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经冒险者》 第1章 你最好是正经的天赋 【卡斯楚剑术熟练度+1,lv2→3】 【力量+1,敏捷+1】 兰斯长出了一口气,隨手將满是汗渍的训练木剑搁在架子上。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原本因挥剑而几乎耗尽的体力,竟在短短数次呼吸间便恢復如初。 终於达到註册冒险者的时候了。 他意念微动,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关於剑术的词条详情隨即跳出。 卡斯楚剑术lv3(熟练):鳶尾花王国第三军团制式剑术,坊间戏称为“泥浆剑斗”,源自边境军第四操典,专为在泥泞战壕中针对穿戴皮甲的兽人而设计。 在这条朴实无华的剑术技能之下,还零星掛著几个辅助技能。 通用语读写lv3(熟练) 算术lv4(精通) 看著这寒酸的技能树,兰斯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都是他这几个月在冒险者公会苟且偷生时练出来的吃饭本事。 数月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兰斯,在確认这里真有喷火的巨龙、尖耳朵的精灵以及满脑子暴力的兽人后。 他立刻给自己立下了雷打不动的三条铁律。 热闹绝不凑。 閒事绝不管。 天黑绝不出门。 这並非他生性胆小,实在是原身用生命换来的血淋淋教训。 这座边境小镇名为灰岩镇,因为城外就靠近资源丰富的铜溪森林,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型地下城迷宫,因此成为了冒险者的乐园。 镇上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每日里都能看到身穿厚重板甲的战士、背著夸张法杖的施法者在街头穿梭。 商队的马车络绎不绝,空气中瀰漫著麦酒的香气与金幣碰撞的脆响。 这繁盛的商业氛围养活了无数人。 原身原本是靠著帮大字不识的冒险者代写家书为生。 那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总有些话想寄给远在家乡的家人或是相好的对象。 因为原身的父亲是位过世的退役老兵,靠著这层关係,通过老兵公会的渠道寄信能拿到不错的折扣,原身便以此赚取差价。 然而。 繁华的阴影下往往滋生著罪恶。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原身因为贪图多赚一笔加急费,回家稍晚了些。 结果便不知道哪里流窜来的盗贼盯上,一刀了结了性命。 这才有了现在的兰斯。 说来也惨。 兰斯上辈子不过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还有一个副业便是做一些不正经游戏测评。 那天他正对著屏幕奋笔疾书,撰写一款新出的游戏评测。 谁知机箱突然漏电,眼前一黑便穿越了。 最让他至今想起都忍不住脚趾扣地的是。 当时电脑屏幕上那个游戏页面,他根本来不及关。 哪怕已经穿越了几个月,只要一想到家人们发现自己尸体时顺带看到的屏幕內容。 兰斯都恨不得在这个异世界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 吸取了原身的教训,兰斯果断放弃了那个需要走街串巷的代写工作。 他翻出了原身藏在家中地板缝里没被盗贼抢走的一小袋银幣。 然后推掉了现在租的房子,找了一间距离繁华地带近一点的安全房子。 又厚著脸皮联繫上了几位老爹生前的战友。 一番上下打点,终於在冒险者公会谋得了一个抄写员的铁饭碗。 这工作枯燥却胜在安全。 只需躲在厚实的柜檯后面,负责抄写新发布的委託书,或者记录一下冒险者小队的註册变更。 甚至不需要像前台招待员那样,整天面对那些满嘴荤段子的粗鲁冒险者。 虽然无聊,但胜在薪水稳定。 日薪足足有五十枚铜幣。 要知道,在冒险者公会旁边的“野猪与蔷薇”酒馆,一份加了大块烤肉的丰盛晚餐,配上一大杯泡沫丰富的麦酒,也只要八枚铜幣。 不得不说,凡是沾上冒险者三个字的行业,果然都是暴利。 作为抄写员,兰斯每天都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最新的任务情报和小道消息。 这可是个敏感的位置,不少心怀不轨的情报贩子都曾试图从他嘴里套话。 但兰斯始终秉持著“苟命为上”的原则。 嘴巴严得像缝了针,行事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这反而让他在公会里收穫了同事和冒险者们的一致好评,都夸这个小伙子踏实靠谱。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著。 兰斯每天听著柜檯外那些冒险者吹嘘。 今天这个小队在地下城三层捡到了秘银矿石,一夜暴富,全员搬去了海湾城市买了新驻地。 明天那个幸运儿在探险中救了落单的精灵游侠,不仅得了谢礼还收穫了爱情。 对此。 兰斯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不羡慕那些拿命换钱的赌徒。 他的目標很明確且卑微:再苟上几年,攒够十金幣。 然后就搭乘灰岩镇最大的商队,前往东海岸最繁华的贸易之都·奥斯特拉。 听说那里的高级酒廊里,有长著毛茸茸狐狸耳朵的狐人侍女。 有以美貌闻名大陆的森林精灵。 有长著心形尾巴,眼神拉丝的魅魔大姐姐。 甚至还有拥有一头蔚蓝长发,歌声能安抚灵魂的海妖歌姬。 当然,若是运气好,还能见到那种性格高傲、身材火辣的龙裔少女。 兰斯的愿望很小。 找一位前世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异族姑娘,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 然而。 就在他以为这种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玩笑。 或许是因为金手指加载需要时间来適配这个世界的法则。 就在他穿越满一个月的那天。 那个让他眼熟到崩溃的属性面板,伴隨著一阵电流声,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就是那款害他触电穿越的游戏! 姓名:兰斯 职业:无 力量:4 敏捷:5 体质:4 精神:7 感知:6 平平无奇的数据,完全符合他现在这个普通文员的身份。 唯独最下方那行鲜红如血的天赋词条,显得格外刺眼。 【天赋:赫瓦格密尔之沸涌(红色)】 描述:赫瓦格密尔,北欧神话中位於尼福尔海姆的世界之泉。 效果:你的体力將如同这世界之源一般,无穷无尽,奔涌不息,哪怕经歷再剧烈的消耗,只需通过简单的呼吸,便能极速恢復。 附加效果:由於体质异化,你对疼痛与异常状態的敏感度將大幅降低。 看著这个技能描述,兰斯嘴角抽搐。 你说的最好是正经的敏感度!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天赋。 这明摆著就是为了男主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而专门设计的…… 特异体质啊! 第2章 第二天赋:乌洛波洛斯之环 兰斯。 这个名字在通用语的词典里,意指直率且锐利的长矛。 这是那位过世的老爹对兰斯最大的祝福,希望他能像长矛一样,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扎出一个未来。 然而看著眼前这个令人咋舌的天赋面板,兰斯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老天爷这是没打算让他当英雄,反而是想让他成为传说中的鬼畜王? 在这个世界上,天赋並非兰斯独有。 除了职业赋予的天赋外,以及特殊的血脉天赋,还有一种更为稀缺的个人天赋。 每个人穷极一生最多只能觉醒一种。 品质严苛地划分为普通,卓越,超凡,传奇,以及神话五个等级。 而面板上那刺眼的红色,兰斯確信,那代表的便是神话。 虽然对自己这个天赋的来源感到有些羞耻,但不得不承认,它强大到了违规的地步。 哪怕是超模也不足以形容。 只要呼吸就能回满体力,这意味著只要精神不崩溃,他就能进行无休止的训练,以凡人难以企及的速度磨礪技艺。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资深的冒险者,在地下城那种高压环境下,也常因体力耗尽而不得不草草退场。 而拥有了这个天赋的兰斯。 只需要考虑两件事:血条够不够长,背包够不够大。 他將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或许……我也能去闯一闯?” 就在兰斯心中那股雄心壮志刚刚燃起,正琢磨著要不要转职做个冒险者的时候。 现实却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二天下午,冒险者公会便传来了噩耗。 城外的地下城毫无徵兆地发生了魔力暴走,数百名正在探索的冒险者葬身其中。 这场灾难不仅带走了鲜活的生命,甚至直接衝击了灰岩镇的经济命脉。 冒险者这群高消费群体的骤减,让镇上的服务行业瞬间步入了寒冬。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兰斯发现自己每天吃饭的花销都上涨了两枚铜幣。 更糟糕的是他的工作量暴增。 作为抄写员,他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处理数百份阵亡通知书。 而在机械地抄写之余,他还会收到许多从遥远外地寄来的信件。 可惜这些信件的主人,再也无法亲手拆开它们了。 在整理遗物时,兰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他之前做代写书信生意时,服务过的一位年轻冒险者。 趁著四周无人注意,兰斯偷偷打开了那封已经无人认领的回信。 信纸粗糙,字跡歪歪扭扭。 里面是一位老农夫对自己儿子能成为冒险者的自豪,絮絮叨叨地说著家中一切安好。 信里提到,他的弟弟时常会趴在窗边,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想听听灰岩镇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掛著巨大气囊和螺旋桨的飞艇,是不是真的能飞在云端之上。 信的末尾,是母亲那略显笨拙的叮嘱。 她说儿子这些年寄回来的银幣,家里一枚都没捨得花,全存著呢。 如果在外头累了,就回家吧。 存的钱够给他娶个漂亮媳妇了。 每一行字,都透著父母对远游游子那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关切。 看著看著,兰斯的视线便模糊了。 他无法再继续读下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刚刚燃起的那点“冒险梦”,被这封家书彻底浇灭。 那个红色天赋带来的唯一改变,或许就是修正了他的退休计划。 从原本想娶个有著狐狸耳朵的狐娘或者身娇体弱的精灵。 现在把需求量大的魅魔,或者是体格强健、耐力惊人的龙裔少女也纳入选择范围里。 仅此而已。 灰岩镇的日子在悲伤中继续流淌。 暴动的地下城终归是平息了,灰岩镇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繁荣。 新的冒险者填补了空缺,似乎再也没人记得那些死去的人。 唯有一个人例外。 兰斯悄悄地把自己这一个月攒下的薪水,抽出了一大半,塞进了那个男人的阵亡通知书信封里。 除了成为职业者的冒险者,普通的底层冒险者是没有抚恤金的。 这只是兰斯对那个远方家庭,所能做出的微不足道的帮助。 而做完这一切,兰斯用左手狠狠地抽了右手一巴掌。 “哎,你这个无用的同情心。” 这一把撒出去的钱,让原本前往奥斯特拉的梦想,又得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三个月,生活重归平静。 兰斯凭著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成功打入了公会前台小姐姐妮雅的小圈子。 妮雅有著一头柔顺的棕色长髮,身材高挑,是公会里公认的美人。 通过她,兰斯又结识了两位性格迥异的姑娘。 一位是酒馆的看板娘安柏,她留著耀眼的金红色短髮,有著令人挪不开眼的傲人胸怀,性格泼辣直爽。 另一位则是镇上药剂铺的芙萝拉,这个扎著麻花辫的姑娘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 四人经常在閒暇时组局,玩一种名为“三龙牌”的游戏,规则类似於兰斯前世的扑克。 为了攒回那笔捐出去的钱,兰斯在吃喝上抠门到了极点,经常只买最硬的黑麵包充飢。 芙萝拉看在眼里,便常常偷偷塞给他一些加了蜂蜜的牛角包,红著脸说是自己尝试做麵包,今天烤坏了,只能送给他处理。 而去酒馆时,大胸的安柏总会在他点的廉价套餐外,额外给他加一大杯温热的牛奶。 然后还要当著眾人的面调戏他,说是小男孩得多喝牛奶,身板才能长得更强壮。 每当酒馆里的冒险者们为此哄堂大笑时,安柏就会抄起巨大的木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像护犊子一样把那群粗鲁的汉子骂回去。 久而久之,兰斯在灰岩镇也混出了点小名气,还得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绰號: “那个小白脸抄写员” 不过兰斯並不在意。 他每天乐呵呵地数著积攒的铜幣,偶尔找几个小姐姐打打牌,蹭蹭美食。 妮雅也会时不时给他找来一些需要代写家书的私活,帮他赚点外快。 眼看著积蓄一点点回涨,离自己的梦想似乎又近了一步。 不过,这个世界那位掌管天赋、勇气与冒险的女神阿瑞蒂亚,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又过去了一个月。 就在一个深夜。 那个宛如抽风般短路的面板,毫无徵兆地再次跳了出来。 按理说个人天赋具有唯一性。 但或许是因为兰斯那特殊的穿越者灵魂。 经过四个月的漫长孕育,第二行鲜红的文字,缓缓浮现。 【天赋:乌洛波洛斯之环(红色)】 第3章 半个月顶人一年努力 【天赋:乌洛波洛斯之环(红色)】 描述:乌洛波洛斯,传说中咬著自己尾巴的巨蛇,象徵著永恆的循环与不死。 效果:你每天都將拥有一次完美的復活机会,无论肉体受到何种程度的毁灭,甚至是彻底缺失,你都將在死亡后重塑身躯,完美復活。 附加:復活后,將自动驱除身体所有负面状態,並重置所有处於冷却中的能力。 躺在床上正准备入睡的兰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著面前那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半透明面板,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那个该死的小黄油,居然还在追著我不放?! 无穷无尽的体力,外加即便深陷多女修罗场也能原地满血復活的能力。 这两大天赋加在一起,便完美构成了小黄油男主角的基础模板。 兰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面板上那股仿佛电路接触不良般的短路感彻底消失了。 这意味著系统已经趋於稳定。 属於他的金手指,至此才算是真正完整地加载完毕。 然而看著这豪华的配置,兰斯的脸色却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透著一股纠结。 这个天赋就像是一个身姿妖嬈的魔鬼,正疯狂地引诱著他踏入那个未知的危险世界。 兰斯嘆了口气,起床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算起了一笔帐。 按照原本的规划,自己作为资深抄写员,日薪是50铜幣。 扣掉每日精打细算的8铜幣生活开销,每天净存42铜幣。 再加上妮雅帮忙介绍的私活,每周代写五封家书,每封能赚5铜幣。 照这个速度…… 自己只需要再熬上六年,就能攒够那一笔前往奥斯特拉的10枚金幣巨款。 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四岁。 在那座大陆商业最繁华的城市,凭藉自己领先时代的头脑,肯定很快就能立足,然后迎娶一位温柔的异族小姐姐。 但这只是普通人的活法。 如果转职成为冒险者呢?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冒险者,一天只需杀掉8只哥布林。 按照行价,一只哥布林耳朵兑换20枚铜幣,如果接取了扫荡任务,每一次性上交10只,公会还会额外奖励1枚银幣。 扣除食物的开销和日常的武器保养,还有后勤差不多40铜幣。 只需要两年多一点,就能够存下10金幣。 这还只是普通冒险者的效率。 兰斯的目光落在【赫瓦格密尔之沸涌】那个红色的词条上。 普通人杀8只就得累趴下,而自己呢? 一天杀30只?50只? 只要精神能撑得住,哪怕杀上一百只也並非难事。 兰斯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仿佛顛佬般的念头甩出脑海。 做人不能太贪心。 哪怕自己稳健一点,每天只杀十八只。 那也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完成人生的第一个小目標。 而那时候,自己甚至才刚满十九岁。 这中间差了整整五年的青春,让兰斯根本无法拒绝。 “系统!都怪你!” 兰斯痛苦地捂住脸,哀嘆一声。 “人生最难的事情,莫过於突破舒適圈啊!” 虽然嘴上抱怨,但兰斯的行动力却一点也不含糊。 第二天一早,他便向自己的直系领导格雷森提交了请假条。 冒险者公会机构庞大,兰斯所在的文书记录组隶属於行政部,抄写员不止他一个。 格雷森也是老兵出身,看在兰斯那个死鬼老爹的面子上,外加抄写员本身就有假期,只不过兰斯这个卷王根本从来不去没享受罢了。 这次二话没说就批了假。 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那就得按规矩来。 註册成为冒险者有一个硬性门槛,必须拥有一项达到“熟练”级別的战斗技能。 兰斯只能將目光投向了老兵公会。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花了点小钱钱之后,他终於在公会角落里挖到了一个整日醉醺醺的退役老兵。 这位其貌不扬的大叔,是从著名的“血色鳶尾战役”倖存下来的精锐,一手卡斯楚剑术已臻至大师之境。 果然老兵公会臥虎藏龙,指不定哪个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就是隱退的职业者。 看在兰斯那过世老爹的份上,对方给打了个骨折价。 只收了30枚银幣。 这让兰斯看著钱袋里辛苦攒了三个月的45枚银幣瞬间乾瘪下去,心疼得直抽抽。 解决了师资,还得解决场地。 通过妮雅的关係,兰斯偷偷找到了后勤部的小姐姐,拿到了公会內部私人训练室的使用权。 不过限制颇多,只能在每天太阳落山后的三小时使用,且每小时需缴纳10枚铜幣的磨损费。 这已经是內部成本价了。 “讚美妮雅。” 兰斯在心中默默画了个十字。 其实公会有免费的开放式训练坪,但他不敢去。 深諳“苟命要诀”的兰斯,太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若是让旁人看到他连续挥剑几个小时大气都不喘一口,明天估计就会被什么法系职业小姐姐抓去地下室做研究了。 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於是接下来的半个月,兰斯开启了地狱般的特训模式。 每天一下班,他便一头钻进那间封闭的私人训练室。 若是常人进行这种高烈度的剑术训练,最多一个小时便会力竭。 若是实战廝杀,体能消耗更是以分钟计算。 但兰斯完全是个异类。 依靠天赋效果,每次体能见底,他只需停下来深呼吸几次,枯竭的力量便会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满。 更让他惊喜的是,天赋描述中“异常状態敏感度降低”这一条,竟然对精神疲惫也有效。 说明他的精神韧性极强,完全能跟得上肉体的恢復速度。 这直接导致后勤部门最近很纳闷,为何那间训练室里的木剑和假人损耗量突然暴增。 甚至有传闻说,是有某位职业者每天深夜在里面秘密特训。 除了器械损耗,隨之而来的还有剧增的食量。 幸好安柏工作的酒馆就在公会隔壁。 每天结束训练,兰斯都会拖著飢肠轆轆的身体去那里报到。 他那仿佛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併没有嚇到安柏,但这巨大的开销却让兰斯的钱包瑟瑟发抖。 好在安柏是个心善的姑娘。 她总是会端来一大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食,满不在乎地说是晚上卖剩下必须要处理掉的,本来打算餵后巷的小流浪狗,既然他在就顺手送给他了。 “讚美安柏。” 兰斯一边大口吞咽著美味的烤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感恩著。 依託於这种近乎作弊的高强度训练。 在第五天,系统面板便弹出了提示。 【卡斯楚剑术熟练度lv1→2】 【体力+1】 而在第十六天深夜。 別人需要一年训练的剑术门槛,被他用半个月跨了过去。 面板再次闪动。 姓名:兰斯 职业:无 力量:5 敏捷:6 体质:5 精神:7 感知:6 天赋:赫瓦格密尔之沸涌(红色)、乌洛波洛斯之环(红色) 技能:卡斯楚剑术lv3(熟练)、通用语读写lv3(熟练)、算术lv4(精通) 这段疯狂的特训,终於可以告一段落了。 明天上班的时候,便是他正式註册成为冒险者的日子! 第4章 黄铜提灯底座 可惜兰斯第二天刚刚踏进冒险者公会的大门,甚至来不及张嘴说出那句准备了一晚上的“我要註册”。 就被满脸焦急的妮雅一把拽住,紧急拉去了柜檯后面。 “快救命!任务清单要抄不完了!” 於是,兰斯被迫在这个原本计划请假的日子里,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加班。 在一上午几乎把羽毛笔都要写断的忙碌中,兰斯也终於弄明白了今天公会为何会如此人满为患。 全都要归功於那位头脑灵活得过了头的灰岩镇分会会长。 那个精明的老头子,眼看著这几个月业务流水下滑得厉害,又恰逢之前地下城暴走导致周边魔力分布发生剧变。 一群棲息在铜溪森林中部的低级魔物,受惊般地向外围迁徙,直接导致了附近村庄频频爆发魔物骚扰事件。 像是史莱姆堵塞了农田的水渠,哥布林成群结队地抢劫过往行人,甚至还有村民上报说在森林边缘看到了成群结队的豺狼人。 以此为由,会长特意向最近的上级城市公会申请了一道“特殊津贴令”。 凡是在灰岩镇註册或是完成委託的任务,报酬一律上浮百分之二十。 这多出来的部分,全由上级公会拨款补贴。 这就导致了周围几个较近城镇里的低级冒险者,一个个都跟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般,跟隨著商队蜂拥而至。 整整一个上午,妮雅和兰斯就在这无休止的註册登记与任务抄录中度过。 “呀!上午终於结束了!” 隨著掛钟敲响十二下,妮雅如释重负地长嘆一声,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正午明媚的阳光透过侧面的彩色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妮雅那头棕色的长髮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今天特意戴了一个森绿色的丝绒发箍,上面点缀著几朵用白色蕾丝折成的精致蔷薇花。 隨著她伸展双臂的动作,那件墨绿色的公会制式双排扣收腰马甲,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勾勒出了少女美好且充满活力的曲线,实在是非常好看。 让兰斯都有点看呆了。 她高举的右手上,捏著的正是最后一张登记完毕的註册名单。 妮雅整个人往后仰去,修长的双腿交叠,脚尖轻轻鉤住前面的柜子,顺势將那张单子滑到了兰斯面前的小桌上。 “抄写员先生,如果你已经看够了的话,这边的名单记得帮我归档一下。” 妮雅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我要去吃美味的午餐了。” 说著,她还得寸进尺地衝著兰斯送去了一个虚浮的飞吻。 然而,就在她想要把手收回去的瞬间。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探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妮雅嚇了一跳,白皙的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手里被强行塞进了一根羽毛笔和一张崭新的羊皮纸。 兰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妮雅,帮我一个忙。” “我也要註册成为冒险者。” 妮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有些失望地鼓起了腮帮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哼,我还以为你要邀请我一起共进午餐呢。” 但她很快就理解了兰斯话里的含义,整个人突然呆滯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然后就是升起满满的错愕。 “你说什么?你要註册冒险者?” 妮雅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兰斯。 “可是……你不是才训练了半个月吗?” 按照她作为资深前台的常识,一个普通人想要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冒险者,最快的训练记录也是半年。 那还是在公会这种拥有完善培训体系的地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半个月速成的。 嗯,那些吟游诗人小说里的天选勇者不算,里面的主角都是怪物。 兰斯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问。 他面不改色,搬出了那个百试百灵的挡箭牌。 “你知道我老爹是退役军人吧?” 兰斯故作神秘地解释道。 “其实我从小就在接受他的魔鬼训练了,基础早就打牢了,就差这临门一脚。” 说到这里,他看向妮雅的眼神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激。 “这还要多亏了你帮我租到了那间私人训练室,我才能在这半个月里心无旁騖地突破瓶颈,把剑术衝到了熟练级。” 在这般真挚的注视下,妮雅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我……我有这么重要吗?” 妮雅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努力恢復了平日里的职业干练,只是耳根依旧红得发烫。 “好吧,那我给你走流程註册。”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测试还是不能少的噢。” 妮雅拿起羽毛笔,衝著兰斯晃了晃,语气中带著几分娇嗔。 “虽然我们是自己人,但规矩就是规矩。” 午间的两个小时是冒险者公会雷打不动的休息时段。 大厅里喧囂渐歇,大部分柜檯后的员工不是结伴去觅食,便是找地方打盹去了。 趁著这难得的空档,妮雅领著兰斯钻进了物资组的仓库。 此时的仓库內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应该就在这下面……” 妮雅一边嘀咕著,一边在那排老旧的陈列柜前蹲下身去。 她今日下身穿的是一条深褐色的过膝长裙,脚踩一双紧致的皮质长靴。 为了够到柜子深处的东西,她不得不跪在地上,上半身几乎完全探进了柜子里。 这个姿势实在有些不雅。 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少女腰臀惊人的圆润弧度,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站在一旁的兰斯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他飞快地將视线移开,盯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数那里有几根蛛丝。 “找到了!” 很快,妮雅兴奋的声音传来。 她从柜子里退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积满灰尘的物件。 那是一个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黄铜提灯底座,做工古朴粗糙,底座的中央镶嵌著一颗灰扑扑、並不起眼的半透明矿石。 如果给这东西罩上个玻璃罩子,倒还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提灯模样。 第5章 恭喜你,渡鸦先生 妮雅隨手將这玩意儿放在满是杂物的桌子上,抬手搓了搓自己沾了灰尘的脸蛋,原本精致的妆容顿时变成了小花猫。 “这是什么?” 兰斯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在冒险者公会,新人想要註册通常有几种固定的测试途径。 最常见的是由高阶冒险者做担保引荐,或者直接寻找有资格的教官进行测试,拿到资格证明。 兰斯没有认识的高阶冒险者,只能选择后者。 原本他跟妮雅讲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低调、低调、还是低调。 本意是想让她帮忙介绍一位口风严实,值得信任的教官。 毕竟他曾听闻过不少黑幕,有新人在地下城运气爆棚捡到了稀有材料,结果转头就被负责测试的教官卖了资料,最终落得个被杀人夺宝的下场。 底层冒险者找个信得过的人至关重要。 很多公会前台都有各自相关的渠道,妮雅也不例外。 但他万万没想到,妮雅在听完他的需求后,竟然翻出了这么个老古董。 “这是阿瑞蒂亚的余烬。” 妮雅拍了拍手上的灰,隨口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听到这个名字,兰斯猛地一愣。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但这不应该是一件物品的名字,而是这个世界家喻户晓的一则童话。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曾突然陷入了一片永恆的黑暗。 绝望的人们如同受惊的野兽,躲在阴冷的洞穴里瑟瑟发抖。 直到有一位少年站了出来。 他背起行囊,对那些眼中失去光彩的人们说: “太阳东升西落,只要我一直向西走,去寻找失落的太阳,就能把希望找回来。” 然而,当他真正走进那片无垠的荒原,很快便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女神阿瑞蒂亚降临了。 她將一盏並不发光的提灯交到了少年手中。 “带著它,它能指引你穿过这片黑暗,去寻找明天。” 少年紧握著提灯,看著那死寂的灯芯,困惑不解:“可它没有光,我看不清前路。” 阿瑞蒂亚只是微笑著注视著他。 “这火种不烧木头,它燃烧的是勇气。” “不是因为看见了光才有了前行的方向,而是当你迈出了脚步,光才会出现。” 少年似懂非懂。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向著未知的黑暗迈出了第一步。 奇蹟发生了。 提灯中的石头果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恰好只照亮了他脚下的方寸之地。 隨著他的步伐越来越坚定,那光芒也越发炽热。 当他终於不再犹豫,在黑暗中大步奔跑时,手中的余烬化作了撕裂长夜的烈火。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道黎明。 而那个少年,便是这个世界上的首位勇者。 这则童话的结尾是这样写著: 【所以,孩子们,別怕看不清未来】 【只要你敢往前走,光就在你手里】 “所以……童话竟然是真的?” 兰斯望著桌上那个灰扑扑的底座,眼中满是震撼。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史诗般的浪漫中时。 旁边的妮雅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想什么呢?” “童话当然是假的。” 她开口解释道。 “这是每个地区建立冒险者公会分部时,总部都会统一下发的制式道具,专门用来测试新人是否有註册资格。” “它的功能其实很简单,能够感应使用者的实力。” “只要拥有熟练级的战斗技能,就足够引动它发出最微弱的红光。” 感应实力?什么魔幻黑科技? 兰斯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妮雅指了指那个底座。 “就像那个童话里说的一样,当你下定决心,这光芒便象徵著你拥有了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那为什么……” 兰斯刚想问既然有这么方便且客观的道具,为何公会还要费时费力地推行人工测试。 但他话只说了一半,脑海中便电光火石般闪过了答案。 是因为教官。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妮雅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 “从冒险者公会建立之初,为了安置那些曾立下功劳,却因伤病不得不退役的老牌冒险者。” “公会特別设立了教官资格证这一制度,让他们负责新人的考核与引荐,以此来保障他们晚年的生活来源。” “这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利益链条。” “所以后来,虽然这阿瑞蒂亚的余烬依旧会按例下发,但基本上都被扔在仓库里吃灰了。” 说到这里,妮雅衝著兰斯眨了眨眼。 “刚刚听你提要求的时候,我才想起这东西正好能完美避开所有人,符合你不想声张的怪癖。” “来吧,试试看。” 妮雅將那个底座推到了兰斯面前,隨后像只蹲守猎物的小猫一样,双手扒在桌沿边,下巴抵在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块石头。 兰斯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覆盖在那块半透明的矿石之上。 入手的触感並非矿石特有的冰凉,反而透著一股温润的暖意。 下一秒。 妮雅那张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见那原本灰暗的石头內部,骤然亮起了一缕缕橙红色的光丝。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好像在寒风中被重新吹红的木炭。 “亮了……” 妮雅看著那稳定的光芒。 “你真的达到標准了誒。” 虽然兰斯之前信誓旦旦,但亲眼看到结果,妮雅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脸上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容,由衷地为兰斯感到开心。 “看来我以后得叫你冒险者大人了。” 她迅速把道具放回柜子深处藏好,然后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冒险者登记单,笔走龙蛇地填写起来。 在“测试方式”那一栏,她郑重地写下了【阿瑞蒂亚的余烬】。 “冒险者称呼栏填什么?还是写兰斯吗?” 妮雅抬起头,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眼神认真地提醒道: “虽然公会內部资料必须实名,但对外展示的称呼,我建议你取个代號。” 兰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马甲必须要有,而且要裹得严严实实。 他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天赋,都是来自於北欧神话。 “就叫做渡鸦吧。” 渡鸦在北欧神话中不仅是奥丁的耳目,也象徵著信使。 而原身的身份之前就是帮助冒险者书写信件,而自己当上抄写员的时候也帮別人传递阵亡通知书。 没有再適合的代號了。 “渡鸦?” 妮雅歪著头重复了一遍,隨即笑了笑。 “听起来倒是挺符合你这种低调的性格。” 她在“称呼”那一栏,工整地写下了这两个字。 “噹噹!” 妮雅双手捏著表格的两角,像展示奖状一样举到兰斯面前,笑顏如花。 “恭喜你,渡鸦先生,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真正的……” “咕嚕——咕嚕嚕——” 一阵突兀响亮的腹鸣声,在安静的仓库里迴荡起来,生硬地打断了妮雅的祝词。 妮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是她的肚子在抗议。 第6章 採集铜帽菌 一瞬间,緋红的云霞从她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都怪你!” 妮雅羞愤欲死,她慌乱地扔下表格,两只手直接捂住了兰斯的耳朵。 兰斯感受著耳边那双柔软温热的小手,看著面前羞得快要冒烟的少女,只能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为了赔罪,也为了答谢妮雅的帮忙。 十分钟后,两人並排坐在了公会大厅角落的长椅上。 兰斯忍痛斥巨资,去街对面的烘焙坊买了妮雅最心心念念的午餐。 那是两个刚出炉的特製香草麵包。 麵包呈现出饱满诱人的圆形,外皮被烤製成了完美的金黄酥脆状,顶部被麵包师用刀划出了蔷薇花瓣状的十字开口,露出了里面鬆软洁白的內芯。 麵团里显然下了功夫,揉入了大量从铜溪森林边缘採摘的新鲜迷迭香碎,浓郁的香草气息在空气中瀰漫,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兰斯还咬牙买了一瓶粉红色的微光浆果汽酒。 这是一种在灰岩镇女性冒险者中极受欢迎的低度数果酒,口感清甜,气泡绵密。 妮雅双手捧著麵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与鬆软的內芯在齿间碰撞,香草的芬芳瞬间充满了口腔。 紧接著,她又满足地吸了一大口粉红色的汽酒。 “唔……太好吃了!” 妮雅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吃了小鱼乾的猫咪,两条腿在长椅下欢快地晃荡著。 看著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兰斯摸了摸瞬间乾瘪下去的钱袋。 这一顿饭,直接吃掉了他半天的日薪。 “没事,这叫必要的社交投资。” 兰斯在心里默默流泪,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麵包。 …… 冒险者公会的文职人员其实是有双休的。 只不过以前为了早日攒够去奥斯特拉的旅费,兰斯主动选择了全年无休的加班模式。 像灰岩镇这种以冒险者为核心的边境小镇,镇上的娱乐项目大多充满了荷尔蒙与酒精的味道。 冒险者聚集的地方,往往意味著麻烦与衝突。 所以严格恪守“热闹绝不凑”这一铁律的兰斯,以前除了偶尔和几个相熟的小姐姐打打三龙牌,閒暇时间寧愿待在公会里值班蹭暖气。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冒险者的身份证明明天就能批下来,后天便是他计划中尝试接取任务,前往铜溪森林的日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两天必须把吃饭的傢伙事儿给置办齐全。 趁著傍晚下班,兰斯先溜回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兜帽衫,然后一头扎进了乱糟糟的工匠区。 这片区域终日笼罩在煤炭燃烧的黑烟中,空气里瀰漫著皮革鞣製时发出的酸臭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街道两旁的铁匠铺和皮具店琳琅满目,若是外行人来此,大概率会被当成肥羊宰上一刀。 但兰斯不同。 凭藉他在公会柜檯后面当了几个月“透明人”道听途说来的经验。 他对这里哪家店手艺好、哪家店老板黑心可谓是门儿清。 他轻车熟路地钻进几家口碑好的老店,用最公道的价格买齐了所需的装备。 为了小命安全,在保命的傢伙上是绝对不能省钱的。 这一趟下来,总共花去了8枚银幣又46枚铜幣。 如果再算上之后要补充的背包、生火工具、水袋以及绳索等冒险专用杂物,他那点原本就不富裕的积蓄,估计要彻底清空了。 回到家里,兰斯费力地將这些刚买回来的装备一件件穿戴在身上。 贴身穿的是一件经过特殊处理的铆钉加固皮甲。 这皮甲在胸口和后背的关键部位,都额外镶嵌了坚硬的铁片,大大增强了对穿刺伤害的防护能力。 头上戴著的是一顶加固皮盔,外面罩著一层厚实的兜帽。 最妙的设计在於面部,这皮盔自带一副从额头延伸至鼻翼的半覆式面甲,不仅能保护脆弱的鼻樑,还能完美地遮挡住大半张脸。 双臂上绑著镶嵌了铁条的加固护臂,足以在关键时刻格挡劈砍。 手上戴著的是一副防滑耐磨的露指手套。 下身则是一件厚实的皮护脛,脚踩一双带有钢头的军用短靴。 再加上腰间掛著的那把制式精钢短剑,以及背上那面结实的木製圆盾。 当兰斯把兜帽往下一拉。 估计连朝夕相处的妮雅站在面前,都认不出这个杀气腾腾的傢伙就是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抄写员。 这身行头穿在身上,沉甸甸的,看著就不像是个好惹的菜鸟。 看著镜子里那个全副武装的自己,兰斯有些发愣。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但看著这副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实感涌上心头。 自己的生活,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两天后。 兰斯顺利拿到了属於自己的特製冒险者身份证明。 那是一块掌心大小的特製金属铭牌,表面刻著复杂的防偽纹路,这是经过加密的身份信息。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两个字,就是他的代號,渡鸦。 到了休息这一天。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兰斯便已穿戴整齐,背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出发了。 他並没有像绝大多冒险者那样,靠著两条腿步行前往铜溪森林。 而是早早地来到镇口,花了几枚铜幣,搭乘上了一辆前往森林外围收购木材的商队伐木车。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不仅能节省脚力,更重要的是可以藉机和那些常年往返於森林与城镇的木材商人聊聊天。 哪里最近野兽多了,哪条路最近不好走了,他们最清楚。 他今天领取的委託任务非常简单。 採集铜帽菌。 这是一种生长在铜溪森林外围常见菌类,通体呈现出暗淡的黄铜色,通常只生长在那些腐烂潮湿的树桩之下。 任务的报酬也不高,装满一小皮袋的铜帽菌,收购价大概在15枚铜幣左右。 这是公会专门发布的一类福利性质任务。 既没有战斗硬性要求,也不需要深入危险区域。 最適合用来给兰斯这种初次执行任务的新手,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那座森林的深浅。 第7章 环境稳定度 隨著伐木车的木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兰斯顺利抵达了位於森林边缘的树桩营地。 这里虽然名为营地,其实更像是一个自发形成的临时集市。 几辆来自灰岩镇的大篷车停靠在路边,赶早来的镇民正向过往的冒险者兜售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廉价的黑麵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气。 三五成群的冒险者围坐在巨大的枯树桩旁,交换著获得的情报,或是寻找临时的队友。 混跡在这里的,大多是像兰斯这样没有职业等级的底层冒险者。 至於那些真正的职业级冒险者,除非接受到公会的特別委託,剩下的早就直奔那座收益更高、也更危险的地下城去了。 而非职业冒险者,也可以去地下城,但是有一个硬性规定。 所有新人必须先在铜溪森林完成足够数量的基础委託,证明了自己的生存能力后,才有资格申请进入地下城。 这就像是一道门槛,无情却有效地隔绝掉了那些不自量力的愣头青。 对此兰斯倒是颇为讚赏。 相比前世那些恨不得把员工骨髓都榨乾的垃圾公司,灰岩镇的冒险者公会显然更懂得爱惜资源。 毕竟死人是没办法持续创造价值的。 “请问你在寻找人组队吗?” 不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兰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著双手大剑的年轻冒险者正在向人发出邀请。 那小哥生得浓眉大眼,一头金色的短髮,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 被拒绝后他也不恼怒,礼貌的笑了笑后继续寻找目標。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兰斯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兰斯此刻身穿全套加固皮甲,头戴半覆式兜帽,腰悬短剑背负圆盾,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沉稳劲儿。 那小哥赶紧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你好!” 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把正在观察环境的兰斯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见兰斯反应如此警惕,小哥挠了挠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抱歉,嚇到你了。” “我叫凯尔,我看阁下的装备,是不是参加了扫荡任务,是一个人吗?” “今天我们小队打算去端一个小型哥布林巢穴,缺个压阵的好手,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 “如果你接取的扫荡任务不是哥布林也没关係,我可以从我的额外奖励中拿出一半给你。” “我的小队中有一个新手,我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来压阵。” 兰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树荫下还站著两男一女,男的都是標准的战士打扮,唯一的女孩背著一把短弓。 果然,在底层队伍里很难看到高贵的法系职业者。 “我们都是附近城镇因为特殊津贴令过来的,专门以扫荡哥布林赚取酬劳为生,对哥布林都有丰富的经验。” 凯尔態度非常的诚恳。 但是兰斯还是果断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今天的目標是采蘑菇,绝不去招惹任何会动的活物。 见兰斯拒绝,凯尔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但並没有纠缠。 临走前,他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打扰阁下了,不过如果你是去执行採集任务的,请务必避开西边的溪流区域。” “我早上来的时候听说那边最近有一支豺狼人拾荒队在游荡,很危险。” 说完,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便挥手告別,跑回了自己的队伍。 是个很开朗的冒险者啊。 看著那支渐行渐远的年轻小队,兰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看来冒险者里也不全是杀人越货的恶棍,还是有好人的。 这份善意的情报,让他对这个群体的印象稍稍改观了一点。 兰斯没有在营地过多停留,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按照任务地图的指引,一头扎进了茂密的铜溪森林。 根据情报,那种名为铜帽菌的植物在林子里有二十几个已知的生长点。 然而。 就在他的双脚刚刚踏上森林那鬆软腐殖土的瞬间。 眼前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自动弹了出来。 【地图词缀加载中……】 【当前区域:平静(绿色)的铜溪森林外围】 【环境稳定度:97%】 【当前委託:採集铜帽菌(0/30),奖励:技能经验10,知识经验10】 看著这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字符,兰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上辈子那款小黄油里的吗? 它居然也跟著一起穿越过来了! 兰斯试著將意识集中在那个绿色的“平静”词缀上。 一行详细的解释立刻浮现。 【平静(绿色):该区域魔力流动平缓,在此地图活动时,精神异常抗性+15%,体力消耗速度下降5%】 果然! 那个最经典的“地图词缀系统”还在。 兰斯记得在那款游戏里,有些离谱的高难度词缀虽然能让资源產出翻倍,但副作用也大得嚇人。 比如“採集成功时会引发小范围爆炸”这种反人类的设定。 这个平静词条也是没有在那款游戏里出现过的,应该现实世界进行了一定的合理化適配。 没有出现那种纯粹为了噁心玩家的乐子人词条。 不过,最让兰斯感到狂喜的,还要数下面那一栏。 【环境稳定度:97%】 在游戏的设定中,当环境稳定度降低到50%以下时,就意味著周围即將刷新怪物,进入强制遭遇战。 换算到现实里。 这就是一个超级灵敏的危险雷达。 只要自己时刻盯著这个数值,一旦发现稳定度开始持续下滑,就说明有魔物或者危险正在靠近。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利用信息差,在危险发生前就脚底抹油,紧急撤离。 有了这个东西,只要他不作死,基本就不可能遭遇偷袭。 在那款游戏的设计初衷里,没有设置小地图系统,而是使用了这个设计。 它的功能是像指南针一样,帮助玩家寻找高危地点去挑战稀有魔物,顺便收集一些奇怪的战败cg而设计出来的。 但在兰斯手里。 这玩意儿就是保命的护身符。 “感谢你还在!” 兰斯看著那代表著绝对安全的97%绿色数值,忍不住在心里大声讚美了那款不正经的游戏。 兰斯抵达第一个地图標记的採集点时,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冒险者。 看到全副武装的兰斯走过来,这些正弯腰在树桩下翻找的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其中不少人,正是前段时间刚从周边村镇迁移过来的新人冒险者。 看著他们身上那寒酸的行头,兰斯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之前能在公会里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还能攒下那笔启动资金,是何等的幸运。 很多底层冒险者,往往掏空了家里的积蓄,才勉强凑够学习一门熟练级战斗技能的钱。 至於装备,別说像兰斯这样带有铁片镶嵌的加固皮甲了。 他们甚至连普通的硬化皮具都捨不得买。 就像眼前这几位,身上穿的不过是塞了厚厚棉絮的多层粗麻布衣,仅仅是为了防止在钻灌木丛时被荆棘刮伤。 看到兰斯靠近,这群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警惕。 第8章 技能栏加点 毕竟在野外,除了魔物,专门截杀同行的“红名”冒险者也並不罕见。 兰斯没有多言,只是衝著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向著地图深处走去。 果然,这些安全係数高的位置早就被人扫荡得差不多了。 他得去寻找更偏僻的採集点。 兰斯一边走,一边时刻盯著视网膜角落的数值。 【环境稳定度:78%】 在这个数值趋於平稳的地方,四周终於清静了下来。 兰斯在一片腐朽的倒木下发现了目標。 他戴上防滑手套,熟练地开始作业。 “铜帽菌(1/30)” “铜帽菌(2/30)” …… 这种菌类生长极快,一场雨水过后,两天便能长出一大片。 兰斯严格按照公会手册上的標准手法进行採摘,以免破坏菌丝根基导致绝收。 但是採集的速度並不快。 过了一段时间,面板上便跳出了提示。 【委託完成:採集铜帽菌(30/30)】 【获得奖励:技能经验10,知识经验10】 兰斯扫了一眼技能栏。 卡斯楚剑术lv3(3/250) 他心念一动,將那刚到手的10点技能经验全部投入其中。 卡斯楚剑术lv3(13/250) 一瞬间,脑海中仿佛多出了数日苦练的记忆感悟。 他拔出腰间短剑,顺势刺出一记基础突刺。 动作確实比之前流畅了一丝,虽然並不明显,但这进步感让人迷醉。 兰斯满意地收剑回鞘。 那个知识经验暂时无法使用,只能等回去再研究了。 正准备关闭面板,眼角的余光却猛地一跳。 【环境稳定度:62%】 那个原本代表安全的数值,不知何时已经跌破了警戒线。 甚至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数字又向下跳动了一格。 61% 兰斯心头一惊。 刚刚的环境太过安逸,让他险些放鬆了警惕。 这数值下降得如此平稳且持续,说明周围的环境正在不断恶化,而且那种未知的危险正在跟隨著他移动的步伐。 “得走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背包,今天额外採集的铜帽菌足足装了五个皮袋,早已超额完成目標。 兰斯没有丝毫贪恋,立刻收拾好行装,掉头就跑。 回程的路上,他特意选了一条最快捷的路线。 中途再次经过了那个最初的採集点。 那群衣著简陋的冒险者依旧还在那里埋头苦干。 兰斯脚步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刚进森林时,那位热情的大剑小哥凯尔对他的善意提醒。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停了下来,衝著那群人喊了一声。 “这附近不太安全了,大家赶紧回去吧!” 然而。 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冷漠的注视。 有人甚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嗤笑,小声嘟囔了一句“胆小鬼”。 有钱又胆小的冒险者,最受到这群人的鄙视了。 確实。 谁会穿著一身仿佛要去杀豺狼人的装备,跑来做这种简单的採集任务? 况且铜帽菌的生长点在公会地图上都是標註为最安全的绿区,他们才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疯言疯语就放弃眼前的收益。 兰斯摇了摇头。 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他不再停留,独自一人全速离开了森林。 由於商队伐木车的回程时间没到,兰斯只能靠双腿走回镇上。 足足花了一个小时,他才带著回到了冒险者公会。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特意避开了妮雅所在的繁忙窗口,找了另一个柜檯迅速交接了任务。 当那沉甸甸的铜幣落在手里时,兰斯在兜帽下露出了笑容。 一共85枚铜幣。 仅仅半天的功夫,收入竟然比他当抄写员坐班一天还要高出一大截。 兰斯清点完钱幣,先回家洗了个澡,换回了一身清爽的常服。 这85枚铜幣意义非凡,这是他作为冒险者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打算用这笔钱,来好好犒劳一下在这个异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几位朋友。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家高档糕点店。 买了女生最无法抗拒的浆果奶油挞,半透明的琥珀花蜜糖,还有烤得酥脆掉渣的香草酥。 提著打包好的纸袋子,兰斯重新回到了冒险者公会。 此时已近黄昏,妮雅依旧坚守在岗位上。 她正戴著一副专用的厚皮手套,面不改色地清点著桌上一堆血淋淋的哥布林耳朵。 对於这种略显噁心的场面,这位看似娇滴滴的看板娘却一点都不嫌脏。 很快,她熟练地记录完毕,將一袋银幣递给了面前的冒险者。 一抬头,正好看到排在后面的兰斯,便俏皮地冲他眨了眨那双大眼睛。 工作期间,她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兰斯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將那块属於自己的金属铭牌放在桌上,假装自己也是来交接任务的冒险者,顺势霸占了这个窗口。 “冒险者大人,请问您要递交什么战利品呀?” 妮雅故意夹著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兰斯忍著笑,將那袋花蜜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妮雅没想到还真有东西,打开袋子一瞧。 里面躺著几块半透明的琥珀色硬糖,糖心中间还封存著完整的粉色花瓣,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是她最喜欢的零食。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瞄了两眼,见没人注意,飞快地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晚上叫上安柏和芙萝拉,老地方打牌。” 兰斯压低声音发出了邀请。 妮雅比了个“ok”的手势,含糊不清地说道:“等我下班噢。” 距离妮雅换班还有点时间。 兰斯便溜达到了大厅另一侧的委託板前,开始研究起上面的任务单。 他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辞去抄写员的工作,转职做个全职冒险者。 那个能显示环境数值的系统简直是为採集任务量身定做的。 光靠这个,他就能在规避风险的同时获得不菲的收益。 只不过还得去书店恶补一下魔药学和植物学,这样在路上遇到委託之外的稀有材料,也不至於有眼不识金。 正当他对著一份份羊皮纸看得出神时。 身后传来了几名冒险者低沉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今天铜溪东边的区域出大事了。” “好像是一大群豺狼人联合哥布林设下的陷阱,偷袭了不少正在做任务的队伍。” “幸好老子今天没去那边。听说有一队冒险者还带著新人,原本准备去挑战小型哥布林巢穴的,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是悬了。” “不止那边,连外围的几个铜帽菌採集点也遭殃了,因为突然袭击,死了好多人。” 那几名冒险者唉声嘆气地摇著头,准备去柜檯排队交接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稍显突兀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请问一下……” 那几人回头,看见是一个黑髮的帅气小哥。 “那队没回来的冒险者小队,是不是三个背著大剑和斧头的男生,带著一个拿短弓的女生?” 那几名冒险者觉得兰斯眼熟,认出他是公会的工作人员,便也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个配置。” “我看那领头的小伙子还挺精神的,可惜了。” “谢谢。” 兰斯轻声道了谢,默默转过身。 他抬头看著那面贴满了各种委託的墙壁,原本心中那份对於未来的规划与憧憬,突然变得意兴阑珊。 第9章 基础植物学与简易药剂製作 翌日清晨,昨天晚上因为被下午的事情破坏了情绪,最后牌局又没有约成。 不过需要找书学习的事情,兰斯没有落下。 明媚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窗户洒入室內,金色的光柱中尘埃飞舞。 灰岩镇並没有设立公立图书馆。 对於普通人而言,想要获取新的知识,唯有来到书店购买书籍。 在这个世界,知识与生命一样,都是昂贵的奢侈品。 书店的主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绅士。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身上穿著考究的亚麻衬衫。 每当兰斯路过这里,都能透过橱窗看到这位老人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在高高的柜檯后面安静地翻阅著厚重的典籍。 推开带有铜铃的木门,兰斯迈步走进这家拥有两层楼结构的宽敞书店。 这里的藏书量颇为丰富,从基础的识字读本到最新的一些魔法理论学报,基本都能在这一排排高大的红木书架上找到踪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兰斯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书脊上扫过,很快便被一本放在显眼位置的大开本画册吸引了注意。 