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第1章 无知的教师 “1818年,鲁汶大学的法国文学外教雅科托负责教授学生法语,但他並不会学生的母语荷兰语。” “无奈之下,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没有去教授法语,而只是让全班同学读一本双语对照的小说《忒勒马克》,仅仅通过对照阅读的方式来学习法语,並最终用法语写一篇关於他们从这本书中学到了什么的文章。 这不能称之为教学的教学任务结束之后,学生们令人吃惊地都写出了相当不错的法语文章。” “雅科托的心灵当中,有了一种启示:教师並非必须比学生懂得更多才能教学,反而在教师和学生的关係当中,教师是一种通过言说来取得的特殊“阶级”。 人们习惯性地认为,孩子们想要理解知识,就需要一个老师来引导,和他们念出来各种材料上的文字,才能让孩子们知道其中的意义。 但事实並非如此,反而是这样的不平等关係和假设,虚构出受教者在理解上“无能”,並且这一切假设也仅仅是因为教师需要“受教者”存在“无能”罢了。” “在法国哲学家阿尔都塞的笔下,学校也会被认为是一个意识形態的国家机器。 在布尔迪厄看来,学校是统治阶级在文化资本上融入惯习的一种手段,他们的目的就是保证文化资本的再生產,以及淘汰距学校文化最远的那些阶级,也就是底层的学生。 以此通过教育考试这种合乎逻辑,自洽的办法让统治阶级世代稳固。” 櫟阳二小,升旗仪式的讲台上。 原本是一如惯例压根不会有人听的学生演讲,现在却吸引来了所有的目光。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学高年级段、九岁十岁的男孩站在演讲台上,手中没有拿著手稿,也没有用任何虚假的声音朗读演讲,而是振臂高呼。 “因此,我们应当认为,真正的教育应该是解放的!我们要承认智力的平等,要用意志去解放智力! 这一点在法国哲学家朗西埃的著作《无知的教师》中亦有记载!” “学校,倒闭!” “以上,就是我的演讲,谢谢大家。” 说完,男孩留下整个操场呆滯的师生扬长而去。 …… “言魏生,你给我从桌子上下来。” 头髮稀疏,额头冒光,手托掉漆保温杯的中年男老师紧皱眉头,生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去拿起戒尺,给学生来一场別开生面的体罚。 没有进办公室的时候,言魏生还是踩在地面上,做一个脚踏实地的现代智人。 但进来一瞬间,仿佛基因觉醒了一样,就看见言魏生踩上旁边无人办公桌的椅子上,再大踏步,直接站到桌子上面。 一副做派,像是重要的工运领袖即將发表演讲。 “不。” 却见言魏生摇头:“老何,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平等的对话条件,这是最为基础的。” “所以?” “老何,你看你比我高,我当然应该站在桌子上才能够和你平等。” 言魏生口若悬河。 老何將手中的保温杯紧紧握住,像是正在蓄力忍耐:“所以这就是你早上在操场上发表演讲的理由吗?” “不,当然不是,这只是我的反抗罢了。” “学校不允许我参加作文比赛,我当然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反抗。” 言魏生像是双虎图中站在上方的老虎,目光炯炯的盯著老何,说道:“而我也需要理论为自己的权益去背书。 何况老何,作为卿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当然知道我说的並非歪理。” “……” 老何沉默,老何愤怒:“可是你在別人看来,像是一个疯子。” “疯子,真是太好的比喻。” 言魏生眼放异彩:“如果哥伦布不妄想跨越大海,他就不会发现新大陆。 如果嬴政不妄想统一六国,中国歷史上就不会有皇帝。 歷史上也只有疯子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言魏生像是发现了至理名言:“但他们为什么只敢在过去的时代做疯子?” “莫不是……避我锋芒!” 老何的愤怒也冻结了,看著言魏生彻底没有了脾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爭取我可以加入作文比赛,如果我只是向你申请不一定会通过,所以我要用其他方式爭取。” 言魏生理所应当地说道。 老何深深看著言魏生:“理由,你最近上课都没有听讲,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言魏生整理整理袖口,收拾收拾领口,咳嗽两句: “正如老师你所知道的,这个世界因为歷史的缘故,在全世界范围內,文学作品都有著极高的地位。 在国內,市里的文学比赛,省內的文学比赛,乃至於全国的文学比赛和竞赛保送可以让学生进入全国瞩目的燕园大学! 三十万奖金,百万资助,任何一个依靠文学的保送生,轻而易举就可以拿到来自学校、出版社和商人的奖励,轻而易举身家百万!” “如此一来,相较於上学考试,要和百万人千万人竞爭,从一开始就决定成为文学竞赛生才是最值得走的道路! 上学不一定能让人成功,但写书绝对有可能让你暴富。 所以小学中学乃至於大学的內容我甚至在上辈子都已经学会,我现在难道不应该一鼓作气开始写小说,获得更加成功的人生吗?” 言魏生的话落在老何的耳中就好像是囈语:“然后呢?” “然后我要成为全国、全世界最著名的文学家,我不只是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蓝星最高文学勋章。 我甚至要让我百年之后,我的名字和我的雕像被保留在巴黎的先贤祠当中!让百年、千年、万年之后的人都可以瞻仰我的容貌,敬仰我的成就。 文学是人学,拿破崙仅仅只是用军队征服欧洲,秦始皇也不过是用武力逐鹿天下,而我將彻彻底底征服全人类! 我会让未来和过去的所有歷史人物都——避我锋芒!” “现在,我在为自己事业而努力!” 来了,又来了,像是囈语一样的话语。 儘管从结果而言,老何清楚言魏生说的一切都並非没有道理。 毕竟这个孩子一年级入学的当天,就在校长办公室当中,拋开作文轻鬆做完了六年级的卷子,又做了初中的卷子,甚至更是將去年的高考卷子,取得了六百的高分。 就好像这个孩子前世就学过这些知识一样。 如果现在不是快要步入千禧年的九九年,而是十年前气功热时代,这个孩子恐怕会被认为是有特异功能的神童,或者外星人大脚怪的子嗣,否则绝无可能有这样的才能。 这样的孩子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可孩子就是孩子,和言魏生之前说的道理不一样。 老何的教育理念就和他的头髮一样鋥亮古板。 也因此老何很清楚,作为老师,最重要的不是戒尺,也不是书院,而是耐心。 喝下泡好的红枣水,老何润润嗓子:“所以你打算怎么为你的未来理想而努力?” “我在写小说。”言魏生利索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刚回答过你。 经过我这么多年在课堂上放学后博览群书,自学写作的努力,到了今天,我感觉我已经可以开始写出自己的作品了。 我知道千里之行很远,因此我会踏踏实实的始於足下。 现在,我正在为市级的长安花童话故事比赛做准备,通过这个比赛去衡量自己水准之后,我会夺取更多名誉和奖章。” “如果老师只是为了传授知识。那么我和数学老师比较过,同样是去年的高考数学卷子,他的分数並不会比我高,英语老师同样也是如此。 如果说现在国內的教育为了素质教育那么就更应该让我全面地朝著自己兴趣发展。 就和我演讲的內容一样,我既拒斥应试教育,同样也厌恶精英教育,教育本身就应该朝著更加普世平等的方向发展,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给学生自己选择的权限。 如果老何你不认同,来一套高考题、竞赛题,我们比较比较?” 老何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注视著言魏生。 言魏生一副老伙计的口吻:“嗨,我的朋友,我知道的你当年数学没及格,看开一点,毕竟你英语也没有及格,办公室大家都知道。” 幸好办公室现在没有其他老师,要不然老何铁青的脸恐怕会因为別人的目光变得通红。 “所以,不管是应试教育上从结果来看我是成功的,从素质教育上出发也应该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劳多向发展,所以老何,学校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参赛吗?” 在老何看来,言魏生成熟的像是一个魔鬼,尤其是那双眼睛要比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要坚定。 “一般作文比赛都是小学高年级段开始参与的,这是学校顾虑太早参与竞赛和写作,不利於学生的发展,並且也很难在未来写出优秀的故事。” 老何放下保温杯,长嘆一口气:“这是学校拒绝你申请的理由,但我知道我拒绝不了了。 不过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在老何说话的时候,言魏生也没有转移自己的目光。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难以表达自己主见的,因此想要完成一件事情,一直用坚定的態度注视著对方就足以让人妥协。 现在,言魏生的目光更是死死地抓著老何:“给你个理由?不,我才想要问老何你为什么认为我无法写出优秀的故事。” “是因为年龄,阅歷,还是我没有那些骯脏的属於成年人的交际关係?高年级的学生难道会更容易意识到作为比赛就是八股文,需要討取评委的芳心吗?” 言魏生用稚嫩的声音逼问道:“不,都不是。 仅仅比较作品质量的话,作为文学系出身的您,不可能不知道,年龄、性別乃至於阶级和阅歷都並非写作时候最重要的决定因素。 所以你在这里强调的几岁的差异对我来说並不构成威胁。 而根据我的了解,不管是汉语言还是外语系的入学要求都规定学生至少曾经参加过正规的文学比赛或者竞赛。 也因此老师你曾经也一定是一个创作者,幻想著在文学歷史当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你不可能感受不到来自创作的激情!但现在为什么又要对自己的学生进行劝退?” 言魏生向前一步: “只有一种可能,你写过,也曾经骄傲过自己写作的能力。 以为自己的成就,绝对可以保持下去,自己写出来的诗歌,小说绝对可以在百年后被人吟唱,被人阅览。 可面对其他人的作品你畏惧了,你害怕了,你再也不敢想像自己的名字留在歷史之上,你不敢去想自己的作品能够影响更多人,你像是一个小丑一样落荒而逃。 你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接受了自己在百年之后的默默无闻。 接受了自己就应该成为一个学校老师,成为相亲市场的绩优股,和一个条件不错,却又陌生的女人结婚,生下孩子,等到孩子逐渐长大,退休后成为公园当中跳舞的老人。” “但老何,我们既然认为老师就应该给学生进行道德教育,认为老师就应该作为学生的指引者,那…… 老何,你凭什么要用你自己的懦弱来否定你的学生?!” 第2章 沉默的看向火焰 老何没有吭声。 两只手分別捏著自己袖口,像是正在敲打著算盘。 “你说我?那你为什么想要投稿,想要去做文学?” 老何有些生气,自己可是一名小学老师,工作到现在,他什么时候又被学生训斥过,甚至於学生家长对老何就算看不惯也都要討好两句。 可现在反而被学生凶了。 倒反天罡!礼崩乐坏! 言魏生没有太过在意老何的情绪。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要扬名,我要让世界所有人都记住我!老何你听好了——” “如果你把骨灰埋在月球,未来人类一定会一脚踩在你的骨灰上 如果你把名字刻在华山之上,一年之后就会被保洁清除。” “而只有將名字刻录在文明当中,刻入歷史当中,才能被人永远记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老何看著言魏生。 言魏生冷哼道:“你瞅锤子呢?” 看著言魏生虎视眈眈的眼神,老何沉默了。 手中敲算盘一样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言魏生就像是一个火焰。 在火焰面前才能够感受自己的渺茫。 可自己也曾像是火焰,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是从自己入职开始,原本的老何心中还怀揣著梦想。 想著自己只要成为了老师,就有了写作的事情,既可以一边教导好学生,也可以从生活当中发现素材,去创作出来优秀的故事,一鸣惊人。 在这一段时间,他也被人拉著相亲过,有家里人,也有同事,但他都在计算,如果自己结婚了需要负责多少东西,这些事情会不会影响自己创作的时间。 他真的会计算自己每一天的时间可以写出多少的东西。 他认为自己只要投入了,就一定可以得到回报。 毕竟他也是一位大学生。 但他尝试写过诗歌,也写过小说,通通没有太大的迴响。 他总是差一些。 差一些可以被录入选集当中,差一些可以出版,差一些可以开闢自己的专栏。 儘管稿件还是会被刊登到报纸、杂誌上面,出版社也会给老何高於工资的稿费。 但一天接著一天度过,春夏秋冬,老何的心思变了。 出版社的稿费看起来不少,但如果平摊下来每一次准备工作,每一次写作和修改当中以及每一次沉没的稿件,那就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因为投稿,自己付出了很多。 如果这个时间用来工作,自己的评教还可以朝著上面提一提。 稳定的工作可以到手更多。 儘管文学的行噹噹中依旧天才辈出,看著那些新出道的新人有少年有少女有三十岁的油漆工有拧螺丝的工人因为作品的成功而受到人们热烈的关注,老何依旧会眼红会羡慕。 但那颗心却似乎已经厌倦了写作。 不知道是因为生活疲倦,还是畏惧了、承认了自己不具有才能。 到最后老何真的不联繫杂誌社出版社,再去投稿了。 现在听著言魏生的话,老何被戳破了长期的偽装,再想要去算计到底是工作更好还是写作更好也无法根本不需要去考虑。 写作更好呀! “我就好像衰老的朽木,看见春日里新生的太阳,朽木的心中也会焦灼。 害怕自己如果依旧是一块朽木,等过些时间,会被夏日的太阳焚烧乾净。 羡慕身边的春日的景色,想要像是蛰虫一样破土而生,想要和其他种子一样,迸发春色。 衰老的朽木也在焦灼当中,长出新芽!” “对,是能这样的,我再害怕,我应该长出新芽!但我还没有衰老……” 老何忽然意识到不对。 回过头就看见言魏生正站在他的办公桌上,脚踢开教案,伸过身子,脑袋贴著自己耳朵,发出蛊惑的声音。 老何的目光从激动变为愤怒: “言魏生,这里不需要你来做旁白!” 一拍桌子,老何肯定地说道:“好了,你要参赛这就是宣传单,你看清楚参赛的要求,写好的稿子之后交给我,我以班主任的身份帮你递交投稿。 学校那边不会有意见。” “不过……你要加油。” 老何摩擦著因为训话而乾涸的嘴唇:“写作是很好,但也让人畏惧。” “没关係,小事儿。” 言魏生摆摆手,跳下桌子。 嚇得老何连忙半蹲起来,想要扶住言魏生。 “既然如此,一切都拜託老何你了,等到我功成名就之后,一定会好好在演讲台上感谢你的。” “到时候诺贝尔颁奖台上,你都可以听到自己名字。 就算失业了,也可以在简歷上写:被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感激过,肯定过写作才能。” “你就好好等著享福吧!” “我还要回家,老何,我就先走了。” 言魏生一口气说下来。 老何直感觉像是自己的同事正和自己搭话。 一口一个老何,一口一个失业。 “现在小孩都这么功利吗?” …… 走出办公室。 言魏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正如言魏生之前所说,这个世界是一个文学至高的世界,因为歷史和政治的惯性和多方面的原因,人们对於文学作品有很高强度的依赖。 也导致,到现在文学仍是占据统治性地位的支柱,文学的作家要比那些明星更加出名,甚至於娱乐的明星也会绞尽脑汁朝著作词作曲和编剧的方向靠拢。 升学的时候,文学甚至能够单独出来无数的考试,去录取特招生,从而让大学培养更多的文学人才。 国际上也有无数的奖项和比赛去展开竞爭。 自己现在开始投稿,过不了多久可以出名,再过一些时日,就可以留名千古。 言魏生再也不想要像是前世一样,在默默无闻当中死去了。 死亡是如此的漫长且黑暗。 还没有走多远,言魏生就听到一板一眼的声音:“言魏生。” 回过头,就看见和他一般大,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背著自己的书包,又提著言魏生都没有装书的书包,鼓著脸:“你没有出事吧?其他人都说你要被训话,要被开除,担心死我了。” “柳慕曦,要叫哥哥!” 言魏生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伸手拿过书包。 眼前的小姑娘也是言魏生在这个世界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言魏生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也很遗憾成为了孤儿。 曾经父母都是当地钢铁厂的员工,但因为铁水溅落来不及挣扎当场死亡。 后来,也有亲戚想要收养言魏生,但言魏生的父母都没有直系的兄弟姐妹,想要收养的人大多是为了赔偿金来的。 不等言魏生想办法拒绝他们,在国有工厂的环境下,言魏生父母的同事看不惯这些亲戚的行为,就朝著厂里申请,拿下了言魏生抚养权,虽然手续不合格,但也真的没有碰一分钱的赔偿金。 而柳慕曦则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也是和言魏生生日仅差一天的妹妹。 “而且我能有什么事情。” “我原本还想著,如果老登再不同意我的申请,我就去校长办公室直接和那个老登说我要转校,到时候让他自己苦恼去吧。 我要让他们知道,对於学校来说,有我这么优秀的学生在,谁才是真正的大小王!” 柳慕曦听著,若有所思:“可大小王不是小丑吗?” 第3章 少年扬名当此时 “可大小王不是小丑吗?” 言魏生沉默了。 儘管在言魏生看来,柳慕曦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 但正因为乖巧,没有那么油滑,林月如说出来的话才显得惊人。 “童言无忌呀!童言无忌!” 言魏生摇著头安慰著自己。 又听柳慕曦询问:“他们说你扰乱演讲,肯定会被开除,你真的没事吗?” 言魏生走在柳慕曦的前面:“这学校开除了谁都不可能开除我,毕竟学校还等著我去爭取荣耀。 只不过一直不给我通过作文比赛的申请我才要闹一闹,学校还不至於因为这种事情开除我。” 柳慕曦认真说道:“可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那是因为他们笨,所以才这么想。 反正在学校看来,学生也不会懂我说的东西是什么,更不会抵制上学,老师依旧是老师,家长依旧是家长,所以自然不会开除我。” 言魏生自嘲地笑了笑。 演讲会让人振奋,却也无法改变什么。 “哦。” 柳慕曦不懂这些,她只听懂了言魏生不会被开除,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言魏生和柳慕曦有一句聊一句,抽空看了下自己脑海当中面板。 “时光点:0.1。” “可兑换:无。” 面板异常简单,算是言魏生这一辈子的外掛。 规则也很简单,正所谓时光永驻,只要被一万个人铭记在心就可以获得一个时光点。 系统不限制时光点的获取手段,可以搞大新闻,也可以去欺骗他人的感情,可以去做明星,也可以选择成为政客。 去星光大道哭两嗓子或者去街头上裸奔在这里是一样的事情。 只要你能深刻到被一万个人在无数岁月后依旧在某一天记起,就可以获得一点时光点。 时光点在面板当中可以兑换体力速度容貌或者寿命等等。 这个系统不能说强,甚至也达不到中规中矩。 但言魏生的想法本就是想要让自己闻名世界,这样就算死了也不算白走一遭。 相较於死亡,被人遗忘才是更为让人恐惧的。言魏生和这个系统也算是一拍即合。 不过言魏生本来想著等到快成年的时候以天才少年的身份横空出世夺取时光点,却没想到现在已经有十分之一的时光点了。 “看来早上的演讲还是给那群小崽子们带来了不少震撼。” “希望他们能听下去,做个正直的人。” 言魏生想著,也不再关注系统。 櫟阳本是一个小县城,但因为四季分明、气候適宜,全国唯一一所试飞院和试飞基地落地於此,所以整个县都被各种国企军工工厂和研究所所占据。 櫟阳二小也是厂子弟学校,从学校走回家属院距离不到三百米。 言魏生一路上朝著各个叔叔阿姨打招呼,又和他们解释自己没有被处分不会被退学更不会南下打工! 柳慕曦也跟在后面不停点头。 三百米的路走的像是二十世纪一样漫长。 工厂的家属院是二十年前建造的,因此保留著相当明显的苏式审美,也可以说是赫鲁雪夫楼。 不过人们一般只会叫做是筒子楼。 “我们回来了。” 踏上三楼,言魏生刚打开门,扫过破旧却又整洁的家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酒味。 “慕羲,你在这里外面等著。” 说完,言魏生快步冲入家中。 “李艷姐,你在吗?” 言魏生左看右看,没看到人的身影,也没听到回应。 从客厅找到臥室,从臥室找到阳台。 最后推开厨房的大门。 案板前,李艷躺在地上,衣服上洒满黑乎乎的酱油。 两手撑著地板憋红了脸想要站起来。看到言魏生进来,衝著言魏生尷尬地挤出笑容。 “魏生你们回来了?別担心,姐没啥事,只是老毛病犯了。” “李艷姐!” 言魏生提高声音:“你是不是又骨头疼想要喝酒解决,然后做饭的时候摔倒了。” “算了,我先扶你起来。” 说著,言魏生搬过来一张椅子让李艷有个支撑,好將她扶起。 折腾好半天,李艷才坐上椅子。 言魏生目光幽怨地看著李艷。 言魏生虽然把李艷叫做姐,但其实就是言魏生的养母,柳慕曦的亲妈。 碍於李艷现在方才不到三十岁,言魏生前世也不过二十多岁,朝著一个同龄人叫阿姨,言魏生都觉得尷尬。 因此也就一直叫姐了,大人也只会觉得言魏生嘴甜。 可现在言魏生的嘴不甜了。 “李艷姐我和你说了多少!股骨头坏死用酒精是解决不了的。” “你把我爹妈的赔偿金拿出来,去医院做个保髖手术,就不至於每天靠喝酒止疼,还把自己摔了。” 言魏生见李艷心不在焉,故作生气道:“……李艷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三十不到的年龄放在言魏生的前世也还算年轻,也不过刚出校门几年。 可李艷现在已经是柳慕曦的母亲了。 被言魏生说得更是满眼通红:“你叔工伤走了,厂里给的赔偿金得留著供你妹和你上学,这是我和你叔定好的。 还有你爹妈的钱不能动,开了头就怕收不住贪念,再说手术费要大十几万……姐在厂里做质检也赚不了几个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艷吞吞吐吐说著理由。 就如李艷所言,言魏生自穿越后便似天煞孤星一般。被收养不到一年,养父便因机器故障去世。 此后整个家里全靠李艷一人拉扯,本来日子虽然坑坑洼洼也能过去。 然而好景不长,天有不测风云,李艷就被查出患上股骨头坏死。 就算不去做手术置换骨头,也得去做保髖手术,问题是这两个手术现在都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內。 这年头的人也都是从小穷苦惯了,什么委屈没受过? 就算自己端著铁饭碗,这辈子都不愁没钱可花,但不管自己丈夫的赔偿金还是言魏生父母的赔偿金,李艷就是不愿意动用。 明明自己身体的事情偏偏要拖到现在,每天只能喝酒来麻醉自己。 有时候一不小心就像是今天这样,骨头疼起来了,扑哧一声人仰马翻。 “你说你就是死脑筋,才三十岁不到的姑娘和个老古董一样。” “你把我丟下去,带个柳慕曦,又是厂里的女工,就算不找个人再婚,也能拿著钱瀟洒,何必如此?” 言魏生活得现实,说的也现实。 但言魏生也清楚,李艷肯定也被人这么劝过不止一次。 李艷听到也立刻有了反应:“別乱说,姐绝对不会丟下你的!” 都把你收养了,还能把你还给你亲戚吗?到时候你的叔叔婶婶让你连阁楼都没有得睡。” “那我就直接去霍格瓦茨屠龙了。” 言魏生笑了笑:反正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已经找老何申请了作文比赛,等拿了一等奖就有五万的奖金。 到时候就算找两个壮汉按著你,我也得把你拖过去做检查,最好能把手术初步做了。” 言魏生对自己有信心,李艷也清楚言魏生的天才之处,对他更有信心,但却说道:“那不行,这可是你自己赚的钱!” “区区小钱,何足掛齿? 天不生我李杜生,文学万古如长夜。 以前是我不出手,现在我出手了,想要赚钱易如反掌。 不然你又不让我走,又不把我赶走,就像拴老牛一样把我拴在这里等我给你养老。 等拖著拖著拖久了,不做手术到时候你瘫痪了,还要我照顾你,我可真写不了东西过不了日子了,你也是想得美。” “何况……墨落能惊云外雁,文成可动世间侯。一朝翰墨声名起,万里金珠次第收。 说的正是在下。” 第4章 童心和不能白死的爹妈 “我妈怎么样了?” 言魏生刚走出,就看柳慕曦快步走入房內,问道:“我在外面乖乖等了很久,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妈妈没问题吧?” 看著女孩急迫的样子,言魏生也没有卖关子:“病犯了也不小心摔倒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只不过今天晚饭可能要我去外面卖了,待会我去百货大楼买点吃得,晚上將就一下吧。” 看柳慕曦像是钻洞的小仓鼠一样急不可耐的想要钻进去,言魏生连忙拦住:“让李艷姐缓口气吧。现在你进去她反而会担心你担心她的。” “成年人是需要自己独处空间的。” 言魏生说著,柳慕曦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但也没有进去了。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何况单亲家庭的孩子。 不仅听话,也从小清楚言魏生的话大多都是没错的。 既然言魏生这么说了,柳慕曦也乖乖听从。 言魏生摸摸柳慕曦:“放心吧,等我投稿通过我们家也不会缺钱花,凭藉我的才能,一等奖易如反掌,到时候就有几万进帐了。 实在不行我们两个把李艷姐拖到医院去。一切都会好的。” “嗯嗯!”柳慕曦飞快点头:“那你快去写稿子,我……” 柳慕曦眼睛转了转,一把抄过言魏生的书包:“我给你写作业,你去写稿子,我会模仿你的字跡的,老师绝对不会看出来。” 看柳慕曦认真的小脸,言魏生原本想说自己其实从不写作业的,如果真的交上去作业,不管字跡如何都会让老师觉得倒行逆施。 但思索一番,言魏生还是放弃说了出来,挥挥手,回到独立的臥室。 “我先去写,待会出来买菜。” …… “长安花儿童童话故事大赛。” “参赛限制:长安市小学在校学生。” “字数要求:无。” “题材要求:童话故事。” 言魏生审阅著宣传单上的內容。 信息很详细,也没有做出太多的要求。 因为櫟阳是长安下的一个飞地划区,所以櫟阳的学校和学生也可以参与长安花儿童童话故事大赛。 在这个世界作文比赛是有比较清晰的等级制度。 区县级、市级、省级和国家级、州级以及世界级。 虽然这和打段位不同,不会对作家参与比赛有所限制,你必须先成为区县级菜鸟才能去考核成为市级高手。 这种等级划分更多是为了框定参赛选手籍贯以及比赛內容。 区县级的比赛参赛的作家一般都是本区县的作家,徵文的內容大多也是本土的。 市级同样如此,偶尔会有一些新颖的题材,省级和市级除了范围也没有太多的区別。 很多强市的比赛反而从选题上要比省级的比赛更加新锐。 国家级到以上级別的更多的不是徵文性质,而是从徵文以及已经发布的稿子当中海选出来的了。 儘管一开始的徵文对於参赛作家有要求,但不代表对作品要严格要求。 有时候一本书可以区县级获奖的,也同样能够省级获奖,国家级没有获奖的情况下,反而世界级能够获奖。 这里的比赛一方面是切实的徵文,一方面也是一场有关於荣誉的交锋。 现在有了老何的支持,参赛要求上言魏生没有不满足的地方。 至於参赛的內容。 写童话? 虽然听起来容易,但这反而是比较棘手的事情。 单纯从比赛的名字上去分析,到底是儿童写的童话故事,还是写给儿童的童话故事,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回事,但其中有不小的差距。 这个世界和前世有著不少细微的差距,名人、作家、歷史。 因此言魏生之所以肯定自己可以扬名,最主要的一点他有著前世所学习过的內容和看过的故事作为基点,不是照搬,而是走出不同的道路。 言魏生前世在柄谷行人的《日本现代文学的起源》看过其中一篇文章“儿童的发现”。 其中观点和论述的主要內容是说儿童並非是客观存在的实体,而是在现代性装置下被发明的一个概念。 听起来或许並不是很好理解,但结合例子就不难理解了。 在近现代的革新之前,不管是日本还是其他国家,都会发现一个基本上普遍的事实,在现代之前的世界当中儿童和大人其实並没有那么明显的分野。 农民的儿子四五岁开始就要参与农业工作,帮家里干活,工人的孩子同样也在工厂当中为自己寻找工作,贵族的孩子所接受的教育也绝非是现在的绘本一样的教育。 在这一段时间当中並没有专门的儿童游戏、儿童文学或儿童教育体系。 在欧洲很多壁画上都可以看出来上面所画的孩子是完全仿照成人的身体比例所绘画出来的,而並非是属於孩子的身体比例。 在那个时候,儿童也並非像是现在一样,要经过幼儿园小学和中学的教育到了一个年龄才可以成为“大人”。 直到现代,儿童的概念才被发现,成人通过把儿童视为和自己不同的他者凝视,创作了儿童这一概念装置,去衍生出来了儿童文学,儿童教育。 他们把大人和儿童进行了两元的分离,儿童进行游戏,成人从事劳动,但却忘记了在此之前的儿童走向成熟的关键方式就是模仿大人去生活,也並不存在所谓的青春期这一模糊的概念。 而童心,將儿童认为是善良纯澈未受污染的这一概念同样也是在这种对立下塑造出来的浪漫化概念。 童话故事也是如此。 只要细心去观察就会发现,不管是王尔德还是格林兄弟亦或者是安徒生,他们都並非是遥远的几个世纪之前的人,人们所知名的童话作家其实都是十九世纪,乃至於二十世纪的人。 在同一时间的作者可能笔下已经开始写《福尔摩斯》了,甚至翻译到东方了。 在此之前,宗教故事、伊索寓言这些才是更可能被孩子听到的故事。 很多童话,之所以被说是大人童话,正是他们本身就是大人写给自己脑海中假想孩子的故事。 像冰心等儿童作家,人们让孩子看他们写出来的精致文章的时候,究竟是认为这些对於孩子来说是有趣的故事,还是他们想要把孩子当作一种愚昧的野兽逼著他们看书,去接受来自於成人的启蒙呢。 这就是儿童写的童话故事和写给儿童的儿童文学之间重要的差距。 如果是儿童写的文学,那可能就是“xx的头像是皮球”,诸如此类虽然野蛮,也没有任何善良的感觉,但这就是儿童的有可能写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在学校当中经受规训,但孩子也並非是那么善良纯粹的生物,他们未经打磨充斥著尖锐。 