三文鱼刺身、现煎牛排、有机蔬菜沙拉、甚至还有专门的意面档口。 然而此刻餐厅的画风有点不对劲。 新上任的首席营养师迭戈正站在甜点区前,绝望地捂著脸。 因为巴斯塔端著一个像脸盆般大的盘子,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那个...巴斯塔同学,”迭戈试图保持职业微笑,“根据你的体脂率检测,你今天的碳水摄入已经超標了,这块提拉米苏...” “它是无糖的吗?”巴斯塔一脸严肃地问道,手里的叉子已经插进去了。 “虽然是低糖,但...” “那就是健康的!”巴斯塔理直气壮地把整块蛋糕铲进盘子,顺便又拿了两个布丁,“教练说了,我们要长身体!” 另一边的瓦迪正对著一盘藜麦沙拉发呆。 “托尼,这玩意儿看起来像鸟饲料。”瓦迪用叉子挑起一粒藜麦,“我们是升入精英队了,还是出家了?” 托尼则根本没空理他,他正在和一只巨大的龙虾钳作斗爭,吃得满脸都是酱汁,像个刚从案发现场回来的食人魔。 a组的克劳迪奥端著一盘精致的蔬菜鸡胸肉路过,看到这一幕,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特意绕远了两米,仿佛怕被那种“飢饿病毒”传染。 叶嵐则独自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他看著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队友,嘆了口气。 “带队伍太难了。” “不仅要教他们踢球,还得教他们怎么用刀叉才不会误伤邻座...” 下午两点,这还是b组第一次上正经的理论课。 只见教练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手里拿著雷射笔,正在讲解复杂的“区域防守轮转体系”。 “注意看,当持球人进入3区时,后腰需要横移...” 教练正讲的绘声绘色时,突然看向下面,隨后他迅速涨红了脸。 只见台下是倒了一片的睡神。 刚刚那顿自助餐实在太丰盛了,加上空调一吹,“饭晕”效应瞬间击倒了整个后排。 巴斯塔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正在啄米的小鸡。 托尼更直接,他睁著眼睛,但眼神已经涣散了,进入了一种名为“睁眼睡”的高级境界。 瓦迪则躲在书堆后面,在本子上画火柴人,內容大概是教练被外星人抓走了。 “巴斯塔!” 教练突然一声大吼。 “到!再来一碗意面!”巴斯塔猛地弹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既然你精神这么好,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你在这个位置,面对二打一,你会怎么做?” 巴斯塔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战术箭头,脑子一片空白。 他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叶嵐。 叶嵐没有抬头,低声说了两个字:“关门。” “关门!”巴斯塔大喊。 “什么?” “我是说...先把门关上,然后揍他们!”巴斯塔理直气壮。 教室里再次爆笑,连一向高冷的克劳迪奥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教练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表达方式像个原始人,但核心逻辑是对的,坐下吧,你个饭桶。” 那既然成为了代表河床u11出战杯赛的主力,形象工程必不可少。 傍晚十分,俱乐部安排了裁缝,为他们量身定做出席开幕式的正装。 然而,这简直就是场灾难。 老裁缝拿著软尺,围著巴斯塔转了三圈,眉头紧锁:“孩子,你的腰围...和胸围是一样的?这不科学。” “那是肌肉!都是肌肉!”巴斯塔吸著肚子辩解道。 另一边,瓦迪穿上了最小號的西装,看起来就像一根竹竿插在麻袋里,袖子长得能唱戏。 托尼穿上西装后,气质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憨厚的脸配上黑西装,瞬间变成了一个金牌保鏢,只要往门口一站,连苍蝇都不敢飞进来。 最惨的是试穿衬衫环节,只见巴斯塔深吸一口气,试图扣上领口的扣子。 “崩!” 一颗纽扣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精准地击中了正在照镜子的尼埃的后脑勺。 “嗷!谁暗算我?!”尼埃捂著头跳脚。 叶嵐站在镜子前,系好了领带,修身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立刻勾勒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峻与挺拔。 叶嵐走过去,一个个帮他们整理衣领,调整袖口。 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细致。 老裁缝看著这一幕,推了推眼镜:“这孩子,像个小队长。” 晚上的更衣室內,叶嵐的手机震动了,他定睛一看,是一条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德內那张苍白的脸,背景是尤文图斯医疗中心的高级病房。 “噗——” 德內刚喝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因为叶嵐把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试穿新皮鞋,走路像企鹅一样的托尼。 “老天,那是托尼吗?他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黑手党入职面试。”德內笑得伤口都要裂开了。 “这是我们下周去杯赛的战袍。”叶嵐把镜头转回来,“你在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被电疗,吃难吃的营养餐。”德內晃了晃手里的一张数据单,“不过,看了你们昨天的比赛录像,干得漂亮。” 德內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个左脚搓射...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没閒著。” “我正等你回来,咱们俩切磋呢。”叶嵐淡淡地说。 “切,真肉麻。”德內翻了个白眼,“对了,小心点,我查了一下这次杯赛的名单,有个巴西的受邀球队,叫圣保罗,他们的10號是个怪物。” “知道了。” 叶嵐掛断了电话,隨后躺在那张熟悉的单人床上,隔壁隱约传来父亲叶明那震天响的呼嚕声,透著一股名为“家”的安稳。 过了很久,叶嵐还是没有睡著,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巴斯塔为了那颗崩飞的纽扣,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这也许是最后的轻鬆时刻了。 明天早晨,那张即將贴在俱乐部墙上的最终大名单,將会是第一把落下的屠刀。 a组和b组註定不可能一起去,意味著至少有一半人要被淘汰。 “享受这一晚吧,傻瓜们。” 叶嵐轻声自语,伸手关掉了床头的檯灯。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那张赛程表,像是一封无声的战书,蛰伏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第117章 大名单来袭 周五的清晨,那一面贴著通知的白墙前,围满了人。 那是“阿根廷少年足协杯”的最终大名单。 u11a组原本有22人,b组有11人。 但去往主赛场的车票,只有18张,这意味著,有一半的人將被留在基地。 落尼和a组的主教练加列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群孩子。 “为什么?!我在a组踢了三年主力!”一个穿著名牌球鞋的a组边锋看著名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为什么我的位置被那个只会跑酷的猴子顶替了?!” 他指著瓦迪。 瓦迪缩了缩脖子,躲在巴斯塔身后,手里还捏著没吃完的半个三明治。 “因为他在上一场的跑动,比你的效率多了一倍不止!”加列戈冷冷地回答。 名单上,z组只有七个名字突围成功:叶嵐、巴斯塔、瓦迪、托尼、埃特、尼埃,以及作为二號门將入选的索尔。 最让人心碎的是伊卡,这个在上一场比赛中拼到鼻樑骨折、满脸是血的中场扫荡者,手指在名单上反反覆覆划了好几遍,最终停在了中场那一栏的空白处。 队医的“伤势未愈,不宜参赛”成了拦路虎,伊卡摸了摸鼻子上还贴著的厚纱布,眼眶红了,然后默默地转身,把还没来得及换上的新球袜塞回了柜子深处。 “別看了。”落选的马莱和卡洛斯走了过来,他们是那种最默默无闻的工兵,平时负责在侧翼补位和干脏活。 此刻,这几个大男孩红著眼睛,却努力挤出笑容拍了拍索尔的肩膀。 “索尔,把手套戴稳了。” 马莱锤了一下索尔的胸口,“你现在是我们全村的希望,別让a组那个小白脸门將看扁了我们。” 索尔紧紧攥著那副已经磨起皮的手套,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般,用力点了点头。 更衣室门口,罗萨背著包,回头看了一眼叶嵐:“老大,我们在电视前看著呢,替伊卡,替我们...完成比赛。” 叶嵐看著那几个落寞离去的背影,这一刻,足球不再是游戏,那是倖存者背负著阵亡者的梦想,继续前行的战爭。 这就是职业足球的第一课:你的上升,必然踩著队友的尸体。 而下午的合练,简直是一场灾难。 儘管穿上了同样的球衣,但场上明显分成了两派,a组的人只给a组传球,b组的人拿到球就自己干。 这就像把油和水倒进同一个杯子,界限分明。 “停!”落尼吹响了哨子,声音里带著怒气。 刚才那一球,克劳迪奥在中路拿球,明明瓦迪已经跑出了巨大的空档,克劳迪奥却选择把球回传给被围抢a组成员,导致球权丟失。 “你瞎了吗?克劳迪奥!”落尼吼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想传给他。”克劳迪奥理直气壮,甩了甩那头飘逸的长髮,“他的跑位太丑陋了,根本不在我的节奏上,而且他身上有股大蒜味。” 瓦迪气得跳脚:“那是中午的蒜香麵包!你也吃了!” 落尼刚要发作,叶嵐走了过去。 他站在克劳迪奥面前,比对方矮半个头,但气场却完全压制住了这位“天鹅”。 “听著,公主。” “你可以討厌大蒜,也可以討厌我们。” “但如果你想贏那个杯赛,想去欧洲踢球,首先,你得学会忍受。” 克劳迪奥看著叶嵐那双没有丝毫开玩笑意思的眼睛,哼了一声:“下不为例,告诉他,离我远点。” 接下来的十分钟,虽然配合依然生涩,但至少球开始在“油”和“水”之间流动了。 傍晚的战术分析室,原本嘈杂的房间,隨著大屏幕上播放的一段视频,逐渐变得死气沉沉的。 那是他们小组赛最强对手——巴西圣保罗u11的比赛录像。 屏幕上,一个穿著10號黄色球衣的黑皮肤少年正在拿球。 只见他面对三名后卫的包夹,丝毫没有慌张。 踩单车、牛尾巴、穿襠过人。 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秒钟內完成,最后是一脚轻描淡写的挑射。 球就这么轻鬆的进了。 那个少年对著镜头跳了一段森巴舞。 “他叫凯奥。” 加列戈教练敲了敲屏幕,神色凝重,“巴西这一代最恐怖的天才,球探报告显示,他的左右脚均衡,无明显逆足。” “更重要的是...”加列戈看了眼托尼和巴斯塔,“他很强壮,非常强壮。” 视频里,凯奥在一次对抗中,把一名比他高一头的后卫撞飞了两米远。 巴斯塔咽了一口口水,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u11的力量天花板,但屏幕上那个傢伙,看起来像是一头穿了球衣的美洲豹。 “这就是我们將要面对的怪物。” 叶嵐在后面冷冷看著,记得这个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叫凯奥的傢伙后来成了欧洲豪门的抢手货,虽然伤病毁了他。 但在11岁这个年纪,他就是神。 此刻即使强如a组的孩子们,也脸色苍白,那种来自天赋的碾压感让他们感到窒息。 只有b组的几个人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老大,”瓦迪小声问道,“那个牛尾巴过人,如果不看球,直接铲人会怎么样?” “会犯规。”叶嵐淡淡地说,“但如果我们在他起速之前就让他『不舒服』呢?” 周六清晨,印著河床队徽的大巴车缓缓驶出基地,开往位於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的纪念碑球场外场。 车厢里的座位分布很有意思。 左边靠窗全是a组的人,戴著耳机,闭目养神,散发著“生人勿进”的精英气息。 右边全是b组的人,兴奋地贴著窗户看风景,巴斯塔还在偷偷往嘴里塞饼乾。 叶嵐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而那个位置通常是队长的专座。 以前是克劳迪奥坐那里,但今天,克劳迪奥上车后看了叶嵐一眼,默默地坐到了倒数第二排。 “嘿,叶嵐。” 坐在前面的克劳迪奥突然回头,摘下一只耳机。 “那个巴西人...凯奥。” “嗯?”叶嵐看著手中的战术板。 “如果你负责擦地板...”克劳迪奥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我就能过了他。” 第118章 森巴舞与恐惧的开端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清晨带著一丝凉意,但安东尼奥·贝斯普奇奥·利贝尔蒂纪念碑球场的空气中,似乎永远瀰漫著硝烟味。 对於河床青训营的孩子们来说,这里是圣地,也是刑场。 今天,u11梯队的18人大名单终於要把名字印在球衣背后了。 但对於这支刚刚经歷了“强制重组”的队伍来说,空气中並没有多少兴奋,反而沉重得让人窒息。 大巴车缓缓驶入外场停车场,巨大的纪念碑球场看台遮蔽了半个天空,那巍峨的混凝土建筑,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只巨兽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a组和b组两拨人穿著一模一样的河床队服,胸口都绣著那个令人骄傲的红色斜槓(la banda roja)。 但在前往更衣室的那短短一百米路上,他们中间却隔著一道如同楚河汉界般清晰的“真空带”。 “这哪里像是一个队?”巴斯塔盯著前方a组那群人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一群孔雀,屁股翘到天上去了。” 叶嵐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投向了隔壁的通道。 那里,另一辆大巴刚刚停稳,那是来自巴西圣保罗u11的大巴。 还没等车门完全打开,一阵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就传了出来。 “咚、噠、咚咚噠...” 那是有人在拍打车窗,有人在敲击座椅,紧接著,车门开了,並没有严肃的队列,也没有紧绷的脸庞。 一群穿著亮黄色训练服的巴西少年几乎是“跳”下车的。 带头的一个黑人男孩留著一头蓬鬆的小捲髮,手里竟然拿著两个简易的沙锤,一边摇晃一边踩著森巴舞步下了台阶。 在他身后,其他的巴西球员要么吹著口哨,要么互相推搡打闹,脸上掛著那种,似乎是来参加狂欢节而非生死战的灿烂笑容。 叶嵐眯起了眼睛,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身穿10號训练服的少年——凯奥。 和其他还在打闹的队友不同,凯奥显得稍微安静一些,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慵懒地扫过这边如临大敌的河床球员。 “那是自信。”叶嵐低声说道。 而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外面还要糟糕,主教练加列戈並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习惯性地认为只要把最好的球员放在场上,化学反应就会自然发生。 “听著!这是阿根廷少年足协杯的第一场!”加列戈用力拍打著战术板,“对手是巴西人!在我们的主场,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巴西人!把球控在脚下,用我们最擅长的传控去折磨他们!” “明白!” 回答的声音整齐却空洞。 “嘟——!” 隨著主裁判的哨响,这场万眾瞩目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皮球在河床队的脚下滚动,作为“天鹅派”的代表,克劳迪奥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他接球转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探戈,河床队试图按照教练的部署,在中后场建立起耐心的倒脚体系。 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叶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巴西人的逼抢太快了。 每当河床球员接球,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抹黄色的身影就已经贴到了脸上。 “这里!” 叶嵐在中圈附近跑出巨大的空档,举手要球。 这是一个绝佳的转移机会,只要把球分出来,就能避开巴西人前场的高压逼抢。 拿球的是a组的后腰。他听到了叶嵐的喊声,甚至余光也扫到了叶嵐的位置。 但他犹豫了。 在那一瞬间的潜意识里,他不信任这个从b组上来的,寧愿相信自己那已经被逼入死角的同伴。 於是,他强行转身,试图把球回传给同样被盯死的a组中卫。 “蠢货!”叶嵐忍不住骂出了声。 球传出去的瞬间,那条传球路线上突然杀出一个黄色的身影,圣保罗的前锋像预知未来一样截断了皮球! 虽然这次进攻最终因为巴西人的一脚浪射打偏而结束,但整个纪念碑外场的观眾席上已经响起嘆息声。 场面上,瓦迪在边路拼命奔跑拉扯出的空间,被克劳迪奥无视;托尼在前场用身体扛住后卫要球,却被后场的“大爷”嫌弃跑位太笨拙。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足球吗?”场边的巴西教练嚼著口香糖,甚至笑出了声。 第10分钟,圣保罗队后场断球,一脚精准的长传找到了前场的凯奥。 这时候,负责盯防凯奥的是a组的一名身材高大的后腰,名叫卢卡斯。 卢卡斯是健身房里的王者,在阿根廷同龄人中常常靠身体就能碾压对手。 此刻,皮球从高空落下,正对著背对进攻方向的凯奥。 卢卡斯贴了上去,双手张开,重心下沉,准备在凯奥停球的一瞬间利用身体衝撞將球断下。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不读教科书的天才。 凯奥在皮球落到腰部高度的瞬间,身体突然前倾,双腿像剪刀一样向后扬起。 “那是...”叶嵐的瞳孔猛地收缩。 啪! 凯奥的双脚后跟在空中精准地夹住了皮球,紧接著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挑! 彩虹过人! “喔——!!!”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那是被纯粹的天赋所震撼的声音,也是主场球迷感到羞耻的声音。 在正规的11人制比赛开场仅仅10分钟,在一个並非绝对机会的情况下使用这种街头动作,这不仅是过人,更是赤裸裸的蔑视。 降维打击? 过掉卢卡斯的凯奥面前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防线——b组的门將,索尔。 皮球还在空中下落,凯奥根本不等球落地,直接侧身凌空抽射! “嘭!” 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球门死角而去,这脚射门无论是力量还是角度,都完全超出了u11级別的范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进无疑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把自己“扔”了出去。 是的,是扔,而不是扑。 索尔的动作没有任何守门员教科书里的美感,他不舒展,也不优雅,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爆发出了生命中所有的力量,朝著那颗炮弹扑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极度扭曲,右手尽力伸展到极限。 “蹭!” 仅仅是指尖蹭到了皮球的一点点皮。但这微乎其微的改变足以致命。 皮球稍微改变了一丝轨跡,“当”的一声狠狠砸在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好球!!!”b组的瓦迪和埃特忍不住吼了出来。 索尔重重地摔在草皮上,但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草屑,衝著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卢卡斯,以及周围几个看戏的a组后卫怒吼道: “看人啊!都在看什么?!別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著!如果不想踢就滚下去!” 索尔的眼睛通红,刚才那瞬间,如果不是他拼了命,现在的比分已经是0:1了。 然而,回应他的並不是歉意或感谢。 卢卡斯被凯奥戏耍的羞耻感,此刻转化为了恼羞成怒,他看著这个替补上来的矮个子门將,眼神冰冷: “闭嘴,替补,注意你说话的態度。” 另一个a组后卫也冷冷地补了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別对我们指手画脚。” 索尔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拼了命救了这群人的尊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不远处的叶嵐看著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向正慢悠悠走向角球区的凯奥,那个巴西天才甚至还在笑著和队友击掌,仿佛刚才那个没进的球只是个小小的失误。 而河床这边,防线已经从內部开始瓦解了。 “完了。” 叶嵐知道,真正的崩盘,往往不是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是因为自己的四分五裂。 而在那个角球发出来之前,属於河床的至暗时刻,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 支离破碎的队伍 第20分钟,那个让所有河床后卫做噩梦的时刻还是来了。 只见皮球再次来到了凯奥的脚下。 这一次,他在大禁区弧顶前沿拿球,面对的是刚刚被他戏耍过的a组高大中卫卢卡斯,以及赶过来协防的克劳迪奥。 二防一。 理论上,这是绝对优势。 但凯奥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狡黠,就像是街头斗球时准备羞辱对手的前兆。 他右脚踩在球上,身体重心向左虚晃。 “別吃晃!”场边的加列戈教练大吼。 卢卡斯当然知道不能吃晃,他死死盯著凯奥的脚。 然而,凯奥的频率太快了,那不是普通的假动作,而是如同森巴舞步般的连续踩单车。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跨步,都带著极具迷惑性的节奏变化,卢卡斯的重心,开始不由自主地隨著那个黄色的身影摇摆。 就在卢卡斯重心向右偏移时,凯奥动了。 只见右脚猛地將球向右一拨,在卢卡斯刚刚想要伸腿拦截的剎那,同一只脚以极快的速度將球又扣了回来! 牛尾巴! “咔嚓。” 卢卡斯原本向右移动的重心被强行扭转,但他的双脚还死死钉在草皮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脚踝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狼狈不堪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刻,禁区前沿出现了一大片真空。 此时的b组门將索尔虽然站位准確,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单刀球,而且是一个刚刚用神级过人,摧毁了防守球员心理防线的单刀球。 凯奥没有发力爆射,而是轻巧地推了一个远角。 皮球贴著草皮,从索尔倒地扑救的手指尖溜了过去,钻入了死角。 0:1。 这一刻,纪念碑球场的外场陷入短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了属於客队球迷的欢呼声。 进球后的凯奥並没有跑向角旗区,而是就在原地,当著卢卡斯的面,跳起了一段即兴的森巴舞。 “该死!” 这一球,彻底点燃了河床队內的火药桶。 卢卡斯满脸通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戏耍,羞耻感让他失去了理智,非但没有反思自己的防守,反而衝著球门里的索尔怒吼: “你为什么不出来?!刚才那个球你明明可以出击封堵角度!你是不是怕了?!” 索尔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懊恼,就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骂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卢卡斯:“那是单刀!你被过了个乾净,你怪我没封堵?” “如果你是a组的门將,这球早就扑出去了!”卢卡斯推了索尔一把。 “去你妈的!” 一直憋著火的巴斯塔像头疯牛般冲了过来,他早就看这帮a组的少爷兵不顺眼了,看到卢卡斯推搡索尔,巴斯塔直接一把揪住了卢卡斯的衣领,拳头就要往脸上招呼。 “你再推一下试试?!自己像个sb一样被人晃倒,还有脸怪门將?!”巴斯塔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想干什么?野蛮人!”旁边的克劳迪奥也冲了上来,推搡巴斯塔。 两拨穿著同样球衣的队友,此刻竟然在丟球后的禁区里扭打成了一团! “够了!都给我住手!” 叶嵐冲了进去,一把抱住已经红了眼的巴斯塔,同时用身体撞开了卢卡斯。 主裁判吹著哨子跑过来警告,场边的加列戈教练气得把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 “这就是我们的球队...”叶嵐看著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 所谓的“黄金一代”,在这层华丽的外衣下,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比赛重新开始,第35分钟。 河床队在前场的一次进攻被断,巴西人发动快速反击。 这一次,圣保罗的边锋在右路高速带球推进。 瓦迪是全队跑动最积极的人,他看到这一侧出现了空档,立刻从左路狂奔过来补位。 然而a组的左后卫也看到了这个空档。 如果是默契的队友,此时一个人会上抢,另一个人会拖后保护;或者哪怕喊一声“我来”,另一个人就会避让。 但他们没有。 a组的后卫不信任瓦迪,觉得他是来抢功劳的;瓦迪也不信任a组的后卫,觉得那傢伙肯定防不住。 两个人像两辆失去了剎车的卡车,全速冲向了同一个落点。 “砰!” 在巴西边锋巧妙地一扣之下,瓦迪和己方的a组后卫狠狠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皮球漏了过去,那是一个无人防守的空档。 跟进的凯奥甚至不需要加速,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样接到了球。 前面只剩下了孤零零的索尔,而他这次选择了出击,红著眼,像是要同归於尽般扑向凯奥脚下的球。 凯奥看著扑上来的索尔,眼神平静得可怕,右脚抬起,作势要大力抽射。 索尔本能地倒地封堵。 就在索尔倒地的时,凯奥的右脚轻轻落下,把球往旁边一扣。 索尔滑铲的身体擦著草皮滑了过去,只能眼睁睁看著凯奥过掉自己,面对空荡荡的球门,轻轻將球推过门线。 0:2。 这一次,禁区里没有了爭吵,也没有了推搡。 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半场比赛剩下的十分钟,成了彻底的垃圾时间。 镜头给到了克劳迪奥。 这位被誉为“小王子”的河床10號,此刻髮带已经歪了。 在过去,他习惯於像弹钢琴一样优雅地踢球,队友会把球舒服地送到他脚下,他只需要挥洒灵感。 但今天,巴西人砸碎了他的钢琴。 第43分钟,克劳迪奥在前场拿球,面对凯奥的回防,他试图用一个马赛迴旋来找回一点顏面。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太僵硬了。 凯奥只是简单地伸出一脚,就把球捅走了,克劳迪奥像个重心不稳的陀螺,自己绊倒在自己的脚上。 看台上甚至传来了稀稀拉拉的嘘声。 “嘟——嘟——!” 当主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音时,对於河床队员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所有人都只想逃离这块场地,逃离巴西人那刺眼的笑容,逃离看台上失望的目光。 更衣室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偶尔传来的塑料水瓶被捏扁的声音。 “砰!” 更衣室的大门被重重踢开。 加列戈教练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整个人处於爆发的边缘。 