《奥斯特拉风情画报·夏季刊》 他眼睛微微一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其取下。 翻开封皮,一股奢靡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画册內页用的是昂贵的铜版纸,上面绘製著高耸入云的白色钟楼,乘风破浪的巨大海船。 而剩下的六十多页,则详细描绘了奥斯特拉那令人血脉僨张的风土人情。 身姿曼妙的狐人少女在酒廊中回眸,耳朵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高贵冷艷的精灵游侠拉开长弓,眼神锐利。 还有那穿著大胆、长著心形尾巴的魅魔,正透过纸张向读者拋送著秋波。 这本画册显然出自职业者之手,画师在顏料中掺入了微量的幻术粉尘。 当兰斯凝视画面时,那些静止的人物竟產生了一种正在缓缓移动的错觉,连那狐人少女裙摆的摆动都显得栩栩如生。 “真是好东西啊……” 兰斯用纯粹欣赏艺术的眼光,將每一页都仔仔细细地鑑赏了一遍。 隨后,他看了一眼封底那昂贵的標价,只能依依不捨地將其放回了原处。 今天的预算有限,实在没有多余的閒钱来支持这种精神食粮了。 下次一定。 兰斯收敛心神,开始在书架间穿梭,寻找自己此行的真正目標。 之前没来逛书店,实在是错过了太多宝藏。 他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本《三龙牌进阶技巧详解》,差点就忍不住剁手买了。 就在他转过一个摆放著草药学书籍的高大书柜拐角时。 一道娇小的身影恰好也抱著书从对面走来。 由於视线受阻,两人都没能及时剎住脚步。 “嘭。” 一声轻响,那个还没到兰斯肩膀高的人影微微晃了晃。 “不好意思。” 对方的声音柔柔糯糯的,带著一丝受惊后的慌乱。 兰斯低头看去。 只见面前站著一位穿著米色长裙的少女,外面套著一件绣著药草图案的深棕色围裙,透著一股文静的学者气息。 她正低著头道歉,那两根標誌性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芙萝拉?” 兰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 在看清面前之人是兰斯后,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兰斯?你也来买书吗?” “是啊。” 兰斯笑著点了点头,隨即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莫雯娜大婶的药剂铺里帮忙吗?” 芙萝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举起怀中那本厚重的硬皮书,像是在展示什么珍宝。 书封上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维里迪亚刊印:最適合炼金术士的基础药剂手册》。 “是莫雯娜阿姨让我来买这本书的。” 芙萝拉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小雀跃。 “她说我已经掌握了基础知识,可以开始尝试学习真正的炼金术了。” 听到这个名字,兰斯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维里迪亚,在通用语中意为“翡翠坩堝”,那是大陆上所有生命炼金流派心目中的圣地。 基本上所有最新的药剂配方与理论,都是从那里流传出来的。 能开始研读这类书籍,说明芙萝拉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切切药草的小学徒了。 “你终於要开始著手炼製药剂了?!” 兰斯由衷地为好友感到高兴。 “恭喜你啊,未来的炼金大师。” 被兰斯这么一夸,芙萝拉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脸颊两边的酒窝若隱若现,显得格外可爱。 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疑惑地看著兰斯。 “对了,你是来找什么书的?这里的分类有些乱,我比较熟,可以带你去找。” 兰斯也不客气,直接將自己的需求描述了一番。 芙萝拉点了点头,领著他穿过两排书架,来到靠墙的一处区域。 “都在这里了。”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兰斯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標。 《铜溪草药与矿物图鑑》。 而在它的旁边,另一本厚实的黑色书籍更是引起了兰斯极大的兴趣。 《铜溪森林怪物手册》。 兰斯伸手將其抽出,翻开书页。 只看了几眼,他就震惊了。 这本书里记载的內容,比冒险者公会免费发放的那本只有薄薄几页的入门手册要详细太多了。 书页上不仅有详尽的文字描述,还配有虽然粗糙但特徵极其鲜明的素描插图。 从哥布林巢穴入口的偽装特徵,到史莱姆核心的分布规律。 从豺狼人职业阶层的毛色分辨,到遇到魔化野猪时的紧急避险姿势。 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 正当兰斯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这本怪物图鑑也列入必买清单时。 旁边正在书架间翻找的芙萝拉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呼。 “找到了。” 她踮起脚尖,从两列厚重的典籍中间抽出了一本墨绿色封皮的书册。 隨后她转过身,献宝似地將书塞进了兰斯的怀里。 兰斯低头一看。 《基础植物学与简易药剂製作》。 “如果你想要学习辨识野外的草药,那顺便学学这个会很有帮助。” 第10章 开启研究功能 芙萝拉背著双手,微微仰起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两个標誌性的小酒窝。 “里面记载了一些很基础的药剂製作手法,学会了可以帮你多赚不少外快哦。” 那段时间兰斯的努力,她们都有看在眼里。 看著少女真诚的眼神,兰斯心中一暖。 “谢谢。” 这声感谢他说得很触动。 两人抱著挑选好的书籍来到柜檯前结帐。 然而当那位老绅士报出价格时,兰斯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三本书的定价极高,单本价格竟然都在2枚到4枚银幣之间。 兰斯飞快地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光是这一摞纸的价格,竟然比他身上那套镶铁皮甲还要贵。 怪不得这家破书店平日里门可罗雀,这哪里是卖书,分明是在抢钱。 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钱袋。 刚刚才发了一笔横財的喜悦荡然无存,手头的钱满打满算也只够买下其中一本。 正当他犹豫著要退掉哪两本时,一只白皙的小手伸了过来。 几枚闪亮的银幣轻轻放在了柜檯上。 “一起结了吧。” 芙萝拉的声音轻柔,但听在兰斯的耳朵里仿佛女神下凡一般的悦耳。 最后,兰斯还是在芙萝拉的资助下,才成功將这三本沉甸甸的知识带回了家。 走出书店时,兰斯拍著胸脯打包票,说等到赚了钱很快就会还给她。 倒是芙萝拉显得不太在意,只是笑著挥手告別,赶著回药剂铺帮忙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下一个休息日之前。 兰斯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规律。 白天在冒险者公会里做那个低调的抄写员,晚上则和几位姑娘聚在老地方打打三龙牌。 其余的空閒时间,他就拿出来啃著那几本斥巨资买来的书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 很快,关於植物学的词条便浮现在了系统面板之上。 但令兰斯感到意外的是,它並没有出现在【技能】栏里,而是单独开闢了一个新的分类。 知识:植物学lv1(2/1000) 这是一个全新的专栏。 相比於技能,知识的提升难度显然要高出许多,光是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上限就翻了好几倍。 兰斯尝试著將之前任务奖励的10点【知识经验】填入植物学之中。 就在经验值注入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仅仅是记忆的灌输。 他感觉脑海中原本孤立的知识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生出了无数细密的触角,向著未知的领域延伸而去。 比如书中记载了一种生长在铜溪森林的“杯形菇”。 原本他只知道这东西无毒,口感爽脆,可以用来做野外的应急食物。 但在知识延伸的作用下,他突然福至心灵般地领悟到了一个新的特性。 这种蘑菇的伞盖结构特殊,能够过滤露水並储存在伞盖中央。 在缺水的紧急情况下,它可以直接作为淡水来源饮用。 这种知识並非凭空塞入,而是在原有认知基础上的逻辑推演与延伸,非常神奇。 而且这种增长极为稳固,完全变成了兰斯自己的本能。 如果长期使用知识经验进行填充,兰斯觉得自己在知识的广度上,很快就能超越那些所谓的资深学者。 至少在手头那本《铜溪草药与矿物图鑑》,甚至是芙萝拉推荐的那本药剂製作书中,都没有关於杯形菇能储水的记载。 这並不是说这个知识点有多稀有。 而是书籍的作者受限於篇幅或侧重点,没有將其收录。 但系统赋予的知识,却能补全这些遗漏的细节。 而隨著知识专栏的开启,面板下方又解锁了一个新的功能模块。 【研究板块】 看到这个界面,兰斯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个功能在原版游戏之中也是存在的。 在游戏中,研究板块主要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生物研究。 这个功能在当时被老玩家们开发得淋漓尽致。 通过对特定物种的深入研究,不仅可以增加你对该物种的伤害数值。 至於具体是哪方面的“伤害”,懂的都懂。 另一方面,则是可以通过研究从不同种类的亚人身上获得特殊的身体加成,以便更好地打败对方。 兰斯记得很清楚,当初为了解锁一个名为“深海热吻”的特殊交互场景。 他特意花了大把时间去研究水生魔物,最终成功从某种鱼人身上获得了“水下呼吸”的能力,这才得以潜入海底。 如今看来,这个功能也被完美地適配到了现实世界。 不过目前生物研究栏里空空如也。 估计得等他真正接触到人类以外的活体物种,才会解锁相关项目。 而在另一边的【药剂研究】栏下,此时却已经刷出了第一个项目。 【止血软膏(改良中)】 这是他前面刚刚看到过的《基础植物学与简易药剂製作》中,记载的最简单的配方。 没想到直接进入了药剂研究之中。 这种药物是冒险者背包里的常客,大概一小罐能卖到二十多枚铜幣。 它的主要原材料是一种名为“凝血苔蘚”的低阶植物。 系统给出的第一个研究任务非常朴实: 任务目標:亲自收集並乾燥製作出30盎司的凝血苔蘚粉末。 在这个世界的计量单位里,1盎司大概等同於一枚王国金幣的重量,换算过来约莫是28克。 30盎司的粉末,也就是接近一千克的成品。 考虑到乾燥过程中的损耗,这需要採集大量的原材料。 不过凝血苔蘚在森林里並不是非常的稀有,兰斯打算下次接取任务时,顺手薅一把便是。 真正吸引兰斯的,是任务完成后的预期奖励。 效果:中速(+)凝结小型至中型切割伤口的血液,形成保护性药膜,並带有轻微的抗感染效果(+)。 別人製作的止血软膏,在效果中其实是常速,而且也没有后面的那个抗感染效果。 虽然不知道这个“中速(+)”具体比市面上的普通货色快多少。 但这多出来的“抗感染”属性,绝对是保命的神技。 在野外受了伤,最怕的其实不是流血,而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和併发症。 一旦这个配方研究成功。 以后兰斯製作出来的止血软膏,在效果上將对他人的產品形成降维打击。 没有什么比掌握核心科技来得更加暴利了。 第11章 稳定度狂掉 当然,在这个剑与魔法构成的社会体系里,財富与风险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永远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那些名震大陆的豪商,往往本身也是拥有强大实力的职业者。 只有拥有足够守护金库的力量,財富才真正属於自己。 兰斯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在可控范围內强化自己的机会。 …… 又是一个新的休息日。 兰斯再次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铜溪森林的入口。 这次他接取的是採集银叶藤汁液的委託。 这是一种用来製作“灰叶酊剂”的基础材料,也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解毒药剂原料。 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的湿度有著苛刻的要求,通常只生长在低语瀑布附近的古橡树上。 由於药剂铺对这种材料的需求量巨大,公会通常会隔三岔五就派专人清理一遍前往採集区的路线。 理论上来说,那里是绝对的安全区,根本不用担心会遭遇魔物。 但这只是理论。 最近铜溪森林內部魔力暴动,导致外围环境也变得波诡云譎。 原本最抢手的铜帽菌採集任务早早便被人抢光了,兰斯权衡再三,才在一堆任务中,挑出了这个看起来最为稳妥的选项。 这已经是他对比了七八个採集任务后,计算出的最优解。 毕竟既然选择了做冒险者,就不可能完全规避掉所有的风险。 只要这风险还在可控的范围內,那便值得一试。 毕竟他还有那个能够观测环境稳定度的系统外掛。 然而,当兰斯的双脚刚刚踏入铜溪森林的瞬间,系统弹出的词条就给了他一记下马威。 【当前区域:躁动(绿色)的铜溪森林外围】 【躁动(绿色):该区域环境稳定度的上下波动幅度调整为5%,採集时有20%的概率获得额外收穫,体力消耗增加10%】 【当前委託:採集银叶藤汁液(0/10),奖励:技能经验10,知识经验10】 体力消耗增加这一条被兰斯直接无视。 对於拥有【赫瓦格密尔之沸涌】的他来说,体力条这种东西约等於无限。 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波动幅度。 原本稳定的1%变化量,现在直接变成了5%的大幅度跳动。 这意味著危险可能会毫无徵兆地降临,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將大幅缩短。 看来公会內部流传的报告並没有夸大其词。 最近森林正处於魔力紊乱期,虽然物產变得更加丰富,但魔物的活动也变得越发狂躁。 这也解释了之前那起骇人听闻的豺狼人与哥布林合作袭击事件。 想到哥布林,兰斯的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种魔物简直就是生態链中的毒瘤。 根据那本《铜溪森林怪物手册》中的记载,哥布林一族是依靠惊人到恐怖的繁殖速度,来对抗天敌与恶劣环境的。 母哥布林的妊娠周期短得离谱,仅仅只有两到三个月,而且每一胎都能產下八只左右的幼崽。 更可怕的是,这些幼崽只需要三年就能成年,並具备繁殖能力。 在所有的智慧物种金字塔中,这种繁殖效率绝对处於顶端位置。 人类的繁衍速度在它们面前,都显得像乌龟一样。 冒险者往往刚刚剿灭了一个部落,不出一年,一个新的氏族便会像野草一样在另一个阴暗的角落冒出来。 而且哥布林最大的聚集地从来不是地表。 它们生活在地下那盘根错节、如同迷宫般的幽暗世界里。 人类能做的,仅仅是定期清理地表的流窜者,防止它们过度泛滥。 “真是噁心又难缠的种族。” 兰斯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仅如此,哥布林的基因稳定性极差,经常会突变出一些可怕的亚种。 比如力大无穷的大哥布林,皮糙肉厚的熊哥布林,甚至是能够施展法术的哥布林术士。 这些变异体对於普通冒险者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兰斯一边在脑海中复习著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他顺手採集著沿途遇到的一些低价值草药,时刻留意著视网膜上那个跳动的数值。 好在一路无惊无险。 等他赶到採集点附近时,四周静悄悄的。 敢在这个时期深入到这里的冒险者並不多,尤其是今天,他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稍微有点实力的队伍,都去接取报酬更高的討伐任务,去围剿那群暴动的魔物了。 兰斯在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橡树前停下了脚步。 几根深绿色的粗壮藤蔓像蛇一样死死缠绕在树干上,那独特的心形叶片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叶脉处闪烁著银色的微光。 这正是银叶藤名字的由来。 兰斯拔出短剑,动作轻柔地切开了藤蔓的表皮。 一股略带粘稠的透明汁液缓缓流出,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他立刻拿出准备好的玻璃瓶接住。 在等待汁液装满的过程中,他的眼睛每隔几秒就会扫一眼环境稳定度。 运气不错。 直到十个小瓶全部装满,周围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事件。 【委託完成:採集叶藤汁液(30/30)】 【获得奖励:技能经验10,知识经验10】 兰斯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將每个玻璃瓶包裹好,防止在剧烈运动中发生碰撞碎裂。 將战利品塞进腰间的收纳包后,他並没有急著离开。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去旁边的瀑布看看。 一来是因为採集汁液弄得满手粘腻,需要清洗一下。 二来是因为他记得那种名为“凝血苔蘚”的植物,最喜欢生长在瀑布周边的朽木上。 他看了一眼数值。 72%。 虽然不算高,但在躁动区域里还算是个安全线。 兰斯快步走到低语瀑布边。 这里水汽瀰漫,岸边横七竖八地倒著不少布满青苔的枯树干。 他运用起新学的植物学知识,仔细分辨著苔蘚的种类。 很快。 他便在一根巨大朽木的背阴处,发现了一片仿佛红色绒毛般的植物。 那东西刮下来后手感粘稠,底部连著细密的白色菌丝网络,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正是製作止血软膏的核心材料。 【知识:植物学+1】 意外的收穫。 果然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兰斯心中一喜,正准备大肆搜刮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视网膜角落。 原本还算绿色的数值,此刻已经毫无徵兆地跳到了67%。 兰斯眼神瞬间一变。 他顾不上继续採集,一把抓起刚刚刮下来的苔蘚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贪婪是冒险者最大的原罪。 在这个数值开始波动的瞬间,离开才是唯一的活路。 但他才刚刚往来时的方向跑出十几米。 那个数值不仅没有回升,反而像是失控的电梯一般疯狂下坠。 62%。 57%。 52%。 兰斯的脚步猛地停住,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是因为他闯入了危险区域,那么只要退回来,数值应该会回升才对。 但现在,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移动,数值都在持续下跌。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不是他撞上了危险。 而是危险正在向他靠拢。 他被包围了。 第12章 首战 视网膜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很快。 环境稳定度便跌破了百分之五十的大关,原本鲜艷的绿色数字瞬间化为了刺眼的猩红。 四周高耸密集的树木间,隱约传来了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那种尖锐难听,仿佛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咿咿呀呀叫声。 动静不算太大,却让人头皮发麻。 听到这个声音,兰斯反倒鬆了一口气。 那是哥布林特有的交流声。 根据图鑑记载,这种生物的嗅觉出奇灵敏,对於血腥味和腐烂气味有著近乎病態的执著。 看来是刚才採集汁液或者苔蘚时沾染的气味,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既然有了防备,兰斯那达到5点的感知属性立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发现了端倪。 那里有几团暗绿色的阴影,与周围鲜嫩翠绿的草叶顏色格格不入。 现在首要的任务有两件。 判断对方数量。 以及选择最有利的战场。 《新人冒险指南》第三章明確標註:如果是单人遭遇小股哥布林,必须第一时间寻找有利地形,切忌在开阔地带被对方利用人数优势包围。 兰斯的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恰好有一处向內凹陷的山壁。 他没有任何犹豫,架起圆盾,脚步沉稳地向后退去,慢慢往那边靠拢。 那群躲在暗处的哥布林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 它们不再隱藏,急吼吼地从草丛中冲了出来,嘴里发出刺耳的嚎叫。 这是哥布林一贯的狩猎战术,利用噪音製造恐慌,让猎物在惊惧中露出破绽。 借著从树冠缝隙洒下的阳光,兰斯终於头一回看清了这种传说中魔物的真容。 它们身高只到成年人的腰部,皮肤呈现出病態的暗绿色,布满褶皱和脓包。 尖长的大耳朵耷拉在光禿禿的脑袋两侧,眼球浑浊发黄,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万幸。 这支哥布林小队只有四只,手中挥舞的也不过是削尖的木棍和粗糙的兽骨棒。 兰斯悬著的心放下一半。 这是杂兵中的杂兵,在哥布林社会阶级里,属於最底层的炮灰。 见兰斯依旧保持防御姿態后退,那四只哥布林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石块便狠狠砸了过来。 “啪!啪!” 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著风声呼啸而至。 兰斯的感知足以让他捕捉到这些飞行轨跡並不算太快的飞行物。 他微微侧身,或者稍微调整圆盾的角度。 石头砸在蒙著厚牛皮的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兰斯手臂微麻。 这些小东西的力气,远比它们那乾瘦的体型看上去要大得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兰斯发现了自己装备上的致命短板。 他少了一把远程武器。 还是经验不足大意了,如果此刻手里有一把手弩,哪怕只是几把飞刀,也能在对方投石的间隙进行反击,更快地结束战斗。 下次一定补上。 兰斯一边在心里復盘,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后退。 他原本想引诱对方直接衝到石壁前肉搏。 但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魔物的狡猾程度。 它们虽然蠢,却並非毫无智慧的野兽。 这几只哥布林似乎看出了兰斯一身装备行动不便,竟然打算利用投石战术,活活耗尽他的体力。 只可惜。 它们这次遇到的是个掛壁。 兰斯一边格挡后退,一边调整著呼吸节奏。 每一次呼吸,体內损耗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体力损耗便瞬间回满。 直到兰斯彻底退守到坚硬的石壁前方。 那几只哥布林扔了半天的石头,连兰斯的油皮都没蹭破一块,反倒是把自己累得弯著腰大口喘气,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看著面前那个全副武装,连脸都藏在面甲后面,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过的冒险者。 哥布林们那核桃大小的脑仁里,感受到了被戏耍的愤怒。 在它们眼中,这个人类简直就像个缩在壳里的铁皮王八。 “哇啦!!” 领头的一只哥布林发出尖锐的嘶吼。 它们高举著简陋的武器,一边嚎叫壮胆,一边发起了衝锋。 原本它们习惯分散包围偷袭,但此刻兰斯背靠石壁,左右又有乱石阻挡。 逼得它们只能选择最愚蠢的正面强攻。 近了。 五米,三米。 一直保持守势的兰斯,眼神骤然一冷。 面对最前方那根刺来的木矛,他並没有选择被动格挡。 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借著身体的惯性,手中圆盾如同一面铁墙般狠狠拍了出去。 “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让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哥布林失去了平衡,像滚地葫芦一样跌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 兰斯右手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钢短剑,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卡斯楚剑术的精髓,本就是这种在泥泞战壕中贴身肉搏的狠辣刺击。 此时高达lv3的熟练度,让这一剑快若惊雷。 剑尖精准地没入了最近那只哥布林的面门。 “噗嗤。” 暗绿色的腥臭血液瞬间飆射而出。 那只哥布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兰斯面无表情,顺势起脚重重踹在尸体的胸口,借力將短剑拔出。 隨后立刻收盾回撤,再次摆出了无懈可击的防御姿態。 稳重得令人髮指。 旁边同样跌倒的另一只哥布林,慌乱地手脚並用爬了起来,握著兽骨棒的手都在颤抖,嘴里再也不敢发出那种囂张的嚎叫。 它们虽然凶残,但面对这种乾脆利落的秒杀,也被震慑住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但兰斯很清楚,这种欺软怕硬的生物,如果你放任它们逃跑,它们就会像苍蝇一样躲在暗处,不断地骚扰你,噁心你。 所以冒险者们对付哥布林的原则只有一个:斩草除根。 就在剩下的三只哥布林犹豫著是进是退的瞬间。 兰斯动了。 他不再防守,而是持盾发起了一次短促而凶猛的衝锋。 盾牌边缘狠狠顶开了最前方那根碍事的木棍。 紧接著又是一记標准的军用刺击。 第二只。 接著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外加一记补刀用的下刺。 第三只 兰斯快步追上那个已经逃跑的哥布林,將短剑送入他的后背。 不到十秒钟。 原本嘈杂的林间空地,只剩下了最后一只哥布林濒死的哀嚎。 第13章 剑士就职条件 兰斯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將短剑从后背拔出,再送入了它的喉咙,帮它结束了痛苦。 隨后。 他並没有急著收剑,而是耐心地给每一具尸体的要害都补了一刀。 曾经有不少新人冒险者,就是因为没发现哥布林这种生物有著极高的装死天赋,在翻找战利品时被反杀。 这是无数前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直到確认地上真的是一片死寂。 兰斯才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战斗过程,他都冷静得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若是此时有其他资深冒险者在场,恐怕只会给出一个评价: 稳如老狗。 面对几只哥布林杂鱼,竟然都能谨慎到这种地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经验值提示吗?” 兰斯看了一眼平静的面板。 看来那个打怪升级的经验条系统,並没有实装到现实世界里。 也或许是自己並非职业者,听说有的职业者是能够通过战斗来获取提升的。 目前想要获得技能或者知识经验,恐怕只能通过去公会接取正规的“魔物扫荡任务”来结算了。 而且之后也可以去问问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的怎么样的了。 兰斯检查了以下系统面板,发现隱性的收益还是有的。 一行淡淡的小字在下方浮现。 【卡斯楚剑术熟练度+4】 兰斯挑了挑眉。 这提升幅度相当可观。 要知道如果是自己枯燥地对练,可能需要个把小时不间断的挥剑才能有这种涨幅。 果然。 只有真正的廝杀,才是最好的老师。 兰斯蹲下身,忍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熟练地割下了四只哥布林的左耳。 虽然没有接取扫荡任务,但这些耳朵作为魔物討伐凭证,在公会也是可以换取赏金的。 一只大概能换20枚铜幣,这四只就是80枚铜幣。 这可是一笔意外之財。 隨后他又在这些尸体破烂的腰包里翻找了一阵。 除了一些发霉的浆果和几颗不知名的兽牙外,空空如也。 “真是一群穷鬼。” 兰斯嫌弃地在草地上擦了擦手套上的污血。 他重新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值。 环境稳定度已经开始缓慢回升,重新变回了令人安心的绿色。 但这附近显然已经不再安全。 谁也不知道这支巡逻小队的失踪,会不会引来附近巢穴里更多的大部队。 兰斯没有贪心,收拾好战利品,立刻转身向著森林外的方向快步离去。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边的异常情况上报给公会。 兰斯一路疾行回到了冒险者公会。 他特意將头上的兜帽压得更低了一些,只露出下半张脸,快步走向那个人少的交接窗口。 將那满满一袋银叶藤汁液,连同四只还在滴血的哥布林耳朵一同推了过去。 接待员熟练地清点完毕。 隨著钱袋落入掌心,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让兰斯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一共接近两枚银幣。 兰斯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这可是相当於他之前做抄写员四天的薪水。 果然。 哪怕只是在刀尖上舔那么一小口血,赚到的钱也远比坐在柜檯后面磨手茧子要多得多。 除了金钱奖励,因为他顺便上报了採集点出现魔物游荡的情报。 公会额外核发了2点功勋值给他。 这是冒险者公会內部的一套荣誉体系。 功勋越高的冒险者,不仅能提升等级权限,还能在公会內部兑换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 比如某些高深的怪物知识图鑑,或者带有魔法效果的特製药剂与装备。 还有职业者信息,以及一些特殊的技能。 这些可都是再灰岩镇有钱都没处买的稀缺资源。 兰斯转身准备离开时,顺势扫了一眼大厅中央的委託榜单。 正如他所料。 受近期魔力暴动的影响,榜单上新增了大量盖著红色印泥的“扫荡委託”。 这类任务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为了清理特定区域的魔物威胁,为后续的採集部队开路。 奖励中不仅有高额的赏金,还有不菲的功勋值。 兰斯看得有些眼热。 可惜冒险者公会有硬性规定。 个人冒险者受限於承载能力和安全性,接取委託的数量有著严格的上限。 只有註册在案的冒险者小队,才能突破这个限制,一口气承接多个扫荡任务。 当然。 听说那些真正入阶的“职业者”,可以根据自身的职业等级特权,领取额外的专属委託。 毕竟有些高难度的討伐任务时间跨度极长。 在漫长的追踪与狩猎过程中,公会默许这些强者顺手接一些沿途的小任务赚点外快。 正当兰斯对著那些高报酬的任务单看得出神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那个……请问你是要接扫荡任务吗?” 兰斯下意识地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金髮的少年。 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 但他腰间別著的那把短剑,以及剑柄上磨损的痕跡,说明这並不是一个纯粹的新手。 看著这张脸,兰斯隱约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少年见兰斯看来,连忙挺直了腰板,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达米安。” “我是刚刚从白河城回来的,今天刚註册成为冒险者,目前正在组建一支属於我的冒险者小队。”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烁著期待。 “我们小队的初始目標,就是以扫荡周边的哥布林巢穴为主。” 似乎是怕自己那年轻的脸庞缺乏说服力。 达米安有些急切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那是他的冒险者资质证明。 “別看我年纪小,但我已经修习了两门剑术。” “其中主修的剑术已经达到了精通级,就连辅修的第二剑术也已经练到了熟练级。” 少年昂著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 “我正在往【剑士】这个职业方向努力,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说完。 他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兰斯。 显然是看中了兰斯这身精良的装备和沉稳的气质,想要拉他入伙。 隨著少年话音落下。 兰斯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了一道系统的提示框。 【检测到关键信息:剑士就职条件】 【职业:剑士】 【就职前置条件:】 【1.基础属性:力量10,敏捷8,感知8】 【2.技能要求:主剑术达到lv5(专家),副剑术达到lv4(精通),修练一门剑术类呼吸战法】 【3.试炼要求:使用剑术独立击杀十种不同的魔物】 【4.额外条件:你的剑术在某个地区拥有一定的知名度,达成之后会有职业轻微加成】 第14章 杀光所有的哥布林 兰斯看著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心中猛地一震。 原来这就是职业者的秘密。 正常成年人的健康属性是全属性5点,光力量就要求是正常人的两倍。 这一连串苛刻的数值要求,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別看这小子长得稚嫩,单凭那两门高等级的剑术,若是真动起手来。 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掛壁,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 也就是欺负对方体力有限,若是拼爆发,这小子绝对是个狠角色。 是个天才啊。 兰斯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但很快。 隨著他盯著那张脸看的时间越长,那股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金色的头髮…… 是当初那个背著大剑的小哥凯尔,跟他一样有著金色的头髮。 兰斯压低了嗓音,特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浑厚而沙哑。 “你为什么要从白河城回来?” 他盯著少年的眼睛,缓缓问道。 “我记得那里是行省的商业中心,远比灰岩镇要繁华得多。” “既然有这样的天赋,留在那里发展不是更好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句话。 原本还一脸兴奋、眼里满是光的达米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不由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这是他哥哥送他的礼物。 面对兰斯的质问,他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开了口。 “白河城剑术学院的学费,一学期就要五枚金幣。” “如果我能再学一年,可能就有机会通过考核就职剑士,凭我被导师评为卓越级別的天赋,一定能被城里的防卫骑士团选中。” “那样我就有稳定的薪水,有大房子,可以把我哥哥接过去享福。”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达米安眼神中闪烁著某种希冀的光芒。 但那光芒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如同被冷水浇灭一般,彻底暗淡了下去。 可是我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那个需要自己为之奋斗的人不在了。 “我哥哥……以前就是这里的冒险者,他叫凯尔。” “他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我寄信和生活费,信里每次都写著最近又討伐了哪个魔物的部落,公会发了大笔赏金,日子过得多么滋润。” “他让我別省钱,想吃什么就买,他在信里说他是灰岩镇出名的大冒险者,组建了一个厉害的队伍,在小镇里受人尊敬。” 少年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点颤抖。 “直到一周前……我回来领他的遗物。” “公会的工作人员交给我的,只是一个乾瘪发霉的钱袋。” “里面没有金幣,只有十几枚磨损严重的铜幣,还有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没吃完的黑麵包。” 达米安的手把剑柄握的很紧。 “那是后来其他冒险者扫荡了那个杀他的哥布林部落,从那群畜生的巢穴里找到的。” “遗物里还有一封他写给我,却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 “他在信里还叫我好好学习……说我是全家的骄傲,未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贵族骑士。” 少年的眼眶泛红,抬头看著戴著兜帽的兰斯。 “我怎么还能学得下去?!” “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冒险者,他只是个为了给我凑学费,连最基础的防护药剂都捨不得买的骗子!” “我平日里练剑时,隨手挥霍掉的一瓶保养油,就能抵得上他半个月的伙食费。” “我这身本事,是他一只一只杀哥布林,用几枚几枚带著血的铜幣硬生生堆出来的。” “前辈,你问我为什么回来。” 少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红肿的眼睛里仿佛燃烧著火焰。 “因为我不想当什么贵族骑士。” “我只想当他弟弟,接过他的心愿,代替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冒险者。” “我想要杀光所有的哥布林。” “前辈,你可以帮助我吗?” 达米安向著兰斯伸出了手。 那只手虽然年轻,却布满了练剑留下的老茧。 兰斯看著那只手。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握上去,凭藉这小子的天赋和自己的系统,或许一支未来名扬天下的冒险队伍,真的有可能从这里开始。 但是…… 达米安只看见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兜帽男人,冷漠地摇了摇头。 少年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失落无比。 “是……我还不够强吗?” 兰斯並没有因为达米安的悲惨遭遇而给出任何廉价的安慰。 甚至,他的语气里还透著冷漠。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兰斯的声音从兜帽里传出,显得沉闷而严厉。 “假如我是你,我现在立刻会去柜檯,把那个招募新队伍的愚蠢申请撤销掉。” “別想著自己组队当什么队长。” “去找一支缺打手的资深队伍,哪怕是让你去当苦力、背行囊的队伍。” “去看看那些老手是怎么进行委託任务的,好好学习他们怎么在野外睡觉,怎么分辨水源,怎么逃命。” “用你那引以为傲的剑术当做筹码,去换取那些老傢伙脑子里的生存经验。” 兰斯上前一步,透过兜帽居高临下地看著少年。 “只会战斗的人,是当不了冒险者的,那叫莽夫。” “只有活著,才能杀更多的哥布林为你哥哥报仇。” 说完这些,兰斯没有给达米安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拉紧了身上的兜帽,转身向著公会大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拋下最后几句话。 “这公会里有很多混日子的垃圾,但也有真正的高手。” “如果你不想辜负你哥哥的期望。” “就先学会怎么像只蟑螂一样活下去。” “別让他白死。” 兰斯挥了挥手,推开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只留下达米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愣愣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原本混乱的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兰斯刚刚对那个少年所说的一切,绝无半句虚言。 “活下去”这三个字,不仅是劝诫,更是他穿越以来刻在骨子里的首要信条。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只有活著才配谈理想。 在公会柜檯后的这几个月,他见证了太多冒险者的故事。 有人被梦想感召,有人被贪婪裹挟,又或者像凯尔那样为了守护亲人而负重前行。 但无论初衷如何美好,大多数人最终都倒在了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上,付出了生命的惨痛代价。 第15章 生物研究开启 【乌洛波洛斯之环】的確给了他无限试错的资本,让他拥有了直面这个世界的底气。 但这不仅仅是恩赐,更是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死亡往往是人类理智最后的一道保险栓。 如果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再敬畏,那么他离被欲望彻底吞噬也就不远了。 正因为兰斯曾经死过一次,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生命那沉甸甸的意义。 所以他绝不会依仗復活的能力去肆意放纵。 对他而言,这个天赋永远只是人生最后的兜底,一张用来逆风翻盘的底牌,绝不是挥霍生命的筹码。 带著这番沉重的感慨,兰斯走进了杂货铺。 然后捂著胸口,满脸心痛地支付了10枚铜幣。 桌上多了一小罐防锈油脂和一块粗礪的磨刀石。 那把精钢短剑今天刺穿了哥布林的面门,沾染了带有腐蚀性的魔物血液。 必须彻底清洗打磨,再涂上厚厚的油脂防锈,才能保证它在下一次拔出时依旧锋利。 至於那面木盾,虽然表面被石头砸出了几个浅坑,但握把依旧结实稳固,暂时不需要维修。 做完基础保养,兰斯转身走向了隔壁的武器店。 他没有忘记今天的教训。 作为一个独行侠,缺乏远程攻击手段是致命的短板。 “老板,有弩箭吗?” 兰斯进门便问。 在他的印象里,弩箭操作简单,威力巨大,是新手的最佳选择。 然而满脸络腮鬍的店主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几把长弓。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如果你是要去森林或者地下城,最好別用那玩意儿。” 经过老板的一番解释,兰斯才恍然大悟。 为何他在公会大厅里看到的冒险者,绝大多数都背著长弓。 弩箭虽然上手容易,但在复杂的冒险环境中,维护起来就是场噩梦。 精密的机扩结构极易因为进水、泥沙或者撞击而卡壳。 一旦在战斗中损坏,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野外进行修復。 相比之下,弓箭的结构就简单太多了。 一根有弹性的木头,加上一根坚韧的弓弦,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恶劣环境。 而且在熟练者手中,弓箭的射速和力度其实丝毫不弱於弩箭。 听从了专业人士的建议,兰斯最终挑选了一把榛木製成的短弓。 这把弓花费了他50枚铜幣。 但真正让他感到肉疼的是箭矢。 这些削制好的木桿羽箭,一支竟然就要1枚铜幣。 兰斯咬了咬牙,一口气买了五十支。 这东西是消耗品,而且前期练习必然会有大量的损耗与丟失。 他没有好高騖远去购买威力更强的猎弓。 这把榛木短弓的有效杀伤距离只有三十步左右,但对於他这个从未摸过弓箭的新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再远的距离,以他现在的水平也根本射不准。 购物完毕。 兰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与其说这是一处住所,倒不如说是一个稍显逼仄的阁楼单间。 房间的面积狭小,只容得下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角的方木桌。 唯一的窗户开在斜顶上,勉强能让正午的阳光透进来一点。 墙壁虽然用石灰粉刷过,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陈旧木头特有的霉味。 就是这么一个连转身都困难的“鸽子笼”,每月的租金却高达4枚银幣。 这价格在灰岩镇绝对算不上便宜。 但兰斯却掏得心甘情愿。 因为这里位於繁华的商业街背后,距离治安官的巡逻路线只有不到十米。 周围全是通宵营业的酒馆和旅店,哪怕是深夜也灯火通明。 原身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贪图便宜,租住在了鱼龙混杂的贫民区边缘,才给了那个盗贼可乘之机。 用金钱换取安全,在兰斯看来是一笔绝对划算的买卖。 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换个带独立院子的独栋房子也不迟。 兰斯卸下背上的行囊,將那团湿漉漉的凝血苔蘚取了出来。 他翻开那是《基础植物学与简易药剂製作》,按照书中的步骤开始处理材料。 由於手头没有专业的炼金器皿,无法使用萃取法。 他只能找来一块乾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將苔蘚上的泥土与杂质剔除,然后將其摊平在通风的窗台上。 这种苔蘚本身生长在瀑布边,含水量极高且汁液粘稠。 採用这种原始的自然风乾法,至少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得时刻注意翻面,防止受潮发霉。 一旦发霉,这些辛苦採集来的材料就全废了。 处理完这一切,兰斯坐在床边,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准备检查一下那个【止血软膏】配方的研发进度。 然而就在面板弹出的瞬间,他的目光被旁边突然亮起的一个图標吸引了。 原本灰暗一片的【生物研究】板块,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兰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今天他不仅遭遇了魔物,还亲手击杀了四只哥布林。 这显然是触发了系统的解锁条件。 一行清晰的提示文字在视网膜上浮现。 【系统提示:检测到有效生物样本,“生物研究”模块已激活】 隨著他意念集中,新的页面缓缓展开。 在原本空荡荡的图鑑列表里,第一张卡片已被点亮。 卡片上绘製著一只面目狰狞、手持骨棒的绿色矮小生物,旁边標註著详细的信息。 生物图鑑:亚人种·哥布林 当前研究进度:lv 1 (4/20) 那个数字“4”,无疑正是对应了他今天剑下的那四个亡魂。 也就是说,只需要再杀掉16只这种绿皮怪物,就能填满第一阶段的进度条。 “看上去倒是不难。” 兰斯摸了摸下巴。 按照他记忆中那款游戏的设定,每当某种生物的研究等级提升时,玩家都能获得特殊的奖励。 在研究到3级之后是可以抽取该生物的种族天赋的。 虽然哥布林在魔物鄙视链中处於最底层的泥潭,但这並不代表它们一无是处。 恰恰相反,能在残酷的自然界中像野草一样繁衍至今,它们拥有著让人类都羡慕的生一些天赋。 比如名为【弱光视觉】的天赋。 拥有这个能力的生物,能够最大限度地捕捉微弱光线。 即便是在昏暗的洞穴深处,它们看东西也像人类在阴天时一样清晰。 对於经常需要深入地下城或夜间行动的冒险者来说,就是神技般的存在。 第16章 天赋:钢铁胃袋 还有一个则是【钢铁胃袋】。 这个种族天赋更是霸道,赋予了哥布林消化几乎一切有机物的能力。 无论是生肉腐尸,还是发霉的根茎,吃进肚子里都能转化为能量,並且对大部分通过食物传播的疾病具有极高的免疫力。 在没有食品安全监管的异世界,就是一道强力的生命保险。 兰斯对此充满了期待。 只是不知道这个在这个世界,抽取的范围判定究竟是如何计算的。 是只能抽取最基础的种族天赋? 还是说,能够从包含了所有变异个体在內的整个哥布林天赋谱系中进行隨机? 兰斯在脑海中回忆著《怪物手册》里的记载。 哥布林虽然弱小,它们的基因更是一团浆糊。 在所有的魔物族群之中,越是底层的生物,基因的稳定性往往就越差。 这种不稳定性是一把双刃剑。 它导致了哥布林个体的孱弱,却也赋予了它们极高的变异概率。 从力大无穷的大哥布林,到能够施展类法术的哥布林萨满,甚至是长出翅膀的飞天哥布林,可谓是五花八门。 反倒是那些立於顶点的强大生物,比如巨龙。 它们的种族趋同性极高,基因结构稳定得像磐石一样。 虽然这保证了每一条幼龙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下限。 可一旦它们发生极其罕见的变异,那往往就代表著某种超越了种族上限的怪物诞生,足以引发一场天灾。 兰斯看著那个“4/20”的进度条,越发的期待了。 眾所周知,在所有的魔物图鑑中,哥布林是数量最为庞大的底层存在。 对於兰斯而言,想要凑齐剩下的十六个研究点数,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去清理这些绿皮害虫罢了。 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当然,在兰斯记忆中那个不正经的游戏设定里,提升研究进度的方法从来都不止杀戮这一种。 某些特定的负距离互动也能提供大量的研究经验,甚至还有专属的动態cg。 不过看看哥布林那副尊容。 兰斯觉得还是坚持走物理超度这条路比较稳妥,至於那种大胆的尝试,还是留给以后遇到魅魔或者精灵再说吧。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这日益动盪的环境。 无论是之前地下城的魔力暴走,还是如今森林外围的生物活动范围变大,这两者背后的源头至今仍是一团迷雾。 兰斯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周遭的环境就像是一锅正在缓慢加热的水,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如果是周期性的震动倒还好,怕就怕这是某种大灾难的前兆。 但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训练不能停啊。” 兰斯看著墙角新买的短弓,自言自语道。 之前为了註册冒险者,他发了狠连著特训了半个月。 可一旦拿到了资格证,那股紧绷的劲儿一松,原本那种高强度的训练节奏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可不行。 无论是为了去猎杀哥布林积攒点数,还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爆发的未知风险。 他都必须重新把发条上紧。 毕竟拥有【赫瓦格密尔之沸涌】这种神技,若是还像普通人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趁著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兰斯坐在桌前,在纸上重新规划起了自己的財务状况。 现在他依旧保持著抄写员的工作,每周坐班五天,剩下两天去森林接取风险可控的採集任务。 最近因为运动量大增,伙食费也跟著水涨船高。 兰斯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拋去日常开销,一个月下来大概能净存十六枚银幣。 但接下来为了练习弓箭和巩固剑术,每天还得雷打不动地向公会后勤部缴纳10枚铜幣的场地磨损费。 这样算下来,每个月又得多支出3枚银幣。 兰斯有些肉疼地看著那个数字,掰著手指头反覆核算。 “先观察一个月吧。” 他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一个月既是给自己设定的適应期,也是对环境的观察期。 如果自己逐渐適应,实力允许,那就可以把抄写员的工作辞了,专心做全职冒险者。 反之。 如果铜溪森林的情况进一步恶化,导致那些安全性高的採集委託全面缩水,或者风险高到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缩回来,老老实实地靠著抄写员的死工资过活。 他可不想像那些亡命天涯的流浪冒险者一样,稍微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得捲铺盖换个城镇討生活。 兰斯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在灰岩镇安安稳稳地苟到攒够去奥斯特拉的路费。 更何况这里还有妮雅那充满活力的笑脸,安柏那豪爽的笑声,还有芙萝拉羞红的脸庞。 这些鲜活的人,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里找到了归属感。 与其孤身一人去陌生的城市瞎打拼,不如留在这里抱团取暖来得愜意。 “希望那个药剂研究能给力点。” 兰斯嘆了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台那摊正在阴乾的苔蘚。 只要把那个【止血软膏】的改良配方搞定,自己就能多一条稳定的財路。 只要能把那个改良配方搞定,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寄卖,都是一笔稳定的额外收入。 至於那个目前看上去还遥远的【剑士】职业。 光是那堆让人头皮发麻的属性要求,就让他打消了短期內转职的念头。 还是脚踏实地,先把基础技能练上去,把属性点堆高了再做打算。 好高騖远是寻死的捷径。 而且也多去寻找下其他的职业信息,说不定有更適合自己的。 將接下来大大小小的目標一一列在纸上,原本有些纷乱的心绪也隨之安定了下来。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兰斯推开阁楼那扇狭小的窗户,晚风夹杂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楼下的街道上,劳作了一天的镇民们正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孩子们的嬉闹声和远处酒馆隱约传来的风琴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灰岩镇都沐浴在一片温暖而慵懒的橘红色晚霞之中。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寧静,让兰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甚至有些陶醉其中。 他就这样趴在窗台上,看著远处那轮巨大的红日,缓缓沉入连绵的山脉之下。 …… 同一时刻。 距离灰岩镇数百公里之外,鳶尾花王国的东北部。 一条宽阔得惊人的大河穿过平原,因为河底铺满了洁白的白堊石,河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乳白色,这便是白河行省名字的由来。 第17章 紫罗兰学院 作为行省首府的白河城,就坐落在这条母亲河的臂弯之中。 这里没有大片金黄的麦田,也没有成群的牛羊。 整座城市的繁荣完全建立在庞大的商业贸易之上,而其中最核心的支柱,便是围绕著地下城与魔物素材展开的產业链。 因为白河行省拥有著整个王国最密集的地下城群落,这里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冒险者们的圣地。 而在那条足以让中型商船並排通航的巨大白色河流两侧,矗立著数不清的高塔与尖顶建筑。 那里匯聚了整个行省,乃至周边地区最为完善的职业者培养学院。 此时夕阳的余暉即將散尽,街道两旁的魔法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白河边的景象与灰岩镇那种乡下的寧静截然不同,这里透著一股年轻而躁动的活力。 宽阔的河岸石板路上,到处可见穿著各色制服的年轻男女在散步。 他们有的夹著厚重的课本行色匆匆,有的则成双成对地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低声细语。 在这里,种族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了许多。 除了人类,你隨处可见那些保留著明显动物特徵的亚人学员在人群中穿梭。 甚至还有拖著粗壮尾巴的蜥蜴人剑士,身形矮壮敦实的矮人铁匠学徒,以及动作灵活的半身人。 这便是一座包容且充满可能性的城市。 而无论身处城市的哪个角落,只要这些人抬起头,都能看到那座屹立在白河边最为宏伟的地標建筑。 那是白河城最大的魔法学院。 紫罗兰学院。 在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法师塔顶端,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圆环与符文构成的环形结构。 那是被无数学子称为“真理之环”的浮空图书馆。 当夜幕彻底降临。 这个巨大的圆环便会在法阵的驱动下缓缓旋转,散发出点点如同星屑般的白色萤光,好似一条璀璨的银河落入了凡间。 既神秘,又美丽。 此时,被圆环环绕的高塔中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內。 一位身穿深紫色法师长袍的老人,正坐在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银质拆信刀,正在慢慢地挑开一个火漆密封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盖著白河城冒险者协会的印章。 通常情况下,这种官方信函都是由教务处统一处理。 但老人很清楚,会特意通过这个渠道给他寄私人信件的人,这世上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远在灰岩镇的那个老混蛋。 一个和他一样,从资深冒险者位置上退役下来,却又不甘寂寞的老傢伙。 老人將信纸展开,借著桌上魔法灯的光亮,非常认真地从头读到了尾。 “呵……” 读完最后一行字,老人放下信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死要面子的老傢伙,竟然还会为了这点事拉下脸来求他。 灰岩镇…… 老人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了西南方向。 那是当初他们团长出生的地方。 看来这个老傢伙是真的打算在那个乡下地方扎根,想要在那边重新培养出一批像样的冒险者来。 “距离金穗之月还有十五天。” 老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在心中盘算著。 学院里那批刚掌握了基础施法技能的学生,正如温室里的花朵,確实急需一场真正的风雨来洗礼。 倒是可以把这批学生以“校外实习”的名义派过去,既能帮那个老傢伙解决燃眉之急,又能增加学生们的实战能力。 算是一举两得。 不过,正事归正事。 很少能看到这个老傢伙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他立刻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提笔蘸满了墨水。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在回信里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大堆嘲讽词句,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老友如今窘境的幸灾乐祸。 