言魏生敢肯定,比赛的评委绝对不想要收到这样的投稿。 所以这里可以做一个假定,本质上评委想要看到的故事就是他们想要的童话故事。 有善良的主角,明確的善恶对立和圆满的结局,他们会去幻想这就是儿童能够写出来真诚的故事。 就和他们会去幻想有別於城市,乡间的土地和庄稼汉是多么淳朴一样,却不知道他们又是最狡猾的。 言魏生敢肯定这一点绝对是切题,所以让儿童写童话故事其实也是较为困难的事情。 如果功利的去解题当然是能够分析出来这一点,但如果没有人分析给孩子,他们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明了这些隱藏的期待,写出来的故事也只有可能歪打正著或者仿写成熟的故事才能够入评委的眼中。 言魏生的竞爭对象就是这么一群丝毫不成熟,不像是大人一样心有算计的小豆丁,想要取得一等奖,在言魏生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脚踢北海幼稚园吗?有意思。” “我原本想要隱藏十年,然后再一鸣惊人当一个天才作家出道的,这样绝对能够让人记忆深刻,正好也可以夺取更多的时光点,也能让我留名这个世界更久,但…… 一鸣惊人计划失败,但李艷姐拖不起,也只能现在出手了,无妨……” “不过如果真的要將故事的写得纯真善良模仿的痕跡就会太重了,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写?” “我想想……我是个孤儿……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我的爹妈不能白死!” 第5章 长生不死药 老实说,在言魏生的记忆当中,这一世的爹妈可以说是比较称职的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两人构成了双职工家庭,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是比较优渥的中產家庭,因此收入和工作都没有太大压力,两人也很少爭吵,对孩子自然不会有苛责。 若是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死的太早了。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两个人都去世这么早绝对是不负责的行为。 但对於言魏生这种穿越者而言,也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一切问题自会有办法解决。 “可也不能让他们白死了,对於孩子来说,家人的去世绝对是可以浓墨的一笔。 故事若是不能写得太圆满,那就充斥著遗憾。我的家庭背景正好也不会让这些剧情显得突兀。”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言魏生本身也是一个功利的人。 不是冷血,而是单纯的功利主义者,会將目前的筹码理性地去判断,然后最大化。 言魏生也是因为不想要像是前世一样默默无名的死去,所以这一世在这个世界才想著不断学习写作再去一鸣惊人。 如果不是李艷的病不能拖太久,言魏生绝对会继续蛰伏下去,等到春来扬名天下。 爆冷门的天才才会给人更大的震撼。 “神童,终究会被人看作伤仲永的典范,如果成就不如小时候或者和小时候一样,就算水平本身已经很厉害了,却也会被轻视。” 言魏生正在思考:“但一个充满著故事的神童,悲惨的、励志的神童绝对不会被人討厌。”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 言魏生说著,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词。 《小王子》、《银河铁道之夜》 言魏生当然不会照抄前世的作品,毕竟只是搬运照抄而不是写出適合的作品,绝对无法让自己在歷史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一本书在写作的时候,不仅仅要求內部的文字优美和故事波澜壮阔,也需要和外界的世界对应上。 一味地抄袭反而会写出很多不合时宜的作品。 自己创作的能力也不会提高,得了文抄公的好处之后,更会倦怠地不想写原创的作品。 就算真的让自己被人记住,但他们记住的也只会是一个文抄公,而並非是言魏生。 但参考前世的作品去提取要素、组合、参考,言魏生倒是不介意去做。 穿越者的认知差本身就是极其宝贵的財富,何况这个世界和前世在文学作品和很多发展上都有极大的不同。 言魏生的认知足够撑起来足够特殊的视角。 《银河铁道之夜》和《小王子》都是前世比较有名的童话。 前者是日本作家宫泽贤治的故事,他所写的童话是很典型为了启蒙而存在的童话。 但不妨碍其优秀的地方,浪漫化的意象一直影响著后世诸多的作品。 而《银河铁道之夜》讲的是乔邦尼梦中和好朋友柯贝內拉一起乘坐银河列车在宇宙中旅行寻找幸福的故事。 在银河中穿行的列车,遇见的各色各样的人,星座的故事和朋友的死亡,一切冷冽且浪漫。 这部作品也是言魏生首先想到的作品,因为工厂的门口是真的有一条铁道,运输著各处的原材料进入这座城市,又將製作好的成品送出去,组装成为飞机或者其他器械。 《小王子》也是类似的故事,小王子从自己的星球出发,看到不一样的星球,寻找自己追寻的玫瑰,因此无数的故事。 既强调了爱与责任,更是对於成人的世界產生了批判。 但很显然,就和言魏生的比赛分析一样,和宫泽贤治相比,圣埃克苏佩里更是直接地將孩童的世界去浪漫化,视作一种疗愈自己和世界的奇蹟去看待。 言魏生自然是要儘可能规避这两部作品的问题所在,防止评委到时候眉头一皱,以为是代写的就不好了。 不过浪漫化表达和意象,还有类似於旅行故事、公路电影一样的探索形式,言魏生当然需要借鑑。 “长安花……这还是一个市里的比赛,评委也大多是本土的作者或者编辑。” 言魏生还在思索,儘管这个世界的文学產业异常的发达,但这並不代表大家的水准都会高出一截。 尤其是做决定的人,不管放在哪里,庸庸碌碌蝇营狗苟的才是大多数。 言魏生是一个成熟的穿越者,自然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 “从视野上,不管他们是否庸庸碌碌,但大家肯定偏向於想要看到本土的故事,有本土的色彩,大到一洲一国,小到一个城市。” “但本土的表达……” 看向窗台上曾经被李艷的丈夫,也就是言魏生的养父去京兆旅游时候路边买下的小人俑,言魏生眼前一亮。 本土的表达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和本土的要素掛鉤。 “这一篇故事,我既可以和星空一样浪漫,也可以充斥著光怪陆离的气息。” 言魏生开始尝试书写—— “秦王並天下,自谓功过三皇,然畏死,常欲求长生。 乃使徐巿、卢生之属,入海求蓬莱仙药。使者涉流沙,搏蛟龙,歷十年不归。帝怒,遍索天下方士,炼奇丹,候神讖,终无所获。 后有黑衣人自北来,献玉匣,匣中唯存一蕊,状如枯骨,触之生寒,曰:可医人,可长生。 帝服之,得玄女神授,知天命,心有侥倖。 帝与海神相搏,知天命不可违,恐此药为乱,乃秘令李斯,以金玉为棺,水银为盖,將药与己同葬驪山。” 这个开头稍显花里胡哨,也有语言不得体的地方,但言魏生认为这也挺符合孩子炫技的想法,继续写下去。 故事的主体讲述的是,父母双双去世的主角看到了书上所记载的秦始皇的秘闻,所以在想这长安是一国的中心,这国又是天下的中心,始皇陵更是风水最好的地方。 所以在天下的中心当中,在秦始皇的墓中定然是有长生不老药留存的。 自己要过去寻找长生不老药,復活自己的父母。 於是沿著工厂门口的铁路行走,遇到古怪的老头,帮助疯癲的女人,和自称汉武帝的无业游民交谈,从盗墓贼手中听闻机关术,听著他们的偏执,他们的烦恼。 孤独,冷寂,又要风雪飘曳,主角在夜色中越过景区的枷锁,躺在驪山脚下,於梦中见到秦始皇的一生。 最后一夜过去,当人们从兵马俑中发现主角的时候,主角依旧没有找到长生不老药。 原因也很简单,去世的人就是不在这个世界了。 没有包饺子一样的结局。 充斥著遗憾,也是分外的寂寞。 写完之后,言魏生又觉得有一点复杂了。 相较於星空这种辽阔的意象,古人和古墓不一定显得那么绚丽。 所以言魏生在想要不要修改出来一些青铜神树之类的东西,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人们常常遥望天空,却总忘记脚下的土地。 要写带有乡土这样最好。 “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再写一个短篇,简单一点。” 言魏生稍微想了想,便有了主意: “把《蜗牛和黄鸝鸟》进行解构,最后蜗牛並没有爬上去吃到葡萄,爬上去发现葡萄已经被鸟儿叼走了。” “蜗牛充斥著遗憾,但他也是这个世界上爬的最高的蜗牛了。” “將人们熟悉的童话和童谣改写,无功无过,投了试试。” 写好稿子,言魏生抬头看见天色已黑。 走出门,就看见柳慕曦一张苦巴巴的小脸摊在桌子上。 李艷不断地摸著柳慕曦的后背。 见言魏生出来了,柳慕曦委屈地抬起头: “已经九点了,我饿。” 第6章 编辑是个处男 一周后,长安市老城区东北角,正是旧时秦王府的所在地。 长安文学出版社正坐落於此,紧挨著秦王府。 秦王府中假山之石均取自五岳,一年四季国色相间不断。 若是狂妄几分,纵然敌手是燕园也敢相爭。 这位置端是好地方,有来头有景色,也是上世纪初关中的文人左贤居亲自选址,创办出版社和学社救国存亡的地方。 后世也为了体现对於文化的尊重,体现文化对於世界的重要,这一片地区所坐落的皆是有名有姓的学校,纵是机关单位也都没有坐落一个。 长安文学是其中的佼佼者,作为长安最早的文学社团和杂誌社,长安文学在本地至今有著鼎足的地位。 像是长安花儿童童话故事大赛正是长安文学联手创办的。 所以才会有比其他儿童文学比赛高出一截的奖金,以及被所有学校所重视的规格。 市级的比赛听起来或许不高,但不说长安本身是副省级的城市,是西北文化教育资源的中心。 就说在市內,如果真的有孩子小学时候得了一等奖,以后从初中到高中基本上都可以被保送名列前茅的学校,接受文学培养。 那群“重视教育”的中產都会憋著一股劲,手段五花八门,想要让自己孩子夺得名次。 如此一来,在节省他们资金之余,不仅可以让孩子走向一个笔直的赛道,更能给自己带来数不清的体面感用来炫耀。 言魏生前世的各种竞赛与之相比,差了不止一筹。 也因此抄袭、代写、找人代写……是经久不衰的现象。 固然,每年一届的长安花儿童童话故事大赛会让长安文学整个出版社的编辑振奋,他们渴望发掘出来更有潜力的孩子成为作者,但另一方面他们同样也会为了这群蝇营狗苟的家长而烦恼。 他们可不希望自己评选出来的孩子其实是一个从小的抄袭大师,不仅他们脸上无光,同样也是会误人子弟,因此筛选是很必要的事情。 无数信件从各个学校投递,一路送向长安文学,以至於编辑们必须加班加点地去初审去交叉审核去覆核去排名。 本来就是六天工作日的岗位,现在直接干成一周十五天的工作日,昼夜轮流,老天都得欠他们一周。 柯涟生对此甚至都感到厌倦了。 是的,柯涟生是一个处男。 一个三十多岁的处男。 在文学的圈子里面也属於罕见的种类。 柯涟生每天上班就是审稿对接作者,下班就是看书看杂誌,除此之外没有半点个人娱乐生活。 他对文学爱的痴迷。 家里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时候他听闻有作家老师到长安开签售会,他直接拉著女方跑去了现场,一直排队三个小时。 也就是这个时代大家的心態也比较放鬆,要不然女方定会一巴掌拍在柯涟生脸上。 工作的时候,柯涟生也是最具有的热情的那个,看到让他激动的作品,他会迫不及待地拿给主编想要快速通过审查。 在自己看书的时候,他也会將自己杂誌上喜欢的作品裁剪下来,装订成厚厚一沓,財务部审计一年下来的发票都没有他裁剪的作品厚重。 之所以强调他是处男,那是因为有一次有个老油条中年男自以为凭藉自己老道的社交经验,可以让作为编辑的柯涟生为自己网开一面通过投稿,以后好找人吹嘘。 他花了钱,带柯涟生去了长安最上流的会所,直到自己快要被女人按在床上之前,柯涟生都以为自己是过来和人交流文学的。 女人把柯涟生嚇得屁滚尿流。 柯涟生猛地一个驴踢把女人踹到地上,女人差些晕厥过去。 当时闹得轰轰烈烈,当地警察也因此有了不小的业绩。 再之后,大家都知道柯涟生是处男了,他本人也觉得相较於肉体的迷情,纸上的情迷更让人嚮往。 他真的很喜欢审稿,想要从每个人的文字当中看出不同的世界。 对於孩子写的作品,柯涟生自然会有所宽容,可耐不住很多事情不是宽容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孩子写的作品会不那么利索,这不足以让人见怪。 毕竟作家也是需要培养出来的,所谓的编辑也是从一堆草稿废纸当中发现金子的人。 但为什么这些作品会是这样的。 有的大聪明的成年人自以为自己比孩子更加了解写作,所以命令著孩子按照自己所想去写。 他们有的认为文学的卖点也在於艷丽一些的情节,所以乾脆指导自己的孩子写“科比特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发出乒桌球乓拍球的声音,於是他起来探访……” 后面的柯涟生都不想说了? 虽然孩子有可能会写出来这样的片段,因为他们对於性生活是真的没有了解。 可一路走上艷俗方向了,这还是孩子写的儿童文学吗?还有可能是孩子写的吗? 比这个更匪夷所思还有很多。 同样也有一些孩子的作品,看起来写的很认真,从字跡就能看出来。 他们大多数来自於贫困的县城,或许他们也知道文学投稿能够让他们的命运发生小小的转变,但不知道为什么,正是这群最依赖幻想,最需要改变的孩子,他们的老师对於他们的写作从不教导。 以至於他们写出来的文字异常的生涩,让柯涟生想要开个后门给他们通过都很难下手。 “唉。” 柯涟生也知道,很多人和很多老师都会把文学当作一种崇高的事情,或者说有明显阶级属性的事情去看待。 尤其是在这个將文学高高捧起的世界当中,他们会认为文学的教育应该来自於更高一些阶层才好享有的。 给穷人家的孩子去进行文学教育,真的不如给他们教育理工类和生活常识更有性价比。 但依旧会让柯涟生想要嘆气。 诸如此类比这两个案例还要过分的文稿都有不少。 就算偶尔能够让柯涟生看到眼前一亮的作品,但这种亮点无法遮挡大基数对柯涟生的伤害。 如果不是心中还有对於文学的热爱,尤其是对各种类型文学怀揣著期待,否则柯涟生现在已经想装病回家睡觉了。 正因为热爱,到他手中的稿件都会认真地审查。 “九岁的孩子参与比赛?” “这么早能写出来什么?学校不阻拦的吗?” 第7章 编辑部来了个新稿子 虽然长安文学的徵文比赛並未设置参赛要求。 但这里存在一个潜规则一样的传统,即一般学校只会允许高年级的学生参赛。 让学校阻拦低年级投稿,一方面是京兆文学对那些想要打造神童形象的家长真的有点发怵了,文学的昌盛导致一群人想要去塑造各种文学神童出来。 靠卖课赚钱、博取虚名的人不在少数。 低年级的学生最多才九岁,这个时候的语言表达能力都显得生疏,让他们去写文章,效果確实很差。 想要寻找神童,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神童让他们找到吗? 所以一般出版社杂誌社会让学校去帮助他们完成基本的筛查。 另外一方面,也是减轻编辑们的压力。 六个年级的学生假设都来投稿,那就算审核一年恐怕都审核不完。 这种潜规则或许不够完美,但至少不会有大错。 所以看到低年级段的学生,柯涟生的工作压力更大了。 首先要辨別的就是文章的內容是否是代写的。 再之后,杂誌社也会对学生的家庭水平进行核查。 要从低年龄当中挑选出来作品获奖,反而更加要慎重。 就算孩子的父母想要把孩子塑造成为神童,出现问题按理来说也是他们的责任。 但编辑把关不好不仅会降低杂誌社出版社信誉,更会毁掉一个孩子。 “看吧,看吧……” 柯涟生终究是沉得住气的老编辑,一个三十多岁耐得住性子的处男,而不是什么小年轻,皱著眉头嘆著气,就接受了自己的工作。 可没看两眼,柯涟生就皱起眉头。 “文言文?” 看到开头的文字,柯涟生瞬间想到四个字“譁眾取宠”。 第一眼,就將这份稿子归结为代写,而且是没有脑子的那种代写。 文言文的开头当然很新颖,在这个大家更追求现代文艺的时代当中,一篇好的文言文作为开头会是一个加分项。 文学本身也是一种名为写作的实践。 因此平常的审稿,柯涟生或许会高看一筹,但现在—— 九岁的孩子!小学生作文比赛?就算是六年级的学生,他们从小学习文言文的情况下,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写出多么华丽的文章呀! 这种情况放到古代也属实罕见。 到底要什么人代写的时候才会不动脑子,让人用来投针用於小学生的比赛。 柯涟生心中儘是怒火,但爱与职责还是一字一句看了下来。 “唉,虽然还比较生涩,但写的也很不错。” 柯涟生自然能看懂上面所写的內容。 大概就是秦始皇知道自己天命之后,没有选择服下长生不死药,反而將他埋藏到了墓穴当中。 虽然文字还有些生涩,但柯涟生看著眼前一亮 秦始皇的故事自然让人耳熟能详,现在故事有了反转,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要看下去。 看到了主角奇怪的想法,又看到主角一个人走上铁轨。 “浪漫。” “真的好浪漫。” 虽然人们在说浪漫的时候,经常去说的是星空、是未来、是英雄、是爱情。 但一个孩子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標走向远方,本身就是会让人感到浪漫。 在这个时代交通也没有那么发达,因此人们常常利用摩托、火车到达远方。 柯涟生可以想像到,村里的孩子听著远方火车的鸣笛,会不自觉地想去看看远方,期望自己长大之后会沿著铁路走出家乡。 铁路本身就是一种浪漫,他通向的远方也要比飞机火箭更加漫长。 而现在,一个孩子居然要沿著铁路去寻找自己从未见过的古墓。 铁路贯穿古今,同样也会让人感到浪漫。 仅仅是这个构想,柯涟生就能够给出高分,何况文字也足够精炼准確。 再后来看著主角遇到一个个人,倾听他们的故事,最后走到秦始皇墓中。 在柯涟生看起来这像是一场疗愈的旅程,主角行走的这条道路,就是他成长的道路。 这一段旅程让孩子从对於神话充满期待的稚嫩变得更加的成熟。 这完美的符合了儿童文学这个赛道,更加值得称讚的是,这部作品在面对儿童的时候,真的有可能去教导孩子生死的概念。 这是很多儿童作家避之不及的,他们寧愿用浪漫的手法將死亡化作一种分別,也不愿意告诉孩子,死亡就是什么都没有。 “足够刊登全国报刊了呀!” 柯涟生激动地说道。 “放在长安文学也是上封面的水准。” “不,必须给他封面。” “本土的想像力,诡譎的手法和技巧,浪漫的童话!” “这简直就是今年最好的作品!” 柯涟生激动地颤抖。 就像是挖矿的工人一样,在面前看到了自己想要的金矿,在洞窟当中甚至会激动到缺氧。 柯涟生也拍击著桌子,说道:“大才呀!这个时代大家都想要將自己表达的更加现代,就算是本土的乡土作家也往往只是想要去用更加质朴的文笔去写一以贯之的魔幻现实主义故事,想要感动自己和作家。” 乡土、荒诞和性爱,老实说柯涟生有些看腻了。 尤其作为编辑,柯涟生也和许多作家有过接触。 他们固然现在位高权重,权力场当中也有一席之地,文学当中地位也是崇高,但从他们的身上柯涟生看不到未来。 他们想的写的仅仅是已经写过的事情,当第一个作家去写荒诞的时候,他绝对是新颖的。 可是当所有人都將这个模式当作圣经的时候,文学的未来也將戛然而止。 新锐的作家同样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们固然看见了新的东西,却也不会在意手中已经有的东西。 “但这里不一样。” 柯涟生掛著笑容,怀揣著激动。 浪漫、幻想和古今,柯涟生都能从中看到,像是稜镜一样,用纯粹的文字去折射无数七彩的印记。 正是这种纯粹,没有更多华丽的技巧,反而让眼前的文章显得弥足珍贵。 “但是——” “这也不会是代写的理由呀!” 第8章 一封信 “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虽然柯涟生清楚这个世界上自己不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他依旧无法了解为什么这个作家明明已经写得如此优秀了,却偏偏还要给人代写。 可以上版面上头条上封面专门特別开一个板块的小说,却偏偏要参与儿童文学的比赛。 总不能这真的是儿童写的吧? 柯涟生不由咽下口水。 若真的是儿童写的,还是九岁的孩子,那毋庸置疑是出天才了! 甚至於文学界到现在都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天才! 至少柯涟生没见过。 可如果不是…… 柯涟生沉默。 缓缓將手中的稿子放到一边。 他不敢篤定是否是抄袭,等到其他稿子审阅完之后,柯涟生会专门来处理这份投稿。 隨信而来的一共有三篇文章。 看邮件上的信息,应该是哪个学校临时投递的。 压在投稿即將结束的时候发来,看发件人甚至和学校指定的老师对接不上,但学校的公章和地址却完全正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情况也並不少见,因为有时候学校內真的会在徵文快要结束的时候,赶出来几篇优秀的文章,这个时候学校也会加紧追投。 前一篇极其优秀,虽然有代写的嫌疑,但並非证据確凿。 但后两篇应该不会也是代写吧? “至少也该有点水准。” 怀揣著期待,柯涟生查阅第二篇文章。 文章並不长,柯涟生很快看完,眼中迸射出精光:“不错!写的很好。” 这个故事是將《蜗牛和黄鸝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写。 符合孩子的水平,也同样充斥著孩子的天真。 柯涟生觉得这就是本届徵文应该有的內容。 一等奖绝对跑不了。 “不过……” 看著九岁的年龄。 柯涟生皱起眉头。 回过头,再去看上一篇文章。 投稿人:言魏生 年龄:九岁(三年级) 这一篇。 投稿人:言魏生 年龄:九岁(三年级) 一致,完全一致。 但写出来的却完全是两种画风。 “这……” “怎么会这么不知耻!” 柯涟生愤怒了。 原本代写一篇就很过分了,结果一篇之后还有一篇。 这是把编辑当作眼盲来玩弄吗? 下一篇,柯涟生咬著牙直接翻开。 如果还是疑似代写的作品,他不仅要发怒,还要去作协直接將这所学校举报拉黑。 这所学校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朝著杂誌社出版社投稿。 “这?” 让柯涟生意外,这一篇並非是稿子,而是確確实实的信。 “我是这个孩子的老师,虽然这么沟通有一些不符合规定,但我知道如果不沟通这个孩子的作品会被认为是有问题的。 但……他爹妈早都死了五六七八年了,亲戚都是想要吃他家財產的,好不容易被正义的工友收养了,结果工友也去世了,养母带著两个孩子是厂里的质检员,患上了股骨头坏死。 他想要去作弊也没有地方作弊呀! 我也想要让他修改结局,结果他告诉我:『为什么一定是要求好的结局?这是大人的观点,我想要吃一个雪糕,结果我没有吃上这个雪糕,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我想要爹妈復活,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也是自然的事情,有什么难以理解吗?』 我认为自己孩子有自己的思想和理解能力,他问我儿童写出来的童话如果都不是童话,那儿童是谁决定的?所以这些话很重要,我將抄送给尊敬的编辑,希望你能理解这个孩子的难处,网开一面。” “那个孩子也举了中世纪和现当代文学的例子,虽然我也曾经学过汉语言文学,但我害怕我的理解有所偏差,我会將我记忆当中他说过的例子写给您看。” “祝您春祺夏安。” 一封来自老师的信。 柯涟生看后沉默了。 连忙看向信的背面,是那位老师所写的例子。 或者说是对於论点的考据。 柯涟生一个一个看过去。 竟发现,这一对內容和论点叠加在一起,不能说有价值,而是应该说让人震撼! 放到论文当中去书写的话,这样对於儿童文学建构进行討论的文章,也是足以发布顶刊的內容。 但这应该是一个九岁孩子能够写出来的內容吗? 文学需要积累,古往今来,柯涟生听到许多神童,但文学上的神童確实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眼前两篇文章的小作者。 若说是假的? 那又何必专门写一封信来作假,学生的身世如果真的如同学生所说的一般,那有谁会为这个孩子代写? 学校想要捧一个孩子成为神童,难道不害怕其中的风险吗? 更重要的是……老师信中关切。 也是邮费当中临时补交过来的文稿。 证明这孩子真的有可能是在困难的情况下去写出这两篇文章的。 “唉。” 柯涟生捏著信封,不断地挣扎犹豫。 最终长嘆一口气,放弃了思考。 对於这种情况,各个杂誌社文学社都有比较严谨的核实程序,让编辑来判定这个孩子是否抄袭或者代写。 拷问孩子的真才实学,防止自己捧出来的作家反而会让自己臭名昭著。 到时候启动这个程序就是了。 现在,柯涟生將那位老师写出来的內容缓缓收起来。 其他两封稿件会提交上去,可在投稿当中携带其他信件毋庸置疑是作弊行为。 柯涟生不懂人情世故,毕竟他是別人请他上楼,他会自己嚇得报警的处男。 但这一次,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隱藏。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他只希望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有真才实学,也真的需要获奖,他能够帮助到这个孩子。 …… “柯涟生你疯了吗!” 下午,总编的办公室当中,传来总编的怒吼。 “你是彻彻底底的看书看疯了吗?老柯!” “你看看你提交上来的作品,你说他能够获得一等奖?是的,我也觉得了不起!但这是孩子能够写出来的作品吗?” “这有孩子写作的样子吗?” “你说你能担保?你拿什么担保?你为什么要担保?” “他是你的孩子吗?” “还是你的亲戚!” 第9章 我叫你爷爷成不成 孙立如孙主编一般一拍桌子,怒斥柯涟生。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是编辑,你是要为了杂誌社,为了文学和比赛负责的人,你审稿是可以看到这篇作品而高兴,但让他参与评奖,对於其他作品和作者公平吗?” “他们还是孩子,但这一篇很明显就是代写的呀!” 孙主编一肚子气。 原本他以为柯涟生也就是书呆子一些,至少在杂誌社当中,大家还都挺喜欢柯涟生的性格。 但这一次实在是太过了。 拿著一份明显抄袭的作品,不由分说就要上报,就要让它参与评奖。 这应该吗?这合理吗? 是的,这篇作品的水平绝对可以获奖,一等奖! 但是这看起来像是孩子能够写出来的吗?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来欺负小学孩子了。 孙主编发怒。 柯涟生也很委屈,但还是嘴硬道:“我可以用我的一切保证这绝对不是抄袭代写的作品!老孙,信我一次好吗?” “別叫,我叫你爷爷。” 孙主编抱著双手,连连躬身:“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非觉得他能够获奖?你收钱吗?你被夺走处子身了吗?” “老柯你別闹了,你以后就是我爷爷,我孝敬你好吗?不为了杂誌社的名誉,也为了其他小朋友呀!” “他们难道应该从小经歷这种黑暗吗?暗箱操作?” “如果你真的喜欢这篇文章,我们直接刊登他可以吗?一千字我愿意给开两百的稿酬,也可以放在专栏上主推!你总该满意了吧!” “不!”听著孙主编说的,柯涟生早已羞愧难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真的不是代写的呀!老孙,孙主编你相信我。” 孙主编长嘆一口气:“你才应该饶了我。” 但看著柯涟生焦急的表情,孙主编也在认真思考。 柯涟生確实不应该是那种会走后门,暗箱操作的人。 如果真的要暗箱操作,他就不知道给找一个水平差一些的代写吗? 这点数柯涟生应该是要有的。 所以排除掉柯涟生被收买的可能,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是——柯涟生有难言之隱? 上下打量柯涟生。 孙主编和见鬼了一样,连忙后退两步:“出去出去!” “你身上是不是被绑炸弹了?快出去,不!你呆在这里,我出去!” 孙主编有些慌张。 “不是,我没有!” 柯涟生欲哭无泪:“这是什么和什么呀!” 看柯涟生也不像是被绑了炸弹,孙主编鬆了口气:“那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孙主编坐回椅子上:“老柯说吧,发生了什么。” 柯涟生沉默著。 面对著孙主编审视的目光,脑海当中不断地犹豫。 最终柯涟生从口袋掏出一张被摺叠齐整的纸条:“这可能有些违规,孙主编你可以当作没看见吗?” “真是贿赂?” 孙主编瞪大眼,不敢置信。 他寧愿相信柯涟生身上捆绑著炸弹,现在胡搅蛮缠是为了暗示工友。 接过纸条,孙主编认真看了一遍。 “工作单位……名字……身份证號码,这个老师写的还挺齐全,手印也有。” “真的是胆大包天。” 孙主编边看边感慨,抬起头看向柯涟生:“我知道了,我会当作没看见的。 现在你坐旁边,让我把这两份稿子重新看一遍。” 柯涟生乖乖入座。 孙主编捧起稿纸,虔诚地扫视上面的文字。 一页,接著一页。 一个字,接著另一个字。 “我明白了。” 孙主编抬起头,看向拘谨的柯涟生:“老柯,你知道规矩吧? 如果有作者无法被確定是否代写的情况下,编辑有义务为了维护作者和杂誌社双方的权益,对於作者展开调查和在资源的情况下考察。” “你之前也进行过几次审查,这一次审查就交给你了。” “公司的车钥匙你去找门卫老张头要,我给你写个条子他会给你的!” “其他报备条文我帮你写,我现在给你去联繫櫟阳二小告知一下,你打算哪天去?明天还是后天?” 孙主编一个劲地询问。 柯涟生半天没有回答。 “老柯,你怎么了?” 孙主编眉头紧皱,这傢伙又在想什么。 却见柯涟生咬著嘴角,为难地说道:“我不会开车。” “……” 孙主编:“我给你找个人做司机。” …… …… …… “我可告诉你!我已经投稿长安文学了!以我六年级优等班年级前三的成绩,我绝对可以过稿的!” “到时候我就可以获得一等奖,二等奖!” 言魏生面前,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居然比言魏生还要矮上一截,肚子不小,脑袋滚圆,两边的眼睛挤在一起完全看不见眼珠。 儘管如此,男孩依旧在很神气的炫耀:“我奶奶可是年级主任,她可是说了我的水平已经比很多初中生都要好了,我写出来的作品绝对要好!” “所以!” “你让柳慕曦做我的妹妹吧!我以后也可以教导你写作!” 男孩说话鏗鏘有力,响彻整个年级办公室。 教英语的,上数学的老师都差点憋不住笑容。 言魏生扯扯嘴角,没理解眼前的长得和锤头鯊一样的小孩是从哪里来的。 柳慕曦?要做妹妹? 柯涟生从不觉得孩子本身就是天真的,但眼前这男孩炫耀的神气和优越感,让柯涟生不由得反感。 三岁看老这句话也並不算空谈。 “对不起,丑拒!” 