而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嵐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著这群被打断了似的脊梁骨的队友们,看著那个还在组织语言准备咆哮的教练。 “既然钢琴已经碎了,那就別弹了。” “既然这支队伍已经死了,那就埋了。” 他知道,如果不彻底摧毁现在的秩序,就不会有新生的可能。 第121章 更衣室里的「政变」 “耻辱!简直是耻辱!” 加列戈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板上,瓶盖崩飞,水溅了一地。 “这就是河床的未来?这就是所谓的精英?被几个跳森巴舞的巴西人像耍猴一样戏弄!上半场那是什么防守?那是防守吗?那是在给人家铺红地毯!” 教练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指著几个a组的后卫,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跑起来啊!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看著人家过人?你们的腿是断了吗?还是脑子进了水?” 卢卡斯低著头,双手死死抓著膝盖,克劳迪奥坐在柜子前,眼神涣散地盯著地板上的水渍,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加列戈骂累了,但他给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因为连他自己也被巴西人那种不讲道理的天赋嚇到了,战术?在绝对的速度和技术面前,战术板上的线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下半场...下半场如果不给我拼命,以后谁也別想进一线队!” 加列戈吼完最后一句,抓起板擦,转身面对战术板,准备重新画一遍那个该死的4-3-3阵型,好像只要他画得够用力,那个阵型就能自动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那个板擦。 更衣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抬起头,震惊地看著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叶嵐。 “你干什么?”加列戈愣住了,隨即怒火中烧,“给我滚回座位上去!” “教练,骂人贏不了球。”叶嵐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更衣室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扎进人的耳朵里,“如果继续按上半场那么踢,我们会输五个,甚至更多。” “你!” “得换个活法。” 还没等加列戈反应过来,叶嵐做出了一个让全队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他用力地移动板擦,几下之后,加列戈引以为傲的控球体系,那个精心设计的4-3-3阵型,统统被擦得乾乾净净。 “你疯了吗?!”卢卡斯惊恐地站了起来。 “闭嘴,听他说。” 说话的是角落里的巴斯塔,这位b组的暴脾气前锋正恶狠狠地盯著任何人,似乎谁敢打断叶嵐,他就敢上去咬谁。 “上半场我们为什么输?”叶嵐环视眾人,目光扫过每一个a组和b组的球员,“因为我们在用我们要命的短板,去碰人家最硬的天赋。” “我们想踢得像个贵族,想传控,想优雅,结果呢?” 叶嵐冷笑,在那块空白的战术板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圈,而在圈的中间,他写下了一个名字:凯奥。 “承认吧,单挑我们谁也防不住他,那傢伙是个怪物。” 叶嵐的话让卢卡斯和几个后卫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叶嵐话锋一转,“怪物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是人就会疼,是人就会烦躁。” “托尼。” “在。” “这个圈,就是你的任务。”叶嵐指著那个名字,“下半场,你不需要碰球,不需要你传球,也不需要你射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做一块膏药。” “膏药?”托尼愣了一下。 “对,贴在他身上,死死地贴住。” “不管球在哪里,不管他在干什么,你也跟著他,用你的身体去撞他,用你的手去拽他,让他转身困难,让他接球难受,让他觉得噁心!” “只要不吃红牌,怎么噁心怎么来,能做到吗?” “只要他不死,我就掛在他身上。”托尼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很好。” 叶嵐转身,又看向瓦迪和尼埃。 “瓦迪,尼埃,你们两个是这把剪刀。”叶嵐在那个圈的两侧画了两把叉,“当托尼缠住那个怪物的时候,他肯定会急躁,会想把球传出去,或者强行突破,这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切断。” “不要管球权是谁的,不要管姿势好不好看,只要球进入这个区域,哪怕是犯规,也要把球给我留下来!我们要把中场变成一片泥沼,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脱一层皮!” 这就是“牢笼战术”。 放弃控球,放弃美感,用极致的身体对抗和区域绞杀,去兑换对手的天赋。 加列戈教练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著叶嵐,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和敬畏,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领袖气质,竟隱隱压过他这个成年人。 布置完防守,叶嵐深吸一口气,走向了更衣室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坐著克劳迪奥。 克劳迪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叶嵐,有羞愧,有不甘,也有一丝迷茫。 “觉得丟人?” 克劳迪奥咬了咬嘴唇:“这根本不是足球...” “那就去他妈的足球!” 叶嵐突然低吼,嚇得克劳迪奥一哆嗦。 “睁开眼看看记分牌!0:2!我们在被人当猴耍!” 叶嵐一把揪住克劳迪奥的球衣领口,把他拉近自己,“听著,如果你想贏,就收起你那该死的骄傲,別再回撤到中场来拿球了。” “你去前面,去那个巴西门將的鼻子底下等著。” 叶嵐鬆开手,指了指战术板的最前端。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叶嵐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接住那个球,然后用你那双会弹钢琴的脚,把球踢进去。” “能不能做到?” 克劳迪奥愣愣地看著叶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请求,那是命令,是来自战友的最后通牒。 这种赤裸裸的信任和野蛮的期待,竟让他这颗快要破碎的心臟,重新跳动起来。 克劳迪奥沉默了几秒钟。 “传给我。” “只要球传过来,我就能射进去。” “好,那就让我们去大闹一场。” 当河床队再次走出球员通道时,纪念碑球场外场的风似乎都变冷了。 巴西圣保罗的球员们早已在场上等待,他们还在互相开著玩笑,那个天才凯奥正踩著球,一脸轻鬆地看著走出来的对手。 在他们眼里,这支河床队已经被打崩了,下半场不过是另一场表演赛。 但很快,凯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走出来的这群人似乎变了。 不管是a组还是b组,他们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涇渭分明地隔著一段距离,他们走在一起,就像是一群死士。 叶嵐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凯奥,就像猎人锁定了猎物。 身后的托尼、瓦迪、尼埃...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隨著主裁判吹响了下半场开始的哨音,巴西人以为迎接他们的是熟悉的绿茵场,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脚下的草皮已经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泥沼... 第122章 把神拉下神坛 下半场开始五分钟,场边的巴西圣保罗教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原本在光滑大理石上跳舞的舞者,突然被扔进了一片刚刚下过暴雨的泥沼地里。 每迈出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每做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成倍的体力。 皮球再次滚到了凯奥的脚下,这位上半场予取予求的巴西天才,习惯性地用右脚外脚背轻拨皮球,准备像过清晨的马路一样过掉面前的防守者。 但这一次,他的面前是一堵墙。 托尼此刻正像一块牛皮糖般,贴在凯奥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凯奥左肩下沉,做了个逼真的沉肩假动作。 换做上半场,或者换做任何一个想断球的后卫,重心肯定已经被骗走了,但托尼却纹丝不动。 因为叶嵐告诉过他:“別去想怎么把球断下来,你就盯著他的人,他往哪跑,你就往哪撞。” 於是,当凯奥试图利用爆发力强行从右侧超车时,托尼那个宽厚的肩膀直接“毫无技术含量”地顶了上去。 “嘭!” 凯奥虽然身体素质劲爆,但在这种没有助跑的原地肉搏中,面对体重和力量都占优的托尼,他第一次感觉像是撞上了花岗岩。 速度瞬间被降了下来,那个原本丝滑的过人动作直接变形。 “该死!”凯奥骂了一句,试图把球拉回来重新组织。 但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秒,侧翼突然杀出一道黑影。 是瓦迪。 这把“剪刀”早就蓄势待发,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过,直接封堵了凯奥回传给中场的路线。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凯奥不得不护住球,背身扛住托尼,这让他感到无比难受。 这种场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不断重演。 每当凯奥拿球,托尼就会第一时间出现,用身体接触让他噁心;每当他想传球,瓦迪和尼埃就会不惜体力的奔跑去切断线路。 巴西人的进攻节奏彻底乱了,他们习惯了流畅的一脚出球,习惯了花哨的个人表演,但现在,每一个接球点都在进行惨烈的肉搏战。 第60分钟。 凯奥连续第三次拿球被破坏,这一次,托尼防守得更凶了,他在凯奥转身时,用大腿顶了一下凯奥的屁股,让他失去平衡,然后顺势把球破坏出了边线。 这是一个处於犯规边缘的动作,但裁判並没有吹哨。 皮球滚远了,凯奥从地上爬起来,那一头原本蓬鬆帅气的小捲髮已经被汗水打湿。 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那种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被这种“无赖战术”磨得粉碎。 “你这头只会撞人的猪!”凯奥转过身,然后猛地推了托尼一把。 托尼被推得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没有像上半场的a组球员那样暴怒,反而抬起头咧开嘴。 他笑了。 就像是在说:“怎么,生气了?你的舞步呢?你的彩虹过人呢?” “嗶——!”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他跑过来,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对著凯奥高高举起。 看著那张黄牌,叶嵐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神坛已经出现了裂缝,当一个艺术家开始愤怒的时候,他就离变成凡人不远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比赛进入了更加混乱的阶段。 身背一张黄牌的凯奥虽然收敛了动作,但他的心態已经彻底失衡。 他不再信任队友,不再寻求配合,每一次拿球,他都试图用个人能力单挑整条河床防线,想要用进球来发泄心中的怒火,来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主宰。 而这,正是叶嵐等待了整整70分钟的机会。 第70分钟,河床队的一次进攻未果,皮球被圣保罗后卫大脚解围到中场。 凯奥拿球,此时他的身边並没有队友接应,因为刚才那一波防守让圣保罗的阵型有些脱节。 但他不在乎,看了眼拦在前面的叶嵐,眼神里闪过轻蔑。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河床的8號虽然一直在指挥,但身体並不强壮,速度也不快。 “过掉他,然后直捣黄龙。” 这是凯奥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只见他带球高速逼近叶嵐,在距离还有两米的时候,身体突然向左大幅度倾斜。 紧接著他会把球扣向右边,利用爆发力强行超车,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上半场他用这一招过掉了无数人。 然而叶嵐动了,他凭藉著前世无数次在电视上,研究顶级球星录像的经验,以及这一世作为重生者的极高球商,叶嵐提前两秒预判了凯奥的意图。 就在凯奥准备扣球变向的剎那,叶嵐已经先一步把身体扔了出去,不是去抢球,而是把自己变成一道绊马索,横在了凯奥唯一的突破路线上。 “什么?!” 凯奥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8號,竟完全看穿了他的假动作,而且敢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下脚。 “砰!” 凯奥连人带球撞在了叶嵐的腿上,因为是先触到了球,这是一个乾净利落的抢断! 皮球被叶嵐这一脚捅了出去,滚向了前场的空档,而凯奥则因为惯性,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在草地上滑行了好几米。 “反击!!!” 叶嵐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土,他看著滚动的皮球,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调整。 视野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像离弦之箭般插向前场。 那是克劳迪奥。 叶嵐左脚支撑,右脚像是鞭子一样抽中了皮球的中下部。 “嘭!” 皮球带著强烈的迴旋,它越过了圣保罗慌乱的中场,越过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回撤的后卫线,精准地落在禁区前沿的那个点上。 而克劳迪奥正在狂奔。 那件原本雪白的10號球衣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沾满了草屑和泥浆,那个曾经时刻都要保持髮型完美的少年,此刻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但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自由。 皮球落下。 如果是以前的克劳迪奥,他会选择用胸部把球停下来,然后做一个优雅的拉球转身,晃开门將再射门,那样更稳,也更好看。 但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叶嵐在更衣室里那句冷冰冰的话。 面对出击的巴西门將,面对身后拼命拉扯他球衣的巴西后卫,克劳迪奥没有停球。 在高速跑动中,借著皮球弹起的瞬间,直接摆动小腿,狠狠地抽了上去! 他在射门的一瞬间,就已经把自己扔在了空中。 “轰!” 皮球像一颗流星,带著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出击门將的腋下钻了过去。 门將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但那球速太快了,手指还没碰到球,球网就已经掀起一阵浪。 “唰!” 球进了! 1:2! 纪念碑球场外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开赛以来最热烈的欢呼声,不是因为进球有多漂亮,而是因为这个进球里包含的那种决绝和血性。 “进了!进了!!!” 克劳迪奥像炮弹一样撞进了托尼的怀里,紧接著,叶嵐也被拉了进来,然后是巴斯塔、瓦迪、埃特... 不管是a组,还是b组,在这一刻,所有的隔阂都隨著这个进球烟消云散。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一群为了生存,为了尊严,把神拉下神坛的野兽。 “干得漂亮。”叶嵐在混乱的拥抱中,用力拍了拍克劳迪奥的后背,在他耳边吼道。 克劳迪奥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傲慢,只有燃烧的火焰,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闭嘴,混蛋,传得真准。” 第123章 断腿的勇气 八十分钟的计分牌上。 1:2。 河床青年队的体能槽已经见底,尤其是那一半由b组球员组成的阵容。 这原本是一场被认定会早早崩盘的比赛,却因为那一股名为“尊严”的燃料,硬生生烧到了现在。 只见圣保罗的天才边锋凯奥再次提速了,哪怕到了比赛的第80分钟,巴西人的脚下频率依然快得像踩著风火轮。 河床原本因为大举压上而空虚的右路,瞬间变成了一片任人宰割的开阔地。 “回防!!”叶嵐在中圈嘶哑地怒吼,但大多数人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只有一道身影还在努力回放。 那是托尼,此刻的他竟还在咬著牙死死,贴向那个灵巧的巴西精灵。 就在凯奥即將內切射门的瞬间,托尼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动作——他把自己整个人像沙袋一样“扔”了出去,狠狠地横亘在了皮球和球门之间。 “嘭!”皮球闷在托尼的小腿骨上,弹出边线。 危机解除,但下一秒,托尼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爬起来怒吼。 只见他痛苦地抱著右腿,整个人在草皮上剧烈地蜷缩成团,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 那是严重抽筋引发的肌肉痉挛,小腿肚上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该死,动不了了...”托尼绝望地捶打著草皮。 就在这时,一双穿白色球袜的腿衝到了他面前。 是a组的主力边后卫,那个曾经在更衣室嘲笑托尼“除了像猪一样拱地什么都不会”的傢伙。 此刻这位精疲力竭的“精英”没有任何犹豫,他顾不上自己也已经发软的双膝,猛地跪进泥泞里,双手扳住托尼僵硬的脚尖,利用体重的力量帮他强制压腿。 “啊——!!”托尼发出一声惨叫。 “闭嘴!坚持住!”a组后卫一边用力一边衝著托尼的脸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们还没有输!別像个娘们儿一样躺著!” 托尼的视线模糊了,他看著这个曾经看不起自己的队友,咬破了嘴唇,用拳头狠狠砸著自己不爭气的大腿:“扶我起来...只要腿没断...老子还能死磕!” 这一幕被场边的摄像机捕捉,投射在大屏幕上,看台上原本嘈杂的圣保罗球迷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如果说托尼是地面的磐石,那么索尔就是最后的天空。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河床全员压过半场,试图利用最后的时间扳平比分。 而圣保罗的中场断球,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直接打穿了整条防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是凯奥,这一次,他面前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任何后卫能追得上他。 单刀。 河床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绝望地捂住了脸,这就是b组门將索尔最害怕的场景——纯粹的技术与速度的碾压。 面对出击的索尔,凯奥嘴角露出冷笑,他没有选择过人,而是抡起大腿,在这个距离选择了一脚纯粹的爆射! 他要用力量彻底摧毁这个门將的信心。 那皮球像出膛的炮弹,带著足以把人击晕的速度呼啸而来。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球速下,任何常规的扑救动作都太慢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被嘲笑反应迟钝的大个子,在这一刻像个疯子一样张开了双臂。 他没有用手去够,而是像肉墙般,挺著胸膛和脸,迎著那枚炮弹撞了上去! “嘭——!!” 只见皮球狠狠地砸在索尔的面门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球因为这一阻挡,变线弹出了底线。 角球。 索尔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当队医惊慌失措地衝进场时,他却猛地撑起了身体。 两条鼻血掛在他的脸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充血,眼泪因为鼻樑的剧痛不受控制地流淌。 “別管我!!”索尔一把推开队医的手,衝著还在发愣的后卫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血沫飞溅,“看人!守住角球!!老子还没死呢!!” 那一刻,禁区里的a组后卫们浑身一震,他们看著这个满脸是血的“小丑”,眼神里最后的一丝轻蔑彻底消失了。 伤停补时第94分钟,最后读秒阶段。 叶嵐用一种近乎狡猾的护球动作,在禁区弧顶前沿,製造了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哨响,比赛结束。 而叶嵐站在球前,调整著呼吸,但他知道,自己的右脚已经因为过度的跑动而有些发麻,很难控制这种距离的弧线球。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克劳迪奥。 克劳迪奥弯腰,郑重地把球摆正,然后,他没有自己退后助跑,而是转身把球权交给了身后的另一个人——巴斯塔。 b组的重炮手,那个除了力量一无所有的糙哥。 这是一个无声的信號:在这个时刻,技巧已经失效,我们需要的是能够轰开一切的绝对力量。 “交给你了。”克劳迪奥低声说。 巴斯塔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全场几万双眼睛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只见他退后五步,標誌性的大跨步助跑。 助跑,摆腿,触球。 “轰!” 没有弧线,没有旋转,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皮球像白色的彗星,越过了慌乱的人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球门右上死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叶嵐甚至已经准备举起双臂欢呼,圣保罗门將甚至没有做出反应。 “当——!!!” 一声令人心碎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皮球狠狠地砸在了横樑的下沿,並没有弹进网窝,而是砸在门线上,又带著剧烈的旋转,弹回了场內,又被对方后卫大脚解围。 “嘟——嘟——嘟——!” 主裁判无情地吹响了终场哨音。 1:2,比分定格。 那声清脆的打铁,成了河床青年队,本届杯赛首战最后的嘆息。 巴斯塔看著那个还在颤抖的横樑,双膝一软,跪在门前,双手疯狂地捶打著草皮,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啊!!!!” 他觉得是自己杀死了比赛,辜负了所有人的拼命。 托尼终於撑不住了,直直瘫倒在草皮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空洞地望著夜空,索尔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靠在门柱上,一言不发。 输了... 拼尽了全力,流干了汗水,甚至赌上了身体,还是输了。 叶嵐双手叉腰,低头看著脚下的泥土。 “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的绝地反击。” 但就在这时,看台上原本属於圣保罗球迷的欢呼声中,突然夹杂起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紧接著,掌声响了起来。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 这掌声不仅来自河床的远征军,甚至有很多中立球迷站了起来。 克劳迪奥走到巴斯塔身边,一把將这个哭泣的壮汉拉了起来。 紧接著,更多的a组球员走了过来,默默地站在了这群b组球员身边,拍著他们的肩膀,揉著他们的头髮。 虽然输了,但这群身披河床球衣的少年,今晚没有人是懦夫! 第124章 一支完整的,真正的河床 终场哨声的余音,似乎还在圣保罗的夜空中迴荡。 比分牌上那个“1:2”,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每一个河床球员的心头。 如果是以前,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但今晚,空气中瀰漫的味道有些不同。 圣保罗的天才边锋凯奥,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冲向角旗区疯狂庆祝。 相反,他推开了想要拥抱他的队友,径直走向了河床的半场。 那里,托尼正瘫坐在泥水里,叶嵐此时正站在托尼身边,想要伸手拉他起来。 凯奥停在了两人面前,这个全场比赛如鬼魅般灵动的巴西少年,脱下了自己那件湿透的10號球衣。 周围的河床a组球员们本能的以为,对方是来炫耀胜利的。 但凯奥並没有,只见他把球衣团成一团,拋给了站著的叶嵐,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敌人”。 “respect(尊重)。” 凯奥操著一口极度蹩脚,混杂著葡语口音的西班牙语,喘著粗气说道。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似乎在诉说:“很硬,是个强壮的对手。”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的河床球员看在眼里。 按照以往的剧本,a组的“精英”们此刻应该满脸嫉妒,或者嘲笑b组的失败。 但此时此刻,克劳迪奥和其他几个主力看著拿著对方10號球衣的叶嵐,又看了看地上的托尼,眼神里却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情绪。 仿佛凯奥是在说:嘿,你们这帮傢伙虽然输了,但那小子是个真爷们。 a组的边后卫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托尼的另一只胳膊,和叶嵐一起用力,將他拽了起来。 而回到更衣室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没人说话,推开门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巴斯塔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毛巾盖在头上,刚才那一脚击中横樑的重炮,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因为他的脚法太臭,才葬送了全队的努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如果你是想哭到明天早上,最好去淋浴间,別把地板弄湿了。” 是克劳迪奥。 所有人都抬起头,以为这位心高气傲的队长又要开启嘲讽模式,b组的球员们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维护队友。 但克劳迪奥没有,他径直走到巴斯塔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还在抽泣的肩膀。 “別哭了。”克劳迪奥的声音虽然依旧生硬,但没了往日的尖刺,“那一脚真的很猛,如果是我的话,可能踢不出那种球速。” 巴斯塔愣住了,从毛巾缝隙里露出红肿的眼睛。 “下次稍微压低两厘米。”克劳迪奥比划一个的手势,眼神里竟然带著认真的探討,“只要低两厘米,你就能把那个该死的巴西门將的手给射穿,记住那种发力的感觉。”