甚至还特意翻出了几十年前,两人还是一起组队当冒险者时,对方做过的那些令人捧腹的糗事。 这次难得占了上风,可以让那个老傢伙气得跳脚却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只要一想到那个老混蛋收到信时那副吹鬍子瞪眼的表情,老人就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就在他写得兴起,嘴角都要咧到耳根时。 “咚、咚、咚。”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突然被敲响。 老人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他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飞快地將信纸塞进抽屉。 紧接著。 他挺直了腰背,板起面孔,眼神变得严厉而深沉,瞬间装出了一副严肃刻板的教授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领后,他才用那种低沉且充满威严的声音开口道: “请进。” “吉迪恩教授。” 隨著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道轻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的人並没有直接走到桌前,而是站在门口,非常恭敬地朝著书桌后面的老人鞠了一躬。 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显得极有礼貌。 吉迪恩扶了扶眼镜,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 她有著一头如新雪般纯净的白色长髮,头顶两侧盘著两个蓬鬆可爱的丸子头。 髮鬢处还垂下两根编织精细的小辫子,顺著脸颊滑落。 少女脸型是標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得好似画师笔下精雕细琢的作品。 而她与普通人类最大的不同,在於那对从髮丝间探出的耳朵。 耳廓修长,耳尖微微上翘,昭示著她体內流淌著的精灵血统。 此时的她,身上穿著一件露肩的纯白连衣裙,领口处装饰著精致繁复的荷叶边。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不仅是个乖巧的学生,更像是一个被人精心包装过的橱窗人偶。 看著少女这一身行头,吉迪恩只觉得脑门上冒出了几条黑线。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嘆了口气。 “塞西莉亚,又是你小姨给你打扮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吉迪恩心里早就有了確定的答案。 在这所紫罗兰学院里,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只有那个女人。 塞西莉亚的小姨,同时也是学院里著名的实战课讲师。 那个女人是一位实力强悍的资深冒险者,但因为性格极其火爆且行事乖张,被其他学院私下里称为“紫罗兰疯批”。 但在面对自己这个侄女时,那个疯女人就会瞬间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侄女控。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把自己这个漂亮的侄女打扮得像个精致的人偶,满足她某种奇怪的换装癖好。 听到教授的问话,塞西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轻轻绞著裙边的蕾丝。 “小姨说……这件裙子很衬今天的阳光。” 果然如此。 身为塞西莉亚的导师,吉迪恩对此感到深深的无奈。 好好一个颇具天赋的苗子,都要被那个疯女人带偏了。 “行了,先坐下吧。” 吉迪恩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等到少女乖巧地坐定,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后,吉迪恩才正色问道: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已经选择好职业方向了吗?” 听到正事,塞西莉亚脸上的羞涩褪去,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在紫罗兰学院,学生们在掌握了基础的战斗或施法技巧后,都会面临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那就是选定未来的职业发展路径,並接受学院提供的定向培育。 这並非是多此一举。 外界那些野路子冒险者或许不懂,但作为学院派基本都被传授了这些知识。 职业者的力量体系並非简单的堆砌数据。 在正式就职之后,身体属性的成长係数会发生质的改变。 那些在未转职前难以提升的短板属性,在获得职业修正后,提升难度会大幅降低。 这也就是为什么学院要求学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满足职业的前置需求,儘早完成就职仪式。 只有这样,才能利用职业加成,在未来的成长道路上將收益最大化。 这是普通冒险者根本无法接触到的核心知识,一个由昂贵学费构筑起来的教育资源壁垒。 第18章 伟业职业 面对吉迪恩教授的询问,站在书桌前的塞西莉亚陷入了沉默。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微微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的蕾丝边。 过了许久。 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吉迪恩看著眼前这个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般的少女,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少女为何会如此纠结。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她身上那个足以让无数法师嫉妒到发狂,却又因为血统而变得无比尷尬的天赋。 那是经过学院真理系多位教授联手进行过数十次魔力回溯检定后,才最终確定的结果。 【魔力之树(树苗):超凡级天赋】 【描述:你体內的魔力迴路正如世界树的根须般异常稳定。】 【效果:你在释放任何法术时,能够额外输出超出该法术上限20%的魔力,並將其转化为纯粹的威力增幅。同时,你对因施法失败而產生的魔力反噬拥有30%的豁免抗性。】 【状態:成长中】 这就是塞西莉亚被称为“紫罗兰明珠”的原因。 在魔法的世界里,每一个法术模型都有其承载的极限。 这就好比往一个气球里注水,一旦超过了临界点,不仅无法增加威力,反而会导致模型崩溃。 最恐怖的结果便是发生魔力殉爆,施法者会被狂暴的元素当场炸成碎片。 但塞西莉亚不同。 她的天赋就像是一个稳压器,能让她凭空多出两成的威力。 而且这个增幅是全系通用的。 越是高阶、越是毁灭性的法术,这额外的20%增幅就越发恐怖。 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一个处於“成长中”的树苗。 据那些老学究推测,这个天赋的终点是传说级。 届时它將进化出一个名为“绝对施法权”的新特性,意味著她的法术將永远无法被外力打断。 这就是一个为魔法而生的炮台。 因此塞西莉亚刚一入学,就直接被指派到了吉迪恩名下进行重点培养。 然而。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个惊才绝艷的天赋,如今却成了她在职业选择上最大的拦路虎。 问题的癥结在於她的血统。 她是人类与精灵结合的后代,一名半精灵。 在这个对於血脉纯度有著刻板要求的职业体系里,混血儿往往意味著两头不討好。 “还在纠结【魔能轰炸者】那个职业吗?” 吉迪恩手指敲击著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塞西莉亚咬著嘴唇,並未反驳。 魔能轰炸者。 这是目前紫罗兰学院收录的职业体系中,最契合她天赋的初始职业。 这个职业最早出现於第三代勇者时期,是当时勇者团队中的首席法师的职业。 它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魔力输出,將施法者的破坏力提升到极致。 可惜。 这是一个“人类专属”职业。 职业的就职条件中,对於人类血统的纯度有著硬性规定。 而精灵族那边適合她的高阶职业,同样要求纯血精灵才能就职。 这就导致拥有顶级天赋的塞西莉亚,现在却面临著无职可就的尷尬境地。 吉迪恩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前,抽出了一本硬皮书籍放在塞西莉亚的面前。 《职业起源论述》 “职业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至今在学术界都没有定论。” “但有两点是公认的。” “一是伟业,二是时代的发展。” 吉迪恩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那些模糊的插图,语重心长地讲道: “在第一位勇者出现的那个蛮荒年代,根本没有职业这个概念。” “最初的那些强者,只是在不断的磨礪中,当自身的能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自然而然地感悟到了升华的契机。” “他们记录下了这个过程,这便是最早的职业者。” “那时候的选择很单纯。” “当你足够强,世界法则就会给予你反馈,你可以选择就职,也可以选择拒绝,继续打磨自身去寻找更契合的道路。” 吉迪恩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后来隨著记录者越来越多,后人才开始沿著前人的脚印,研究出了五花八门的职业体系。” “比如最初只有魔法师,在学习了很多关於塑能法术的知识之后,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能够就职塑能法师。” “这就是顺应时代知识发展而诞生的新职业。” 说到这里,吉迪恩顿了顿。 “在这个世界上,职业者的等级有著明確的划分。” “一到二十级,共分为四个阶位。” “一到五级是普通级,六到十级是卓越级,十一到十五级是超凡级,十六到二十级则是传奇。” “职业並非不能更换,也並不存在绝对的优劣。” “哪怕是最基础的大眾职业,也可以通过不断的升级,在达到卓越级甚至超凡级时,进行二次转职。” 吉迪恩看著塞西莉亚,给出了最后的建议。 “很多稀有职业確实能提供特殊的加成,但这並不代表大眾职业就一定弱小。” “就像最初的那群职业者,你应该也在书籍里面听过,后世的学者都统一的认为,他们並不弱於后来的职业者。” “而他们就职的是我们现在生活中最大眾的职业,他们是剑士、法师、盗贼、弓箭手……” “决定一个职业者强度的,永远不是职业的名字。” “而是你个人的天赋、你的血统、你付出的汗水,以及你所掌握的技能。” “哪怕只是就职一个最普通的【法师】。” “配合你的天赋,你也依然是紫罗兰学院最锋利的那把剑。” “明白了吗?塞西莉亚。” 面对吉迪恩教授苦口婆心的劝导,塞西莉亚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 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拒绝的动作让吉迪恩感到有些意外。 “教授,我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但是话语中却有种沉重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吉迪恩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呀,看我这记性。” 老人有些懊恼地嘆了口气。 “不好意思,孩子,我年纪大了就有点容易忘记事情。” 塞西莉亚的全名,叫做塞西莉亚·罗森塔尔。 她的父亲,正是那个在白河行省拥有极大权势的罗森塔尔家族的现任家主。 作为独女,她註定要在未来接管整个庞大的家族。 而罗森塔尔家族有著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铁律。 每一代家主在正式继位之前,都必须转职一种极度特殊的职业。 在职业者的知识体系中,那种职业比常规的稀有职业还要特殊千百倍。 学术界將它称之为:伟业职业。 第19章 【盗火者】 这种特殊的职业,常规的属性堆砌和技能练习根本无法满足就职门槛。 它唯一的强制性要求,就是就职者必须在这个世界上达成某种成就。 正如它的名字一般,那是凡人企及神话的伟业。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歷史上流传极广的伟业职业【盗火者】。 想要就职这个职业,挑战者必须从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庞大组织手中,成功窃取一项最高级別的核心机密或者知识。 並且將其公之於眾。 仅仅这样还不够。 公布机密后,挑战者不能逃跑,必须留在原地平静地等待。 只有承受住该组织最严酷的报復而不死,这件“伟业”才算最终完成,从而获得就职资格。 吉迪恩虽然不清楚罗森塔尔家族需要完成的伟业具体是什么。 但眾所周知,想要承接那个最终的伟业职业,家族继承人的初始职业就必须是稀有职业,这是硬性门槛。 这也是为什么大眾职业这条路在塞西莉亚这里根本走不通。 紫罗兰学院目前的职业库里,那些稀有的法系职业对她这个半精灵来说,限制实在太多了。 想到这里,吉迪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为了私心把她留在紫罗兰,那也是糟蹋了这个孩子传奇潜力的天赋。 要知道在勇者时期,这种级別的天赋只有站在勇者身边的那些传奇同伴才拥有。 办公室內陷入了安静。 看著教授紧锁的眉头,塞西莉亚低下了头。 她为自己给教授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吉迪恩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导师,他不能为了学院的顏面耽搁这个女孩的一生。 他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给这个少女写一封推荐信,將她送到南方法师联盟的那些老对手那里去就读。 这绝对是紫罗兰学院巨大的损失。 吉迪恩心痛地拉开抽屉,准备取出鹅毛笔。 然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抽屉里那张只写了一半的信纸上。 那封原本用来嘲讽灰岩镇老友的回信,在此刻仿佛发出了亮光。 吉迪恩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塞西莉亚。” 他突然拔高了声调,把正在愧疚的少女嚇了一跳。 “我在!” 塞西莉亚连忙挺直腰板应答。 吉迪恩看著她,眼睛里重新有了笑意。 “接下来,紫罗兰学院会和灰岩镇冒险者公会达成一个校外实习的合作项目。” “在灰岩镇那位分会长的手里,或许正好掌握著一个完全不受种族限制的稀有法师职业线索。” 吉迪恩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语气严肃。 “我可以把你推荐进这个实习队伍里。” “如果你能在实习考核中拿到优秀的成绩,你就可以获得这个职业的就职信息。” “面对这个挑战,你有信心吗?” 这简直是峰迴路转。 塞西莉亚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表情。 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对著吉迪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女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了一个露出几颗整洁牙齿的灿烂笑容,少了几分端庄,却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谢谢教授!我一定会达到优秀的!” 看著学生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吉迪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这次的实习是在两周之后。” “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特別是重点学习冒险者手册里的野外生存內容。” “去吧。” 塞西莉亚再次道谢,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连脚步声都透著喜悦。 而隨著大门关上。 办公室內。 刚才还掛著笑容的吉迪恩教授,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苦著一张老脸,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信纸。 指尖魔力涌动。 纸面上那些原本用来嘲讽对方窘境、幸灾乐祸的刺眼词句,在魔力的作用下被一点点抹去。 吉迪恩深吸一口气,提笔重新在信纸的开头写下了一行字: “我亲爱的老兄弟,奈克罗斯……” …… 七天后。 清晨,灰岩镇,冒险者公会。 兰斯坐在公会柜檯后,手里机械地整理著这一周的任务回执,思绪却在盘点著这段时间的收穫。 这周的日子过得充实且紧凑。 他又抽空去了两次铜溪森林,专门挑选那些冷门的路线,终於凑齐了足量的凝血苔蘚。 按照系统的进度条推算,今天晚上回去只需要完成最后的烘乾工序,那个【止血软膏】的改良配方研究任务就能彻底完成。 这让他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但与收穫並存的,是日益增长的不安。 在这几次的出勤中,兰斯始终开著那个能监测环境的系统词条。 观察到的结果让他心情沉重。 那个代表著区域状態的绿色词条,虽然依旧显示为“躁动”,但后面的备註却发生了令人心惊的变化。 【该区域环境稳定度的上下波动幅度调整为8%】 要知道一周前这个数字还是5%。 这多出来的3%,意味著森林內部的不稳定正在加剧。 公会里每天递增的伤亡报告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种紧迫感让兰斯根本不敢鬆懈。 这一周他疯狂给自己加练。 除了雷打不动的剑术挥砍,他还强迫自己每天要在训练室里拉满一个小时的弓箭。 兰斯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扫过那两行技能栏。 【卡斯楚剑术lv3(176/250)】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磨礪,这门军用剑术距离突破到精通级(lv4)已经近在咫尺。 而在它下方,多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这是上次受到植物学书籍的启发,这次他没有寻找老师学习技能,而是花了6个银幣买了人家关於箭术的书籍。 果然也可以在技能栏中生成技能,上次花钱找人教学算是吃亏了。 不过人家也是老兵工会的,说不准以后还能用得上这个关係。 【莱文箭术lv2(42/240)】 但这其中的差异让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同样等级下,箭术技能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远比剑术要高。 而且带来的属性反馈也截然不同。 剑术从入门练到现在,零零散散给他提供了3点左右的基础属性加成。 而箭术技能升了一级,却没有给他带来属性的提升。 “看来並不是技能越难练,提升就越大。” 第20章 大型联合扫荡委託 经过思考,他猜测属性的提升难度与自身的基础数值有关。 最开始穿越过来时,他的力量和体质两个都是4点。 那时候隨便练练,属性点就跟白送一样往上涨。 可是跟箭术相关的属性大概率是感知,他的感知本身比普通人的5点还要高。 可能单纯升到掌握级(lv2)已经不能够得到相关的属性了,他猜测或许需要更高的等级。 另外,他隱约感觉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那可能是10点,也可能是12点。 一旦达到那个凡人的极限閾值,单纯的肉体锻炼恐怕就无法再带来任何质变了。 想要打破这个瓶颈,唯一的途径可能就是“职业者”体系。 只有完成就职仪式,才能打开身体的限制,继续向上攀升。 至於成为职业者之后,是只能通过提升职业等级来变强,还是有其他的强化手段,这些信息目前的兰斯还一无所知。 “看来得想办法搞点情报了。” 光靠书店里那些大路货的科普书籍显然不够,他需要更核心的职业者资料。 哪怕是残缺的职业信息,自己的面板好像都能够把它拼凑完整。 就在他思考著该去哪里打听消息时。 “吱呀——” 身后那扇属於主管格雷森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了。 兰斯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妮雅正费力地抱著一卷巨大的羊皮纸走了出来。 那捲轴看起来分量不轻,加上还要顾及怀里抱著的几盒图钉,让她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 “嗨!兰斯!” 妮雅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兰斯,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开心地腾出一只手招了招。 “快过来帮把手,这东西太沉了!” 兰斯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顺手接过了那个巨大的捲轴。 入手微沉,这羊皮纸的厚度和质感都远超平时的普通委託单,页头还盖著醒目的公会火漆大印。 “这是什么?” 兰斯一边问,一边跟著妮雅走向大厅中央那块最显眼的告示板。 “最新的公会公告。” 妮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图钉。 “会长那个老头子终於坐不住了,打算搞个大动作。” 此时还是清晨,大厅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冒险者在整理装备,並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兰斯將捲轴在告示板的正中央展开,帮妮雅將四角拉平。 隨著捲轴铺开,上面的內容清晰地展现在兰斯眼前。 標题用醒目的红色顏料书写,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铜溪森林区域·大型联合扫荡委託】 兰斯目光迅速扫过正文。 这竟然是一个面向全公会所有註册冒险者的召集令。 而且不同於以往那些零散的小打小闹,这次公会明確划分了战区,甚至制定了详细的推进路线。 兰斯惊讶,这是一场针对铜溪森林魔物的局部战爭。 兰斯站在告示板前,目光顺著那红色的標题一路向下,详细地阅读了整个召集令的內容。 不得不说,那位平日里看起来只会算计铜板的会长大人,这次是下了大本钱。 会长那个老谋深算的傢伙,这次竟然不惜血本,从收益更高的地下城那边强行抽调了一批资深职业者回来充当主力。 而且召集令上写得明白,要求所有的自由冒险者必须以小队的形式进行报名。 届时,公会將会把铜溪森林划分为不同的战区,安排各支队伍按照既定的路线推进,像梳头髮一样將整个区域犁一遍。 不过兰斯仔细研究了那份推进地图后发现,会长並没有狂妄到想要彻底扫荡整个铜溪森林。 那不现实,那是正规军团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次行动的目標非常明確,仅仅是將人类活动区域向中部推进五公里,重点清除那些会对森林外围造成威胁的魔物巢穴和隱蔽洞穴。 “这手笔……” 兰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风格,让他严重怀疑那位会长年轻时是不是在王国的正规军团里待过。 对於这次行动,兰斯心里其实颇为期待。 毕竟一旦扫荡成功,铜溪森林外围的危险係数將直线下降,环境稳定度也会隨之回升。 到时候无论是採集草药还是猎杀落单的魔物,安全性都会大大提高。 “听说是因为会长和紫罗兰学院那边达成了合作协议。” 妮雅站在旁边,一边整理著图钉盒,一边隨口说道。 “那老头子这次这么大张旗鼓,估计是想在那群娇生惯养的学生来之前,先把场子清理乾净。” “毕竟要是让那群学生刚来就送了命,学院那边可不好交代。” “学生?” “为什么要找他们合作?” 兰斯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接触冒险者这个圈子的时间毕竟还短,很多事情还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你忘了前几个月地下城魔力暴走那档子事了?” 妮雅嘆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在兰斯面前晃了晃。 “那时候死伤最惨重的就是法师。” 兰斯点了点头,那段日子他刚来公会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伤亡事件,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在冒险者小队中,法师虽然攻击力强悍,但身板最脆,一旦遭遇突发性的风险,存活率往往是最低的。 那一波灾难,基本上让灰岩镇的本土法师断了层,现在在大街上想找个能搓火球的都难。 “但扫荡任务又离不开法师。” 妮雅解释道。 兰斯闻言一怔,隨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在一个標准的冒险者小队配置中,法师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即便是那些还未正式就职的法师学徒,他们掌握的初级法术,也拥有物理职业无法比擬的范围杀伤力。 尤其是在面对像哥布林这种依靠数量取胜的怪物潮时,法师的一个火环术往往比三个战士挥剑砍半天都要管用。 更別提那些专业的扫荡任务。 摧毁魔物巢穴、净化受污染的土地、驱散洞穴中的毒气,这些脏活累活都离不开施法者。 第21章 33点熟练度 “而且会长推测,最近森林环境恶化,根源就在於森林有些潜在的魔力辐射点和乱流。” “需要解决这些节点,就需要法师出手了。” 说到这里,妮雅那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確认附近后没什么人,她才踮起脚尖,凑到兰斯耳边,用手掩著嘴巴悄悄说道: “虽然镇上还剩下那么几个宝贝疙瘩一样的法师职业者,但他们的出场费高得嚇人,而且精力有限。” “所以会长才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学生身上。” 少女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让兰斯觉得有些痒痒的。 “说白了就是嫌他们太贵,公会不想出这个冤大头钱,还是这群廉价劳动力用起来顺手。” 兰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揉了揉耳朵,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都是你那位副会长叔叔告诉你的?” 妮雅的叔叔是冒险者公会的副会长,是个在行政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不过那位大叔对兰斯可谓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就因为他好几次撞见兰斯带著自家宝贝侄女躲在打牌,在他眼里,兰斯简直就是个带坏乖孩子的混球。 所以兰斯平日里见到那位大叔,基本上都是绕道走。 “对呀。” 妮雅丝毫没察觉到兰斯的窘迫,得意地点了点头。 “会长算盘打得可精了。” “这群实习生,公会只需要支付极低的津贴,提供一点基础的食宿,连正式工资都不用给。” “超高性价比噢。” “他还说这些能来这里实习的学生,很多都有贵族或者富商背景,手里都不缺钱。” “让他们来实习,不仅不用给工钱,他们为了在心仪的对象或者导师面前表现,还会自掏腰包在镇上大肆消费。” “这一来二去,不仅解决了森林的魔力隱患,还能带动灰岩镇的经济,甚至能借著和紫罗兰学院合作的名头,吸引那些被嚇跑的商队回流。” 听完这番话,兰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也太黑了。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那些大公司招实习生的惯用套路吗? 打著“积累经验”和“提供证明”的旗號,把大学生当成廉价甚至免费的牛马使唤。 不仅不用付工资,还得让实习生对公司感恩戴德,觉得自己学到了东西。 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界,资本家的丑恶嘴脸竟然如此一脉相承。 “真黑啊……” 兰斯发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妮雅深有同感地用力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那老头子坏得很。” …… 结束了一天枯燥的抄写工作。 兰斯回到住处,用几块干硬的黑麵包就著凉水草草解决了晚餐,便趁著夜色钻进了公会的私人训练室。 训练室內灯火通明,墙上掛著几把公会专用的练习短弓,旁边的箭筒里插满了白羽箭。 兰斯取下一把短弓,试了试弦的张力。 按照他现在的计划,每天必须先雷打不动地练习一个小时的弓箭,然后再把剩下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剑术上。 毕竟他的剑术已经到了临界点,隨时可能突破。 “呼……” 兰斯站定在射击位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五十米开外的草靶在昏暗的光下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並没有丝毫犹豫。 搭箭,拉弦,瞄准,鬆手。 “崩!” 弓弦震颤。 羽箭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钉在了草靶的红色区域。 这就是【莱文箭术】达到lv2(掌握)后的水准。 在这个距离內,只要没有狂风乾扰,他的命中率已经能维持在一个相当优秀的水准。 回想起刚开始练习时,他每一箭都要花费八到十秒去调整姿势,瞄准时更是犹豫不决,经常脱靶。 而现在。 兰斯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 从取箭到射出,整个过程被稳定地压缩在了三到五秒之间。 “崩!崩!崩!” 训练室內迴荡著单调而有节奏的弓弦声。 隨著时间的推移,远处的几个草靶上很快便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一只只刺蝟。 兰斯不得不停下来,跑过去將箭矢拔下,腾空靶子后继续。 若是有懂行的弓箭手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惊得掉在地上。 这把练习用的短弓虽然不是强弓,拉力也有足足40磅。 普通的冒险者,哪怕是专门的弓箭手,在维持標准姿势的情况下,连续射出四十箭左右,手臂肌肉就会因为乳酸堆积而开始颤抖,导致动作变形,准头全无。 但这间训练室里,却正在上演著恐怖的一幕。 兰斯一边机械地重复著射击动作,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 “486……” “631……” “814……” “965……” 隨著最后一支箭矢脱手而出,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中靶声。 兰斯终於垂下了手臂。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小滩水渍。 他將短弓掛回墙上,伸手摸了摸弓弦。 经过如此高强度的连续使用,这根坚韧的兽筋弦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鬆动,变得有些疲软。 但这把弓的主人,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 除了出了一身汗,呼吸依旧平稳有力,手臂肌肉也没有丝毫颤抖。 兰斯拿起水壶灌了几口,隨手唤出了系统面板。 【莱文箭术lv2(75/240)】 看著那个数字,兰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个小时的极限特训,大概提升了33点熟练度。 换算下来,差不多每射出三十箭,才能像挤牙膏一样挤出1点熟练度。 “照这个速度,再过五天左右,箭术应该就能突破到lv3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已经快要填满的剑术进度条上。 “今天运气好的话,剑术应该能衝到lv4。” 兰斯擦了擦脸上的汗,给自己定下了新的计划。 “等剑术突破后,接下来几天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时间比重,多匀出一个小时给箭术。” “爭取在三天內把箭术也拉到3级。” 看著那稳步增长的数据,兰斯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是有点慢了。” 这也就是没人在场。 若是让外面的冒险者听到这番心声,恐怕会气得想打人。 別人按年计算的修炼进度,在他这里却要按天来规划。 而这个不知足的傢伙,竟然还嫌慢。 恐怕会忍不住衝上来掐死他。 第22章 专长:战壕鼠之噬 简单补充了一下水分,兰斯放下了水壶,转身拿起掛在墙上的包铁木盾和那把沉重的训练用剑。 这把剑的配重比普通短剑要重上三分,这是为了更好地打磨发力技巧。 当初在眾多基础战斗技能中,兰斯之所以一眼相中这门“卡斯楚剑术”,原因非常单纯。 这是一门极为纯粹的剑盾配合术。 它不追求华丽的杀伤,而是极度讲究短剑与盾牌之间的攻防转换,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极大地提高使用者的存活能力。 对於兰斯这种把小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適的入门剑术了。 兰斯走到那个已经被砍得坑坑洼洼的木人面前。 他双脚微微弯曲,重心下沉,略显迟钝的左脚向前迈出半步,將大半个身体都藏在了盾牌之后。 右手的短剑则收在盾牌的侧后方,剑尖斜指地面。 这是卡斯楚剑术最標准的起手式。 下沉的重心能让他像一颗钉子般扎在地上,即便遭遇重击也不易失去平衡跌倒。 调整好呼吸后,兰斯眼神一凝。 腰部肌肉瞬间发力,像是一张突然崩开的硬弓,带动著整个身体向前猛地送出。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过程极短,爆发力却极强。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声急促的破风声。 当初在森林首战中,他就是凭著这一招看似朴实无华的突刺,精准地收割了那只哥布林的性命。 一击刺出,兰斯没有任何停顿,迅速收剑回防。 紧接著向前猛踏一步,利用身体衝撞的惯性,將蒙著厚铁皮的盾牌狠狠撞向面前的训练木人。 “砰”的一声闷响。 隨后他迅速后撤,恢復架势,开始重复整个步骤。 突刺、盾击、收剑、回防。 每一次刺击,每一次盾撞,他都用尽了全力。 这种高强度的爆发对体能的消耗极快,若是普通人恐怕几分钟就要气喘吁吁。 但兰斯那异常的体质开始发挥作用,消耗的体力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开始快速回升。 卡斯楚剑术本就是为了在地下城走廊或坑道这种狭窄空间缠斗而生的技巧。 因此这套剑术中极少有大开大合的挥砍动作。 一来挥砍消耗的体力是刺击的数倍,二来在狭窄地形中,挥舞的长剑极容易被墙壁卡住或被敌人格挡。 而这种简洁凶狠的刺击,却能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在瞬间穿透敌人的皮甲。 整个训练过程,就是在这种不断重复的机械动作中度过。 这种枯燥且高压的训练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通常来说,新人持续训练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出现注意力涣散、动作变形的情况。 但兰斯却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炼金傀儡,始终保持著高强度的专注。 这同样归功於他那特殊的体质。 【赫瓦格密尔之沸涌】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体力的恢復,还有对所有异常状態的强大抗性,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精神层面的疲劳与压力。 就在训练接近两个小时的时候。 汗流浹背的兰斯突然感到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在刺出的瞬间下意识地微调了手腕的发力角度。 原本有些钝了的训练剑,这一次竟然像切入黄油一般,噗嗤一声深深插进了坚硬的训练木人之中。 入木足足有三寸深,甚至在拔出来时都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几乎同时,熟悉的半透明框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卡斯楚剑术熟练度+1,lv3→4】 【体质+1,力量+1】 看著上涨的属性点,兰斯心中一喜。 果然,隨著剑术等级的提升,相关的基础属性也会隨之增长。 虽然卡斯楚剑术表面上是以灵巧的刺击为主,但其核心发力技巧依然依赖於瞬间的爆发力。 这种成千上万次的爆发训练,对力量和体质的锻炼效果自然最为明显。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剑术达到精通级(lv4)的瞬间,提示框並没有消失,而是又跳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你通过成千上万次的重复,彻底掌握了在瞬间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並將其凝聚於剑尖一点的秘诀,你获得了专长:战壕鼠之噬】 —— 战壕鼠之噬 专长等级:普通 前置条件:【卡斯楚剑术】达到 lv4 (精通) 专长效果:你的所有剑术刺击,获得 5%的额外物理穿透性。 —— 兰斯惊讶地看著这个新出现的词条。 没想到技能达到精通级之后,竟然会凝聚出额外的“专长”。 这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职业者的实力构成,很大一部分其实聚焦於个人所苦练的技能上。 哪怕是同等级的职业者,因为所练习技能的数量、等级以及衍生出的专长不同,实际战斗力恐怕会有天壤之別。 如果肝技能就能获得专长的话…… 那他的天赋岂不是能帮他快速“肝”出一批实用专长,用来全方位强化自己? 兰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莱文箭术】。 只要把这个技能也肝到精通级,看看会不会给予新的专长,就能验证这个猜想了。 想到这里,兰斯因为又找到了一条安全稳定提升实力的渠道而感到心情大好。 “不过这5%的穿透……” 兰斯摸了摸下巴,决定立刻试试这大概的加成会有哪些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挥起手中那柄训练剑,再次向著破烂的木人刺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单纯追求力量,而是细细感受著剑尖触及目標时的反馈。 感觉很不同。 他本以为5%的提升微乎其微,但他错了。 这一次,钝剑依旧顺畅地插进了训练木人之中。 “我明白了。” 兰斯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5%的强化,最大的作用其实不在於伤害数值的增加,而是极大地增加了刺击的“稳定性”。 刺击这种攻击方式,最大的弊端就是在接触硬物时,很容易因为角度、力度或护甲弧度等因素出现滑开、卡住的情况。 所以卡斯楚剑术才强调要保留体力,通过多次快速刺击来確保护甲穿透。 第23章 每天都能看到变强 而拥有了这个专长增幅,哪怕只有5%的修正,也足以让剑尖在接触目標的瞬间“咬”住表面。 以往可能需要两到三次尝试才能造成的有效破甲伤害,现在只要一次就够了。 从稳定性上来说,这个不起眼的专长直接让刺击类剑术有了效率上的质变。 又坚持训练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兰斯才停了下来。 他把盾牌和剑放回架子上,低头看了一眼。 那柄训练剑的剑尖明显已经磨平了,而那个包铁的训练木人更是被他戳得千疮百孔,木屑掉了一地。 兰斯只觉得这10枚铜幣花得太值了。 如果是自己买装备来练,光是每天维护磨损的费用,恐怕都得接近50枚铜幣。 “再次讚美妮雅。” 兰斯在心里默默给看板娘点了个赞。 要是没有她当初的推荐,自己哪能享受到这种几乎是白嫖的公会福利。 收拾好训练用的护具,兰斯心情颇为不错地走出了训练场。 这种每一天都能清晰看到自己在变强的感觉,实在让人著迷。 接下来去完隔壁安柏的酒馆填饱肚子,就可以回家查看那几罐正在阴乾的凝血苔蘚了。 如果改良版的止血软膏效果能达到预期,那就意味著他在这个异世界又多了一条稳定的財路。 走出冒险者公会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个时间段,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稀落落,只有几家专门做冒险者生意的店铺还亮著灯,在这个微寒的夜晚散发著诱人的食物香气。 安柏家的“野猪与蔷薇”酒馆离公会只有几步路。 厚重的木门虚掩著,还没走近,里面那喧闹的嘈杂声和烤肉的焦香味便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这家酒馆在灰岩镇可是块金字招牌。 安柏的父亲曾是灰岩镇赫赫有名的职业级冒险者,据说他之前所在的冒险者团队,即便是在行省首府白河城都拥有不小的名气。 这位狠人因为一些原因退休后便开了这家酒馆。 平日里就在后厨当主厨,有著一手酿酒的绝活儿,让附近的酒鬼们趋之若鶩。 要不是这位大叔不想转型做专职的酒水商人,不然安柏现在怎么也算是个富二代小姐。 有这位这尊大佛坐镇,一般人还真不敢在这里闹事。 兰斯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眼便是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壁炉里橘红色的火焰正在噼啪作响,悬掛在四周墙壁上的老式提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 耳边充斥著木製酒杯猛烈碰撞的脆响,以及角落里吟游诗人弹奏鲁特琴的欢快曲调。 整个酒馆分上下两层,一楼中央是用餐区,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十几张巨大的橡木长桌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冒险者。 穿著束腰裙的侍女们如同花蝴蝶般在拥挤的人群中灵活穿梭,还要熟练地避开那些醉汉试图揩油的咸猪手。 兰斯熟练地穿过核心区域,径直向著吧檯方向走去。 隔著老远,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如同烈火般的身影。 安柏將那头標誌性的金红色长髮高高绑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在灯光下隨著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她身上穿著一件紧身的白色低胸衬衫,外搭一件黑色的束腰马甲,下身是一条便於活动的深色长裙。 尤其是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在弯腰倒酒时显得极具压迫感。 此时她正单手拎著三个巨大的木製扎啤杯,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 只见她熟练地拧开酒桶的黄铜龙头,白色的泡沫瞬间溢满了杯口。 她將装好的酒水重重地顿在吧檯前,动作豪迈。 兰斯正准备走过去,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在吧檯前看到了一个並不想见到的人。 那是一个眼神阴鬱的中年男人,正在那唾沫横飞地发著牢骚。 “数铜者”哈孔。 这个绰號在灰岩镇的底层冒险者圈子里可谓是臭名昭著。 据说这傢伙曾经因为战利品分配问题,为了几个铜幣的材料跟队友大打出手。 听说后来因为在酒馆看到那个有过爭执的人,还直接大打出手,最后两个人都被巡逻官拘走了。 记仇,吝嗇,爱惹麻烦。 虽然这傢伙战斗力还凑合,在如今的非职业冒险者里面已经属於接近第一梯队。 但这种容易惹事的性格,导致根本没有正经队伍愿意接纳他。 兰斯眉头微皱,特意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哈孔所在的区域,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路过时,哈孔那带著醉意的抱怨声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妈的……那个骚货夜鶯,竟然被隔壁镇来的一个小白脸给勾走了……” 哈孔一边拍著桌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著。 “还有那个该死的公会老头,发什么疯把外地人都招来,害得老子现在的收入都被这群蝗虫抢光了!”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冒险者显然也喝高了,听得很起劲,时不时还举杯附和两句,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冒险者就是这样,哪怕彼此不熟,但只要有八卦或者共同的抱怨对象,立刻就能聊得热火朝天。 兰斯刚一落座,正在擦拭吧檯的安柏眼睛就亮了。 “嗨!兰斯!” 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隨即眼神却变得有些幽怨,像是被冷落的小媳妇一样。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都没时间来陪我们打牌了。” 赌·安柏·神。 最近手痒很久了。 “最近在忙著训练。” 兰斯笑著解释了一句。 “別生气了,老规矩,先给我弄点吃的。” “等著!” 安柏风风火火地转身钻进了后厨。 没过多久,她便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一份分量十足的烤牛前胸肉摆在了兰斯面前。 牛肉被烤得外焦里嫩,表面还滋滋地冒著热油,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这一份大餐在菜单上至少要卖十五枚铜幣,但安柏只收了他八枚铜幣的成本价。 放下盘子后,安柏並没有离开。 她双手撑在吧檯上,身体前倾,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积攒了一整天的小道消息此刻在她肚子里翻腾,迫切地想要找个人分享。 就在她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个穿著半身甲的冒险者敲著桌子大声喊著要添酒。 安柏脸上那种“正要嗨”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幽怨地瞪了那边一眼,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酒杯去干活了。 第24章 开启图鑑 而在吧檯的另一边。 喝得醉眼惺忪的哈孔,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角落。 当他看清坐在那里安静吃肉的兰斯时,脸上顿时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他认出了兰斯,这个在这家酒馆被调侃为“小白脸抄写员”的傢伙。 “切,小白脸……” 他仰头灌了一口麦酒,酒精的刺激让他脑海中那个勾走相好的外地冒险者形象,逐渐和眼前这个乾乾净净的抄写员重叠在了一起。 再加上刚才听到这小子竟然还能享受安柏的特殊优待。 心中那股无名火瞬间就压不住了。 哈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借著酒劲,径直朝著兰斯走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 哈孔將手里沉重的木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兰斯面前的桌面上,溅起的酒液差点落进兰斯的盘子里。 “喂,小白脸。” 哈孔居高临下地看著兰斯,满嘴喷著酒气,眼神挑衅。 “这可是冒险者才能坐的位置,你这种靠女人吃饭的傢伙,滚一边去。”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不少人都抱著看戏的心態望了过来。 兰斯停下了切肉的刀叉。 他抬起头,平静地瞥了哈孔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安柏。 在这里动手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安柏惹麻烦。 而且跟这种烂醉的垃圾纠缠,不仅掉价,还容易暴露实力。 “行。” 兰斯没有任何爭辩,端起自己的盘子,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看到对方如此“识相”,哈孔只觉得心中那股鬱气瞬间畅通了。 “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指著兰斯大声嘲讽道: “看啊!大家快看这个小白脸!真是个没卵的小鸡仔!” 他似乎觉得还不过癮,甚至把脸凑到了兰斯面前,想要继续羞辱这个软弱的年轻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 “哗啦!” 一杯满满当当、泛著泡沫的冰凉麦芽酒,狠狠地泼在了哈孔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上。 哈孔那狂妄的笑声戛然而止。 冰冷的酒液顺著他的头髮、鬍鬚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滑稽无比。 “你……” 哈孔刚想破口大骂,却猛地闭上了嘴。 迎接他的是安柏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少女双手叉腰,像是一头护犊子的母狮子。 哈孔刚想发作,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点顏色看看。 就在这时,后厨原本半掩的门帘被一只粗壮的手掌掀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棕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沾满油渍的围裙,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疤。 他就那样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把玩著一把剔骨刀,目光冷漠地盯著哈孔。 哪怕一句话没说。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却让哈孔瞬间清醒了过来,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位爷可是真正的狠角色。 哈孔那刚涌上来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得一乾二净。 他咽了口唾沫,只能灰溜溜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 安柏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酒钱。” 哈孔脚步一顿,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我……我已经付过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透著一股心虚。 “我是说你脸上那一杯。” 安柏面无表情,那冷漠的眼神简直跟她老爹如出一辙。 哈孔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看了一眼后厨门口那个正在用剔骨刀修指甲的壮汉,他最终还是怂了。 他愤恨地从兜里摸出两枚铜幣,重重地拍在柜檯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酒馆大门。 兰斯坐在旁边,看著哈孔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没事吧?” 安柏转过身,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关切地看著兰斯。 兰斯收回目光,衝著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事,一个醉鬼而已。” 他注意到,那位靠在门框上的壮汉见事態平息,便默默地收起刀转身回了后厨。 真正的深藏功与名。 安柏拉过一把高脚椅,直接坐在了兰斯对面,双手托著下巴,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今天听来的八卦。 这是她特有的解压方式。 “哎哎,你知道吗?听说药剂店的莫雯娜阿姨最近好像恋爱了!” “有人看到她跟一个冒险者大叔在后巷拉拉扯扯的,啊啊啊……” 兰斯一边切著牛排,一边配合地点头附和。 往常吃完饭,他都会陪著安柏多聊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但今天。 兰斯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刚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他便迅速擦了擦嘴,將饭钱放在了桌上。 “安柏,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 兰斯站起身,歉意地说道。 “今天就先不聊了,明天我再来听你讲后续。” 说完,不等安柏反应,他便快步走出了酒馆。 安柏看著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失落,嘴里还在讲著的一半八卦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旁边路过的侍女看到了自家小老板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兰斯消失的方向。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渣男。” …… 酒馆后巷的阴影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哈孔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摇摇晃晃地扶著墙根,正在那里肆意地宣泄著膀胱里的压力。 冰冷的夜风一吹,不仅没让他清醒,反而助长了他心头的那股邪火。 刚才在酒馆里被安柏那个死丫头当眾落了面子,还损失了一笔酒钱,让他越想越气。 他並不打算回家,而是准备去镇尾那家专门做皮肉生意的暗娼馆,找个女人好好发泄一下这满肚子的火气。 隨著一阵哆嗦,哈孔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把腰带扣好的瞬间,头顶上方的光线突然一暗。 一个散发著霉味的粗麻布袋子,如同捕食的巨网,毫无徵兆地当头罩了下来。 “谁!” 毕竟是在刀口舔血的冒险者,哪怕喝多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 哈孔怒吼一声,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想要拔出那把贴身的短匕。 只要兵刃在手,他有信心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偷袭者捅个对穿。 但他显然低估了来人的手段。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刀柄的剎那,一股剧痛猛地在腹部炸开。 “唔!” 兰斯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他运用了卡斯楚剑术中刺击的发力技巧,將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通过拳锋瞬间贯穿了哈孔那脆弱的腹肌。 哈孔只觉得肠子都快被这一拳捣烂了,原本流畅的拔刀动作瞬间僵直,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了下去。 兰斯眼神冰冷,动作快若闪电。 趁著对方僵直的瞬间,他一把扣住哈孔的手腕,反关节一扭,那把短匕便到了他的手中。 紧接著。 兰斯顺势向前猛地一顶。 这並非简单的衝撞,而是脱胎於盾击技巧的肘击。 巨大的衝击力將哈孔狠狠地拍在了粗糙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兰斯手中的匕首在掌心灵活地转了个圈,从反握变为正握,刀柄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哈孔的后颈大动脉上。 “呃……” 哈孔翻了个白眼,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像一摊烂泥般顺著墙根滑落。 “啪嗒。” 他的脸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刚刚自己製造的那摊温热液体中。 【你击败的对手在当地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你开启了图鑑功能】 看著这有些噁心的一幕,兰斯嫌弃地后退了两步,甚至抖了抖身上並没有沾染灰尘的衣服。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若是换做几个月前刚穿越那会儿,面对这种资深流氓的挑衅,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或许真的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还得赔著笑脸。 但现在不同了。 他没日没夜地挥剑、拉弓,练出这八块腹肌和满手老茧,可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的。 刚才在酒馆是为了不波及安柏才选择退让。 既然有仇,那就得报。 现在这里只有天知地知。 这口恶气出了,念头才算通达。 不过兰斯很快想起,就在刚刚击倒哈孔的瞬间,视线上似乎跳出了一个特殊的提示。 图鑑? 第25章 隱私秘密与人际网络 兰斯盯心里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那款不正经游戏的画面。 在那款游戏里,所谓的“图鑑”功能,记录的可全都是女主角战败后的各种特写,以及身体各个部位遭受打击的详细次数统计。 “不是吧?” 兰斯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惊恐地看向地上像死猪一样的哈孔。 如果要让他在脑子里被迫观看这个中年油腻男人的“战败特写”,那不仅是精神污染,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视觉霸凌。 那也太掉san值了。 兰斯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一旦苗头不对立马闭眼的准备,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那个新的图鑑功能。 