柯涟生无情地说道:“你长得太丑了,慕曦看见你会晚上做噩梦的,以后离慕曦远一点,要不然……” 柯涟生看向办公室內的老何:“我让老何打你和你奶奶。” 老何一头黑线说不出话。 锤头鯊男孩正想要辩驳。 咔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短黑捲髮,穿著时髦的小老太走进来,看见言魏生面前的男孩,说道:“耀文,你怎么过来了?” “是来找奶奶有事情吗?” “你可少来奶奶的工作了,你没看见那边有个小孩,一天不上课,就知道在这里玩来玩去,还说自己要写小说,真当自己学习好点就能写了。” “三年级的孩子能有什么见闻写小说?真的当学习好一点就可以做神童了吗?” “孩子就应该好好上学上课,少做那些美梦。” “所以和这种小孩在一起会影响我们耀文的。” 第10章 天才,总是內卷 小老太的话尖酸刻薄。 锤头鯊男孩听著立刻跑过去:“奶奶我没有和他玩,我是过来找你的,想你了。” “然后我想问一下奶奶我之前的徵文什么时候会出结果,我和好多朋友都说了。” “好好好。” 小老太一脸慈祥说道:“我们家耀文最乖了。” “至於徵文,我刚听校长说了,这一届徵文的编辑部已经和我们学校打电话,说要复查审核作者了。 应该是耀文你的作品成绩不错,现在杂誌社害怕你是代写的来考察一番。 到时候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啊!” 锤头鯊男孩有点意想不到:“我,我吗?” “我知道了。” 说完,神气地看了一眼言魏生。 言魏生被看得不能说生气,只能说完全感觉莫名其妙。 老何在一边连忙小声解释:“她五十三四,孙子这不正好在我们学校上学,现在六年级,学习不错,写东西听说也凑合。所以给长安文学比赛投了稿,觉得自己孙子可以稳扎稳打的拿奖。” 老何说道:“最近也一直在办公室说,自己孙子写的是很好的故事,绝对可以拿奖,一直和我们吹嘘。” “最少能获得三等奖,这样子他孙子至少可以到城六区以內上学,有的是学校要他。” “所以见到如此才华横溢的我內心自卑,所以想要以势压人呀!” 言魏闻言眼前一亮,老何不仅没有从言魏生脸上看到气愤,反而似乎只有兴奋。 一种,剧情按照自己预想发展的兴奋感觉。 “那倒不是。” 瞥了一眼小老太和他孙子,老何解释道:“他纯粹看不惯你和我。” “觉得你还是个学生,我把你留在这里让你不上课只写稿子不配做老师。” “觉得我就是想要去缔造神童,会影响学生发展,你不在的时候就会明里暗里阴阳我没有师德,连带著看你也不顺眼了。” 老何无奈摇头:“的確这个世界有不少人想要培养神童,手段激烈,所以年级主任看不惯也正常。” 柯涟生没说话,老何自己也解释上了。 这其中也能够说明白小老太的一些想法。 小老太自己也说孩子就应该和孩子一样上学上课,和老何说的对得上。 年级主任听到老何的解释,嘖了一声:“知道了还不快让小孩去上课,真当数学英语学习好点,文学也会好吗?” “学生整天没有学生的样子,看自己都看不懂的书,老师也没老师的样子,现在在干什么?” 说完,年级主任不和老何和言魏生说话了。 只是一个劲和自己宝贝孙子讲待会看到杂誌社的领导了应该如何说话。 “她可能只是不会表达。”老何还想要解释。 言魏生却立刻摇头:“不,就是嫉妒我!” “正是因为觉得我才华横溢,会威胁到她的孙子才会害怕。” “如果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务正业,那么批评你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针对我?” “很明显!她的眼界还不够开阔,不知道普天之下真正和自己竞爭的人不只有学校当中的学生。 也不只是和这个长安,更不只是需要和三秦的学生竞爭。” “在自己想要在小窝里面炫耀孩子时候却看到了更加优秀的孩子,自然会想办法去打击那个更加优秀的孩子,但无妨!” “井蛙不可语海,不知道我山峰一般伟岸的人岂会打击到我?” 看著言魏生又差点踩到办公桌上。 老何欲言又止。 上次虽然没有踩到东西,言魏生自己也擦乾净了,但言魏生踩的就是年级主任的桌子。 小老太也只是想要炫耀一下孙子罢了,平常性格也就这样,话不好听,但也未尝没点好的心思。 小老太很明显也听到了,冷哼一声:“学生没有学生的样子,老师没有老师的样子。” “真是败坏学校风气!” 言魏生显然没有在意小老太的话。 不说言魏生自己都是一个灵魂上的成年人了。 就说言魏生的心灵也不可能被打击到。 同样,老何也不太会被打击到。 原因很简单,在他听到长安文学编辑部要来人时候,他就觉得——他们要找的一定是言魏生。 言魏生的水平,老何可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言魏生重新燃起来的火焰之后,老何没少找柯涟生给自己批改文章。 言魏生对文章的角度,对语言的要求和理论,都是老何从未听过见过。 像是讲述文字的轻盈,论述文章如何作为一种实践,对於老何这种半吊子俄苏文学路线以及半吊子魔幻现实主义糅合而成的野路子来说,確实是很新奇很重要的指导理论和观点了。 形而上的谈论,再到形而下对於文字的点线面,每一个包袱的要求,言魏生都是极其严厉的。 和言魏生比起来,老何感觉自己虽然看起来很有梦想,但好像也没有对文学有著如此的专注。 更何况言魏生还会法语! 天杀的!为什么一个九岁的孩子既会英语也会法语,阅读和文字的水平都很高。 他是真的打算以后將自己的书籍由自己翻译出去到外国评奖吗? 言魏生的热情甚至於让老何有一点想要退缩了。 尤其是言魏生每天都在看著书,做著阅读从田野调查到文学理论,从严肃文学到纪实文学,言魏生什么都看,什么都来者不拒。 更让老何觉得自己蹉跎了不少的时间。 但老何也没有放弃,言魏生说他写作过於沉重了,於是老何现在按照言魏生的所说的看一个田野调查去做一个人设。 直到他能够將现实当中荒诞的故事总结得举重若轻了,就可以尝试继续去投稿了。 而且不要投太过严肃的文学杂誌,言魏生让老何去寻找一些故事会一类的杂誌投稿。 老何也在准备。 所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需要被编辑部来审核复查,老何觉得就只有可能是言魏生了。 谁快来查一查,这傢伙到底是怎么精通了英语,还能精通法语的? 做文学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卷?! 第11章 错字?好的作家从不修改 “真的不修改吗?” 老何看著面前的言魏生,他到现在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学生能够写出来的作品。 这真的是九岁的孩子吗? 就算自己在现实当中有接触都不敢相信,何况是没有接触过的编辑。 老何清楚一件事情—— 这个孩子以后绝对能够让整个世界记住他的名字。 所以他更加在乎言魏生能不能有有一个好的结果,尤其是从言魏生口中听出来他原本蛰伏十年的计划已经现在为了养母而赚取稿费的想法,老何作为老师自然是想要做很多事情的。 在他看来,言魏生的故事確实是太成熟了。 不管是想法还是技巧,像是沉浸了很久的老鸟写写出来的一样。 作为投稿的常客,他很清楚为了防备偽造天才的情况,各类杂誌社出版社能够有多么极端。 像是言魏生这种成熟的作文,如果遇到不好说话的编辑,恐怕看都不看就当作代笔的作文了。 而且就算辩解也有自以为是的出版社会不放在眼中,甚至直接拉入作协的做些黑名单之內,虽然不是所有比赛都不能参加,但绝对会有很多麻烦。 “现在改一下內容的话还来得及。” 老何无奈的看著言魏生:“虽然你小子说的都对。但现在修改,我们重新递交一份,到时候只有通过了才有钱呀!” “那样不更像是代写的吗?写完投递之后才意识到不妥,人都来了才修改显得更加心虚。” 言魏生信誓旦旦地说道:“而且我的作品为什么要修改?成功的作者就是连一个字都不会修改的。 只有拥有这样的故事,才会当作趣闻,被更多人记住,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谁来和我说话,我都不会修改的。” “那如果是错字呢?”老何看著傲气十足的言魏生,问道。 “我不会有错的,我写出的作品就是完美的,如果真的有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言魏生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字典出错了。 就算是错字,也是一种特殊的写法,你可是语文老师呀!老何,你就不能用阅读理解的问题方式去让自己进行思考。 这一个错別字……不,通假字表达了作者怎样的心情,这种问题你是会的吧?” 老何哑然。 没有说话,搓了搓手中的保温杯,一声长嘆:“算了,和你说不通。 但你说得对,优秀的作者不能无缘无故去改变自己的故事,这很没有道理,我可能就是和你差了这一份傲气吧。” 老何又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过稿,也是对自己稿子反覆的修改,达到编辑的要求,但现在看来其实很多稿子其实已经达到了过稿的標准,仅仅是那个编辑自己的喜好有所偏差罢了。 “不过你有自信就好,接下来如果出版社来人了,你也要这么和他们沟通。 至於其他的……” 老何顿了顿,推动鼻樑上的厚底镜框:“我自有办法帮你摆平,让你过稿!” “唉……” 言魏生都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这是言魏生第一次在平常糯糯老实的老何身上看见傲然的气场。 不过想来也是,老何本身就是投稿的常客,又是医师公体系下的语文老师,和出版社隔著並不算远,自然有自己的人脉和关係。 和自己说长安文学有可能拒稿意味著老何对长安文学有著详细的了解,还有投稿上都很有经验。 现在动一动手腕也是正常。 看老何胜券在握,言魏生也想不到竟是自己小覷天下英雄。 “没想到老何你还是扫地僧一样的人物,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那是,放心吧,大人自然有大人的解决方式,小子你还得慢慢学习。 有我在其他不敢保证,但让你和別人一样公平的参加比赛还是能做到的。” 老何说的信誓旦旦:“至於评奖,你作品的质量绝对可以拿奖,我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你写作成功了可不要忘记提起我,我可期待你的成功。” 从成功的大人转瞬变成了油腻的大人。 言魏生也没有拒绝:“那当然,你也会成为我故事的一部分。” “你也会是我评教的一部分。”老何自然没有客气说到。 一大一小,明明是师生,却看不出师生的感觉。 一旁,小老太还在和锤头鯊男孩讲待会遇见编辑了应该说什么,回答什么。 言魏生听起来,觉得没有兴趣,回头继续看书。 “现在领导应该快到了,耀文,出来吧。”小老太看著时间忽然站起身。 “哦哦。”锤头鯊男孩也跟在后面 像是两只雄孔雀,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办公室。 “你说,会不会真的有可能是他们获奖,我们现在修改稿子还来得及。” 看著两人气势,老何迟疑了一下。 言魏生连忙摇头:“不可能的。” “如果他们连嫉妒我,羡慕我都做不到!那他们就对於写作没有概念!” “而且小学写出初中水准的作品是难事吗?” “如果真的写出来了,其实也就是两三年的差距,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因为教育水准的差距,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会导致不同学生的差异。” “调查,根本不至於到这一步。” 言魏生站起身:“所以,老何好好准备一下吧,肯定是我冲我来的。” “云从龙,风从虎,既然来了就当他认认这地头的主人” 看著言魏生双手靠背的身影,老何恍惚间感觉进了土匪寨子。 “耀文,按照奶奶刚才说的就好了。” 小老太说道,边走还不忘教导自己的孙子。 锤头鯊男孩虽然看起来还算乖巧,但转溜的眼珠很明显心不在焉。 小老太还想多说,一抬头:“唉,校长你也在吗?” “对呀,杂誌社的编辑要来了。” 校长满心忧愁。 像是他们这种郊外的厂子弟学校,不管是校风还是生源都没办法和城內的学校比文风。 毕竟大家祖祖辈辈都是工人,在老一些就是农民。 厂內学生的家长工作都是接班制接班来的,对於文学如何谈得上上心?就算对孩子上学都谈不上上心。 可好死不死,偏偏学校的评优也经常和这些文学学校相关。 所以,来了杂誌社的编辑可比领导更重要。 第12章 天才,真的是天才! 校长满脸忧愁。 因为平时没有人徵文获奖,学校的评优一直差人一头,这一次来杂誌社的编辑还是为了检查作家。 校长真的有些忧心忡忡,会不会是哪个犯浑的家长异想天开了准备让自己孩子拿个奖?或者校內的老师要给自己孩子动动纸笔? 到时候被查出来不说不好看,今年学校的所有评奖恐怕都要挥之交臂。 小老太听到编辑要来了,立马来了精神:“已经要到了吗?来,耀文,你站在这里。” “校长这是我的孙子耀文,你看他长的还不错吧?” 校长看向锤头鯊男孩,怎么说…… 两眼微睁似半醒,半截身子小冬瓜。 “校长,你说话呀!”小老太催促道。 “哦哦。” 校长连忙回应:“还,还不错,很精神!” 校长实在找不到其他夸奖词了。 往年回家里遇到男孩好歹能夸一句长的很高,但眼前的小孩別说高,和高恐怕都此生无缘了。 “对吧,很有精神。” 小老太像是没有听懂,继续说道:“我孙子可是参加了这一次的徵文比赛,徵文比赛也是我负责上报杂誌社的。” “我可以说这一届学校里面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孙子!” 小老太洋洋得意:“他现在写作水平至少和初中生一样,绝对可以获奖。” 校长一听反而忧愁了:“你没有代写吧?” 小老太看起来著实不靠谱。 小老太闻言,怒火中烧:“代写?我孙子可是天才,哪里需要代写?我是做那种事情的人吗?” “那就好。” 校长没有爭辩,鬆了口气。 没有代写就好,到时候杂誌社问起来不出意外,学校还能赚一笔荣耀。 至於是谁写的,他这个校长也不在乎。 不过看小孩模样,校长真看不出来有写做的天赋。 “或许不能以貌取人吧。” 校长正想著,小老太也正说著。 一身灰尘的大巴跌跌撞撞的在学校门口停下来。 一个带著后玻璃眼镜,穿著正装衬衫的男人对照著手中都信件,再看了学校名字,走上前,隔著柵栏对学校里面三人说道。 “两位师傅问一下,这里是烁阳二小吗?” 校长连忙回覆:“这里是,请问您是?” “我是长安文学的编辑柯涟生,这是我的工作证件。” 说著,男人就从淡绿色单肩包里面冒出一个被拆的乾净的证件:“我是来做审查作者的,我和你们校联繫过,请问可以进去吗?” “啊?” 校长愣了下。 眼前的青年说话了都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 没想到就是杂誌社的编辑 连忙让门卫抬起柵栏,上来握住柯涟生来不及收回的手:“我就是校长,不需要找了。” “可是一直在等编辑您过来,辛苦了,要来喝一杯暖茶吗?” 正因为对方看起来有些呆愣,校长才变得更加殷勤。 废话,这种看起来呆愣的人,你不去討好的话,难道要去討好满身都是刺的人吗? 正是因为呆愣,才更加有討好的价值。 柯涟生有些不適应,看著校长的眼神,就想起曾经那个中年男也是掛著这种笑容拉他到足浴店,差点让人侵犯了他。 虽然柯涟生不在乎是否有过这种事情,如果是为了文学体验,柯涟生或许愿意去尝试一番。 但现在柯涟生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尤其是旁边有一个小老太也跑过来。 这该不会就是给自己今晚准备的菜吧? 柯涟生惶恐不安,后退一步:“校长不用了,我见到作者就走了。” “这次的作者写的很不错,不然我就不会过来了。” “哦哦,好。” 看著柯涟生畏惧的表情,校长也没有更进一步。 殷勤已经到了,再进一步就会给人坏印象了。 “编辑,你想要找的谁,这位是这次校內负责的老师!” “你有什么可以问她。” “好。”柯涟生忙不迭点头。 小老太走上前真想要殷勤两句,柯涟生开口了:“那请问言魏生同学现在有空吗?下面有重要的课程吗?” “领,领导……言魏生?” 小老太一惊一乍。 “对呀,怎么了?” 柯涟生问道:“难道没有这个学生吗?” 他有些焦急了,真的害怕告诉他其实没有这个学生,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或者是別人来戏耍他的。 “言魏生,是言魏生吗?” 小老太重复。 “是的,这位同学这次写的很好,我觉得一等奖都有可能,不,是一定可能。” 柯涟生坚定的说道。 原本就不应该是他说的话,但他现在口不择言。 小老太沉默了。 旁边的锤头鯊男孩一看架势,意识到不对,尤其是听到柯涟生的话,直接抱著小老太的腿大哭起来。 “奶奶,你不是说我可以获奖吗?” “呜呜呜呜,我的获奖呢?” “为什么是言魏生获奖,柳慕曦就不能做我妹妹了?” 锤头鯊男孩很是激动。 柯涟生看的一眼尷尬。 校长一把抓过他的手臂:“编辑,没什么,这边走,我知道言魏生那小子在哪?” “你有什么想要调查的,也可以跟我说,他报名应该是比较晚的,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哦哦。” 听到校长的话,柯涟生也感觉这学校面应该不是要培养神童,虽然怕生单柯涟生也有几分眼力见。 於是想问的都问了。 “所以他家里人是確实很不幸的遇难了,然后他的养父也不在了?” “对的对的,家里的养母还有一些身体上的问题,也不肯拋弃孩子,也要自己受罪,这件事厂里面大家都知道,都说他糊涂。” “厂子人很多,但这种大事不少人一传十十传百还是知道的。” “不过那个小子也確实天才,入学当天就做了一套高考的卷子。” 校长说道:“绝对高分,六百多分,可没想到还有写作得天赋。” 不是? 柯涟生咽下口水。 六百分的高考分数也很高吧? 入学也就是一年级,六岁!?? “我们学校严格按照指標本身不想要让他报名的,结果那天升旗仪式他说什么,我想想。” 校长一五一十说了言魏生当时的发言,这段发言校长真的是记忆深刻。 柯涟生也同样记忆深刻,不仅是深刻,更主要的是思路和对儿童文学的点评连得上。 天才! 真的遇到天才了! 第13章 煮豆燃豆萁 一件事情如果样样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样样都能够严丝合缝上。 那柯涟生並不怀疑这是一场骗局。 相反,柯涟生总记得自己曾经在那本书当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骗子才需要去在意自己的骗术是否真实,他们会绞尽脑汁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至少是有逻辑的,但现实並不需要,作家同样也不需要。” 逻辑不属於现实也不属於文章。 因此越不真实的事情发生了,柯涟生才越会觉得这不是一场骗局。 古代的骗局一般也会以各种妖术作为开端,而今天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就算是校长也是坦然自若的告诉柯涟生,有这么一个神童,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情趣。 门口的小老太和她的孙子哭泣也完全不是作假。 加上唯一需要逻辑的就是言魏生的水平,也通过校长的话和老师的话补全。 言魏生的水平恐怕真是如此。 一种发自內心的悸动在柯涟生体內逸散。 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像是要进入洞穴的阿里巴巴,像是要开採天下第一美人的状元郎,对於神秘的事物,本能的就会激动。 “就是这里。” 校长后退一步,解释道:“这个孩子也不需要上课,所以一般被安排到教师办公室自习,最近我听老师说都在研究文学相关,现在进去就是了。” 不等校长开门,柯涟生扑上去。 一把推开门。 “蘑菇,你哪路?什么价?” 稍微稚嫩的童声带著匪气逼问。 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男孩坐在正对著大门的桌子上。 旁边竖列站了两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师。 “你,就是……言魏生同学?” …… 言魏生並非没有用意。 在年级主任出去之后,柯涟生就和老何和几个老师商量了。 自己的水准虽然是真货,但编辑可能不一定看出来真货。 那自己想要自证自己手中的东西是真货是最愚蠢的事情。 因此反过来思考,人们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候,大脑绝对会更加紧张,所见到的东西也会觉得合理。 神童有一些异於常人的操作不是很正常的吗? 柯涟生如此安排,几个老师来了兴趣,也都看著热闹站了过来。 批改作业哪里有凑热闹好玩。 后面更是站了其他办公室的两个两人,左右一共凑了八个人,加上言魏生,都能成立三个党支部了。 没想到柯涟生还真被哄住了。 瞪大眼,眨了又眨,说不出话。 老何连忙在旁边说到:“这是土匪的黑话,这个时候你可以说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或者『西北玄天一朵云,乌鸦落进凤凰群,满屋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你应该是过来的编辑吧?你不看样板戏的吗?” 柯涟生还有一些脑袋发懵:“我看,但你们这是……” “来吧,你是来审核我的吧。” 虽然看起来眼前的编辑是一个很好欺负的人,但言魏生也没有打算让自己落入別人的节奏当中。 “现在,请你出题吧,你想要怎么考验,不管是我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证明出来。” “轻轻鬆鬆!” 言魏生走下椅子,閒庭信步。 可怜的柯涟生咽下口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的孩子思维就如同校长说的一样,实在是太跳脱了。 但也因此,他更加肯定之前的想法了。 这绝对不会是作假? 但程序上的审查必须要的,自己信服是无关重要的事情。 检测出来是不是有真材实料,还要让主编心服口服才是重要的事情。 房间扫视一圈,看著站在地上的言魏生,柯涟生脑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古有七步成诗,今天我看你走的也很轻鬆,那么我们也效仿古人。” “我给你三个限制,你去围绕著三个限制写一篇短篇小说如何?” 言魏生点点头:“三题作文吗?当然可以。” 言魏生前世曾在小说当中看过三题作文这种训练方式。 这一世也曾用过这种方式给自己做想像力训练。 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难度。 柯涟生思索一番,说道:“我出题豆子、汉末三国和……” 看著言魏生,柯涟生想起之前言魏生所写的那一片蜗牛和黄鸝鸟,决定道:“解构。” “这三个题目,你给我写出来,我自然会有判断!” “需要我给你解释解构的意思吗?” 解构是后现代主义者常用的一个词。 如其名一样,解构的意思就是消解拆解和分解。 將严肃的结构和中心,通过拆解的方式进行抵抗。 不少时候,解构常常伴隨更加激进的政治主张,从而对现实的政治和標誌进行批判和反抗。 但同样,解构这个词至今也不乏世俗化起来,体现在各个领域当中。 像是时装就会强调自己解构了传统的服饰,像是艺术品也会强调自己解构了原本的艺术。 这里的很多解构都是和消费主义深度捆绑的,不仅没有成为一种反对力量,反而默认的成为了拥躉。 儘管这和解构的本意和意义没有关係了。 但解构也確实是一个比较轻鬆可以使用的工具。 再后来,基本上你对原本的一个故事去进行改写,也可以宣称自己是一个解构的写作方式。 儘管这过於自由心证了,但同样的是可以的。 不过在柯涟生看来,这个名词对於九岁的孩子理解起来可能太过於困难了,就算平常阅读再多的书籍,也不一定看到这个词汇,於是想要解释。 却见言魏生张口就来,直接把解构这个词解释了一遍。 柯涟生也不需要解释了。 “你不说这个还是比较困难,我以为需要耗费笔力去写三国的。” 柯涟生说道:“我原本的想法是按照我所学所知道的知识去写一个微观史,结合曹植和豆子的背景去写,从他们兄弟和家族一直延伸到天下百姓。” “豆子是百姓重要的口粮和燃料,和其他作物不同,豆子是可以在乾旱年间种植的,百信的思维和现在人是不同的,相较於更高的產量他们更在乎如果有乾旱蝗灾了自己如何生存下去。 所以他们一般会让豆子和小麦等作物轮流种植,就算在乾旱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豆子活下去。” “曹家的起兵也仰赖於屯田制度,是土地和农民了养活占据半个天下的政权。 正因为他的政权和微不足道的豆子,也就是菽紧密关联,也让曹家从共定天下到同室操戈,本身也和在豆子一样,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这是豆子的一样,也是曹家的一生。 权力不仅改变了亲族的关係,同样也改变了百姓的一生。” “汉末三国的乱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但现在来看,应该是不需要了。” “这种方向的剖析固然有趣,但应该不是你想要的。” “既然如此,让我重写吧。” 柯涟生说了一通。 办公室当中的老师一齐看向了歷史老师。 就连柯涟生都不由看过去了。 禿头的中年歷史老师攥著水杯,摸了摸自己没有几根毛的脑袋说道:“我上次去开会好想听人说过,微观史学就是对个人、事件、日常生活去做研究,和一般的歷史研究不同,他们缩小分析尺度,去更关注一些曾经没有关注的细节。 开会的人还选择了清朝的一件事情去展开了分析调查,嘆为观止。” “所以言魏生说的没错,是可以这么研究,但……这就不算很新的东西,在国內也算前沿了呀!” 歷史老师说道:“这小子怎么比我还清楚?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还没人说话,就见柯涟生抬起头,说道:“但这就是天才呀!” 柯涟生手中正在不断做著笔记。 首先,看所有老师的反应柯涟生完全排除了作假可能,言魏生真的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方向。 其次这一段谈话和思路也应该被记录下来,到时候报备给孙主编。 他原本想要阻止言魏生,就让言魏生现在他自己思路写下去的。 在柯涟生看来,如果真的能写下去,绝对是一篇可以推荐给百花刊登的文章。 为什么不是长安文学,因为柯涟生觉得长安文学不配。 可言魏生说了就是说了。 在老师们的注目下,言魏生回到自己原本的作文,拿出纸和笔,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挽起袖子,提笔就写。 “变昼为夜,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者,上古秘术也。言以灵咒敕豆,豆化金甲神兵,布阵衝杀,变化无穷。其法玄奥,非至诚通幽者不可驭之。 每逢乱世,必有大神通者以撒豆成兵平定危难。 然……世间本无怪力乱神。 汉季鉅鹿张角,无子嗣不称皇,精符水咒说,托黄老道,以求天下太平……” 之后,言魏生写了张角在汉末的地位,为道统的领导者,更写了太平经在后世的道家的地位,位於三洞四辅之中。 若是他不起义,不仅有富贵,更有后世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名誉。 但揭竿而起,黄巾起义。 一直写到黄巾起义的落幕。 言魏生笔锋一转,开始写—— “嗟乎!所谓撒豆成兵,幻也。角所恃者,非仙家妙法,乃釜中粟米耳。饥民非兵,得食则聚,失食则散……” 言魏生写完,看向四周,又添了一句。 “张角此人,人称大贤,诸公谓其为贼,然其所窃何物?” 洋洋洒洒落笔,言魏生也確实没有写出更多的东西。 但是现在写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看著言魏生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 柯涟生已经激动得攥出汗水。 一样是仿古的风格,如果吹毛求疵来看是有很多的问题,但文学一定要在乎文章文体的严谨吗?从文体和完成度来看,之前那篇也决然是言魏生写的。 而从撒豆成兵到张角,把这些术法和道士联繫在一起或许也很合理,但可不要忘记了,大部分听到了汉末三国和豆子最先想到的居然会是曹植。 能够想到和別人不一样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优秀的视角。 门口两棵枣树,不同的说法会给人不同的感觉,这本身也有视角的差异。 然后又將这种法术和具体的人物联繫在一起,反过来去论证所谓的撒豆成兵无非就是用豆子去聚拢了人心。 这是豆子,也是米粥,同样是符水,更是希望。 种在土地当中可以是豆子,但同样是种子,喝在人体內的可以是米粥,但也是希望,是种子。 而种子就是豆子。 这一套的论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豆子不过是植物的种子罢了。 希望也不说过人类的种子。 这不仅是点题和解构,甚至可以说升华了。 人们原本提起黄巾起义最多就是农民起义,再具体一点如何起义,又有谁会去尝试说明白,搞清楚? 豆子,微不足道,像是时代的尘埃。 希望,也犹如风雨当中的星火,却点燃了整个世界。 而且从开篇到结束,言魏生甚至没有用出来太多的时间去想。 如果说有人想要帮助言魏生作弊,也断然没有可能。 题目都是柯涟生自己出的,要说作弊,难道是他给人作弊吗? “这一次是真的遇到天才了。” …… …… …… “所以这就是你的结果吗?” 孙主编看完柯涟生的报告和拿回来的手稿。 上面一五一十记录著和言魏生的对话,以及言魏生的表现和想法。 甚至还有之前校长和老何的。 柯涟生生怕孙主编不相信,甚至还让几个人像是录口供一样在上面签字画押。 一直到现在,柯涟生还是有些紧张的看著孙主编。 孙主编皱著眉头,审阅上面的內容。 “主编,你可不要不相信,我真的没有参与违规。” “我知道。” 孙主编严肃说道:“淡定,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不管是代写还是作弊!” 柯涟生闻言鬆了口气。 “因为你没有这个水平,你自己都写不明白,如何给別人代写和作假?” “甚至整个小作家的视角放到整个长安都算稀奇的,就算有人想要给他代写也断然找不到代写的人。 如果是沪上等地的作家,难免多一些造作的文风。” “我原本真的以为是捧神童的,但没想到——” “柯涟生,你挖到宝了!” 第14章 编辑部来了个天才! “告诉其他人,下午安排一场会议,我们来好好討论一下比赛的事宜。” “现在所有的稿子都已经审阅完毕,入选的作品也都被传阅,既然如此,我们现在直接確定两个一等奖的得主吧!” “然后到时候颁奖仪式记得邀请那位小作家。” 孙主编果断地说道。 他不会怀疑柯涟生。 