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这间更衣室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紧接著,那个给托尼压腿的a组后卫拿著两个冰袋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扔到了托尼怀里:“敷上,下场比赛如果你的腿还是软的,我可不会帮你。” 另一边,a组的边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了还在用袖子擦鼻血的索尔:“嘿,疯子,把你脸上的血擦擦,看起来真嚇人。” 渐渐地,原本涇渭分明的更衣室界限开始模糊,大家开始互相询问伤势,討论刚才的补位失误。 不再有“你们b组怎么这么菜”或者“你们a组就是软脚虾”的指责。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主教练加列戈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拿著战术板的落尼。 原本刚刚热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像触电般挺直了腰背,准备迎接那意料之中的“吹风机”咆哮。 毕竟,河床输掉了小组赛的第一场,这在豪门眼里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加列戈环视了一圈,他看到了巴斯塔红肿的眼睛,看到了索尔仍在渗血的鼻子。 他原本打好的腹稿——那些关於战术执行不力、关於配合生疏的严厉措辞——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半场...”加列戈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个男人。” 只有这四个字,没有责骂,没有復盘、 “虽然输了,但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河床队,去洗澡吧。” 说完,这位铁血教头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宽厚的背影。 相比於一场松松垮垮、靠运气贏下来的比赛,这场带血的失利,才是真正將这支四分五裂的球队,熔铸成铁块的熔炉。 大巴车驶离圣保罗球场时,已经是深夜。 助教落尼在车厢前部的白板上贴出了一张列印纸——最新的小组积分榜。 圣保罗:3分 乌拉圭民族:3分 独立队:0分 河床:0分 落尼指著那张纸,语气严肃,“我们暂时垫底,小组赛只剩下两场,如果我们想出线,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不能犯错,必须全胜。” “下一场的对手是乌拉圭民族。”落尼补充道,眼神里透著一丝凝重,“如果你们觉得今天的巴西人难踢,那就做好准备吧,乌拉圭人踢球,是带著刀上场的。”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临战前的肃杀。 大巴车在公路上飞驰,窗外是圣保罗繁华而陌生的夜景。 以前坐车时,a组坐前排,b组坐后排,中间像是有道无形的墙,但今晚,大家都混坐在了一起。 克劳迪奥在和索尔比划著名防守站位,巴斯塔在听一名a组中场讲解发力技巧。 叶嵐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灯,那些光影在他的瞳孔里,拉成一条条金线。 输了比赛,很难受。 积分垫底,很危险。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支球队的“魂”回来了。 那些原本无论是技术流,还是身体流的杂质,都在今晚那场惨烈的肉搏战中被剔除乾净。 剩下的,只有一群为了胜利愿意把头塞进对方脚底下的疯子。 真正的河床队,在今晚诞生了,为了胜利,他们会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一切,出卖自己的“身体”。 第125章 备战比赛 清晨的空气中少了几分南美的燥热,多了一种雨后特有的潮湿气息。 酒店的走廊里,也不再有往日的嬉闹。 理疗室的门虚掩著,里面瀰漫著刺鼻的跌打油味道,混合著冰袋融化后的冷气。 索尔正坐在理疗床上,半张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原本清秀的五官被挤得有些滑稽。 但他此刻正咧著嘴,跟旁边大腿缠满绷带的托尼吹嘘:“嘿,托尼,你当时没看到凯奥那表情,他以为那球必进,结果撞在老子脸上时,我都听见他世界观崩塌的声音了。” “行了吧,你那是被撞傻了。”托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理疗师正在揉搓他那块,淤青发紫的肌肉。 理疗室的一角,克劳迪奥此时正拿著特大號冰袋,帮b组的边后卫瓦迪敷著脚踝。 “別乱动,你这脚踝肿得像根大萝卜,难怪昨天追凯奥的时候跑得跟鸭子一样慢。”克劳迪奥嘴上依旧毒舌。 瓦迪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那下次我跑不动了,你得回来帮我补位啊。” “想得美,老子是前腰。”克劳迪奥翻了个白眼,但手里的冰袋压得更紧了。 叶嵐靠在理疗室的门框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疼痛中悄然滋长,叶嵐在心里默默想道:断裂的骨头癒合后会更坚硬,而这支队伍的“骨头”,终於长出来了。 下午三点,录像分析室窗帘紧闭,投影幕布上闪烁著蓝光。 落尼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下一场对手——乌拉圭民族队的比赛集锦。 “如果说昨晚的巴西人是华丽的舞者,那下一场的乌拉圭人,就是一群提著剔骨刀的屠夫。”落尼的声音冷得像冰。 视频画面开始播放:在一场南美解放者杯的青年赛中,乌拉圭民族队的后卫在角球防守时,不仅是拉拽。 甚至在裁判视线的死角里,他们用手狠狠地掐对方球员的腰部,在起跳前精准地踩在对手的脚上。 画面一转,他们的中场在丟球后的瞬间,不是去抢球,而是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击对方的肋骨处,嘴里还不停地喷著污言秽语,试图激怒对手。 “他们在吐口水?”a组的一名中场问道。 “不仅是吐口水。”落尼暂停了画面,那是一个民族队后卫在对方前锋倒地后,利用起身的机会,膝盖“不经意”地磕在对方腰部的动作。 “这群混蛋是来踢球的还是来打架的?”巴斯塔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加列戈教练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 他带出的球队一向强调战术纪律,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要脸的“脏球”风格,技术流的河床確实容易吃亏。 “对付这群乌拉圭人,不能只靠传球。”加列戈正要开口,却发现叶嵐已经站了起来。 叶嵐从落尼手里接过记號笔,直接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锋利的斜线。 “教练,对付流氓,我们要比他们更『坏』,但这种『坏』必须在规则之內。”叶嵐环视了一圈同伴,眼神犀利。 “第一,身体接触时不要等他们先发力,当对方贴上来时,你们的手肘要顶住自己的肋骨外侧,用手肘的硬度去迎接他们的撞击,这不犯规,但够他们疼半天。” “第二,倒地的时候不要立刻起来,如果被踢了,哪怕只有三分疼,也要表现出十分的痛苦,我们要给主裁判压力,记住,乌拉圭人的主场意志很强,我们必须让裁判意识到他们在『犯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叶嵐重重地拍了拍战术板,目光扫过每一个a组球员,“別跟他们废话,他们骂你,你就盯著记分牌看;他们踢你,你就爬起来,用进球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理疗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隨即是一阵有力的回应声。 而下午的训练场,气氛同样肃杀,加列戈取消了复杂的长距离传切练习,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密集的定位球攻防,和禁区外的暴力远射训练。 既然乌拉圭人喜欢缩在后场“摆大巴”,利用身体优势搞密集防守,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拆了它。 叶嵐站在禁区边缘,一次又一次地把皮球精准地拨到巴斯塔的惯用脚前。 “压低重心!不要考虑弧线,只考虑爆发力!”叶嵐大声提醒著。 “轰!”“轰!”“轰!” 巴斯塔就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助跑、摆腿、怒射。 夕阳將眾人的影子拉长,此刻巴斯塔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眼神里的杀气却越来越浓。 他正在磨他那把最钝、但也最沉的刀。 下一场,他要用这把刀,强行轰开那辆沾满泥巴的乌拉圭大巴。 但这还不够,光有炮火是不够的,还需要能把炮弹运送进去的履带。 “埃特!再快点!”叶嵐站在中圈,手里掐著秒表,衝著左边路怒吼。 那里,埃特正像红白色的闪电,一次次衝击著底线。 这个性格热情奔放的边锋,哪怕是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训练中,依然保持著那股不要命的衝劲。 而在禁区前沿,托尼正背身倚住两个陪练的防守队员。 “顶住!”叶嵐喊道。 托尼没有回话,此刻的他像一根打进地基的钢桩,双腿微曲,重心下沉,任凭身后的推搡如何剧烈,那宽厚的背部始终稳稳地护住皮球。 突然,托尼发出低吼:“走!” 隨著这声指令,一直在旁边做无球跑动的瓦迪,像幽灵般切入,巧妙地卡住了一个防守身位,为后插上的巴斯塔硬生生挤出了一条射门通道。 “嘭!” 巴斯塔果断起脚,皮球应声入网。 汗水滴落在草皮上,瞬间蒸发,他们每个人都在磨自己的刀,等待著明天那场血腥的盛宴。 “再来一组!”叶嵐的吼声穿透了训练场。 这一次,托尼背身死死扛住两名陪练的后卫,用那沉默的背影为队友挤出空间。 瓦迪心领神会,利用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带走了最后的防守注意力。 而在边路地位埃特,隨时准备衝刺接应。 隨即皮球被回做到大禁区前。 又是巴斯塔,这一脚,不仅带著他作为终结者的好胜心,更带著全队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第126章 河床vs乌拉圭 布宜诺斯艾利斯潮湿的晚风,吹不散球场內的燥热。 看台上乌拉圭球迷的战歌震耳欲聋,与其说是歌声,不如说是某种最原始的咆哮。 沉重的球员通道內,乌拉圭民族队的球员像是一群刚从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野兽。普遍比河床的孩子高出一头,皮肤黝黑,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他们的队长,那个名叫戈多伊的中后卫,满脸横肉,在经过克劳迪奥身边时,故意侧身撞上克劳迪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克劳迪奥踉蹌一步。 “嘿,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公举,”戈多伊用粗鲁的葡西混血语低声咒骂,还伸手扯下克劳迪奥精心打理的髮型,“回去找你妈吃奶吧,这儿不適合玩泥巴。” 按照以前的脾气,克劳迪奥要么会愤怒地回击,要么会露出被冒犯后的委屈。 但今天,他只是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住戈多伊。 在他身后,托尼和巴斯塔几乎同时向前跨出一步。 这两座铁塔般的身体瞬间在通道內形成一堵人墙,那股压迫感让原本喧囂的乌拉圭人下意识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 “路很宽,別乱撞。”托尼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火药味。 哨声响起,开场仅仅三分钟,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场足球赛,这是一场披著足球外皮的“摔跤赛”。 乌拉圭民族队的战术简单到令人髮指:球可以过去,人必须留下。 只见瓦迪在边路刚刚接到叶嵐的斜长传,还没来得及转身,对方的两名防守球员便合围而上。 他们根本没打算断球,而是並排起跳,连人带球將瓦迪铲飞出了边线。 瓦迪在草皮上滚了三圈,而主裁判却只是跑过来,口头警告了两句,连黄牌都没掏。 “这就是他们的节奏。”叶嵐跑过瓦迪身边,將他拉起来,低声叮嘱,“稳住,別被激怒。” 而在禁区內的角球防守中,骯脏的戏码正在上演。 戈多伊在裁判视线死角,狠狠掐住托尼腰上的肉,顺便用鞋钉碾在托尼的脚面上。 托尼疼得眼角抽搐,但他记住了叶嵐的话——不要反击,要卡位。 他像钢钉一样楔在禁区里,任凭对方如何推搡踩踏,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民族队很快看出了端倪,他们认定克劳迪奥是河床的大脑,而且这个长得白净、动作优雅的“富家公子”一定是整支球队最软的一环。 於是乎,他们开始了疯狂的猎杀。 只要克劳迪奥拿球,至少会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动作粗野,嘴里不断喷出关於他家人,关於他性取向的恶毒脏话。 第25分钟,克劳迪奥在一次突破中被对方拦腰撞倒,整张脸埋进草皮里。民族队的后腰还在他爬起来的过程中,故意踩了下他的手指。 待到他爬起来时,嘴角似乎带著一丝血跡,那个犯规的乌拉圭人正站在他面前,挑衅地挺著胸脯,等待著这个“小白脸”哭诉或者暴走。 然而,克劳迪奥並没有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动作或是行为,只是偏过头,吐出一口痰,他看著那个乌拉圭人,眼神里透著令人胆寒的疯狂。 “这就完了?伙计。” “说实话,我奶奶推我的力气都比你大,你们乌拉圭人是不是早饭没吃饱?” 而僵局,在第35分钟被打破。 乌拉圭人的“大巴”防守极其顽强,他们几乎把禁区塞得水泄不通,河床的技术型渗透一次次无功而返。 偶然的机会中,叶嵐在中场拿到了球,在持球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克劳迪奥的跑位,並故意做了个大幅度的传球假动作。 而民族队的防线,本能地向克劳迪奥那边偏移。 就在这剎那,叶嵐脚腕一抖,皮球便贴著草皮,横敲给了从后场斜刺里杀出的巴斯塔。 只见巴斯塔面前有三米宽的无人区,他想起了在基地夕阳下的千百次摆腿,想起了那种皮球在轰进球网瞬间的声音。 助跑,摆腿,发力,抽击! “轰!” 一声巨响,皮球像是化作一道巡航飞弹,擦著草皮呼啸而出。 民族队后卫下意识地想要封堵,但当那团白影擦著他的脸飞过时,那种强烈的撕裂感嚇得他本能地闭眼缩头。 皮球带著极强的下坠和力量,狠狠地撞在了球门的死角。 1:0! 进球后的巴斯塔猛地转身,衝到那个一直在骂人的戈多伊面前,在距离对方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动手,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將食指贴在唇边。 “嘘——” 河床的所有队员,包括门將索尔,在这一刻全部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言语,眼神冰冷地围成一个半圆,將进球的英雄护在中央。 进球后的巴斯塔並没有停下,这个好胜心极强的终结者,在做完那个闭嘴手势后,依然死死盯著刚才一直在喷脏话的乌拉圭队长戈多伊。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挑衅:“再来啊?你的嘴不是挺硬吗?” 戈多伊恼羞成怒,刚想衝上来动手,一道沉默的人墙挡在了他和巴斯塔之间。 他刚要发作,只见一只手按住巴斯塔的肩膀。 是叶嵐。 “別跟死人说话,巴斯塔,省点力气庆祝吧。” 这句话像是耳光,比拳头更响亮,也比任何回击都更伤人。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变了,周围的河床球员,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鬆弛下来。 他们听懂了叶嵐的意思:现在的我们,和这群只会踢人的流氓不在一个层级和级別上。 大家收回了盯著对手的凶狠目光,转而变成了某种更具杀伤力的东西——无视。 没有推搡,没有对峙,全队整齐划一地转身,互相击掌拥抱,留给乌拉圭人一排牌写著名字的背影。 戈多伊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像个没人搭理的小丑,而正是这种无声的蔑视,才是最高级的羞辱。 第127章 红牌的边缘 丟球后的五分钟內,比赛实际上就已经停止了。 乌拉圭人不再尝试通过中场的传导来组织进攻,他们把皮球看作是某种武器,每一次长传冲吊都带著要把河床防线砸烂的架势。 而在死球状態下,肢体衝突变得无处不在:发界外球时的故意推搡,跑位时隱蔽的肘击,甚至是在裁判转身时的鞋钉踩踏。 第41分钟,河床队发起反击。 只见瓦迪在右路拿球,作为球队的掩护者和拉扯者,瓦迪的球风一向內敛而实用,他不粘球,总是试图通过跑动为队友创造空间。 这一次,他刚刚接球准备转身,一道黑影便带著风从侧后方袭来。 是民族队的左边后卫,那个代號“屠夫”的傢伙。 他在距离瓦迪还有两米时,整个人腾空而起,朝著瓦迪支撑身体的右脚踝狠狠剪了下去! “咔!” “啊——!!” 瓦迪发出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掀翻在空中,旋转一圈后摔在草皮上,他痛苦地抱著右腿,在草地上剧烈抽搐。 这一脚,是奔著废人去的。 “乾死你这杂种!!”巴斯塔怒吼著。 而在另一侧,沉默的托尼也动了,他虽然跑得慢,但那种压迫感却更甚,径直撞开了两名试图阻拦的乌拉圭球员,直奔肇事者而去。 双方球员瞬间纠缠在一起,推搡、怒吼、甚至有人偷偷挥拳。 场面彻底失控,但这就是乌拉圭人想要的——混乱,只有在混乱中,他们才能把比赛拖入他们熟悉的领域中。 巴斯塔衝到了那个“屠夫”面前,对方刚刚爬起来,还在挑衅地摊著手装无辜。 右手已经攥成了铁拳,这一拳要是砸下去,对方的鼻樑骨绝对保不住,但他自己也百分之百会吃到红牌。 “去死吧!!”巴斯塔大吼,拳头挥出。 千钧一髮之际,一双手伸了出来,死死勒住巴斯塔的腰。 “別动手!巴斯塔!给我停下!!” 叶嵐几乎是把自己掛在了巴斯塔身上,用尽全身力气將这头暴怒的公牛往后拖。 “放开我!嵐哥!我要杀了他!你看瓦迪!!”巴斯塔双眼通红,还在疯狂挣扎。 “你这一拳打下去,我们就输了!瓦迪这一下就白挨了!!” 这一声吼叫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巴斯塔的脑门上,他的动作僵了下,拳头停在半空。 与此同时,克劳迪奥站了出来。 他捡起那块碎裂的护腿板,大步走到主裁判面前,直接懟到了裁判的鼻子上。 “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控制的比赛?非要等到断腿你才肯掏牌吗?” 主裁判看著那块带血的塑料片,又看了看周围几欲失控的河床,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判罚尺度確实太鬆了,导致了局面的恶化。 但他不能在这种时候示弱,更不能被球员威胁。 裁判吹响了哨声,驱散了人群。 他把手伸进上衣口袋,犹豫了片刻——那个动作绝对够得上直红,但考虑到这里是南美,考虑到如果直接红牌可能会引发看台上乌拉圭球迷的暴动... 最终,他掏出了一张黄牌。 只是一张黄牌... “草!” 比赛恢復,瓦迪经过队医的简单处理,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场上,他拒绝下场,那眼神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既然裁判不敢给红牌,那就帮他一把。” 叶嵐走到克劳迪奥身边,借著发球的机会,低声耳语:“看到那个刚吃牌的混蛋了吗?” 克劳迪奥顺著叶嵐的目光看去,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屠夫?” “对。过他,羞辱他,把你的那些花活全拿出来,但是记住,別离他太近,给他一个能踢到你,但又踢不到球的距离。”叶嵐拍了拍克劳迪奥的肩膀,“引诱他出脚,然后送他回家。” 两分钟后,机会来了。 伊卡在中场断球,隨后把球分给了边路的克劳迪奥。 而克劳迪奥带著球,径直走向了那个身背黄牌的乌拉圭边后卫。 那名后卫看著克劳迪奥,眼神里满是轻蔑,在他看来,这个软脚虾刚才没被嚇死算他命大,他压低重心,准备再给这个小白脸一点顏色看看。 克劳迪奥停球,开始原地踩单车。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他的动作並不快,但极具韵律感,球就像粘在他脚上一样。 “来啊,屠夫。”克劳迪奥突然开口,“你刚才那一脚连蚊子都踢不死。” 乌拉圭后卫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就在这时,克劳迪奥突然启动,一个极大幅度的牛尾巴过人,將球从对方的双腿之间穿了过去! 穿襠了! “混蛋!!” 那个乌拉圭后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一张黄牌,忘记了教练的叮嘱,脑子里只有被羞辱的愤怒。 只见他猛地转身,在克劳迪奥已经过掉他的情况下,从背后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克劳迪奥的球衣,然后用力一拉,顺势还抬腿扫向克劳迪奥的小腿。 克劳迪奥应声倒地,顺著对方的力量,极其夸张地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双手捂脸,发出痛苦的叫声。 这或许有表演成分,但那个背后的拉拽和扫堂腿是实打实的。 全场譁然。 这一次,主裁判就在事发地点五米外。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次没有任何洗地余地的战术犯规,甚至是报復性犯规。 如果不掏牌,这场比赛绝对会演变成斗殴。 哨声响起,裁判面无表情地跑过来,掏出黄牌,紧接著——又掏出了一张鲜艷的红牌。 两黄变一红! “滚出去!”叶嵐站在远处,冷冷地看著那个还在向裁判咆哮解释的乌拉圭人,嘴型无声地说道。 但少打一人的乌拉圭民族队,並没有像普通球队那样崩溃。 相反,这群来自蒙得维的亚的野兽,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更加危险的气息。 他们彻底放弃了把球踢过半场的打算,剩下的十个人全员退守,摆起了更加密集的铁桶阵。 乌拉圭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既然贏不了球,那就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上半场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 河床获得角球机会,叶嵐开出的弧线球,精准地找到了前点的托尼。 只见托尼高高跃起,准备头球摆渡,就在他起跳的瞬间,负责盯防他的戈多伊,在空中挥动了手肘。 “嘭!” 隨后皮球飞出了底线,托尼落地时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鲜血瞬间涌出,顺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划过脸颊,滴在鲜艷球衣上,触目惊心。 “队医!!”索尔在后场大喊。 裁判吹响了哨子,但因为视线受阻,並没有判罚犯规,只是示意暂停治疗。 “不用担架。”托尼推开了跑上来的队医,“缠上绷带,老子还能顶!” 第128章 沉默的屠杀 进入中场休息后的更衣室內,长凳上托尼正端坐著,像是一尊尚未完工的石像。 队医的手有些发抖,缝合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就在两分钟前,他刚刚剪开了托尼眉骨上被鲜血浸透的绷带,里面还在往外渗著鲜血。 “噝——” 针头穿过皮肉的声音在更衣室里清晰可闻,周围的年轻球员们此时都撇过了头,不忍心看那血肉模糊的一幕。 但托尼一声没吭,双手死死扣住长凳的边缘,脸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缝完最后一针,队医剪断了线头,长长出了一口气:“伤口很深,而且位置离眼睛太近了,我的建议是...” “下半场还能让我上吗?”托尼打断了队医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队医愣了下,隨后看向站在战术板前的加列戈教练。 加列戈看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个子,沉默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 “给他缠上最厚的绷带,只要他还能看见球,他就上。” 而叶嵐站在战术板前,此刻像个专业的足球教练似的。 “听著,这一仗还没打完。” “他们少一个人,而且比分落后。下半场,这群乌拉圭人会像疯狗一样反扑,或者是把大巴摆得更死,试图用反击偷我们一个。” “我们不需要那些花哨的地面配合了。”叶嵐將原本复杂的传控线路全部擦掉,画了个巨大的箭头直指禁区,“既然他们想玩身体,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托尼,你去禁区里,不用跑位,当个桩子,把他们的中卫给我顶开。” “巴斯塔,只要看到空档,就给我轰门,不管能不能进,我要你把他们的门將轰到手软。” 下半场哨声刚响,乌拉圭民族队的球员们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这群阿根廷的技术流少爷,在上半场吃了亏之后,下半场肯定会因为害怕受伤而畏手畏脚,只要再狠一点,再脏一点,就能把河床嚇退。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闷棍。 第50分钟,埃特在边路拿球,面对乌拉圭后卫凶狠的贴身逼抢,这个有著左脚旧伤的小个子没有选择把球回传,而是咬著牙,和对方来了一次硬碰硬的肩部衝撞。 “砰!” 两人同时倒地,埃特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爬起来的速度比对方快了一秒,抢在死球前,把球捅给了接应的瓦迪。 而真正让乌拉圭人感到绝望的,是禁区里的那个“怪物”。 只见托尼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他站在禁区中央,面对戈多伊和另一名高大中卫的夹击,就像是一座在海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第60分钟,叶嵐起高球吊入禁区。 戈多伊起跳爭顶,在空中还带著拉拽动作,这要是换做普通球员,早就失去平衡倒地了。 但托尼腰腹肌肉猛地收紧,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次侵犯,在空中强行滯空,用那脊背將戈多伊整个人弹开了半米远! 头球摆渡! 球落到了后插上的巴斯塔脚下。 “轰!” 又是一脚不讲理的爆射,虽然这次皮球稍稍高出横樑,但那种纯粹的力量碾压,让落地后的戈多伊大感不妙。 他看著身体素质远超与常人,却被托尼撞得气喘吁吁的队友,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素质產生了怀疑。 这还是上半场的那支队伍吗? 这种不要命的硬度,配合上河床原本就高出一筹的技术,彻底击溃了乌拉圭人的心理防线。 时间推移到第75分钟,少打一人的劣势,加上持续的高强度身体对抗,让乌拉圭民族队的体能槽彻底见底。 他们一直在提防巴斯塔的远射和托尼的头球,防线不由自主地收缩、再收缩,所有人都变成了一群惊弓之鸟,只要看到河床起高球就浑身紧张。 “是时候了。” 叶嵐拿球,周围的乌拉圭中场已经跑不动了,只能眼神防守。 他没有看前场,而是侧身护球,似乎在等待队友上来接应。 这片刻的停顿,让乌拉圭的后防线稍微鬆了一口气,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嵐的目光越过人群,与前场的克劳迪奥完成一次眼神交匯。 隨后原本还在叶嵐脚下的皮球,贴著草皮划出诡异的斜线,直接撕开了乌拉圭两名中卫之间! 直塞! 不是高球,是地滚球! 而克劳迪奥在叶嵐出脚的前一秒已经启动,瞬间反越位成功,將那群还在等头球的笨重后卫甩在身后。 单刀! 乌拉圭的门將咆哮著弃门出击,张开双臂试图封堵所有的射门角度。 面对呼啸而来的门將,他在跑动中用右脚脚尖挑向皮球的底部。 一声轻响。 皮球似乎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划出了一道极度优雅的拋物线。 吊射! 2:0! 进球后的克劳迪奥没有疯狂庆祝,他站在原地,对著看台上已经鸦雀无声的乌拉圭球迷,做了个极其绅士的谢幕礼。 这一球,是对乌拉圭“暴力足球”最大的嘲讽——你们想打架,我们陪你打到吐;但论踢球,对不起,你们连球皮都摸不到。 这一刀,杀人,又诛心。 “嘟——嘟——嘟——!” 终场哨声终於响起。 河床队 2:0战胜乌拉圭民族队,在这场战役中,硬生生啃下了宝贵的3分。 但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当肾上腺素褪去,瓦迪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脚踝已经肿得没法看了。 