隨著面板展开,並没有出现什么令人作呕的画面。 只有一张哈孔的半身素描像,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文字数据。 “呼……” 兰斯长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幸好,这个现实版的系统还是经过了和谐处理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个图鑑功能,竟然详细记录了哈孔的基本信息、当前状態,以及具体的属性值和技能等级。 这也是兰斯除了自己之外,终於能直观地看到其他人的详细面板了。 姓名:哈孔 状態:轻度醉酒、晕厥、轻微脑震盪 属性:力量9、体质8…… 看著这串数据,兰斯心里暗自庆幸。 这个整天泡在酒馆里的醉鬼,力量竟然高达9点,体质也有8点,几乎快要摸到一阶职业者的门槛了。 要知道兰斯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特训,力量也不过才刚刚达到6点。 双方在基础属性上有著明显的差距。 要不是这傢伙喝得烂醉如泥,自己又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利用偷袭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真要是正面对抗,胜负还真不好说。 “果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偷袭才是王道。” 兰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战术点了个赞。 不过,隨著他继续向下翻阅,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东西出现了。 这个图鑑最核心、也是最有价值的地方,並不在於那几行冰冷的属性数据。 而在面板的最下方,竟然记录了对方的隱私秘密,以及一张复杂的人际关係网。 【哈孔的秘密】 【秘密一:他最近每天都在做噩梦,精神状態极差。起因是他半个月前在埋葬意外身亡的队友时,顺手偷走了尸体上的陪葬品匕首,现在他每晚都会梦见那个队友满脸是血地站在床头,找他討要牙籤。】 【秘密二:他之前因为数枚铜幣的战利品分配就和队友大打出手,实际上是因为他嫉妒那位队友长相英俊,得到了队伍里女队友的青睞,那是他蓄谋已久的借题发挥。】 【秘密三……】 看完这几条秘密,兰斯看著地上那张肿胀的脸,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傢伙不仅手脚不乾净,连心眼都小得像针鼻儿一样。 “原来你找我麻烦,纯粹是因为嫉妒我长得帅?” 兰斯没忍住,抬起脚又在哈孔的屁股上狠狠补了一脚。 这就解释得通了。 对於哈孔这种心理扭曲的傢伙来说,兰斯这种“小白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兰斯摇了摇头,继续点开那个【关係网】的选项。 一张巨大的树状图在他眼前铺开。 哈孔的头像位於正中央,周围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一的线条,连接著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头像。 系统的標註非常直观。 绿色的线条代表友善,越亮代表关係越好。 红色的线条代表敌对,顏色越深,代表仇恨值越高。 而在这一片红绿交织的网络中,兰斯一眼就看到了代表自己的那个光点。 它正连著一条泛红的粗壮线条,直通哈孔的头像。 这意味著在哈孔心里,兰斯已经属於敌人了。 “看来只要被我打败,就会被收录进这个图鑑里。” 兰斯若有所思。 这就相当於只要被他击败过一次,对方在他面前就將彻底失去秘密。 无论是弱点、黑歷史,还是背后的人脉关係,都將一览无余。 就是不知道这个图鑑上的信息是会自动实时更新,还是说需要下次再把对方打一顿才能刷新数据。 但不论如何,这个功能也是非常的实用,这样以后被他打败的人,如果心怀怨恨就会被兰斯察觉。 甚至先下手为强。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了这个,以后谁是人谁是鬼,一看便知。 “这次算是挖到宝了。” 兰斯满意地关闭了系统面板。 看了眼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哈孔,他摸了摸下巴,想到刚刚看到的秘密。 虽然人打了,但这口气似乎还没完全顺下去。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动作麻利地解下了哈孔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这就当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兰斯掂了掂钱袋的重量,心安理得地將其揣进怀里。 反正这种人渣的钱,留在这里也是便宜了路过的流浪汉或者其他小偷。 他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巷道之中。 至於哈孔会不会因为趴在尿里而窒息,或者著凉感冒,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这里属於治安官的巡逻范围,顶多再过半小时,就会有巡夜的人把他像死猪一样拖走。 …… 回到那间狭窄的阁楼。 兰斯反锁好房门,迫不及待地將那个战利品钱袋倒在了桌上。 “哗啦啦。” 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看著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银幣,兰斯的眼睛都在放光。 他大致数了数,竟然有足足三十多枚银幣,外加一大把铜幣。 这收益简直惊人。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做一个月抄写员,净收入也不过才十六枚银幣。 这一闷棍下去,竟然直接赚到了两个月的工资。 “打劫竟然这么赚……” 兰斯脑海中甚至一瞬间冒出了晚上兼职做蒙面义警的危险念头。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活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个世界臥虎藏龙,谁知道哪个醉鬼其实是隱藏实力的退休大佬? 万一踢到铁板,那可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兰斯拿起一枚银幣,拇指轻弹。 银幣在空中翻滚著飞起,又稳稳落回掌心。 “幸运的一天。” 这笔意外之財足够支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消耗了。 想到今天离开时安柏那幽怨的小眼神,兰斯决定明天去买个像样的礼物补偿她一下。 毕竟拿了別人的钱,就要做点好事积攒人品。 將钱財妥善藏好后,兰斯將目光投向了窗台。 那几罐阴乾了数日的凝血苔蘚,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变成了深褐色的干块。 兰斯熟练地將其捣碎,研磨成细腻的粉末。 隨著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已亲手收集並乾燥製作出30盎司的凝血苔蘚粉末,研究完成】 兰斯立刻唤出研究面板。 原本悬掛在那里的【止血软膏(改良中)】任务条已经消失不见。 这让他略微感到有些诧异。 在他的预期中,或许会像游戏里那样解锁一个新的、更高级的配方图纸。 但现实並非如此。 这个研究任务似乎是一次性的,而且它並没有改变止血软膏的製作配方,更像是一种对兰斯个人技艺的“永久性强化”。 虽然不知道这种强化具体会以什么形式展现。 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兰斯没有过多纠结,这种事情试一试便知。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笼子,里面关著一只下午顺手抓来的灰毛野兔。 可怜的小傢伙正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为医学事业献身。 兰斯架起简易的小坩堝,点燃酒精灯。 按照脑海中那已经烂熟於心的步骤,將苔蘚粉末倒入油脂基底中,开始缓缓搅拌。 过程中时不时加入一些其他草药。 很快,一罐散发著淡淡草药清香的深绿色药膏便出炉了。 甚至这种製作过程简单到技能都无法生成。 等待药膏自然冷却凝固后,兰斯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罐市面上最常见的普通止血软膏。 实验开始。 他拿出那把从哈孔身上缴获的短匕,手法嫻熟地在兔子的后腿上划了两道深浅一致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兰斯眼疾手快,分別在两处伤口上涂抹了自己製作的新药膏和买来的普通货。 “让我看看效果……” 兰斯凑近观察,目光专注。 仅仅过了几秒钟,差异便肉眼可见地显现出来。 涂抹了普通软膏的伤口,直到半分钟后,血液虽然流速变慢,但依旧在渗出。 而涂抹了兰斯特製版的那道伤口。 同样的时间下,那涌出的鲜血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一般,迅速凝结。 一层坚韧的暗红色药膜便彻底封住了伤口,再无一丝鲜血渗出。 第26章 职业加成 “这效果……” 兰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喜。 虽然那个所谓的“抗感染”属性暂时肉眼看不出来。 但光是这惊人的止血速度,就已经完全碾压了市面上的普通货色。 这种疗效,恐怕只有那些售价高达50铜幣一罐的止血高端货“巨魔之血”才能媲美。 兰斯迅速在心里拨弄起了算盘。 这种软膏的製作成本极低,原材料隨处可见,一份的成本顶多也就10枚铜幣。 而市面上普通止血软膏的售价是18枚铜幣。 凭自己这个药效,就算不卖50铜幣,哪怕只卖25枚铜幣,也绝对会被那些惜命的冒险者抢破头。 这意味著每一罐药膏,他至少能净赚15枚铜幣的暴利。 兰斯看著手里那罐绿油油的药膏,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发財了!” 在这个冒险者的世界,没有什么比卖救命药更赚钱的生意了。 而金钱代表了什么! 属性、知识、技能、装备、药剂、亚人小姐姐…… 这就是强度呀! …… 第二天清晨。 阁楼那扇有些年头的老旧木门被轻轻敲响。 兰斯打开门,芙萝拉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这是少女首回造访兰斯这间狭窄的单身公寓,她好奇地探头朝里面张望著,眼神里透著几分新奇。 今天的芙萝拉换了一身行头。 她鼻樑上架著一副圆圆的黄铜边眼镜,那两根標誌性的麻花辫用米色的棉麻布条隨意绑著,显得有些呆呆萌萌的。 上身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宽鬆亚麻衬衫,袖口做了精致的荷叶边收口设计。 而在衬衫外面,她套了一件森绿色的厚帆布掛脖大围裙,这正是她在药剂铺工作时的標准装束。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围裙正前方那个巨大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隨著她的动作还能听到轻微的摩擦声。 作为熟悉她的朋友,兰斯不用猜都知道,那里面绝对塞满了各种肉乾或者坚果之类的零食。 “进来吧,別嫌乱。” 兰斯侧身让开位置。 为了给芙萝拉展示效果,兰斯又噶了昨天的灰毛野兔两刀。 房间本就逼仄,一下子挤进两个人后显得更加狭小。 两人並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头碰头地凑在那张唯一的木桌前,盯著笼子里那只生无可恋的灰毛兔子。 確切地说,是盯著兔子后腿上那道已经完全结痂的伤痕。 “天吶……” 芙萝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兰斯,你製作的这个止血软膏,起效速度都快赶上真正的炼金药剂了。” 作为一名经过专业训练的药剂学徒,她太清楚普通草药软膏的极限在哪里。 哪怕是最熟练的老手,用这种基础材料製作出来的成品,止血效果也不可能如此立竿见影。 芙萝拉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从罐子里蘸了一点那绿油油的药膏。 她將其凑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隨即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这里面没有使用任何特殊的炼金技巧,甚至製作手法可以说是相当粗糙。” 少女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其中的缺陷。 “药材的残渣过滤得不够乾净,油脂的融合度也没有达到最佳状態。” “按理说,这就是一罐残次品。” 说到这里,她困惑地歪了歪头,鼻尖几乎要贴到兰斯的袖口上。 “唔……你身上也没有那种味道。” 芙萝拉像只小狗一样,在兰斯周身仔细嗅了一圈。 通常来说,那些能够给药剂附魔或者通过特殊手段增幅药效的药剂师,身上常年都会醃入一种极其复杂的魔法材料味。 但兰斯身上只有淡淡的肥皂香气,乾净得很。 被少女那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间,兰斯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確实是我做的,如假包换。” 兰斯摊了摊手,坦然承认。 芙萝拉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在药膏和兰斯之间来回打量,最终像是想通了什么,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兰斯,你好厉害啊。”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钦佩。 “这一定是你的个人天赋吧?” 在这个奇幻的世界里,天赋这种东西千奇百怪,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芙萝拉自己就拥有对植物亲和度极高的天赋,所以她很自然地將这一切归结於此。 “你的天赋竟然可以直接提升成品的效果,这种能力简直就像是拥有了【职业加成】一样。” “职业加成?” 兰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新名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 见兰斯不解,芙萝拉耐心地解释道: “就像莫雯娜阿姨,她虽然只是初阶药剂师,但因为她的职业发展方向专精於草药,所以她製作出来的植物药剂,无论是活性还是储存时间,都要比其他没有专精的药剂师高出一大截。” 说到这里,少女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属於专业人士的自豪。 毕竟她现在也在朝著这个方向努力,虽然距离就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镇上还有其他药铺,但只有我们店能拿下冒险者公会的长期供货合同。” “毕竟在药效上,职业者的优势是普通人无法抹平的鸿沟。” “我也是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呢。” 听完这番解释,兰斯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系统里的【研究】功能並没有给他任何新的配方图纸,也没有教他什么高深的製作手法。 仅仅是让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提炼过程,药效就凭空增强了。 现在看来,系统的“研究成果”,其本质就是模擬了这个世界的“职业加成”机制。 直接从规则层面修改了物品的属性。 这外掛开得倒是合情合理,甚至连藉口都不用自己编了。 “但是你这个加成的幅度真的很大噢。” 芙萝拉看著那罐药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如果按照评级来看,这绝对是非常厉害的稀有天赋了。” 听到专业人士的肯定,兰斯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看著芙萝拉,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那这个东西,可以放在你们药剂铺寄卖吗?” 既然效果过关,甚至超出了预期,那就是时候考虑变现了。 第27章 第一波先锋队出发 芙萝拉闻言,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用手指抵著下巴思考了起来。 “倒是有个比放在药剂店还要好的机会。” “最近公会因为要组织大型扫荡任务,正在寻找药剂商进行订单合作。” “莫雯娜阿姨也在发愁呢。” “因为白河城来的银瓶炼金商行,药剂种类丰富,並且有渠道优势,威胁很大。” “不过止血类药物,非常適合爭抢接下来一批订单。” “联合扫荡为期六天,今天第一批先锋队就要出发了,那次订单我们没有竞爭过,第二批莫雯娜阿姨肯定是得咬牙拿下的。” “虽然止血软膏,很多老练的冒险者都会自己製作,但你这个效果……” 芙萝拉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已经开始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已经非常接近巨魔之血药剂的效果了,而且在成本上优势更大。” “如果在市场上推出,绝对会有很强的竞爭力。” 想到这里,少女点了点头自我肯定了一下。 “放店里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幸运的话还能加入公会的採购名单里,我回去就跟莫雯娜阿姨说。” 虽然还没有正式敲定,但看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显然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兰斯大喜过望。 只要打通了这条销售渠道,他就等於拥有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那就拜託你了,未来的药剂大师。” 兰斯开心地笑了起来,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等赚了钱,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隨便点。” 听到“大餐”两个字,芙萝拉咽了口唾沫,围裙口袋里的零食似乎瞬间就不香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迅速达成了“交易”。 兰斯將昨晚熬夜製作出来的几小罐“兰斯牌特制止血软膏”,全部装进了芙萝拉带来的那个挎包里。 他自己只留了两份作为备用。 另外他把之前欠芙萝拉买书的钱都还给了她。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芙萝拉,兰斯並没有閒下来。 今天是他在公会的休息日,不用去柜檯后面坐班。 这正是去森林赚外快的好机会,顺便攒点技能经验和知识经验。 兰斯熟练地从床底拖出那个沉重的装备箱。 换上铆钉皮甲,繫紧护腿,將那柄保养得鋥亮的短剑掛在腰间。 最后,他套上那件宽大的兜帽,將大半张脸隱藏在阴影之中。 那个抄写员兰斯消失了。 现在是冒险者“渡鸦”。 他將仅剩的两罐软膏塞进腰包,检查了一下背上的榛木短弓和箭囊。 出发前往冒险者公会。 推开公会那扇沉重的大门,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紧绷气氛扑面而来。 此刻还在公会大厅游走的冒险者,脸上都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一些凝重。 联合扫荡任务的第一批后勤物资已经集结完毕。 一箱箱贴著公会封条的补给品被搬运工们喊著號子堆放在大厅一侧,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按照公告上的作战计划,这次行动將採取“三段接力”的推进模式。 第一波先锋队伍已经整装待发,预计今天就要正式开拔,挺进铜溪森林。 虽然昨天才放出公告,但其实第一批的先锋队伍並不是从公告上招募组合的,而是由会长亲自挑选。 他们的任务相当艰巨且明確。 不仅要强行打下一块安全的区域作为后续部队的基础驻地,还要以此为跳板,为后面接力的两波队伍铺平道路。 后两拨队伍会像梳子一样反覆梳理占领区,直到彻底完成向內推进五公里的战略预期。 而作为开路先锋,首批队伍的刀锋直指“棘刺山丘”。 那是一个盘踞已久的中型哥布林巢穴,周围还散布著零零散散八个小型聚集地,像是一颗毒瘤般扼守在森林的咽喉位置。 除了清理成年魔物,更核心的目標是摧毁巢穴深处的育儿室和食物储藏洞。 这是要断了哥布林的根,彻底绝了它们快速繁衍的后路。 除了哥布林之外,还有略小於中型的几个其他魔物巢穴需要先锋队处理。 兰斯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大厅中央那群正在整装待发的冒险者。 足足有近百人。 这些人身上穿著保养良好的链甲或皮甲,武器寒光闪闪,彼此间正在低声交流著战术配合。 哪怕只是远远看著,也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这才是一个冒险者公会真正的底蕴。 “真是盛况啊。” 兰斯压低了帽檐,看著这群即將在刀尖上起舞的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声。 这种规模的动员,在灰岩镇这种边境小地方確实难得一见。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对於兰斯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打仗就会流血,流血就需要药剂。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这些先锋队员在丛林里与哥布林廝杀得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时候,自己手里那些特效止血软膏將会是何等的抢手。 兰斯熟练地避开人群,来到那个冷清的低级任务窗口。 他隨手接取了一个採集“银屑草”的简单委託。 这次去他主要的目的就是继续通过採集任务积攒技能经验和知识经验,顺带借著先锋队在前头清扫危险,收集一些凝血苔蘚。 虽然他自己收集的材料,对於之后正式开始炼製止血软膏来说,数量上有些杯水车薪。 肯定还是得花钱从其他人那里购进原材料的。 但是兰斯考虑到之后要踏入职业者的世界,花钱的地方肯定不少。 那就要从现在开始注意花销了。 今天省下一点材料钱,明天省一点,积少成多也会很可观。 另一方面也可以躲在先锋队后方,到时候能和伤员一起撤退,就能了解到他们药剂的使用情况,给自己接下来製作的量大致估摸一下。 赚一把大的,然后离那个去奥斯特拉的梦想再近一步。 办完手续,兰斯將羊皮纸委託单塞进怀里,低著头快步走向大门。 就在他刚刚跨出公会大门,被外面的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前辈!” 兰斯脚步一顿,眉头在兜帽下微微皱起。 是在叫他吗?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缓缓转过身。 只见公会大门的台阶下,站著一个背著长剑的金髮少年。 少年的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正是那天被他毫不留情痛骂了一顿的达米安。 站在台阶下的达米安,模样与上次见面时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穿著一身和兰斯款式相近的皮甲,只是那原本光洁的皮面上,此刻布满了许多崭新的划痕。 兰斯认出那几道深浅不一的裂口,像是某种犬科生物利爪留下的杰作。 看样子这小子最近没少跟豺狼人贴身肉搏 再看他脚下那双靴子,鞋头和侧面都沾满了已经乾涸的暗红色泥浆,显然是已经在森林那烂泥塘里摸爬滚打过不少次了。 第28章 塞满知识栏 见兰斯转过身来,达米安脸上露出了极为开心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台阶,然后在距离兰斯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 少年直起身,语气中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已经听您的建议,加入了一支老牌小队学习了,队长看重了我的剑术底子,让我担任队伍里的副攻手。” “谢谢您当初骂醒了我,这段时间跟著队伍行动,我才知道原来当一个合格的冒险者需要了解的东西有这么多。” 说到这里,达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队长甚至教会了我怎么根据哥布林的粪便乾湿程度,来追踪对方的行踪……” 虽然有几分尷尬,但他在分享这段时间的经歷时,眼睛里却闪烁著光芒。 从如何配合队友围剿落单的哥布林,到遭遇豺狼人突袭时的死里逃生,再到如何设陷阱解决一头狂暴的魔化野猪。 兰斯没有打断他。 原本下意识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悄悄鬆开了。 他能听得出来,那个所谓的队长愿意教这孩子辨认踪跡这种保命的本事,说明是真的把他当队友在带,而不是当成用来探路的炮灰。 这种愿意培养后辈的队伍,在冒险者的圈子里,算是优质队伍了。 说明他们有一个长远的规划和目標。 直到达米安说完,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著兰斯,仿佛像是想要得到夸奖的小狗。 “既然那个队长愿意教你,说明你遇到了不错的人。” 兰斯语气温和地开口道。 “好好学,这些都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东西。” 说著,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达米安那並不宽厚却结实了不少的肩膀。 这一简单的动作,仿佛给了达米安莫大的勇气。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个……我还不知道前辈的称呼。” “如果不是您当初那番话,我现在可能早就傻傻地衝进铜溪森林送死了。” 兰斯沉默了片刻。 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叫我渡鸦就好。” “渡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达米安在嘴里默默念叨了两遍,將这个代號牢牢记在了心里。 隨后,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那个有些破旧的小包里掏了掏。 那是一个用蓝色粗麻绳编织而成的掛饰,编织的手法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扭曲,看著惨不忍睹。 在绳结的末端,繫著一颗被打磨得颇为光滑的白色鹅卵石,上面用拙劣的笔触画著一个类似符咒的图案。 “渡鸦前辈,这个送给您。” “谢谢你当初教会了我应该怎么作为冒险者活下去。” “当时您训斥我的样子……真的很像我的哥哥。” 提到那个逝去的亲人,达米安的脸上不再像上次那样充满悲愤与痛苦,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这孩子正在慢慢从亲人的逝去中走出来,学会带著那份记忆继续前行。 “这是我们老家习俗里的归乡结,代表著平安,以前我每次出门的时候,哥哥都会给我编一个。” 达米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是我早就编好的,我在冒险者公会找了您好几天都没碰到,幸好今天出发前遇到了。” “不然我就要跟著先锋队走了。” 他把那个护身符模样的东西递到了兰斯面前。 “我也希望您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 兰斯愣了一下。 他透过兜帽的缝隙,看著那个做工丑陋的绳结,又看了看少年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他没有拒绝。 兰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绳结,將其掛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包扣上。 那鲜艷的蓝色粗绳与他那一身棕灰色的陈旧皮甲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显眼。 “手艺確实不怎么样。” 兰斯评价了一句,但声音里却带著笑意。 “不过心意不坏。” “好好活下去。” “在森林里別逞强,命只有一条。” 达米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应道:“是!渡鸦前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达米安!磨蹭什么呢!要出发了!” 兰斯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冒险者小队正在整队,几名老练的战士正衝著这边招手。 “好!我就过来!” 达米安回身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准备和兰斯道別。 “渡鸦前辈,那我回去了!” “等一等。” 兰斯突然叫住了他。 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兰斯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小陶罐,隨手拋了过去。 “接著。” 达米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罐子,一脸茫然。 “这是我自己製作的止血软膏,效果大概和市面上的巨魔之血差不多。” 兰斯解释道。 “受了外伤可以用,省著点抹。” 达米安紧紧攥著那罐药膏,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用力挥舞著手臂。 “谢谢!我会像蟑螂一样活下去的!” 看著少年欢快跑远的背影,兰斯低头摸了摸腰间那个隨著动作晃动的蓝色绳结。 像蟑螂一样吗? 这小子,学得还真快。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除了利益的交换,似乎也开始有了些別的羈绊。 所谓归属感,大概就是在这一根根看似不起眼的人际连结之下,慢慢生长出来的吧。 …… 等到那浩浩荡荡的先锋部队离开半小时后,兰斯才背著行囊出发。 有了先锋队在前面开路,沿途会清理那些那些游荡的魔物,这可以让他的行程变得轻鬆了不少。 一边往铜溪森林的方向走,他一边唤出了系统面板。 【知识经验:30】 这是他这段时间勤勤恳恳做採集任务积攒下来的家底。 正好趁著这次进山,把该加的点都加上。 兰斯的目光扫过面板。 原本孤零零的知识栏,如今已经变得琳琅满目。 【知识:植物学lv1、魔物解剖学lv1、魔物生態学lv1、药理学lv1、野外生存lv1、矿物学lv1】 这些都是那三本昂贵的书籍带给他的財富。 兰斯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將那30点宝贵的知识经验全部投入到了【野外生存】这一项上。 第29章 回家做药膏去 【野外生存lv1(68/400)】 相比於其他入门的学科,这一项因为兰斯这段时间在野外的实地摸索,初始经验值要高出不少。 再加上野外生存属於综合类知识,深度並不算特別高,升级所需的门槛也相对较低。 一级只需要400点经验。 隨著经验值的注入,一股长脑子的感觉出现了。 兰斯明显感觉到脑海中原本有些模糊的知识点被迅速串联起来。 原本孤立的【魔物生態学】知识此刻竟然主动与【野外生存】產生了联动。 大量关於如何利用环境规避魔物嗅觉、如何在潮湿的雨林中快速搭建隱蔽庇护所、以及如何分辨水源是否被魔物污染的技巧,如同本能般刻印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种知识直接灌输进大脑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癮。 “要是当初上学考试的时候有这种金手指就好了。” 兰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脚下的步伐却变得更加轻盈自信。 当他进入森林,踏著鬆软的腐殖土,目光始终锁定在视网膜角落的系统面板上。 今天这片森林给他的感觉並不好。 那个代表环境状態的词条依旧显示为“躁动”。 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原本纯粹的绿色字样,此刻竟然隱隱透出一半诡异的蓝色。 那是状態即將发生更迭的徵兆。 显然,前方那支声势浩大的先锋队虽然清理了主要的威胁,但他们闹出的巨大动静,反而进一步刺激了这片森林的动盪。 【当前区域:躁动(蓝绿渐变)的铜溪森林外围】 【躁动:该区域环境稳定度的上下波动幅度调整为10%,採集时有30%的概率获得额外收穫,体力消耗增加10%】 百分之十的波动幅度。 那意味著环境更多的不確定性。 相比前两次来铜溪森林时那种偶尔才会碰到几只游荡魔物,今天的遭遇战显得频次更加的高。 “崩!” 弓弦震颤,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支羽箭化作灰色的流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紧接著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某种几丁质外壳碎裂的脆响。 绿色的粘稠液体飞溅而出,洒落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 在二十五米开外的一根树干上,一只体型足有成年人胸腔大小的灰褐色蜘蛛,被利箭死死地钉在了树皮上。 那是织网蜘蛛。 这种魔物有著八条毛茸茸的长腿,此时正在剧烈地挣扎著,试图从箭杆上挣脱。 伤口处涌出的绿色体液越来越多,顺著树干蜿蜒流下。 仅仅过了十几秒,蜘蛛的挣扎便越来越弱,那几条长腿无力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垂了下来。 兰斯並没有立刻上前。 他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且系统弹出了提示后才有了动作。 【昆虫种·织网蜘蛛:研究进度+1】 看到这条信息,兰斯才鬆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 他伸手握住箭杆,用力將其从树干上拔了出来。 看著箭头那一团模糊的血肉,兰斯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还是偏了一点。” 根据脑海中【魔物解剖学】的知识记载。 这种织网蜘蛛身上唯二值钱的材料,便是腹部的毒囊和尾部的丝囊。 前者可以用来製作麻痹毒剂,后者则是製作高韧性弓弦和特种绳索的上好材料。 可惜他刚才那一箭虽然精准命中了要害,但也顺带扎破了脆弱的毒囊。 墨绿色的毒液此刻已经渗透进了丝囊之中,將原本洁白的蛛丝腐蚀得一塌糊涂。 这两个材料算是彻底报废了。 “箭术的精度还得再练练。” 兰斯摇了摇头,有些心疼地用布擦了擦箭头。 这种蜘蛛最喜欢躲在树冠的阴影里搞偷袭。 一旦有猎物经过,它们就会从天而降,喷吐出粘性极强的蛛丝缠住猎物的手脚,或者是直接糊住猎物的眼睛。 一旦冒险者陷入慌乱,它们就会扑上来用毒牙撕咬。 对於这种阴险的掠食者,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在它近身之前,利用远程攻击將其射杀。 一旦被拖入近战节奏,那种无处不在的粘稠蛛丝会让人极其头疼。 所以刚才兰斯在看到环境稳定度突然暴跌到50%的瞬间,便立刻开始搜索,並在发现目標的瞬间果断使用弓箭的缘故。 绝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兰斯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只蜘蛛明显不像是这里的原住民。 周围並没有它编织好的蛛网陷阱,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刚从巢穴里被赶出来、正处於惊慌逃窜状態的难民。 “看来我想简单了。” 兰斯在心里默默復盘。 他原本以为跟在先锋队后面,能够享受前人扫荡后的红利。 但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生態逻辑。 先锋队虽然踏平了那些显眼的大型魔物据点,但同时也像是捅了马蜂窝。 他们並不能保证全歼所有的魔物,尤其是现在灰岩镇法师职业者匱乏的情况下。 那些原本棲息在深处的魔物失去了巢穴,为了生存,只能发疯似地向外围逃窜。 而后续部队前进的时候,也承当了把这些魔物再次梳理的任务。 “还是经验不足,误判了形势。” 兰斯看了一眼自己的狩猎记录。 这才进山採集了没多久,战斗的频率也高得嚇人。 一只皮糙肉厚的獠牙野猪,三只噁心巴拉的侵蚀史莱姆,还有五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落单哥布林。 再加上眼前这只蜘蛛。 光是这半天的战斗强度,简直比他前几次进山加起来还要高。 兰斯打开腰间的採集包,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穫。 虽然战斗频繁,但委託任务需要的银屑草倒是已经凑齐了。 而他最看重的凝血苔蘚,加上家里之前囤积的库存,数量也颇为可观。 兰斯在心里飞快地进行了一番换算。 製作一小罐兰斯牌特制止血软膏,大概需要消耗四分之一盎司的苔蘚粉末。 目前的材料储备,满打满算大概能製作出一百五十罐成品。 按照预想的售价扣除成本,这一批货如果全部出手,按照每罐15枚铜幣的净利润来算。 大概能给他带来二十三枚银幣的净利润。 眼看著环境稳定度的数值还在不断波动,兰斯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停下了继续深入的脚步。 钱是赚不完的。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贪婪往往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以后再说吧。” 兰斯利索地將短弓背好,拉低兜帽,转身沿著来时的安全路线,想著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回家做药膏去。 但是! 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碰到了从先锋队前线逃回来的人。 第30章 哥布林战酋 “你再说一遍?!” 兰斯一把揪住眼前这名冒险者的衣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听到这个冒险者说的第一个消息,就已经让他有些震惊了。 那个冒险者被兰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险些摔倒。 借著树冠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兰斯这才看清对方的惨状。 这人身上的装备显然比兰斯那套拼凑的行头要精良得多,胸口原本是一件做工考究的镶铁链甲,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钝器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凹坑,几枚铁环崩断,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儘管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那渗出的鲜血依旧染红了半边身子,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血腥味异常浓烈。 被兰斯这么一吼,那人原本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了一些。 “你……你是早上跟达米安在一起的那位前辈?” 冒险者认出了兰斯。 “我是说出事了……全乱套了。” “情报有误!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哥布林巢穴!” 说到这里,这个七尺昂藏的汉子语气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那是陷阱!我们刚进山谷就被包围了,带头的是一只变异的哥布林战酋!那种怪物居然懂得战术!” “队伍被衝散了,队长受了伤……达米安那个傻小子为了帮大家引开追兵,和队长两个人主动分开两个方向当诱饵,往溪流那边跑了!” 他的情绪不仅是因为任务的惨败,更是为了自己无力救援队友、只能狼狈逃窜的羞愧。 兰斯没有打断他,而是冷静地又问了几个关於敌人数量和配置的关键问题。 在得到对方断断续续的回答后,兰斯鬆开了抓著对方肩膀的手。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指节甚至因为用力发出了响声。 隨后,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早晨来时的方向。 “顺著这条路走,这一带暂时是安全的,应该能活著出去。” 这句话让那个受伤的冒险者愣住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兰斯,又看了看兰斯所指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回了兰斯身上。 “你……你不跟我一起撤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兰斯那身轻便的皮甲和背后的採集包。 “你只是个採集冒险者吧?现在森林深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连我们都扛不住,你去就是送死!” 兰斯没有回答。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用蓝色粗麻绳编织的、丑陋且扭曲的护身符。 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达米安在哪个方向?” 受伤的冒险者张了张嘴,看著这个把自己裹在兜帽里的男人,最终还是抬起手,指向了东南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深处。 “那边……顺著溪流往下游的方向。” 兰斯点了点头,紧了紧背上的短弓,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看著那个毅然决然逆行的背影,受伤的冒险者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一种莫名的情绪击中了他,让他忍不住大喊了一句: “你会死的!” 兰斯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高高地挥了挥手。 “那你別死了,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树影之中。 奔跑中,兰斯的呼吸依旧保持著平稳的节奏。 他並不是一时衝动去送死。 从那个溃兵口中得知“哥布林战酋”这个词的时候,他脑海中关於《怪物图鑑》的相关知识就已经自动浮现。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个体,体型虽然只比普通哥布林强壮一圈,但智力却高得嚇人。 它们不仅懂得奴役同类,甚至学会了使用战术和陷阱来狩猎人类。 达米安所在的小队显然是被对方那看似鬆散的外围防御给骗了,一头扎进了对方精心设计的伏击圈。 “这个傻子。” 兰斯一边在丛林间飞速穿梭,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明明告诉过他要像蟑螂一样活著,结果这小子转头就去当了英雄。 但他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拥有【赫瓦格密尔之沸涌】的他,根本不需要考虑体力的分配,全程保持著衝刺的极速。 “千万別死了啊。” …… 铜溪森林深处,某条不知名的溪流旁。 一片开阔的鹅卵石浅滩上,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达米安咬著牙,手中的双手长剑艰难地架住了一根迎面砸来的钉刺木棒。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腿不由自主地陷进了鬆软的沙石里。 围攻他的並非那些瘦弱的普通哥布林,而是四五只浑身肌肉虬结的哥布林蛮兵。 这些是经过战酋特意训练的单位,懂得基本的战术配合。 它们左手持著厚实的圆木盾,右手挥舞著布满铁钉的沉重木棍,交替掩护,进退有度。 每当达米安试图反击其中一只,旁边的两只就会立刻举盾挤压他的活动空间,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防守。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蛮兵的身后,还躲著三个阴险的哥布林拋矛手。 “嗖——” 破风声再次响起。 达米安狼狈地一个侧滚,堪堪避开了一支擦著头皮飞过的短矛。 他现在的情况糟透了。 这片浅滩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哥布林的尸体,那是他拼死反击的战果。 原本追击他的队伍只有十二三只。 但在他且战且退被逼到这处绝地后,周围陆续又有负责搜索的哥布林斥候闻声赶来,加入了这场围猎。 现在围在他身边的敌人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最初还要多。 除了主要进攻的四五只哥布林蛮兵之外,还有十多只哥布林斥候,正在形成包围圈。 “呼……呼……” 达米安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为了从最初的包围圈中突围,他强行开启了还没完全掌握的呼吸战法。 这种爆发性的技巧虽然让他短时间內战力大增,但也透支了他所有的体能。 现在副作用来了。 第31章 生物研究新阶段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战斗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一只哥布林抓住机会,手中的木棒狠狠扫向他的下盘。 达米安勉强跳起躲避,却没防住身后飞来的长矛。 锋利的矛尖划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 剧烈的疼痛让他原本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瞬,但这更像是迴光返照。 看著外围那些正在狞笑著缩小包围圈的丑陋魔物,达米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手中的长剑从未如此沉重。 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少年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今天早晨。 “渡鸦前辈……” 达米安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洁白的鹅卵石上。 “抱歉啊,看来我做不到和你的约定了。” “还是没能活下去啊。” “鐺!” 又是一声沉重的撞击。 达米安咬紧牙关,双臂颤抖著架住蛮兵挥来的木棒。 虎口崩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眼前的景象开始频繁地出现大块黑斑。 那是大脑极度缺氧的徵兆。 手臂沉重得仿佛掛著千斤巨石,连抬剑格挡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剑锋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几分。 周围那些狡猾的哥布林显然看出了猎物的强弩之末。 它们发出了兴奋且残忍的尖啸,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急促。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达米安凭藉本能勉强竖剑格挡。 但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强行催动的呼吸战法在体內反噬,加上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平衡。 少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鹅卵石地面上。 剧痛与眩晕同时袭来,他的意识瞬间坠入黑暗,彻底昏死了过去。 看到猎物倒下,周围的哥布林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乱叫著蜂拥而上,爭抢著要割下这个人类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悽厉的破风声陡然从侧面的密林中响起。 一支羽箭毫无徵兆地从侧面的林子里钻出,带著破风声,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一只正准备投掷短矛的哥布林咽喉。 【系统提示:哥布林研究进度+1】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沸腾的哥布林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紧接著,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林中窜出。 那人影在奔跑中甚至没有停顿,行云流水般地再次拉开弓弦。 第二支箭矢呼啸而出,將另一只刚刚反应过来的哥布林投矛手钉死在地上。 【系统提示:哥布林研究进度+1】 兰斯的眼神冷冽如冰,脚下的步伐快得惊人。 他朝著达米安倒下的方向全速衝锋,在即將冲入战圈的瞬间,手中的短弓被拉成了满月。 最后一支箭矢离弦而去,送走了场上最后一名具备远程威胁的哥布林投矛手。 【系统提示:哥布林研究进度+1】 此时,外围负责警戒的哥布林斥候终於回过神来。 它们怪叫著挥舞石矛,试图阻拦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弓箭失去了作用。 兰斯没有任何犹豫,抡起手中那把坚韧的榛木短弓,狠狠地抽在了一只迎面扑来的斥候脸上。 “啪!” 那只瘦小的哥布林直接被打得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借著这个空档,兰斯隨手丟掉短弓,左手顺势套上了背后的包铁圆盾。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衝到达米安身边! 兰斯將身体蜷缩在盾牌之后,整个人化作了一辆战车。 “砰!” 盾牌狠狠撞击在拦路的斥候身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对方撞飞出去数米远。 若是普通冒险者,这种全力的盾牌衝撞顶多使用四五次就会力竭气喘。 但兰斯是个例外。 他的每一次衝撞、每一次发力都是毫无保留的巔峰状態。 那些试图阻拦的哥布林斥候在他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稻草人,根本无法迟滯他的脚步半分。 就连那些身强力壮的哥布林蛮兵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来,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几个起落之间,兰斯已经硬生生凿穿了包围圈,站在了达米安的身旁。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年。 胸口还在起伏。 还好,只是昏迷了。 兰斯长出了一口气,右手顺势抽出了腰间的精钢短剑。 他左腿前跨,重心下沉,盾牌护住半身,短剑藏於盾后。 標准的卡斯楚剑术起手式。 四只体格强壮的哥布林蛮兵嘶吼著围了上来,手中的钉刺木棒如同雨点般砸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浅滩上密集响起。 兰斯就像是一块海浪中的礁石,任凭对方如何攻击,手中的圆盾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挡下致命的伤害。 卡斯楚剑术的精髓在於防守反击。 但是面对一群哥布林狂轰乱炸式的攻击,通常需要连续格挡三四次,才能找到一次刺击的机会。 这种高强度的被动挨打,对持盾手臂的负荷极大。 普通人只要格挡十几次重击,手臂肌肉就会因为震盪而酸麻无力,导致盾牌脱手。 但兰斯已经连续接下了接近三十次重击。 他的左臂依旧稳定得像钢铁浇筑一般,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更让那些哥布林胆寒的是他那致命的反击。 每一次出剑,兰斯都会调动全身的肌肉力量进行爆发。 配合上刚刚获得的专长【战壕鼠之噬】所带来的5%额外穿透力。 那柄精钢短剑变得锋利无匹。 “噗嗤!” 剑光一闪。 又是一只哥布林斥候捂著飆血的喉咙倒下。 兰斯的每一击必杀,都在收割著生命。 那种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让他疲惫、无论怎么围攻都会被反杀的恐怖压迫感,终於让那些智力不高的哥布林感到了畏惧。 它们嘶吼著后退了几步,竟然不敢再上前硬拼,而是驱赶著周围那些炮灰斥候上去消耗兰斯的体力。 这正中兰斯下怀。 他在密不透风的攻防转换中,又冷静地刺死了六只手持石矛的哥布林斥候。 还差一只。 只要再杀一只,就能开启生物研究的下一阶段。 第32章 第一次死亡与伟业 就在这时。 兰斯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风声。 竟然有斥候绕后了! 原来刚才那几只斥候同步发起重击,並非为了破盾,而是为了掩盖身后同伴的脚步声,给绕后者创造机会。 一只狡猾的哥布林斥候已经绕到了侧后方,高高举起手中的石矛,恶狠狠地朝著昏迷中达米安的脑袋刺了下去。 这一击若是落实,达米安必死无疑。 兰斯想都没想,身体猛地向后一转,手中的盾牌借著转身的离心力狠狠拍出。 “砰!” 那只偷袭的斥候被直接拍飞,骨断筋折。 但这救命的一击,也让兰斯彻底將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正面的敌人。 那是致命的破绽。 “噗!噗!” 两声闷响。 哪怕有皮甲防护,但面对近距离全力的石矛突刺,那层皮革依旧显得脆弱不堪。 锋利的矛尖刺破了皮甲,深深扎进了兰斯的后腰。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灰色的皮甲。 体质异化带来的痛觉削弱,让兰斯並没有因为剧痛而动作变形,甚至依旧保持著高昂的战斗意志。 但身体结构的物理损伤却是无法豁免的。 被刺穿的肌肉群开始痉挛,让他原本敏捷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滯。 战斗节奏彻底乱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成了兰斯单方面的受难。 因为躲避不及,他又接连被正面的蛮兵砸中肩膀和膝盖。 “死!” 兰斯双眼赤红,拼著胸口再中一矛,强行踏前一步。 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送进了那只偷袭得手正欲后撤的斥候胸膛。 这是最后一只。 几乎同时。 一根粗大的钉刺木棒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兰斯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数把石矛紧隨其后,无情地插进了他的胸膛,將他扎成了一个刺蝟。 兰斯身形晃了晃,手中的短剑无力地滑落。 他缓缓跪倒在达米安身前,彻底失去了生息。 此时的浅滩上,尸横遍野。 原本近二十只的哥布林大队,此刻只剩下了不到十只残兵。 看著这个可怕的人类终於倒下,倖存的哥布林们面面相覷,隨后发出了胜利怪叫。 “哇啦!哇啦!” 它们挥舞著武器,庆祝著这场惨胜。 然而。 就在这欢呼声最的时刻,一道只有兰斯能看到的蓝色光幕在虚空中弹开。 【生物研究等级提升:lv1→ lv2】 【解锁种族特性:弱点洞察(哥布林)】 隨著这行文字的跳出。 浅滩上那原本刺耳的哥布林欢呼声,突然诡异地小了下去。 “哇啦?!” 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哥布林们,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这群绿皮怪物惊恐地发现,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类尸体,竟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只见兰斯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处,猛然喷涌出大量白色的滚烫蒸汽。 那热气蒸腾而起,带著某种奇异的啸叫声。 插在他胸口的几根石矛,竟被这股喷涌而出的蒸汽硬生生顶了出来,“叮噹”几声掉落在鹅卵石滩上。 那些原本狰狞翻卷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眨眼间便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甚至连体內那断裂的脊椎骨,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声中强行復位。 也就是他倒下还没过几秒钟。 那个明明已经断了气的可怕人类,在繚绕的白色蒸汽中缓缓站了起来。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兰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用力握了握拳。 跟上辈子好像没什么区別。 他弯下腰,默默捡起掉落在地的短剑和圆盾。 包铁圆盾的把手已经有些鬆动,上面的蒙皮也破烂不堪,估计撑完这场战斗就得彻底报废。 隨著呼吸调整,兰斯感觉身体瞬间恢復到了全盛时期的巔峰状態。 之前的疼痛一扫而空。 此时回想起来,自己之前刚获得天赋时,那种以为一天能杀几十只甚至上百只魔物的想法,实在太过无知且傲慢。 无论是什么生物,当你还没有形成绝对的碾压优势时,数量真的会引发质变。 这些哥布林蛮兵的力量属性顶多只有3到4点,而自己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它们1.5倍。 但即便如此,在乱战中依旧会被围杀致死。 “看来是我小覷这些低级魔物了。” 兰斯眼神冷冽。 那群哥布林看著这个死而復生的人类,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寒意,纷纷握著武器向后退了几步。 趁著这个空档,兰斯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的系统提示。 最上面一条便是关於【弱点洞察】的解释。 难怪。 在他现在的视野里,眼前这些哥布林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光斑。 有的在咽喉,有的在腋下,还有的在腹部。 系统提示清晰地標註著:只要击中这些亮斑,就能造成高达200%的暴击伤害。 对於哥布林这种体质孱弱的种族来说,一旦被打中弱点,基本就是当场暴毙。 当兰斯那冰冷的目光滑过它们的身体时。 这群哥布林莫名生出一种胆战心惊的寒意,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锋正贴在它们的脖颈上。 而在特性的下方,还有一大串密密麻麻的信息。 【检测到生命体徵消失,开始死亡判定……】 【天赋:乌洛波洛斯之环生效中……】 【判定通过:恭喜你,你成功抗拒了死亡。】 【检测到伟业信息……】 —— 1.