柯涟生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当一个人蠢笨地將多余的那封信藏起来,还想要用自己的名誉去担保,放在古代这叫仁义,放到现在只能算作蠢笨。 但也因此,才不会让人怀疑。 柯涟生闻言,瞪大双眼,看著孙主编:“好,好好好!我现在就去通知。” …… …… …… 两周后。 “魏生,起床了!” 李艷轻轻拍醒言魏生,说道:“真的要去长安吗?长安很远的,做大巴也要两三个小时。” “是的,颁奖典礼必须得去,才能认识更多的人。” 看著外面的天色还是灰濛濛一片,言魏生也没有赖床,从床上直接爬起来:“不仅是领奖,认识的人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穿好衣服,言魏生回头看向李艷:“李艷姐,你要看病的话不仅需要钱,我们最好还要有关係能够找到更好的医生。” “老何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就不吵到慕曦了。” 言魏生说完,也没吃东西,喝了口水就出门离开。 走到公交车站,老何已经等候多时。 从櫟阳到长安的距离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 大巴走走停停也需要两三个小时。 两个只好趁著早上出发,才能在城里多呆一会。 和其他城市不同,长安是少数几个將城墙保存下来的城市,因此这里的城里指的不仅仅只是城市,也可以是城墙范围內的地区。 而城墙的四周,东南西北则直接成了东郊南郊西郊北郊。 纵使时过境迁,曾经傲立在这里的城墙依旧影响著这座城市。 言魏生这一世也是第一次进入古城。 一路上看著窗外的庄稼,渐渐消失,大巴驶入城市。 老何在旁边也摩挲著水杯,语重心长道:“紧张吗?” 大巴车上,老何穿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给自己梳了一个背头,又拿出来刚上大学他爹给他的手錶缠在手腕上。 老何挤在大巴车前面的引擎盖上坐下,对言魏生说道:“你別紧张,虽然京兆是咱们这里的省会,但也不是什么很繁华的城市,就和咱们镇上一样,到了杂誌千万別怕害怕。” 老何说话对言魏生来说有些整蛊。 櫟阳本身就是一个围绕著军工厂建设存在的城市,四处都是工厂和单位,这样的地方就算远离城市,又能荒凉到哪里去? 自己露怯更是不可能。 反而像是老何一样,抖索著衣装,不断地探望才是真的心虚。 言魏生嘆了口气。 小小的身体隨著大巴晃动。 老何还在想要给言魏生提供建议:“言魏生,我可告诉你,你一定要参加,只有参加了你才可以认识更多的人,这对你有好处可是很大的……” “我当初就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一直在做老师,你可不要重蹈覆辙。” 老何敲了大半辈子的算盘,从为文学而敲变成了为生活而敲,最近回味才发现自己好像算计了很多,但也没有算计出什么。 有了感悟,方才想要去告诫自己的学生。 他还年轻,犹如真正的朝阳一般,更不应该错过当下的机会,反而应该踩在他的背上走向更高。 这便是老师存在的意义呀! “我知道。”言魏生注视著老何认真的目光,也无比认真地说道:“不过老何,你一直做老师,也没有可能只是因为你写的差?” “嗯?!” “没关係,老何……” 拍拍老何的肩膀,言魏生说道:“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出现在文学史上的。 放心吧,就算没有写作的才能,显得像是一个废物中年人,不会谈恋爱却会写信卖惨,但你也很可爱哦。” “嗯?” 老何双手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 但不等他多说。 大巴停了下来,两人儼然已经抵达目的地。 身后是高大的城墙,朝著正前方看去,正对著就是敲击千年的钟楼。 两人先在路边找了个肉丸胡辣汤,掰著饃快速吃完。 打著响嗝,朝著城西走去。 和回坊相对,一东一西,现在的城东是曾经秦王府的地盘,也是清朝时期满城所在。 本来两人是可以路边找一辆摩託过去的,但老何生怕路边开摩托的是人贩子,將言魏生抢走。 硬是拉著言魏生走了两三公里,方才看见公园对面的长安文学。 “出门在外,可要小心。” 老何一边告诫言魏生,一边抬起头看向门房:“师傅,我们是来参与长安花颁奖仪式的,这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 “废话。” 门房大爷不耐烦地说道:“他是你的学生,你不是他的老师还能是什么?” “唉,言魏生!” 恰好此时,柯涟生刚出门取传达室的信件,看到言魏生两个人,连忙朝著门卫说道:“老董,你快点登记,他们是之前长安花获奖的学生和……指导老师? 这小子可是一个小城天才,让他早点进来歇息,从櫟阳那个地方赶过来,可不好过。” 別说不好过,一路上晃荡下来,言魏生和老何两个都快吐了,如果不是早上没吃饭,两人保准会吐出来。 “幸好没有带那丫头过来,如果不是嫌弃舟车劳累,还想著带她见市面的。” 言魏生不由想到柳慕曦,又看向柯涟生:“柯编,早上好。” “早上好!” 柯涟生连忙打招呼,並且安排起来:“你们早上吃过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到我们食堂吃饭,这个点应该还有饭,吃完之后我带你们进编辑部。” 虽然他確实是有些书呆子,但是对於办公的流程还是很熟悉的。 两人下车就已经吃过,因此没有前往食堂,跟著柯涟生就步入编辑部。 第15章 作家也需要包装 编辑部。 “这位是美术编辑张编,以后你的书如果要出版可少不了和她联繫。” 柯涟生低著头朝著言魏生介绍各个编辑,虽然並不是没有看过这种活,但一般长安文学內这种活都不会主动让柯涟生去乾的。 接待人有专门接待人的编辑。 但言魏生的情况特殊,柯涟生也是言魏生最熟悉的编辑,所以这活自然是由柯涟生负责了。 “张姐姐好,你这一身穿的好漂亮。” 看著眼前二十多岁的美编,言魏生小嘴抹了蜜一样。 “嘿嘿,这就是我们这一次的一等奖小弟弟吗?好乖巧哦,姐姐喜欢。” 张编辑也高兴地想要揉言魏生的脑袋。 柯涟生连忙拦在言魏生面前:“咳咳,这位是现实板块的李编。” 言魏生一看是位中年人,態度也拘谨很多:“李叔叔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是很有礼貌,你家大人没来吗?” “李哥!”言魏生还没解释,旁边的孙编就嗔怪一句。 李编一拍脑袋:“抱歉抱歉,是叔叔错了。” 言魏生自己就收拾得乾净,加上李艷本身也是心疼孩子的,所以一下子让人看不出来这还是个孤儿。 但在来之前那次开会当中,孙主编和柯涟生就已经將言魏生的基本情况和其他编辑交代了大半。 言魏生是一个天才,重视是必然的。 何况除了天才之外,言魏生也是一个孩子。 面对孤儿,如果一个不小心,出口的话让孩子伤心,本身就是大人的过错。 编辑部开了很多届长安花,对此心中都有考量,但没想到李编还是不小心说错了话。 眾人紧张地看向言魏生。 言魏生的作品他们已经看过了。 开头对於家人的思念,真情地像是孩子真实的想法。 一个人为了復活自己的家人所以要跑去秦始皇陵当中去,仅仅是因为他看了书上的內容,认为长安是天下的中央,所以一个人沿著铁路行走。 若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又是怎样的作者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固然言魏生所写的结局也承认了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 但那股淡淡的哀伤反而更让人心疼。 编辑们生怕伤了言魏生的心。 却见言魏生脸上掛著些许忧伤和迷茫,眾人刚想要安慰,却看见男孩的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关係,老师陪我来了呀!” 说著,言魏生左顾右盼,找不见老何的身影,喊道:“老何,你死到哪里去了?” 等到老何摸著脑袋跑过来,言魏生直接拽住老何说道:“这就是我的指导老师,虽然也没有指导写作的內容,但给我了不少的帮助。 他也是一名作家,各位编辑老师可以熟悉一下。” 老何像是肉盾一样被言魏生抵挡在前面,尷尬地挥了挥手。 这一举动反而让各个编辑更加感动了。 多好的孩子,就算伤心了也不会表达出来。 还会朝著眾人推荐自己的老师。 原本他们看待言魏生只是一个可怜的神童,但现在却变成了自己家中的孩子。 心疼,怜悯,想要照顾。 言魏生將他们的目光一一收到眼中。 坦然自若,也没有半点心虚。 事实上,言魏生从不在乎暴露自己的心机。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从默默无闻到名扬四海,心机必不可少。 就像是一个国度的君主就必须是一个功利主义者,或者说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一样。 对於写作来说,作者也是需要衡量的。 去选择什么类型写作,投稿给哪些出版社和杂誌社,参加怎样的沙龙和文学社,又和什么人社交,对於作者来说都是必要的事情。 包装自己是作家必不可少的事情,像是柯南道尔这位作家相较而言在言魏生看来就比较失败了,因为人们记住的只有可能是福尔摩斯,而不是柯南道尔的其他作品。 所以,作者也需要计较。 现在去扮演一个孩子爭取编辑们的同情,一方面这就是言魏生这一世的背景板。 另外一方面言魏生的家庭註定无法给言魏生在文学当中提供更多的帮助。 所以结交可靠的前辈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言魏生从长安文学出道,也是被长安文学的编辑发掘出来。 两者之间本身就有一种捆绑关係。 现在加强情感上的捆绑,言魏生也觉得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编辑们的包围当中,言魏生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姐姐,不断去刷新好感度。 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柳慕曦考虑。 那小丫头也是倒了大霉。 就算是单亲家庭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结果家里还需要养一个不知名的哥哥。 母亲生病都不愿意去就诊。 这种家庭放在后世真的会让人感到窒息了。 甚至站在柳慕曦的角度,就足够让人感到恐惧。 所以为了柳慕曦,言魏生也应该做很多事。 呆了一早上,到了中午吃过午饭。 孙主编也从外面开会回来。 一回来就让柯涟生把言魏生带到办公室当中。 “你就是言魏生小同学吧?” 孙主编的询问,言魏生连连点头。 “那你就是言魏生的指导老师,何长良吗?” 老何同样点头。 孙主编从抽屉当中拿出一封信,放在言魏生面前:“小同学你有一个不错的老师,但……” 抬眼看向老何,说道:“下回不要做这种事情了。” 老何一脸尷尬。 言魏生大概扫视了一圈那封信,內容简直能拿去中国好声音上台演讲了。 他还以为老何真的有什么大手段,结果没想到就是卖惨。 虽然卖惨自己也会卖,但心中对於老何的期待收回,瞥了一眼老何。 老何更加尷尬了。 看著言魏生和老何的互动。 孙主编也听到编辑们对於言魏生的评价,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试探言魏生一二。 对於言魏生的才能没有任何负面的评价,反而言魏生经常口若悬河。 孙主编也不怀疑言魏生有没有可能作弊。 从抽屉当中再拿出两封信件。 “因为情况特殊,同时你的两篇文章都被选为了一等奖。” “这些都是你的奖金,我已经和財务打过招呼了,直接发到你的手中。” 第16章 大奖到手! “这?” 看著眼前的奖金,言魏生当然清楚目前的操作是不符合流程的。 一个正规的企业,也不可能放著好好的转帐不用,反而用没有凭据的现金,在规定的时间前將资金交给第三方。 “我不能要,还没有颁奖呢,我中奖了吗?” 言魏生终究不是一个孩子,固然知道眼前的钱可以改变家庭的困境,但也没有第一时间伸手。 烂在锅里的钱比不过別人对自己的好印象。 “没事没事,財务已经记好帐了。” 孙主编说道:“特事特办也是杂誌社的传统,你在全国的杂誌社都会遇见这种情况。” 孙主编欣赏的打量著言魏生。 在文学上有才华的人並不代表品德上也如此优秀,不如说有才华的地痞流氓其实也不在少数。 尤其三岁见老,言魏生的举动可以说很得体了。 “而且按照这一次比赛来看,你將首次获得一届全部两个一等奖的名额。” 按理来说,为了鼓舞小朋友写作,一等奖一般不会只颁发给一位作家。 这样有利於培养更多的儿童作家。 可是言魏生的两篇文章实在是挑不出任何一点问题。 硬要把他排在二等奖的话,那剩下一个获得一等奖的孩子绝对是无比的尷尬。 等到有人回顾他的一生,或者自己顾影自怜的时候发现小时候骄傲的一等奖其实比不过同样获得一等奖作家的二等奖作品。 所以两个一等奖只能是言魏生的。 “然后你的两篇稿子我们也给你算好了价格,一千字按照一百五的价格给你计算,也同样在钱袋当中。 里面也有明细,到时候你回去看就好了。” 因为言魏生確实是才华横溢,孙主编也不怀疑言魏生会不会听懂。 伸手將钱袋推给言魏生说道:“你收好,如果不方便的话,下午让柯涟生找个姐姐把你带去银行开卡开户。” “以后你再给我们出版社投稿就可以直接走帐户了。” “好了,准备一下下午就要颁奖了。” 孙主编拍著言魏生的肩膀,鼓励道:“以后还要努力写作,也可以多给长安文学投稿,这样子生活才会有变化,也有可能帮助到更多的人。” 言魏生装作犹豫片刻,收下了钱袋,让老何装到了包內。 言魏生也不担心老何会不会私吞这笔钱,如果真的私吞了,整个杂誌社都可以给言魏生作证,何况本就不至於如此。 颁奖仪式进展也並不慢。 虽然二等奖三等奖的作者有一些多,念一大串名字和让小孩上台都比较缓慢,所以时间推进不算很快。 但也因为今年的一等奖是言魏生获奖,长安文学为了考虑言魏生的家庭情况,不希望这个孩子在这个年龄被台下的詰问创作思路从而引发创伤,所以乾脆取消了获奖者的致辞环节。 言魏生也没有说话,给记者拍照,拿下奖盃奖状就走了下来。 奖盃也是银子打造的,算起来也能值不少钱。 至少言魏生拿在手里也感觉满满当当的。 也依靠杂誌社內编辑们的热情介绍,柯涟生也和不少的记者聊了几句。 或许不会让他们记住自己,但到时候写报导的时候也会儘可能朝著好的方面描写。 到了晚上,编辑部也给言魏生和老何安排好了招待所。 到了第二天正午,和编辑部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言魏生才和老何装作跌跌撞撞的大巴,返回櫟阳。 …… …… …… “李艷,不怪婶子多嘴。” 作为厂里的质检员,在工閒的时候下班甚至要比学生还早。 李艷的状况厂里也清楚,养了工友的孩子也没有贪图家產,自己的丈夫也是工友,自己还患了大病。 这样的人只要厂子没有破產,就必然会养下去。 而厂子破產?这一带可都是军工厂,破產是不可能破產的。 如果李艷照顾孩子麻烦,提前给人下班也不会有领导计较的。 所以李艷的工作在农忙的时候都不会安排特別多。 每天也都会早一点下班给言魏生和柳慕曦准备晚餐。 今天坐在大院楼底下,和邻居掐著韭菜聊著天。 “婶子说话不好听,但你也要听。 你现在还年轻,婶子重新给你找个人,你带著姑娘还能建立个新的家庭。 你就把那言魏生那孩子找个人过继了,或者送还给他亲戚。 到时候你也就自由了。” 李艷听著抬起头:“李婶,我知道你意思,但都是孩子。” 邻居大婶蹙起眉头:“那也分你亲生的孩子和別人的孩子。 你做的够多了,现在整天腿疼,婶子听了也难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李艷知道邻居大婶也不是坏人,反而是好人。 只有好人才会和自己说这种让把孩子丟了的话。 毕竟这不是大婶自己家里的人,如果大婶真的是坏人,那早就去找人造自己的谣言和人詆毁自己了。 而不是坐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和自己说一堆生活的大道理。 从別人的角度看,李艷就算真的把言魏生找个地方送走也不是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可惜李艷倔,就是不肯。 一个女人,丈夫走了,自己带著女儿和不是自己孩子的男孩,还生了病,怎么能支撑的了让这两个孩子长大呢? 明明也还年轻、漂亮、工作稳定,就算相一个壮小伙都不算难事。 “魏生前两天还参加了徵文比赛说能获奖,到时候拿五万奖金陪我做了检查,医生说我保守治疗就行,真不缺钱。” 言魏生即將获奖,李艷也不介意透露出去。 在他看来,言魏生是有这个才能的。 不过抬头看著快要落下的太阳,明明都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为什么这孩子还没有回来。 就算不说,大家也可以报纸和学校通知,何况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帮衬也没那么多心思。 总不能出现意外了? 可不是有老师带著吗? 还是说那孩子没有获奖,现在不敢回来? 言魏生也算是李艷从小带大的,也是当作孩子和弟弟看待的。 现在这么久不回来,李艷已经想要跑去学校问问情况了。 实在不行,就他一个人到长安打探消息。 不然孩子莫名其妙的到一个地方之后,一天都没有消息,著实让人担忧。 “五万……” 邻居大婶愣了下,又摇头道:“五万算不了什么,带一个孩子可不能只看眼前。这钱也不是你的,你还要付出自己的钱养孩子。” “我家老李也经常给他说他能够赚大钱,可结果呢?还不是整天好吃懒做的,在家一点活都不干!” “一个孩子想要赚钱,那更不容易了,李艷,你可真的就是……” 邻居大婶觉得不稳妥,还想要劝说。 就听不远处传来响亮的声音。 “走,李艷姐,今天我赚了不少钱,我带你去涮羊肉去。” “李婶,你也在,一起一起!” 回头看,言魏生正背著书包,意气风发的朝著两人挥著手。 身后,老何寸步不离的守著言魏生,生怕言魏生被人拐走。 “中奖了!一等奖。” 走到李婶面前,言魏生从包中掏出自己的奖盃和奖状炫耀到:“两个一等奖!都是我的!” “李婶,你怎么了?” “怎么脸都红了!” …… 最终,李婶还是没有跟著言魏生一起来吃饭。 言魏生也只能拉著老何和李艷接走刚放学的柳慕曦一起吃刷羊肉。 “所以发財了就该吃一顿好的!” “厂门口这家麵馆可是北平人开的,杂酱面都老地道了,刷羊肉更是直接从边疆运过来的,好吃的很。” “以前老听人提起,现在一吃果然名副其实!” 言魏生是个老吃家,一离店就开始评头论足。 李艷三人吃的满嘴油光。 老何更是乾脆將言魏生和李艷母女送回家,才自己回家。 言魏生手中拿著的钱著实有些太多了。 回到家,李艷谨慎的锁上门。 看向言魏生,问道:“通过了?真的通过了!?” “当然,李艷姐,你可以去看病了,五万块钱应该够做检查和初步了。” 言魏生高兴的说道。 他並非没有能力的人,正因为有能力才不想要看到人在自己眼前受苦。 有的人常说,很多作家都是体验到了人生的苦楚所以才会创作出优秀的作品的。 但在言魏生看来,如果写作的目的要被认定为是让这个世界减少苦楚,那么这件事本身也可以不通过写作和文字达成。 只要有能力,言魏生不介意改变自己的计划。 甚至於连医院,言魏生都和柯涟生和孙主编諮询了一番。 將自己书包当中的钱递出去。 却没想,李艷直接一顺手退了回来:“不行,我不能要。” “魏生,这可是你好不容写稿子赚来的钱,姐不是没有钱,你钱留著以后也好生活。” 到现在,李艷都不想要用孩子的钱。 言魏生正想要解释。 李艷就连忙说道:“魏生,你知道五万多块钱意味著什么吗?厂里面一个工人的工资可能也就千把块,你这太多了,都够厂里发一个月工资了。” 现在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確实很少能够达到千元的標准,因此言魏生手中的五万块钱著实是比较夸张了。 这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对於文学重视导致文学奖的奖金普遍偏高,以及长安文学的编辑们给言魏生提高了稿费的缘故。 两篇文章加起来都有三万字,一片按照一百五来算,也是四千五百块钱。 要知道,就算是投稿多年的老何,其实稿费也很少超过千元一千字,四五十千字的稿费才算比较常见的。 “你留著,姐才能安心,姐如果要钱了,也可以去用你叔留下来的钱,所以……” “不要。” 言魏生直接打断了李艷的解释:“李艷姐,你根本没有治病的想法吧。” “你把钱拿著,五万块钱並不算多,之后我还能赚到。” 李艷听到言魏生还想给自己拿钱,瞬间瞪著眼:“你的钱就自己拿著,三十万还给家里,你想什么呢?你姐还不需要孩子养活家里。” “对呀,是家里。” 言魏生接著说道:“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扶持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父母,柳慕曦没有爹,你家里人因为之前的事情也不理解你你不想回去,叔还走得早……我们都没有能够安慰自己的人,成为了一家人,自然要互相安慰。” 言魏生目光坚决,语气更是果决:“你当时没有拋下我改嫁,我们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家人了。” 李艷像是被鹰隼盯上,知道自己逃不过言魏生的想法。 无处可逃,情感更一击即溃。 “你叔之前就说等攒够养你们的钱了,可你叔……” 李艷刚说一句,已经泣不成声。 三十岁不到的她,也就只有在这个家里才显得年龄偏大。 放到厂里都算年轻的了。 言魏生拍拍李艷的肩膀:“去做检查吧,最好能把手术做了。” “嗯……” 李艷沉默著点头。 …… 半夜,一家人睡下。 言魏生忽然感觉有人正拍打自己脸颊。 一睁眼,看到柳慕曦的小脸正贴著自己,蹲在床旁边,瞪大眼睛。 “我也打算写小说,这样我也可以赚钱。” 柳慕曦说道。 言魏生原本还在犯困,有些迷惑和意外,但想想也能猜到柳慕曦应该是想补贴家用:“写书不只是为了赚钱。” “我知道。” “那你就好好读书,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言魏生说的轻鬆:“快去睡觉吧,我和李艷姐能够赚钱就好了,家里的事情小孩子少操心。” 柳慕曦立马反驳:“可我没有什么喜欢的,写书我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我很合適呢。而且你也是小孩子呀!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这……也行。”言魏生原本还想拒绝,但柳慕曦却没给人拒绝的空间,於是说道:“但你之前没有看书的习惯,都是学习的习惯,这样写不了书,要先开始看书,才合適写书。” “那我可以看书。” 柳慕曦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哥哥,你告诉我应该先看什么书,我会一一看起的。” “接下来,如果写作上我有问题,我也可以找你询问吗?我会努力去写的,她也是我的妈妈。” 果然柳慕曦也有被这些事情所影响。 但言魏生不会选择去直接替女孩做决定,所以没有拒绝: “好呀,我教你看书和写书。” “现在,睡觉!” 第17章 1937 “医生的意思是,如果要做手术的话最好去大一些的医院做,沪上那边经验要更丰富一些,要不然去秦都医院也不错。” “但手术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材料,下来花费不小,现在五万块钱不一定够。” “要全是最好的的话,李艷的职工医保不一定能完全涵盖。” 言魏生之前委託老何和其他两个厂里的同事陪著李艷去长安市区內做检查。 现在却听到这种答案,皱著眉头问道:“所以还要赚钱是吗?” “不,不需要!”李艷连忙说道:“要做手术的话普通的就好,我还有你叔叔的赔偿金。” 言魏生摇头否决。 涉及到主要部位的手术,材料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自然是能用多好就用多好。 尤其是医学材料也是会磨损的,虽然以后的材料和技术肯定也会进步,但在言魏生看来这不影响让这一次的手术能够维持的时间更久,效果更好。 伤筋动骨的手术对人本身的影响也有很大。 “医生还说了,目前来看是可以进行保髖手术,但这个就只能去大城市做了。” “手术费用和生活支出都会高很多。” “我明白了。”言魏生从椅子上走下来。 因为习惯的问题,言魏生更喜欢和人平视的说话,也因为身高,他一般都会站在椅子上说话。 “魏生。”老何犹豫片刻说道:“我手里还有一些存款,如果你需要的话,老师可以给你。” 老何知道言魏生对这件事很急迫,但文学確实急迫不了的。 如果言魏生的下一次投稿失利了,会不会给这个孩子打击? 看过火焰的人,自然不想要让火焰熄灭,因此原始部落当中才有了专门看护火焰的人。 没曾想,言魏生哀嘆一口气。 “我打算自己把钱赚过来,所以不需要向我借钱,毕竟……” 言魏生拍著老何的肩膀说道:“你工作这么多年的存款还没有我稿费多多少…… 我觉得你的钱还是自己留著吧,如果信我,你去港口办一张银行卡,然后去找外国几个稳定的股票,比你拿在手里要好。” “……” 老何不说话,他感觉自己不会笑了。 “浪费感情!” 习惯和言魏生互相调侃的他甚至带著怨念说出来这句话。 这人怎么每次都攻击自己的? 有没有一点教养! 老何有一点愤怒,但一想到言魏生的家庭情况。 早逝的父母,没爹的他,还有稍晚些也早逝的养父……以及固执的养母 转过身,手按在言魏生肩膀:“言魏生同学,没关係的,老师不会生气的。” 言魏生从老何的眼中竟看到一丝怜悯。 被一个落魄的中年男教师怜悯,这合理吗? 言魏生想要说话,却见老何直接搭著厂里同事的肩膀,说道:“走走走,这小子没问题的,相信他。” “李艷,我们就走了。”老何也回復一句。 客厅中就剩下了李艷和言魏生。 李艷说道:“可以拿你叔的钱……” 言魏生也觉得可以拿这一笔钱出来看病。 但言魏生在这个家里本身就被照看了好几年,这里面的支出从来都没有走过言魏生父母遗產的帐簿。 现在拿出来李艷丈夫的赔偿金,到时候李艷免不了少吃少喝想要把钱补上,给言魏生和柳慕曦攒上。 这种固执可以称讚,有时候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医生还开了一些药,说可以观察观察的……” 李艷还在解释。 言魏生却静静看著李艷:“交给我。” “我去看投稿了。” …… …… …… 回到房间。 言魏生在一堆杂誌当中不断的翻找。 在这个家中,他的生活待遇確实不错。 这一堆杂誌就是李艷夫妻曾经给他订阅的。 一般的家庭会订阅的杂誌其实没有很多。 但言魏生却一口气订阅了十来本杂誌,这其中的开支並非一个少数。 一年下来的支出都快要比得过普通工人一个月的酬劳了。 或许在李艷夫妻看来,把孩子照看好其中也包含著对於孩子兴趣的支持。 这些钱是他们赚的。 “说真的,如果没有我,柳慕曦小时候会更宽裕吧!” 言魏生摇摇头。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何况杂誌占据房间,堆成一座小山。 言魏生从里面找的自然是最近杂誌上刊登的比赛徵文。 正常的投稿固然也有稿费,但和专门的比赛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稿酬只是正常的报酬,但比赛有各方投资匯入,奖酬更多。 言魏生一一审阅上面的比赛。 偶尔抬起头还能看见李艷裁剪下来报纸上关於言魏生获奖的报导正贴在墙上。 “一人长安花儿童文学比赛双奖!来自櫟阳的小镇天才!” …… 第二天早上。 “老何,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样啊……” 老何想了想,问道:“你不打算投稿吗?投稿也是可以出名赚钱的。” “没有徵文的钱多,徵文可以拿奖金。”言魏生言简意賅。 “为了钱,对了……秦北文学他们每次的奖金都很高,甚至比全国性的徵文比赛都要高出不少。 因为他们那里有煤矿,有钱人多也没有文化就想著给杂誌社上贡了,你可以去投稿。 最近《收穫》《当代》其实也都有徵文……” “这两个暂且放后,其他全国性的比赛滯后,我昨晚看了都比较困难还有周期更长,要到年末才结算,给我说前者吧。”言魏生说道。 《收穫》和《当代》都是很高规格的杂誌了,言魏生並非没有考虑过。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规格足够高,投稿的人多,而且他们对於文学的类型接受程度也有一定限制。 朝著他们投稿来换取稿费和奖金,在言魏生看来,自己至少还需要多写几篇稿子。 就算自己写的不错,但也不一定能中头奖。 至少在目前阶段,並没有性价比,自己就算要在全国性的杂誌和比赛上扬名,也不一定非他们不可。 至少,言魏生更倾向於考虑一些新近有培养明星作家的杂誌社,这样也可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所以综合考虑,还是本土的杂誌社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前者,也就是秦北文学的徵文要求並不是小说,而是剧本,我担心你不一定擅长写。” “没关係。” “让我来看看他们徵文要求。” 从老何手里拿过秦北文学的杂誌,看著上面刊登的投稿信息。 比赛还有一个月就截止进行评审环节了。 时间上確实比较紧迫。 內容上要求也是剧本,不过因为地域的原因,秦北文学对於徵文內容的要求是“抗战”。 一个和其他文学品类相比,显得不那么文学的品类。 现在的文学徵文除了题材要求之外,更习惯的还是去探討一些新的东西,新锐的、进步的、民族的或者国际的。 而对於歷史的探討本身存在不足。 但对於剧本徵文来说可能也算是比较合適的选择。 毕竟剧本行业真的存在抗战题材的需求。 秦北也有特殊的歷史和政治地位。 但涉及到抗战题材上,和秦北有关的影视和剧本相对於川渝、沪上、京津冀等地区来说,秦北少有提及。 从这一点出发,秦北文学去要求抗战题材也並不算一种过时的需求。 老何在一旁善意提醒道:“难吗?需要我给你建议吗?” 儘管老何知道言魏生的才能,但剧本和小说相比是截然不同的文本。 “看起来不难,放心吧,交给我。” 言魏生从老何口中抽出一根烟,又摸出打火机,塞到老何的嘴里想要点燃,但想到这里是办公室,乾脆抽出来放到桌上:“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现在我来写稿,你给我……” 言魏生想到也没有需要研墨的地方:“上课请假和拿一些档案资料。” 等到老何从学校图书馆回来时 言魏生已经有了主意。 “1936年,统一战线確定第二年,西安事变后,我党为防止四一二事变再次发生,为维护统一战线,明码发出电报,將派出组织当中重要同志前往沪上。 韩城汴家村因抗战参军,再无青壮,村內早已经遍地素縞,枣木大门红辣椒,偏偏旁边白对联。 村中剩下的一群妇女从官匪口中听闻了这一消息,她们和老村长聚在一起討论想要保护那位同志前往沪上。 但——他们同样不知道这位同志是谁,更不知道前往沪上的路应该如何走。” 