托尼终於不用再硬撑,那条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就连门將索尔,为了扑救对方的偷袭,手腕也肿了一大圈。 大家互相搀扶著,像是刚刚从战场倖存下来的老兵。 更衣室里,落尼更新了积分榜: 巴西圣保罗:6分(两连胜) 阿根廷河床:3分(一胜一负,净胜球0) 乌拉圭民族:3分(一胜一负,净胜球-1) 巴拉圭奥林匹亚:0分 “形势很清楚了。” 叶嵐看著那个积分榜,“巴西队肯定会全胜出线,剩下的一个名额,就在我们和乌拉圭之间。” “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我们的对手是巴拉圭奥林匹亚。” “虽然我们有净胜球优势,打平就能出线,但如果不想看別人的脸色...”叶嵐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伤痕累累的队友。 “我们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第129章 鬆弛感 赛前更衣室的角落里,音响正放著轻柔的拉丁节奏音乐。 托尼坐在长凳中央,头上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看起来像是个刚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重伤员。 瓦迪的脚踝上也打著厚厚的肌贴,索尔的手腕还带著护具。 但这群伤兵满营的少年,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们正在擦拭球鞋,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即將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而不是决定小组出线命运的生死战。 巴拉圭奥林匹亚队的球员在通道里偷偷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看到河床队这副“残兵败將”且毫无斗志的样子,巴拉圭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他们以为,经过前两场与巴西和乌拉圭的恶战,这支河床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要衝一衝,就能把这艘破船衝散。 殊不知,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绵羊。 “出发。”叶嵐拍了拍手。 隨著主裁判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巴拉圭奥林匹亚队显然是做了功课的,他们一开场就试图复製乌拉圭人的战术,三名攻击手像饿狼一样扑向河床的后场,试图通过高位逼抢製造混乱。 然而,当他们的前锋气势汹汹地冲向持球的卡洛斯时,预想中的慌乱並没有发生。 只见卡洛斯在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两米时,脚腕一抖,皮球贴著草皮滑到回撤接应的伊卡脚下。 而伊卡连停都没停,直接脚后跟一磕,皮球瞬间改变了方向,传给了边路插上的瓦迪。 巴拉圭的中场球员立刻围剿瓦迪,试图利用身体优势把他挤出边线。 瓦迪在接球前就已经观察好了局势,就在对方即將贴身时,瓦做了个向底线突破的假动作,骗得对方重心偏移,然后用外脚背將球横敲给了中路的克劳迪奥。 这一连串的传递,快、准、狠。 巴拉圭人傻眼了,他们发现自己就像是在追逐影子的笨蛋,明明看著球就在眼前,伸脚去抢时,球却早已到了另一个人脚下。 场边的看台上,几名来自欧洲的球探原本还在低头记录数据,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一名来自义大利的球探喃喃自语,“这真的是那支三天前和乌拉圭人打架的青年队吗?” “这种一脚出球的流畅度,这种无球跑动的默契...哪怕是成年的职业队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化学反应,当a组的天赋与b组的执行力真正融合,当所有的杂质被前两场的血与火炼化,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足球。 如果说这支河床队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那叶嵐就是那个控制所有齿轮转速的大脑。 今天的他站在中圈弧顶,像是指挥若定的交警。 “托尼,回撤。” 托尼立刻从前场回撤,带出一名巴拉圭的中后卫。 “埃特,拉边。” 埃特瞬间启动,贴著边线狂奔,带走了对方的边后卫,拉扯开了整个防守宽度。 “巴斯塔,去那个空档。” 巴斯塔心领神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对方防线背后。 所有的跑位都在叶嵐的预判之中,所有的传球都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 比赛第15分钟,河床队从后场门將索尔手拋球开始,发起进攻。 皮球经过了卡洛斯、伊卡、瓦迪、埃特、托尼的脚下。 连续15脚传递。 没有一次身体对抗,没有一次停球超过两秒。 巴拉圭的整条防线,被这种左右调度扯得支离破碎。 他们的中场球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球皮都没碰到,他们的后卫顾此失彼,完全不知道该盯人还是该守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嵐拿球,他直接送出一脚极具穿透力的直塞球。 皮球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穿透三名防守队员,来到了禁区左侧。 而在那里,克劳迪奥早已迅速启动。 反越位成功! 面对出击的巴拉圭门將,如果是以前那个好大喜功的克劳迪奥,绝对会选择自己射门来博取眼球。 但这一刻,克劳迪奥没有贪功,他极其冷静地用余光扫到了中路包抄的队友。 面对门將,他用假动作骗得门將倒地扑救,然后將球横传到了空门前。 那里,巴斯塔心领神会,早就已经到位。 面对空得不能再空的球门,巴斯塔甚至不需要发力,轻轻一推。 1:0! 进球! 进球后的巴斯塔没有疯狂庆祝,微笑著指了指给他助攻的克劳迪奥。 克劳迪奥也优雅地指了指送出直塞的叶嵐,三人就在巴拉圭禁区前轻轻击掌,简单、高效、优雅得令人髮指。 这是降维打击! 纯纯的降维打击! 1:0过后,巴拉圭球员依然在拼命奔跑,试图断球反击,但他们的努力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河床队的球员们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总能在对方逼抢到位的前一秒,把球传到最安全的地方。 托尼虽然头上缠著绷带,但他背身拿球时,甚至不再需要用身体去硬扛,只需要轻巧的漏球,就能把身后的防守队员晃个踉蹌。 索尔在门前甚至有些无聊,他除了开几次球门球外,几乎没有做出过扑救动作。 这种“看得见摸不著”的绝望,比上一场那种肉搏战更让对手崩溃。 在隨后的比赛中,巴拉圭队的中场球员因为心態失衡,一脚踢在了伊卡的小腿上。 而伊卡只是皱了皱眉,把球传了出去,甚至没有看那个气急败坏的对手一眼。 那种无视,那种高高在上的鬆弛感,才是最致命的羞辱。 此时此刻,看台上的掌声已经连成了一片,不仅是河床的球迷,就连中立观眾也被这种行云流水的足球所折服。 叶嵐站在中场,看著这支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的球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河床。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比赛进行到第30分钟,场上的局面与其说是两支球队的对抗,不如说是场精心编排的演奏会。 叶嵐站在中圈,像一位手持指挥棒的大师,掌控著全场的呼吸,而接下来的几分钟,將彻底沦为河床队天赋与默契的宣泄时刻。 第130章 钢琴家的独奏会 如果说之前的进球是团队精密运转的產物,那么现在,舞台搭建完毕,首席独奏家准备登场了。 皮球经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传递后,来到了前场三十米区域。 在那里,托尼早就背身倚住巴拉圭奥林匹亚队的两名中后卫。 “这儿!”托尼发出呼叫,用胸部停球,將球向后一磕。 球滚向了大禁区,在那里,克劳迪奥已经拍马赶到。 面对扑上来的三名巴拉圭防守球员,只见克劳迪奥气定神閒,並没有选择分边,儘管两翼的埃特和瓦迪都已经跑出了空档。 这一次,他选择独自演奏完一首歌曲。 就在第一名防守球员伸脚抢断时,克劳迪奥的右脚一拨,將球扣向左脚,隨即左脚顺势一推。 油炸丸子! 这个动作快得像是白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两名关门防守球员。 全场惊呼。 但这还没完,突入禁区的克劳迪奥面对弃门出击的门將,做了射门假动作。 而门將绝望地倒地封堵,却惊恐地发现,克劳迪奥的脚踝在触球的最后一刻变向了。 假射真扣! 克劳迪奥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巧地扣过了已经失去重心的门將,面对空门,甚至还有閒情雅致调整一小步,这才缓缓用脚弓將球推入网窝。 2:0!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信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比分领先,且场面完全压制时,原本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干脏活累活的“蓝领”球员,也开始尝试一些从未想过的大胆动作。 第35分钟,最有意思的一幕发生了。 瓦迪在右路接球,这位一直以“糙哥”、“跑不死”著称的b组工兵,面对逼抢上来的巴拉圭边卫,竟然没有选择回传。 或许是受到了刚才克劳迪奥那个进球的感染,瓦迪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用支撑脚做轴,另一只脚极其彆扭地向后一磕。 一个並不標准的脚后跟过人,但就是这一下“拙劣”的模仿,却因为完全出乎对手意料而收到了奇效! 巴拉圭边卫完全没想到这个“糙汉”还有这一手,直接被晃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哦吼!!!”看台上的河床替补席笑成了一团,连严厉的加列戈教练都忍不住捂住了嘴。 瓦迪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脚下没停,带球长驱直入。 这种鬆弛感迅速传染了全队,就连一直稳守球门的索尔,此时也衝出了大禁区。 面对对方的一脚解围球,他没有用手,而是挺起胸膛,將高空球稳稳地停在脚下,然后像个自由人一样,一脚精准的长传找到了前场的叶嵐。 全员涨球!这就是体系和自信带来的质变。 第40分钟,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叶嵐站在角球区,举起右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皮球划出內旋弧,直奔前点。 在那里,托尼再次高高跃起,巴拉圭的后卫们惊恐地看著这个头上缠著绷带的怪物,以为他要头球攻门,纷纷起跳封堵。 然而,托尼在最高点,像是篮球场上的中锋一样,利用滯空能力,轻轻地用额头將球向后一点。 皮球越过所有防守队员的头顶,落到了后点无人看防的区域。 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巴斯塔,甚至不需要调整,迎著落下的皮球,侧身,摆腿,凌空抽射! “轰!” 皮球如出膛炮弹,毫无悬念地轰入近角。 3:0! 隨著大部分的落后,巴拉圭奥林匹亚队的教练瘫坐在教练席的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较量。 如果是像上一场乌拉圭那样被身体衝垮,或者被战术算计,他或许还会不甘心。 但这种全方位的技术碾压,这种把足球踢成艺术的差距,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剩下的比赛时间,变成了垃圾时间,或者说,变成了河床队的表演赛。 巴拉圭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而河床的小伙子们,脸上再也没了上一场面对乌拉圭时的狰狞和杀气,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笑容。 他们开始尝试平时训练里都不敢做的大胆配合: 伊卡在中场玩起了不看人传球;埃特在边路连续踩单车后传中;甚至连后卫卡洛斯都衝上来尝试了一脚三十米外的吊射。 这群少年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在享受每一次触球带来的快乐。 仿佛那种从脚尖传递到心底的愉悦感,是任何胜利都无法比擬的奖赏。 叶嵐在中场控制著节奏,看著身边这群肆意奔跑的队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不就是他热爱足球的意义吗? 半场哨响,河床的更衣室里,气氛轻鬆得像是在开派对。 大家甚至没有討论下半场的战术,话题全都集中在刚才那几个精彩的过人上。 “嘿,瓦迪!”埃特边喝水边大笑,“刚才那个脚后跟你是认真的吗?我看那个巴拉圭后卫差点把自己绊死!” “去你的!”瓦迪正得意洋洋地解著护腿板,“那叫灵感!灵感懂不懂?就连克劳迪奥刚才那个油炸丸子也没我这个有创意吧?” 克劳迪奥闻言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带著笑意:“別碰瓷了,瓦迪,你那个动作就像是喝醉的企鹅在滑冰,不过...效果確实不错。” 眾人哄堂大笑。 “好了,都收收心。” 叶嵐拍了拍手,打断了眾人的嬉闹,虽然他的语气严肃,但眼角也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別玩得太疯了,下半场控制节奏,省著点体力。”叶嵐指了指赛程表,“这只是小组赛最后一场,真正的硬仗,在后面的淘汰赛。” “別忘了,我们的目標不是在这里虐菜,而是要把那个奖盃带回布宜诺斯艾利斯。” “明白!”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响彻更衣室。 这群刚刚还在凡尔赛般討论过人动作的少年,眼神瞬间又变得清澈而坚定。 他们终於知道自己有多强了,而这种自信,將是他们在淘汰赛中最锋利的武器。 第131章 入场券 电子记分牌上,鲜红的“3:0”仿佛是巴拉圭奥林匹亚队的墓志铭。 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胜负已分。 但这並不意味著盛宴的结束,相反,对於这支已经彻底完成蜕变的河床队来说,只是另一种表演形式的开始。 隨后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19號下,6號上。 当托尼看到自己的號码时,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然后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场边。 就在他跨出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来自隨队远征的河床死忠,甚至连不少中立的巴西球迷都站了起来。 他们向这位在上一场浴血奋战,这一场又完美扮演了战术支点的“沉默巨人”致敬。 “干得好。”加列戈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紧接著,索尔也被换下,加列戈希望让替补门將感受一下大赛氛围,同时也保护他那红肿的手腕。 通常情况下,核心球员的下场会导致球队控制力的下降,也就是所谓的“垃圾时间”。 但今天不同,因为叶嵐还在场上。 替补上场的,是个体能充沛但技术稍显粗糙的工兵,他刚一上场有些紧张,接球时显得手忙脚乱。 “別看脚下,看前面!”叶嵐的声音適时响起,同时一脚极为舒適的回做球,正好给到他最舒服的出球线路上。 然后顺势推给边路的埃特,既简单又流畅,那种紧张感瞬间消失了。 这就是叶嵐的作用,他用自己的跑位和预判,填补了替补球员意识上的空缺。 即便场上少了托尼这个强点,少了索尔这个稳压阀,河床队依然把巴拉圭人牢牢地按在半场摩擦。 巴拉圭人绝望地发现,换上来的人虽然名气不大,但跑得更欢,抢得更凶,而那个身穿10號球衣的叶嵐,就像是无形大网,笼罩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75分钟,巴拉圭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开始摆烂,而阵型变得鬆散且混乱。 河床队在前场获得一次反击机会,叶嵐断球,標誌性的转身摆脱,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分边,而是直接带球突进。 他的推进同时吸引对方两名中卫的注意,就在包围圈形成的瞬间,叶嵐脚腕一抖,皮球从人缝中钻出,找到了禁区右侧的巴斯塔。 此时巴斯塔面前只有门將,作为一名已经打进两球的前锋,此时此刻,哪怕他选择自己射门去追求帽子戏法,全世界也不会有人指责他。 只见他摆起了腿,做出怒射的姿態,门將绝望地封堵近角,后卫绝望地飞身铲堵。 就在这千军一发之际,一道蓝白色的身影正高速插上。 是卡佩斯,他全场比赛都在兢兢业业地干著防守、补位、拦截的脏活。 刚才这次反击,他是唯一一个从后场狂奔60米跟进的防守球员。 巴斯塔的脚弓一推,皮球横穿门前,越过了已经倒地的门將,然后滚到后点空无一人的区域。 面对空门,卡佩斯只需要轻轻一碰。 4:0! “跑得漂亮!兄弟!” 卡佩斯看著这个曾经在更衣室里和自己互相看不顺眼的“b组糙哥”,眼眶有些发热。 这一刻,没有a组的傲慢,没有b组的偏见,只有一个无私的助攻,和一个勤勉的进球。 叶嵐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进球。 比帽子戏法更珍贵的,是信任。 比赛进入第88分钟,大比分领先,对手放弃抵抗,通常这时候是防守方最容易走神的时候。 巴拉圭队获得一次偶然的反击机会,只见他们的替补前锋趁著河床防线压得过靠上,突然启动,接到了后场的长传。 此时河床的替补门將站位稍微有些靠前,这是一个绝佳的吊射或者是单刀机会。 对於4:0的比分来说,丟一个球无伤大雅,甚至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但就在那名前锋准备起脚时,一道残影从侧后方杀出。 瓦迪。 这个已经奔跑了將近90分钟,体能早就该枯竭的边路工兵,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狂奔整整60米回追。 在对方射门的前一秒,飞身扑救! “砰!” 皮球被瓦迪捅出底线。 “好球!!!” 这一次怒吼的不是教练,而是叶嵐。 “这才是最牛逼的防守!” 比赛结束的哨声隨即吹响。 4:0。 河床队以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结束了小组赛的征程。 凭藉这场大胜赚足的净胜球,他们力压巴西圣保罗队,以小组第一昂首出线。 赛后的混合採访区,无数记者围住了叶嵐,询问他对4个进球的看法。 叶嵐擦了擦汗,对著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进球当然很棒,那是天赋的体现,但我今天最满意的,是第88分钟瓦迪的那次60米回追。” “为什么?”记者不解,“那时候你们已经贏了。” “因为那代表了我们的態度。” 叶嵐指了指身后正在庆祝的队友们,“哪怕贏了4个,我们也不接受丟球。” 记者们愣住了,他们突然意识到,这支河床队的可怕之处,或许不在於技术,而在於那颗,已经淬火成钢的心。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狂欢节。 埃特拿著披萨,正站在过道里,模仿刚才瓦迪那个滑铲撞gg牌的动作,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克劳迪奥也不再端著架子,和巴斯塔互相调侃著谁的髮型乱了。 而车载广播里,正在播报其他小组的战况。 “博卡青年队在刚刚结束的比赛中,以3:0完胜对手,同样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淘汰赛...” 听到“博卡青年”这个名字,车厢里的笑声瞬间停滯了一刻,那是宿敌的名字,是每一个河床球员刻在骨子里的对手。 但很快,大家又恢復了嬉闹,毕竟,今晚是属於他们的胜利之夜。 叶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著窗外。 小组赛结束了。 第一场输给巴西的迷茫,第二场血战乌拉圭的惨烈,第三场大胜巴拉圭的畅快。 这短短的一周,彻底重塑了这支队伍。 “怎么了?不开心?”落尼递过来一片披萨。 “不,很开心。”叶嵐接过披萨,咬了一口,目光深邃,“我只是在想,热身结束了。” “下一场淘汰赛的对手是...博卡青年!” 第132章 再度国家德比 博卡青年队的马丁坐在麦克风前,自从上次在训练赛中吃到红牌被罚下后,这口恶气憋在他胸口已经太久了。 “上次输球?別逗了。” 马丁对著记者的话筒大放厥词,唾沫星子乱飞,“那是因为那个裁判眼瞎!如果不是那张莫名其妙的红牌,我会把这群只会躲在娘们儿裙子底下的『百万富翁』(河床绰號)撞成碎片。” 他顿了顿,眼神恶毒地看向刚走进通道的叶嵐:“今天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男人的运动,我会把他的腿撞断,然后看著他在担架上哭!” 全场记者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叶嵐身上,大家都期待著一场火爆的口水战,毕竟这是德比的传统。 然而,叶嵐仿佛没听到马丁的咆哮似的。 一名好事的记者把话筒递到他嘴边,兴奋地问道:“马丁说要把你撞成碎片,你有什么回应吗?” “谁?” 记者愣了一下:“马丁,博卡的中场,刚才说话的那个。” “哦...”叶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个上次替补席上的红牌先生?抱歉,我从不关注坐在替补席或者看台上的球员,我只研究那些能踢满全场的对手。” 而马丁坐在台上,脸色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指著鼻子骂娘更让他破防。 “你会后悔的!混蛋!”马丁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在通道里迴荡。 如果你不亲临糖果盒球场,你永远无法理解“恐怖主场”的定义。 这里没有跑道,看台几乎垂直地压在草皮边缘,当五万名博卡球迷同时跳跃歌唱时,整个球场的水泥地基都在颤抖,这就是著名的“糖果盒不会颤抖,它在跳动”。 巨大的声浪像海啸一样,试图吞没每一个身穿红白球衣的河床球员。 比赛开始的前15分钟,博卡青年队借著这股恐怖的主场之势,发动了近乎疯狂的猛攻。 他们的战术简单粗暴:把球交给马丁,然后利用身体衝撞一切。 马丁確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不需要技术,只需要那一身腱子肉,在中前场他横衝直撞,几次將河床的年轻后卫撞得人仰马翻。 第10分钟,博卡中场一脚长传,吊入禁区。 负责盯防马丁的是河床a组的一名主力中卫,论技术他也许不差,但在纯粹的力量面前,他还是显得太单薄了。 马丁背身倚住那名中卫,凭藉蛮力硬生生將对方撞开了半个身位。 借著这个空档,他强行转身,抡起大腿就是一脚爆射! “嘭!”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入近角,门將索尔虽然做出了扑救动作,但距离太近,球速太快,根本来不及。 1:0! 博卡领先! 整座糖果盒球场瞬间炸裂,蓝黄色的纸片漫天飞舞,咆哮声几乎震碎耳膜。 进球后的马丁像疯了一样,衝过半个球场,直接衝到了叶嵐面前。 他把双手放在耳朵边,做了个“听不到声音”的手势: “看见了吗!!这就是实力!!你这个软蛋!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裁判见状赶紧衝过来把他拉开,但马丁依然不依不饶,指著叶嵐的鼻子疯狂叫囂。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的河床队早就慌了。 “別看他。”叶嵐把球放在开球点上,对著身边的托尼和克劳迪奥低声说道。 “按计划踢,把球控制住,別跟著他们的节奏跑。” 托尼默默地点了点头,克劳迪奥则冷冷地瞥了眼还在庆祝的马丁,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真是个没教养的原始人。” “嘟——” 比赛重新开始。 只见卡佩斯在后场拿球,面对博卡前锋的疯抢,他沉稳地將球分给边路的瓦迪。 而瓦迪不停球直接回敲给伊卡,伊卡再转移给中路的叶嵐。 一脚,两脚,三脚。 看台上的博卡球迷开始感到不对劲了,他们的嘘声依然震天,但场上那支穿著红白球衣的队伍,却像是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巨轮,任凭风浪滔天,航向纹丝不动。 马丁尝到了甜头后,他觉得今天就是自己的封神之战。 第25分钟,博卡再次发动长传攻势,马丁故技重施,依然是背身倚人,依然是想要靠身体硬吃。 “来啊!软蛋们!拦住我啊!”马丁一边用背部撞击身后的防守队员,一边大喊。 但他突然发现,这次的感觉不对。 顶在他身后是托尼。 托尼並没有像之前的后卫那样,傻乎乎地去和马丁比拼爆发力,只是死死卡住马丁转身的路线上,让他传也不是,不传也不是。 马丁虽然壮,但他不够聪明,在和托尼的缠斗中逐渐失去了对皮球的控制,原本舒服的射门机会变成了勉强的趟球出界。 “该死!你这头肥猪!別挡著我的路!”马丁气急败坏地推了一把托尼。 而托尼却纹丝不动,只是默默地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那种无视,让马丁更加抓狂。 陷阱已经挖好了,他越急,博卡的破绽就越多。 隨后马丁开始频繁地回撤拿球,试图用单干来证明自己,但这恰恰落入了河床的圈套... 第30分钟,马丁在前场拿球,杀红了眼的他,无视了队友的跑位,低著头就想往河床的人堆里冲。 就在他趟球稍大时,一道身影鬼魅般地从后方杀出。 是叶嵐。 叶嵐利用马丁发力过猛的惯性,用肩膀一扛。 隨后失去重心的马丁就被这一下摔在草皮上,而皮球已经乖乖地黏在叶嵐的脚下。 他控制住球后並没有立刻反击,反而停在原地,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马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马丁看到叶嵐的嘴角慢慢勾起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仿佛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怜悯。 “我说过,” “我只研究踢满全场的对手,而你,大概快要下场了。” 下一秒,叶嵐脚腕一抖,皮球化作白色的闪电,直刺博卡防守空虚的身后。 反击,从此刻开始! 河床,从此刻蜕变! 第133章 无能狂怒罢了 比赛进行到第35分钟,叶嵐接到了伊卡的传球,此时,他的背身正对著博卡的半场,似乎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而马丁,这个已经杀红了眼的中场,从二十米外就开始加速。 他的眼中没有球,刚才的那些无视、那些冷笑,像毒蛇般啃噬他的自尊。 他不想断球,只想用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把这个狂妄的人撞飞,最好是撞断几根肋骨,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担架上被抬出去。 “去死吧!!” 马丁带著毁灭的气势,狠狠地撞了上去。 河床的替补席上,加列戈教练惊恐地站了起来,大喊著“小心”。 其实叶嵐的余光,早已通过大屏幕锁定了马丁的位置。 在即將发生碰撞的前一秒,只见左脚猛地向后一撤,紧接著,膝盖微曲,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下沉,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肩和背部。 这不是足球动作,是他在为了护球特意钻研过的——贴山靠。 “嘭——!!” 所有人都以为飞出去的会是叶嵐,但下一秒,糖果盒球场陷入了寂静。 叶嵐的双脚像是焊死在草地上般,仅仅只是上身晃动了一下。 而那个全速衝刺的马丁,却像是撞上一堵反弹墙。 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叶嵐在那一瞬间肩膀的主动发力,让马丁整个人失去平衡弹飞了出去! 全场譁然。 隨后叶嵐稳住重心,甚至还有余力伸出脚,將那个皮球稳稳地卸在脚下。 他並没有急著传球,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马丁。 “这就倒了?” “我还没用力呢。” 马丁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胸口的剧痛让他一时喘不上气,但更让他窒息的是那种巨大的耻辱感。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赖以生存的身体,竟然被一个比他瘦小得多的对手正面碾压了? 