在一场战斗中彻底失去生命体徵。 2.在60秒內復活並返回现世。 3.死亡时怀揣著强烈的守护意愿,非自杀或意外。 —— 【恭喜你达成伟业:“我成功抗拒了死亡”】 【伟业效果:当你再次面临死亡检定的时候,全属性临时提升10%,並且在三分钟內免疫即死效果,免疫精神控制,免疫恐惧效果,出非身体残缺无法行动,不然你能够继续战斗直到死亡。(註:抗拒过死亡的人更不容易再次死去)】 【检测到数个適配的伟业职业信息流,正在解密……】 【成功解密一个伟业职业路径:苍白哨卫……】 第33章 虐杀,绿血飞溅 信息量太过庞大,兰斯根本来不及细看那个听名字就很特殊的职业介绍。 因为那群哥布林在短暂的恐惧后,似乎是为了掩盖內心的慌乱,再次鼓起勇气,嘶吼著朝他冲了过来。 想要重新把他杀死一次。 “那就来吧。” 兰斯眼神一凝。 哥布林们惊恐地感觉到,这个死而復生的人类身上,爆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气势。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它们曾在森林深处见过的那些高级掠食者。 兰斯这次主动发起了衝锋。 他举盾顶开一只迎面扑来的哥布林斥候,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对方腋下那个刺眼的红色光斑。 “噗嗤!” 绿色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四处喷溅。 不仅溅了兰斯一身,更是直接糊了旁边那只哥布林蛮兵一脸,封住了它的视线。 那只蛮兵惊慌失措地想要擦拭眼睛。 兰斯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这记卡斯楚剑术中最基础的直刺,在此刻却快得惊人。 剑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蛮兵的咽喉红斑。 又是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洒了一地。 他惊讶地发现,这【弱点洞察】带来的攻击效果简直残暴,招招都是大出血。 这两下乾净利落的秒杀,直接震慑了在场所有的哥布林。 接下来的十分钟。 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绿色的血液將这片洁白的鹅卵石浅滩染得斑驳陆离。 直到最后一只哥布林在绝望的惨叫声中倒下。 兰斯缓缓直起腰,粘稠的绿色血浆顺著他的皮甲不断滴落。 就在这时,侧面的丛林中传来了一阵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快!”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拨开灌木丛,衝进了这片开阔地。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遍地的哥布林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胸口开得巨大的血洞。 满地的绿血匯聚成洼,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一个浑身被绿血浸透,甚至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的后面,还躺著昏迷不醒的达米安。 这群救援队伍中,就有刚刚被兰斯劝退的那个受伤冒险者。 似乎是兰斯的那番话触动了他。 他没有选择继续独自逃跑,而是顺著公会的战术地图,拼命找到了正在附近推进的其他先锋小队。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正是灰岩镇赫赫有名的职业级冒险者。 “逐风”加雷斯。 也是这支先锋军中最先完成了清理豺狼人据点任务的顶尖强者。 只是没想到,他们紧赶慢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几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暴且血腥的现场。 正常的冒险者杀魔物,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或收割材料,大多点到为止。 而眼前的画面。 与其说是战斗,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场发泄式的虐杀。 兰斯也注意到了来人,收起装备。 他走到少年身边,弯下腰,將昏迷的达米安稳稳地横抱起来。 隨后迈步走向那群冒险者。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那种混杂著血腥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几名心里素质稍差的冒险者,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一条路。 只有为首的那支小队纹丝不动。 队长加雷斯穿著一身银白色的精工链甲,腰间掛著一把带有风系魔力流动的长剑。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恐惧,反而用一种充满欣赏的目光看著兰斯。 “先锋队有专门运送伤员回去的车队,就在后面。” 加雷斯主动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可以去那里,跟著他们一起回镇上。” 兰斯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加雷斯继续问道,语气诚恳。 “你的名字叫什么?” “这些哥布林的战绩,我会帮你如实上报给公会,到时候你直接去柜檯领取奖励就行了,不用担心有人剋扣。” 兰斯沉默了片刻。 “渡鸦。” “谢谢。” 他说完,便抱著达米安径直穿过人群,朝著后方走去。 直到兰斯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加雷斯身后,一名背著长弓的男人才收回了目光。 他是一名感知比较强的游侠职业者,眼光毒辣。 “老大,他好像还不是职业者。” 游侠看著满地的尸体,很快做出了专业的判定。 “但他很厉害。” “刚才我看他的行动步伐,虽然满身是血,但基本没有受什么重伤。” “这种还未就职就能单挑近二十只训练有素的哥布林,而且事后还能保持这么游刃有余的状態。” 游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敬佩。 “非常厉害了,换做是我没就职前,绝对做不到。” 另一名背著巨型双手剑的魁梧职业者也凑了过来问道: “老大,你刚才那眼神,是不是想要招揽他?” “怎么没开口?” 他跟了加雷斯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自家队长眼里的惜才之意。 加雷斯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急。” “先把这次的大型联合扫荡任务完成。” “只要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只要他会来挑战地下城,我们迟早有一天会碰到的。” 加雷斯眺望著远处那座隱藏在山脉阴影中的地下城入口方向。 “灰岩镇这地方不大。” “所有真正的强者,最后都会匯聚向那座地下城。” …… 回程的车队在碎石路上顛簸前行,车轮碾过坑洼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兰斯坐在其中一辆运送伤员的敞篷马车角落里,周围显出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其他的冒险者都恨不得把自己贴在车厢的最边缘,儘量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这倒不是因为惧怕兰斯的气场,纯粹是生理上的抗拒。 此刻兰斯身上的皮甲早已被暗绿色的哥布林血液浸透,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 在午后微热的阳光烘烤下,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 第34章 苍白哨卫,阿尔维斯 那种味道混合了铁锈腥气与腐烂的酸臭,简直比发霉的奶酪还要衝鼻。 但这群人虽然捂著鼻子,甚至悄悄把头探向车外呼吸新鲜空气,却没人敢出声抱怨半句。 毕竟杀魔物能把自己杀成这副德行,大家心里都存著几分敬畏,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兰斯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正借著休息的空档,悄悄观察著车队的情况。 这波撤回来的伤员数量多得有些出乎意料。 光是这一趟车队里就挤了十几多號人。 不过幸好有隨队的公会医师在进行紧急处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四肢受了外伤,並没有性命之忧。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员直接撤回来?” 兰斯侧过头,问向旁边一个手臂缠著厚厚绷带的年轻冒险者。 那人见兰斯搭话,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解释道: “听说是会长的命令。” “只要在战斗中出现明显的外伤,导致战斗力评估下降超过三成的,必须强制跟隨运送车队返回灰岩镇接受治疗。” 说到这里,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慨。 “而且这次所有的治疗费用,全都由公会买单。” 听到这话,兰斯挑了挑眉。 在他的印象里,那位会长可是个恨不得把一枚铜幣掰成两半花的铁公鸡。 这种大规模的公费治疗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转念一想,兰斯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与其让这些带伤的冒险者在森林里死撑,最后变成抚恤金名单上的名字,倒不如花点钱把人治好,让他们儘快重返战场创造价值。 这就是资本家的帐本逻辑。 不过这对兰斯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既然公会要追求性价比,那么在庞大的外伤药物採购清单上,他那个效果堪比“巨魔之血”,但成本极低、售价也更亲民的改良版止血软膏,绝对会成为首选。 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价格,却能达到高端药剂的止血效果。 相信那个精明的老头子,只要脑子没进水,肯定知道该怎么选。 这笔生意稳了。 想到这里,兰斯心情大好,连身上的臭味似乎都没那么难闻了。 確认车队已经驶入了相对安全的平原区域,兰斯重新將意识沉入系统,点开了之前那个一闪而过的职业信息。 【职业:苍白哨卫(伟业)】 【种族限定:人类】 【就职前置条件:】 【1.基础属性:体质12,精神10,感知10】 【2.技能要求:三门武器战斗技能达到lv5(专家),任意一门徒手战斗技能达到lv5,任意一门呼吸战法达到lv5】 【3.试炼要求:在满月的夜晚,独自与魔物进行持续一小时以上的高烈度战斗,魔物数量需大於50,且必须处於“守护”状態直至黎明或守护成功】 【4.伟业要求:达成伟业“我成功抗拒了死亡”(已达成)】 看著这密密麻麻的文字,兰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件简直苛刻到了变態的地步。 相比之下,那个让达米安梦寐以求的【剑士】职业,门槛简直低得像是在做慈善。 光看这属性模版,就能猜出这个职业绝对是个能抗能打,生存能力极强,且对危险有著敏锐直觉的六边形战士。 更別提还要把五门不同的战斗技能全部练到专家级。 要知道单是一门剑术,兰斯哪怕开了掛一样苦练到现在,也不过才摸到精通级的门槛。 “怪不得叫伟业职业……” 兰斯在心里暗暗咂舌。 光是凑齐这些前置条件,对於普通人来说本身就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伟业。 不过兰斯並没有被嚇退,反而开始在脑海中盘算起可行性。 技能方面倒还好说。 他现在主修的【卡斯楚剑术】和【莱文箭术】已经算是两门武器技能。 只要再找机会学习一门长柄武器或者重武器,外加一门格斗术和呼吸法。 凭藉著无限体力的外掛,肝到专家级(lv5)也就是时间问题。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那个试炼。 单人,满月夜,一小时,五十只以上的魔物。 这种烈度的战斗,普通人光是体力耗尽累都能累死。 更別提还要“守护”。 这两个字才是最坑爹的限制。 这意味著他不能游走风箏,必须像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保护某个目標不被魔物乾死。 这是在逼著就职者正面硬刚。 “不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戏。” 兰斯摸了摸下巴。 如果有【赫瓦格密尔之沸涌】提供无限续航,这种消耗战对他来说反而是优势区间。 只要能抗住不被秒杀,他就能一直打下去。 这真的有人能就职吗? 兰斯不经发出了疑惑。 他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在未就职的阶段完成这种壮举。 “不过……既然有这个职业存在,说明歷史上肯定有人成功过。” 兰斯看著那个【我抗拒死亡】的伟业词条,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则古老的传说。 那是关於第二位勇者,阿尔维斯的故事。 他没有强健的体魄,也没有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只是一个身体孱弱的普通人,却凭著无与伦比的智慧,游走於凶残的魔物与高傲的诸神之间。 然而凡人的智慧终究无法逃脱命运的收割。 在他寿命將尽的那一天,死亡的阴影如期而至,將他带到了那条隔绝生死的灰暗之河岸边。 摆渡人向他伸出了枯槁的手掌,索要渡河的船资:那是他生前所有的记忆。 老迈的阿尔维斯看著那艘通往永寂的黑船,开口道: “伟大的摆渡人啊,我愿献上我的灵魂,但在那之前,我想与您打一个赌。” “我赌这世上存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如果我能向您证明它的存在,並且只要我还在那条路上行走,您就不能带走我。如果我停下或走到了尽头,我的灵魂便任由您处置。” 在漫长的永恆中感到无聊透顶的摆渡人,答应了这个在他看来愚不可及的赌局。 於是阿尔维斯弯下腰,用手指在黑色的沙地上画了一个並不算规整的圆圈。 他站上去,开始走。 一步,两步,顺著那个圆环不断地前行。 当他走完一圈回到原点时,摆渡人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第35章 你应该渴望的是小姐姐的身体 “你回到了起点,这就是尽头。” “不。” 阿尔维斯脚步不停,继续迈出了新的一步。 “对於圆来说,起点即是终点,终点也是起点,既然是起点,我又怎么算走到了尽头呢?” 他不停地走著,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这不仅是一个诡辩,更是一个无法破解的逻辑闭环。 最终,受限於古老契约无法违背赌约的摆渡人感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厌烦。 为了不让这个凡人永远在自己的岸边转圈,不仅碍眼还挡路。 恼羞成怒的摆渡人只能愤怒地起脚,將阿尔维斯狠狠踢出了冥界。 “滚吧!去生者的世界继续走你的圆圈!直到你的双腿腐烂,再滚回来!” 於是,阿尔维斯重返人间。 这是一则在这个世界家喻户晓的童话。 故事的结尾总是这样写道: 【所以,孩子们,別把死亡当作既定的未来。】 【当力量无法对抗命运的时候,智慧能为你画出一个迴旋的圆,只要你还在前进,结局就永远无法追上你。】 兰斯以前只当这是个哄小孩的故事。 但现在看著那个【苍白哨卫】的职业信息,他突然觉得…… 当年阿尔维斯就职的职业或许就是个在生死边界反覆横跳、拥有极强生存韧性的职业。 如果让他在常规的【剑士】和这个稀有的【苍白哨卫】之间做选择。 上辈子作为一个资深的强度党玩家,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当然是选强的。” 兰斯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既然开了掛,那就得玩点高难度的。 接下来得好好重新规划一下技能树了。 隨著思绪的收回,马车也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坡。 灰岩镇那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 在確认达米安那个傻小子已经被公会的医师接手治疗,並没有生命危险后。 兰斯就回到了自己那个位於阁楼的小窝。 他反手锁上门,费力地將那一身满是血污的装备扒了下来。 这套曾花了他不少银幣置办的行头算是彻底报废了。 皮甲上全是划痕和被戳出来的坑洞,甚至护腿的搭扣都崩断了两根。 看来等这次联合扫荡任务结束,必须得去一趟工匠区重新置办一身新的。 兰斯光著膀子坐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沾满了暗绿色的乾涸血跡。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依旧在不断回放著今天在浅滩上的画面。 哥布林狰狞的脸孔,石矛刺破空气的尖啸,短剑切入肉体的触感,以及盾牌遭受重击时的震盪。 兰斯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轻微地颤抖。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起初幅度很小,但隨著他对战斗画面的回忆,指尖的震颤变得越来越剧烈,那是肌肉在亢奋中痉挛。 这並不是害怕。 兰斯很清楚这种感觉。 那是他的肌肉在欢呼,他的神经在跳动,它在为了那种在生死边缘起舞而兴奋。 这具身体在渴望著下一次的战斗。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兰斯伸出左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只不听话的右手上。 “尼玛的,孽障!” 他咬著牙,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年纪,渴望的不应该是战斗!” “你应该渴望的是小姐姐那柔软温暖的身体才对!能不能有点出息!” 为了镇压这股不正常的躁动,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拼命在脑海中回忆书店里那本《奥斯特拉风情画报·夏季刊》中的插图。 狐人少女毛茸茸的耳朵,魅魔姐姐拉丝的眼神,还有精灵游侠那修长的大腿…… 他在脑子里把那几页画报反反覆覆翻阅了好几遍,直到那种对战斗的亢奋逐渐平息,心情重新变得如止水般平静。 “呼……” 兰斯长出了一口气,一脚將那堆破烂装备踢到了床底下。 眼不见心不烦。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兰斯换上便服再次出了门。 这次他的目的地是镇上的书店。 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充满了好奇与嚮往,但受限於囊中羞涩,只能通过道听途说来了解皮毛。 之前他也曾试图去书店白嫖那些昂贵的专业书籍。 结果却被那个精明的书店老板上了一课。 所有售价超过10枚银幣的高阶知识类书籍,都被施加了特殊的防盗阅术式。 只能看到前十页的目录和简介,后面的內容就像是被迷雾笼罩一般,根本看不清。 不给钱就想学真本事?没门。 但现在不同了。 打劫了哈孔那个倒霉蛋之后,兰斯的荷包暂时充裕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拍出二十枚银幣,將那本他眼馋了很久的《职业者基础就职指南》买了下来。 “知识真是昂贵啊。” 走出书店时,兰斯摸著轻了不少的钱袋,虽然心痛,但他知道这笔投资绝对值得。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他点亮桌前的煤油灯,借著灯光翻开了这就价值不菲的书籍。 虽然贵,但不得不承认,这钱花得值。 这本书的纸张厚实坚韧,字跡清晰工整,甚至还配有精美的魔法图解,若是保存得当,传个几代人都不成问题。 隨著书页翻动,关於这个世界职业者体系的神秘面纱,终於在兰斯眼中被层层揭开。 职业者的道路远比他想像的要严谨。 职业等级的上限被设定为二十级。 就职之后,这二十级的晋升之路在古籍中被称为【登神长阶】。 意为拾阶而上,最终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职业者的实力被划分为四个大阶位:普通级,卓越级,超凡级,传奇级。 每一个阶位之间都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书中记载,人类职业者一旦跨入卓越级,体內的魔力已经开始重塑肉体,逐渐超越种族的界限。 到了超凡级,一个人便足以左右一场小型战役的走向。 至於最后的传奇级,在古代文献中甚至被直接称作行走的天灾。 兰斯看得入神,直到翻到关於属性与就职限制的章节时,他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第36章 属性锁 这一章详细阐述了一个名为属性锁的概念。 职业者发展至今,自然会有手段来检测自身的能力水平,按照五个属性来划分。 刚好和兰斯的面板一样,看来面板来融入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就是按照这一套方法来展示他的属性的。 对於普通人类而言,身体的各项基础属性上限是10点。 无论你怎么锻炼,怎么打磨技巧,一旦达到10点这个凡人的极限,只要你未就职,常规训练手段就再也无法寸进。 “麻烦了……” 兰斯皱起了眉头。 他调出系统面板,再次確认了一眼【苍白哨卫】的就职条件。 体质要求:12点。 这明摆著是要他打破种族的极限,怪不得被称为伟业职业。 属性,技能,试炼,伟业。 这四个要求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绝望,而这个职业竟然要求全套。 兰斯嘆了口气,继续往后翻。 既然书里提到了属性锁,那肯定有打破锁的方法。 果然。 书中列举了几种人类超越极限的途径。 第一种便是个人天赋。 有些人天生异凛,觉醒的天赋能够直接增加属性上限,这种人属於老天爷赏饭吃。 这点兰斯可以直接跳过。 他是个纯粹的机制怪,並没有这种简单粗暴的数值加成。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方式。 嗑药。 这个世界上存在著许多能够强行拔升个体潜力的炼金药剂。 书里专门记载了一种能够帮助人类突破体质属性锁的魔药,叫做“巨魔琥珀药剂”。 这东西產自炼金圣地维里迪亚的生命炼金流派,主要成分是从森林巨魔血液中分离出的再生酶。 服用后能够让人类的体质属性强制打破属性锁,能够继续提升。 既然能打破规则,价格对於未就职者来说也是天价。 兰斯在书页的夹缝注释里看到了最新的市场参考价。 【巨魔琥珀药剂:参考市价13枚金幣】 兰斯看著那个数字,只觉得牙花子都在疼。 这比他攒钱去奥斯特拉娶老婆的人生目標还要多出3枚金幣。 这一瓶药不仅能让他直接破產,还得让他倒欠一大笔债。 要是按照常规手段,攒钱,买药,然后再去挑战伟业职业。 那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如果换做其他冒险者,面对这道天堑,恐怕只能老老实实地攒钱,或者乾脆放弃。 但兰斯不一样。 他是个掛壁。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后门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系统面板上那个【生物研究】模块。 生物图鑑:亚人种·哥布林 当前研究进度:lv2 (9/50) 按照之前游戏里的设定。 只要將lv2研究等级完成,就能获得该种族的地图標记功能。 这相当於开了一个全图透视掛,一定范围內的所有红名怪都会在地图上被標记出来。 不管是用来规避危险还是定点清除,都是神技。 而更关键的是lv3。 兰斯清楚地记得,当研究等级lv3完成时,玩家可以从该物种身上掠夺一项种族天赋。 虽然哥布林很弱,但作为魔物,它们的某些机能是人类无法比擬的。 且不说哥布林,如果以后能研究巨魔、食人魔这类高体质的魔物呢? 铜溪森林中还有铁皮野猪、石壳河蟹这些偏体质类的魔物,都可以加入参考范围里。 很大概率是能够通过掠夺它们的天赋,来强行衝破人类的属性锁的。 这就是他兰斯独有的第三条路。 兰斯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面板数据。 体质:6 精神:7 感知:5 距离【苍白哨卫】要求的12点体质、10点精神和10点感知,还差了整整14点属性。 尤其是体质,还差一倍。 “先把基础属性懟上去再说。” 兰斯在心里制定了计划。 在属性达到10点极限之前,还没必要考虑怎么打破属性锁的问题。 等到那时候,估计他也已经狩猎了不少魔物,拿到了足够的种族天赋来冲关了。 而关於基础属性的训练,书中记载了,是完全没有任何捷径的。 高居於天穹之上的诸神虽然慷慨地赋予了各个种族攀登长阶,从而在生命层次上靠近神明的权力。 但所有的种族都必须通过艰苦卓绝的训练,才能够拥有踏上长阶的资格。 兰斯翻过一页,上面绘製著一张关於红龙的插图。 这种生来就强大的生物,它们的幼崽在破壳后不久,就必须经歷一场名为吞炭礼的残酷仪式。 幼龙在真正能够喷吐出那焚烧万物的龙息之前,必须在家长的监督下,日復一日地吞咽滚烫且有著稜角的火山岩晶。 它们要用这些坚硬滚烫的东西去反覆撕裂磨礪自己娇嫩的食道。 唯有在无数次的受伤与癒合中,它们的体內才能长出那层足以隔绝高温的炎层,从而生出喷吐龙息的天赋。 连天生强大的龙族尚且如此,何况孱弱的人类。 对於人类而言,想要成为职业者,唯有通过日復一日的枯燥锻炼。 无论选择哪条职业道路,最低的门槛就是必须有一项基础属性达到凡人的极限,也就是所谓的属性锁。 想要成为剑士的人,就必须忍受肌肉撕裂的酸痛,挥剑千万次,以此来锤炼体魄,直到力量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想要成为法师的人,则需要忍受枯坐孤寂,在深夜中不断冥想,直到精神属性满溢。 这是一条绝对公平却又无比残忍的路。 哪怕是王孙贵胄还是贩夫走卒,想要登上这条路就不可避免地要吃苦。 因此大陆上时常会听到哪家公爵的子嗣,明明拥有顶级的资源与血统,却因为生性太过怠惰而无法忍受训练的痛苦,最终无法成为职业者。 这也会成为了封地里平民茶余饭后的笑谈。 而这个世界上也从不缺乏普通出身的平民,通过自己近乎自虐般的艰苦训练,最后一步步登神成为了传奇。 书的末尾用一行小字总结道: 神明已经赋予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种公平,那便是努力的汗水確实可以变为改变命运的力量。 第37章 日入二十五银幣! “受益匪浅呀……” 属性的提升方面都已经確定完了,肝就完事了。 至於技能方面。 兰斯重新审视了一遍【苍白哨卫】的就职要求。 武器技能和格斗术都好说,只要肯花时间去肝,或者花钱去请教官,总能磨上去。 只剩下那个呼吸战法了。 这属於秘传类技能,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大路货。 不过兰斯倒是不太担心。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在冒险者公会的功勋兑换列表里,曾经瞥见过这类技能。 虽然需要的功勋值不低,但这次他在联合扫荡任务中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人,还协助先锋队清理了哥布林。 那个叫加雷斯的强者既然承诺会如实上报,应该会有笔功勋,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够兑换。 將职业规划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遗漏。 但是总感觉今天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 “什么事情呢……” 兰斯嘴里念叨著这几个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扎著麻花辫、戴著圆眼镜的身影。 “糟糕!” 兰斯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之前一回来就被那个【苍白哨卫】的伟业职业衝击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怎么凑齐那堆变態的就职条件,竟然把赚钱这茬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关於止血软膏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问芙萝拉结果如何。 那可是关係到他钱袋子的大事。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外面的街道早已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巡逻队提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晕。 这个时间点,芙萝拉估计早就睡下了。 “看来只能明天一早去了。” 兰斯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不过自己今天倒是可以先算一算到时候的收益了。 这次回来的时候,他在运送伤员的马车上也没閒著,专门找隨队的公会医师和几名轻伤员套了话。 得到的数据令人咋舌。 光是今天这一天,先锋队的战斗烈度就高得嚇人。 仅仅是几支小队,对於止血类药物的消耗量就超过了一百个標准单位。 这还只是开胃菜。 等到后续两波大部队压上去,数以百计的冒险者在丛林里和魔物绞肉。 止血类药物的消耗绝对会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市场很大,根本吃不完。” 兰斯咬著笔桿,在纸上飞快地计算著。 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自己的產量能不能满足市场,因为哪怕他累死在坩堝前,也填不满这个巨大的缺口。 他要做的,仅仅是硬生生挤进去,抢下属於自己的那一小块蛋糕。 兰斯开始计算自己的极限產能。 昨晚製作的时候他就反覆测试过,系统的【研究加成】判定非常死板。 必须是他亲手完成从原材料处理到熬製成型的整个连贯完整流程,產出的软膏才能获得那个神奇的效果加成。 这就杜绝了他同时开启多个坩堝进行流水线作业的可能。 “单批次製作总耗时35分钟……” 兰斯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略作沉吟后,又將其划掉,改成了40分钟。 一定要留出容错空间。 按照他的小坩堝容量,单批次大概能產出8罐標准份的软膏。 如果他豁出命去,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熬药,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 12小时大概能够製作18轮。 相乘。 “144罐。” 兰斯看著这个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目前的单日產能极限。 接下来是成本控制。 既然他的药效主要来源於系统的规则加成,而非昂贵的原材料。 那他完全可以在选材上动点手脚。 比如用更廉价的生物油脂代替昂贵的炼金油脂做基底,减少辅助草药的用量。 只要核心的凝血苔蘚给够,成品的效果依然能吊打市面上的普通货。 经过一番精打细算,兰斯將每一罐软膏的成本硬生生压缩到了7.5枚铜幣左右。 而按照之前的预估,这种特效软膏的售价定在25枚铜幣,绝对是良心价。 每卖出一罐,净利润是17.5枚铜幣。 兰斯手中的羽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划动,最后算出了一个总数。 “2520枚铜幣……” 兰斯看著这个数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换算成银幣,那就是整整25枚! 一天25枚银幣的净利润! 要知道他当那个苦逼的抄写员,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才拿16枚银幣。 现在只需要一天,就能赚到过去一个半月的工资。 这就是战爭財的魅力吗? 而且这笔帐还可以算得更长远一些。 哪怕这次联合扫荡任务结束了,只要他的软膏打出了名气。 即便以后每天只通过药剂铺的渠道稳定售卖,销量只有战时的三分之一。 他每天只需要抽出四个小时来製药。 那也是每天6枚银幣的稳定进帐。 一个月下来就是180枚银幣,接近2枚金幣! 这可是在完全不需要去地下城拼命,不需要面对哥布林和豺狼人的情况下,安安稳稳赚进口袋的钱。 “简直是暴利啊……” 兰斯看著纸上那个金灿灿的未来,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 距离联合扫荡任务结束至少还有五天。 这五天就是捡钱的黄金期。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把芙萝拉从被窝里拉起来谈合作。 兰斯吹灭了煤油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伟业职业,奥斯特拉,亚人小姐姐,似乎正在向他招手。 明天一早。 必须立刻去找芙萝拉! 而兰斯没有注意到的是,如果是曾经的他,根本不可能忘记赚钱的事情。 但是,今天已经藉由天赋,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或许他的人生也会因此改变。 …… 而此时灰岩镇冒险者公会三楼,宽敞的会长办公室內依旧灯火通明。 这间屋子约莫有八十平米,布置得颇为粗獷,並没有太多奢华的装饰。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实木沙盘地图桌,上面绘製著详尽的铜溪森林地形图。 此刻,那地图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旗子。 红色的代表魔物动向,蓝色的代表冒险者小队的位置。 第38章 未来收益十倍百倍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正站在地图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常服,两鬢的头髮已经斑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那丛硬得像钢针一样的鬍鬚,隨著他抿嘴的动作微微翘起,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这便是灰岩镇冒险者公会的掌舵人,会长奈克罗斯。 此时房间內还有另外两个人。 站在左侧的是个面容愁苦的中年男人,那是副会长霍曼,也是妮雅的亲叔叔。 而在右侧站著的,是一位身材胖乎乎的中年妇人,那是公会的物资大管家玛莎。 今天是大型联合扫荡任务开启的首日。 三人聚在这里,是为了进行紧急的情报修正和战损评估。 “这里……” 奈克罗斯拿起一支羽毛笔,在地图上一处原本被標记为普通危险区的地点重重地画了个叉。 “这处哥布林据点的情报到底是谁负责侦查的?” 老人的声音低沉,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他是吃屎长大的吗?” “这种明显的变异巢穴竟然被標註为普通聚集地?如果不是小队反应快,队员自发分流,今天那一整支队都得交代在那儿!” 他在地图上重新勾勒出一条新的进攻路线,笔尖几乎要划破羊皮纸。 “三段接力的路线图必须立刻修改,否则这就是在送人去死!” 他原本是按照最充裕的预算和最保守的方案来制定战术的。 结果行动刚开始就出现了阵亡名单,这完全是情报工作的严重失职。 奈克罗斯將羽毛笔重重地拍在桌上,转头看向副会长。 “霍曼,你去查一下,把那个负责侦查的蠢货给我揪出来。” “处罚结果明天一早就掛在布告栏上,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生硬。 “另外,今天牺牲的那几位冒险者,抚恤金按双倍发放。” “是。” 霍曼点了点头,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著,心里却在暗暗计算这又是一笔多大的额外开支。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玛莎开口了,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担忧。 “会长,还有个坏消息。” 她看了一眼两位领导,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今天送往先锋队的物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特別是预留备用的止血药剂,库存已经基本见底了。” “什么?!” 奈克罗斯惊呼出声,声调陡然拔高,连鬍子都跟著颤了两下。 “这才第一天!怎么可能用得这么快?” 霍曼嘆了口气,適时地补充道: “我去核实过今天的战斗记录。” “因为森林內部魔力乱流的缘故,那些魔物变得异常狂躁,攻击欲望比平时强烈得多。” “这就导致了战斗烈度的直线飆升,受伤率远超我们的预测。” 这句话让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奈克罗斯盯著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旗帜,陷入了沉思。 如果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公会计划的资金恐怕撑不到行动结束。 玛莎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会长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会长……后续的供应,是不是要稍微减少一点?” “不行!” 这句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奈克罗斯斩钉截铁的否决。 “绝对不行!” 老人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神异常坚定。 “每一个冒险者都是灰岩镇不可再生的宝贵財富。” “我们现在花在他们身上的每一个铜板,等到紫罗兰学院那群学生来了之后,都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奈克罗斯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指了指地图上那块即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在那些学生到来之前,把这片实习区给我清理得乾乾净净。” “要是死了一个背景深厚的贵族学生,那赔偿金才真的够让我们破產!”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沉重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过了半晌,他停下脚步,看向玛莎。 “玛莎。” “在。” 胖妇人连忙应道。 “这个月任务结算的报酬,以及上级公会下发的补贴今天刚好都到了。” “明天你去联繫莫雯娜药剂铺还有银瓶炼金商行,让他们的人来一趟。” “就跟他们说,明天我们就需要敲定巨魔之血的採购方案。” “会长,这……” 霍曼忍不住出声阻止。 “如果按照消耗量这样採购,我们公会扫荡任务完成之后的奖励资金,可能就不够发放了。” 作为负责审批公会资金的大管家,霍曼对帐面上的数字最敏感。 这次联合扫荡任务,本质上就是一场豪赌。 目的是通过大规模的联合扫荡行动来激活灰岩镇的流动资金,並通过引入学院的资源来盘活整个公会的经济。 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资金流控制。 一旦某个环节超支,脆弱的资金炼隨时可能断裂,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崩盘。 之前因为资金短缺的原因只签了一部分的採购方案。 外加时间紧,只能先供应给先锋队,后续队伍的后勤物资也要在明天搞定。 时间也紧的很。 关於巨魔之血的採购预算,如果按照现在的消耗量补足,是完全不够了。 “我的建议是……哪怕不减少供应,也可以適当降低伤员的评判標准。” 霍曼提出了自己的备选方案。 “比如一些轻伤,完全可以使用更便宜的草药粉,没必要全都用昂贵的成品药剂。” “驳回。” 奈克罗斯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否决。 “这是拿人命在开玩笑。” “让他们带著伤口化脓的风险去和豺狼人拼命?” “必须保证药剂的质量。” 老人的语气坚硬如铁。 “只有让人在前线保持足够的战斗力,这场仗才能贏。” 霍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了。 他知道这位老搭档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奈克罗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玛莎,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期许。 “那就只能在谈判桌上想办法了。” “明天你跟莫雯娜他们重新谈。” “告诉他们,我们要採购的量很大,让他们把价格压下来。” “或者……” “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研发的、价格更合適、但效果能达到【巨魔之血】七八成的新药剂。” 第39章 对自身欲望的控制 “只要符合我之前列出的採购標准,我们可以签长期合同。” 玛莎苦著脸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但为了公会,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直到將所有后续的补给计划和人员调动都安排妥当,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奈克罗斯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去休息吧。” 玛莎如蒙大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霍曼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霍曼,等一下。” 奈克罗斯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把先锋队今天上交的所有详细战报,都拿过来给我。” 霍曼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隔壁的档案室。 片刻后,一叠厚厚的羊皮纸被送到了奈克罗斯的案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老人独自一人。 他並没有立刻翻看战报,而是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份封装精美的文件。 那是紫罗兰学院寄来的实习生人员名单。 奈克罗斯重新坐回椅子上,借著魔法灯的光亮,一页页仔细翻阅著。 每一页上都详细记录著学生的信息:姓名、背景、擅长的法术派系,以及导师给出的培养建议。 他的手指在那些显赫的姓氏上划过,眼神变得格外慎重。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颗颗如果不小心伺候就会爆炸的雷。 他需要在这些“少爷小姐”到来之前,根据他们的能力和性格,为他们物色好最靠谱的实习队伍。 既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又要让他们觉得这趟实习物超所值。 在一眾令人头大的实习生名单里,最让奈克罗斯感到棘手的名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的最上层。 奈克罗斯伸出手指,在那个名字上上重重地点了点。 塞西莉亚·罗森塔尔。 白河行省豪门罗森塔尔家族的独女,被外界誉为“紫罗兰明珠”的天才少女。 对於这个女孩,吉迪恩那个老混蛋的目的很明確。 他想要奈克罗斯手里掌握的那个特殊施法系职业线索,作为女孩初始就职的基石。 但在资料下方那栏“导师培养建议”里,吉迪恩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对於这位爱徒的培养建议。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那个老傢伙的良苦用心。 他是真心希望塞西莉亚能在这场实习中脱胎换骨,学到那些在象牙塔里永远接触不到的生存智慧。 “这老东西,还真会给我出难题。” 奈克罗斯摸了摸下巴,白色的鬍鬚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既然老友把人託付给了自己,那他確实得好好挑选一下带教的人选。 这次联合扫荡任务,其实还有一个用途,就是来筛选出最適合带新人的冒险者队伍。 奈克罗斯拿起手边的一张战报,目光扫过上面的队伍配置,隨即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 这是一支配置非常成熟的老牌小队。 但也正因为太过成熟,队伍的战术体系已经固化。 塞西莉亚这种新人插进去根本找不到定位,只能当个被保护的吉祥物。 更重要的是,一旦这些人知道了她的豪门身份,绝对会把她供起来。 那种过度的保护和討好,根本不符合老伙计的需求。 他在心里给这个队伍打了个大大的叉,隨手將战报扔到一边,拿起了下一张。 “这个也不行。” 这支队伍的战术风格极度追求效率和金钱收益。 虽然这是冒险者最真实的生存法则,但对於塞西莉亚这种未来要继承庞大家业的独苗来说,这种以利益为导向的价值观並不是一个好的起点。 冒险者加入的首个队伍,对他们未来的行事风格有著决定性的影响。 就像当年的自己和吉迪恩。 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正直睿智的老队长引导,他们两个恐怕早就因为年轻气盛,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阴暗的地下城角落了。 所以这第一个领路人必须慎重。 “她来这里学习的重点不在击杀魔物上……” 奈克罗斯喃喃自语。 或许他不该局限於那些固定的冒险者小队,而应该把目光放宽,去看看那些独行的自由冒险者? 可是自由冒险者大多性格孤僻,行事乖张,风险太大,似乎也不適合塞西莉亚这种千金小姐。 奈克罗斯嘆了口气,有些烦躁地继续翻看今天交上来的战报。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份特殊的报告上。 那是由地下城的职业者加雷斯亲自撰写並上报的,后面还附带了几份其他冒险者的侧面证词。 报告的主角只有一个代號。 渡鸦。 “有点意思。” 看完报告,奈克罗斯露出几分看到有趣事情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的档案室,熟练地寻找並从架子上抽出了那个代號为“渡鸦”的冒险者档案袋。 隨著一页页翻看那些过往的任务记录,一个清晰的人物画像在奈克罗斯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翻看完毕,他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个极其怕死的人。 明明有著单枪匹马杀穿一整支哥布林小队的实力,但翻看他过往的任务记录。 清一色的採集委託。 没有任何一个跟战斗相关的討伐任务。 “不对……也不能单纯说是怕死。” 奈克罗斯重新审视著这几张任务记录。 这人能够极好地压抑自己的贪婪。 明明拥有接取高额赏金扫荡任务的能力,却寧愿赚这种安全稳妥的小钱。 这种对自身欲望的绝对控制力,恰恰是年轻冒险者身上最稀缺的品质。 而且从今天的战报来看,对方並不是真的懦弱。 加雷斯在报告中特意提到,这个人是为了救援其他队伍中的朋友,才主动逆行衝进了最危险的战线。 不然以他的隱匿能力,或许根本没人能发现他的真实战力。 这说明此人在保持理性的同时,骨子里还有著令人称道的义气。 关键时刻能扛事。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这种人绝对不会把塞西莉亚当成累赘丟下,然后自己跑路。 更妙的是…… 第40章 准备辞职 按照这个傢伙的行事风格,哪怕这次出尽了风头,之后肯定也不会去接那些需要衝进魔物堆里的扫荡任务。 他大概率还是会缩回去,继续做那些不起眼的採集委託。 这其中乾的可都是最脏、最累、最不起眼的活计。 钻灌木丛,挖烂泥塘,分辨魔兽粪便。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刚好可以让老伙计的宝贝徒弟,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底层冒险者生活。 “就把这朵娇嫩的紫罗兰,扔进泥潭里试试吧。” 奈克罗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让这个渡鸦,去把那位大小姐洁白的裙摆彻底染脏。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实习结束时,老伙计看到自己那个变得灰头土脸的好徒弟,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精彩的表情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凌晨的办公室里迴荡。 老人拿起羽毛笔,在那份实习名单上,郑重地將塞西莉亚的名字旁边標註了独立冒险者渡鸦的名字。 接下来就等这个冒险者下次来接取任务的时候,请过来好好的聊一聊了。 …… 这一晚兰斯睡得很沉,甚至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他不再是小镇公会的抄写员,而是一名威名赫赫的传奇冒险者。 他的足跡踏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的身边还环绕著性格各异的红顏知己。 有可爱的猫人族少女,她有著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灵活摆动的长尾巴。 那双独特的竖瞳会隨著光线的强弱而变幻色泽,笑起来时露出的那两颗小虎牙虽然可爱,却也让人觉得有些硌人。 还有气质清冷的雪女。 她拥有一头银白中透著淡淡冰蓝色的长髮,总是用那双温柔的青蓝色眼睛注视著他。 就在这两位异族美少女为了爭夺站在他身边的位置而有些爭执不下时。 兰斯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回头,只见一个留著白色长髮的女孩正低著头站在他身后。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手里握著一根法杖,那冰冷的杖尖正死死抵在他的后腰上。 “去……死……渣……” “嘶!” 兰斯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腰部传来的酸痛感清晰无比。 他扭头一看,罪魁祸首正静静地躺在床单上。 是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职业者基础就职指南》。 昨晚看书看得太晚,这东西不小心从书桌上滑落,刚好硌在他腰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兰斯揉著老腰,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怪不得是梦,现世里的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到把柄。 简单的洗漱过后,兰斯看著镜子里那张精神奕奕的脸,吐掉了嘴里的泡沫。 今天他有两个明確的计划。 首先是去找芙萝拉確认一下止血软膏的情况。 如果药剂的销路没问题,那他就准备去冒险者公会递交辞呈了。 当初应聘抄写员这个职位,纯粹是为了在弱小的时候混口饭吃,顺便寻求公会的庇护。 如今他的实力已经有了自保的资本,若是药剂生意能带来稳定的现金流,那份文职工作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只想苟在新手村练成满级再出山的性格。 他更喜欢去体验鲜活且充满未知的生活。 否则他也不会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立下要去繁华的奥斯特拉看看的宏愿。 当然这一切都得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隨著眼界的开阔,职业者的神秘世界已经在他面前揭开了一角面纱。 等到实力足够的那一天,他真的想去亲眼丈量一下这个世界的广阔。 甚至做到梦里那样的…… 想远了。 兰斯摇了摇头,换上一身舒適的常服推门而出。 在去药剂铺之前,他特意绕路去了一趟镇上最出名的点心铺。 而当他去莫雯娜药剂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 他今天买的甜品都是现做的,还限量。 让他和一群小镇女孩抢甜品还是太过于坚难了。 不管是哪个世界,甜品还都是能让女生疯狂啊。 莫雯娜药剂铺位於小镇的东侧。 门口上方用粗铁链悬掛著一块橡木招牌,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正门旁边的橱窗上,醒目地掛著两块小黑板。 上面用清秀工整的字体写著促销信息,一看就是出自芙萝拉的手笔。 一块写著:【冒险者特供驱虫粉,买二送一】 而另一块则写著:【新品上架!特制止血软膏,效果堪比巨魔之血,仅售25铜幣!】 兰斯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昨天兰斯把药膏塞进她挎包时隨口提了一嘴的定价策略,没想到这姑娘执行力这么强。 看来她已经成功说服了莫雯娜阿姨,至少同意把这东西摆在店里试卖了。 “叮噹。” 推开木门,门顶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柜檯后面原本正低头看书的芙萝拉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然而当她看清进门的人是兰斯时。 那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少女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鼓成了包子,嘴巴嘟得老高。 “哼。”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书挡在脸前。 昨天她为了兰斯交代的任务忙前忙后,好不容易说服了莫雯娜阿姨,甚至在店里一直等到了打烊。 结果呢? 直到晚上关店,她都没看到兰斯的人影。 后来还是听莫雯娜阿姨说,有人在路上看到兰斯钻进了书店。 这傢伙根本就是把自己给忘了! 亏她还特意留著肚子,期待著那一顿许诺好的大餐。 这种被放鸽子的感觉,让老实人芙萝拉非常不爽。 “客人请自己挑选药剂吧,都在架子上。” 少女的声音从书本后面闷闷地传出来,语气敷衍得连装都不想装了。 兰斯看著那个故意不理自己的身影,心里一阵好笑。 但他並没有急著解释,而是装模作样地走到陈列架前,拿起几瓶药水看了看,嘴里还发出嘖嘖的声响。 第41章 灵魂磨损 芙萝拉虽然用书挡著脸,但那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听到兰斯真的在自顾自地看药剂,根本没有来哄自己的意思。 她忍不住偷偷把书往下移了一点点,露出半双幽怨的眼睛。 结果正好看见兰斯背对著她,似乎真的在认真研究一瓶低级解毒剂。 少女更委屈了,把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兰斯听到动静,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逗下去,老实人怕是真要炸毛了。 他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柜檯前,將一直藏在身后的纸袋子轻轻放在了芙萝拉面前的书本上。 “好啦,別生气了。” 兰斯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 “昨天我有急事耽搁了,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排队买的。” 芙萝拉原本还想维持一下高冷的姿態,但鼻尖却不爭气地耸动了两下。 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著蜂蜜的甜味,顺著纸袋的缝隙钻了出来。 在这灰岩镇的三个女孩里,每个人的喜好兰斯都门儿清。 妮雅虽然喜欢甜品但更喜欢闪亮的小饰品,安柏是个无酒不欢的女汉子。 唯独芙萝拉,是个对甜品毫无抵抗力的甜食党。 “真的?” 芙萝拉先是有些不信地哼哼了两声,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那个纸袋子上飘。 她伸出手把袋子拽了过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少女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是灰岩镇当季的新品,森林莓果塔。 这东西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塔顶装饰的那几颗饱满红色浆果,必须每天清晨从隔壁城镇加急运送过来。 那上面铺得满满当当的红色浆果,听说全是从其他气候温暖的城镇加急运过来的。 店家每天只限量供应那么几十份,去晚了根本连渣都看不到。 她之前在打牌的时候也只是隨口抱怨过一次想吃没吃到,没想到兰斯竟然真的记在了心上。 芙萝拉的两个小酒窝瞬间就露出来了。 看著少女捧著甜点喜滋滋的模样,兰斯在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真好哄呀。 他拉开高脚凳坐下,目光越过柜檯,看向后方那扇半圆形的拱门。 那里通向药剂铺的核心区域,也就是炼金工房。 以往他来的时候,隔著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坩堝汤剂沸腾的咕嚕声,或者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但这会儿里面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雯娜阿姨不在吗?” 兰斯隨口问道。 芙萝拉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莓果塔,鲜红的果酱沾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去公会了。” “莫雯娜阿姨一大早就带著样品去竞爭那个联合扫荡的採购单子了。” “你的那个药剂莫雯娜阿姨昨晚连夜测试过了,效果非常棒,她已经把那个加入到我们的竞標名单里了。” “你要在这里等她回来吗?应该不会很久。” 兰斯闻言,期待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等。” 这可是关係到他未来钱包鼓不鼓的大事,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閒著也是閒著,看著芙萝拉在那儿吃得津津有味,兰斯有些无聊地用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关於自身发展的关键问题。 那就是关於自己面板上那个【药剂研究】的功能。 如果自己以后铁了心要就职【苍白哨卫】这种战斗职业,那么这个偏向生產系的药剂功能会不会变得很鸡肋?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果是游戏里也就罢了,但这可是现实。 “芙萝拉。” 兰斯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有强化药剂效果的个人天赋,但是我未来的职业规划並不准备就职炼金术士。” “如果我不转职相关职业,那我这个天赋是不是就彻底荒废了?”