一群妇女不知道同志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他们怀揣著最基础的正义想要去护送那些人。 毕竟他们已经没有了家人,他们的家人早已经被敌寇杀死,他们的朴素认知清楚一点,如果没有西安事变的发生,如果没有这位荡平贼寇、新建学校的杨將军的决定,那些敌寇甚至不会成为敌人。 他回了南京就一直在拖延,周先生也没有可能同意统一战线的诞生。 也正是如此,他们更想要去保护那位重要的同志。 而那位同志是什么?叫做什么? 叫做种子,这颗名为种子的同志必须要抵达上海,他的目的正是为了维护统一战线,也是为了转移党內资產和地下关係网。 这是这群妇女后来才得知的,他们也知道了和种子一起出发的也是其他的种子,所有的种子都因为那一声惊蛰的电报,一声春雷起,不再潜伏。 也因此,从秦北出发的他们一早就被特务认定成为了种子的一员。 被跟隨,被欺诈,和真正的种子相遇交谈,死亡和牺牲…… 儘管这些妇女在秦北这片土地也是各有各的手段,也有自己的绝活,但和这片土地上的敌人相比就太过於渺小了。 …… 言魏生写的这个剧本也並非是没有参考,参考的是兰晓龙的《零號特工》,或者说《好傢伙》,这是两个先后版本的电视剧。 言魏生现在写的在一定程度上情节有很强的相似性。 但这並不影响言魏生的写作。 言魏生相较於兰晓龙的作品,首先从主角上就有了不一样的视角。 其次,《好傢伙》这部电视剧在言魏生看起来是带有很强烈西部片的风格的,尤其是开头的智斗脱离地方围堵,更是將西部片的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里说的並非是国內的西部片风格,而是更偏向於美利坚西部片的感觉。 同时也带有一些日本剑戟片的风格。 在他们互相影响下诞生了这一作品,並且超过当年《人民的名义》拿下了白玉兰奖。 言魏生是认为这一奖项绝对是名副其实的。 毕竟在抗日谍战这个题材上將剑戟片和西部片的风格发扬起来,並且並非是一种写实主义的西部片,加上歌剧化的台词,仅仅这个思路就首屈一指了。 电影电视剧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融合,也是不断去影响其他题材的媒介。 言魏生认同这个思路,所以也会从这个思路出发去书写,甚至於言魏生並不介意將自己的风格变得更加极端。 更加凸显剑戟片和西部片风格的感觉,並且带有一些武侠小说的风格去书写。 这也是言魏生选择主角团为一村的妇人的原因。 这一村的妇女和村里老头孩子本身都可以各有各的奇人,有自己绝技,他们酒馆当中的侠客一样,不知道曾经来自何方,但你要问他们:“你来了吗?”,他们一定回答你“我来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去向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会死在那里,但他们来了。 你要告诉他们:“我本盼你不该来的。” 也是会被他们回应:“可是我已经来了!” 言魏生洋洋洒洒的写。 老何也在一脸苦相的批改作业。 等到言魏生抬起头,老何说道:“只需要写三集的剧情就可以过初审了,你没有必要写那么多。” “是,我已经写完了。” 言魏生抬头看向窗外的黄昏。 “我看看。” 老何拿过言魏生的草稿,皱著眉头,一页一页看过去,手已经不断颤抖。 “不错……確实不错…… 虽然风格和谍战和抗战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错。” “不过种子是什么?” 老何询问的正是最重要的种子:“你可是作者,你告诉我这部作品里面的种子同志到底是谁?给我剧透一下唄。” “都是呀!” 言魏生撇撇嘴:“在陕北吃的最多的也是玉米红薯和洋芋这些主粮,所以他们会吃一种叫洋芋擦擦的食物,就是把土豆切成条然后裹上麵粉蒸熟。 也可以把土豆放到食盆里面,不断的用锤子碾压打碎最后成土豆糍粑。 对於土豆红薯来说,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种子。 你把土豆切开了,土豆就会变成两份种子。 你让土豆成熟了,土豆就会朝著四处播撒土豆的种子。 这时候哪里来的真的种子假的种子?能够让这片土地上吃饱饭的都是真种子。” “所以,她们都是?” 老何说的正是书中的那群妇女。 “他们是呀,种子已经在她们心中了,他们为什么不是?他们的男人是,他们的村长是,他们的孩子也是。 还有那数不清的假种子都是真正的种子。 阳气初惊蛰,韶光大地周。” 言魏生说的理所当然。 一般的谍战故事都会去渲染举世无双的特工,也会去计较那些计谋。 抗战的故事也常常伴隨著是几个人作为主角。 人们最喜欢的还是那些英雄故事。 而这里固然是几个人,但老何知道,这是不一样的感觉:“你能获奖。” “一定可以。” 第18章 再来长安文学 “又来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长安文学编辑部。 第一次来的时候,老何还是有些激动的,希望自己的学生可以走得更远。 但第二次来,老何的身体和灵魂只能感受到晕车的痛苦了。 “脆弱的人类!你这样是跟不上我的脚步的。” 言魏生在旁边故意用中二的语气吐槽到。 “我们做的是大巴,不需要走路。” “让我吐一会,早上果然不该吃早饭的。” 言魏生拍了拍老何,看向眼前的杂誌社。 他来当然是有目的的。 手中提著稿件,言魏生走上前和门卫说道:“师傅,你可以叫一下柯涟生柯编辑吗?我想要给他投稿。我之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哦,你之前是不是获奖过?” 门房大爷一眼认出了言魏生说道:“进吧进吧,你直接进去找就是了,把你老师也带上。” 正因为言魏生获奖过,並且也有很多编辑称讚言魏生,以至於门房大爷对於言魏生的记忆十分深刻。 有过获奖经验的作者,只要没有和杂誌社冒出什么矛盾,与其让对方站在外面等著,还不如直接放进去。 否则倒是显得杂誌社苛刻了不是? 言魏生拉著老何走进去,还没走到柯涟生的工位,就被孙主编拦下:“言魏生?你来了?” 孙主编揉著眼,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 可左看右看,还是言魏生。 “魏生,你怎么来了,手里拿著什么东西?” 言魏生连忙说道:“因为李艷姐的手术费用可能不够,我希望李艷姐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所以打算多写点文字赚些钱。这是我准备投给秦北文学的剧本。 因为我没有写过剧本,所以想带过来给编辑哥哥姐姐们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修改。” “我想找柯大哥的。” 言魏生说的乖巧,但实则假话。 真话是大家还是单纯写小说的或许还好,但现在写的是影视剧本。 难保没有更直接的资本的介入,在前世就有不少让“学徒工”写剧本,不仅不给掛名,还让其他人掛名的操作。 这个世界或许会更加规范一些,但在商言商,言魏生是需要防备的。 而京兆文学是自己出道的地方,自己只要可以成长的对京兆文学是有影响的,京兆文学在未来也会偏向於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言魏生將剧本拿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编辑部的人给自己做证明。 然后用印表机保存几份稿件,到时候如果出现意外,有充足和物证。 文学,从来都不是只有笔下的事情。 像是一本书,他里面的內容固然很重要。 但他的出版社、他的排版、他的翻译和他的装帧、封面都是同样的重要。 一个优秀的作者要写的也不仅仅只是里面的內容,还包括这些出版方面的细节。 可以不会,但至少要清楚要明白要有审美,也要知道合同是怎么签订的,自己的版权是如何分配的。 等到成熟一些,对於作品的改编也是需要考虑和学习的。 一部作品如果没有好的改编,同样也会落於下乘,引得读者不满。 所以作者需要计较,尤其是在文学繁盛的世界当中,作者本身就是行走的狗头金。要不注意,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尤其是言魏生並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担心这种情况,在这种事情上给自己儘可能多的留存证据显然是一件好事的。 另外一方面,京兆文学也给言魏生释放了很多的善意,包括奖金稿费都是提前发放的。 儘管这样的善意对於一个庞大的杂誌社来说並不算什么,但对於言魏生来说確实是很有价值和意义了。 京兆文学也应当是更加足以信任的对象,这也是言魏生不仅仅在学校当中將自己的草稿列印复印留存的原因。 “要看吗……孙主编?” 言魏生说完一段话之后显得有些迟疑。 似乎生怕自己的打扰了主编的工作。 “我看你们很忙碌的样子……” “不忙,不忙。” 孙主编连忙说道。 看著心都快软下去了。 一个很有才华,也很坚毅,更有责任感的儿童作家,却也有稍显幼稚,不是那么成熟的一面。 在孙主编看来,虽然柯涟生报告当中校长和老何都说言魏生有很多自信的地方,也表现得很锐利,很多话就算成人都不一定有能力说出来。 但这些都是被迫成长的证明,过度的自信和执著也是自身防御机制的一部分。 孙主编也学习过一部分发展心理学,后来也去找心理学的朋友询问,也得到了类似的答案。 所以在这种状態下,孙主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孩子更多的鼓励。 “有什么需要叔叔看的,叔叔都可以看,你现在写了多少稿子?” “写了三集的內容,老何说这些就够了。” 言魏生说完,老何在后面点点头。 虽然感觉言魏生现在状態怪怪的,但老何没说话。 只要没出事,在老何看来一切都让言魏生自己发挥就好了。 如果出事了,涉及到自己学生的名誉利益,老何也有自己成年人的智慧。 他出来之前都去厂里找朋友,给自己打造了一副护膝。 “三集內容呀!” “小张,你把这些稿子拿去复印六份,大家有空都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小同志能写剧本可是了不起的事情。” 说实话,孙主编其实对於孩子写剧本上也没有太多的看法。 毕竟在孙主编看来,言魏生家里似乎连一台电视都没有。 电视都没有的家庭去写剧本,这是在搞什么? 你看过电视剧吗? 类似於这种疑问肯定是有的,但大人不应该让孩子失望。 孙主编说完,立刻拉著旁边的编辑让其复印几份,留存和传阅。 “让我来看看,魏生你不著急就坐在旁边,有什么问题我好直接给你说,对了,你们不忙的也看看。” 孙主编说话,几个刚上工的编辑,其中包括了才走进来的柯涟生。 “这个背景……” 孙主编皱起眉头。 他知道秦北文学的这一次剧本徵文是抗战题材,其实这个题材对於孩子来说不能说困难,只能说就不是孩子应该写的。 如果要写抗战的背景,要考虑的史料会有很多,对於一个孩子来说,思想或许容易学习,看各种理论总会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形成自己的主见。 但要踏踏实实的做史料就很难了,歷史学这个学科难就难在信息收集上面,因为大家真的可以没有观点也没有理论的纯粹材料大战去发表顶流期刊。 虽然虚构文学並不讲究真实,但是想要还原当时的场景,符合背景让文字更加切合还是困难的。 这不应该是这个年龄要写的类型。 “唉。” 孙主编嘆了一口气。 他觉得言魏生应该还是缺钱。 恰好,言魏生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对白……还能够这样吗?” 不远处传来柯涟生的惊呼。 孙主编看过去。 就见柯涟生低下头继续看內容。 1937,一个特殊的时间。 虽然作者说了京兆事变,但其实在这一段时间到七七事变,两党依旧是存在交战的状態的。 也是这个时候为了促进合作,而派出重要同志去传达和促成。 確实是很合理的展开,这一点没有问题,孙主编也高看一筹。 再之后。 村中的妇女和村长商量著出山。 老村长和剩下的几个要走出去的男人祭拜了村子,留下了名字,纷纷出山。 想要去找工作,问衙门要一个说法,他们不知道重要同志是谁,但他们想要用连环计去將自己偽装成为他们猜疑的重要同志。 妇女也紧隨其后的出山。 先去长安,再到沪上,一路肯定能和那位重要的同志相遇,能够为他去做掩护。 儘管他们都不知道那位同志是什么,他到底要去做的是什么。 也因为周先生的人和三水的人在这里交战,他们都被困在一起。 一个小小的驛站,成为了三拨人的舞台。 把一个较大的爭端放到小的空间当中,就像是武侠小说当中的茶馆一样。 著实让人惊奇,也觉得精妙。 但更让人惊奇的是言魏生所使用的文字。 人物是面具化的,从名字到人设基本都能契合在一起,说话的风格也是。 到了对白的时候,台词的风格也直接变成话剧的感觉。 不是电视剧,也不是电影的风格,真的就是类似於话剧的台词风格。 幽默夸张,又具有极强的互动性。 如果说电影是给你展示一个故事出来,呈现出来一个封闭的故事。 那歌剧將一个故事展示在你的面前,並且將你在场这个情况考虑在內的。 歌剧不需要预设第四面墙的存在,因为他们就是开放共享的。 而严魏生现在所写的对白,正是流露著很强的歌剧风格。 孙主编闻所未闻。 儘管可能很多人认为不管是歌剧还是电影都应该是相近的事情,因为它们共同构成表演的一环。 但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人物的塑造、人物的表情、剧情的节奏、人物的台词、服化道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基础都不一样的东西,又如何能够谈论它们是一样的。 儘管在作为一种故事的呈现上他们也是相同的。 但不同的点,也让一者的技巧完美融入另一者时会让人感到无比惊艷。 就像是蒙太奇的手法初次出现在了推理小说当中,推理小说瞬间成为了更加有趣的游戏。 儘管从已经有成果的角度去看这种技巧的融入不是特別难的事情,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因为作者本身阅读故事的范围不一样,所第一次接触的媒介不一样,对写作的意识也有所不同。 第一次接触故事是现实主义的作者和浪漫主义的作者会有很大的差异。 同样,最开始接触的是小说的作者和最开始接触的故事就是歌剧的作者也会有天壤之別的差异。 而对於编剧来说,他们成为编剧或许是来自於看过当红一时的电影,也或许是想要写小说而不成。 歌剧反而是较为小眾的赛道,能够有意识去交融两者,学习两者技术的人真的很少。 而言魏生做到了。 他写的故事恰好是如此融入了技巧。 在这个时代,这种对於技艺的追求显得无比动人,具有吸引力。 孙主编动心了。 言魏生看著痴迷的编辑们,嘴角勾勒起笑容。 这种风格的写作当然是一定能够成功的,只要足够优秀,就算瑕疵也可以遮挡住。 在言魏生的前世,带有其他“文本”风格的作品和作者从不缺少站在行业的顶端。 融入了日本游戏內容和风格,走出同人写作的玄幻小说是风姿物语。 具有强烈西部片风格的武侠作者是古龙。 对於出版业来说,作者的性格具有特色並非少见的事情,但作者的文字具有特色那就分外罕见了。 言魏生押的就是这一点。 “不错,很不错。” 一一看完,孙主编抬起头。 旁边的柯涟生和其他编辑都还在如痴如醉当中。 他们不少人是真的喜欢文学,就算早上来就要审阅稿子,也都无怨无悔。 但到了主编这个位置上,孙主编很清楚理性要大於感性。 “前面的剧情完成度很高,也有很多铺垫的地方,场景很大,人物也很有特色。” 孙主编蹲下身子:“不错呀,言魏生,你写了不错的作品,但你可不要骄傲。” “当然,谦逊使人进步。” 言魏生可是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骄傲自满认为自己就是穿越而来的天才,在人才辈出的未来绝对会反超。 何况现在自己树立的可是一个与人为善的神童形象。 “所以孙主编,你觉得我可以获奖吗?” 言魏生询问。 孙主编点头:“只要后面都是这个风格,剧本不出问题,当然有可能!” “到时候你参加秦北文学的徵文,別说获奖,一等奖都有可能。 如果他们不要,或者不给评奖,到时候叔叔帮你换地方投稿,肯定能让你满载而归的。” 孙主编拍著胸膛保证。 “谢谢孙主编!” 言魏生点头说道。 孙主编想了想:“你把这三集稿子留下来,我去让人复印几份,我们这边发给秦北文学,到时候他们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初试你肯定可以过去。 你的水准也足够,回去一口气努力把后面的內容写下去吧,到时候覆试直接得奖!” 第19章 我娘正在自救呀! 第三次到长安文学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长安文学和秦北文学分別给言魏生递了通知,告诉言魏生自己前三集的內容已经通过了初审。 长安文学是真诚的恭喜言魏生。 秦北文学是公式化的告知言魏生。 两者之间的区別也仅仅是一个熟悉,一个陌生。 但能够专门恭喜作者投稿在其他杂誌和比赛当中,本身也是一种友好的展示了。 所以言魏生又来了。 拿著自己新写出来的稿件,之前一段时间他並非只写了三章,而是只愿意呈现出来三章。 一周过去,整个剧本都已经被言魏生写好。 速度之快,让孙主编都颇为诧异。 快,太快了。 孙主编到现在都没有见人將稿子写出来这么快。 就好像火车正在后面驱赶一样,速度简直可以说飞驰。 尤其是看著手中一厚沓的草稿,孙主编也不得不认同言魏生真的写出来了。 孙主编皱著眉头看著言魏生,询问:“这么快就写完了吗?” “是的,我最近一直在写,加上之前的存稿,刚好足够。” 言魏生说道:“孙主编你之前也说我需要让风格保持一致,我至今还没有写过这么长篇的剧本,所以想让你们再帮我看看,不可以吗?” 孙主编皱起眉头。 不是可不可以,而是下午他有一场会议,虽然不重要,但也不好推迟。 柯涟生同样也会参与其中,其他人给言魏生看稿的话,孙主编也不信任。 何况言魏生写的这么快,孙主编下意识也会怀疑代写。 但看著言魏生真诚的目光,孙主编自己打消了念头。 言魏生前面的稿子不会作假,后面的稿子应该也不会去故意作假。 孙主编认同言魏生来找自己是因为信任的,要说有人教导言魏生,看著言魏生身后那个吊著眼皮的老师,孙主编实在无法想像这种人能是世外高人。 这傢伙为什么每次到来都一副没有睡醒,苦大仇深的样子?晕车就不要来了呀! 既如此,现在的稿件后面的內容质量但凡和前三集一样,孙主编就更能確认这是一个神童了。 而且才华横溢到局势无敌。 至少孙主编在此之前既没有见过,也不敢想像有这样才华的神童天才。 和一个信任自己出版社的神童搞好关係,以后涉及到出版、给其他书写推荐语、做文集,基本不成问题。 有一个好印象,稍微求求情,一切顺道渠成。 对於杂誌社和出版社来说,能够留存一个有才能的作品,持有他的版权可是分外重要的事情。 从利益出发,一个作者的版权,有时候就足够支撑起来一个出版社的收入水准。 就算不从功利角度出发,言魏生的许多特质也让人喜欢。 孙主编想了想,嘆口气:“我现在还不算忙,我来看下吧。” 安排好言魏生和老何,孙主编开始翻阅言魏生的稿件。 “我怕你?老娘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老娘想看的东西,老娘是来送死的人!” “你能看到什么?” “延安。” …… “送死,我们是去送死,就和除夕的磕灶台一样,只有將柴火不断的送出去,炉灶才能做出一家人大年夜的饭初一的饭初二的饭。” …… “他可能就是那位同志,我们去救他!” “我们一起去送死。” …… “为了一群娘们,暴露你隱藏这么久的身份,为什么?” “因为我们信仰不同。” “什么时候学会做这种白日梦的。” “娘胎里。” …… “沪上沪上!你知道沪上的路吗?” “延安延安!你知道延安的路为什么不去!” …… “我们可以自相残杀,我可以操你娘,我可以杀你爹!但你为什么要做汉奸?!” …… “马玉贵!我们生来不是为了自相残杀的,我们曾一起登上满城,我们曾一起梦见崭新的中国,你说阿拉会保佑你,保佑新的中国,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和你去)” …… “老神棍,这死麵饼你还留著?” “锅盔才不是死麵饼,和种子一样他会復甦,这可是去沪上的好东西。” …… “她的肚子剖开全是土。” …… “来啊,杀了我!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又不是被你们杀死的第一个,但我会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 “来啊!杀呀!” …… “別哭,孩子,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叫娘。” …… “二狗子,那是你娘吗?还是你娘们?” “我的母亲正在自救呀!你看不见吗!” …… “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 “你会用枪子將他们赶出去吗?” “……” …… 看言魏生写出来的作品,总是容易沉默。 有时候是让人感慨这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够写出的东西。 有时候纯粹被书中的內容震撼。 孙主编看到了。 看到一村老小和一群妇女接近延安的地方走出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整个中国最为繁华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道路,但他们还是用尽办法,想要让自己和枪子一样上膛,再被送出去。 他们扒火车,偽装马戏团,他们被发现,他们又分散…… 不知道道路的人正在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他们走向的是沪上,通向的却是延安。 而另外一条暗线则是那位被怀疑是重要同志的老人也和他们一起出发。 留著长须,建过沪上名校,组织过靖国军队,现在却只是村中的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他视死如归一般走向沪上。 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送死。 孙主编沉默了,抬起头看向言魏生。 他无法理解这个孩子胸中有怎样的天地才能写出这般作品? 尤其是字跡和反覆修改的痕跡都可以证明这一份草稿不是抄袭的。 原本孙主编只是想要看个开头,但现在却如饥似渴的想要看下去,看更多。 “柯涟生,把这些稿件复印一份。” “下午的会议你让老钱主持,他知道这个项目,能搞定的。” “我下午就不去了。” 第20章 南京南京 孙主编继续看,他要看下去了,他想要看到结局,想要知道这一篇稿件当中的天地是什么模样。 —— “临危赴死易,忍辱守节难。” “你要死了。” “我要死了。” …… 从容的死在枪下,又面带著笑容看著杀死自己的那个……孩子。 在他的眼中,那个杀死他的年轻人,也不过是这个国家的孩子罢了。 孩子会犯错,但孩子不会永远都错下去。 他在用自己的死亡去感化这个孩子。 “这就是种子。” 孙主编看到这里,也明悟了种子是什么。 是种在地里能够生根,种在心里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 所谓的重要同志,护送的也不过是这个东西。 这个这个便宜,这个东西也不要钱,也比不过任何一个人性命,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为了他去送死,但他……无比珍贵。 地下情报的联络网固然重要,但只是金钱,只是人情,並不足以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但这是暗线。 明线还没有结束。 “一群女人,分散之后跌跌撞撞的的怎么可能到沪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主编摇头。 这像是一场童话,但他希望这一场童话可以一直进行下去。 …… “不一样的语言,好大的城市,城墙……” “还有长江,之前那个大河就是长江。” “玉桂,玉桂快醒醒,我们到沪上了!我们到沪上了!” 两个女人一个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他们依旧到了一座繁华的南方城市。 这就是他们的沪上。 他们拿出他们之前绣好的旗子,在城市最繁荣的街道上高高的举起。 “惊蛰!惊蛰!” “统一战线!” 一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嫗,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力气,但也受尽折磨的年轻女人就这么依偎在街道的中央。 不断的呼唤著统一战线。 就像是他们不知道沪上的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应该护送的重要同志是谁。 他们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对於农家人来说,在地里做的多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们在这座城市当中不断的发出吶喊。 砰! …… “你说如果有一座南方城市,他的附近有长江,也在七十年前很繁华,口音也明显和北方有所不同,你觉得可能是哪里?” 孙主编抬起头,看向刚开完会回来,给他送纪要的柯涟生。 柯涟生看著凝重的孙主编,想了想:“江夏?九省通衢,” “不不,他们没有翻越秦岭,他们是从河南走到了天津。”孙主编摇头。 柯涟生想到:“从天津南下的话,大城市是徐州,再大一些……” “南京。” 柯涟生还在想,孙主编就已经提出。 “你也看看这一份稿件吧,你会感觉不一样的。” 孙主编说完,沉默的继续观看。 但看他颤抖的手,张红的脸,张开的衬衫,就知道他的內心绝不平静。 “我们本可以用大刀將他们赶出大地。” “现在却用轰鸣枪子对准家人。” 一九三七年,一个村子,一群女人就这样从熟悉西北走到最为繁荣的沪上。 他们之中许多人並没有抵达的沪上。 但他们在他们所到的地方留下痕跡。 看著向著不是目的地却又吶喊的女人,被街道上的人们当作疯子。 被特务死死盯住,被一声枪声处决。 “南京,南京。” 不是上海,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三七年的南京城。 孙主编没有说话。 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重感早已涌入他的大脑。 他清楚这一段歷史,他曾经看过这一段歷史的纪要。 儘管人们常常很少提起他,更多的是课本当中的一行文字,甚至大多数人的记忆当中都已经忘去了曾经。 但总有人是清楚的。 或许去问街边的路人或许说不清楚这一年的南京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还有一片土地还记得他们孩子的伤痛。 在沉默中,孙主编继续看下去。 “为什么不抗日,南京,南京!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心惊。”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上海和南京是一样的,长江和黄河是一样的,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也是一样的,我们共饮一杯肉羹呀!” “你真的要把中国人的肉吃下去吗?” “黄河北望,珠江南望……兄弟莫相忘。” 快到了结局,生生死死的速度並不比之前缓慢。 在沪上这片地界,想要去行动,想要去转移地下情报网,依靠一个从山村出来,偶然拿到真种子的女人是完全不够的。 但他还是去做。 他遇到一个个的种子当中提及的人。 吝嗇的修鞋匠为了拿一个暗號拿出自己十年的积蓄。 带著厚重眼镜的会计,一边敲著算盘,一边將银元推到面前。 丈夫早已去世多年的女人从丈夫的棺材当中掏出电台和枪枝。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是要將这个记载地下联络网和隱蔽资產海外资產的种子保存下来。 “你要放了我?” “別声张,你还能走回延安吗?带著你的本子。” 男人將曾经苦苦追寻的密码本丟在地上。 “我回不去了,这里……已经是延安了。” …… 孙主编看完嘆了口气。 虽然最后这群女人的倖存者阴差阳错之下没有回去延安。 他们就是那个时代当中小小的一个。 如同他们出场一样,他们不过是这篇广袤土地当中一个村庄当中的妇女。 但就算没有回去,孙主编也知道,他们已经到达延安了。 “不好吗?” 听著孙主编的嘆息,柯涟生询问道。 “不,怎么会不好?简直太好了!”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 “英雄一般浪漫的台词,能让人感受到西部荒野一样的浪漫。” “从来都没有一部抗战剧是这样的,他是特殊的!” 第一永远值得被人铭记。 “你將这部剧本列印,然后拿回家,朝著我们杂誌社快递一份。” 孙主编连忙说道。 柯涟生困惑:“这是?” “你以后多学习一下版权知识,这是为了保护这部作品的版权……不。” 孙主编想要教导柯涟生,但很快摇头:“是为了保护这部作品的荣耀。” “它,太好了。” 第21章 秦北文学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篇稿子很优秀。” 孙主编让柯涟生做好拷贝工作,回过头看向言魏生,肯定道:“放在抗战系列,他都是极其优秀的作品了。” “不能说最顶级的,因为这个风格或许有很多人不会接受,但绝对是优秀的。” “如果秦北文学不接受这一份稿件的话,长安文学也可以为你去筛选赛道,推荐出版社或者电影厂。” “到时候也能保证你这部剧本绝对可以上线。” 孙主编的保证让言魏生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虽然三秦省的人均收入,总產值等等看起来並不高,但三秦依旧有著足以傲人的文艺成就。 电影、摇滚都具有代表性。 虽然比不上沪上、北平,但对於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得到栽培,依旧可以平步青云。 “谢谢孙主编。” 言魏生也连忙道谢。 孙主编满意地点头,继续说道:“那接下来稿件就留下吧,我们帮你转交给秦北文学,他们会更加重视一些的。” “之后有好的作品,也希望你考虑长安文学。” 到现在,孙主编都不知道言魏生是如何在这个年龄有这么惊人的能力的。 但这个事情发生在现实当中了,也不存在怪力乱神的情况,孙主编也不会深究没有必要的事情。 能够有好的作家,好的作品,对於长安文学就是一件善事了。 “好好努力吧,魏生。” “就这么走下去,你会让自己的名字被天下所知道。” 柯涟生看完稿子也抬头看向言魏生。 激动从他眼中流露。 “对了。”柯涟生激动地说道:“你的文章在上一篇期刊就已经刊登了。” “是的,我知道,我收到了邮政的快递。” 一般作品刊登了,编辑部都会给作者快递几份当期的稿件,让作者可以看到自己写的內容,以及送给家人朋友。 “上一期的回函读者意见也收到了,对於你的作品评价非常高。” “因为有读者问你有没有续集了,如果你想这个类型甚至可以单独开一条道路出来,成为一本连载的小说!” “对你的收入也很有好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有很多人喜欢,我们收到的回信甚至已经超过两千份封了。” 虽然读者隨时都可以给杂誌社反馈他们的阅读感受,但一般而言,一个地方杂誌社一期。 但这不代表每一期都会很多读者的回信。 相反读者看多了,回信会少很多。 每一期的饱满都意味著出现了真正有討论度的作品。 而这一期討论度最高的就是言魏生。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像是这样的作品。” “虽然是面向大眾的通俗文学大家或许会有这样精彩的片段,但对於长安文学这样的纯文学杂誌来说,我们的读者真的不一定阅读过类似的內容,所以他们更加惊奇。” 柯涟生没有说的是,就算是在通俗小说当中,言魏生现在写出来的內容都会让人惊艷。 各种瑰丽的幻想叠加在一起,简直让人神往。 “言魏生,你的名字恐怕已经在整个长安市的小学內广为流传了。” 柯涟生说道:“恭喜你,让这个世界记住了你的名字。” 柯涟生还没有忘记,曾经老何给他说过的言魏生的梦。 作家的的梦想,孩子的梦想,柯涟生自然不会辜负。 言魏生闻言,连忙:“当然,我会让整个世界,所有的时光都记住我的。” 【时光点0.2(1.2)】 【魅力+2】 在来之前,言魏生就收穫了两万人的岁月记忆,也拿到了时光点。 但很显然,相对於兑换其他个人属性,兑换魅力让自己能够更好的处理目前的人际关係才是更为重要的。 但…… “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看著言魏生自信的表情,在场的成人也都笑了。 少年的意气风发,正是最感人的时刻。 第二天。 清晨。 言魏生和老何一如既往,睡了一晚上之后,吃过了早餐,就从长安离开。 现在是回家的时候了。 不过一早,孙主编也带著柯涟生来找言魏生相谈。 谈论言魏生之后的方向,问有没有参与京兆文学徵文和投稿的想法。 也询问对於绘本有没有什么审美想法,编辑部打算把言魏生的作品製作成绘本出售,到时候也会分言魏生丰厚的稿费。 还说言魏生凭藉出版的绘本和之前的作品,可以直接申请市级的作协会员,到时候长安文学能够帮助言魏生申请, 一连串对话,主要的思想核心就是留住言魏生,给言魏生展示长安文学的工作能力。 言魏生自然答应下来。 只要合適的內容都会考虑优先朝著长安文学推广。 如果大有可为的作品,长安文学也会推荐给其他更著名的全国性期刊连载或者转载。 一个作者一篇文章同时在地方杂誌和全国性杂誌刊登在这个世界並非罕见的事情。 反而真正有水准的作者,不管是哪个杂誌都愿意去刊登。 两人一一相谈,儘管大部分內容都並不是落在纸面上的合同,也依旧是很大的善意了。 孙主编一方想著一个孩子就算是神童,也精於人情世故,但愿意把自己的稿子先给他们看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 就算这是算计的,但这种算计不能说明问题吗? 能被算计的对象也一定是认为可靠的对象。 这么小一个孩子还能有什么坏心眼吗?第一次见面还不觉得,结果越看越觉得这个孩子变得可爱。 而且对於长安文学来说,这就是自己家的崽,所以不说交好,完全可以当作自己嫡系的作者去培养。 儿童故事的徵文本就有这方面的目的,培养小的作者,博取他们的未来。 言魏生则是连这一点都算计到了。 主客尽欢。 唯有老何坐在回乡的大巴上:“所以就是没有人理我吧?” “在乎我的人——在哪里呀!” “0。”言魏生坦诚说道。 …… 啪—— 秦北文学主编办公室。 秦北主编一甩手,一厚沓稿子直接扔到桌上。 “泡汤了,你儿子根本竞爭不过这篇稿子。” 秦北主编看著眼前吊著金炼子穿皮夹克的光头中年男说道:“之前我们只是觉得这篇稿子厉害,但他这字出来,你儿子彻底没戏了。” “啊?” 光头男慌了神:“没戏?怎么可能?我可是找了最好的编剧……他娘的,总不能收了钱不办事。” “你们这帮写书的就他娘的不靠谱,老子工地里面的小工都比你们强。” 被秦北主编看了一眼,光头男压低了声音:“这次的徵文可是我的矿產给你们投钱的。 之后要拍摄的导演组到时候我也会从沪上挖过来。 宣传的费用我也会承担,我儿子不拿一等奖这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 秦北主编摇头:“是的,你儿子的剧本按照抗战题材来说绝对是不错的,也能够拿到一等奖。 中规中矩绝对是正片级別的剧本,你还愿意投入,那就是直接可以拍成正片了,但这並不代表他一定一等奖呀。” 秦北主编拿著刚看完的稿子,深嘆一口气:“这个稿子不得了,你自己看吧。” “我看不懂。” 光头男直接摔掉剧本,闷声说道:“我只知道我投钱了,我儿子的剧本不错,就该拿一等奖。” “这个稿子写得再不错说到底还是抗战题材,难道能够写出一朵花?” 秦北主编摇头:“就是写出了一朵花,不,不仅是一朵花,是完完全全的奇葩,是一种很新的东西。” “很新?” “很新。”秦北主编点头:“就像是发现了美洲一样的新。 这个剧本的写的方式如果真的拍摄下来,再之后好几年也会有无数的电视剧和电影会尝试这个方向。 到时候会有不少的电影和电视剧获奖,成群结队,占据一方。” 光头男皱起眉头:“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 “你之后回去自己看了就知道了,就算是你说你文化水平不高,你看了你也会激动的。” 秦北主编说道:“你能想到一部抗战剧,一部属於我们三秦的抗战剧,居然全片都没有进入过延安吗? 你能想像到一部抗战剧,军队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吗? 你又能够想像得到,一部抗战的谍战剧,他里面居然只有一个专业的特工还没有任何与眾不同的地方。 他只是去送死,大家都只是去送死的故事吗?” 光头男没有说话。 他不懂文学,甚至不懂经济学,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乐意听別人的意见去分析。 谁有水平谁没有水平,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他也不会找不靠谱的人做事,他找的人肯定都有几分水准。 “有那么好吗?” 光头男一锤桌子。 “你看了就知道。”秦北主编说道:“你可以想像以上这些东西,让你阅读的感觉不是沉重的,而是轻鬆的,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 对於文学来说,轻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虽然並非是所有的书都会追求,但文字的轻,想像力的轻已然很重要。 有人给你讲故事,是给你诉说挖煤,养著六个孩子,瘫痪妻子的生活,有人却告诉你他是一个巨人骑士,他正在地下城当中寻找宝藏。 更恐怖的是,他是用后者这样的詼谐的方式展示出比前者还要沉重的故事。 这很了不得,这样的作品我都很少见,何况他还是一个长安文学推荐来的,作者自然功底深厚。” “好好好,我知道了。” 光头男不耐烦了,说道:“那你说怎么办?书老子是不看的,但名额老子是要的。 老子的儿子一定是一等奖,我出来的时候还和矿场上的工人吹嘘过,如果我们的儿子沪江了,一定给他们都包红包,现在咋整!” 秦北主编也还在想。 “反正我投钱了,后续的內容和投资也得我出钱,如果我儿子不得一等奖,一切免谈,不行你们重新设置一个一等奖!”光头男还在重复之前的话。 “钱,不重要,你们就说多少钱能够办清楚事情就好了。” 秦北主编连忙否决:“你觉得到时候彆扭吗?忽然两个一等奖,到时候放在一起看高下,你能接受吗?” 光头男再敲桌子:“那这样,我给这个作者钱,也给他的作品出版还拍电影电视剧都可以,他拿个二等奖可以吗?” “如果是其他人是可以的,就算杂誌社不是特別接受新的东西都没有关係,但到时候你又能接受吗?” 秦北主编端著架子:“一个好的剧本也不应该浪费。 更重要的是,他是从京兆文学发来的,是长安文学推荐的作者写的。 如果没猜错也是他们想要培养的作者。” “我现在提出这一点,到时候他们可就发现问题,丟的可不只是面子和钱。” “啊啊,好麻烦,你直接把他退了吧,让他再投其他什么徵文比赛啊,老子给他补充两条金条到一等奖金额可以吧?都掏钱了还不行吗?”光头男也没了力气。 秦北主编嘆了口气,思量片刻,点头:“那就这样吧,我和他们说说,京兆文学那边也能理解。”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但不接受也没办法,这种情况大家也不愿意继续投稿受气。” “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光头男站起身:“没什么事情老子就先走了。” “把稿子带上,到时候你就知道这部作品好在哪里了。”秦北主编立刻提出建议。 “知道了。” 拿起草稿,光头男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秦北主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著面前的信纸,不断地思量。 秦北文学可以说是三秦人均最富裕的杂誌社了。 因为这一块的土老板不少,露天的煤矿简直就是聚宝盆。 这群人有钱之后就想著让自己显得有文化一点,相较於喝茶古玩,更让人能够体现出来文化的就是著书立传。 就算自己写不出来,也能让別人帮他们写传记。 一本传记光稿费就有几万块钱,乐意了几十万块钱也有。 不少编辑都有这方面的外快。 还有各种徵文比赛,也都有想要让自己“更有文化一点”的土老板投资。 平常的徵文在藕断丝连下,不少的三等奖二等奖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何况现在的投资不可谓不大。 一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再想起刚看的稿子。 秦北主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唉,文学。” 第22章 20万+20万 “我回来。” 秦白虎拖著粗壮的身体,喘著气回到家。 按开家里的灯泡开关,秦白虎目光穿过鞋柜玄关的浴缸,看向客厅內正收听广播的少年,说道:“儿啊,你老爹我回来了。” “今天出去可把我累得够呛。” “去了一趟杂誌社,就秦北文学你参加的那个,那个主编都拉著我的手说,『想不到秦白虎你这个大老粗,教出来的儿子这么有水平!写出来的东西是响噹噹的不错呀!以后秦北挖矿的都得高看你一头,就凭你儿子秦金鳞』。” “你可不知道我有多神气地,你的作品绝对能够得到一等奖,到时候你就开心吧。” 秦白虎嘮叨著嘴都不带停。 原本听广播的少年回过头,脸上带著惊喜:“真的吗?编辑老师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当然了!” 秦白虎肯定地说道。 看著少年,约莫十六七的岁数,穿著整洁,面容也显得乾净。 有一股子邻家少年的感觉,尤其是激动喜悦的语气,更显得可爱和——诡异。 明明嘴角都翘起来了笑容,脸上也带著阳光,但那一双眼睛却一动不动,目空一切,仿若电影当中的厉鬼。 尤其旁边还传著收音机沙沙的乱码。 “编辑老师可想要亲自夸你,可是你的眼睛不方便,爹下次让司机开车带我们去杂誌社。” 秦白虎看著少年,不忍地说道。 秦金鳞,也是秦白虎唯一的儿子。 也是秦白虎和亡妻所生的唯一一个孩子。 当初,自从妻子罹难去世的噩耗出来,秦白虎还没有缓过一口气,没过多久自己儿子就被诊断出来罕见病。 罕见病之所以叫做罕见病,那就是就算是医生都查不出来病因,甚至於连检测出来是罕见病都是秦白虎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拿到一个协和的门诊號,亲自带儿子过去才诊断出来的。 治疗方案?完全没有。 就算医生也不知道如何诊断,就和这个世界上成千上万的罕见病一样,他们因为病情的特殊,数量的太少,不管是医生还是药企对於他们的病情都没有多大研究。 听医生的说话,主要影响就是来自於大脑和激素的分泌,预期的寿命,协和的医生都说不出一个数。 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后年,身体如果自限性不错,发挥作用了,或许也能活到成年,甚至於娶妻生子,没有人能说的准。 看著病床上,不断被抽血检查的儿子。 秦白虎也算是富甲一方的矿老板,也想去投资几个医学研究所,给自己的孩子看下去。 但把这家的资料拿到那家,秦北的资料送到沪上,沪上的资料扔到北平,北平的资料送到外国的研究所,外国的研究所又带回秦北的研究所看。 折腾一圈下来,秦白虎知道他们都是想要来骗钱的,想要拿自己的钱当作经费,给他们自己做出名堂。 不管哪里,只要找上他的人,都是为了钱,也都是一丘之貉。 尤其当时秦金鳞那一天从床上醒来,惊慌的叫喊著秦白虎,说自己眼睛看不到了。 秦白虎直接放弃和那群研究所交涉了。 去做了检查,眼睛確定失明了,但幸好其他器官没有损伤,医生排查之后,也確定没有大碍。 那一天秦白虎问自己的儿子:“金鳞,你告诉我爹,你想做什么呢,爹帮你!” 他不知道儿子能够活多久,但他有钱。 前妻走后,他也不想续弦,就算现在儿子也先走一步,他也可以先白髮人送黑髮人,走了再找,再生。 人活著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这秦北黄土高原上的汉子认为人活著才为大。 秦金鳞当时说:“我看不见了……我想成为作家。” 秦白虎不懂文学,也不清楚如何成为作家,但他有钱。 他请人教导秦金鳞写作。 秦金鳞写出来的稿子,他找杂誌社,直接问价码拿奖。 就算人们追捧文学,但金钱更被人追捧。 而作品,秦白虎也会瞒著自己儿子找人重写一遍,代笔一个似是而非更优秀的作品出来,这样也算做的漂亮了。 “今天我让李姨早点下班走了,你爹回来专门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扯个油泼麵咋样?” “好。”秦金鳞像个亡妻,安静,没有秦白虎一样的吵闹。 秦白虎走到医院,秦金鳞一个人在房间內摸索。 “爹?这是啥?” 忽然摸到一沓厚厚的稿子。 秦白虎从厨房当中钻出来,瞥一眼,皱著眉头说道:“这是今天编辑审阅的一个稿子,说写的还不错,但差了一些,不一定能拿一等奖。” “我想著人写出来不能拿一等奖,也是和你比才造成的,所以乾脆和编辑找那个作家说,我给他钱,他重找个地方发,別浪费自己的心血。 稿子编辑就让我带回来了。” 秦白虎脸不红,气不喘,说的理直气壮。 “那……我想看看。”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蹩脚,但秦金鳞终究是秦白虎的儿子,在他看来自己的父亲虽然长得凶神恶煞,却也是一个好人。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秦白虎犹豫片刻,点头:“行。” “等咱爷俩吃完饭,爹就给你念,你就好好听著,听说还有点技巧呢。” 秦白虎一口答应。 终究是他的儿子,他愿意给自己儿子念稿子。 饭后…… 拿出手中的稿件,秦白虎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念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故事。 从一个小乡村开始,讲述了那段顛顛荡荡时期的故事。 那群女人,那群人,他们隱蔽著自己,送出自己的生命。 念著念著,秦白虎都觉得有趣了。 开头出现的那个茶馆,各方的手段,像是小时候他看的梆子戏,爭吵喧闹各显神通,又带著严谨的剧情。 再后来,他喜欢了一个角色。 从长安到沪上,就算今日,也是一段极其遥远的道路。 秦白虎回过头,看自己儿子秦金鳞一直都是很有兴趣的样子,笑著说道:“要不……我明天再给你念,已经十集了。” “好,但再说两章吧。” 其实秦白虎也想要看下去。 一夜过去。 第二天,秦白虎醒来没有前往工作,而是选择给秦金鳞继续念故事。 秦白虎確实不懂文学,他看过最为文学文艺的东西就是那些梆子戏了。 小时候有红白喜事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请戏院来唱大戏,有时候是梆子戏,有时候是秦腔,这两个戏差距並不是很大。 许多的故事,显得浪漫有趣,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回端著椅子就在那里看下去。 他不懂文艺,就算后面有人请他看一些文艺作品,他也看不懂。 像是电影,他觉得就是无稽之谈,太慢了,大家的表现也没有像是大戏一样有张力。 也去了北平和富贵人家看了京剧,京剧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是不是坏,但他感觉一点力度都没有。 他以为他去看了的会是和《智取威虎山》一样鏗鏘有力的故事,再不济也能演出《红色娘子军》的威风,但就光看了一出《秦香莲》,秦白虎就觉得不行。 包公没有包公的威风,和公主对话的时候显得不够中气十足。秦香莲也没有秦香莲的胆气,秦腔和梆子的秦香莲是真的能够拉著公主对骂,京剧的秦香莲拖著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 所以秦白虎不知道艺术是什么,也不在乎艺术是什么。 他觉得现在的人也写不出让他震撼的作品。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喜欢剧本,也喜欢戏剧,所以这个剧本直接戳到了秦白虎的心头。 这里的固然也会有各种爭斗,但每个人都浪漫的选择了自己所要走的道路,梦想和梦想交织在一起。 有固执的人,有不怕死的人,他们混在一起像是一场硕大的戏剧,他们的台词虽然夸张,但却显得既有讲究。 几天过去,念到结束,秦白虎沉默了。 有一股气息迴荡在他的胸中。 故事当中的人物,不,他们更像是一群侠客。 他们勇敢,他们忠诚於自己的梦想,但同样,他们都是一群无名无姓的小人物,他们是註定不会被歷史记住的属於隱蔽战线的牺牲者。 我不问你姓甚名谁,我也不知道你去向何处,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你也莫问我要到哪里去。 怀著义气、志向和希望去向不归的道路。 面对权势和危险也从未改变,像是半由天子半由臣的徐达,像是怒斥公主的秦香莲,也像是头黑身黑的包青天。 秦白虎更像是回到了那个曾经憧憬看向戏剧的年龄。 “南京,南京。” 念到最后,秦白虎沉默了。 “爹。” 秦金鳞开口了:“这本剧本应该是一等奖,他比我写的要好很多。” “可……”秦白虎想要开口否决,虽然他觉得剧本不错,但也不能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爹,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被选中评选一等奖,你是不是花钱做什么了?” 秦金鳞忽然质问道。 “你小学时候你也会给我老师塞钱,对我特殊对待!这一次是不是也……” 秦白虎张口想要否决。 秦金鳞忙不迭地说道;“爹,这部剧本真的要比我好太多了,我不知道別人怎么评价,但也不是我能比擬的,我认为他好,他就应该获奖,最好能够被搬上银幕,让所有人都看见!” “如果你做了,放过他好吗?” “我这是为了你,也给他补偿了。”秦白虎知道自己儿子终究不只是矇昧无知的孩子,现在隱瞒下去,或许这个孩子会更加伤心。 医生说了,因为病情和激素有关,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是要少有,带著心疼秦白虎承认了:“给了他奖金的钱,二十万,他都能买块十斤金子了!而且他可以投其他奖项。” 秦金鳞沉默了。 秦白虎也没有说话,他有一点后悔把这个剧本念出来了。 家里陷入沉默,保姆也只能躲在厨房当中不敢出来。 沉默许久。 “虽然歷史教材上很少提及。” 秦金鳞开口了:“但南京罹难了三十万人,抗战时期三秦有超过百万人参军,这是整个省份的六分之一的人数。” “娘子关牺牲了一万一千人,旧关牺牲了两千人;抗战开始第一个收到阵亡通知的就是三秦,芦沟桥上的二十九军的前身是西北军,他们就是以大刀队闻名全国的;台儿庄血战也是他们面对飞机坦克身死他乡,创下了当时抗战的最大胜利……” “別说了!”秦白虎带著怒气喊道。 秦金鳞没有停下来:“还有中条山……” “我都说了別说了。” 秦白虎捏著拳头,虽然在孩子面前他总显得温柔,但终究是矿上的土老板,他在压抑自己。 秦金鳞摸著桌子站起身,走到自己爹面前:“爹,这部剧本真的要比我好很多,如果他能够获奖,能够拍摄出来,不仅这个故事能够让更多人看见,更能让人回忆起这些事情,去记住这些。” “时光流逝著,但总有文字能够將时光永固下来!”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我希望我写的东西依旧能够被人提及,被人知道呀!” “爹!” 秦金鳞吶喊的声嘶力竭。 “爹知道。” 秦白虎无力垂下手:“爹当然知道。” 秦白虎也认为这是他见过抗战题材最让他激动的一部作品了。 不管是各色人物的牺牲,还是那最后三十万人的命运,那最后一声的吶喊,秦白虎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敲击被叩问。 就算是为了这些人,秦白虎都愿意將钱拿出来,投资,拍电影,拍电视剧,但…… 看著秦金鳞,听著他的话,秦白虎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之后找秦北主编谈谈吧。” …… …… …… “你是说……” “原本秦北主编为了一己私利和人暗箱操作拒绝了给我评奖,作为补偿给了我一等奖的奖金,我可以再去其他地方投稿。”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让我投稿了,並且確定我一定会是一等奖,也会给我资源拍摄翻拍剧本,考虑我家庭问题,直接又给我把一等奖二十万到帐了。” “所以现在,我卡里面已经有二十万元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出纳上的问题吗?” 第23章 熟魏生张 “先给二十万,再给二十万,这真的合理吗?” 言魏生带著质问:“这钱我真的能收吗?” 在言魏生听起来都感觉不可思议。 一个土老板之前想要花钱挤掉自己的名额,然后一回头后悔了,不挤掉自己名额了,还给了自己两份钱。 “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言魏生看著老何,问道:“你確定秦北文学和长安文学都是这么说的。” 老何沉默的点头:“我家里没有矿,我也不懂,但长安文学有解释……” “他说秦北文学的杂誌社其实一直都在开展对於尘肺病工友以及他们的遗骨的帮助,所以钱不多……” “有时候卖一些一等奖,也是大家知道的,真正好的作品,秦北文学也都会想办法帮忙推荐出去,或者儘可能保留下来。我也听过这回事,所以你不要有太多怨念。” 言魏生闻言,也略微有一些理解。 三秦是一个发展很不平衡的省份,南方全是山林,虽然也有很多矿业,但为了保证北方的水源,各色產业都被限制。 秦北虽然有大量露天矿產,但这和普通的工人和家庭无关。 秦北不只是尘肺病的问题,包括各种重金属污染都是极其严重的,毕竟他们就在採矿区,工人挖矿会受到污染的影响,金属的开採和炼製过程也会生產出来大量的污染。 尤其当这些行业成为地方经济重头的时候,这些原本被生產的原料价值就会高过普通人的肩膀。 在一个贫困的地区,就算是提供基础的药物,都能让他们的生活环境改善很多,但同样也需要不少的钱。 如果人心中怀著思虑的心,看著自己的家乡和家人的状態,也的確有可能提供帮助。 在这个世界,文学文艺成为了世界的主流,这其中既影响了各国之间的外交关係,就像是前世的拉丁美洲一样,作家也会被推举成为外交官乃至於总统的。 也影响了人们的意识,只要文学会映射这个世界,就会有人想要帮助受苦的人们。 在这种情况下,一堆编辑聚集在一起,他们或许真的会因为那一点点理性而选择背起理想。 一想起来,言魏生都觉得惊奇。 “但……” “这和土老板莫名其妙给我钱有什么关係?” 言魏生不解道:“难道他们家里钱都很多吗?” “不知道,可能大受感动吧,反正秦北文学的编辑说当时土老板都是哭著走进来的。” 老何说道:“其实我看了之后也哭了一场……” “两方杂誌社也谈论了一下,问你署名怎么说?用你真名还是笔名。” “他们担心你九岁的年龄会惹来非议。” “毕竟一个孩子写出来如此成功的作品,確实不可思议。所以可以先隱藏下来作者,等到你长大之后一切都功成名就了,再暴露出来。” “作家有很多笔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言魏生略微思考,因为家里没有安置电话的缘故,很多地方言魏生都留著老何的电话。 老何也自愿充当起来了经纪人。 不过,笔名…… 坏处当然是有的,就是別人无法第一时间认知到自己的本名,而是一个笔名。 虽然对於系统来说倒算是在收录的范围,但自己的名字无法展示出来,难免有一些不爽。 但好处就是减少很多的非议,不然孩子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於显眼了。 一个孩子写出来成熟的作品,在更多时候带来的不是荣光,而是质疑和吹捧。 他们会疯狂的质疑你为什么有这种才能,把你直接架起来认为你是质疑权威的或者认为你是代表的。 会吹捧你是能够扛起这个时代的人才。 然后逐渐的让你成为一个“公眾人物”。 虽然公眾人物能够让人成名一时,但终究无法和文字本身的力量比擬,做到持久。 就像是前世的韩寒,在言魏生看来,他就是被造神的一个典型案例。 要说最后看起来对於普通人来说也很成功,但对於漫长的岁月来说,对於笔下的文字来说,言魏生觉得也显得庸庸碌碌。 要说韩寒无能,確实不能这么说,但要说他的作品,戛然而止,要说他的真知灼见,早他几十年的批评家对於他讲述的论点都有更卓越的视角,譬如言魏生上台演讲的內容。 一个人就这么逐渐是造神时候的一个倒影。 没有文学,没有任何岁月能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狂欢。 最后关於他的各种通告也脱离不了当初的形象。 要说不在意文学也不是不行,但却还用著旧有的標籤来做对比。 言魏生在確认自己要依靠文字扬名之后就已经將文字当作了自己生命当中第二种要的事物,这样枯燥的发展,言魏生都无法接受。 一时间的神,和一个永远能被人记住的名字是截然不同的。 自己如果剧本用一个笔名,写小说用一个笔名,乃至於以后其他的文本用不同的笔名。 等到日后成年之后,一口气把所有的笔名合拢在一起,能够给这个世界的震撼绝对不亚於立地成佛了。 恍惚间,言魏生都看到万眾瞻仰自己的目光。 人们会在那一瞬间发现,他们已经被自己统治了整个世界! 而且……作家用笔名写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別说一个笔名,就算无数个笔名也都再正常不过! 言魏生当即说道:“用笔名!” “叫什么?”老何询问。 言魏生没有犹豫:“张熟,就这个名字就好了。” 老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头:“这什么叫法?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你难道不应该取一个文雅一点的名字,或者炫酷一点的,或者让人记忆深刻一点,比方说超人巨作家……別人一眼就能记住你。” “嗯?” 言魏生沉默了。 老何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言魏生反问:“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笔名?” “是你当时和我说要被人记住,所以我想了想,自己的笔名以后可以这个风格,很有特色了,我之后投稿都打算叫枸杞茶茶茶。” 老何如实作答。 言魏生沉默了:“感情怪我?” 长嘆一口气,言魏生道:“老何,你別写小说了。” “为啥?”老何连忙询问。 “你现在打开一台电脑,给人取网名都足够赚钱,你只需要问別人gg好,mm好,要取网名吗?你就能大赚特赚,这方面你是天才!” “不过我就叫张熟好了。” 言魏生拍板说道:“生张熟魏,一听就是我的名字。” “生张熟魏?” 老何琢磨了一下,念道:“君为北道生张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尊前无笑语,半生半熟未相諳。” “半生半熟,也是不那么熟悉的人。” “这名字的除了能对上你的名字,怪怪的吧。” 这个年头的人们对於取笔名这件事情还是有所讲究的。 別说笔名,就算是名字,人们也都会找有学识的人帮忙取。 想要寻找一些有寓意的名字。 言魏生与之相比,取名確实算简单了。 但言魏生也没著急:“这不听话的,生张熟魏,熟魏生张,谁在乎生生熟熟,真真假假呢?我本来就是要让人记住我的,就这个名字了。” 生张熟魏,泛指的也是或是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 但就算別人认识和不认识,隨著去世,隨著一年一年过去,人的名字总会被忘记。 有人能说清楚父辈的事情,但人们很少说清楚父辈上父辈的故事。 更少说清楚更久远的故事和名字。 言魏生前世今生都是一个北方人,所以很少有家谱家族的概念。但在言魏生看来所谓的家谱意义也只是服务於当下共同体的认同,真的要问他们上面每一个人的故事,其实到了一定限度,大家都无法回忆起来。 当事人的快乐、悲伤、喜悦、所重视的事情、为之赴死的事情、遭遇苦难和落泪的哭泣,不会有人再次提起。 甚至他们共同用了一个姓氏,都早已是拋掷脑后的名字。 祖先,多好的两个字,可是祖先究竟是是谁,都有谁? 难道每次回忆出来都是最为阔气的那个人? 所以要取笔名的话,言魏生並不在乎这个笔名本身是什么。 熟魏生张就很不错。 “所谓的小说家最早被称之为稗官,稗本指田边的野草,本来就是微小,不被人在意的事物,这一世,熟魏生张逢场作戏起来又有谁在乎?这样正好。” “那我就这么编辑部回信了。” 老何听完言魏生的解释,也觉得没有任何不妥,反而带著一种味道。 笔名经常代表人的志向,激进的作者会用激进的名字取怒斥这个世界。 文艺的作者会用如同鸳鸯吸水一般充斥意境的笔名。 逗趣一些的作者也会用家里的猫猫狗狗当自己的笔名。 而言魏生所取的笔名在老何看来就太符合言魏生的性格了。 对言魏生来说第一重要的就是让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但好巧不巧,言魏生的名字偏偏取自於熟魏生张的典故,因此自嘲一番也很合適。 