但叶嵐没有给他思考人生的时间,足球场上,一秒钟的愣神就是致命的。 “反击!!” 此时的博卡防线因为马丁的冒失上抢,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马丁还在地上怀疑人生,这意味著博卡在前场少了一个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跑起来!!” 克劳迪奥接球,a组的天才边锋,此刻展现出了他那华丽的盘带技术。 面对慌忙补防过来的博卡边后卫,克劳迪奥没有减速,而是连续两个极高频率的踩单车,隨后猛地变向內切。 那个可怜的后卫被晃得重心不稳,直接坐倒在地,杀入禁区的克劳迪奥並没有贪功,因为他看到了后点那个正在高速插上的身影。 倒三角回传! 皮球贴著草皮,避开了门將和中卫的封堵,滚到了大禁区点球点附近。 那里,巴斯塔早已到位。 这位河床的重炮手,面对这份大礼,没有任何犹豫,迎著来球,用尽全身力气轰出一脚! “轰——!!” 1:1! 在博卡最引以为傲的主场,在全场五万人的嘘声中,河床队扳平了比分! 进球后的巴斯塔冲向角旗区,但他没有做闭嘴手势,而是指著还在中圈附近的叶嵐,疯狂地吼叫。 所有河床队员都明白,这个进球的起点,是那个在中圈如同战神般,屹立不倒的身影。 重新开球后,糖果盒球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原本震耳欲聋的助威声中,夹杂著不安的窃窃私语。 而场上那个身穿博卡9號球衣的马丁,彻底崩了。 被叶嵐那一撞,不仅撞疼了胸骨,更撞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无法接受现实,於是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来掩盖——无能狂怒。 第40分钟,马丁在前场拿球,此时他的队友已经在右路跑出了巨大的空档,只要一脚横传就是单刀。 但马丁没有传,而是死死盯著补防过来的托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过掉他,我要证明我才是最强的。 然后像头蛮牛一样往托尼身上撞,早就看穿一切的托尼只是轻轻侧身,伸脚一捅。 球丟了。 “混蛋!传球啊!!”博卡的边锋在远处气得跳脚大骂。 马丁没有理会队友的抱怨,反而转身衝著托尼吼叫,仿佛丟球是草皮的错。 短短两分钟后,更让他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河床队的反击机会,只见拿球的是瓦迪,这个在马丁眼里只是个卑微工兵的角色,在面对马丁的逼抢时,竟然没有慌张地大脚解围。 看著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的马丁,瓦迪想起了叶嵐赛前的话:“他现在只是个没有脑子的野兽。” 穿襠! 马丁感觉胯下一凉,猛地转身,却发现瓦迪早已绕过他,重新控制住了皮球。 连这种角色都敢戏弄我? 马丁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场上乱跑,失位、浪射、抱怨队友。 对比之下,河床队在中场的运转如同水银泻地。 叶嵐每一次拿球,身边都有两三个队友接应;而马丁每一次拿球,都变成了眾叛亲离的独角戏。 高下立判。 上半场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河床队在左路获得角球机会。 博卡的防守队员们紧张地在禁区里排人墙,他们都在盯著高点托尼和重炮手巴斯塔,生怕叶嵐再传出一个高空轰炸。 叶嵐站在角旗区,看著禁区里乱作一团的博卡后卫,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只见他举起手,但没有看向禁区中央,而是看向站在大禁区角的克劳迪奥。 战术角球。 叶嵐轻轻將球推给跑过来接应的克劳迪奥,克劳迪奥没有停球,將球迅速回做给,已经起速的叶嵐。 这瞬间的变化,让博卡的防线猝不及防。 叶嵐带球沿著底线切入!带球杀入禁区! 此时阻挡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刚刚回防到位、双眼赤红的马丁。 宿命般的对决,再次上演。 马丁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张开双臂封堵住了所有路线,试图用身体吞噬眼前的一切。 但叶嵐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脚下的皮球仿佛停止转动,正等待著那最后一次,那名为致命的舞步。 第134章 再见,路人甲 时间回到上半场伤停补时的最后一秒。 马丁没有退路,身后的门將正在慌乱地调整站位,封堵近角。 他知道,只要自己能断下这个球,或者哪怕是用犯规把叶嵐留在这里,上半场就能以平局结束。 “去死吧!!” 马丁没有任何保留,全速扑向了叶嵐。 他试图覆盖最大的防守面积,眼神里写满了“同归於尽”的疯狂。 而叶嵐看著扑面而来的马丁,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他的视野里,马丁的动作充满了破绽,就在两人即將接触的剎那,叶嵐启动了。 上半身猛地向左沉肩,左脚向外侧跨出一大步,这一下沉肩的幅度极大,甚至连看台上的观眾,都以为他要靠速度生吃外线。 马丁上当了,或者说,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他本能地把重心全部甩向了那边,试图用身体封堵。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嵐的右脚却像变魔术般,外脚背轻轻一拨,紧接著脚腕以惊人的柔韧性向內一扣。 牛尾巴! 皮球在叶嵐的脚下画出了一个“s”型轨跡,紧贴著马丁的支撑脚钻了过去。 因为重心被完全晃飞,马丁的两条腿,狼狈地拌在了一起。 他试图强行扭转身体去抓叶嵐的球衣,但惯性无情地惩罚了他。 “扑通!” 马丁再一次重重地瘫坐在地上,他绝望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叶嵐跑过带起的一阵风。 过掉了! 乾乾净净! 此时此刻,叶嵐面前只剩下惊恐万状的博卡门將。 叶嵐冷静地观察了门將的重心,而后用右脚轻轻一推。 皮球贴著草皮,从门將倒地扑救的腋下滚过。 2:1! 河床队在博卡的主场,在上半场的最后一秒,完成了比分的反超! 这一球,不仅踢穿了博卡的大门,更把马丁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得粉碎。 而下半场的比赛,对於博卡青年队来说,变成了漫长的酷刑。 那个在上半场最后时刻的丟球,彻底抽走了博卡人的魂魄。 他们在更衣室里甚至没有听到教练的咆哮,耳边迴荡的只有那个令人绝望的“牛尾巴”过人。 而河床队,彻底放开了,领先后的河床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成熟度。 他们不再急於进攻,而是把皮球牢牢控制在脚下。 而马丁,成为了这场“处刑”中最悲惨的主角。 牛尾巴成了他的心理阴影,下半场,只要叶嵐一拿球,马丁就会下意识地退缩,生怕再一次出丑。 而在进攻端,他变得急躁、独断、失误频频。 第65分钟,马丁在前场停球五米远,直接停出了边线。 看台上响起了嘘声。 博卡球迷虽然狂热,但他们懂球,他们无法容忍一个穿著9號球衣的前锋,在场上表现得像个无头苍蝇,甚至因为个人的愚蠢毁掉了整场比赛。 第70分钟,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9號下。 看到自己的號码变成红色,马丁愣在了原地,他不敢相信,在这样的德比战中,自己竟然被提前换下! 他转头看向教练席,看到的却是教练铁青的脸,和挥手让他快滚的手势。 马丁低下头,拖著沉重的双腿走向场边。 耳边的嘘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来自自家球迷的倒戈,比对手的嘲笑更像是一把尖刀。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记分牌,像丧家之犬,灰溜溜地钻进了球员通道。 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博卡“野兽”,在叶嵐的故事里,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比赛並没有因为马丁的下场而结束,河床队还需要最后一颗钉子,把博卡的棺材板钉死! 第85分钟,比赛即將结束。 博卡大举压上,后防线一片空虚。 而河床队替补上场的边锋埃特,在禁区內扣过最后一名后卫,就在准备起脚射门时,却被对方恼羞成怒的铲球放倒。 “嗶——!” 主裁判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点球点。 点球! 全场博卡球迷发出绝望的哀嘆,甚至有人开始提前退场。 按照球队的第一点球手顺位,这球应该由巴斯塔来罚。 巴斯塔抱著球,走到了点球点前,但他没有摆球。 “队长!” “你来终结他们。” “这是属於你的夜晚。” 叶嵐接住球,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他没有推辞,拿著球走向点球点。 这一刻,糖果盒球场五万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嘘声再次响起。 博卡的门將站在门线上,张开双臂,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大一些,嘴里还念叨著垃圾话,试图激怒叶嵐。 而叶嵐摆好球,后退三步。 助跑。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这瞬间,门將动了,他预判叶嵐会大力抽射,猛地扑向了右侧。 勺子点球! 是一个哨子点球! 而扑错方向的门將,只能绝望地看著皮球入网。 3:1! 没有任何悬念了,叶嵐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杀死了比赛。 “嘟——嘟——嘟——!” 终场哨声终於响起。 这一刻,糖果盒球场变成了红白色的海洋(指客队庆祝)。 河床队的球员们疯狂地衝进场內,將叶嵐高高拋起,他们在死敌的领地上肆意庆祝。 这场胜利的意义远超三分,它不仅意味著小组第一出线,更意味著这支年轻的河床队,已经完成了心理上的终极蜕变。 “恭喜你们获得胜利!” “关於上半场你和马丁的那次对抗,还有那个精彩的过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马丁赛前说要把你撞碎,现在看来...” 记者的话还没说完,叶嵐就挥手打断了他。 “马丁?”叶嵐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带著疑惑,仿佛真的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隨后他对著镜头,淡淡地说道:“別问了,狮子不会在意狗的叫声。” “我们的目標是冠军,是那座奖盃,我们只会关注决赛的对手,而不是某个在小组赛就被淘汰的球员。” 说完,叶嵐转身离开,只给记者们留下了一个背號为“10”的背影。 记者们愣在原地,隨即疯狂地按动快门。 他们知道,明天的头条有了。 而对於叶嵐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句狠话,这是事实。 从这一刻起,那个叫马丁的人,已经彻彻底底沦为了路人甲。 第135章 怪物眼中的矮个子 看台上,刚刚结束了庆功宴的河床全队,正坐在贵宾席上。 那里即將进行另一场半决赛:夺冠大热门巴西圣保罗队,对阵来自阿根廷罗萨里奥的纽维尔老男孩队。 而在球场中央的热身区域,巴西圣保罗队的核心——10號凯奥,正漫不经心地顛著球。 他是个典型的巴西天才,拥有被上帝亲吻过的双脚,以及一副有些不可一世的面孔。 在之前的四分之一决赛中,刚刚完成令人瞠目结舌的帽子戏法,在他看来,这届杯赛的奖盃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看那群阿根廷人,” “他们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是冠军了,等到了决赛,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桑巴足球。” 在他眼里,这个杯赛里没有对手,河床不过是稍微硬一点的垫脚石,至於今天的对手纽维尔老男孩? 凯奥看向场地另一侧。 那是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阿根廷球队,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而在那群红黑相间的球员中间,有一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至少矮了一个头,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一头乱蓬蓬的长髮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就像是...一个误入球场的球童? 隨后凯奥收回目光,眼神里满是无趣,原本还期待一场激烈的半决赛,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场虐菜的表演赛。 二十分钟后,两队球员正在列队准备入场。 巴西圣保罗队的球员普遍高大强壮,而旁边的纽维尔老男孩队则显得参差不齐。 凯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是队长,也是绝对的王,只见他整理著自己的护腕和髮带,享受著周围摄像机的聚焦。 就在这时,那个“小不点”走了过来。 他低著头,似乎在看自己的脚尖,那件红黑色的10號球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太大了,他就那样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仿佛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凯奥心血来潮,想要在赛前找点乐子: “嘿,你是球童吗?这里是u11比赛,不是幼儿园,如果你想找妈妈,出门左转。” 然而那个孩子停下了脚步,透过那乱蓬蓬的刘海,看了凯奥一眼。 凯奥愣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双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只有前方那片绿色的草皮,和那个黑白色的皮球。 “好样的,矮子。”凯奥咬著牙,恶狠狠地低语,“既然你不怕死,那一会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球技。” 主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巴西圣保罗队率先开球。 凯奥迫不及待地要球,他要用最羞辱的方式过掉那个矮子,让那个眼神付出代价。 皮球滚到了凯奥脚下,他抬头,看到那个身穿红黑10號的小个子正慢吞吞地朝他跑来。 “找死。” 凯奥冷笑一声,带球迎了上去,在两人距离还有两米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像钟摆般晃动。 沉肩,左晃,右扣。 这是一套標准的森巴舞步,配合上凯奥出色的爆发力,在这个年龄段几乎是无解的。 他自信只要那个矮子敢伸脚,就会被晃倒在地,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矮子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凯奥那些花哨的假动作,在他眼里全是空气。 他不吃晃? 是反应太慢了? 还是嚇傻了? 不管了,直接生吃! 凯奥决定利用速度强行突破,右脚外脚背猛地一拨,准备加速从右侧抹过。 就在凯奥触球的那一剎那,那个矮子突然动了。 只见左脚像是突然窜出的蛇,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大幅度的摆腿。 “啪。” 正在全力加速的凯奥只觉得脚下一轻,原本应该在他控制范围內的皮球,瞬间消失了。 那个矮子已经拿到了球... 凯奥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脚的。 断球后的那个矮子,並没有像普通中场那样寻找队友传球。 他转身面对著巴西队整条后防线,那一刻,凯奥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个矮子启动了。 他的步幅很小,但他双脚交替的频率快得令人窒息! 皮球就像是用胶水,黏在他那只金左脚上一样。 一步一触球,一步一变向。 巴西队的后腰衝上来拦截,那个矮子只是左肩微微一沉,左脚外脚背轻轻一拨,整个人就从后腰身边,滑了过去。 第二个后卫试图放铲。 那个矮子在高速行进中突然急停,皮球听话地停在他脚下,铲球的后卫滑出了底线。 紧接著,他再次启动,从静止到极速只用了0.1秒。 凯奥站在中场,呆呆地看著那个红黑色的背影,他看到那个矮子像是穿花蝴蝶一样,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巴西队引以为傲的防线。 三个... 四个... 他过掉了整条后防线... 面对出击的门將,那个矮子依然面无表情,冷静地用左脚脚弓推了一个死角。 0:1。 此时,距离凯奥丟球,仅仅过去了15秒。 整个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河床队的看台上,所有的队员都张大了嘴巴。 只有叶嵐,神色平静的目视前方,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一切都是那么的意料之中。 那个“矮子”不是別人,正是將在未来二十年里,统治这个星球,被称为“神”的名字。 利昂內尔·梅西! 叶嵐清楚地知道,场上那个乱蓬蓬头髮的小个子,才是真正的怪物,一个足以吞噬一切凡人的怪物。 场上,凯奥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默默走回中圈的背影,那个矮子依然低著头,依然没有看他一眼。 但这一次,凯奥感觉到了恐惧,那是凡人直视神明时,本能的恐惧。 叶嵐重新坐回座位,周围队友的惊愕,与他眼底那份早已预料到的形成鲜明对比。 “终於来了啊...”叶嵐在心中默念,仿佛在隔空回应那个远处的沉默少年,“把这群傲慢的巴西人解决掉吧,正如我们约定的那样。” 他握紧了拳头,那不是紧张,而是难以抑制的战意。 “决赛见,这一次,我要亲手领教一下,属於你的神之舞步,也看一看,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还差多少!” 第136章 只有左脚的上帝 那个丟球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位巴西天才的脸上。 比赛重新开始。 作为圣保罗队的核心,凯奥並没有被刚才那个进球嚇倒,相反,他的骄傲转化成某种带有毁灭性的愤怒。 “给我球!把那该死的球给我!!”凯奥衝著后腰怒吼。 皮球传到了他的脚下,面对纽维尔老男孩队上来逼抢的中场球员,凯奥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在舞台上开始一场独奏。 一记彩虹过人! 皮球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越过了防守队员的头顶。 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嘆声,凯奥在落地后迅速启动,用胸部停球,隨后是一个花哨的脚后跟磕球变向,再次晃过一人。 这一连串动作华丽、繁琐,充满了桑巴足球特有的炫技感。 凯奥享受著这种欢呼,他觉得这才是足球,这才是天才该有的样子。 他挑衅地看向不远处那个穿著红黑10號球衣的小个子,眼神里写满了:“看到了吗?矮子,这才是过人。” 然而,当球权转换,那个被称为“梅西”的小个子拿球时,凯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梅西的过人太...简单了。 他既没有踩单车,也没有牛尾巴,只是在跑动中,左肩微微一沉,左脚外脚背一拨。 就这一下,防守他的巴西后腰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重心瞬间被晃到了右边。 而梅西只是简单地把球往左一扣,整个人就从那个足以塞进两辆摩托车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如果说凯奥的过人是场百老匯歌舞剧,那么梅西的过人就像是...走路。 是的,走路。 他只是想去那里,然后他就去了那里,中间无论挡著几个人,他都只是稍微绕了一下路而已。 凯奥咬著牙衝上去协防,他看准了梅西的步频,觉得自己能断下来。 “这次你死定了!”凯奥伸出右脚,狠狠地捅向皮球。 但在他出脚的前一瞬间,梅西的左脚脚尖像是有眼睛一样,把球向回一拉。 哪怕只有两厘米。 凯奥这一脚踢在了空气上,而梅西连头都没抬,顺势把球再次向千推,继续他的“散步”。 他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那个矮子的衣角,每次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封死了所有角度时,那个矮子总能像泥鰍一样,从一种完全不合逻辑的缝隙里溜走。 第20分钟,纽维尔老男孩队在后场断球,皮球经过两次传递,又到了那个红黑10號的脚下。 此时,梅西正处於中圈弧顶的位置。 凯奥原本在前场进攻,看到这一幕,他眼红了,被戏耍了二十分钟的羞耻感在这一刻爆发。 他不想再管什么战术站位了,他要用身体,用他那比对方高出一头、壮出两圈的身体,彻底终结这个“侏儒”的表演。 “给我躺下!!” 凯奥从侧后方全速衝刺,在这个距离上再次加速,准备利用这股巨大的动能,把梅西连人带球撞飞出边线。 在高速衝刺中,凯奥死死盯著梅西的背影。 就在两人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时,那个背对著他的小个子,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只见他在高速带球中,左脚突然踩在了皮球上。 一记急停。 而全速衝刺的凯奥根本来不及剎车,但梅西却动了。 梅西利用凯奥衝过头的剎那,左脚轻轻把球向右侧一拨,身体重心隨著球瞬间平移。 因为强行扭转重心,凯奥的双腿像麻花般拧在了一起。 “扑通!” 这位巴西的天才少年,脸朝下拍在草皮上。 他挣扎著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个让他受此大辱的凶手,但他只看到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 梅西过掉凯奥后,面对补防的中卫,只是简单的向左一沉肩,然后变向突入禁区。 面对门將,左脚低射。 0:2。 被进球后,凯奥被队友拉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著,並不是真的受伤了,而是他觉得自己的腿软得像麵条。 而比赛到现在才进行了20分钟。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在这位天之骄子的心中蔓延开来。 从小到大,他都是球场上的王,但今天,在这个孩子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天赋,拙劣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该死!你们在干什么?!”巴西队的后卫开始崩溃了,他们衝著中场咆哮,“谁去防他一下!別让他拿球!別让他转身!!” “你去啊!!”中场球员也红著眼吼了回去,“你没看到刚才凯奥是怎么摔的吗?根本抓不住他!他就像个鬼魂!” 而更让凯奥感到绝望的,是那个“神”的態度。 进球后的梅西,连笑容都很淡。 他低著头,那头乱蓬蓬的长髮遮住了他的表情,默默地从球网里捡起球,一路小跑回中圈。 就好像刚才那个连过数人、晃倒核心的进球,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呼吸一样稀鬆平常。 在这个只有左脚的上帝面前,凡人的一切挣扎都是多余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们已经不敢上抢了。 只要梅西一拿球,巴西队的四名球员就会本能地后退,围成一个半圆,试图用人数优势来填补技术上的鸿沟。 但这正是梅西想要的,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分钟前。 梅西在中路拿球,慢悠悠地带著球向禁区弧顶走去,就是这种简单的散步,那种压迫感就让巴西队的后防线窒息。 四个人,整整四名防守球员,围住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围死他!!”凯奥大喊。 就在合围即將完成的瞬间,那千钧一髮之继,梅西抬起了头。 这是他这三十分钟里第一次抬头。 他並没有射门,没有强行突破,左脚轻轻在球上一磕,身体向右侧一让。 那个皮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穿过四个人之间,滚向禁区左侧的空档。 那里,纽维尔老男孩的一名边锋,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名边锋迎著来球,轻鬆推射空门。 0:3。 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凯奥瘫坐在草地上,半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这个杯赛的王,正在想决赛怎么虐河床。 而现在,那个曾经把河床逼入绝境的巴西圣保罗,在那个只有左脚的小个子面前,像一群刚刚学会踢球的幼儿园孩子。 只有左脚? 不。 凯奥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只上帝赐予的左脚。 而上帝,从不怜悯凡人。 第137章 信仰崩塌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对於凯奥来说,似乎比过去的一生还要漫长。 巴西圣保罗队的主教练正在战术板前疯狂地咆哮,痛斥著后防线的无能和中场的失控。 凯奥他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他的大脑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回放著上半场那令人绝望的三十分钟。 那个纽维尔老男孩的10號,那个乱蓬蓬头髮的矮子,像个幽灵般在他的领地里肆意穿梭,把他引以为傲的桑巴足球撕得粉碎。 凯奥抬起头,原本迷茫的眼神,此刻变得凶狠。 他想起之前河床队对阵乌拉圭民族队的那场比赛,那些乌拉圭人是怎么做的? 既然踢不过球,那就踢人。 既然拦不住他,那就废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我是巴西的天才,我是未来的球王,我绝不能输给一个侏儒! 如果是断腿能阻止这一切,那就让他断吧。 下半场哨声响起,比赛第50分钟。 梅西拿球,他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球向左侧移动。 凯奥突然从侧后方全速冲了上去,他不需要任何假动作,只需用鞋钉狠狠地凿进那个脆弱的关节里。 “去死吧!!” 凯奥整个人贴地滑铲而出,这一脚如果铲实了,那个矮子的职业生涯大概率就此终结。 然而神的惩罚降临了。 梅西没有回头,他在高速行进中,就像是只被惊扰的猫,原地起跳。 在双脚离地的瞬间,左脚脚尖竟然还能轻轻地把球向前一点! “唰!” 凯奥铲到了空气。 而梅西轻巧地落地,继续带球加速,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的恶意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比赛第60分钟,巴西圣保罗队已经全线压上,试图挽回顏面。 但他们却忽略后防线的空虚,梅西在本方半场的右路拿球。 这一次,巴西队的球员们已经疯了。 三名防守球员,包括拖著伤腿的凯奥齐齐围了上去。他 “拦住他!!”门將在后面嘶吼。 梅西动了。 面对正面扑来的第一名后腰,梅西左脚將球向两腿之间一拨。 穿襠!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拉拽,却抓了个空。 紧接著是第二名中卫,他吸取了教训,没有盲目出脚,而是卡住了位置。 梅西没有减速,左脚外脚背拨球,右脚內侧跟进。 油炸丸子! 第三个凯奥。 他拖著伤腿,红著眼睛扑了上来,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之战。 梅西看著衝过来的凯奥,身体重心向左剧烈倾斜,仿佛要从外线超车,而凯奥本能地移动重心去封堵。 就在剎那,梅西的左脚脚腕向內一扣。 变向! “扑通!” 他再次摔倒了,这一次,他是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矮子,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从他面前轻巧掠过。 连过三人! 此时,梅西面前只剩下一片开阔地和绝望的门將。 全场观眾,包括看台上的河床队员,全部起立。 梅西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將,他没有直接射门,只见上半身开始像钟摆一样晃动。 左,右。 门將被晃得失去了重心,狼狈地倒向一侧。 梅西轻轻一推。 皮球滚入空门。 0:4。 这是一次復刻马拉度纳神跡的进球! 