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个时候,芙萝拉已经风捲残云般消灭了那个莓果塔。 她意犹未尽地从袋子里拿出了第二个甜品,那是一个洒满了糖霜的巧克力熔岩球。 听到兰斯的问题,她咬了一口巧克力球,吃得满嘴都是褐色的碎屑,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会呀,你可以兼职其他职业嘛。” “兼职?” 兰斯愣了一下。 这个內容,他那本斥巨资购买的《职业者基础就职指南》里可完全没提过。 那本书里讲的全是如何专精、如何打磨属性,根本没有涉及到多重就职这么抽象的事情。 看来那是给新人看的刪减版基础教材。 “这可能是正式成为职业者之后才会接触到的道路吧。” 兰斯心中暗想。 芙萝拉又咬了一口甜品,像个小老师一样科普道。 “你可能没看过《职业起源论述》这本书,里面对职业的本质有很详细的剖析。” “职业就职,本质上是让自身的灵魂去適应並固化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 “但人的灵魂强度是有限的。” “你可以在就职主职业之后,再去就职副职业。” “不过这有很严格的限制,副职业的等级永远也无法超过主职业的等级。” 说到这里,少女的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而且,选择副职业时必须非常谨慎。” “必须选择差异化巨大的职业才行,否则会造成严重的灵魂磨损。” “比如说,如果你主职业选了战斗类,那副职业最好就选生活製造类,或者某种身份类职业。” “要是你贪心,想同时就职两个战斗类职业……” 芙萝拉摇了摇头。 “那两个相似的规则就会在你的灵魂里打架,导致巨大的磨损。”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你以后提升实力的速度会被按照百分比大幅削减。” 兰斯瞬间秒懂。 这就好比游戏里的经验值惩罚。 本来杀一只怪能拿100点经验,兼职之后,可能就只能拿70点甚至更少。 “你看过这方面的书?” 兰斯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满嘴巧克力的少女。 芙萝拉一脸“这很奇怪吗”的表情。 “当然啦,我都要准备开始就职炼金术士了,肯定要做功课呀。” 兰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那你……看过《职业者基础就职指南》这本书吗?” 第42章 原价拿下订单 “看过呀,那是入门必读嘛,怎么了?” 芙萝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兰斯痛苦地捂住了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那可是整整二十枚银幣啊! 早知道这里有个移动图书馆,他还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没事……就是有点心疼。” 兰斯缓了一会儿,厚著脸皮说道。 “那你说的这些书,到时候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芙萝拉答应得非常爽快。 在她看来,书买来就是要看的,借给朋友又能省钱又能交流,何乐而不为。 “不过话说回来。” 芙萝拉把话题又拽了回去。 “虽然理论上可以兼职,但实际上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哪怕是像剑士兼职歌唱家这种差异很大的组合,也依然会有微弱的灵魂磨损。” “而且最关键的是,副职业是无法提供基础属性成长的。” 为了让兰斯更直观地理解,芙萝拉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木杯。 “这个杯子就是你的身体。” “主职业的提升,就像是不仅往里面加水,还会不断把杯壁撑开,让它变得更大,能装更多的水。” “而副职业……” 她指了指杯子里面。 “它更多像是滴进去的染料。” “它能改变水的顏色,让你拥有更多的功能和手段,但是它並不会增加杯子的体积。” 这个比喻非常形象。 兰斯彻底明白了。 主职业决定了属性上限和成长的地基,副职业只是为了拓展技能树的广度。 “那灵魂磨损一定没有办法避免吗?” 兰斯追问道。 如果以后想要最大化利用系统功能,兼职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芙萝拉此时已经解决掉了巧克力球,正在用手帕擦拭嘴角的痕跡。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当然有办法解决。” “不过具体的方法我也不知道就是了。” “我只在书上看到过传闻,说是有的特殊职业天生就能豁免这些惩罚,或者是某些传说级別的炼金药剂或许可以做到。” 特殊职业吗…… 兰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药剂研究】还是【生物研究】,这两个系统模块就像是额外掛载在他身上的天赋插件。 如果能通过兼职將其利用起来,產生的化学反应绝对是巨大的。 只要那个所谓的磨损在可接受范围內,哪怕有点惩罚,这笔买卖也做得过。 就在他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药剂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门上的铜铃发出急促的响声。 兰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留著一头醒目的深紫色长髮,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她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 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褐色皮马甲,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被高高挽起,露出白皙却有力的小臂。 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不像是整天待在实验室的药剂师,倒更像是个隨时准备拔剑砍人的冒险者。 进来的正是这家店铺的主人莫雯娜。 “芙萝拉!我回来了!” 莫雯娜的大嗓门震得柜檯上的玻璃瓶都微微颤动。 她隨手將手里提著的文件扔在旁边,这才注意到坐在柜檯边的兰斯。 “你怎么在这里?” 莫雯娜狐疑地眯起眼睛,视线在兰斯和芙萝拉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审视一个试图拐骗自家小白兔的坏小子。 不过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那种审视的表情瞬间消融。 “噢,你是来问你那个药剂结果的是吧?” 莫雯娜笑了起来,笑容爽朗得让人如沐春风。 “是的,莫雯娜阿姨。” 兰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一条结实得像铁钳一样的手臂直接揽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兰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拽了过去,脑袋直接被卡在了莫雯娜的腋下。 兰斯只觉得颈椎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职业者的力量吗? 这真的是一个药剂师该有的臂力吗? 莫雯娜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她夹著兰斯,像是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把他拖到芙萝拉面前,一脸得意地夸耀道: “这次多亏了这小子的那个药剂!” “在採购清单里占比最大的外伤类药物这一项上,我们打败了银瓶炼金商行那群混蛋!” “而且价格就是按照你昨天跟我说的,25枚铜幣的原价达成的合作,一个子儿都没降!” “真的吗?!” 虽然此刻还被卡在莫雯娜的臂弯里,姿势有些狼狈,但兰斯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开心的惊呼。 原价中標! 这可是25枚铜幣啊! 扣除成本,每一罐他都能含泪血赚17.5枚铜幣! “当然是真的!” 莫雯娜鬆开了一些力道,但手臂依然搭在兰斯的肩膀上,像是在搂著好哥们。 “虽然你这个单子我没抽成,全当是帮你个忙。” “但借著你这止血软膏的东风,连带著把剩下的解毒净化类、状態恢復类这些药剂的单子也一併签下来了。” “光是这些配套订单,就足够我狠狠赚上一大笔了。” 莫雯娜笑得很开心。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狠狠出了一口多年被老对手压制的恶气。 然而就在这时。 兰斯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个……莫雯娜阿姨。” 兰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是最大的外伤类药物订单……那你一共谈了多少单?”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自己计算的极限產能。 十二小时,极限也就能搓出144罐。 莫雯娜闻言,慢慢地把他从臂弯里放了出来。 她双手按住兰斯的肩膀,那张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逐渐凑近。 虽然嘴角还掛著笑,但让兰斯好像感觉到了一丝的凉意。 “既然你敢让芙萝拉帮你把样品提交上去竞標,那你家里应该已经有大量的囤货了吧?” 第43章 精灵与半精灵 第43章 精灵与半精灵 看著兰斯没有说话。 莫雯娜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著一股凉意。 “你不会————没有存货吧?” 兰斯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有————有吧————” 他的回答显得底气不足。 莫雯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按在兰斯肩膀上的手掌却在逐渐加力。 兰斯感觉自己的锁骨快要碎了。 “总共900个单位的止血软膏。” “有,吗?” 那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兰斯仿佛看到莫雯娜阿姨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以及背后隱约浮现的恶鬼虚影。 900个单位?! 兰斯只觉得眼前一黑。 只要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联合扫荡任务结束,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不睡觉、 不休息。 这批货————大概————许————能赶·来吧? “有!有有!” 兰斯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很好。” 莫雯娜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拳头却捏得咯吱作响。 “每天中午之前,我会请搬运工去你住所去取,明白吗?” 幸好她跟公会签的是分批交付的协议,要是要求一次性付清,她现在就得考虑把这小子拆了卖零件赔违约金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明白!非常明白!” 兰斯大声保证,身体站得笔直。 “我现在就回去做!马上!” 话音未落,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刷的一下窜出了药剂铺的大门。 速度之快,甚至在门口捲起了一阵小旋风。 再不跑,他是真怕被这位阿姨一拳头捶死在柜檯上。 看著兰斯落荒而逃的背影,莫雯娜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臭小子,跑得倒挺快。” 她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正缩在柜檯后面,一脸惊恐的芙萝拉。 “芙萝拉,以后少跟这小子混在一起。” 莫雯娜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这一看就是个满嘴谎话、专门骗女孩子的坏胚子,別到时候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 芙萝拉抱著还没吃完的巧克力球,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她刚才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真的以为莫雯娜阿姨下一秒就要把兰斯的脑袋给摘下来当球踢了。 为了兰斯的生命安全,自己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白河城,紫罗兰学院中央广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將这座象牙塔衬托得神圣而庄严。 广场中央已经聚集了大约三十名身穿紫罗兰色制服的年轻男女。 他们便是此次被选中前往灰岩镇进行校外实习的学生。 领队的导师刚刚结束了慷慨激昂的行前宣讲,现在是出发前最后的自由活动时间。 对於这就从未真正见识过鲜血与廝杀的雏鸟们来说,这次实习更像是一场有著官方背书的郊游。 有的正拉著赶来送行的父母依依不捨地道別,眼眶红红。 有的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他们兴奋地吹嘘著自己为了这次冒险准备了多少好东西。 而在广场不起眼的角落里,画风却与周围的欢快截然不同。 “呜呜呜——————我的塞西莉亚————” 一位身材高挑、留著一头耀眼白金色长髮的女性精灵,正毫无形象地抱著塞西莉亚,哭得梨花带雨。 “这次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要是少了一根头髮,小姨也不活了!” 希尔像只黏人的大猫,疯狂地用脸颊蹭著塞西莉亚那白皙嫩滑的脸蛋,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掛在侄女身上。 塞西莉亚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並没有推开小姨,而是像哄孩子一样,伸出双手轻轻拍著希尔的后背。 “好啦好啦,小姨,只是去实习一段时间而已。” 少女的声音轻柔无奈,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站在一旁的吉迪恩教授看得眼皮直跳,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希尔,差不多可以了。” “雏鸟终究是要学会自己飞翔的,你这一味的庇护,只会折断她的翅膀,阻碍她的成长。”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嚶嚶哭泣的希尔猛地转过头。 她原本满是泪水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恐怖的杀气,恶狠狠地盯著旁边的老头。 “都怪你这个死老头。” 希尔恶狠狠地瞪著吉迪恩,好像有无穷的怨气。 “要不是你这个坏心眼的老东西掇,塞西莉亚怎么会离开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还敢驳回我隨队安全员的申请!我看你是活腻了!” 看著对方指尖隱隱跳动的魔力光辉,吉迪恩顿时冷汗直冒。 让你去? 要是真让你跟著去了,万一塞西莉亚磕著碰著点皮,你怕不是反手就能把整个灰岩镇给轰平了。 那时候还搞什么实习,直接改名叫灾后重建好了。 “小姨,不要这样说吉迪恩教授。” 少女轻轻拉了拉希尔的衣袖,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听到侄女开口,希尔那狰狞的表情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溺爱到骨子里的温柔模样。 “好好好,都听塞西莉亚的。” 她重新把脸贴在少女的头髮上蹭了蹭,一脸陶醉。 “我们家塞西莉亚最懂礼貌了,真是个天使。” 吉迪恩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希尔这种近乎病態的溺爱源自何处。 那是把对逝去姐姐的思念,全部加倍灌注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精灵拥有漫长的生命,而半精灵的寿命虽然比人类长,但对於纯血精灵来说,依旧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在希尔漫长的人生中,塞西莉亚只能陪伴她短短的一程。 正因为知道这段缘分註定短暂,她才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倾注儘可能多的爱。 这时,远处的魔能运输车发出了启动的轰鸣声,集合的哨音响起。 塞西莉亚只能依依不捨地从希尔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对著两人行了一礼。 “小姨,教授,那我走了。” 说完,少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小跑著赶上了队伍。 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逐渐远去,希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满脸的愁容。 吉迪恩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同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这种担忧,似乎已经超出了对安全的顾虑。 第44章 精灵的花信期 第44章 精灵的花信期 “你在烦恼什么?” 吉迪恩背著手,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是担心安全,我已经特意拜託了那边的老朋友,他会安排最稳妥的人照顾塞西莉亚。” 希尔咬了咬嘴唇,表情显得有些纠结。 “你知道精灵的花信期吗?” “什么?” 吉迪恩教授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专注於战斗塑能系的施法者,他对这种偏门的亚人种族生理知识確实是一窍不通。 希尔看著远处的人群,幽幽地解释道:“精灵並非像人类那样,隨时隨地都能產生繁衍的欲望。” “我们的灵魂纯净而独立,只有当灵魂发育到完全成熟的阶段,才会像花朵一样绽放,產生寻找伴侣的本能衝动。” “这也代表著生理上的彻底成熟。” “纯血精灵通常在八十岁左右才会迎来这个时期。” “但半精灵受人类血统的催化,这个时间会大幅提前,通常会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突然爆发。” 说到这里,希尔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精灵的爱情很纯粹,也很极端。” “在花信期到来之前,精灵就像石头一样不懂情爱,我们欣赏美,却不会產生任何世俗的占有欲。” “可一旦花信期来临,如果这朵灵魂之花没有被採摘,那么它就会永远闭合。” “从此以后,这位精灵將註定孤独一生,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但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期走进她的心里,那么这位精灵一生便只会爱这一个人,至死不渝。” 听到这番秘闻,吉迪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是说————塞西莉亚她————” 希尔点了点头。 “按照年龄推算,塞西莉亚应该就在这个时间段里了。” “精灵族的窗口期大概会持续三到五年,如果没能找到灵魂契合的伴侣,花期便会自然结束。” “而半精灵的花期更短。” “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仅仅是一周。” “所以这世上很少会有半精灵能成功孵育后代,因为留给他们寻找伴侣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吉迪恩教授恍然大悟,自以为理解了希尔的苦衷。 “怪不得你这么焦虑。” “你是害怕塞西莉亚因为这次实习错过了花信期,导致以后嫁不出去,让罗森塔尔家族绝后?” “毕竟那可是个大贵族家庭,確实很重视这个。” “才不是!” 希尔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手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咬牙切齿:“我是怕有那种不知好歹的黄毛把我家塞西莉亚给拐走了!” “你没看过那些骑士小说吗?” “富家大小姐隱姓埋名去歷练,路遇那种油嘴滑舌、一头黄毛的混混冒险者,然后被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最后被拐走浪跡天涯!” “那种黄毛最可恨了!” 一想到自家那颗水灵灵的好白菜可能会被哪头野猪给拱了,希尔就觉得血压飆升,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所有靠近塞西莉亚的雄性生物都丟进护城河里。 看著濒临暴走的希尔,吉迪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过希尔很快又像是自我安慰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不过————半精灵的花信期对配偶的选择標准非常苛刻。” “必须是灵魂层面產生高度共鸣才行,並不是隨便谁都能入眼的。” “塞西莉亚眼光那么高,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拐走————吧?” 哪怕是这样说,她语气里依旧透著一股不確定。 正是因为择偶太过困难,精灵族为了防止族人孤独终老,才会在族內举行盛大的“双月祭”,强制让所有处在花信期的精灵进行相亲。 就在这时。 远处已经走到魔能运输车踏板上的塞西莉亚,似乎心有所感。 她回过头,隔著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还在纠结的小姨。 为了不让长辈担心,少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高高地举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被塞西莉亚那充满活力的笑容感染,希尔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许多。 她也伸出手,衝著侄女挥动道別。 “平安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著。 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就算真带个黄毛回来———— 不对!黄毛绝对不行! 如果真有那个混蛋敢伸爪子,自己绝对要用最高阶的爆裂火球把他轰成渣! 四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最后一天芙萝拉才找到机会说服莫雯娜阿姨,让自己跟搬运工人一起来找兰斯。 当她来取最后一批特制止血软膏时,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门后的兰斯简直像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那原本清爽的黑髮此刻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草药粉尘。 身上的亚麻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药渍,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酸味。 那味道太冲了。 芙萝拉刚一靠近,就被熏得有些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她无法理解。 在这充满高浓度药味的密闭阁楼里,兰斯究竟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 这得有多高的精神韧性? 看著少女那担忧的眼神,兰斯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我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了把沙子。 “货都在这里了,让我睡会儿。”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芙萝拉只能指挥工人轻手轻脚地搬走货物,然后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隨著房门关上,兰斯连衣服都没力气换,简单洗了把脸,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第二天的日头高照,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四天究竟经歷了怎样的地狱。 那天从莫雯娜药剂铺离开后,他马不停蹄地去冒险者公会办理了离职手续,隨后扫荡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原材料。 回到阁楼后,疯狂的炼製便开始了。 原本他计划每天工作十二小时,这已经是常人精神承受的极限。 但他低估了九百个单位的工作量。 为了不违约,更为了那即將到手的银幣。 兰斯硬生生將工作时长拉长到了十八个小时。 第45章 基础製药术 第45章 基础製药术 在这四天里,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炼金傀儡,机械地重复著研磨、熬煮、搅拌的动作。 到了最后,他甚至只要一闻到那股熟悉的苔蘚味,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地想吐。 如果不是【赫瓦格密尔之沸涌】赋予了他变態的体力和对负面状態的极高抗性。 早在第二天,他就该猝死在坩堝前了。 即便如此。 在熬完最后一罐药膏时,他的精神防线也彻底崩断,只能靠睡眠来通过身体自我修復。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兰斯从床底拖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解开绳索,用力向上一拋。 “哗啦啦————” 银白色的钱幣如雨点般落下,铺满了整张床铺。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兰斯听来是世上最悦耳的乐章。 扣除所有的材料与人工成本。 这四天的净利润,总共是一百五十七枚银幣。 看著床上堆成小山的银幣,兰斯咧开嘴笑了起来。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现在的总资產已经正式突破了一枚金幣的大关。 “我也是个有钱人了。” 兰斯怪叫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在了银幣堆上。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某种极致的享受。 但下一秒,他就齜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太硬了。 那些坚硬的金属边缘硌得他肋骨生疼。 兰斯揉著胸口,心里忍不住吐槽,那些传说中喜欢睡在金幣和宝石堆上的巨龙,肯定都是皮糙肉厚的受虐狂。 或者是它们在撒谎。 这根本就不舒服。 兰斯一边將银幣重新收拢装袋,一边环顾四周。 这间狭小的阁楼经过这几天的摧残,墙壁和地板都已经被药剂的蒸汽彻底醃入味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显然已经不再適合人类居住。 是时候换个新家了。 不过在寻找中介之前,兰斯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这几天的疯狂压榨,虽然痛苦,但也给他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回报。 几行新的提示信息在视网膜上浮现。 【经过数百次的重复,控火、搅拌、撇沫、灌装,你现在闭著眼睛都能完成整套流程,你自行领悟了技能:基础製药术lv1】 【基础製药术熟练度+264】 【基础製药术lv2(14/400),感知属性+1】 【你连续四天观察药物在不同温度下的融合反应,药理学知识+32】 【药理学lv1(41/1000)】 兰斯惊喜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种机械性的劳动竟然也能领悟新技能,而且还顺带提升了感知属性。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知识经验的增长也在预料之中。 看来这几天的罪没白受。 兰斯心情大好,迅速洗漱一番,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出了门。 灰岩镇作为冒险者的中转站,地產租赁行业异常发达。 毕竟这里每天都有无数怀揣梦想的新人涌入,也有无数伤心或发財的老人离开。 这种高流动性催生了类似兰斯前世那种房屋中介服务。 他之前的两处住所,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的。 这次手里有了钱,兰斯的要求自然水涨船高。 舒適度必须提升,空间必须宽,而且得有独立的隱私空间。 那个精明的中介商人在听完兰斯的需求后,带著他看了两处房源。 第一处位於工匠区附近。 那是一栋独立的单层木石结构小屋,带有一个还算宽的客厅和一间臥室,后面甚至还附带了一个独立的后院。 周围住的大多是铁匠或者是皮匠,虽然白天稍微吵闹点,但胜在邻里关係简单,晚上比较安静。 租金是一个月10枚银幣。 比他现在的阁楼贵了一倍多,但还在接受范围內。 第二处则位於商人广场的边缘地带。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精致民居,一楼是宽的客厅和功能齐全的厨房,二楼则有两间独立的臥室。 还有一个小后院。 最让兰斯心动的是,这房子附带一个乾燥通风的小地窖,非常適合用来储存药材和杂物。 而且这里地理位置极佳。 距离芙萝拉的住处只有几条街,去莫雯娜的药剂铺也只需要步行五分钟。 甚至以后朋友聚会,那个宽的客厅也能容纳得下。 当然,价格也相当感人。 一个月租金高达18枚银幣。 兰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著远处热闹的商人广场,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虽然18枚银幣听起来很贵,但按照他现在的赚钱速度,这笔开支大约只占到他月收入的百分之十左右。 完全处於合理的消费区间。 而且既然决定要长期製作药剂,他確实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来作为工作室,免得再像这次一样把自己醃入味。 那个地窖更是刚需。 “就这里了。” 兰斯拍板决定。 因为没什么贵重行李,当天下午兰斯就完成了搬家。 不过在退房的时候,他还是肉痛地赔偿了原房东4枚银幣的清理费。 毕竟把人家好好的阁楼弄成了毒气室,这点赔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搬家的当天晚上。 这栋位於商人广场边缘的两层小楼,迎来了它首批热闹的访客。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兰斯可谓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斥巨资从集市上扫荡了大量新鲜的高级食材,还特意跑去工匠区,花钱请铁匠加急打制了一个专业的铁架子。 没错。 他准备在异世界復刻一场家庭烧烤派对。 夕阳的余暉洒满后院,炭火在烤架下啪作响。 安柏作为“野猪与蔷薇”的大小姐,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她像个搬运工一样,拎著两桶自家酿造的黑麦啤酒,还有好几副在这个世界流行的棋牌,大大咧咧地进了门。 至於妮雅和芙萝拉,这两个姑娘倒是贯彻了吃白食的最高境界,只带了两张用来吃饭的嘴。 “放著我来!我会烤!” 妮雅兴致勃勃地抢占了烤架的主位。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 看著盘子里那几块黑得像木炭、散发著焦苦味的烤肉,兰斯和安柏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大小姐,你还是去旁边等著吃吧。 ,安柏一把夺过烤肉夹,熟练地接管了战场。 7 第46章 道具:幻鳶尾告解 第46章 道具:幻鳶尾告解 不愧是酒馆长大的姑娘。 没过多久,滋滋冒油的肉香便瀰漫了整个院子。 兰斯也没閒著,他像变戏法一样端出了各式各样的甜品和零食,堆满了院子里的长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个小姑娘的脸蛋上都浮现出了微醺的红晕,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嘿嘿,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安柏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 妮雅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是我老爹以前冒险时,队里的一位队友送给他的临別礼物。” 安柏打开盒子,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 “这可是真正的魔法道具,名字叫【幻鳶尾告解】。” “据说是一位魔女亲手製作的哦。” 听到“魔女”这两个字,剩下两个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有些迷糊的芙萝拉直接坐直了身子。 在这个世界上,魔女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亚人种族。 她们拥有独特的灵魂结构,对情感有著近乎偏执的理解。 因此在大陆的吟游诗人口中,魔女往往是悽美爱情故事的主角。 当然。 在某些更加写实的野史里,她们也是那些恐怖柴刀爱情事故的缔造者。 “魔女做的道具?送给你爸?” 兰斯坐在一旁,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所谓的队友,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个道具,向安柏她那个五大三粗的职业者老爹隱晦地表白什么吧? 这剧情走向,怎么听著有点像那种胃疼的恋爱故事? 不过看著几个姑娘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识趣地把这个脑洞咽回了肚子里,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这还是头回近距离接触这种稀罕的魔法物件。 安柏將牌从盒子里取出。 这副牌的材质非常奇特,摸上去冰凉润滑,像是由某种极薄的水晶切片打磨而成。 牌的背面绘製著繁复且精美的银色鳶尾花纹路,在灯光下流转著微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正面却是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很神奇的。” 安柏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道。 “当你翻开它的时候,牌面上会出现一个针对你的难题,你必须当眾正面回答。” “它会根据你答案的真实性,显现出不同的顏色。” 说到这里,安柏故意停顿了一下,坏笑著卖了个关子。 “至於是什么顏色代表什么,玩了就知道了。” “我先来!我先来!” 妮雅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高高地举起了手。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最上面的那张卡牌。 原本空白的牌面上,如同水墨晕染般,缓缓浮现出了图案和文字。 左上角是一个鲜红的红桃2。 而在牌面中央,出现了一幅略显抽象的简笔画。 画面上是四个正在睡觉的小人,特徵鲜明,赫然就是在场的四个人。 但诡异的是。 代表兰斯的小人,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三个女孩的中间。 “咦?” 芙萝拉揉了揉眼睛,发出了呆萌的疑惑。 “为什么兰斯会睡在我们最中间呀?” 兰斯看著那张图,冷汗都要下来了,赶紧摆手澄清。 “冤枉啊!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 这破牌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妮雅没有理会画面的槽点,她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文字上。 【在我们四个人当中,你觉得谁的睡脸最可爱?】 “啊?” 妮雅愣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算什么问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安柏突然板起脸,语气严肃地催促道:“快回答!要认真!而且必须在三秒內说出来,不然这牌会爆炸的!” “爆————爆炸?!” 妮雅被嚇得花容失色,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芙萝拉!” “我选芙萝拉!” 话音刚落。 那张水晶卡牌並没有爆炸,而是其边框开始泛起一层柔和且渐变的湛蓝色光晕。 那光芒纯净通透,如同雨后的晴空。 安柏伸手接过卡片,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了狡黠的笑意。 “如果出现这种湛蓝色,说明你说的是真心话。” 隨即,她那双眼睛狐疑地在妮雅和芙萝拉之间扫来扫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老实交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一起睡过觉?” “我怎么不知道?难道你们背著我搞小团体?” “才没有!” 妮雅涨红了脸,急忙辩解。 “是上次!上次芙萝拉喝醉了那回!” 被她这么一提醒,安柏才恍然想起。 確实有那么一次。 那次芙萝拉也是像今天一样,三杯果酒下肚就倒在了桌子上,睡得像只恬静的小猪。 那时候她俩都在旁边看著。 “等等————” 妮雅突然回过味来,指著安柏大叫道。 “你刚才是在诈我?这牌根本就不会爆炸对不对?!” “你是笨蛋嘛。” 安柏得意地大笑。 妮雅气鼓鼓地把剩下的一叠牌推到了安柏面前。 “该你了!” 安柏也不推辞,隨手抽出了一张。 梅花3。 牌面上的画面变了,画的是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打牌的场景。 【我们四个人初次聚在一起玩三龙牌的时候,谁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看著这个问题,安柏愣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的惨状。 某位自信满满的前台小姐,输得连明天的早饭钱都快掏空了,最后还是兰斯偷偷放水才让她回了本。 但她看了一眼旁边正瞪大眼睛等著看好戏的妮雅。 安柏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快速说出了一个名字。 “兰斯。” 隨著回答结束。 这一次,卡牌並没有泛起湛蓝色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夕阳余暉般的暖金色光晕。 “金色?” 兰斯有些好奇。 这不是测谎吗?既然说了谎,难道不应该变成红色或者黑色之类的警示色吗? 这时候,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芙萝拉,手里正捧著那个放牌的丝绒盒子。 她指著盒子底部的解释,轻声念道:“这里有写顏色说明————” “淡金色代表——————温柔的谎言。 7 “说明这个谎言的本质並非为了欺骗或者伤害,而是出於善意。” > 第47章 离別 第47章 离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包括兰斯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妮雅。 既然说是兰斯输得最惨是“善意的谎言”。 那真正的那个倒霉蛋是谁,简直就是显而易见。 “啊啊啊!” 妮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 她羞愤欲死地捂住脸,感觉自己受到了智商和牌技的双重羞辱。 “安柏!你还不如直接说是我呢!” 看著打闹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兰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好神奇的魔法道具。 不仅能测谎,竟然还能分辨出谎言背后的动机和善恶。 那位製作这副牌的魔女,应该是个心灵方面等级很高的职业者了。 隨著夜色渐深,烤架上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轮番抽卡,藉助著酒精的挥发,氛围变得越来越热烈。 牌面上出现的问题也开始变得千奇百怪。 比如【说出自己最想销毁的一段黑歷史】。 或者是【如果兰斯在外面欠了巨债跑回来,你会装作不认识他,还是帮他一起还?】 面对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拷问,大家借著酒劲给出的答案也是五花八门,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轮到了妮雅。 她伸出手,从牌堆中抽出了一张方片a。 隨著魔力的晕染,牌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希望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妮雅眨了眨眼,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 “我希望的未来就是大家在灰岩镇一直生活下去呀。” 少女托著下巴,眼神里满是憧憬。 “能够每天吃到甜品铺新出的美食,不用担心长胖,傍晚能爬到镇里最高的钟楼上看落日。” “然后等到我们都变成了老头老太太,还能像现在这样,和几个好朋友聚在一起打牌,吃吃喝喝。”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那张水晶卡牌的边缘缓缓亮起。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湛蓝色光芒。 代表著绝对的真诚。 这是她內心最真实的写照。 妮雅开心地晃了晃手里的牌,正准备接受大家的调侃。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向周围时,却发现並没有人回应她的笑容。 安柏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有些飘忽。 芙萝拉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裙摆,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就连一向稳重的兰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 “怎么了?” 妮雅困惑地歪了歪头,看著大家那奇怪的反应。 “我没说谎呀,这可是蓝色的。” “芙萝拉到你啦!” 坐在她对面的芙萝拉像是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嗯————嗯!是到我了吗?” 为了掩饰尷尬,芙萝拉甚至没怎么洗牌,就懵懵地伸手抽了一张。 黑桃a。 芙萝拉看著牌面上的问题,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是否已经定好了离开的具体日期,却因为不敢开口而一直瞒著大家?】 怎么会偏偏抽到这张? 芙萝拉的手指紧紧捏著牌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妮雅。 “没————没有。” 她小声回答道。 然而下一秒。 那张原本透明的卡牌上,並没有出现代表真话的蓝色。 而是泛起了一层柔和却刺眼的暖金色光晕。 那是善意的谎言。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妮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愣愣地看著那张发光的牌,又看向低著头的芙萝拉。 “金色————” “芙萝拉,你要离开了?” 看到大家投来的目光,芙萝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紧张地绞著手指,左顾右盼想要找个藉口,但最终在妮雅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少女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我可能需要离开去维里迪亚学习炼金术。” “这是莫雯娜阿姨帮我爭取的推荐名额,机会很难得————” 兰斯虽然早知道芙萝拉有志於成为职业炼金术士,却也没想到离別会来得这么快。 “好厉害。” 旁边的安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呼,打破了沉默。 “维里迪亚,那可是全大陆炼金术士心中的圣地,能去那里进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但这並没有让妮雅感到开心。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恐慌。 “那你————还会回来吗?” “肯定会的!” 听到这话,芙萝拉猛地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 “我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学成之后一定会回来的!” 她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递到了妮雅面前。 “拉勾。” 妮雅吸了吸鼻子,也伸出小拇指,用力地和芙萝拉勾在了一起。 “那说好了,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隨著指尖的触碰,女孩子之间那点小小的隔阂似乎就这样消融在了晚风里。 看著两人和好如初,安柏轻轻嘆了口气。 她在两人勾连的小拇指之间看了看,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 安柏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借著酒劲说道。 “我也要离开灰岩镇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话一出,刚鬆了一口气的妮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安柏苦笑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最近老爹曾经的队友找上门来了,那个冒险团正准备重组去探索一个新的遗蹟,邀请他回去。” “当初是因为我妈妈生病过世,他才退役回来照顾我长大的。” “但我知道,他其实一直很嚮往当初那种生活。” 安柏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经常半夜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吧檯,拿著他们年轻时的合照发呆。” “我想让他开心一点,所以我决定支持他回去。” “作为女儿,我也得跟过去负责后勤,省得那个粗心的老傢伙把自己饿死在路上。” 说到这里,安柏认真地看向几位朋友。 “但是我离开得不远,只要队伍休整,我也会经常回来的。” 接连两个重磅消息,让妮雅彻底懵了。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目光在芙萝拉和安柏脸上来回游移。 一个好朋友要为了梦想离开。 第二个好朋友也要为了亲情离开。 不会吧———— 一种强烈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这里唯一的男性,也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然而。 当她看向兰斯时,却发现兰斯的脸上並没有惊讶,反而是一脸的复杂。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歉意的神情。 第48章 苍龙极意流 妮雅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傻傻地以为大家能永远在这个小镇上,永远在一起打牌,永远这么快乐。 原来大家的未来里,並没有灰岩镇。 鼻子酸涩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记得今天是兰斯乔迁的大好日子。 大家都有更广阔的未来,他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好,我不应该觉得难过,不能在这个时候扫兴。 妮雅拼命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我不能哭。 可是眼泪根本不听话,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嘟了起来,像是想要努力把眼泪给掛回去。 “不好意思……” 妮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根本不敢看眾人的表情,低著头快步衝出了院子。 “砰。” 就在她踏出院门的一瞬间,那强撑的坚强彻底崩塌。 兰斯清楚地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大的“哇”的哭声。 “我跟你一起!” 芙萝拉想都没想,抓起挎包就一脸担心地追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兰斯和安柏。 兰斯嘆了口气,看向坐在对面的红髮女孩。 “你也去陪陪她吧。” “突然听到三个朋友都要离开,换谁都会一时之间受不了的。” “你们女孩子之间说话也方便一些,好好劝劝她。” 安柏点了点头道:“那我过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著兰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祝你乔迁快乐,兰斯。” “谢谢。” 兰斯看著空荡荡的院子,目光落在那散落一桌的水晶卡牌上。 “安柏,这些牌……” “送你了。” 安柏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这是你的乔迁礼物。” 说完,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朝著哭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兰斯走上前,將那些散发著微光的卡牌一张张收拢。 这可是那位魔女亲手製作的魔法道具,拿到市面上绝对价值连城。 兰斯看著手里这副沉甸甸的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看来安柏这傢伙,才是真正的隱藏富婆大小姐。 这么珍贵的道具,竟然说送就送了。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烤架里残留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崩出几点暗红的火星。 等到把一切都整理妥当,兰斯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目光落在了那叠规整好的水晶卡牌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从那堆牌中又抽出了一张。 梅花k。 隨著魔力的晕染,牌面上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选择认识这群註定要分离的笨蛋吗?】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海中那些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此刻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那个夏天。 那场充斥著欢乐与泪水的高中毕业典礼。 那天大家哭著抱在一起,信誓旦旦地发誓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要在未来的地图上给彼此留下一个版图。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骨感。 上了大学,联繫变少。 到了最后,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只是成为了朋友圈里偶尔点讚之交。 那些曾经在网吧通宵开黑的兄弟,那些在路边摊喝著廉价啤酒吹牛的朋友,最终都变成了通讯录里不再亮起的灰色名字。 人生就像是一列不断有人上下的列车。 每个人手里攥著的车票,都有著不同的终点站。 有人上车陪你走了一程,到了站自然就要挥手告別。 兰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曾经的经歷教会了他离別是人生的常態,理智告诉他投入感情註定会受伤。 但是。 他不能否认他们这群朋友之间经歷过的那些时光。 相遇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就像他前世养了十几年的那条老狗。 从抱回家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狗的寿命只有短短十几年,註定了要面对生离死別。 但是如果让他重选一次。 他还是会去养它,还是会牵著它走过无数个黄昏。 因为那些陪伴的时光是真实的。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也是一样。 在无数个琐碎温暖的日常片段中,他才慢慢找到了活著的实感,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 兰斯看著手中的卡牌,轻声却坚定地回答道: “会。” 虽然明知道大家终將分別,奔赴各自的前程。 但他依旧愿意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推开冒险者公会的大门,对著柜檯后那个有著棕色长髮的女孩说一句: “你好,我是兰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手中的卡牌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湛蓝色光芒。 紧接著,那坚硬的水晶材质竟然开始融化,在兰斯的掌心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轻柔地飘向兰斯,最终融入了他的身体。 恍惚间,兰斯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与释然,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的选择。” 下一秒,熟悉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开。 【你正视了自己內心深处的真实,並且你的答案符合魔女的心意】 【魔女赋予你她最爱的男人所创造的一门徒手格斗术】 【你获得了:苍龙极意流】 原来这就是这个道具最大的价值。 它不仅能够帮助人直面內心,还会给予诚实者难以想像的奖励。 还没等兰斯反应过来,关於这门技能的庞大知识流便开始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个人影在他的意识中闪转腾挪。 那是模仿巨龙姿態的攻击动作。 指如龙爪,臂如龙尾,脊椎如龙躯。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股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技能赫然出现。 【苍龙极意流lv1(0/250)】 直到知识全部消化完毕,兰斯才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这门格斗术太强了。 甚至可以说有些残暴。 所有的招式核心都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暴虐。 它不讲究什么点到为止,出手便是为了撕碎敌人的防御,折断对方的骨头。 而且这还是一门高深的魔体术。 第49章 盖尔行军呼吸法 它並非单纯依赖肉体力量,而是能够调动使用者体內的能量,附著在拳脚之上,释放出更恐怖的破坏力。 不过稍微有些遗憾的是。 兰斯目前还没有正式就职,也没有学习任何能够积攒能量池的技能。 所以关於能量运用的那一部分,他现在还只能干瞪眼。 “看来还是得拿到呼吸法之后,看看能不能开启能量池了。” 兰斯握了握拳,感受著脑海中那些凶狠的招式。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之前还在发愁去哪里搞一门合適的徒手战斗技能,来满足“苍白哨卫”的就职条件。 没想到安柏隨手送的一个礼物,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兰斯看著桌上剩下的那叠卡牌,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將卡牌小心翼翼地装回黑丝绒盒子里。 这礼物太贵重了。 他严重怀疑安柏那个傻大妞根本不知道这道具里还隱藏著这种功能。 “明天还是得去找下安柏。” 兰斯摸了摸盒子,觉得这东西拿在手里有点烫手。 虽然技能已经学了,吐是吐不出来了,但这事儿得跟人家说清楚。 要是就这么闷声拿了好处,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將院子里所有残留的垃圾清理乾净,又把借来的烤架擦洗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兰斯才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二楼的臥室。 他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新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虽然朋友们的离別带来了一丝惆悵,但他知道,感伤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更好的姿態重逢。 “睡觉。” 兰斯翻了个身,將被子拉过头顶。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抄写的文员了。 