到时候要给別人自证其来两个笔名都是自己也更加轻鬆。 “那边的土老板也说想要见见你。” 老何像是经纪人一样,一项一项念出来。 言魏生摇头:“如果用笔名的话,除了杂誌社的人我们谁都不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才足够神秘。” “就像是一块拼图,一直保持著神秘,最后一块拼图才显得珍贵。” “好。”老何抓挠著头髮:“以后我来给你处理这件事情,不过也不能让我白干吧。” “我给你开工资!” 言魏生大包大揽说道。 “放屁,你教我写书呀!” 老何无奈道:“我可是老师呀,还能打两份工不成?我被开除了一家我一个人谁来养活?你教我小说,我给你做事情这不很好。” 言魏生看著老何,他当然也清楚老何还是对文字有所追求。 也没有拒绝,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下来来我家,我告诉你我写作的想法。” “这就说定了!”老何变得兴奋起来。 …… …… …… “……” 看看面前被言魏生搬来的黑板。 在看著自己面前茶几上的笔记本和钢笔。 这一组旁边还有一组文具,不过很明显的办公笔记本不同,另外一组文具显得粉嫩可爱。 再转头抬眼,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映入眼帘。 柳慕曦感受到老何的目光,生气地说道:“何叔叔!哥哥现在在讲课呢,你不要分神!” “上课就要好好听讲,这样子才能做一个好学生,以后学业有成。” “……” 老何没有说话。 但看他涨红的脸就知道內心绝对不平静。 “魏生……” 终於,老何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觉得现在这样合適吗?” “合適呀?哪里不合適。” 言魏生看看柳慕曦,再看看老何,肯定地说道:“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谢谢你呀!”老何挤著嘴角,扯出一道笑容。 “而且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老何认真学习呀!” 言魏生理所应当的说道。 老何只感觉自己在被一个上课……不,从来都不上课的学生训斥。 虽然也没有上课的必要,但这种感觉意外的奇妙。 就像是……上学的时候,我给你做老师,放学的时候,你反客为主。 尤其是看著旁边粉嫩嫩的小女孩,老何內心复杂。 “好了,吃饭了,何老师你也留下来吃饭吧!” 李艷端著饭从里面走出来:“之后再上课吧,今天先把饭吃了,慕曦待会也要做做作业了。” 李艷也是踩著言魏生讲完东西后端上饭的。 这一段时间,言魏生也都会给柳慕曦讲课。 从文学的类型到具体的作品,从科幻到悬疑,从杂文到小说,从最近热映的电影谈论到缘远古的神话。 言魏生所讲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知识,难说是一种方法论,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认知和能够汲取的力量。 柳慕曦也都在认真听的。 李艷作为一家之母,自然看在眼中。 “对对,该吃饭了。” 老何连忙掩盖自己的尷尬,站起身,帮著李艷端饭。 言魏生则看向忙碌完的李艷说道:“李艷姐,你最近还难受吗?” “还好……上班也还可以,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艷正要放下餐盘。 “我手里有四十万……” 哐当—— 第24章 一家人 “言魏生!你说什么?” 李艷都不叫魏生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叫出来。 “四十万,你哪里来的四十万,你这孩子做什么了?” 李艷左看言魏生,右看言魏生。 在这个时代早已经有各种变卖器官的传闻了。 这种传闻本身就是隨著现代发展一直伴隨的,从清末的义和团开始就从未停歇。 李艷从未见过这么大一笔钱,真害怕言魏生把自己卖了。 “魏生,你可不能做糊涂事。” 李艷说著就要拉著言魏生仔细瞧瞧。 就差没有把言魏生的衣服脱个乾净。 言魏生连忙解释:“稿酬!稿酬,这是稿酬!不要扒我衣服!” “李艷姐你冷静一点!” “你问老何不就知道了吗?” 李艷旋即看向老何。 老何被李艷不善的目光打在身上,冷不丁嚇了一跳:“是,秦北文学徵文给的稿费!是那个抗日剧本徵文,剧本的价格一向都很好,这还是没有算剧本本身价格的。” “那也只有二十万呀!” 李艷心疼孩子,早就把言魏生看过的杂誌,参与的比赛资料都看了一遍,自然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你们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言魏生莫名其妙拿到了一大笔钱,自己作为监护人就连缘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担心? 说不定这孩子真把自己卖了,一卖出国,像是到了美国、法国、新加坡那可咋整? 言魏生看李艷都快要哭出来,忙不迭开始解释。 从头到尾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也没什么不该说的地方。 李艷听完之后,也微微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过!” 忽然李艷意识到什么,愤怒地说道:“他们怎么能占用你的名额!” “原本你的剧本绝对可以获得一等奖,但是因为金主的意思,所以有人要占据你的名额,才给你了最开始的补偿?” 言魏生点头。 “这可不行。” 李艷一拍桌子:“你的名额怎么能够被人顶替?这可是你能获得的一等奖。 你这么想要出人头地,声名大噪,现在让別人差点把你名字占了,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和你叔!” “这样,明天我和厂里面请假一周,我去他们杂誌社闹,我们把证据保存好也不怕他们,我要和他们说清楚,不能这么做。” “就算他们找到厂子里面,厂子也是维护我的!” 李艷说得斩钉截铁。 在她看来,原本属於言魏生的名额被占去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虽然最后没有占据,但不意味著没有这种行径,行径本身不代表就可以用结果隱藏。 俗话说,祸不单行。 在言魏生记忆当中,李艷可以说是身世浮沉坎坷。 原本她不应来这里的工厂上班的,反而应该上大学成为大学生到更大的大城市生活的。 但李艷当年高考的身份被人暗箱操作顶替了去,一直到和柳慕曦他爸结婚,顶替高考经过不断地努力才有了著落。 但想要去重新高考,隨著丈夫去世为时已晚。 对李艷来说,听到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名额也差点被占去,第一时间就像是炸毛的猫想要去反抗。 “不行我们就爆料,这些小说剧本我原本看的也以为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还能发生这种事情。” “我们去找媒体,去找记者,他们可是最缺素材的!” “能够拉著同行落井下石还让自己提高名气,他们绝不会放过。” “如果三秦的报纸不敢肯定,我们就去其他省份的,如果北方的不敢我们就去找南方的人。” “我有几个记者的电话。” 李艷的话密集地让人害怕。 但言魏生却知道这完全是基於对自己的关心和不公的阴影。 是的,虽然从结果而言,言魏生不仅没有亏本,並且大赚了一笔,但在监护人看来就是自己孩子被欺负了。 尤其是在单亲家庭当中,孩子很容易被別人欺负,李艷肯定会想,如果自己不给孩子出头,窝窝囊囊的,那以后孩子被欺负了怎么办? 现在拉下脸,有理没理闹一顿,至少能让人知道言魏生这个孩子还是有家人,而不是任由人欺负的。 就算说落了人面子,最多也就是任由旁人说:“言魏生的养母真不好相处”,“唉,这孩子家养母真的是……” 李艷不在乎別人对自己的评价,更在乎有没有人会欺负言魏生。 这个时候,不少家里最为撒泼打滚,在外面没面子的人,也只是为这个家不被人占走便宜。 何况触景生情,李艷可以想像这一次还算结果比较好,但下一次他们想要直接夺走言魏生的著作权怎么办?再之后呢?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言魏生扯了扯李艷的衣服:“李艷姐不必如此,这种比赛他们当时给我退回反而是好事情。 你想如果他只给我一个二等奖,到时候我还有出头的办法吗?现在允许我重新投稿也是一件善意的事情了。” “买卖名额的事情固然可恨,但如果就像是孙主编说的一样,秦北文学真的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目的去售卖一些渠道,我不介意。” “何况对面还承诺给我足够的补偿金额,除了违规之外也不存在太多问题。” 说著,言魏生对著柳慕曦使了一个眼神。 柳慕曦赶忙小跑过来,抱住自己的母亲。 “妈妈……” 李艷缓和了很多,看著言魏生:“魏生,不管如何如果在外面受欺负了一定要说。” “而且你的钱,姐也不能用!” 李艷说道:“你赚的钱,攒著就好,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钱吗?你叔和你爹死在一起都没留下四十万的两倍!你拿著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別给姐用,姐那你叔的钱就行。” 言魏生摇摇头:“我哥之前就说等攒够养一家子的钱了,就让姐你重新去考试支持你。 现在我们有钱了,至少病要看,身体要养好,以后有空了就去考试上大学。” “我们是一家人呀,李艷姐。” 第25章 西葫芦兄弟 “姐,听我的好吗?” 言魏生最后询问之后,李艷沉默的点头了。 “你还真不像是个孩子。” 言魏生的成熟早就已经有李艷习惯。 这个孩子的主见不能说强,只能说是夸张,甚至於有时候在这个家中的也是一个管事人。 何况言魏生说得对,本就是一家人,自己也没有需要介意。 自己的工资,丈夫的遗產等自己单独找一个帐户存下来,也可以给言魏生留著,等到用处。 李艷已经在想把家中多余的钱全部换成黄金了,这样不仅能给孩子们好分配,而且千禧年后也是一个特殊的年龄,这个时候的人们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工资速度和前几十年相比增长的太快了。 在有家產的情况下,李艷也並非蠢笨的人,自然会想办法將这些有可能贬损的现金变成能够增收的固定资產。 一顿饭没有再多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何吃完饭也离开回家了。 直到晚上,言魏生在写作的时候,才听到隔壁房间隱隱约约的啜泣。 “唉。” 言魏生一声嘆气,没有过多打扰。 他想起来今天下午,孙主编打电话时候自己正好在场。 他和自己说了一番话。 “我之前听说,沪上那边的电影厂有想要拍摄一期新的动画,想要推进千禧年的文化建设,成为千禧年的旗手。” “所以他们知道我们做了童话徵文之后,来向我们询问有什么推荐的作者,他们本就是擅长对於传统的童话进行改编和拍摄,有这样的路径依赖,所以他们也会想要重走成熟的道路,放来询问一番。” “不过,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编剧,更是故事,一个优秀的故事。” “如果你有自信的话,之后可以继续投递给我们京兆文学,到时候我们会转交给沪上美术电影厂的。” “魏生,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有困惑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打电话来问我。” “我们京兆文学编辑部会全力支持你的。”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剧本写的確实成功,所以被认为有这方面的才能加以培养。 对言魏生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相较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的秦北文学。 沪上美术电影厂显而易见对於剧本更有需求,製作的速度也会快上很多。 不过,沪上美术电影厂? 言魏生也有印象。 这座电影厂就和言魏生前世的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是类似的。 甚至在早期作品的风格上也是类似的。 在这个世界上沪上美术电影厂的代表作有:《大闹天宫》、《西葫芦娃》、《真假猴王》、《一只耳警长》…… 听起来就很似曾相识了,言魏生会倾向於认为这是两个世界重合的地方。 而前世的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在千禧年前后同样也是有转型的想法的。 在千禧年后的第一年就製作出来了《我为歌狂》这部动画。 拋开了之前擅长的製作方式,而转型到了面向高龄段儿童的青春动画当中。 其实在言魏生看来,固然这部动画是优秀的,但这个定位的群体又有点太过模糊了。 高龄段青春的动画。 这很显然和多数的面向儿童的动画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个尝试不能说没有意义,但从长远来看並不能说是一个好的方向。 不管是传唱度还是商业性,留下来的也只有当时那群孩子的记忆了。 而之后的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可以说是从此一落千丈了。 一直到五年后能够被人记忆深刻的作品也就只有《大耳朵图图》和《大英雄狄青》了。 千禧年的第一个十年过去,拍摄的速度沦落到一年只有一部电影或者动画。 再之后的五年,也就是一零年到一五年,短短的时间当中,《黑猫警长》都被翻拍出来了两部。 口碑? 毫无口碑。 更之后就是將《大闹天宫》和《葫芦娃》《大耳朵图图》挖出来再次翻拍,翻拍,不断的翻拍。 如果不能收穫情怀,那就只能收穫骂声。 若是用人去比喻这家电影製片厂,拿他就好像是一个作家。 到了他创作的后期,他乾脆放弃了对於写作的追求和探討,也放弃了对於任何现实问题的探索。 他想著自己只要不断的去复製自己数十年前成功的作品就足够了。 复製出来的作品甚至质量都不一定可以保障,收穫的也就只能是骂声了。 越做到最后越发现,还是更为熟悉的道路安全,甚至於只要在自己熟悉的路径上做一点修改就会得到別人的褒奖。 在商业上或许很成功,但从长期来看,在一次次摆烂一般的歷史当中一次去实验的想法都没有。 故事,也就丧失了所有的锐气。 当然言魏生也並非不理解,当一个电影製片厂从计划经济转向到自负盈亏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但没做到的就是没做到。 整体的表现总是让人感到失望。 在这个世界上,沪上製片厂面临的也是同样的困境。 他们要製作出来千禧年的第一部动画。 这部动画会带有实验性质,是一场对於市场的探索。 如果成功了,他们可以復刻这一条路线,不断的探索下去。 经济和实验可以放到同一辆马车上。 若是失败了,很有可能一撅不起。 人会因为时间和利益去消磨自己的初心和梦想。 言魏生左思右想。 他对於剧本的创作其实没有任何意见,反而作家从来都不意味著只是一名小说家。 剧本歌词诗歌本身也是作家创作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语言的一部分。 尝试不同的文体,也是对於自我的锻炼和实践。 在言魏生看来,就和数学家需要不断作家得出答案一样,数学是作为一种语言存在的,文学同样也是。 那么文学家自然也需要去训练自己的语言,破解更多的公式。 何况要討论鄙视链,很多表演形式的剧本也一直是位居上游的,只不过人们更常看的文学形式是小说罢了。 孙主编这个提议,本就是想要为言魏生彻底打开一条剧本创作的道路。 至於沪上美术电影厂。 回想他们的资料,言魏生从缝隙当中看到了一个结论——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救世主呀!” 第26章 买台电视回家去 艺术或许可以被认为是高贵的,也可以认为是意识形態的最终输出,但动画、电影这一类的艺术作品他们的生成在很多时候和工厂都没有区別。 並非鹤立鸡群孤高的站在那里。 外界的环境,政策的变化同样也会影响到这一间赫赫有名的动画厂,就和其他工厂是一样的道理。 外面的工厂因为时代需求,改组的改组,破產的破產,员工们失业的失业,寻找下家的寻找下家。 沪上美术电影厂也同样遭遇这样的改组,没有了政策的帮扶,大家的生存成为了首要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为了生存和利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能够稳定工作,追求意义的可能性了。 时代在不断地变化,这种变化如果不能用好坏去表述的话,那也依旧存在很多让人不安的部分。 但可以確定的是沪上美术电影厂最终收穫的或许就是一潭死水。 在没有外界的力量匯入的情况下,他们曾经成功地实验作品一次一次被否定,智慧越发走向下坡路。 当一个创作者,一个创作团体开始以自己曾经的作品作为標榜时候,不可避免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地狱了。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救世主!” “一个能够让他们看到希望的救世主。” 沪上美术电影厂本身已经是国內一线的动画厂了,代表的是整个行业的水准,如果入不敷出的话,也从侧面能够表明,在这个时代这方面的薄弱。 尤其是涉及到商业动画,在其他国家都已经明了方向不断发展的情况下,现在的国內確实缺少了很多。 因此,去参与动画的製作,不仅仅是成为沪上美术电影厂的救世主,更是成为整个行业的启明星。 “拯救一个看起来没有出路的曾经辉煌的动画製片厂! 然后去开闢新的道路,难道不是很酷的事情?” “如果在这一点再进行更大的突破,等到人们回忆动画歷史的时候定然能够想到我和我作品。” “既然如此,现在正应该是我出手的时间了!” 言魏生大义凛然:“我辈当自强。” 就算日后自己接连失败,至少在动画上的成功,能够让人们在动画史上记住自己的名字。 当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就是麻將当中打出去永远不会有错的安全牌。 现在他需要去做关於这个世界动画行业的研究了。 明天正好周末,也是言魏生大展身手的好时刻。 …… 翌日,清晨。 “走,慕曦!” “我们去三奶奶家蹭电视看,你就说你要看动画片动不动?!” 是的,因为要照顾两个孩子,李艷一直把钱精打细算,现在整个家中还没有一台电视。 言魏生现在朝著三奶奶家迈出的一小步,也是这个行业一大步。 言魏生进了屋子边看了动画节目,边和三奶奶聊了聊天,从航空航天说道文学艺术,从文学艺术说道现实批判。 三奶奶也是厂里的老人了,听说以前参与了飞机的设计,学歷学识都遥遥领先,不过早年死了丈夫,后面也没有孩子,听说以前家中排行老三,小区里面的人也都叫她三奶奶了。 言魏生说的三奶奶都能接下去。 三奶奶说著言魏生也能通过前世的经验接下去。 三奶奶也拿出来了蜜饯点心招待言魏生两人。 言魏生喝一口咸味的茯茶,吃一口烘烤后流心的水晶饼。 活像是在自己家中。 不过老人家也不会收集太多的碟片。 言魏生看到下午,拉著三奶奶和李艷姐出去吃了一顿新开的河底捞火锅。 天色一黑就跑出去敲开老何家大门。 “来了来了,谁呀!大周末的谁来找我。” 老何屋內不耐烦的说道。 周末正是他写作的时间。 这一栋楼的房门都是两层结构的,屋內有木门,外面还有一层铁门。 老何正打开里面的木门,看见言魏生站在外面。 啪唧—— “我要写东西,不要长安,我晕车。” 老何求饶一般说道。 最近几次陪著言魏生出门多了,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有晕车的毛病。 动輒就是往返六七个小时的班车,老何真的是坐到腿软。 “不,我们不进城!” 言魏生连忙解释。 啪—— 门开了。 “那做什么,要讲文学课了吗?还是不想写家庭作业所以让我通融。” 老何的询问,前后两者听起来都不像是一个人。 言魏生说道:“明天早上你能陪我去一趟百货大楼吗?我想买一台电视放在家里,你帮我搬运一下,作为报酬,我请你吃饭。” “行。” 老何若有所思:“你都开始写剧本了,家里一直没有电视也不是个事情,最好电脑也给你配置了,不过百货大楼没有。” 所谓百货大楼,就是国营百货。 因为这里本来就接近一个航天基地,无数人在这里工作生活,自然而然会有国营百货配备在这里。 一般来说,买一台电视里面绝对是有货的,言魏生也不挑配置。 但买一台电脑確实完全没有。 “之后我们去长安的时候让孙主编他们帮忙买一台笔记本吧。” “算了,老何把你电话借我用一下。” 两人聊著聊著已经到了屋內。 老何的房间很简单,堆积著各种杂誌和书籍。 按理说会显得很有书卷气息。 但奈何老何是一个懒狗,只会看起来脏乱一团。 “我给孙主编他们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搞到一台thinkpad。” 言魏生算了算自己手上的钱,四十万块钱来路都明了,不存在什么问题。 拋开给李艷准备的三十万元手术费用,剩下十万块钱也確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这个时候的thinkpad可能也就两千刀出头,换算过来也是一万块钱,从工人的工资角度来说当然算高,但对言魏生来说也確实是工作必需品。 选择thinkpad也是因为言魏生现在才九岁,在不考虑时光点加点的情况下,便携真的是第一需求。 老何也摸出自己的手机,丟给言魏生。 言魏生拨通电话。 “孙主编你好,你还没有下班呀?”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不知道打扰吗?” 第27章 沪上的夜晚 另一边的沪上。 夜生活依旧繁华。 可以说沪上是整个亚洲近代最繁华的区域之一了。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无数人前往这里寻找生息。 同样,沪上也是文学繁华的地方,无数的文学流派在这里涌现。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沪派了,去描述那金迷纸醉的沪上。 当然很多时候人们想到沪上也只是纸醉金迷罢了。 这是沪上的標籤,也是他们长期以来作为一个殖民贸易港口的结果。 这並非是全然一件好事,但从繁荣上来看,又或许是一件好事。 直到现在,沪上依旧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也有繁多的派系和杂誌社出版社以及报刊製片厂。 沪上电影製片厂便是曾经最为有名的一个。 在计划经济时期,沪上美术电影製片厂曾经是动画电影的桥头堡。 无数的人才被引荐到这里,拿著微薄的工资去创作能让世界都为之震撼的动画电影。 他们製作的动画电影往往都是实验性质的。 当然和国外常见的在社会文化层面上討论的实验性不太一样,沪上电影製片厂更在乎的是技术上的实验。 像是水墨动画正是沪上电影製片厂的一大代表。 直到计划经济结束,沪上电影製片厂依旧延续著曾经的路子。 他们继续去创造和之前相似的故事。 但千禧年的钟声响起,像是一声惊蛰,呼唤著世界走向新的篇章。 对於新世纪,人们总是怀揣著希望。 也期待著无穷的改变和未来的未来。 在这样的风口下也在各行各业商业化更加繁荣的趋势下,沪上电影製片厂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应当有所改变一样。 他想要去拯救新的人生,让自己的人生重新焕发不一样的色彩。 创造属於自己的第二世。 就算是商业动画,沪上电影製片厂也认为自己可以走出如同以往一样辉煌的道路。 商业动画,他们依旧可以通过人才和实验性先锋性去克服眼前的难关。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你们还没有成熟的想法吗?我们要做什么作品?” 江厂长一拍桌子,看著底下的员工,怒斥道:“你们在想什么,项目確立,发布我们需要多少时间,一个优秀的作品难道不应该就確定吗?”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儘管在五年前,因为和本地的电视台有所合作,沪上电音製片厂的收益可以说可观。 但因为之后几年全心全力投入拍摄了一部神话题材的动画,他们把所有的一切都近乎亏进去了。 负收益的產品最大的影响就是会让製片厂的资金断裂。 千禧年之后如果说没有优秀的作品,厂长都可以从之前十几年无数解散的厂中看到他们的未来。 別看他们的工作还算轻鬆,但动画製片厂和铸铁的拋光的厂有什么区別? 无非都是流水线上的工作,说好听一点是艺术家,说难听一点,之前的工资真没比工人高过! 要是大家下岗了,就只能孔雀东南飞。 “我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想法,现在说来听听吧,老徐你先说。” “好。”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却已双鬢苍白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说道:“我最近参考了东瀛和米国的动画,有个想法是就是製作战斗的美少女的动画。 像是东瀛的《美少女战士》和米国的《飞天小女警》我认为都是这种类型。 儘管他们有不小的差异。 但如果我们去製作相同的赛道,凭藉我们的优势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做出不错的作品。” 听到老徐的话,厂长皱起眉头:“你这个想法我就一个,我们製作出来和我们之前技术累计有关联吗?我们真的能做好吗?” “恐怕有些难度,但画风如果华丽一些,应该也会收到人喜欢,我也看到有一部动画就是讲述少女去收集各种卡牌的,包括高丽也有类似的动画。 我调查了一下这两部动画都打算翻译並且引进。” 老徐说道:“我给我女儿看了他们的样片,我女儿很喜欢,所以我们做同样的面向女孩的动画应该可以受到很多褒奖。” 厂长点头:“和两部同类型的去竞爭,还是我们不熟悉的赛道有所风险。” 厂长在犹豫。 就算再怎么实验,再怎么新锐也要讲究基本法。 去创作一个完全不熟悉的赛道,参考的依据也都来源国外,还是要被引进的部分。 这是在闹呢? 虽然听起来也不错,但和他们的製片厂基本没什么关联了。 “小孙,你们那一组有没有想法?” “我们这边的想法是製作赛博朋克风格的动画。 赛博朋克在国外都是很流行的动画,前几年有不少赛博朋克风格的作品获奖。 东瀛那边也有关於赛博朋克题材的的实验作品。” 小孙站起身侃侃而谈:“我们选择这个赛道完全可以和成熟的科幻作家合作,尤其是有获得全球性质科幻奖的作者合作。 到时候我们在影视上也同样可以获奖。” 听起来作者像是有战力一样,被分为几个段位。 投稿级、市级、省级、区域级、全国级、一洲级和全球级。 但也大差不差,在主流的国家和文化当中,大家也確实会这么去看待作家。 一个作家的水准和知名度往往是具有匹配度的。 也从动画角度去分析,小孙说的確实没错。 去找准全球级的科幻作者去写剧本拍摄成为动画,一方面那些科幻作者是愿意参加的,一方面在奖项上应该也能保证得到不少全球奖项。 “我们知名度提高,不管是投资还是政策支持都能有不小的改变。” 小孙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发展。” “可……” 江厂长捂著额头:“获奖是不错,但如果能够活下去也是关键。 毕竟如果做的太过於超前,面向的受眾是什么?评委吗?” “就算这个世界大家也会把动画和电影甚至歌曲也会当作文学文本的一部分去追捧,但终究我们动画是要面向市场的。” “我们现在做了一部,那我们下一部做什么?” 江厂长不是不喜欢这个题材,不如说他也很喜欢看一些实验性的作品,像是特摄都在江厂长的好球区。 他的家中还有不少巨人的模型手办,来自东瀛的光碟甚至也有。 可他知道,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思路去创作了,反而他们製片厂会真的干不下去了。 卖好不卖座对製片厂来说就是负收益。 “小刘,你说吧。” “江厂长好。” 这次站起来是一个看起来乖巧的年轻女孩:“我这边问了几个前辈同志,我的想法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青春偶像剧的桥段融入到我们要製作的动画当中。” “我的想法是製作一个校园音乐类型的题材,我们去让少年少女去组队去做偶像。 到时候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江厂长眼前一亮,这一条路似乎可行。 作为厂长他或许不是绘画最好的,也不是剧本最好的,但他绝对是对於市场最为敏锐的那一个。 在计划经济时期他能够筛选出来合適的动画实验方向。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他同样也会去思考怎样的作品適合市场。 从某种意义上,厂长更像是一个现代的產品经理,或者企划负责人。 因此江厂长听到这个企划的第一反应就是各种衍生物。 漫画杂誌都是很適合开拓的市场。 青春动画能够在孩子当中爆火,偶像剧又本身是受到孩子追捧的赛道。 两者结合在一起,加上这个世界本身对於著作权和版权的保护力度很大。 单单通过衍生漫画就可以赚钱。 加上音乐的元素,那也有cd可以贩卖了。 而且偶像剧一样的动画,听感觉就是单纯的去做都市现实的画风就好了,对於厂里的师傅来说並不困难。 这似乎真的可行。 但江厂长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撑著身子,看向眾人。 “大家还有意见吗?” 第28章 你要抓到那颗星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任何人提出来意见。 江厂长也没有多说什么。 长嘆一口气,无言看著眾人。 “就这样吧!” “大家回家后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记录下来,现在——散会!” 说完,眾人收拾著东西也准备离开。 独留下江厂长一个人坐在那里。 等到人散完,江厂长抬头看向钟錶上的时间。 九点二十分。 其实早就是下班的时间了,但因为上班没事做,下半夜没有事情做,导致与大家乾脆直接呆在厂里吃了晚饭再走。 江厂长也想给大家找点工作。 可厂子当中没有活可以做,甚至是別人的外包工作也不好接取。 