从半场开始,连过五人(包括门將),將整条巴西防线视若无物。 看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足以掀翻顶棚的欢呼声。 有人抱住了头,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疯狂地摇晃著身边的同伴问是不是在做梦。 当皮球滚入网窝的那一刻,凯奥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在和队友拥抱庆祝的红黑10號。 那个身影是如此瘦小,在强壮的巴西后卫面前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凯奥的眼里,那个身影却在这个瞬间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座高耸入云,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从小到大,凯奥都被周围的人捧在手心里。 “天才”、“神童”、“下一个贝利”、“未来的世界足球先生”...这些光环像是一层层金色的鎧甲,包裹著他脆弱的自尊。 他一直以为,足球是公平的,只要有天赋,只要努力,就能站在世界之巔。 但今天,残忍的现实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凯奥也许是有天赋的,是人中龙凤。 但那个叫梅西的矮子,根本不是人。 他是神,是上帝派来惩罚他们这些凡人的神。 那种绝望感,不是因为输了0:4,而是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银河。 那是一条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训练、如何拼命,都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呜...” 紧接著,这个不可一世的巴西天才,在几万人的注视下,跪在草皮上嚎啕大哭。 他哭的不是输球,他哭的是自己那颗破碎的心,和他那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球王梦。 巴西队的教练终於看不下去了,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10號下。 凯奥像是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低著头,一步一步地挪向场边。 当他走到中线附近时,正好路过了梅西。 那个矮子刚刚结束庆祝,正准备回到中圈开球。 两人擦肩而过。 凯奥停下了脚步,他的嘴唇颤抖著,想要说点什么。 哪怕是一句狠话,哪怕是一句诅咒,甚至是一句“决赛见”。 他想告诉这个矮子,自己不会认输,自己还会回来的。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发现,梅西根本没有看他。 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平静,那么专注,仿佛刚才过掉的五个人、那个跪地痛哭的天才,对他来说都只是路边的野草,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钟的目光。 这时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狮子不会因为兔子的悲伤而回头。 凯奥低下头,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地钻进了球员通道的黑暗中。 夕阳的余暉洒在帕卡恩布球场上,而在这座球场上,埋葬了一个巴西天才,破碎的灵魂。 第138章 手术刀与几何学 午后的阳光透过帕卡恩布球场的缝隙,这是南美少年杯的半决赛。 站在河床对面的,是那一抹刺眼的猩红——阿根廷独立队。 作为阿根廷足坛著名的“红魔”,独立队的青训向来以铁血、凶悍和极具侵略性的球风著称。 他们不仅拥有精湛的技术,更拥有如同疯狗一般的撕咬能力。 隨著主裁判的哨响,那团红色的火焰,瞬间席捲了整个半场。 独立队的战术意图非常明显:利用开场前十五分钟体能最充沛的阶段,实施全场高位逼抢,试图用窒息般的压迫感,直接衝垮河床的心理防线。 “压上去!別让他们转身!”独立队的教练在场边歇斯底里地咆哮。 一名身材魁梧的独立队中场悍將,径直衝向刚刚在后场接球的瓦迪。 他的眼神凶狠,动作粗野,似乎根本不是衝著球去的,而是要连人带球一起撞飞。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埋头蛮干的瓦迪,面对这种挑衅式的逼抢,大概率会选择背身硬扛,或者试图利用速度强行生吃。 但今天瓦迪变了。 他用余光扫了眼身侧,迎著滚来的皮球,右脚脚弓一推。 “啪。” 皮球精准地找到早已拉边接应的克劳迪奥。 传完球的瞬间,瓦迪没有留在原地欣赏,而是沿著边线全速前插,绕过那名扑上来的防守队员。 那个气势汹汹的独立队悍將,因为用力过猛,根本来不及剎车。 等他稳住重心,恼羞成怒地回头寻找目標时,瓦迪已经跑出了十米远,正伸手要球。 “別和疯子拼刺刀。” 在中圈附近游弋的叶嵐,看著这一幕,嘴角上扬,这是赛前战术会议上,他在黑板上写下的第一条铁律。 而现在的河床,正在执行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战术纪律。 隨著比赛的深入,看台上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球探们,纷纷坐直了身体,手中的笔记本被翻得哗哗作响。 因为他们惊讶地发现,这支来自阿根廷的u11梯队,竟然在场上构建出了一张充满数学美感的几何网。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传球,这是对空间的极致利用。 无论皮球运转到球场的哪个角落,持球人的身边,永远至少有两个接应点。 当叶嵐在中路拿球时,前方的托尼会立刻背身回撤,充当那堵坚实的墙;右侧的克劳迪奥会迅速拉开宽度,三人瞬间在草皮上勾勒出一个稳固的等腰三角形。 叶嵐传给托尼,托尼一脚敲给克劳迪奥,克劳迪奥再回做给插上的叶嵐。 当皮球转移到左路,瓦迪持球时,身后的尼埃会前压保护,中路的巴斯塔会回撤策应,又是一个三角形。 无数个三角形在球场上不断地构建、解散、重组,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有机体。 这种战术在后世被称为“rondo”(抢圈),或者是“tiki-taka”的雏形。 但在此时这个少年赛场上,对於只会依靠身体天赋和个人能力的独立队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第15分钟,独立队跑得很凶,每个人都大汗淋漓,但他们发现,自己总是慢半拍。 每当他们觉得“这球有了”、伸脚去断球时,皮球总是能在最后一刻被传走。 “啪、啪、啪。” 独立队的中场核心在四名河床球员中间来回折返跑。 他追向叶嵐,球到了托尼脚下;他扑向托尼,球又回到了瓦迪脚下;他绝望地冲向瓦迪,球已经像手术刀一样塞给了巴斯塔。 它在无声无息中消耗著独立队球员的体能,更在一点点蚕食他们的耐心和理智。 “这根本不是青年队的踢法,”看台上,一名来自巴塞隆纳的球探推了推眼镜,在报告上写下了一行字,“河床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们把足球变成了一道几何题,而独立队显然...数学不及格。” 第25分钟,独立队的体能出现了瓶颈期,他们那种不惜体力的奔跑终於慢了下来,原本紧密的防线出现了裂缝。 叶嵐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他在中圈弧顶接到了尼埃的横传,此时,他的面前有两名防守球员,但他没有急著出球,而是选择了控球。 只见叶嵐把球控制在脚下,身体重心微微向左倾斜,眼神极其专注地看向了左路。 在那里,瓦迪正在高速插上,举手要球。 叶嵐的右腿高高抬起,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长传姿势,无论是眼神、身体朝向还是摆腿幅度,都在释放出极其强烈的信號: 我要打左路身后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欺骗。 独立队的整条后防线下意识地整体向右侧(也就是河床的左路)移动,试图封堵瓦迪的接球路线。 就连防守叶嵐的那两名球员,也本能地伸腿去封堵那个方向。 然而,叶嵐的右脚並没有踢出长传。 这是一记完全违背他视线方向的(不看人传球)。 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划开了独立队因为整体移动而暴露出来的空档。 反向直塞! 皮球贴著草皮,从两名目瞪口呆的防守队员中间钻了过去,滚向那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破绽里。 在那里,克劳迪奥就像是一个幽灵,早已完成了反越位。 “上帝啊!” 独立队的门將绝望地看著,那个单刀赴会的河床边锋。 克劳迪奥接球,甚至还有时间调整了一步,面对弃门出击的门將,他冷静地推射远角。 1:0! 独立队的后卫们还站在原地,互相看著对方,眼神里写满了问號:“球是怎么传过去的?他刚才不是要传左边吗?” 丟球后的独立队彻底被激怒了。 被称为“红魔”的他们,骨子里流淌著不服输的血液,既然在技术和战术上被碾压,既然抢不到球,那就让人停下来。 比赛的最后十五分钟,场面变得支离破碎。 独立队开始频繁地使用战术犯规,甚至是对人不对球的恶意衝撞。 只要河床队起速,或者是打出连续配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拉拽球衣、侧后方铲球,甚至是用隱蔽的小动作去干扰。 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比赛节奏被切得粉碎。 这种无赖战术虽然丑陋,但確实有效,河床队那种行云流水的几何传递被打断了,球员们被迫陷入了肉搏战的泥潭。 更糟糕的是,体能的隱患开始显现。 河床队毕竟是一支拼凑起来的队伍,而且刚刚经歷过与博卡青年队的那场惨烈廝杀,连续的高强度作战,让核心球员的身体负荷达到了极限。 第40分钟,托尼在一次爭顶落地后,差点跪在地上。 叶嵐看著记分牌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场边气急败坏,不断挥手让队员压上的独立队教练。 1:0是一个最危险的比分。 必须儘快结束战斗,或者用更聪明的办法把时间耗尽。 “稳住!把球控下来!別跟他们纠缠!” 第139章 诱饵与陷阱 隨著主裁判的哨响,比赛进入了更为残酷的后半程。 如果说上半场是智商的博弈,那么下半场,就是意志力与生理极限的绞杀。 第48分钟,一直防守稳健的a组后卫卡佩斯,在后场接到索尔的手拋球。 他的本意是想转身把球护住,等待队友接应,但身体却迟钝半拍。 连续几场的高强度作战,让这名后卫出现了破绽。 “砰!” 独立队的前锋猛地从侧后方衝出,直接断球! 一个致命的失误! 此时河床的防线正在散开准备组织进攻,中路门户大开。 独立队前锋带球突进两步,赶在补防的托尼到位之前,在大禁区线上直接起脚爆射。 1:1! 巨大的欢呼声瞬间炸裂,属於独立队球迷的狂欢,丟球后的卡佩斯跪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抓著草皮,满脸懊悔。 局势瞬间逆转。 扳平比分后的独立队士气大振,他们原本有些衰竭的体能仿佛在进球的刺激下重新点燃。 那种令人窒息的全场紧逼再次降临,红色的身影在场上疯狂奔跑,围著河床队的半场狂轰滥炸。 “顶住!別乱!”索尔在门前大吼,嗓子已经哑了。 第55分钟,独立队再次打穿边路传中。 砰! 这记势大力沉的射门闷在托尼的胸口,托尼踉蹌了两步,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第一时间大脚解围。 看著托尼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叶嵐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支摇摇欲坠的河床队,撑不到终场哨响就会被这群红魔撕碎。 比赛进入僵持阶段,叶嵐在中场依然试图通过传球来控制节奏,但他敏锐地发现变化。 独立队的主教练显然在中场休息时做了针对性部署,现在的红魔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抢,而是把所有的防守重心都压在了叶嵐身上。 只要叶嵐一拿球,哪怕是在后场,周围立刻会有两名甚至三名独立队球员围上来。 他们寧愿放空边路的瓦迪和埃特,也要掐死叶嵐这个出球点。 既然你们这么想抓我,那我就让你们抓个够。 一次死球的机会,叶嵐借著繫鞋带的动作,把克劳迪奥叫到了身边。 “听著,战术变了。”叶嵐低声耳语,眼神里透著狡黠,“接下来我会改变踢法,我会粘球,我会盘带,我会儘可能地吸引他们的火力。” 克劳迪奥愣了一下:“你要单干?” “我去当那个诱饵,你们所有人,哪怕是前锋,都给我跑空位。” “苦肉计。”叶嵐嘟囔了一句,然后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比赛恢復。 而独立队的球员惊讶地发现,那个一直崇尚一脚出球、踢法简洁的河床10號,突然变了。 他开始在中场频繁地盘带,开始用背身护球来挑衅防守队员,甚至在可以传球的时候故意多带两步。 在独立队看来,这是体能下降导致判断力失误,或者是急於求成的表现。 “他急了!围死他!” 独立队的中场球员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向叶嵐收缩包围圈。 第65分钟,陷阱布置完毕。 叶嵐在中圈弧顶接到托尼的头球摆渡,此时他的周围瞬间出现了红色的身影。 一名后腰从正面封堵,一名边前卫从侧面夹击,甚至连一名中后卫都忍不住顶了出来,试图从身后偷袭。 三个人! 这是绝佳的“绞杀”陷阱,但对於叶嵐来说,这也是一个完美的“反陷阱”。 面对三人的合围,叶嵐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出球,他背身倚住身后的防守人,左脚拉球,右脚虚晃,在极小的空间里像是在跳著刀尖上的舞蹈。 “断球!!” 独立队的三名球员同时伸脚。 而叶嵐的身体在剧烈的对抗中失去了平衡,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狠狠地踢了一下,整个人即將向草皮倒去。 但在彻底倒下的前一秒。 叶嵐的眼神越过层层人影,看向了因为防守重心过度集中而暴露出来的破绽。 只见右脚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在人缝中把球捅了出去。 因为那三个防守人都被叶嵐这块“诱饵”吸走了,皮球滚向的地方,是一片空的不能在空的地方。 在那里,巴斯塔正孤零零地站在大禁区前沿,周围十米內没有一个红色球衣。 “该死!漏人了!!”独立队的门將绝望地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巴斯塔接球,调整呼吸,观察门將的站位。 “轰——!!” 这一脚重炮轰门,带著巴斯塔全部的愤怒和力量。 球速太快了,快到门將甚至只来得及挥一下手,皮球就已经把球网撞得扬起。 2:1! 河床队再次领先! 巴斯塔一把拉起叶嵐,用力地拥抱住了这位队长。 “你是疯子吗?”巴斯塔在叶嵐耳边吼道,声音里带著颤抖,“这招『卖身』太狠了!你差点就被他们废了!” 然而比赛並没有就此结束。 独立队不愧是阿根廷的传统豪门,他们骨子里那种“不死鸟”般的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再次落后並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 第80分钟,体能已经达到极限的河床队,在防守端终於还是露出了破绽。 独立队获得一个前场角球机会。 皮球开出,禁区內乱作一团,此时的战术已经失效了,拼的就是谁的身体更硬,谁的反应更快。 早就透支的托尼虽然抢到了第一落点,但因为腿软,头球解围没有顶远,落在了大禁区乱战的人堆里。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伸出了一脚。 皮球在密密麻麻的森林中发生折射,诡异地滚进了球门死角。 索尔绝望地看著皮球入网,瘫坐在门线上。 2:2。 看台上的独立队球迷疯狂了,他们看到了逆转的希望。 此时,距离常规时间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双方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河床队的球员们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在对面,独立队的球员们虽然也累,但那种扳平比分后的亢奋,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嗜血的野兽。 “没有点球大战。” 叶嵐站直了身体,看著那鲜红的记分牌,眼神里闪过决绝。 他知道,以河床队现在的体能状况,如果被拖入残酷的点球大战,或者是加时赛,他们必输无疑。 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最后的十分钟里,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这场战爭。 “最后十分钟!” “都给我抬起头来!这就是最后一道坎!跨过去,就是决赛!” 第140章 最后的棋局 比赛进入最后的十分钟,也就是所谓的“垃圾时间”反面——“地狱时间”。 此时此刻,战术板已经失去了意义,双方球员的体能槽都已彻底归零,支撑他们继续奔跑的,只有那一丝不想输的执念。 独立队不愧是拥有铁血基因的“红魔”,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疯狂地围攻河床的禁区。 他们赌定河床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在体能枯竭时会先崩溃。 第82分钟,独立队边路起球。 早已双腿灌铅的托尼慢了半拍,皮球越过了他的头顶,落到独立队中锋的脚下。 那是必进球的机会! “轰!” 一脚近在咫尺的爆射。 但就在所有河床球迷绝望闭眼的瞬间,一道绿色的残影横飞而出。 是索尔! 他用脸——是的,用脸挡出了这记重炮! 皮球弹回场內,独立队前锋跟进补射,索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在对方出脚前的剎那,把球捅出了底线。 “吼——!!” 索尔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脸颊迅速肿起的淤青,衝著自家后卫线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守住!!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那股悍不畏死的杀气,硬生生把摇摇欲坠的河床防线重新吼醒了。 这就是最后的意志力比拼,在这个时候,谁先眨眼,谁先犯错,谁就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於,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3分钟。 伤停补时第1分钟,河床队发动了最后一次反击。 瓦迪拼著抽筋的风险,在左路强行突破,被独立队的后卫连人带球铲翻在地。 “嗶——!” 裁判响哨,前场任意球。 这个位置並不好。 距离球门足足有30米,而且角度偏左。 对於u11年龄段的孩子来说,这个距离想要直接射门得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力量不够,弧线也很难控制。 独立队的门將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指挥著队友排出庞大的四人人墙。 这四个人都是独立队最高大的球员,严严实实地封堵了射门角度。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防守河床的高空轰炸,毕竟河床有托尼这个高点,还有巴斯塔这个重炮手。 “看来是要传中了。”解说席上的评论员摇了摇头,“这个距离太远了,除了起高球找托尼,没有別的办法。” 叶嵐站在球前大口喘著气,他看著面前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看著独立队门將那自信的站位,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这是一盘残局。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走“车”或者“马”,也就是传中或者重炮。 但他看到了一步“卒”。 他发现,独立队的人墙虽然高大,但他们都很紧张。 尤其是中间那两个高个子,一直在原地小碎步跳动,眼神盯著站在旁边的巴斯塔。 他们害怕巴斯塔的重炮,人的本能反应是:面对重炮,会下意识地起跳封堵,或者侧身躲避。 这就够了。 叶嵐没有说话,他慢慢地蹲下身,整理自己並未鬆脱的球袜。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在几万人嘈杂的球场里,根本没人注意。 除了一个人。 站在人墙侧后方,看似在游荡的克劳迪奥,在看到叶嵐拉球袜的瞬间,眼神猛地一亮。 那是他们在训练结束后,加练过无数次的暗號。 那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號。 裁判退后,吹响了哨声。 全场屏息。 站在球前的巴斯塔率先启动,他助跑几步,摆出一副要大力轰门的架势。 “起跳!!”独立队的人墙里有人大喊。 那堵红色的高墙整齐划一地跳了起来,他们闭著眼睛,准备迎接炮弹的衝击。 然而巴斯塔只是虚晃一枪,直接从球上跑了过去。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此刻叶嵐跟进。 “唰——” 皮球没有飞向天空,而是贴著草皮,无声无息地钻向那堵高墙的下方。 就在皮球滚出的瞬间,那四名独立队的防守球员正好跳到了最高点。 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道仅仅存在0.5秒的缝隙。 也就是这0.5秒,决定了生与死。 皮球贴著草皮,从四双悬空的球鞋底下钻了过去! 当皮球穿过人墙的那一刻,原本以为安全的独立队门將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白色精灵。 但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了,因为在那条路线上,还有一个幽灵。 克劳迪奥。 他在叶嵐触球的瞬间,就从侧翼杀出,因为皮球是贴地的,且穿过了人墙,独立队的造越位陷阱完全失效。 克劳迪奥在点球点附近截获了这脚传球。 此时,他面对的是已经失去重心的门將。 不需要爆射,不需要过人。 3:2!!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独立队的人墙刚刚落地,他们回过头,目瞪口呆地看著球门里的皮球,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在纯粹的力量与高度的对抗中,叶嵐用最不起眼的“贴地斩”,切断了红魔最后的咽喉。 “嘟——嘟——嘟——!!” 主裁判终於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帕卡恩布球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河床队的队员们,在哨响的那一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瘫倒在了草皮上。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场胜利,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要艰难。 这支河床u11,在这一刻,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进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完全体。 叶嵐双手撑著膝盖,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倒在草皮上的队友们,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倖存者,满身伤痕,却脱胎换骨。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別躺著了,都起来。” 叶嵐走过去,轻轻踢了踢巴斯塔的球鞋,他望向看台的阴影处,仿佛隔著虚空,与那个早已等候多时的红黑身影对视。 “热身结束了。” “去把那张入场券兑现吧,明天,我们要让上帝流血。” “久违了,老朋友,但这场比赛,我不想输!” 第141章 我们是老朋友了 帕卡恩布球场的通道,外面是能容纳数万人的看台。 而这是南美少年杯的最终决战。 两支队伍分列在通道两侧,等待著裁判的入场指令。 河床队这边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对面那个穿著红黑相间10號球衣的小个子。 因为他在半决赛里,刚刚把强大的巴西人撕成了碎片,就在这安静中,对面的队伍里有了动静。 那个被所有人视作“怪物”的纽维尔老男孩10號,突然脱离了队伍,朝著河床队这边走了过来。 然而梅西並没有展现出任何杀气,只见他走到叶嵐面前,有些靦腆地抓了抓头髮,然后举起那只曾经连过五人的左手,和叶嵐轻轻击了掌。 “leo(叶嵐),”梅西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罗萨里奥口音,“你的队伍看起来挺凶的。” 他的眼神清澈,还带著一丝见到老朋友的喜悦。 叶嵐笑了,“里奥,今天为了对付你,我可是让大家准备了一道防守大餐,一会儿在场上要是踢得难受,可別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梅西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也露出罕见的笑。 隨后他又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队伍,依然是那个低著头,毫不起眼的小个子。 但这一幕,却把河床队的其他人都看傻了。 “队长?”瓦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你...你认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我们是在街头球场认识的,算是...老朋友吧。”叶嵐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是队长的朋友,”巴斯塔咧开嘴,“那我们就更得好好『招待』他了。” “嘟——!” 主裁判一声长哨,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纽维尔老男孩队开球,皮球很快到了梅西的脚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小个子身上,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再次上演连过五人的神跡,梅西拿球,习惯性地左肩微沉,准备提速。 但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一堵看不见的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是叶嵐为他量身定製的区域切割战术。 现在的叶嵐,包括梅西自己现在的教练,都要更了解这个阿根廷天才的踢球习惯。 他知道梅西在这个年龄段对左脚的极度依赖,知道他突破时的步频节奏。 “托尼!別扑!保持距离!”叶嵐在后方大喊。 防守梅西的托尼没有像之前的巴西后卫那样凶狠地上抢,他死死记住叶嵐的嘱咐:不求断球,只求降速。 梅西皱了皱眉,被迫將球向右侧拨出,而速度自然降了下来。 就在他降速的瞬间,尼埃和瓦迪从两侧迅速“关门”。 而梅西被逼入一个由三人构成的区域內。 他试图利用极高的步频强行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去,但就在他起速的剎那,一只脚出现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 是叶嵐。 叶嵐就像是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清道夫,总能提前一秒预判到梅西的突围方向,然后幽灵般地出现在那个最让梅西难受的位置。 比赛前15分钟,看台上的观眾都看愣了。 那个在半决赛里如入无人之境的梅西,竟然在这段时间里觉得踢得无比难受,似乎每次想要发力,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化解。 纽维尔老男孩的进攻,彻底哑火了。 但足球场上,最严密的防守,往往孕育著最致命的杀机。 比赛进行到第20分钟,梅西在中场右路拿球。 连续的突围受阻,让这个孩子也难免生出一丝急躁。 面对托尼、瓦迪和卡佩斯的三人包夹围剿,梅西没有选择回传重新组织,而是试图用一记极其冒险的穿襠直塞,强行打穿河床的防线去找自己的前锋。 这是天才的灵光一现,但也是一个微小的失误。 因为他低估了叶嵐的预判,就在梅西出脚的瞬间,一直在外围游弋的叶嵐如同猎豹般启动。 整个人滑铲而出,用右脚脚背將这记直塞球在中途生生截断! “漂亮!!”场边的加列戈教练激动地挥舞拳头。 而断球只是开始,真正的杀招在下一秒。 