他就是一名真正的全职冒险者,也该朝著“苍白哨卫”发起衝刺了。 …… 翌日清晨。 既然已经辞去了抄写员的工作转职成了全职冒险者,再加上那笔靠著卖药赚来的巨款。 兰斯觉得是时候把这一身行头彻底换一换了。 一大早,兰斯便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嘈杂的工匠区。 这里他之前来过几次,心里早就有了大致的升级腹稿。 这次他没有丝毫吝嗇,直接略过了那些普通的皮具店,走进了一家掛著铁锤招牌的防具铺。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和討价还价,兰斯相中了一件做工精良的加固链甲衫。 这东西以厚实的魔物皮为內衬,外层则用无数细密的铁环编织而成。 穿在身上虽然分量不轻,但那沉甸甸的坠感却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兰斯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臂,铁环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复合结构的防御力远非单纯的皮甲可比。 如果当时在浅滩上穿的是这身硬货,那几只哥布林的石矛根本不可能轻易扎穿他的后腰,顶多也就是留下几个淤青。 更让兰斯满意的是这件链甲衫自带了一个一体式的链甲风帽。 只要把帽子拉起来,就能护住整个后脑和脖颈,这让他省下了一笔单独购买头盔的费用。 剩下的部位自然也要配套升级。 护臂和护脛全部换成了皮铁混合的重型护具,上面固定的金属条不再是廉价的生铁,而是经过精炼的钢条。 至於手持装备方面,之前那面几乎报废的木质圆盾被他毫不留情地淘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蒙著厚钢板的鳶形盾。 这种盾牌下窄上宽,防御面积更大,而且底部的尖角在近身缠斗时还能充当攻击利器。 再加上一把锋利的新短剑。 这一整套装备穿戴整齐后,兰斯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那个几乎武装到牙齿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套下来大概花了二十二枚银幣,但是质量是真的顶。 这身装备足够支撑他在铜溪森林的外围区域横著走了。 兰斯拉上链甲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就这样全副武装地走向了冒险者公会。 推开大门,公会大厅里人声鼎沸。 联合扫荡任务的圆满成功,让原本有些萧条的任务大厅重新焕发了活力。 大量的採集任务被刷新出来,无数冒险者正挤在委託板前挑选著合適的目標。 兰斯並没有急著去凑那个热闹。 他下意识地往那个熟悉的柜檯看了一眼。 那个总是带著活力笑容、偶尔会偷懒摸鱼的棕发少女並不在那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生的中年接待员。 看来妮雅今天请假了。 昨晚那场关於离別的聚会,对那个单纯姑娘的打击確实有点大,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情绪。 兰斯轻轻嘆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课题。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今天的公会里面多了好多穿著紫罗兰色衣服的年轻男女。 他们在似乎是指导老师的引导下跟隨者不同的队伍离开。 或许他们就是妮雅当初和他说的,来自学院的学生了。 看了几眼,兰斯不在理会,径直走向了功勋兑换的专属窗口。 他今天的首要目標並非接任务赚钱,而是好好挑选一下合心意的呼吸战法。 虽然【苍龙极意流】的招式已经印在了脑子里,但没有能量驱动,这门技能的最核心的部分不能展示出来。 他急需一门呼吸战法来开启体內的能量池。 “帮我查一下现在的功勋点数。” 兰斯递上了自己的铭牌。 柜檯后的办事员接过铭牌,在那台笨重的魔导机器上操作了一番。 “渡鸦先生,您上次上报採集点异常获得2点功勋。” “加上这次联合扫荡行动中支援先锋队、救援队友的突出表现,公会特別核发了20点。” “您目前的功勋总额是22点。” 22点。 兰斯看著这个数字,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麻烦把呼吸战法的兑换目录给我看一下。” 办事员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兰斯翻开目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第一页的最下方。 那里记录著整个公会目前能兑换到中门槛最低的一门呼吸法。 【盖尔行军呼吸法:兑换需100点功勋】 这已经是这本册子里最便宜的大路货了,其他的呼吸法动輒就是三五百点起步。 呼吸法这东西在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中占据著基石般的地位。 追溯到比初代勇者还要古老的蛮荒年代,那时的人类还未掌握高阶魔法的奥秘,在那些恐怖的神话生物面前只能沦为口粮。 第50章 初代猎人王 生存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直到那位被称为“初代猎人王”的先驱者出现。 他在无数次观摩巨龙与其他神话生物的搏杀时发现,巨龙在喷吐毁灭性的龙息之前,胸腔会產生一种特殊的共鸣频率。 这位疯子般的天才开始模仿这种频率。 他强行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让凡人脆弱的肺部去適应空气中那些高浓度的狂暴魔力。 这便是最初的呼吸战法。 他也因此踏出了人类职业者的第一步,成为了首位走上登神长阶的凡人。 所谓的呼吸法,本质上就是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与胸腔共鸣,强行摄取空气中游离的以太能量。 並在体內构建出一个高压循环系统,以此来强化肉体,开启储存能量的池。 还能通过日復一日的训练不断拓宽它的上限。 经过数千年的演变与改良,这种原始且危险的技巧已经繁衍出了无数流派。 而兰斯眼前这本【盖尔行军呼吸法】,正是如今大陆上最普及的版本。 它的创始人並非什么绝世强者。 而是一位在帝国边境残酷战场上存活了整整四十年,最后光荣退役的老百夫长,盖尔·罗德里格。 他在担任教官期间,深知那些古老呼吸法对身体的负担与危险。 於是他以当时最主流的一套呼吸法为基底,大刀阔斧地剔除了所有可能导致身体损伤的激进元素。 这套改良后的呼吸法,虽然牺牲了爆发性的攻击力加成,也没有什么花哨的特效。 但它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安全性与稳定性。 修炼这门呼吸法,能够极大地锻炼修行者的耐力与恢復力,让战士在持久战中拥有更长的续航时间。 稳健。 这就是它最大的特点。 因此它也被戏称为万金油呼吸法,是绝大多数学院派学员以及野路子冒险者的入门首选。 兰斯盯著手中那本兑换册,眉头微微皱起。 这本《盖尔行军呼吸法》確实是新人最稳妥的选择。 它能极大地增强使用者的心肺耐力,让战士在长途奔袭或者持久战中保持充沛的体能。 但问题就在这里。 这套呼吸战法的核心优势,完完全全被兰斯那个【赫瓦格密尔之沸涌】的天赋给覆盖了。 他本来就是个拥有无限体力的怪物,再学一个增加耐力的呼吸法,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 根本无法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质变。 他现在缺的不是续航,而是输出。 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那种能像水泵一样,瞬间將海量的体力抽空,並將其高效率转化为破坏力与爆发力的呼吸法。 哪怕副作用是体能极速枯竭也无所谓。 反正他回体力快。 只有那种高爆发、高消耗的战法,才能与他的天赋形成完美的互补。 虽然他的性格崇尚稳健,信奉苟命流。 但在战斗技能的选择上,如果继续贯彻稳健的思路,那他就真成了一个只会挨打却还不了手的乌龟了。 真正的稳健,应该是在拥有绝对防御的同时,还藏著一把能一击毙命的尖刀。 兰斯无奈地翻过这页。 剩下的那些呼吸战法倒是各有千秋,有的侧重力量增幅,有的侧重敏捷爆发。 但看了一眼后面標註的兑换价格。 最便宜的一本也要三百点功勋值。 兰斯看了一眼自己名下那可怜巴巴的22点功勋,只能无奈地合上了册子。 如果是换成普通的冒险者,哪怕是那种拼命三郎,想要凑齐这笔巨款,至少也得花上一两年的时间去接取那些有难度的扫荡或者採集任务。 这种成长曲线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刚好合適。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但对於急需快速提升实力去就职伟业职业的兰斯来说。 太慢了。 两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他对著柜檯发愁,思考是不是该去黑市碰碰运气的时候。 那位刚才还在忙碌的办事员突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客气笑容。 “渡鸦先生,请留步。” 办事员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会长想要请您去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些事情想当面和您谈谈。” “找我?” 兰斯愣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过是个刚註册没多久的新人,虽然在这次扫荡任务里稍微露了点脸,但应该还不至於惊动公会的一把手吧? “是的,会长正在办公室等您。” 办事员再次確认道。 兰斯虽然满腹狐疑,但也知道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拒绝。 他將手中的册子交还给对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链甲风帽,跟著办事员走向了三楼。 来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办事员轻轻敲了敲门。 “会长,渡鸦先生已经到了。” 里面传来了奈克罗斯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进。” 办事员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兰斯走进房间后,他便缓缓地从外面关上了门。 宽敞的办公室內,奈克罗斯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批改著文件。 看到兰斯进来,老人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伸手示意了一下桌前的椅子。 “坐吧,別拘束。” 奈克罗斯的脸上带著和顏悦色的笑容,完全没有那晚痛骂下属时的威严。 “其实今天冒昧请你来,是有一份特殊的委託想要交给你。” 还没等兰斯开口询问,奈克罗斯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我看过你的档案,也看了加雷斯提交的战报。” “虽然你註册成为冒险者的时间不长。” “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老牌冒险者都不具备的生存智慧。” “明明拥有不错的实力,却更喜欢接取稳妥的採集任务,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 老人看著兰斯,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年轻人,你是个非常有潜质的冒险者。” 听著这番毫不吝嗇的夸奖,兰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放鬆,反而绷得更紧了。 他太懂这个套路了。 上辈子在职场混了那么多年,他深知当领导突然把你叫进办公室,开始大肆表扬你年轻有为、能力出眾的时候。 通常就是准备把一口又黑又大的锅甩在你背上了。 第51章 丰厚报酬 “会长谬讚了。” 兰斯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语气谦卑。 “我只是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手,运气好才活了下来。” “请问会长,究竟是什么任务,需要我这么一个新手去完成?” 他在“新手”这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 言下之意非常明確:我很菜,很难搞的任务千万別找我,我扛不住。 听到这番推脱,奈克罗斯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小子的反应,简直和自己预料的一模一样。 “放心,这个任务不需要你去挑战什么高难度的魔物,也不会让你去送死。” “你的实力,加雷斯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对你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任务。” 奈克罗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封装好的文件,顺著桌面推到了兰斯面前。 “这是任务委託书,你可以先看看。” 兰斯拿起委託书,目光快速扫过。 然而仅仅看完了第一页,他的脸就黑了。 他下意识地把委託书往回一推,拒绝得斩钉截铁。 “不好意思,会长。” “这个任务可能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请恕我拒绝。” 开什么玩笑。 带富家大小姐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冒险者游戏?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的法师大小姐。 是看到虫子要尖叫,走两两步路喊累,遇到危险不听指挥乱跑。 最可怕的是,这种有背景的实习生就是个移动的炸弹。 要是她在自己的看护下受了点伤,哪怕是擦破点皮,她背后的家族搞不好都会迁怒於自己,直接把自己给扬了。 而且从自身角度出发,兰斯也不觉得自己能教对方什么。 人家是学院派的高贵法师,自己是个野路子出身的近战,专业完全不对口。 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奈克罗斯似乎早就料到了兰斯的反应,他不慌不忙地指了指文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別急著拒绝,翻到第二页看看。” 兰斯皱著眉,依言翻开。 第二页是一份盖著公会和学院双重印章的免责声明。 “这是由紫罗兰学院的吉迪恩教授亲自签署的协议。” 奈克罗斯解释道: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只要不是带队导师蓄意谋害,实习期间发生的一切意外伤亡,均由学院和学生个人承担,与导师无关。” “而且这位小姐身上带著不少保命的炼金道具,安全方面其实没那么容易出问题。” 如果远在白河城的吉迪恩此刻在这里,绝对会跳起来大骂奈克罗斯这个老骗子。 他明明跟希尔保证过绝对安全,结果到了这老狐狸嘴里,就变成了“出事也不用负责”。 不过在奈克罗斯看来,对方战斗力,能够单枪匹马在无伤的情况下解决近二十只训练有素的哥布林,这说明已经具备了接近职业级的实战能力。 外加平日里谨慎行事,只接採集任务,根本不需要担心会翻车。 但这番话在兰斯听来,確实打消了一部分的顾虑。 奈克罗斯继续加码。 “另外。” 奈克罗斯身体微微前倾,极具诱惑力地说道。 “我们需要你教授的,仅仅是冒险者最基础的野外生存知识。” “比如如何搭建营地,如何分辨水源,如何规避魔物。” “带著她做些最普通的任务就好。” “这些对你来说,应该是驾轻就熟吧?” 兰斯看著那份免责声明,心里稍微动摇了一下。 如果不用担责的话,这任务似乎也没那么烫手。 但一想到要照顾一个拖油瓶,那种麻烦的感觉还是让他本能地抗拒。 他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从委託书上缩了回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会长,我还是觉得我不合適。” “我独来独往惯了,怕照顾不周。” 这小子,还真是够油盐不进啊。 奈克罗斯看著兰斯那副坚决的样子,心里反而更加满意了。 这种对风险极度敏感的傢伙,才是最让人放心的保鏢。 老会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先別把话说得这么死。” “你就不想听听,这次任务的报酬吗?” 还没等兰斯反应。 奈克罗斯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直接拋出了新的筹码。 “实习周期並不长,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大概一个半月。” 老人伸出一只手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只要实习期结束,哪怕没有任何额外成果,你都可以直接拿走50枚银幣的保底津贴。” 兰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稍微犹豫了一下。 50银幣。 这相当於他现在差不多七八天的止血软膏收入。 虽然不少,但也没多到能让他心甘情愿去当保姆的地步。 见对面没有立刻答应,奈克罗斯没有任何停顿。 “如果实习目標能够独立在野外生存二十四个小时,並且亲手击杀五种不同的魔物,追加100枚银幣。” 砝码加重了! 兰斯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 独立生存24小时对於那些刚入门的菜鸟来说或许是个挑战,但只要稍加训练,一周左右就能掌握窍门。 至於击杀五种魔物? 现在的铜溪森林外围因为之前的扫荡,漏网之鱼种类繁多,找几个软柿子捏並不难。 这钱赚得似乎有点容易。 “还没完。” 奈克罗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兰斯那一瞬间的心动,直接拋出了最后的王炸。 “如果最后的实习评级能达到优秀。” “紫罗兰学院再追加150枚银幣。” “也就是说,这一单你最多能拿走300枚银幣。” “另外,公会內部还会额外奖励你300点功勋值,实习结束后一次性发放。” 听到这里,兰斯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一瞬。 3枚金幣!外加300功勋值! 已经足够诱人,並且呼吸战法也可以解决了。 兰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按回了那份委託任务上,嘴巴比脑子动得还快。 “我同……” 话刚出口一半,兰斯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第52章 签下委託,神秘呼吸法 他想到了今天早上在公会大厅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穿著紫罗兰学院制服的学生,明明早就已经跟著各自的导师队伍出发了。 为什么偏偏这一个还需要单独发布委託? 兰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换种思考方式。 或许这个老狐狸早在那个叫加雷斯的傢伙提交报告的时候,就已经单方面把自己和这个倒霉蛋实习生绑定了。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这几天为了做药膏,把自己关在阁楼里一步都没出。 这直接导致这份实习生直到现在还处於放养状態。 如果这个猜测合理的话…… 现在真正该著急上火的並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位看似稳如泰山的会长大人。 看著渡鸦的手掌重新覆盖在委託书上,奈克罗斯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这段时间这个渡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抓不到人影。 眼看著紫罗兰学院的学生大部队今天都已经开拔进山了,那个身份最敏感的大小姐却还孤零零地留在镇上。 幸好,现在还不晚。 然而就在奈克罗斯准备把笔递过去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那份委託书正缓缓地被推了回来。 “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你可以说。” 奈克罗斯伸出大手,死死按住了委託书的另一端,阻止了它继续滑向自己。 果然。 兰斯心中鬆了一口气。 我猜对了。 既然掌握了主动权,那就得重新谈谈价码了。 “会长,您给的奖励確实很丰富,让人难以拒绝。” 兰斯收回手,语气变得不紧不慢。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希望在担任实习导师的期间,公会能开放我的任务接取权限。” “我需要能够同时接取同区域的多个任务。” 之前受限於单人冒险者的等级限制,每次进山只能领一个任务,跑一趟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兰斯打算尽情开发面板的潜力,把刷怪和赚钱的效率拉满。 奈克罗斯略微思考了一下。 这个要求並不过分,甚至可以说合情合理。 本来正规的冒险者小队就拥有领取多项任务的规则,这小子只是想提前享受这个待遇罢了。 “可以。” 奈克罗斯点了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我会给予你特殊小队编制的权限,一次可以接取一到三个委託任务。” “如果这次实习任务的评价能拿到优秀,哪怕实习对象离开之后,你依旧可以永久保留这个权利。” 奈克罗斯手掌发力,试图把委託书推回去。 果然,这次推得动了。 他心下终於放心了,看来这小子是个务实派。 然而很快,那份羊皮纸又停在了两人中间。 “会长,那三百功勋虽然很诱人但是我现在的实力处於瓶颈期,急需提升战力来保障实习生的安全。” “所以我想把这份奖励换一换。” 奈克罗斯眉头皱起,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已经是权限內给予的最大功勋奖励了。” 对於有远见的冒险者来说,功勋这种硬通货的价值远比金幣要高,甚至能兑换到一些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缺资源。 这小子难道是个短视的? “我想把这份奖励,现在就直接折现成一门呼吸战法。” 兰斯迎著会长的目光,语气坚定。 “在接下来的实习任务中,我也会使出全力帮助实习生学习怎么当好一名冒险者。” 其实单纯从价值上来说,300功勋的价值是大於同等价位的呼吸战法的。 但对於现在的兰斯来说,现货比期货更有价值。 “可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奈克罗斯鬆开了眉头,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条件可以说出来。” 成功了! 兰斯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立刻说道: “我需要一门爆发力足够强大的呼吸战法。” “越强大越好,哪怕消耗体力的速度极快,哪怕对身体有负担也没关係。” 奈克罗斯闻言愣了一下。 听到这个古怪的要求,奈克罗斯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陷入了回忆。 他还真有一门这样的呼吸战法。 那是当初他和老队长去探索一个地精遗蹟时,在里面寻找的那门特殊的呼吸战法。 因为修行这门呼吸战法太过危险,且对身体天赋要求极高,所以一直被他放置在库里吃灰。 “你確定吗?” 奈克罗斯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警告。 “爆发力强大的呼吸战法,往往都伴隨著巨大的修炼风险。” “我手里这门战法,对体力和心臟的负担会非常大。” “在修炼的过程中,如果体力不支或者节奏乱了,是会造成永久性的心肺损伤。” “这门呼吸战法非常难以控制,尤其是开启之后很难主动暂停。” “曾经公会有个天才试过,结果因为体力耗尽导致心臟衰竭,甚至再也无法就职职业者。” “但是它確实符合你的条件,爆发力在呼吸战法中堪称恐怖。” “你確定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吗?” 奈克罗斯虽然急著把任务发出去,但他也不想看著一个好苗子因为贪图威力而毁了自己。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这番话在兰斯听来,太过动听了。 体力耗尽? 这对於拥有无限体力掛的兰斯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我確定,会长。” 兰斯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奈克罗斯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言。 兰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拿过那份任务委託,唰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就这样,这份特殊的契约算是彻底达成了。 不过兰斯很快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自己的系统任务栏里並没有刷新出这个关於带实习生的任务提示。 看来这种带有培训性质的特殊委託,並不属於系统面板判定的常规任务范畴。 但也无所谓了。 不管系统认不认,反正钱和技能是实打实的。 有了多任务领取的权限,光是接几个扫荡任务和採集任务,效率就能翻好几倍。 而且他心里还打著算盘。 接下来正好可以用那个实习生做个测试,看看如果队友完成了任务目標,能不能算在自己的任务进度里。 如果算的话。 那以后的操作花样可就太多了。 看到兰斯最终还是把名字签了上去,奈克罗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给送出去了。 第53章 和塞西莉亚的初次见面 “委託即刻生效。” “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带你去见那位实习生,至於具体的教学计划,以及什么时候带她出城开始真正的实习,全权由你决定。” 老人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至於你要的那门呼吸法,那东西吃灰太久了,我需要点时间让人把它找出来。” “你今晚再过来一趟找我拿。” “多谢会长。” 兰斯礼貌地道谢,將那份任务委託书摺叠整齐,塞进怀里的內衬口袋,隨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隨著厚重的橡木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奈克罗斯重新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准备继续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调配单。 然而笔尖刚触碰到纸面,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老人抬起头,目光投向兰斯离开的方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臭小子……” 奈克罗斯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该不会早就猜到了,我其实除了他根本没有別的人选吧?” 回想起刚才谈判的过程。 那小子明明在听到金幣奖励时眼神都已经亮了,明显是动了心的。 结果下一秒却突然变脸拒绝,摆出一副打死都不乾的架势。 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而自己这个多活了几十年的老傢伙,竟然真的著了这小子的道。 “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关节,奈克罗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跟著颤了两下。 “有趣的小子,脑袋瓜子倒是够灵光。” 这种懂得审时度势,甚至敢跟上位者玩心眼的傢伙,在危险的地下城里往往活得最久。 老人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想要好好培养这小子的念头。 既然他这么渴望力量,又有著如此敏锐的直觉和不错的身手。 “或许……” 奈克罗斯拉开抽屉,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枚锈跡斑斑的徽章上。 “他可以代替我去那个遗蹟,把当年我们没能带出来的东西带回来?弥补那个遗憾?” 老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陷入了某段並不美好的回忆之中。 良久。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奈克罗斯合上抽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得先看看这小子这次能不能把这朵娇嫩的紫罗兰带出个样子来。 …… 与此同时,冒险者公会一楼大厅。 原本喧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大半,大部分实习生都已经跟隨各自的导师队伍出发了。 在大厅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孤零零地坐著一位穿著紫罗兰学院制服的少女。 塞西莉亚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无助。 她那双殷红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大厅的入口,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没事的,塞西莉亚。”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留著齐耳短髮、脸颊上长著几颗可爱雀斑的女孩。 尤娜伸手握住了塞西莉亚冰手掌,轻轻拍了拍。 “你的实习队伍肯定是因为什么重要任务给耽搁了,或者是在准备物资,很快就会来的。” 虽然嘴上这么安慰著,其实尤娜心里也没底。 刚开始分配宿舍的时候,得知自己要和这位传说中的罗森塔尔家族大小姐同住,可把她嚇坏了。 生怕这位顶著天才名头的大小姐性格刁蛮,把自己当僕人使唤。 结果几天相处下来。 她发现这位大小姐不仅没有半点架子,反而是个性格还有点懵懂的软妹子。 那种精致得像玩偶一样的外表,配上偶尔笨拙的举动。 瞬间就击中了尤娜的心,让她母爱泛滥,直接把塞西莉亚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可是……” 塞西莉亚咬了咬下嘴唇。 “实习手册上写了,每一天的实习任务完成度都会进行量化打分。” “如果今天我没能出发,就会少一天的基础分。” 她甚至感觉到了有一丝的焦虑。 这次的评级规则很严格。 实习队伍的打分虽然只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但最终的优秀名额是根据所有人的总分进行排名的。 只有最后所有成绩前三的才会被评为优秀。 不管是为了稀有职业的就职信息,还是自己身为罗森塔尔家族,她都得儘量拿到优秀的评分。 “尤娜·克莱门特!”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传来了一声高昂的呼喊。 一位身穿轻甲背著双手大剑的女性冒险者正挥舞著手中的羊皮纸,在那边大声喊著尤娜的名字。 “在这里!我在这里!” 尤娜立刻站起身,高举起手臂回应道。 那是来接她的实习队伍。 她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著塞西莉亚,快速叮嘱道: “看来我也得走了。” “你別担心,再在这里等一会儿。” “如果实在还没人来,你就去那边的前台,找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办事员帮忙查询一下。” “千万不要隨意乱走,这里人多手杂,知道了吗?” 塞西莉亚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让队伍等急了。” 尤娜离开后,对自己实习队伍还没到来而產生的不安,外加一个人身处陌生环境。 塞西莉亚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开始微微冒汗。 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尤娜教给她的缓解焦虑小妙招。 深呼吸。 她微微张开嘴,开始缓慢地吸气,试图让清凉的空气填满肺部。 就在这口气刚吸到一半,胸腔还没完全鼓起来的时候。 “你是塞西莉亚吧?” 一个平淡的男声毫无徵兆地在头顶响起。 “咳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全神贯注深呼吸的少女嚇了一大跳。 那口气直接岔进了气管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塞西莉亚一边捂著胸口难受地咳著,一边慌乱地抬起头。 映入她眼帘的。 是一个穿著灰色链甲风帽衫,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的年轻男人。 那双殷红色的眸子因为咳嗽而泛起一层水雾,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道审视的目光。 第54章 不正经系统的偏爱 兰斯站在原地,借著兜帽的阴影,目光在眼前这位少女身上快速扫过。 虽然之前看过资料,但亲眼所见时,心里的警报声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別。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老狐狸塞给他的不仅是个没经验的大小姐,竟然还是个半精灵! 那对从髮丝间探出的微微泛红的尖耳朵,还有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纯净的瞳孔,无一不在昭示著她那稀有血统。 在这个冒险者的世界里,这种精致到近乎非人的外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可是直接掛鉤著“高昂商品”这个属性的。 虽然全大陆都签署了《永恆圣盟约》。 在这个神圣的法理框架下,所有拥有灵魂、语言及智慧的善良种族,其人身自由都受到绝对的保护。 任何在签约领域內捕捉、买卖、囚禁这些种族作为奴隶、玩物或强制劳工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反文明的重罪,一旦发现便是绞刑架伺候。 但法律这种东西,只能约束那些愿意遵守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亡命徒愿意为了那一捧捧金幣去践踏规则。 毕竟只要把人往自家的地牢深处一关,谁又能特意跑到那些大贵族的庄园地底下就把人搜出来? 完蛋,自己签早了!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麻烦集合体。 虽然今天这么多实习生跟隨队伍大张旗鼓地出发,这群人的身份,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灰岩镇的冒险者团体。 这会稍微威慑那些亡命之徒。 但万一呢? 人口买卖可是暴利,只要有一两个利慾薰心的流浪冒险者鋌而走险,这趟实习就得变成护送任务。 兰斯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擦了两下,看来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就在他仔细观察对方特徵的时候,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你经过仔细观察,捕捉到了亚人种·半精灵的显著身体特徵,半精灵研究进度+1】 兰斯看著这行字,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以前研究哥布林的时候,还得又是砍头又是穿心,费了老大的劲儿。 结果现在只是盯著人家看了两眼,这研究进度就涨了? 难道说,长得好看的种族,真的就能受到这个不正经系统的偏爱吗? 这双標得也太明显了。 “您……您好。” 就在兰斯大受震撼的时候,缓过气来的塞西莉亚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请问您是我实习队伍的成员吗?” “不是。” 兰斯回答得乾脆利落。 听到这两个字,塞西莉亚反倒悄悄鬆了一口气。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救了她的场,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她。 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如果未来的队友是这样的人,那这趟实习恐怕会很难熬。 然而,兰斯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她的这点庆幸给击得粉碎。 “我不是队员。” 兰斯从怀里掏出那份还在委託书,展现在少女面前。 “我是你的实习导师。”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的所有实习活动,全部由我一个人负责。” “什么?!” 塞西莉亚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 没有战士抗线,没有牧师治疗,甚至连个斥候都没有? 这和学院里教导的標准小队配置完全不一样啊! 但在兰斯那张盖著公会鲜红印章的委託书面前,少女最终还是艰难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吉迪恩教授说过,要相信公会的安排。 “我叫渡鸦。” 兰斯收起委託书,语气平淡。 “前辈,您好,我叫塞西莉亚。” 少女立刻改了称呼,虽然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安,但礼数依旧周全。 又是“前辈”。 这两个字让兰斯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达米安那个傻小子的脸。 也不知道那小子伤养得怎么样了,这两天忙著熬药赚钱,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改天得去看看。 兰斯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严厉。 “现在,我教你第一课。” “是!” 塞西莉亚立刻挺直了腰背,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兰斯伸出手,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紫罗兰色制服。 “把这身衣服换掉。” “啊?” 塞西莉亚愣住了。 兰斯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跟上。” 他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向身后懵懂的少女解释道: “紫罗兰色在人类城市里或许代表著高贵,但在铜溪森林那种环境里,这就叫靶子。” “太过鲜艷的顏色非常容易吸引魔物的视线,尤其是那些视力不好的掠食者,对色块的反差极为敏感。” “而且你这身制服的布料太高级了,又是丝绸又是金线刺绣。” “这不仅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物理防护,在灌木丛里掛一下就破,更重要的是……” 兰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身衣服就像是在向所有不怀好意的流浪冒险者大喊我是肥羊。” 塞西莉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身代表学院荣誉的制服被贬低有些委屈,但仔细一想,前辈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一家位於工匠区边缘的成衣店。 这里卖的可不是什么高档货,全是那种结实耐造的粗布衣裳。 兰斯进店后根本没挑,直接从架子上扯下了一件深棕色的带兜帽亚麻斗篷,扔到了塞西莉亚怀里。 “套上。” “把你的耳朵,还有这身显眼的衣服都给我遮严实了。” 听到“耳朵”的时候,塞西莉亚有点不自然摸了摸耳朵。 所以前辈也觉得自己的血统是个麻烦吗? 不过她立刻想到还有人等著她,立刻加快换上斗篷。 等到少女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裹进那件散发著淡淡粗纤维味道的斗篷里后。 兰斯又指了指店里那张这就供客人试穿的破旧木凳。 “坐下,把鞋脱了。” “啊?” 塞西莉亚这下是真的懵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又看了看兰斯。 虽然满心疑惑,但前辈的命令在前,她只能红著脸,乖乖地坐在凳子上。 少女伸出手,解开鞋扣,將那双精致的小皮鞋脱了下来。 里面是一双纯白色的棉质短袜,包裹著脚丫。 兰斯站在一旁,非常专业地目测了一下尺寸。 森林里的路全是烂泥和湿滑的苔蘚,这种没有任何抓地力的平底皮鞋,进去走不到两步就得崴脚。 到时候还得自己背她,那才是真的麻烦。 就在他的视线扫过那双白袜子的瞬间。 熟悉的蓝色方框再次弹了出来。 【你经过仔细观察,捕捉到了亚人种·半精灵的身体特徵,半精灵研究进度+1】 第55章 扫荡任务的奖励 什么鬼?! 兰斯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看个脚也能涨进度? 这系统的判定標准到底是根据什么来的?这未免也太那个了吧! 他赶紧移开视线,生怕再看下去,系统又要跳出什么奇怪的提示,那他这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老板!” 兰斯转过身,衝著柜檯喊道。 “拿一双这个尺码的厚底防滑长皮靴,要那种鞋底打过铁钉的。” 趁著老板找鞋的功夫,兰斯偷偷撇了一眼那个新的研究面板。 生物图鑑:亚人种·半精灵 当前研究进度:lv 1 (2/10) 只需要十点进度就能升级? 兰斯心中一动。 按照刚才这个离谱的增长速度,只要这几天多观察观察…… 说不定这一趟实习还没结束,这个图鑑就能被他给刷满了? 等到塞西莉亚换上那双笨重但结实的皮靴,原本那种大小姐的娇气顿时被掩盖了不少。 隨后,兰斯又带著她去隔壁的杂货铺,置办了诸如採集包、水壶、防虫粉之类的基础装备。 最后,兰斯把那双换下来的小皮鞋塞进了她新买的背包里。 “自己背著。” 一切收拾停当。 此时的塞西莉亚,早已没了之前的精致模样。 她身上裹著宽大且有些陈旧的棕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白髮和尖耳朵。 脚下踩著沾满灰尘的长筒皮靴,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 除了那张露在阴影外,依旧白皙精致的小半张脸,已经有菜鸟冒险者的模样了。 这副模样本来应该说是有些寒酸的,但在兰斯眼里却怎么看怎么顺眼。 毕竟在野外,只有这种不起眼的装束才能让人活得更久。 “走吧。” 兰斯没有多废话,甚至没给少女適应新鞋子的时间,转身就带著她快步返回了冒险者公会。 这一次兰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面贴满了低级委託的任务板。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那些羊皮纸上快速扫过,脑海中飞快地构建出一条最优的行动路线。 “撕拉。” 伴隨著几声脆响,三张委託单被他利落地扯了下来。 登记,盖章,出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等塞西莉亚手忙脚乱地签好字,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兰斯就已经拎著行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门。 塞西莉亚只能抱著自己的背包,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样,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转。 直到走出了灰岩镇的城门,踏上通往森林的碎石路,兰斯的脚步才稍稍放缓了一些。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兰斯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这次我接了三个任务,分別是【採集月光苔】、【採集溪光石】以及【扫荡石蟹浅滩】。” 塞西莉亚连忙竖起那对尖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最近森林內部的魔力依旧处於紊乱状態,这导致石蟹浅滩下游的石壳河蟹繁殖速度出现了异常激增。” “这种魔物虽然攻击欲望不强,但它们有著极强的领地意识,数量一旦过多就会封锁大片河道。” “激增的种群数量导致了各个浅滩区域被封锁,这就直接阻断了周围几种伴生资源的採集路径。” “因此公会委託我们这次击杀成年石壳河蟹,这次我们的只需要击杀15只就足够了。” 毕竟完整扫荡任务不可能只交给一个冒险者,每个领取任务的冒险者负责一部分。 塞西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努力记下每一个字。 兰斯继续说道: “所谓的溪光石,是一种低阶光系炼金道具的辅助材料,它就藏在溪岸的卵石下面……” 隨著兰斯的讲述,那些原本枯燥的书本知识仿佛活了过来。 他將复杂的矿物学特徵和魔物生態学知识,拆解成最简单直白的生存经验,一点点灌输进塞西莉亚的脑子里。 少女听得入神,原本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兰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其实这三个任务的组合是他精心算计过的结果。 月光苔的生长环境就在石蟹浅滩附近的阴暗处,这三个任务地点完美重合,不需要跑冤枉路。 更重要的是。 採集月光苔这种活儿,才是他今天给这位大小姐准备的见面礼。 那种苔蘚生长的地方出了名的脏,到处都是腐烂的枯叶和淤泥。 算是帮助对方清晰认识冒险者每天所处的环境了。 至於剩下的两个任务,则是兰斯留给自己的私货。 石壳河蟹正是他系统【生物研究】列表里的下一个目標。 这种魔物数量庞大且单体威胁低,简直就是用来刷数据的完美靶子。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铜溪森林的范围。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在兰斯眼前跳出。 【当前区域:平静(绿色)的铜溪森林外围】 外围区域的环境稳定度已经恢復了正常,看来之前的大扫荡確实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兰斯的目光下移,落在任务栏上。 果然,那三个新接的任务已经掛在了列表里。 两个採集任务的奖励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技能经验10,知识经验10】。 果然出现了扫荡任务的委託,让兰斯心中一喜。 【当前委託:扫荡石蟹浅滩】 【奖励:每击杀1只成年石壳河蟹,奖励6点技能经验】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兰斯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有技能经验? 没有知识经验? 不过这也符合扫荡任务的特性,纯粹的杀戮带来的自然是战斗技巧的提升。 6点经验一只。 这个数字让兰斯心头一阵火热。 他现在要肝的技能实在太多了,无论是刚学的【苍龙极意流】,还是还没到顶的剑术与箭术,都需要海量的经验来填补。 靠自己苦练太慢,而且回去还得挤出时间炼製药剂赚钱。 这种能通过刷怪快速积攒经验的任务,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时间管理神器。 不过兰斯心里也存著一丝疑虑。 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否存在等级压制的惩罚机制。 就像游戏里满级號去杀新手村小怪不给经验一样,隨著自己实力变强,这种低级魔物的收益会不会衰减? 这需要时间来验证。 第56章 心態转变 “跟紧点。” 兰斯压下心头的思绪,带著塞西莉亚离开了宽阔的主路,一头钻进了森林东侧那片茂密的林地。 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外围高大许多,密集的古橡树冠层层叠叠,將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光线骤然变暗。 塞西莉亚明显紧张了起来,她紧紧抓著背包的带子,眼神警惕地在四周那些阴暗的树影里扫来扫去。 兰斯时刻关注著视网膜角落的【环境稳定度】。 数值依旧维持在90%以上的高位,非常稳定。 不过他也会尝试往稳定度下降的方向故意走过去,以便用来教学。 “在森林里,眼睛有时候会骗人,但耳朵不会。” 兰斯停在一棵布满青苔的老树旁说道。 “学会倾听是保命的关键。” “你现在能听到什么声音?” 塞西莉亚闻言,立刻闭上眼睛,那对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听力训练,但半精灵的血统赋予了她远超人类的敏锐听觉。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还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除此之外…… “很安静。”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这就对了。” 兰斯讚许地点了点头。 “但这並不是好事。” “正常的森林区域应该充斥著鸟叫和虫鸣,那才是安全的嘈杂。” “如果像现在这样过於安静,说明前方可能有比我们更高级的掠食者经过,或者是某种大型魔物的领地。” “那些小动物比我们更懂得趋利避害。” 兰斯伸手指了指右侧的一条小径。 “所以我们不能直走,得从南面那个小坡绕过去。” 塞西莉亚恍然大悟,看向兰斯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崇拜。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 两人按照新的路线绕行,足足在林子里穿梭了一个半小时。 周围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坚实的土地变得鬆软泥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腐烂气味。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淤泥地。 一颗颗巨大的古树歪歪斜斜地生长在黑色的烂泥中,粗壮的气生根像是一条条大蛇盘踞在地面上。 整个空间显得格外阴森潮湿。 但在那些巨树隆起的根部缝隙里,却闪烁著点点微弱的萤光,像是散落在泥地里的碎星。 “那就是月光苔。” 兰斯停在泥潭边缘,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 “我们需要穿过这片淤泥地去採集。” “穿……穿过去?”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片黑乎乎的泥潭。 淤泥表面甚至还咕嘟咕嘟地冒著沼气泡,偶尔能看到几只不知名的软体虫子在泥浆里翻滚。 那种粘稠、骯脏、充满腐败气息的景象,让她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於从小生活在洁净城堡里的大小姐来说,就像噩梦一样。 她的手指不断地扣著採集包的带子,站在边缘踌躇不前,脸色发白。 那种生理上的抗拒,让她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一步。 而且从小在家族里面经受的教育里就有说到,贵族要时刻保持著体面。 “我……” 她很想说能不能不下去,但是想到自己是来实习的,如果拿不到优秀的评价那么自己就没办法拿到那个稀有职业的就职信息。 无法转职家族的伟业职业,父亲会失望,小姨也会失望。 自己在乎的人对自己失望,是她最难以接受的事情。 看著塞西莉亚那只死死扣住背包带子的手。 兰斯原本想要催促的话语到了嘴边,却突然卡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个颤抖的声影,恍惚间仿佛透过时光的缝隙,看到了曾经那个年少的自己。 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苛刻了? 从接下这个任务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带著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对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挑三拣四。 兰斯在心里问自己,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什么德行? 那会儿或许才刚上高一高二,脑子里装满了天马行空的奇思怪想。 那时候的他会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憧憬,会对生活有著幼稚的畅想,甚至会因为一点感情上的小事而拧巴好几天。 那才是一个十六七岁孩子该有的常態。 而现在的自己,却强行要求眼前这个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在没有任何心理过渡的情况下,直接变成一个老练冒险者。 这和那个自己只会一味打压教育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別? 屠龙者终成恶龙? 兰斯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自己的心態出了大问题。 既然签下了那份委託书,既然决定了要带她实习,就不该只把对方当成工具人或者是某种累赘。 那是他的责任。 “呼……” 兰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既然意识到了错误,那就得改。 他看著面前那个即便怕得要命,却依然倔强地站在泥潭边没有后退半步的少女,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 这种生理上的洁癖和抗拒,兰斯太能理解了。 他上辈子也是个在城里长大的孩子。 记得小学有一年暑假,因为父母生意出了点状况,无暇照顾他,便把他送回了乡下的祖宅,跟外公外婆住了两个月。 刚开始的那几天他几乎是崩溃的。 那座纯木结构的祖宅依山而建,虽然凉快,但也意味著有著数不清的小虫子。 厨房里,饭桌上,甚至床上。 那时候他连看到一只蟑螂都会大呼小叫。 但是经过了两个月的时光。 在那个没有网络、只有蝉鸣的夏天里,他已经能够面对汤碗里偶尔被煮死的小蟑螂面不改色,淡定地把它挑出去,然后继续喝汤。 由此可见人的可塑性是很强的。 既然当初外公能带著自己適应环境,那自己现在也没理由做不到。 想到这里,兰斯不再催促。 他转过身,率先抬脚踩进了那片黑乎乎的淤泥里。 “噗嗤。” 粘稠的黑泥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那股腐烂的酸臭味更浓烈了。 他特意试探了一下深浅,选了一处相对结实的区域。 確信没有危险后,兰斯转过身,朝著岸边踌躇的少女伸出了右手。 他稍稍抬起头,让风帽下的脸露出来一大半,脸上掛著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牵著你过去。” 兰斯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而是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真实的冒险者生活,並不是吟游诗人故事里写的那样惊心动魄、有趣热血。” “没有什么总是光鲜亮丽的英雄救美。” “只有钻不完的灌木丛,踩不完的烂泥坑,还有洗不掉的汗臭味。” “我们现在经歷的这些脏活累活,才是冒险者的日常。” 兰斯的手依旧悬在半空,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准备成为一名冒险者,这就是你要踏出的真正第一步。” “別怕,我会带著你,一步步地学。” 他经歷过那种令人窒息的打压式教育,知道那不过是教育者为了省事而偷的懒,而带给学生的创伤往往需要用漫长的时光去自愈。 他不希望这个女孩也经歷同样的痛苦。 塞西莉亚看著前辈脸上那鼓励的笑容,整个人微微一怔。 第57章 触摸让对方產生身体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离开紫罗兰学院踏上这片土地后,她似乎觉醒了一种奇怪的能力。 她好像能通过某种奇怪的方式,感知到其他个体灵魂的波动。 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辈灵魂里透出的挑剔嫌弃,仿佛那个灵魂全身上下都在写著“好麻烦”三个大字。 都让她在这一路上感觉到拘谨担心,甚至有点想哭。 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前辈的灵魂变了。 那种感觉……有点像冬季午后洒在身上的暖阳。 温煦,醇厚,让人感到莫名的舒服与安稳。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你会摔倒还是退缩,他都会稳稳地托住你,带著你继续往前走。 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温暖,驱散了塞西莉亚心头的恐惧,还有刚刚那些担心,催生出了一股勇气。 我一定要拿到优秀的评级。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那只原本紧扣著带子的手。 那只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却坚定地握住了兰斯那只带著粗糙手套的大手。 兰斯反手握紧,稍稍用力一带。 少女闭著眼睛,像是在奔赴某种战场,一脚踩进了泥坑里。 “啪嗒。” 没有想像中的那种陷落感,脚下是坚实的泥土,除了稍微有些粘滯,並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不適。 “是不是很简单?” 兰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泥的皮靴,又看了看面前微笑著的兰斯。 她紧紧握著兰斯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抬起头对著兰斯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仿佛在说: 前辈,我成功了。 视网膜上的蓝色字样跳动了一下。 【你经过触摸,充分感受到了亚人种·半精灵的身体特徵,半精灵研究进度+2】 兰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个提示,直接无视了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系统面板。 “你做的非常好。” 兰斯並没有在过泥潭后第一时间就把手撤回来,而是牵著对方快步走到了那几棵巨大的古树根部。 