叶嵐倒在地上,没有丝毫停顿,左脚借著草皮的滑力,將球扫给了右路已经启动的瓦迪。 河床队瞬间由守转攻! 这不是盲目的大脚解围,而是一次快攻! 瓦迪接球,抬头看了一眼,一脚贴地长传,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找到了前场左路那片空白区域。 而纽维尔老男孩的球员们因为刚才压上进攻,此时后防线极度空虚。 在那里,河床队最锋利的刀刃已经出鞘。 克劳迪奥在高速奔跑中,极其优雅地卸下皮球,顺势抹过最后一名中卫,直接杀入大禁区左侧。 面对弃门出击的门將,这位a组的天才展现出了他令人胆寒的射术。 只见他身体微侧,右脚內脚背在皮球底部一搓。 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越过门將的指尖,带著强烈的旋转,坠入了球门的右上死角! “唰!” 1:0! 河床队在这场不被看好的决赛中,竟率先刺出了见血封喉的一剑! 全场沸腾! 远道而来的河床球迷疯狂地挥舞著红白色的围巾,甚至连解说员都在惊呼这不可思议的领先。 进球后的克劳迪奥张开双臂,滑跪在角旗区。 而此时,刚刚从草皮上爬起来的叶嵐,站在中圈附近,隔著半个球场,看向了远处的梅西。 他微微扬起下巴,衝著那个小个子挑了挑眉毛。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准备的大餐。” 按照常理,在一场决赛中率先丟球,对任何一支少年队来说都是巨大的心理打击。 此前的巴西圣保罗队,就是在被梅西先进一球后,心態失衡,最终导致了惨案。 叶嵐紧紧盯著梅西的脸,他想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寻找慌乱,沮丧,或者是对队友失误的愤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两人隔空对视。 叶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因为他看到,那个在球员通道里靦腆微笑的罗萨里奥男孩不见了... 那双黑眸里,此刻竟燃烧起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光芒。 隨后梅西默默地跑向球门,从网窝里捡起那个皮球,抱著它跑向中圈,將球稳稳地放在了开球点上。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但每跑一步,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就呈几何倍数地暴增。 叶嵐看著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那是前世在电视转播中,当球队陷入绝境,当所有人都放弃希望时,那个男人才会露出的眼神。 “全体退防!!” 叶嵐转过身,衝著还在庆祝的队友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队友们不明白队长为什么在领先时如此惊恐,但叶嵐知道。 刚才那个进球,亲手把那个真正沉睡在躯壳里的“神”,一巴掌拍醒了... 第142章 降维打击! 比赛进行到第30分钟。 河床队引以为傲的嘆息之墙,在真正的神明甦醒后,將要逐渐破碎。 只见梅西在中场接到队友的传球,他没有像开场时那样慢吞吞地试探,而是迎著皮球,左脚外脚一卸,將球完美地黏在了脚边。 瓦迪第一时间扑了上去,死死盯著梅西,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沉肩假动作。 但他错了,面对气势汹汹的瓦迪,梅西根本没有做任何假动作。 他只是在瓦迪逼近到一米距离的瞬间,左脚外脚背向外一拨。 这本是一个极为普通的触球,但就在皮球离开脚背不到十厘米的瞬间,梅西的左脚以一种完全违背身体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二次触球! 伴隨著这快到用肉眼无法捕捉的二次触球,梅西的身体重心瞬间从静止切换到了极速! 就像是一辆跑车直接从0飆到了100码,瓦迪甚至连伸手的本能反应都没做出来,只觉得一阵狂风从耳边刮过,那个红黑色的身影就已经抹过了他的防区。 “补位!!”场边的加列戈教练大喊。 托尼和a卡佩斯从两个方向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封死了所有前进的路线,在他们看来,梅西唯一的选择就是减速或者回传。 在极小的空间內,面对两名如狼似虎的防守球员,高速行进中的梅西没有减速。 只见他左脚脚弓將球向右一扣,避开了托尼凶狠的伸腿,皮球瞬间滚到了右脚,紧接著,右脚內侧又像弹簧般將球推回左脚。 一记油炸丸子。 托尼被瞬间过掉。 但这还没完,卡佩斯已经补到了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梅西的左脚刚刚接回皮球,没有丝毫的停顿,再次故技重施! 连续两次“油炸丸子”! 两名河床的后防中坚,此刻就像是笨拙的木桩,被定格在了原地,只能绝望地看著那个背影杀入禁区。 降维打击。 这是毫无道理可言的降维打击。 “拦住他!!” 在这个人表演中,唯一还能跟上节奏的,只有对梅西技术特点烂熟於心的叶嵐。 从梅西过掉瓦迪的那一刻起,叶嵐就开始了狂奔回追。 他知道梅西连续过人后,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他知道梅西会用左脚起脚;他甚至能在脑海中精准地画出梅西射门时的触球角度。 梅西过掉卡佩斯后,抬头看了眼球门,左脚已经高高抬起,准备完成最后的终结。 “休想!!” 叶嵐在梅西侧后方两米处,贴著草皮滑铲而出! 这是一个完美的防守判断,叶嵐的铲球路线,精確无误地封锁了梅西起脚的空间。 在他的计算中,当自己的鞋钉到达那个位置时,梅西的脚尖刚好会接触到皮球。 然而,战术意识的完美,终究填补不了天赋上的天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梅西原本准备发力抽射的左脚,突然改变形態。 只见原本大幅度的摆腿,瞬间变成极小幅度的点击。 他没有选择抽射,而是用脚尖在叶嵐铲到球的剎那,抢先捅出皮球。 “唰!” 叶嵐铲到了空气,而在他身后,那颗被梅西脚尖捅出的皮球,根本没有离开地面,贴著草皮,精准地滚入球门的死角处。 1:1! 整个帕卡恩布球场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惊呼。 叶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力。 这是一种让人陷入绝望的进球。 你明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你明明已经做出了最正確的防守选择,甚至你已经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但是,你的身体就是跟不上他的频率,你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被按了慢放键的木偶。 “这怎么防??”不远处的卡佩斯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嘟——嘟——!”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终於响起。 而在更衣室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仅仅防守了半场,这种极致的精神紧绷和身体拉扯,让他们感觉体能消耗比打满120分钟还要可怕。 “防不住的...他根本不是人。”一个替补球员在角落里绝望地说道。 “砰!” 叶嵐一拳砸在战术板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听著!” “我承认,他是怪物,他的技术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敌,我们的大脑跟不上他,我们的脚步也跟不上他!” “但是!”叶嵐环视四周,目光如炬,“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十一个!”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下半场开始,河床队拋弃了上半场那种讲究距离和层次的“区域切割”,取而代之的是惨烈的肉搏。 第55分钟,梅西再次拿球,瓦迪像疯狗一样扑上去,连人带球直接將其铲翻。 裁判出示黄牌,瓦迪毫不在乎,爬起来死死盯著梅西。 第62分钟,梅西在禁区前沿用,一个极其漂亮的假动作再次晃倒了托尼。 但就在他准备起脚时,被晃倒的托尼连滚带爬地用自己的后背封堵了射门角度。 第68分钟,梅西终於在禁区內觅得良机,一脚近距离的推射直奔死角。 但门將索尔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直接把身体扔了出去,用胸口硬生生地將这记爆射挡了出去! “啊——!”索尔痛苦地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半天没喘过气来,但他依然死死地把球压在身下。 一次次被晃倒,一次次爬起来死缠烂打。 扯球衣、放铲、身体衝撞。 比赛进入了第70分钟,比分依然死死咬在 1:1。 隨著时间的推移,纽维尔老男孩队的其他球员,被河床队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凶悍防守彻底嚇住了。 他们本就是一群孩子,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阵势,只要一拿球,看到河床队员那红著眼睛扑上来的样子,他们就会慌乱地把球传走。 传给谁?传给他们唯一的依靠——梅西。 於是,整个决赛的后半段,几乎演变成了“梅西一个人单挑河床整条防线”的孤胆英雄戏码。 即便强如幼年梅西,在经歷了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比赛,又面对河床队整整70分钟毫无保留的绞杀后,体能也终於开始亮起了红灯。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件红黑色的10號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而在他的对面,河床的半场,几乎成了战地医院。 托尼在拖著腿走路,卡佩斯的球衣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叶嵐双手撑著膝盖,汗水像雨点一样砸在草皮上。 现在,战术、技术、甚至天赋都已经不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谁能在这片绿茵场咬住最后一口气,谁就能触摸到那座象徵著王座的奖盃。 叶嵐艰难地直起腰,看向不远处同样喘著粗气的梅西。 来吧,里奥。 让我们看看,是神先流血,还是弒神者先倒下。 第143章 最后一颗子弹 叶嵐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著他的脸颊疯狂滴落。 太累了。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不仅要作为大脑指挥全队的阵型运转,还要在防守端一次次地去填补被梅西撕开的防线漏洞。 他抬起眼皮,看向不远处那个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跑动的红黑10號。 而此刻梅西的球衣也早已被汗水浸透,但那双眼睛,依然像猎豹一样敏锐,死死地盯著河床队防线上的的缝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著己方禁区內东倒西歪的队友。 再被梅西像刚才那样全速衝刺两次——不,甚至只需要一次,河床队这条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粉碎,连渣都不剩。 防守,从来都不是绝境中的出路。 尤其当你面对的是一个可以无视战术体系、单靠个人能力就能摧毁一切的神明时,死守就等同於慢性自杀。 唯一的生机,就是进攻。 必须把战火烧到对方的半场! 必须用最疯狂的进攻,去逼迫纽维尔老男孩的阵型后退,去切断他们给梅西输送炮弹的补给线! 比赛进行到了第75分钟。 叶嵐直做出一个极其疯狂的战术决定。 趁著死球的机会,叶嵐把托尼和瓦迪叫到了身边。 “听著,阵型变了。” “托尼,你从现在开始,彻底放弃中后卫的位置,给我顶到中场去!” 托尼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队长,我离开后防线,谁来抗人?后面就空了!” “后面不需要抗人了。” 叶嵐指著纽维尔老男孩那个负责组织调度的后腰,“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去『兑掉』他!” 托尼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明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就別想舒服!” “瓦迪,你现在的任务最重,放弃边路防守,你去防梅西。” 瓦迪愣了下,:“队长,我...我跟不上他的速度,他刚才两步就把我过乾净了。” “我不需要你跟上他的速度,我只需要你把他留在中场。” 叶嵐的疯狂,“哪怕是犯规吃牌,哪怕被罚下场,你也必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尽一切骯脏的手段,把他死死钉在中场!別让他靠近我们的禁区一步!” “交给我吧,他想过去,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全军突击!把战线给我推上去!”叶嵐衝著全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河床队突然变阵了。 他们从那种被动挨打的“极限防守”状態,毫无徵兆地切换成了“全军突击”的搏命模式。 而原本龟缩在半场的球员像大军压境般压过中场线。 这种反常態的举动,让习惯了围攻的纽维尔老男孩瞬间陷入慌乱。 比赛的节奏被突然打乱。 而在另一边,梅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瓦迪似乎真的变成了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第80分钟,纽维尔老男孩试图勉强通过长传找到梅西。 皮球刚刚飞到梅西胸前,他正准备卸球,瓦迪从侧后方撞了上来,直接用身体的破坏了梅西的重心。 裁判的哨声还含在嘴里,没有立刻吹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嵐动了! 他似乎榨乾体內最后一丝力量,抢在梅西重新控制住皮球之前,一脚將球从两人中间断下! 球权转换! 叶嵐带球向前趟了一步,而原本混乱的绿茵场,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成一张棋盘。 因为河床队的突然压上,纽维尔老男孩的防线在退防中显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最后一颗子弹了...” 叶嵐在心里默念。 他利用脚背的外侧,在皮球上切出强烈的旋转。 手术刀直塞! 这是一记堪称艺术品的贴地大斜线。 皮球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绕过了纽维尔老男孩仓促上抢的中后卫,直刺向大禁区的右侧! 球传得太精妙了,力量、速度、弧线,分毫不差。 它提前量给得极大,逼迫巴斯塔必须用尽全力去追,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速度,纽维尔的防线根本来不及转身。 巴斯塔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皮球滚到他面前的瞬间,正好衝到大禁区线內一步。 “给我进去!!!”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狂吼,巴斯塔抡起他那条粗壮的右腿,將全部的体能、愤怒、恐惧和对胜利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一脚上。 重炮轰鸣! “轰——!!!” 皮球带著毁灭一切的动能,笔直地向上躥升,然后狠狠地砸在球门的横樑下沿! “当!” 皮球借著反弹力,砸进了球网之內,將白色的网窝高高掀起! 2:1!! 第82分钟,在这场令人窒息的地狱之战中,河床队用一次不可思议的反击和充满暴力的重炮,再次取得了领先! “goal——!!!!” 现场的解说员几乎扯破了喉咙,帕卡恩布球场在瞬间变成了红白色的欢乐海洋。 进球后的巴斯塔一路狂奔,脱下球衣在空中疯狂挥舞。 隨后,他被兴奋到极点的队友们扑倒在地,大家一层层地压在他身上,尽情地宣泄著压抑了整场比赛的情绪。 他们做到了! 他们在决赛中,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纽维尔老男孩逼入了绝境! 而在中场,传出那记致命直塞的叶嵐,在出脚后的瞬间就已经脱力。 整个人瘫倒在草皮上,他平躺著,看著圣保罗那湛蓝色的天空,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丝狂喜从心底蔓延开来,带著一种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要贏了吗?” “我们真的要在今天,把那个未来的神,拉下神坛了吗?” 叶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只要守住最后的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是这场杯赛的总冠军! 他强撑著手臂,但就在起身瞬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红黑色的身影上。 而原本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在那边,纽维尔老男孩的球员们因为丟球而沮丧地低下了头,甚至有人掩面哭泣。 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梅西默默地走进那个被巴斯塔轰开的球门,从网窝里把皮球抱了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向著中圈的方向跑去,低垂著头,刘海遮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一阵寒意从叶嵐的脚底直衝脑门,眼中的狂喜瞬间褪去。 作为曾经看过梅西无数场比赛的铁桿球迷,叶嵐太了解那个背影了。 当球队顺风顺水时,他会笑著和队友庆祝;当遭到不公判罚时,他会愤怒地向裁判抗议。 但只有当球队陷入绝境,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当比分落后而时间所剩无几时...他才会露出这种沉默的姿態。 这不是认输的背影。 叶嵐知道,那颗刚刚射出的子弹,不仅没有杀死比赛。 反而,彻底解锁了那个10號红黑球员,最完整,也最恐怖的...球王形態。 第144章 神的回应 比赛还剩最后的8分钟。 主裁判吹响了重新开球的哨声,纽维尔老男孩的前锋將球轻轻拨给身后的10號。 皮球接触到梅西左脚的瞬间,整个球场的磁场仿佛都发生了改变。 原本,梅西在这场比赛中一直在尝试与队友进行短传配合,试图用团队的方式撕开河床的防线。 但现在,他放弃了。 他看出了队友们在河床那种不要命的绞杀战术下,已经心生怯意,技术动作严重变形。 梅西不再传球,不再寻求配合,他將皮球牢牢地吸附在自己的左脚上,开启了那个在未来二十年里,让无数世界顶级后卫闻风丧胆的“上帝模式”。 只见他从中圈起步,那令人绝望的绝对速度和步频出现了。 “拦住他!!”叶嵐发出嘶吼。 尼埃第一个冲了上去,这位河床的防守悍將深知自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於是他选择了最残暴的方式。 在距离梅西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直接亮出鞋钉,贴著草皮飞铲而去! 这一脚,哪怕铲不到球,也要把人连根拔起。 但梅西连看都没看,在高速行进中,左脚脚尖轻轻一挑,越过了尼埃的滑铲。 落地,触球,加速,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 “犯规!拉住他!!”场边的加列戈教练急得跳脚。 克劳迪奥从侧后方亡命般地追了上来,死死抓住梅西的球衣后摆,试图用自身的重量將对方硬生生拖倒。 “嘶啦。” 质量上乘的球衣发出撕裂声,克劳迪奥以为自己得手了,但下一秒,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梅西那看似营养不良的身躯里,蕴含著恐怖到极点的核心力量。 他非但没有被克劳迪奥拉倒,反而拖著一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防守队员,硬生生往前强突了两步! 克劳迪奥被巨大的惯性带得重心全失,狼狈地扑倒在草皮上,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铁闸了。 托尼咬著牙,迎著梅西撞了上去。 “来啊!!怪物!!” 托尼封死了所有的射门角度和突破路线,准备用身体承受所有的衝击力。 就在两人即將相撞时,只见梅西的左肩猛地一沉,整个身体的重心向左侧倾斜。 托尼被这股视觉欺骗引诱,本能地將重心压向左边去封堵。 然而,梅西的左脚却像变魔术一样,用外脚背在皮球上一蹭,紧接著右脚一推。 反向变向!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频率和对重心的绝对掌控。 梅西像一阵穿过峡谷的红黑色狂风,从三具倒地的“尸体”旁席捲而过,直扑禁区! 而此时的门將索尔已经弃门出击。 这位在半场比赛里高接抵挡、甚至用脸挡出过必进球的门神,此刻张开了双臂,儘量扩大著自己的防守面积。 “你过不去!!!” 索尔扑向了梅西的脚下,准备封堵他可能的地滚球射门。 但在这个距离球门只有十米的地方,面对如同疯虎般扑来的门將,梅西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梅西那只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左脚,轻柔地在皮球底部一搓。 这是一脚堪称艺术品的挑射。 它不高,刚刚好越过了索尔那绝望伸展的指尖;它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可逆转的宿命感,在全场数万人窒息的注视下,轻飘飘地坠入空荡荡的球门。 2:2。 记分牌上的时间跳到了第86分钟。 距离巴斯塔打进那个让他们以为要“弒神”的进球,仅仅过去了4分钟。 仅仅4分钟,梅西就用一种极其不讲理的个人英雄主义方式,把河床队拼尽全场的希望,硬生生捏得粉碎。 他们不怕凶狠的犯规,不怕狡诈的战术,因为那些都是人类的范畴,但刚才这一幕,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明明知道他要怎么做,你甚至已经把防守做到了极限,但你就是拦不住他。 比赛进入了伤停补时,第四官员举起的牌子上写著3分钟。 比分2:2,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惨烈的决赛將不可避免地被拖入残酷的点球大战。 河床的队员们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在奔跑。 伤停补时第2分钟,也就是全场比赛的最后一分钟。 纽维尔老男孩队在前场发动一次並不算极具威胁的进攻,而皮球被卡佩斯在禁区前沿成功断下。 按照常规,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大脚把球踢向看台,或者踢向对方的半场,把这最后几十秒耗完,就能进入点球大战。 “大脚解围!!踢远点!!”叶嵐在中场拼命挥手嘶吼。 卡佩斯听到叶嵐的声音,当他的右脚踢中皮球时,腿部肌肉突然一阵抽搐,原本应该势大力沉的解围,竟然变成软绵绵的贴地传球。 只见皮球慢吞吞地朝著中场的方向滚去,力量小得可怜。 “不!!!” 在全场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个红黑色的身影,瞬间撕裂了空气。 是梅西。 他抢在卡佩斯触球的瞬间,就已经凭藉著野兽般的直觉启动了。 攻守转换。 死神降临。 梅西带球,直扑河床禁区! 在他的面前,因为刚才准备阵型前压,河床的防线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防守漏洞。 “拦住他!!” 在这令人绝望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后场疯狂地回追了上来。 是叶嵐!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叶嵐在大禁区线上,终於追上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红黑背影。 “给我停下!!!” 叶嵐整个人像是出膛的炮弹,毫无保留地撞向了梅西的肩膀! “砰!” 两人在高速奔跑中发了剧烈的身体衝撞,他庞大的动能和决绝的姿態,终於让梅西的重心发生了倾斜。 梅西踉蹌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草皮倒去。 在那瞬间,叶嵐看到了希望,他已经伸出自己的右脚,触碰到了皮球的边缘! “断下来了!我做到了!” 叶嵐的心中闪过狂喜,他以为自己终於在绝境中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梅西彻底失去平衡的前一秒,那只左脚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態,猛地向前一伸。 “唰。” 没有爆射,没有华丽的弧线。 皮球贴著草皮,划过一道极其诡异,却又笔直的直线。 它穿过了叶嵐的防守,穿过了门將索尔绝望的扑救。 “当!” 皮球擦著远端立柱的內侧,然后滚入了网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叶嵐和梅西同时摔倒在禁区內,两人在草皮上滑行了数米。 叶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嘟——嘟——嘟——!!!” 主裁判甚至没有等待中圈重新开球,直接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绝杀。 压哨绝杀。 比分定格在那刺眼的 2:3。 终场哨音像是重锤,砸碎了河床队所有的力气。 叶嵐缓缓翻过身,仰面躺在圣保罗的夜空下,任由苦涩的汗水流进眼睛里,模糊视线。 他尽力了。 这支河床队也尽力了。 他们用硬度碾压了博卡,用智商戏耍了独立,他们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但在这个名叫利昂內尔·梅西的男孩面前,这一切,最终还是化作了无解的绝望。 他们还是输了... 第145章 最好的我们 “嘟——嘟——嘟——!!!” 一个个身穿红白球衣的身影,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直挺挺地倒在这片草皮上。 他们真的已经燃尽了。 按照常理,在一场如此惨烈的决赛后,作为失败方,往往会面临嘘声。 但是看台上,没有嘘声,一秒钟的寂静过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如同星星之火。 无论是中立的巴西球迷,还是那些刚刚还在为夺冠而疯狂庆祝的纽维尔老男孩球迷,此刻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在绝对的拼搏和极致的战术面前,即便是死敌,也必须脱帽致敬。 就在这悲壮的画卷中,那个刚刚亲手埋葬了河床队夺冠梦想的红黑10號,却没有加入纽维尔老男孩疯狂的叠罗汉中。 梅西拨开试图拥抱他的队友,他大口喘息著,迈著同样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河床队的半场。 然后他走到叶嵐身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叶嵐看著那只在半分钟前刚刚绝杀了自己的手,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没有犹豫,紧紧握住了梅西的手。 而梅西一把將脱力的叶嵐从草皮上拉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著,他们身上的球衣都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你太难缠了。” “这是我踢球到现在,最累、最窒息的一场比赛,你们的防守...简直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 能得到未来球王这样的评价,换做任何一个防守球员,都足以吹嘘一辈子。 但叶嵐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吧,里奥,我费尽心机,用尽了所有的战术,甚至把你逼到了最后一秒...” 叶嵐顿了顿,眼神闪过复杂的情绪,既有不甘,也有纯粹的敬佩:“可最后,还是你贏了。” 梅西没有再说话,而是双手抓住自己红黑相间球衣,將那件承载著“马拉度纳式连过五人”和“决赛压哨绝杀”神跡的10號球衣脱了下来。 然后郑重地递到了叶嵐面前。 叶嵐会心一笑,也脱下了自己那件球衣,递了过去。 两人默默地完成了交换。 推开更衣室的大门,只见河床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瘫坐在长凳或地板上。 他们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荣誉,真的只差了不到一分钟... “砰。”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加列戈教练走了进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平日里总是板著脸的老头,此刻竟眼眶微红,嘴唇甚至在发抖。 他环视著这群伤痕累累的阿根廷少年。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互相看不顺眼、为了主力位置勾心斗角的a组和b组;而现在,他们是一支在决赛中把梅西逼入绝境的铁血军团。 “哭什么?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队员们纷纷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他们的主教练。 “是的,你们今天输了,记分牌上写著你们少进了一个球,你们没能把那个金光闪闪的奖盃带回布宜诺斯艾利斯。” 加列戈走到场地中央,目光依次扫过所有球员。 “但是,孩子们,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丟掉的只是一个冰冷的杯子,但你们今天,贏得了作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最崇高的尊严!” 加列戈的声音渐渐洪亮起来,在狭小的更衣室里迴荡。 “你们让不可一世的巴西人低下了头;你们用脑子和意志击溃了独立队;你们甚至在刚才那场决赛里,让那个被称为『神』的天才感受到了恐惧!你们以为外面的掌声是给谁的?是给你们的!” 老教练走到叶嵐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对所有人说道: “从今天、从这一刻起,你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你们不仅是河床青训营的骄傲,你们,就是全阿根廷最好的青训球队!”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他们没有拿到冠军,但他们找到了最好的自己。 与此同时,在帕卡恩布球场最高层的vip包厢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帷幕。 几名西装革履的欧洲顶级球探,正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翻阅著手中的比赛记录。 一位来自巴塞隆纳的首席球探,在笔记本的一页上,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一个名字,並在旁边画了三颗星。 “利昂內尔·梅西,无解的天赋,不属於这个维度的球感和突破能力。” 而在笔记本的另一页,另一位来自罗萨里奥中央的球探,同样用红笔在一个名字下画了线。 “叶嵐,极其罕见的大局观,远超同龄人的战术执行力和阅读比赛能力,建议:持续跟踪,他未来有潜力成为统治欧洲中场的顶级节拍器。”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转动。 夕阳的余暉,倾泻在宏伟的纪念碑球场上,红白相间的看台,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神圣。 叶嵐背著他的运动双肩包,独自一人站在球场外的广场上。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额前的黑髮。 他抬头看著那座巨大的球场,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红黑色的10號背影,以及那记快到不可思议的绝杀捅射。 叶嵐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眼眸中终於没有了失落,他嘴角扬起,露出自信狂傲的微笑。 “输给未来的球王,好像也不算太丟人。” 他转过身,迎著落日的余暉,大步向前走去,在他的肩上,那个包里,正安静地躺著那件梅西的10號球衣。 “但是,里奥...” “这笔帐,我记下了,下一次在欧洲的赛场上遇到我叶嵐,绝对会连本带利地贏回来。” 球队大巴车厢內,这里没有了之前在小组赛和半决赛贏球时的欢歌笑语,没有人大声討论著巴西的烤肉,也没有人炫耀自己在场上的过人动作。 大多数队员都在闭目养神。 虽然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伤,虽然他们刚刚输掉了一场可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决赛。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睛,就会发现,那种曾经面对强敌时的怯懦,已经消失了。 叶嵐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安静地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 第146章 罗萨里奥的诱惑 “极限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他清晰地意识到,河床的战术体系,或者说他在这个体系里的作用,已经摸到了天花板。 在这个团队里,他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指挥官,是球队的大脑。 加列戈教练给了他绝对的战术自由度,队友们对他也是无条件的信任。 但是,当面对梅西那种超脱了战术体系、纯粹依靠降维打击般的个人技术解决战斗的“神”时,河床的体系崩溃了。 这也暴露了叶嵐目前最大的短板——他的个人极致技术,还没有达到足以在欧洲顶级赛场立足的高度。 河床的青训强调整体和斗志,这很好,但他如果想要在未来那群星闪耀的欧洲足坛杀出一条血路,仅仅做一个“会传球的大脑”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更能打磨他极致个人技术、更注重脚下细节和欧洲先进战术素养的地方。 而留在目前的河床,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现在的自己,无法完成更深层次的蜕变。 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河床青训基地后,球队宣布放假三天,让队员们好好休息,消化这场决赛带来的身心疲惫。 然而,就在大巴车刚刚停稳,队员们纷纷背著行李准备回家时,加列戈教练却单独叫住了叶嵐。 “把行李放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嵐没有多问,默默地跟在老教练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那间掛满了河床歷史荣誉照片的办公室。 推开门,叶嵐愣了一下。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著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中年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手里还拿著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 看到叶嵐走进来,中年人站起身,主动伸出了右手,脸上掛著职业而又不失热情的微笑。 “你好,我是罗萨里奥中央队的青训总监,你可以叫我迭戈。” 罗萨里奥中央队? 叶嵐当然知道这支球队的分量。 在阿根廷足坛,除了博卡和河床的“超级德比”,最火爆、最疯狂的就是罗萨里奥中央与纽维尔老男孩的“罗萨里奥德比”。 更重要的是,罗萨里奥中央向来以出產技术细腻,球商极高的天才中场和边锋而闻名。 那里简直就是阿根廷足球最疯狂、也最纯粹的技术兵工厂。 “坐吧,孩子。”迭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地切入了正题。 “我不喜欢绕弯子,你在南美少年杯决赛上的表现,彻底征服了我们。” 迭戈看了眼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加列戈教练,继续说道: “我必须承认,河床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他们教会了你如何去当一个领袖,如何去凝聚一个团队,但是恕我直言,他们给不了你最顶级的、与欧洲接轨的技术培养。” 迭戈將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推到叶嵐面前。 “来罗萨里奥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里有全阿根廷最好的脚下技术教练,有最纯粹的南美技术流土壤,我们不仅能给你绝对的核心地位,让你以自己的节奏去掌控比赛...” 迭戈拋出一个最具杀伤力的重磅炸弹: “而且,我们俱乐部和欧洲的球探网络联繫最为紧密,在我们那里,你离去欧洲踢球的梦想,会比在阿根廷任何一个地方都近。” 看著叶嵐依然平静的脸庞,迭戈笑了笑,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还有一点,我知道你们在决赛里输给了谁,你想不想...在一个绝对平等的舞台上,亲手击败纽维尔老男孩的那个10號?” “別忘了,我们可是同城死敌,只要你来,每年的罗萨里奥德比,就是你向他復仇的最好机会。” 夕阳完全落下,叶嵐回到家,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著迭戈总监那番极具诱惑力的话语,以及加列戈教练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 如果选择留在这里,留在河床,他將拥有一个极其舒適的环境。 这里有一群愿意为他挡子弹的过命兄弟。 只要他留下,这支已经完成了心理蜕变的河床,绝对有能力在接下来的国內联赛中横扫千军,他將成为当之无愧的“阿根廷青训之王”。 但是,然后呢? 沉溺在虚假的安逸和降维打击的快感中,看著自己的技术动作在日復一日的肌肉记忆中固化,最终泯然眾人? 叶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重活一世,他踏上这片绿茵场的目標,绝不是在阿根廷的青训营里当一个山大王,享受一群孩子的顶礼膜拜。 他的目標是那片星光璀璨的欧洲大陆! 是那个有著c罗、卡卡、小罗等无数顶级巨星的黄金时代! 他要站上欧洲之巔,去触摸那座象徵著最高荣誉的大耳朵杯,去真正地在世界足球的歷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去罗萨里奥,意味著他要放弃现在拥有的所有特权和舒適圈。 但这,是通往更高王座的必经之路。 为了那个虚无縹緲却又无比炽热的终极目標,他必须对自己足够自私,足够冷酷。 哪怕这意味著要亲手斩断,这些刚刚建立起来的羈绊。 “对不起了,兄弟们。” 黑暗中,叶嵐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经消失殆尽。 他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清晨,叶嵐早早地洗漱完毕,穿上那件属於他的河床训练服,走向了加列戈教练的办公室。 他在加列戈的办公室门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房门。 “进来。” 叶嵐推门而入,看著坐在办公桌后、似乎一夜没睡的加列戈,眼神坚定地开口了:“教练,我考虑好了。” 加列戈没有立刻说话,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位阅人无数的老帅,在看到叶嵐眼神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决定接受罗萨里奥中央的邀请了,对吗?” “是的,教练。”叶嵐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需要更好的技术打磨,我也需要更接近欧洲的跳板,这里很棒,但我不能停下脚步。” 加列戈站起身,走到叶嵐面前,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指责叶嵐背叛了球队。 “我执教了这么多年的青训,见过无数有天赋的孩子,但你,是我见过最特別的一个。” 加列戈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你的眼睛里,有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野心和残忍,我知道,河床的浅滩,留不住你这条真龙。” “谢谢您,教练,这段时间,您教会了我很多。”叶嵐真诚地鞠了一躬。 “去吧,孩子,去罗萨里奥,去欧洲,去让全世界看看,我们阿根廷不仅能出產马拉度纳和那个纽维尔的10號,也能出產最顶级的指挥官。” 叶嵐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他拉开办公室大门的瞬间。 “咚——” 叶嵐猛地抬起头。 在走廊的转角处,墙角的阴影里,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瓦迪。 这个跑不死的边路铁人,怀里原本抱著的那个破旧足球,正孤零零地在地板上滚动著。 他显然是想趁著放假,一大早跑来找队长叶嵐申请加练的。 瓦迪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叶嵐,嘴唇微微颤抖著,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47章 属於河床的怒火 距离瓦迪在走廊转角掉落那个足球,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 但“叶嵐要转会去罗萨里奥中央”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梯队。 昨天,他们还是在决赛中並肩作战,把那个“神”逼入绝境的生死兄弟;今天,那个带领他们完成了心理蜕变的领袖,却突然宣布要脱下这身红白色的球衣。 “砰!” 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叶嵐像往常一样走了进来。 就在他踏入房间的瞬间,犹如火药桶被一点火星引爆。 巴斯塔猛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战术板。 他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几步衝到叶嵐面前,一把揪住了叶嵐的衣领。 “你告诉我,外面传的那些都是废话!” 巴斯塔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说话啊!队长!这算什么?昨天在圣保罗,我们刚在心里发誓要一起拿明年的冠军,要一起復仇!” “你现在却要拋下我们,去另外一家俱乐部?去当一个可耻的逃兵?!” 巴斯塔的咆哮声在更衣室里迴荡,但没有人上去拉开他。 “原来如此。” 克劳迪奥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那双总是带著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冷漠。 “原来所谓的一起弒神,所谓的兄弟,都只是你用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垫脚石。” 他冷冷地看著叶嵐,“你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成了你一个人的游戏,对吧?现在你打通关了,拿到罗萨里奥中央的入场券了,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拋下我们了。” 叶嵐没有任何抵抗和解释,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煽情的软话和苍白的解释,都只是对自己野心的侮辱,也是对这群兄弟的不尊重。 “放开。” 巴斯塔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咬著牙,死死不鬆手。 “我再说一遍,放开,因为留在这里,我永远拿不到金球奖。” 此话一出,整个更衣室,仿佛被抽乾了空气。 金球奖? 那个象徵著世界足坛个人最高荣誉的奖盃? 对於这群九岁的阿根廷孩子来说,那是一个遥远得如同神话般的名字。 “你们在愤怒什么?觉得我背叛了你们?觉得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队伍?” 叶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极度尖锐: “醒醒吧!就在昨天,我们在帕卡恩布球场,我们倾尽了所有的战术,付出了所有的体力,甚至连命都快搭上了,结果呢?我们还是输了!被那个叫梅西的一个人,用最不讲理的方式击溃了!” “为什么会输?是因为我们不够拼命吗?是因为战术不对吗?都不是!” “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在河床,我可以继续做你们的队长,我们可以横扫国內的青训联赛,但那又怎样?” “如果你们满足於现状,那你们就在这里待著!继续做你们的美梦!但我不同。” “我要去罗萨里奥,我要去欧洲!我要去全世界水平最高的赛场上,去击败他,去击败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怪物!为了这个目標,我必须去。” 这番绝情、冷酷到了极点的话,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你这个混蛋——!!” 巴斯塔被那种被信仰背叛的愤怒,冲昏了理智。 他猛地举起沙包大的右拳,朝著叶嵐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而叶嵐则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砰——!!!” 巴斯塔的拳头,在距离叶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隨后猛地偏转方向,砸在了叶嵐身旁的更衣柜上。 鲜血顺著巴斯塔的指关节滴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他死死盯著叶嵐,眼泪夺眶而出:“滚,你给我滚!河床没有你这种队长!” 而那天的训练课,堪称有史以来最灾难的一场。 场上没有了往日的默契,没有了行云流水的传切配合。 每个人都像吃了火药一样,传球故意给得极大,力量大得能把人踢翻;防守动作粗野而凶狠,仿佛面对的不是队友,而是敌人。 叶嵐在场上拿球,瞬间就会遭到两三个人的报復性逼抢。 托尼甚至在一次对抗中,毫无保留地將叶嵐撞飞了出去,在草皮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但他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投入这种近乎自残的训练中。 “嗶——!!!” 忍无可忍的加列戈教练吹响了口哨,黑著脸把所有人集合到了球场中央。 “都给我停下!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是一群在街头斗殴的流氓吗?!”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但眼神依然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加列戈教练环视著这群眼眶发红的9岁孩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这就是职业足球,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 “每一天都在上演离別和淘汰,叶嵐不是逃兵,恰恰相反,他选择了一条比留在河床更艰难,更痛苦的路!” 老教练指著沉默不语的叶嵐,大声说道: “罗萨里奥中央是阿根廷著名的技术兵工厂!他在那里要放弃一切特权,重新证明自己!” “如果你们觉得被拋弃了,如果你们觉得愤怒,那就把这份愤怒收起来,拼命地去训练,拼命地去提高!爭取有一天,在更高水平的赛场上遇到他,然后堂堂正正地把他干趴下!” 加列戈的话,就像是冰水,浇在这群怒火中烧的少年头上。 冷静下来后,大家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们开始明白叶嵐那番绝情话语背后的良苦用心。 他不是逃兵,他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鞭策这群还在做著美梦的兄弟。 深夜,叶嵐的房间里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他正蹲在地上,將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整齐地叠放进那个双肩包里。 就在他准备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叶嵐转头看向门缝下面透出的阴影,门外,几个黑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晃动著,似乎在推搡,又像是在犹豫。 然后门被直接推开了一条缝。 克劳迪奥那张带著几分傲娇的脸出现在了门后,他没有看叶嵐的眼睛,只是冷著脸,手臂一挥,將一个东西从门缝里扔了进来。 是一双护腿板,一双崭新的,带有碳纤维包裹的顶级护腿板。 叶嵐认得它,这是克劳迪奥最宝贝的装备,平时训练根本捨不得戴,只有在正式比赛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叶嵐愣了一下,抬起头。 而门外的克劳迪奥依然板著脸,但眼底的那层坚冰已经融化了。 “別自作多情,不是送给你的,罗萨里奥那帮人踢球脏得很,別去没几天腿就被踢断了,到时候连被我们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別以为去了罗萨里奥,就能摆脱我们,走之前...拿上你的装备,来一號训练场一趟。” 说完,克劳迪奥关上了门。 男人的怒火来得快,和解,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 他拉上背包的拉链,伸手抓起掛在床头的球鞋,转身推开了房门,大步走进温柔的夜色中。 那里,有一场只属於他们的,最后的告別。 第148章 顶峰相见 凌晨两点,夜风中带著一丝属於深秋的寒意。 当叶嵐推开那扇生了锈的铁丝网门,停住了脚步。 借著皎洁的月光,他看到那块平时无人问津的泥巴地上,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 这群最初被视为“边角料”,却跟著叶嵐一路杀到南美少年杯决赛的兄弟们,一个不少地全都在这里等他。 此刻的泥巴地上,只剩下一种独属於这群足球少年们,名为离別的感伤。 看到叶嵐走进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既然要走,总得按咱们最开始的规矩道个別。” 巴斯塔眼眶依然有些红,他从脚下挑起一个破旧的足球,“抢圈,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挨踢了別喊疼!” “来啊。”叶嵐把双肩包往场边一扔,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场地中央。 没有任何热身,这场最原始,最野蛮的“野球”在月光下直接开踢。 这仿佛是他们平时在赛场上战术演练的疯狂缩影。 “砰!” 在一次激烈的拼抢中,叶嵐被卡洛斯和伊卡的关门防守直接撞飞,整个人摔进一个泥坑里。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言不发地爬起来继续反抢。 紧接著是托尼庞大身躯的掩护,是瓦迪稳健得令人髮指的跑位拦截...大家都在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身体接触,宣泄著对这位队长离去的不舍与无奈。 在这个过程中,每一次摔倒,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告解。 所有的隔阂、愤怒与不解,都被淋漓的汗水和泥巴彻底冲刷乾净了。 他们只是单纯地,在享受和这群兄弟在一起踢球的最后时光。 经过半个小时的疯狂折返跑和肉搏后,所有人都累瘫了。 大家毫无形象地躺在泥泞的草皮上,每个人都在静静地看著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喂,队长。” 托尼坐了起来,在自己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破旧的队长袖標。 他把这个有些寒酸的东西塞进叶嵐的手里,那张总是憨厚坚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郑重:“这是你第一次带著我们b组贏球时戴的袖標,你带去罗萨里奥吧,別弄丟了。” 还没等叶嵐说话,负责为球队摧城拔寨的终结手巴斯塔突然吸了吸鼻子。 他粗鲁地將一个肉馅卷饼塞到了叶嵐怀里。 “我妈昨天刚烤的。” 巴斯塔扭过头,眼底闪烁著泪光,“去了那边多吃点,你这傢伙太瘦了!要是遇到有人敢撞你,就像你给我传球砸开球门那样,给我狠狠地撞回去!听见没有?!” “队长,”埃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到了罗萨里奥那种技术兵工厂,下脚黑的人多,保护好自己,你那小身板,可別比我先废了。” 看著这些粗糙却重若千钧的礼物,叶嵐死死咬著牙。 瓦迪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紧接著,索尔、马莱、伊卡、罗萨、卡洛斯,还有“a组”的克劳迪奥,全部围了上来。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將叶嵐死死地围在中间,给了一个几乎让人窒息的拥抱。 叶嵐的眼眶彻底湿润了,泪水在眼角划过。 “兄弟们。” “阿根廷太小了,装不下我们的野心,今天,我叶嵐先走一步。” 他环视著周围那一张张无比真诚的脸庞,目光如炬,仿佛要將这些面孔永远刻在脑海里。 “不管是一年、五年还是十年,你们都给我记住,我们在南美少年杯上流过的血和泪!记住我们在决赛里直面那个『怪物』时的不甘!” 叶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破苍穹的狂傲与豪情: “我们的终点,绝对不是这里的阿根廷甲级联赛!如果有种,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队长...” “咱们就在欧洲冠军联赛的决赛场上见!!!” “到时候,不管我们穿著哪家豪门的球衣,咱们再堂堂正正地,好好踢一场!”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坠入乾柴的火星,瞬间引爆这群阿根廷少年骨子里的沸腾热血。 “去他妈的国內联赛!老子要去欧洲!” 巴斯塔第一个跳了起来,重重地將自己厚实的大手拍在了叶嵐的手背上。 “算我一个!”托尼毫不犹豫地將宽大的手掌叠了上去。 “我们会追上你的。”瓦迪伸出手。 “等著瞧!”克劳迪奥也加入其中。 紧接著,埃特、卡洛斯、尼埃、索尔、马莱...十几个脏兮兮的手掌,在清冷的月光下,重重地叠在了一起。 “欧洲见——!!!”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震得远处的树叶簌簌作响。 这是男人的浪漫,也是一群足球少年,对著夜空许下的,终將震动整个世界足坛的终极誓言。 几个小时后,清晨第一缕灿烂的阳光,洒在了火车站那高大的穹顶上。 老式的绿皮列车缓缓启动,而叶嵐换上一身乾净的运动服,站在车厢的连接处。 他透过沾著些许水汽的车窗,向后望去。 在逐渐远去的站台上,两个老人正静静地站在柱子旁边。 是落尼和加列戈教练。 这两位老师没有上前拥抱,只是隔著远远的距离,朝著列车驶去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 叶嵐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举起手,庄重地挥手回礼。 隨著列车加速,叶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张火车票。 目的地:罗萨里奥。 叶嵐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意与期待。 他知道那里等待著他的是什么,那里有全阿根廷最疯狂、最纯粹的技术兵工厂。 有视足球为生命的极端球迷。 有同城死敌纽维尔老男孩,以及那个让他尝到败北滋味,如同神明般的利昂內尔·梅西。 而在罗萨里奥某条尘土飞扬的街道上,还有一个8岁,骨瘦如柴的小男孩。 安赫尔·迪马利亚,他此刻正赤著脚,把一个漏气的皮球一次次地踢向破旧的墙壁。 那里是阿根廷足球真正的修罗场,也是通往世界之巔的绝佳跳板。 而属於这位指挥官真正的巨星之路,在这一刻,才刚刚拉开,最为波澜壮阔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