確定脚下的地面足够坚实后,他才鬆开手蹲下身去。 “把你的採集包打开,把里面的小木铲拿出来。” 兰斯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工具,语气平稳地说道。 “我会示范几遍,直到你看懂为止。” 塞西莉亚连忙照做,像个乖巧的学生一样蹲在兰斯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动作。 “月光苔的菌丝非常脆弱,而且它们是依附在腐植土中吸取养分的。” 兰斯手中的木铲精准地切入泥土,慢慢操作,然后连带著下方的一层黑土將那团发光的苔蘚完整地託了起来。 “採摘的时候必须要像这样,使用木铲带起下方的腐植土一起,否则离开土壤的一瞬间它就会快速失活。” 兰斯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顺手用木铲拨开了旁边一团看起来很像的植物。 “另外看这里,旁边这种根须带著绿色暗斑的是酸白霉菌,虽然长得和月光苔很相似,但这东西有微毒,会让皮肤红肿瘙痒。” “这不是月光苔,你要认真分辨。” “嗯!” 塞西莉亚认真地点著头,把这些知识牢牢记在心里。 隨著兰斯將那块月光苔放入採集包,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月光苔(1/20)” 兰斯看了一眼进度,隨后站起身,退开位置让塞西莉亚来尝试。 “你来试试。” 这不仅仅是教学,更是他的一项重要测试。 他需要確认在这个特殊的组队模式下,队员的採集行为是否也能够计入他的委託任务进度。 如果是的话,那以后这种繁琐的採集任务完全可以丟给队友,刷取效率將会高得惊人。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木铲。 她努力回忆著兰斯刚才教导的操作步骤,小心翼翼地將铲子插进土里。 但是她的敏捷属性明显弱於兰斯,对於力量的掌控也远没有那么精细。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因为下铲的角度稍微偏了一点,大片的菌丝被铲断,那团原本发著微光的苔蘚瞬间暗淡了下去。 失败了。 塞西莉亚紧张到有点结巴的开始道歉:“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的,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甚至只敢小小的瞄一眼前辈,深怕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 但兰斯只是静静地看著,看到少女怕成这样,自己前面到底给这孩子造成多少的心理阴影。 他突然都有点愧疚起来了。 他安慰道:“失败是正常的,我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没有你手稳。” 灵魂感知之中,还是那种温煦的感觉,这让塞西莉亚安下心来。 她失败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自责。 在罗森塔尔的家族教育中。 成功就是好的,失败就是耻辱。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已经都圈定好了好与坏,对与错。 界限分明,而混淆了界限就是种错误,会造成不好的结果,就像自己的血统一样,给太多的人带来了麻烦。 给父亲和家族带来了麻烦,包括这次实习,也是因为自己的血统给教授和小姨带来了麻烦。 也正是这样,隨著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害怕出错,甚至越来越活在別人的期待里…… “前辈,这次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她咬了咬嘴唇,换了一个目標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几乎是一点一点地把土给磨开。 在她极其小心翼翼的操作之下,终於有一份完整的月光苔被成功起出。 兰斯立刻看向系统面板。 “月光苔(2/20)”。 看到数字跳动,兰斯嘴角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可行! 不过系统对於队友的判定到底是怎样的,自己之后还要找机会试验一下。 经过前面这老色批系统区別对待亚人种,他感觉关於队友的判定也没有那么的简单。 这个笑容落在塞西莉亚眼里,却成了对她努力的莫大肯定。 少女原本紧绷的小脸顿时舒展开来,心中充满了被鼓舞的喜悦。 既然验证成功,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不错,保持这个节奏。” 兰斯说著也蹲下身加入了採集的行列。 不然照她这个比绣花还慢的速度,这二十个目標採集完估计天都要黑了。 兰斯的速度全开,几乎是塞西莉亚的好几倍。 往往塞西莉亚还在跟一块泥土较劲的时候,兰斯那边已经行云流水地搞定了三四块。 等到塞西莉亚好不容易採集到第五个的时候,兰斯已经把剩下的全部採集完毕了。 “把包打开。” 兰斯捧著一大堆带著腐植土的月光苔,示意塞西莉亚。 这些带著湿润泥土的苔蘚堆叠在一起,分量著实不轻。 当兰斯將它们全部塞进塞西莉亚背后的採集包时,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少女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啊!” 塞西莉亚惊呼一声,踉蹌了两步,差点跌倒在泥地里。 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她却突然感觉手腕上一阵冰凉粘腻。 原来是她自己手上的木铲几滴黑色的淤泥顺著滑落下来,正好落在了她手套与袖口之间的那截裸露的手腕上。 那种滑腻噁心的触感,让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去掏手帕。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兰斯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一只手套,手里拿著一张被饮用水浸湿的粗糙草纸。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握住塞西莉亚的手臂,將那团淤泥擦拭得乾乾净净。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没给少女反应的时间。 他知道想要脱敏適应环境是要慢慢来的,这种突发状况还是帮她处理一下比较好。 然而就在这时,那行熟悉的提示再次跳出。 【你经过触摸,让亚人种·半精灵的身体產生了变化,半精灵研究进度+2】 第58章 深入半精灵的思想 兰斯扫了一眼。 这次的提示似乎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但他並没有深究,现在可不是研究系统措辞的时候。 这里阴暗潮湿,待久了容易生病,而且今天的刷怪指標还没完成。 “好了,乾净了。” 兰斯隨手扔掉脏纸团,重新戴上手套。 “接下来我们要去下一个任务点,路不好走,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林子外走去。 塞西莉亚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里虽然已经没有了淤泥,但刚刚被兰斯温热手指触碰过的地方,此刻正泛著一股异样的緋红。 那种滚烫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太奇怪了。 除了父亲,这还是头一回有异性这样直接触碰她的肌肤。 听到前方兰斯的催促声,塞西莉亚回过神来。 她慌乱地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將那只手严严实实地藏进了袖子里。 “来……来了!” 她努力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这片压抑的黑树林,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条宽阔平缓的河流浅滩。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岸边铺满了洁白的鹅卵石。 这里看上去是一个风景优美且安全的休憩之地。 唯独有些奇怪的是。 这片平坦的浅滩上,突兀地散布著许多灰褐色的大石头。 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有成年人背部那么大,表面嶙峋不平,布满了青苔和水草,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半个河岸。 “到了。” 兰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大石头,这些石头就是他们的目標。 石壳河蟹。 兰斯的目光快速扫过这片河滩。 视野范围內的石壳河蟹並不算太多,零零散散分布在岸边的也就二十多只。 这种数量刚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內。 很快,兰斯就选定了一处绝佳的交战点。 那是一块巨大的断裂岩石,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v字型夹角,开口朝向河滩,而后方则是坚实的岩壁。 这种地形被称为“天然漏斗”。 只要卡在那个缺口处,他每次最多只需要面对两只河蟹的正面攻击,完美规避了被包围的风险。 “接下来由我进行主要的扫荡任务,我会选择那边那个区域作为交战点。” 兰斯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个距离岸边约莫十米远的岩缝。 塞西莉亚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乖巧地点了点头,却又隨即发出了一声疑惑。 “前辈,那我呢?” 既然是扫荡任务,难道不需要她提供火力支援吗? “你就在这里观察。” 兰斯没有回头,一边检查著手中的盾牌一边说道。 “等战斗结束后,你需要回去写一篇详细的魔物习性观察记录给我。” 说完,他便准备迈步向那处岩缝走去。 然而脚还没抬起来,他就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轻轻拉住了。 兰斯回过头。 只见塞西莉亚正紧紧抓著他的衣角,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前辈,我可以帮忙的。” 少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似乎生怕被再次当成累赘。 “我在学院的基础塑能学和法术模型构筑课上都拿过优秀成绩,我已经掌握了火球术,火力绝对足够。” “如果是那种硬壳魔物,我的火球术可以造成很大的杀伤,一定能帮到你的。” 在这个年纪的未就职法师学徒中,能独立释放火球术这种高爆发的单环法术,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自己的精神属性也达到了10点。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 但兰斯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隨后无情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塞西莉亚愣住了,抓著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鬆开了一些,脸上满是不解。 兰斯嘆了口气,伸手指了指下方的河滩环境。 “你看清楚这里的环境。” “这是河滩,空气湿度极高,加上满地的积水。” “在这种环境下使用火球术,高温瞬间蒸发冷水会產生大量的高温蒸汽。” “那种白茫茫的蒸汽不仅会瞬间遮挡我的视线,更致命的是,它会把近战的我给烫熟。” “你是想帮忙杀怪,还是想顺便把我也给煮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塞西莉亚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心中猛地一紧。 这是她在学院训练场里完全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教科书上也没有讲过这种环境互动带来的副作用。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自己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法师了,肯定能帮上忙。 却没想到差点帮了倒忙。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兰斯继续补充道: “另外,我选择那个岩缝是为了利用地形卡位,將魔物的数量优势降到最低。” “如果你站在高处施法,巨大的魔力波动会立刻吸引河滩上所有魔物的仇恨。” “在这个没有任何遮挡的开阔区域里。” 兰斯摊了摊手,语气很现实。 “我只有两条腿和一面盾,根本无法拦截那么多张挥舞的钳子。” 塞西莉亚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有多么愚蠢。 那是典型的学院派思维,只管输出,不管战场死活。 “对……对不起!” 塞西莉亚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看著少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兰斯知道火候到了。 打压不是目的,教育才是。 “没事的,新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要吸取教训。” 兰斯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所以我需要你好好地观察,这是给你的新任务。” “第一,观察目標魔物的生物特徵,弱点在哪里,攻击方式是什么。” “第二,我需要你回去之后写一篇战术分析。” “假设如果你必须要和我协同作战,在我依旧卡在那个岩缝中充当诱饵的前提下,你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法术、在什么时机出手,才能既支援我又不造成误伤。” 这不仅给了她台阶下,还给她设立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思考题。 让塞西莉亚在旁观的过程中也不会有太大的挫败感,反而有了明確的努力方向。 视网膜上的蓝色方框適时地弹了出来。 【你通过话术让半精灵深刻反省並听从了你的指令,你了解了亚人种·半精灵的思想特点,半精灵研究进度+2】 第59章 石壳河蟹研究进度 看著这条提示,兰斯心中大感意外。 原来这个研究系统不仅能研究肉体构造,连精神层面的研究和引导也能算作研究成果? 这生物研究的判定范围,比他想像的还要宽泛得多。 真是大开眼界。 “是!” 塞西莉亚这次回答得格外大声,原本沮丧的小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再自作聪明了,一定要听从渡鸦前辈的指挥。 前辈虽然看起来严厉,但每一个决定都有著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真的很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 塞西莉亚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检查弓箭的兰斯。 “渡鸦”这种明显带有象徵意义的词汇,肯定只是一个冒险者代號。 那前辈的真名到底叫什么呢? 还没等她细想,兰斯已经整理好装备,身形矫健地跳下了高坡,快速朝著那个岩缝区域移动。 塞西莉亚连忙收敛心神,按照兰斯的吩咐,找了一处地势较高且隱蔽的灌木丛躲好。 她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上往下细细地观察著河滩上的动静。 確认塞西莉亚已经藏好,兰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背靠著岩缝冰冷的石壁,这里空间並不宽敞,但刚好足够他施展手脚,而两侧的岩石则是最坚固的盾牌。 兰斯取下背后的榛木短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拉弦,瞄准。 “崩!” 弓弦震颤。 箭矢划破空气,精准地射中了三十米开外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 “叮!” 箭头撞击在坚硬的岩石外壳上,虽然只崩出了一点火星就被弹飞,但这一击所附带的动能,已经足够唤醒沉睡的魔物。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以那只被射中的河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澜迅速向四周扩散。 “咔啦……咔啦……” 原本死寂的河滩上,响起了一连串岩石摩擦声。 无数双隱藏在岩壳下的眼睛猛地睁开,然后露出黄色的眼睛。 紧接著,那些偽装成岩石的身体开始舒展。 一对对长长且有力的钳子从岩壳下方探了出来。 这些钳子与普通的螃蟹截然不同,它们呈现出怪异的多节结构,关节粗壮且布满尖刺,顶端的钳嘴更是尖锐如锥。 这种独特的身体构造,让它们不仅能进行常规的夹击,甚至能像长矛兵一样发动迅猛的刺击。 二十多只石壳河蟹同时甦醒,挥舞著那种可怕的凶器,朝著兰斯所在的岩缝蜂拥而来。 密密麻麻,有一种岩石洪流涌动的感觉。 兰斯冷静地收起短弓,反手取下了背后的鳶形钢盾,將身体缩在盾牌之后,严阵以待。 塞西莉亚看著河滩上那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魔物群,又看了看岩缝前那个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 哪怕明知道前辈很有把握,她的手心还是忍不住渗出了一层冷汗。 “千万要小心啊……” 少女咬著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著战场。 若是单对单放对廝杀,那些欺软怕硬的哥布林估计绝不是这群全副武装的甲壳生物对手。 但在关於如何打群架这方面,这群只有原始本能的石壳河蟹给哥布林擦皮鞋都不够格。 毫无章法。 那群被激怒的石壳河蟹一窝蜂地涌向兰斯所在的v型岩缝,瞬间就把狭窄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的一卡住,后面的就只能在外面干著急地挥舞钳子,互相推搡。 这导致在同一时间段內,真正能对兰斯发起攻击的,顶多只有正面的那一两只。 这也正是兰斯想要的效果。 “咔嚓!” 伴隨著甲壳摩擦的脆响,一只挤在最前面的河蟹发动了攻击。 它那一对异化的多节长钳猛地向后收缩,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蓄力动作。 紧接著。 那带著尖锐锥头的钳子如同重型长矛般轰然刺出,空气中甚至划出了一道灰色的残影。 这就是石壳河蟹的招牌技能重装刺击。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河滩上炸开。 鳶形钢盾的表面爆出一团火星。 哪怕是隔著厚重的钢板,兰斯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如同野牛衝撞般的巨大衝击力顺著手臂传来。 他的左脚在碎石地上向后滑了半寸,手臂顺势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卸力动作,才堪堪化解了这股力道。 “好沉的劲儿。” 兰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在心中迅速做出了评估。 这一下的衝击力,换算成人类的属性,至少需要7到8点力量全力爆发才能打出这种效果。 若是普通的冒险者,哪怕举著盾硬抗这么一下,手臂肌肉恐怕都要酸软半天。 连续抗个十几下,体能槽就得见底。 但这对於兰斯来说,不过是一次稍微用力点的呼吸罢了。 就在对方钳子势尽力竭,准备回撤的那一瞬间。 兰斯手中的短剑如毒蛇出洞。 卡斯楚剑术。 这些河蟹那异化的多节手臂虽然赋予了它们可怕的刺击范围和爆发力,但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生理缺陷。 那是为了保证灵活性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每一节厚重甲壳的连接处,都只有一层坚韧但缺乏硬度的半透明关节薄膜相连。 这层薄膜或许能挡住砂石的磨损,却绝对无法抵御利器的精准切割。 “噗嗤。” 並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那只粗壮的蟹钳应声而断,掉落在鹅卵石上。 剧痛让那只河蟹的身体瞬间陷入了僵直。 还没等它做出反应,兰斯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剑尖顺著眼柄下方的软肉底座刺入,那也是甲壳无法覆盖的死角,更是直通脑神经的捷径。 剑锋一搅,瞬间毙命。 【系统提示:石壳河蟹研究进度+1】 兰斯没有丝毫停顿,顺势起脚,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踢足球一样踢出了岩缝。 原本堵在外面的第二只河蟹立刻填补了空缺,挥舞著钳子冲了上来。 然后便是重复刚才的过程。 格挡、卸力、断肢、穿脑、踢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充满了一种暴力美感。 第60章 结算收穫 躲在草丛里的塞西莉亚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从未想过,杀魔物竟然可以像是在切菜一样简单且富有节奏感。 “好……好厉害。” 少女趴在草丛里,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战斗还在继续。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高强度的循环战斗对体力的压榨是恐怖的。 但兰斯却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动作的精准度没有丝毫下降。 直到最后一只石壳河蟹在兰斯的剑下抽搐著死去,这片河滩终於重新恢復了平静。 除了满地的蟹壳和残肢,死在兰斯手里的魔物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三只。 兰斯走出那处岩缝,用力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长出了一口气。 唤出系统面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剑术的提升。 【卡斯楚剑术lv4(26/400)】 仅仅这一次战斗,熟练度就暴涨了26点,这种实战带来的收益果然远超枯燥的训练。 紧接著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系统提示:石壳河蟹研究进度+22】 【生物研究等级提升:lv1→ lv2】 【解锁种族特性:弱点洞察(石壳河蟹)】 兰斯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视野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个红色的光斑。 除了眼柄和关节,甚至连腹部甲壳的接缝处都被標註了出来。 不过让他感到稍微有些遗憾的是任务结算。 【委託完成:扫荡石蟹浅滩(15/15)】 【获得奖励:技能经验90】 “果然有上限么……” 兰斯摸了摸下巴。 哪怕他超额击杀了二十三只,但任务奖励依旧只结算了额定的十五只。 多杀的那八只,除了给剑术熟练度和材料外,並没有提供额外的技能经验池。 “看来以后接扫荡任务,得儘量挑那种数量要求高的才划算。” 兰斯暗暗记下了这个规则。 而且他也意识到,光靠自己一个人杀虽然稳,但效率终究还是受限於出手速度。 如果想要最大化利用多任务权限,还是得儘快把那个蹲在草丛里的菜鸟给练出来。 只有两个人同时开工,这刷怪的效率才能翻倍。 “这周的扫荡任务,就全都锁定在石蟹浅滩吧。” 兰斯看著周围这片狼藉的战场,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只是铜溪森林边缘很小的一片滩涂,就有这种密度的魔物聚集。 而在整条河流沿岸,像这样適合河蟹棲息的乱石滩大大小小不下几十处。 足够他刷个痛快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生物研究面板。 【当前研究进度:lv 2 (3/50)】 只要保持这个节奏,这一周的时间绰绰有余,绝对能把lv3完成达到lv4,然后抽取石壳河蟹的种族天赋。 兰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收工。 此时,原本悬在头顶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金红色的余暉洒在河滩上,將那一地的狼藉染得有些悽美。 还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两个採集任务收个尾,顺便处理一下这些尸体上值钱的材料。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前辈!” 塞西莉亚背著大包小包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她的小脸上洋溢著红晕。 “你好厉害!” 刚才那一战,虽然她没动手,但光是旁观兰斯的战斗节奏和对魔物弱点的把控,就让她感觉受益匪浅。 兰斯收起短剑,回头看了一眼。 塞西莉亚来得时机恰到好处,她一路小跑过来,背上的工具包隨著步伐上下顛簸。 “前辈,给!” 少女有些气喘吁吁地將工具包递了过来。 兰斯伸手接过,顺势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和一把粗齿手锯。 “你来得正好。” 兰斯一边蹲在巨大的河蟹尸体旁,一边熟练地开始解剖,嘴里也没閒著。 “石壳河蟹是我们这周的重点攻略目標。”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它们的解剖重点。” “明白!” 听到这句话,塞西莉亚立刻切换到了认真听讲的模式。 兰斯手中的小刀沿著蟹壳边缘的缝隙精准插入,手腕猛地发力一撬。 “咔嚓”一声,厚重的背甲被掀开。 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面而来。 兰斯並不在意,伸手在那些还在抽搐的蟹肉里摸索了一阵,很快便掏出了一块拇指大小,呈现出浑浊黄色的不规则硬块。 “这是蟹结石。” 他將那块东西在河水里涮了涮,展示给塞西莉亚看。 “这东西本身没有任何药用或炼金价值,纯粹是公会用来当作討伐任务证明的信物。” “这次的任务要求是十五个,所以我们至少得把这堆尸体处理大半。”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黄色硬块,无用,任务凭证。 紧接著,兰斯將那块被掀下来的巨大背甲提了起来,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沉闷如石头的声响。 “这块背甲才是它们身上价值最高的基础材料。” 兰斯掂量了两下分量,继续解说道: “重量適中,而且天生拥有极佳的防潮和抗腐蚀特性,是製作某些制式盾牌和轻型胸甲的优选材料。” “如果是完整无损的背甲,拿到工匠区的回收价大概是30枚铜幣一张。” 放下背甲,兰斯又抓起了河蟹那对粗壮狰狞的前肢。 “还有这对蟹钳。” “使用锯子,就可以把最前端这根锐利的钳嘴完整地锯下来。” “这个部位硬度极高,通过炼金术能够用来打磨成特殊的穿甲箭头,在黑市上很抢手,大概能卖到15枚铜幣一对。” “不过……” 兰斯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这满地的尸体。 “我们目前没有运输工具,也没有大型加工设备,只能选择性地带走一部分最有价值的。” 他在那里算帐算得头头是道,每一枚铜幣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塞西莉亚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30枚铜幣?15枚铜幣? 这个价格……很高吗? 在她的认知里,家族採购物资向来都是以金幣结算,这种铜幣层面的计价单位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但她偷偷瞥了以前辈那认真的侧脸。 这种时候如果问“铜幣能买什么”,一定会被当前缺乏常识的笨蛋吧? 少女抿了抿嘴,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装作一副“我完全听懂了且觉得很合理”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定是冒险者必须掌握的基础常识,回去得好好补课才行。 第61章 你今天完成得很棒! 接下来的时间里,河滩上响起了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两人分工明確。 兰斯负责用蛮力撬开背甲並锯下蟹钳,这种体力活只有他干得动。 而塞西莉亚则负责忍著那股腥味,从粘稠腔体里寻找那些黄色的结石。 兰斯手里的动作很快,剥皮小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切入都精准地挑开蟹壳最薄弱的连接处。 相比之下,旁边的塞西莉亚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机械地將一颗刚挖出来的黄色结石在河水里冲洗乾净,放进收纳袋。 但脑子里还在想著刚才发生的战斗,越是回忆,她越觉得前辈很了不起。 “前辈……” 少女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带著某种疑惑。 “刚才二十多只石壳河蟹一起衝过来的时候,那场面那么嚇人……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回想起刚才那只甚至能夹碎岩石的巨大蟹钳,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盾牌上的瞬间。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代入了一下自己。 如果是她站在那里,恐怕那一下就已经被砸得骨断筋折,甚至当场毙命了。 她觉得前辈可能有某种克服恐惧的小技巧。 “怕啊,当然怕。” 兰斯的回答来得极快,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我怕得要命。” “誒?” 塞西莉亚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错愕。 在家族长辈的教导里,强者是不该承认自己恐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害怕这种情绪,难道不是懦弱的表现吗?难道不是一种应该被摒弃的不良品质吗? 为什么前辈直接承认了。 就在她大脑有些宕机的时候,兰斯又撬开一个背壳。 “正是因为害怕被那些蟹钳开膛破肚,我才会在开战前,花时间去仔细观察那个岩缝的宽度。” “我必须確保那个夹角足够窄,窄到同一时间只有两只魔物能攻击到我。” 兰斯用戴著手套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也正是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我不敢对任何魔物抱有轻视,哪怕是最底层的史莱姆或者哥布林,我都会用狮子搏兔的態度去认真对待每一场战斗。” “恐惧並不可耻。” “相反,它会让你保持清醒,让你在挥剑之前多想一步退路。” 在前辈的观念里恐惧不是软弱? 而且还是生存的动力? 在那么一瞬间。 塞西莉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与面前这个男人的灵魂產生了一丝奇妙共鸣。 那种连接转瞬即逝,像是一根细线轻轻搭了一下又断开。 她觉得好像自己懂了点什么,但又不是很清楚。 而塞西莉亚不知道的是,精灵族的灵魂纯净清澈但是却缺乏波澜,所以当花信期到来的时候会產生一种自我补全的渴望。 越是循规蹈矩,高贵优雅的精灵,越是会被迥异的灵魂所吸引,这也是希尔担忧黄毛的原因。 等到塞西莉亚终於凑齐了十五个任务凭证,兰斯的脚边也已经堆叠了六对处理好的蟹钳。 “差不多了。” 兰斯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最后一个任务就在脚下。” “溪光石是一种特殊的伴生矿石,这些石壳河蟹平日里最喜欢趴在上面晒太阳,吸取里面的微量元素来加固甲壳。” 他在河滩的乱石堆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便拿起一块表面有著淡淡云母纹路的白色石头。 “这种研磨成粉末后,是製作照明类魔法道具的优良触媒。” 有了实物参照,塞西莉亚很快就掌握了辨认技巧。 两人弯著腰,在逐渐昏暗的河滩上又忙活了一阵。 直到天边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红色,三个委託任务终於全部搞定。 返程的时刻到了。 兰斯用带来的绳子,动作利落地將三块巨大的石化蟹壳叠在一起,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背了一块巨大的龟壳。 处理好自己的负重,他转过身看向塞西莉亚。 “转过去。” 塞西莉亚乖乖转身。 兰斯拿起另外两块稍小一些的蟹壳,用绳子穿过边缘的孔洞。 他先是將一块绑在了少女的背包后面,又將另一块掛在了她的胸前。 隨著绳结拉紧,原本纤细的半精灵少女瞬间臃肿了一圈。 前胸贴著一块,后背背著一块,活脱脱像只刚孵化出来的小乌龟。 但这模样虽然滑稽,却能最大程度地解放双手,保证行走的平衡。 兰斯退后两步,借著夕阳的余暉,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此时的塞西莉亚哪里还有半点刚来时的精致模样? 那件灰褐色的粗布斗篷上满是污渍,还有几处是躲在灌木丛里时被树枝刮出的痕跡。 原本白净的手套早已变成了黑灰色,上面沾满了河蟹的体液和淤泥。 脚下那双皮靴更是惨不忍睹,裹著一层乾裂的泥壳。 为了方便干活,她將一直戴著的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了那头有些凌乱的银髮。 少女正低著头,笨拙而用力地繫著腰间的绳子,试图固定住胸前那块沉重的蟹壳。 她的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几道黑色的污痕,大概是忘记摘手套就去擦汗的结果,看起来就像只钻了烟囱的小花猫。 透著一股令人发笑却又心疼的纯真傻气。 兰斯看著看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检討。 自己终究还是带著有色眼镜看人了。 今天的自己,心態变了好几次。 从一开始的抗拒嫌弃,到后来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再到现在的刮目相看。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小覷任何人的决心。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在適应环境这方面,做得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好。 “塞西莉亚。” 兰斯突然开口。 少女茫然地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今天完成得很棒!” 兰斯语气真诚,同时伸出右手,朝著少女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听到这句夸奖,塞西莉亚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开心笑容。 但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兰斯那个奇怪的手势上。 那是握紧拳头,只伸出一根大拇指向上翘起的动作。 “前辈,这个手势……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也没见过? 兰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 他笑著解释道,在夕阳下晃了晃那根大拇指。 “在我的家乡,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做得非常好,非常了不起,你就可以朝他做这个手势。” “这代表著最高的讚赏和认可。” “原来是这样!” 塞西莉亚恍然大悟。 她看著兰斯那根竖起的大拇指,眼神亮晶晶的。 隨即,她也学著兰斯的样子,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用力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直直地对著兰斯。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那前辈你今天也很棒!” “超级棒!” 晚风拂过河滩,吹乱了少女银白色的髮丝,几缕碎发调皮地划过她那沾著泥点却满是笑意的脸庞。 在这一刻。 那金红色的夕阳仿佛也为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框。 第62章 该去找会长拿奖励了 返程的路上,气氛明显要比来时融洽了许多。 不再是兰斯单方面的灌输,塞西莉亚也没有了最初那种拘谨的模样。 不过看著少女背著几块沉重的石化蟹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样子,兰斯不禁在心里暗暗估算了一番。 这位大小姐的力量和体质属性,恐怕连普通成年人標准的5点都没达到。 为了不让这位刚上任的队员累瘫在半路上,到了树桩营地后,兰斯果断拦下了一辆专门负责运送回城人员的顺风商队马车。 两个人加起来也就花了十枚铜幣。 坐在铺著乾草的摇晃车板上,兰斯並没有立刻復盘今天的失误。 相反,他主动聊起了灰岩镇的风土人情。 在这个放鬆的氛围下,塞西莉亚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她说著自己在学院里的趣事,说著作为家族继承人的烦恼,还提到了今天在大厅里刚认识的新朋友尤娜。 虽然尤娜很热情,但塞西莉亚很苦恼,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热情,总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 看著少女那生动的表情,兰斯靠在车厢板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此时的她,褪去了那层端著的贵族礼仪,戴著斗篷,脸上沾著些许泥灰。 这才终於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鲜活模样。 回到冒险者公会时,大厅里依旧熙熙攘攘。 兰斯熟练地带著塞西莉亚来到柜檯,將背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战利品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经过办事员的清点与核算。 光是那些处理完整的蟹钳和背甲,回收价格就达到了2枚银幣又40铜幣。 再加上三个委託任务本身的赏金,以及会长特批的那20%特殊津贴。 这一次出行的总收益定格在了7枚银幣74铜幣。 兰斯看著那一小堆银幣,心中盘算了一下。 这笔钱跟他关在阁楼里熬製四个多小时止血软膏的净利润差不多。 但这次行动的隱形价值却要大得多。 足足20点的知识经验,110点的技能经验,还有在实战廝杀中自动增长的技能熟练度。 这些提升,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办事员將装著报酬的钱袋递了出来。 兰斯接过袋子,转身看向身后的塞西莉亚。 少女正踮著脚尖,看著提交任务的办事员,虽然努力保持矜持,但眼底那份兴奋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是她人生中首回参与任务结算。 兰斯解开钱袋,动作利落地数出了3枚银幣和87枚铜幣,放进了自己的腰包。 隨后,他將那个还剩下一半重量的钱袋,轻轻放在了塞西莉亚的面前。 “这是你的报酬。” “唉?” 塞西莉亚愣住了,並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她那双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我……我也有吗?” 她听说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去参加校外实习,不仅没有报酬,甚至还要自己倒贴钱给导师作为学费的。 在学院里,实习生能学到东西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看著少女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兰斯笑了笑,抓过她的手,强硬地將钱袋拍在了她的手心里。 “冒险者公会的创立者曾说过一句话。” 兰斯语气认真。 “神明赐予你生命,而公会的赏金,证明了你今天的价值。” “拿著吧,这是你应得的。” 兰斯顿了顿,帮她把手指合拢,握紧那个钱袋。 “你今天不管是採集还是处理材料都做得很好,你已经有点冒险者的样子了。” 其实兰斯完全可以独吞这笔钱。 按照行规,他拿走所有收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管是塞西莉亚还是旁人,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他做不出这种事。 如果那样做,他和上辈子那些打著“锻炼新人”旗號骗大学生白干活的黑心老板有什么区別? 这种钱拿在手里会烫手。 更重要的是,兰斯是个看重长远利益的人。 他已经看到了塞西莉亚身上潜力。 或许用不了几天,这位法师小姐就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参与到战斗中来。 到时候,那是双倍的扫荡效率,更是飞速攀升的经验值。 与之相比,这点银幣算得了什么? 而且这几枚银幣,或许是眼前这位大小姐这辈子首回靠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换来的。 其中的意义远超金钱本身。 要是连这个都要剋扣,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塞西莉亚双手紧紧捧著那个钱袋,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圣遗物。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退后一步,对著兰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幅度之大,把毫无防备的兰斯嚇得往旁边一跳。 “谢谢前辈!” 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周围的冒险者纷纷侧目。 “行了行了,不用这么客气。” 兰斯有些尷尬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直起身来。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用搞这一套。” 塞西莉亚直起身,嘴里咀嚼著朋友这个词,隨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嗯”。 离开公会后,兰斯並没有直接赶人。 他记得在回来的车上,塞西莉亚曾苦恼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室友尤娜的热情。 於是他带著少女拐进了镇上那家还未打烊的甜品店。 “你可以买一些带回去,分给你的舍友吃。” “分享美食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增进感情的方式,没有人会拒绝甜食的。” 花了几十枚铜幣,挑选了几样当地特色的浆果糕点和蜂蜜软饼,让店员打包好递给了塞西莉亚。 兰斯看了一眼逐渐亮起的路灯,但时间確实不早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兰斯向少女道別。 他今晚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不仅要整理今天的收穫,还得第一时间去找那个会长兑现承诺,把那本呼吸战法拿到手。 那才是提升实力的关键。 “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把今天的观察报告写好。” 临走前,兰斯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明天早上在老地方集合,记得带给我。” “是!前辈!” 塞西莉亚抱著钱袋和甜点,站在路灯下目送著兰斯离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著白橡树公馆走去。 第63章 古地精 回到冒险者公会,兰斯向柜檯后的接待员表明了来意。 出乎意料的是,会长此刻並不在那间位於三楼的办公室里。 “会长正在高级训练区,请跟我来。” 在办事员的带领下,兰斯穿过公会大厅的侧门,来到了一片独立於主建筑之外的封闭区域。 这就是职业者专属的高级训练区域。 办事员领著兰斯径直走向最深处那间规格最高的独立训练室。 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兰斯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在他做抄写员时曾听闻过一些关於高阶职业者的传言。 据说当职业等级突破十级大关,迈入超凡领域后,人类的肉体会在高浓度魔力的冲刷下逐渐异化。 对於那个层级的强者来说,单纯的肉体锻炼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而会长听说就是这种强者。 然而。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门內传出,打断了他的思绪。 即便这间训练室採用了顶级隔音工艺,那声音依旧如同闷雷般在耳边炸响。 兰斯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他低下头,惊讶地发现门缝处的灰尘正隨著那有节奏的闷响,一下一下地跳跃著。 这种动静,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废车处理厂见过的液压破碎机。 那种成吨重的实心铁块,从高处狠狠砸向脆弱金属时,才会发出这种恐怖声响。 这真的是人类能製造出的动静吗? 办事员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走到门口,拉动了旁边一根连接著內部的黄铜拉杆。 这是类似门铃的提醒装置。 没过多久,里面那种狂暴的撞击声骤然停歇。 紧接著,一阵类似高压蒸汽阀门泄气的声音响起,厚重金属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请进,渡鸦先生。” 办事员侧身示意。 兰斯迈步走入,走过一个廊道进入房间,里面並不是他想像中满是器械的训练场,而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休息室。 脚下踩著羊毛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某种安神薰香的味道。 房间一侧摆放一排书架、宽大真皮沙发和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甚至还摆放著冰镇好的酒水和精致的果盘。 会长早上穿的那套办公制服,此刻正整齐地掛在旁边的衣架上。 兰斯环顾四周,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 这里不但有独立的浴室,甚至还有专门的魔法恆温系统。 再想想自己那间每晚还要交10枚铜幣磨损费,只有几个破烂木人的训练室。 这差距…… 就在这时,休息室深处那扇通往核心训练区的门被推开了。 奈克罗斯赤裸著上半身走了出来。 当看清老人的模样时,兰斯惊讶地发现。 虽然早已知道这位会长年事已高,两鬢斑白。 但他赤裸的上半身却没有任何老年人的鬆弛,反而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花岗岩。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布满全身的伤痕。 那些伤疤大大小小,纵横交错,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满了他的胸膛和后背。 其中有几道伤痕尤其恐怖。 一道从左肩一直斜跨到右侧腹部,皮肉翻卷癒合后的痕跡足有拇指粗细。 另一道则是在心臟位置,呈现出贯穿状的凹陷。 这些旧伤无声地诉说著这个老人曾经经歷过怎样惨烈的廝杀。 兰斯甚至无法想像,一个人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后,究竟是靠著什么活下来的。 “呼……” 奈克罗斯长出了一口气,隨手拿起一条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衬衫披在身上,一边扣著扣子,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老了。” “才练了这么一会儿,身体就开始抗议了。” 他今天就是看到那枚徽章之后勾起了往事,想著活动活动自己身体。 却无奈地发现,自己这副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终究还是在岁月侵蚀和旧伤的拖累下衰败了。 奈克罗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发出咔吧的脆响。 “要是真动起手来,我现在这副身体,恐怕顶多只能发挥出8级职业者的水平。” 兰斯眼皮跳了跳。 8级? 在这个连4级职业者都能横著走的边境小镇,8级已经属於威慑级別的战力了。 这就是老牌冒险者的底蕴吗? 奈克罗斯穿好衣服,重新恢復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示意兰斯坐下。 “怎么样?” 老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带著一丝笑容。 “今天那个小姑娘,带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在他看来,让兰斯这种实用主义者去带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肯定是一肚子苦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兰斯抱怨甚至要求加钱的准备。 然而,兰斯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意外。 “不。” 兰斯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坦然。 “她很优秀。” “虽然缺乏常识,身体素质也很差,但她学习能力很强,而且……” 兰斯顿了顿,继续回忆著少女今天的表现。 “她有著很多新人都没有的韧性。” 办公室內安静了几秒。 奈克罗斯有些惊讶地看著兰斯,確认对方没有任何恭维或敷衍的成分。 “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鬍鬚都在颤抖。 “好!很好!” “你小子,果然很不错。” 他原本只是欣赏兰斯的能力,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心胸也比他预想的要宽广得多。 笑声渐歇。 奈克罗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隨手扔给了兰斯。 “给,这是答应你的报酬。” 兰斯伸手稳稳接住。 这本册子是明显手抄的版本,封面上也没有写什么名字,打开里面是一副副人体的图案,以及用通用语书写的呼吸战法修炼內容。 “这本呼吸战法没有名字。” 奈克罗斯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 “这是我年轻时,在一个地精遗蹟的最深处找到的。” “地精?” 兰斯看著手中这本册子,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满脑子只有金幣和炸药的生物。 似乎是看出了兰斯的疑惑,奈克罗斯纠正道: “不要把你现在见到的地精,和古地精混为一谈。” 第64章 猎龙呼吸法,点燃以太 “地精遗蹟特指曾经建立过庞大机械帝国的古地精一族。” “那是一个拥有极高智慧的种族。” “实际上,我们现在所使用的飞艇引擎、魔导升降机,乃至大部分魔动机械学的基础,都是建立在对他们遗蹟的挖掘和逆向研究之上。” “他们的文明极其辉煌,甚至一度触摸到了神的领域。” “只可惜,他们的帝国最终在一场与巨龙的浩大战爭中灰飞烟灭了。” “至於具体是为了什么而开战,又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內彻底消亡的,那些考古学家到现在也没爭出个定论来。” 兰斯听得入神。 那这门呼吸法的含金量,恐怕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奈克罗斯看著兰斯手中那本册子,继续说道。 “这门呼吸战法,正是在那处遗蹟核心区域的保险库中找到的。” “原本是用古地精语书写的金属板,你手上这本,是我后来花重金请王都的专业学者翻译出来的手抄本。” 老人顿了顿,给了兰斯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 “渡鸦,你要明白。” “在你的职业等级跨入超凡阶级之前,呼吸战法都將是你修行的绝对核心。” “它不仅关係到你在普通级时构建的源质熔炉。” “更决定了你將来晋升卓越级后,能否搭建起稳固的职业星轨。” “基础打得牢不牢,全看这第一步迈得有多扎实。” 奈克罗斯想起这本呼吸战法的內容,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我这一生见过无数种呼吸法,有的侧重防御,有的侧重速度。” “但这本……是我见过在战斗这一属性上,强化得最为纯粹极端的。” “它摒弃了一切用来保命或续航的温和特性,將所有的增益都堆叠在了破坏力上。” “根据学者推测,我怀疑这本战法最初就是为了对標屠龙而创造出来的。” “非常的极端,也非常的危险。” 老人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即便如此,你真的確定选它了吗?” “我確定。” 兰斯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稀有,强大,极端。 这三个词叠加在一起,这已经是目前的他所能接触到的天花板级別的资源了。 而且对標的是屠龙。 这两个字的含金量根本不用多说,巨龙可是物质界最顶级的生物。 能和这种生物扯上关係的技能,必然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我准备好了,会长。” 兰斯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这就是我想要的。” 看著年轻人那充满野心的眼神,奈克罗斯沉默了片刻,隨即展顏一笑。 “好胆色。” 老人不再劝阻。 “既然你意已决,那就在这里进行初次修炼吧。” “不用担心失控。” “我的职业特性可以惰化周围游离的以太元素。” “一旦你体內的以太反应出现暴走徵兆,我会强行切断你的能量供给,保你一命。” 当初退役后,他选择来到灰岩镇,正是为了报答老队长,想在他的家乡多培养些优秀的冒险者。 这也是他和老队长的约定。 到了他这个年纪,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已淡去,反倒更期盼看到后辈们能踏上波澜壮阔的旅程。 看著这些年轻人大放异彩,就仿佛弥补了自己当年的些许遗憾,所以对於那些有潜力的年轻人,他总是格外乐意给予提携与帮助。 老人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兰斯翻开那本册子。 里面的字跡虽然是通用的王国文字,但句式古奥晦涩,读起来颇为费劲。 记载的呼吸节奏更是怪异,长短不一,甚至要求在某些节点进行反常理的屏息。 隨著他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那些复杂的描述迅速在脑海中转化为清晰的人体运行图。 这並不是单纯的知识类书籍,而是一本技能书。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整套呼吸战法的运作逻辑已经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与此同时。 系统面板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一行新的技能词条赫然出现。 【猎龙呼吸战法lv1(0/400)】 “猎龙呼吸战法……” 兰斯心中微惊。 原来这就是这本无名呼吸战法真正的名字吗? 这也变相说明自己的面板似乎拥有某种直指本质的鑑別功能。 而在人类的歷史中,能冠以“猎龙”之名的。 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初代猎人王”。 “捡到宝了。” 兰斯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投入了刚才结算任务获得的奖励。 110点技能经验。 虽然没有升级,但隨著经验值的注入,大量关於如何调整呼吸节奏、如何引动以太的感悟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那种还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瞬间消失。 “至少启动它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兰斯合上册子,將其放在桌上,隨后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奈克罗斯看到兰斯放下册子,就知道这小子已经记住了內容,准备开始尝试了。 老人站了起来。 他见过不少人修行呼吸战法,包括当年的自己。 通常来说,初次修炼时为了激活身体那沉睡的机能,必须进行高强度的激烈运动。 只有让心跳达到极限,让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才能在那种极端的生理状態下捕捉到游离的以太。 那里將会是以太初次被点燃的地方。 只要成功启动一次,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之后才能慢慢过渡到静態启动。 奈克罗斯刚想开口指点兰斯去训练场里尝试激活呼吸战法。 “那现在就去训练场……” 老人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站在地毯中央的兰斯並没有移动半步,甚至连热身动作都没有做。 他只是微微张开嘴,胸膛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富有韵律的节奏起伏。 “嘶呼……” 那呼吸声起初很轻,但转瞬间就变得沉重如风箱拉动。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以太元素,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磁铁的吸引,疯狂地朝著那个年轻人的口鼻匯聚。 在奈克罗斯的超凡感知视野里。 他清晰地“看”到。 那些被强行吸入兰斯肺部的狂暴以太,在没有经过任何剧烈运动预热的情况下。 竟然就这样直接被那个特殊的呼吸节奏…… 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