猛然想起,让他不由怀念繁忙时的製片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当时他的妻子可乾脆直接在製片厂办公室里生的孩子。 幸好没出意外。 刚生產完休息两天就到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那时候大家很忙,也没有多少的薪资,但却能够做出优秀的作品更是感到自豪。 现在工资也没多少工作也没多少优秀的作品更是没有。 萧条的可怕。 “唉,偶像剧一样的动画?这真的好吗?” “当然能赚钱,我知道我知道,但……” 看著墙壁上掛著的水墨风的小蝌蚪。 看著高高掛在上面的孙行者。 江厂长感到一股迷茫和空虚。 他当然知道朝著这个方向去做是绝对可以赚钱。 但以后呢?一直去推出不同的偶像剧吗? 为了赚钱,真的一点实验的性质都没有,只是將青春偶像剧去修改成为动画? 这並不艺术,也会辜负曾经无数人努力爭取的荣耀。 更重要的是,放眼看全球,全球的不少国家的动画都已经走上了成熟的道路。 而现在他们作为曾经全国最为辉煌的动画製片厂却只能如此挣扎。 到时候,国內这一块的空缺又有谁能够弥补上呢? 要知道,沪上电影製片厂已经是全国最为顶级的製片厂了。 拍摄偶像剧一样的动画是可以赚钱,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如果用动画的形式来拍摄和偶像剧相同的偶像剧,那么动画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动画自己的道路在哪里? 说白了,无非就是改变了受眾和外表的偶像剧,甚至於经济价值都比不过偶像剧,动画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自己独特的魅力更是无法展现出来。 正是因为之前的沪上美术电影厂一直都是行业当中的先锋,是为了先锋而先锋的先锋。 不管是艺术的內容,还是艺术的表达都会带著创新的思维去看,所以江厂长更容易想到一个问题——动画形式的偶像剧和偶像剧本身的差距是什么? 如果没有这些,那动画形式的偶像剧真的能长远吗?有什么是属於动画偶像独特的东西? 也真的能为沪上美术电影厂在千禧年保驾护航吗? 江厂长想不到。 委实说,他都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內容技术才能够在动画当中將偶像体现出来,何况是偶像剧。 但到了这一步,他確实无能改变什么。 之前他也曾挣扎过,千禧年前到现在,三年时间一直在寻找有没有合適的剧本作家和有灵感的製片人,结果都没有。 绘画可以通过討论和模仿去塑造,但最为核心的故事却没有著落。 尤其是动画,大家有的认为是拍摄给小孩子的,有的认为是一种技艺的表现。 有的认为自己的作品更应该拍摄成为影视。 歌剧、音乐剧、电影……哪一个不比动画艺术更加文艺,更响噹噹? 不管是为了收入还是为了名利,那些都是最好的出路。 合適的剧作者反而成为了稀缺资源。 一个能够照亮前路的规划更是没有。 砸下去的钱也都难有反馈。 甚至於不会被人认为沪上美术电影厂是一个寻求千里马的伯乐,而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出路,艺术歧视链底端只有钱的傻孩子。 “真的好不甘。” “爱芳……” 江厂长依靠著椅子,望著天花板可h,从口袋当中掏出妻子曾经的照片:“我早就该退休了,或许我退休了年轻人还会有更好的想法。” “但我不知道道路,我感觉他们也不知道道路呀!年轻一点,还有没有更年轻一点的,有没有能够看到未来的年轻人呀!” 江厂长驀然想到,自己看到的其他国家的动画,他们有不少都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他们的每一个编剧都有自己的想法。 反而从沪上美术电影厂当中江厂长看不到这样的人。 “未来?现在的製片厂需要的是一个救世主,是耶穌是释迦摩尼是真主一样的角色呀!” “我不是,他们都不是,我到底该从哪里找来。” “我该怎么找呀!” 未来遥遥无期。 在会议室当中抓狂半天的江厂长忽然停顿了下来。 低垂著脑袋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贴著各式各样报纸剪贴。 有电话有对作家报导,更有对於各种动画的报导。 相较於捆缚於动画形式当中的从业者,江厂长认为其他行业的作者成为编剧,或许会有更新的想法。 就算他们是武侠作者,想要用动画体现出来那种武侠小说当中冷峻炫酷的特效,需要花出去不少经费,江厂长都敢压住赌一把。 赌这样的画风能够博得所有人的喜爱,能够让动画电影走出不一样的未来。 这也是江厂长想像的极限了。 江厂长將墙上的內容一一看过去,又翻阅自己曾经记录的本子,一个一个打过去电话:“喂,你好我想要问一下……” 嘀嘀嘀—— 半夜,少有人接通电话。 江厂长也像是在做某种无望的挣扎。 他知道不会有人接通,但就是想要去拨打出去。 想要从黑夜当中抓到那颗最明亮的星空。 而在江厂长的不远处: 《为拯救养母,这个小学孩子选择成为作家》 《长安的儿童天才,长安文学高度评价:让你梦回大秦》 …… “孙主编,不下班吗?” 柯涟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著还在工位上端坐著的孙主编问道:“我看大家都走了。” 第29章 两股热情化为激流碰撞 “我也打算走了,这不是刚在和言魏生打电话,我思索一下。” 孙主编说道,又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柯涟生说道:“老柯,你老实交代你对言魏生的印象怎么样?” “很好。” 柯涟生听到言魏生的名字,双腿夹紧,捏住拳头,兴奋道:“我没有见过那么天才的作家!不仅对於写作的理论能够侃侃而谈,而且对於各种知识也是极为上手。 谈论起来不会让人感受他是孩子,反而应该去哪个大学去做人文社科的教授,现在很多教授的水准都不一定比他高!” “而且写作上面他的自我要求也很高,规划很明確,对於技巧钻研也没有失去写作的热情。” “他绝对能够成为最棒的作家!” 作为编辑,柯涟生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判断一部作品,一个作家。 其实许多作家能够出名並非是他们写出来的作品有多么优秀,也不是说他们的技巧和理论有什么嫻熟。 而是恰好碰到了正確的时间,或者自己像是买彩票一样选对了正確的號码之后才成为了公眾人物。 对於写作的能力和自我的管理不能说没有看法,只能说完全没有想过。 这样的人绝对无法在文学的道路上行走出去多元。 他们的未来,柯涟生一眼望尽。 但言魏生不一样,虽然他说著他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要让自己名留先贤祀,要成为千禧年唯一的作家。 这些话固然看起来狂妄,可言魏生真的对於这一切都有了解也都有规划。 他清楚理论,知道赏析,明白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会故意在別人面前利用自己儿童的身份不断上进。 所以言魏生觉得自己可以,柯涟生更觉得言魏生可以。 “果然。” 孙主编点头:“他对於文体的意识也很好,各种文体都能適应,所以……” 柯涟生激动地说道:“鼓励他继续出书!我给他做编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他尝试联繫动画吧。” 孙主编看著激动的柯涟生,无奈道:“你是不是满脑子只有小说了,文学不只有小说!” “电视剧剧本写得?动画剧本就不行了?” “你如果想给这个孩子做编辑,那也至少靠谱一点,回去给我多看几个动画,买光碟的钱你去找財务报销。” “作家是应该尝试不同的文体和媒介,熟悉他们掌握他们,编辑也一样。” “我之前的建议是这样,言魏生刚刚打过来电话也是这个想法。” “別满脑子只有小说散文杂文了。” “你好好想一想,我现在要打电话了。” 说完,孙主编拨打了电话簿上的號码。 他曾经听说沪上美术电影厂缺少一个编剧。 孙主编仔细思考了一晚上,觉得他们需要的编剧可能也是那种才华横溢的类型。 就和一个急需转变的国有企业一样,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有想法的创业者,而不是一堆挖空自己鼠目寸光的蛀虫。 沪上美术电影厂想来也是一样的逻辑,他们要的编剧一定是能够写出自己风格的编剧。 他们技术的配套交给电影厂就可以。 恰巧,言魏生写出来的童话,就让孙主编感到了一股独特的风格,一种有本土化也有浪漫化,有乡土的感觉,但又像是与眾不同的奇幻感觉,或许可以呈现在动画当中给的风格。 后面的电视剧本更彰显了言魏生的能力。 滴—— 滴—— 滴—— “果然没人吗?大晚上的。” 孙主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著急了,算了算了,明天再打吧。” “喂,你好,请问您是?” 忽然,一个苍老却充满干劲的声音传出。 孙主编愣了一下,看著快要放回去的座机,连忙拿起来:“这里是长安文学,我是长安文学的主编。 我想问一下贵厂还缺少合適的作品吗?我这里有一个儿童文学的作家想给你推荐。 他也有丰富的剧本写作经验,我们长安文学联合秦北文学已经准备去联繫影视集团拍摄了。” 孙主编不介意给言魏生抬起身价,並且表现得极为热情:“所以你们需要剧作家,需要剧本吗? 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討论,让这位作者给你投稿。” “……” 对面还在沉默。 孙主编刚想开口。 “是,这里是沪上电影製片厂,我是厂长,请问孙主编你说的作家叫什么名字?哪里可以看到他的作品?” “他现在有没有空写东西,我想要见见他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去京兆比较方便?我可以过去吗?” 江厂长一口气说完。 轮到孙主编发懵了。 但孙主编也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 相反,在他认识的人里面对於喜欢的事情充斥著如此高热情的人並不在少数。 於是连忙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他还没有动画剧本创作出来,但有这方面的意向。 他的其他作品,我可以给你传真,你一看就知道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他真的是很独特的作家。名字叫做言魏生,你知道吗?” 江厂长刚想要说不知道。 但低下头忽然看到自己墙上掛著被自己裁剪下来的海报。 言魏生,长安花儿童童话故事徵文双一等奖。 名字,完全对的上。 “你是说,他叫……言魏生吗?” “对的对的。” “语言的言?” “是。” “熟魏生张的魏生?” “是的。” “那他不是一个孩子吗?” 江厂长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洗刷了。 但孙主编也不著急,连忙解释:“可他是天才呀!他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天才! 你可以查询我的电话,就是长安文学办公室的电话,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换一台电话和你通话!” “但你务必要考虑,我可以將他的作品给你发过去,传真现在方便接收吗?” 江厂长感受到了,电话的那头是一股热情正在燃烧。 不,不只是一股热情,是两股。 电话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不断吶喊加油的声音。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推销的激情总让江厂长想到过去。 电话也核实了一下应该不是作假。 对方也没有理由骗自己,自己这种小破厂也没有之前的东西。 “你发来吧,我看看他的作品!” 第30章 我还不如盗墓呢 夜晚的製片厂总是显得恐怖。 冷风、奇怪的装置、没有关掉的设备匯聚在一起。 滋—— 滋滋—— 黑暗的房间当中,传真机不断吞吐著文件。 直到结束,江厂长才將这些文件拿出来。 走回办公室,打开檯灯,立马查看孙主编所说的优秀作品。 第一篇是一个比较简短的童话。 光从页数上来看都不算多,但不妨碍江厂长仔细审阅这些內容。 正因为別人说重要,也知道自己的製片厂真的需要一个优秀的剧作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不管是对方的年龄,还是其他情况让人忍不住怀疑。 但该看的东西江厂长绝对不会马虎。 “我看看。” 第一篇故事很简单。 像是一个童话,也是对於儿歌的解构。 以蜗牛没有爬上去作为节点,但蜗牛儘管没有吃到葡萄,但却体验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对於成人来说或许会显得优质,但对於一个童话来说却是优秀了。 也让江厂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製片厂曾经做过的《小蝌蚪找妈妈》。 都是一样如此动人心弦的童话。 如果现在拍摄这个童话来做动画? 江厂长摇摇头,他们现在所急需的並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童话。 如果只是这样,江厂长或许会记住言魏生这个人,並且合作之后的动画。 但唯独还是现在。 正想要去和孙主编说说结果,但看著还有一厚沓的故事,江厂长想了想,还是继续观看。 儿女都不在身边,回家也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有时候江厂长想著还不如自己直接睡在厂里面舒服。 至少一早上醒来就能够看见厂里面一堆上班的人。 他將厂当作了家,那这些自然是自己的家人。 “看吧。” 既如此,自己还是当作睡前的读物好好看看吧。 说不定年轻……年幼的人总会有新的想法。 这是一篇讲述求取长生想要復活自己父母所以前往秦始皇陵的故事。 “哈哈。” 地域的特色著实让人觉得有趣。 一看就是孩子能够写出来的东西。 毕竟认为兵马俑当中有著能够復活人的东西,这一点成年人是很难想到的。 毕竟按照成年人的逻辑,既然能够復活人,为什么秦始皇自己不復活? 这固然有道理,但是故事总是不需要道理去发生的。 再之后,一次次遇到奇奇怪怪有特色的人,甚至不是人。 看起来像是一段奇异的经歷。 如果换成动画。 “那应该很有趣。” 最让江厂长意外的是。 这个故事很有画面感。 將铁路线和一个奇幻的世界相连结。 並且这个奇幻世界並非是来自於天上,是那些星星的故事。 也並非和外国一样是来自於魔法。 而是本土的故事。 来自於长安和秦朝的本土的神话和幻想。 不同於动画里面容易直接出现的熊猫、孙悟空之类的形象,这里的形象要更加新奇。 缓慢的翻页。 啪—— 另一只手实在承受不住堆积在上面的稿纸,让稿纸跌落在地。 江厂长才如梦初醒。 “好,太好了!” 这种特殊的幻想在江厂长看起来是最吸引人目光的。 不同於青春恋爱,像是这种去探索未知的世界,並且伴隨著冒险和奇异的世界,这样的故事绝对能够影响更多的人。 甚至於到最后江厂长都有些感动。 “这篇稿子太好了!” 江厂长直接打过去电话。 索性,孙主编也没有打算今天回家,直接接通了电话。 “是的,这小子其实还有一篇抗战谍战的剧本也很不错,但你知道的,內容会很长,所以我还没有给你传过去,你要看吗?我保证这是一流的剧本。。” “这不重要,我的意思是这一篇故事太棒了!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他写的时候我都可以想像到那些幻想当中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样了!” “这部作品我甚至都可以翻拍成为动画了!” “如果不是面向孩子,我甚至觉得可以再优秀一些。” 江厂长直接畅所欲言起来了。 各种綺丽的幻想堆叠在一起,確实很適合翻牌成为动画。 甚至於江厂长都想好到时候的名头了。 一部用特殊方式表达的本土奇幻作品。 如果早一些年,江厂长绝对有信心能够上报得到充足的经费。 就算是现在,也让人感到振奋,成为一部电影还是很不错的。 孙主编並不意外。 人们看到这部作品当然应该是感到惊讶的。 尤其是专门去做这类型选题和从事这方面的人来看就应该如有如此震撼感了。 “我把剧本挑选我认为重要的部分现在也发给你,麻烦再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推荐给你的。” “那个孩子家境……才因为写作有好转,家里有人生病,折腾到长安都需要坐车两个小时,再去沪上不是那么合適,我们稳妥一些。” “好,好好好,我可以去长安的找他的。” 江厂长忙不迭说道:“剧本发我吧,发完之后我今晚就看完了,不休息了。” 孙主编没有更多劝阻,他能听到江厂长的渴望和心跳。 “我发快一些,你看快一些。” 两人的默契不约而同。 一个小时过去,江厂长再一次拨通电话。 “我看完了,我准备去见他了!” “我会先到长安和你们会合,麻烦你们引荐。” “你可以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我会在安排好工作之后过去。” 实际上江厂长已经急不可耐了。 “还有我在想……” 江厂长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可以直接按照那部童话的类型来,让主角探索秦始皇的故事! 等到探索完秦始皇了,还有汉武帝,汉武帝完了还有唐太宗!” “然后一个个探索,包括各种奇奇怪怪的墓穴都可以成为探索的目標。 在途中这些充满想像力的事情哪个,你觉得怎么样?” “我去问问看。”孙主编没有第一时间给答案。 翌日。 言魏生接到电话,两眼一黑。 “你们的意思是,不断的切换痕跡来寻找古人的过往?” “那我还不如盗墓呢!” 第31章 否决否决和否决 “我还不如盗墓呢?!” 言魏生有些无语。 孙主编反而眼前一亮:“细说。” 细说个什么呀! 但电话费终究不是言魏生自己付出的,言魏生也没有心疼:“所谓的盗墓小说就是……” 在这个年代还没盗墓小说,但言魏生就已经把盗墓小说的內容抖的一乾二净了。 孙主编越听越兴奋,像是新三国当中的傻张飞一样:“这个好呀!这个好!中中中!” 激动的言魏生都能猜出孙主编祖上是哪里来的了。 “没什么好的。” 言魏生无奈摇头:“虽然优点很明显,但这终究只是一个类別呀。” “我用电影来举例会比较好,首先盗墓类型的內容大的分类会是灵异,而下面才是盗墓类別的故事,这么说可以理解吗?” 言魏生听到孙主编点头的声音,说道:“就好像是恐怖电影,他下面的分类有血腥片,有丧尸片,有超自然生物,有地外生物,有鬼魂和日常宗教,也有偽纪录片这样的日式恐怖,还有充斥著民俗的泰式恐怖,大洋彼岸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大白鯊和血腥片。” “同样,盗墓也是一样的,如果把他写成小说,那他和武侠是不一样的,武侠是属於独特的类別,他可以和西部片和推理小说无缝衔接,但盗墓他有自己固定的框架和发展內容,他更像是恐怖类型下面的一个小类型。 偏向於民俗和悬疑感,准確来说,他更像是恐怖片下面的血腥片下面的一系列大白鯊。” “我认为这个题材绝对可以提供出来好几部足够优秀的作品,受眾也绝对不小。” 言魏生侃侃而谈:“毕竟计程车司机晚上应该也会喜欢说书的形式去听故事,一到晚上听到这种故事,他们绝对喜欢,也会传播起来。” 计程车司机走南闯北,还互相之间有所联繫,也的確是很多情报传播时候的主力军。 同样与之相对的就是卡车司机了。 他们共同构成了一套体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电台,也是因为他们才能一直长盛不衰。 许多的饮料也依靠他们来推广,占据市场。 “但是……如果要深究下来,他们的空间和內容都是有限制的,包括节奏……” “一个墓穴如何进去,如何出来,遇见什么,初看或许会有期待感,但如果一直深究下去,作者说不定反而会像是推理小说一样,从原本对於悬疑和推导的喜爱,变成了对於诡计的喜爱,最后直接成为了对於建筑的喜爱。” “然后不断的去堆砌空间和內容,按照以前的形式继续写下去也是空无一物。” “定然会衰败的。” 言魏生像是看到了未来。 孙主编也沉默了。 他就像是在听一个预言家的预言一样,简直是太过於神奇的能力了。 放到市场上面一款產品刚刚上来,就告诉你他的未来是怎么样子,其中不带有任何吹嘘的方式,告诉你的结果不仅不可以接受,未来还真的有可能这么发展。 这还写什么小说呀!直接去买足球好好吗! 孙主编再一次被震撼了。 这就是视线带来的差异。 言魏生的实现领先太久了。 等到二十年过去,言魏生其实依旧可以领先,何况还有自己很多的积累。 一条道路走下去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写盗墓类型的话,很老套,把他当作未来,最后可能只会被人当作一种古物看待,我不会倾向於写这样的故事的。” “好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写。” 言魏生说道:“但確实最后会显得不是那么有新意,何况用动画来呈现出来反而比较困难。” “所以你的想法是?” 孙主编询问。 “让我好好想一想再给答案吧。” 言魏生的话让一整天下来,两个地方的人都在焦躁。 可是言魏生的理想从来都不只是在国內知名。 现在放眼看看世界,大家的动画都发展成为什么样子了? 放到前世,在这个时间点上。 不如说在整个九十到零零年代初,动画业都显得无比的繁华。 像是东瀛这个时期已经出了《海贼王》《美少女战士》《七龙珠z》《民侦探柯南》《神奇宝贝》…… 欧美的话就是《辛普森一家》《飞天小女警》《成龙歷险记》…… 这些作品一直都有在流传,耳熟能详,也留下来了十足珍贵的痕跡。 更別说还有类似於《eva》之类的作品,更快成为了一个时代青年精神状態的母题。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够写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写一个有趣的童话一样的故事,当然可以。 但这样的动画故事能够给人留下多少的印象。 就算人们回想起来这部作品是如此优秀,但又有多少人会去看? 他们所回想的不过是自己青春时候的回忆,而不是一个具体的故事。 又有多少这个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会去看。 比赛的奖项又该如何获得? 就像是言魏生之前所想的一样。 將自己的之前写过的自己第一次投稿的小说稍微修改一些,也足够投稿並且拍摄成为动画了。 毕竟这种一个小组不断探险的故事绝对不会缺少人看。 就算不做成盗墓,也可以製作成为类似於前世《查理九世》《冒险小虎队》等类型类似的儿童冒险故事。 绝对会收到孩子们的追捧。 但仅仅这样自己够了吗? 言魏生当然不会这么想,所以他想要创作出来的不仅仅是想要成为救世主,给国內的动画一剂强心针。 更是能够让行业重新振作起来。 甚至不能算是重新振作,说是復甦都没有关係。 所以言魏生更要谨慎的考虑自己写什么。 一个是故事要足够有趣,让人能够记忆深刻。 一个是它可以传唱的更久更远。 最后一个就是希望他可以不断的出续集。 这些要求叠与其说加在一起其实很困难。 不如说完美的詮释了困难。 言魏生清楚这一点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不去这么计划,动画这样的题材也有自己的寿命。 除了一些实验性作品或者个別的作品,后世又有多少现在的作品能够被提及。 所以要做就是做出来特殊的感觉。 而特殊正是最困难的。 就算自己做出来一个冒险探索墓穴的故事又能够保证这是特殊的吗? 第32章 丝绸朋克 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丝绸朋克 初听,盗墓或许是很新奇的內容。 这个题材虽然新奇,但仔细环顾亚文化就会发现。 千禧年前后,游戏当中《轩辕剑》早早已经开始机关兽大战核武器。 动画方面,大洋彼岸也是在这一年开始上映《成龙歷险记》的。 稍近一些,《eva》的爆火更是影响深远。 符咒、机甲、恶魔、机关兽…… 其实將这些內容搬出来,就能知道內容上確实存在不小的差异。 固然从想像上盗墓中出现的內容也很新奇,充斥著想像力。 但形式也並不適合做成动画。 阴暗的色调和內容,不说审核,就算內容呈现上也有技术的要求。 所以言魏生肯定不可能考虑走这一条道路。 但要写也必须在形式上有所特殊。 言魏生正在思考后世的比较优秀的作品作为参考。 首先像是孙悟空和以及后来一系列的动画电影固然可以做参考,但言魏生还是把他们的位置稍稍往后放了一些。 客观来说,言魏生觉得单纯用孙悟空去写一个故事的话,非常適合作为千禧年的贺岁片。 虽然和当年的生肖还是有所差距的,但本身孙悟空就是人们喜闻乐见的英雄,加上一些些的解构是足够了。 但一来,现在九九年的影响还没有消退,拿出这一剧本距离上映实在太久远了。 虽然时间不著急,但言魏生不想等那么久。 二来,开年就代替別人决定了贺岁片的內容,想必也很困难。 三则是因为写起来对於言魏生来说太没有新意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沪上美术电影厂的代表作中本身就包含《大闹天宫》这一情节,现在重新翻拍去做编剧,人们更多的能够记住和认为是沪上美术电影厂的创新和对传统的解构,而不会认为是编剧的功劳。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言魏生必须要標新立异。 至於解构孙悟空之后的作品,说一句话老实话,言魏生真觉得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一个套路完一次大家会觉得新奇,两次三次最后给人的感觉还不如稳扎稳打的好,就像是七八十年代很长一段时间的剧本小说的在形式和內容上含金量远远不如八套样板戏。 一个优秀的作品不是仅仅通过解构前人就可以达成的。 言魏生说的更难听一点,前世许多这一赛道的作品,包括《大话西游》的后来者,最后还不如再往前几年的《宝莲灯》等一系列作品。 “但要写什么呀?” 言魏生还在头疼。 如果让他来写的话,一定需要写一个独特的作品。 最好能够让人一时间就想到他。 言魏生还在思考。 “有东方特色,也要和现在的不一样。” “故事形式上也要特殊。” 其实言魏生也想到了很多前世这个节点以后的作品,比方说《哑舍》,这部作品放到十几年后也的確很畅销,热度不错,粉丝也多,在青春小说出版当中应当也是名列前茅的。 的確是不错的参考对象,但……很遗憾,前世的漫画《恐怖宠物店》不仅更早,也更加精致,言魏生也更喜欢。 当然这种形式的表达的確可以考虑。 再其次言魏生想到一群网文,也没多想就淘汰了。 大长篇的故事如果直接交给沪上美术电影厂,恐怕人家真的会让言魏生列印出来,然后踩在上面,藉此抬高自己。 《秦时明月》这样的形式也可以,但说到底也是类似於古偶的道路。 所以,一个新的形式並不容易去想。 “魏生,你妹妹说他们老师让今年养蚕,你要不要养?” “要的话,以后我每天下班在厂里给你摘下一些桑叶。” 忽然,李艷敲了敲门询问。 言魏生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道:“我不需要了,反正没有人检查我作业。” “我先写稿子。” 再之后,李艷也没有过多打扰,但言魏生也没有写稿子。 反而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不时地画出来一个木製的飞舟。 偶尔也会画出来特殊的火炮。 还有差分机,纯粹竹子製作的差分机被玉石包裹,言魏生將他画出来。 人们將它高高供养在上面,卑躬屈膝,而它的上面写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下面还有言魏生写的——袖箭、丝绸——电路、风箏——飞行…… 言魏生记录完之后,方才抬起头:“丝绸朋克。” 虽然听起来这像是一种对於机关兽的幻想,但其实也有一个独特的名字——“丝绸朋克”. 这个概念在前世是一五年左右才被提出来的,简单去介绍的话就是一种东方特色的赛博朋克。 利用东方特有的事物来构造一种赛博朋克的景观,其中主要特徵为既是东方的事物,也是更多取自於生物的材料,所以才以丝绸朋克去命名。 其实换一种角度思考,丝绸的生產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精妙的科学技术了,尤其是涉及到了蚕,一个几亿年进化歷史的生物最后成为了一种工具。 日常中见到或许不觉得有什么特別,但这么一听,难免会觉得很炫酷。 如果真的要深究这种丝绸和朋克叠加在一起的浪漫如何表达的话,言魏生会认为《神灯》就是最好的典范,儘管后世的人们对於阿拉丁和神灯的固定印象是一副中东的面孔,但在《一千零一夜》当中,这个故事最开始是发生在遥远的东方中国的。 其中魔毯是来源於迪士尼的再创作,但同样对於西方来说,中东也是他们的东方,魔毯最早也出自於所罗门王的神话,拋开东方主义不同的,我们完全可以认为这种飞舞起来带有魔力的皮毛或者丝绸製作而成的魔毯是一种独特的想像。 言魏生现在在意的就是它的浪漫和酷炫的形式。 如果自己要写作剧本的话,绝对要以丝绸朋克作为自己的世界观背景,也是基础的设定。 只有这样,才会显得更为特殊。 “那故事的话……” “从传国玉璽开始吧。” 第33章 传国玉璽是一台差分机 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3章 传国玉璽是一台差分机 “传国玉璽是一台差分机。” “它是由竹子製作而成的,竹子成为了它的主要框架和管道,在管道当中丝线不断的抖动,他们交织在一起,这条丝线抖动了,那条丝线也会抖动。” “竹子八角悬掛著铁和金打造的风铃,为了防止它被风吹动,最外面用玉石打造了一层外壳,將它嵌套进去。” “人们依靠传国玉璽来计算天下的任何问题,导入其中的数据会通过里面的机器不断计算,导出的数据会敲响风铃,人们通过四周的风铃来判断导出的数据是什么。” “这就是天下之中最为严密的占卜了,因此得到了传国玉璽的人相当於得到了天下。” “这便是传国玉璽。” 言魏生写完之后仔细看了看,以传国玉璽作为故事的开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框架显而易见已经铆钉好了,就是古风的框架。 “背景的话……” 如果故事从传国玉璽开始的话,那就不能太晚。 如果到了唐朝,传国玉璽找都找不到。 言魏生思考之后,最终敲定。 “汉末。” 故事是这么开端的。 秦始皇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於是集结了诸子百家的力量去打造了一台传国玉璽,想要保证自己的国家与天同寿。 在之后,他將这批为他打造传国玉璽的人全部坑杀,也就有了焚书坑儒的故事。 但儘管如此,依旧有人会逃离秦始皇的追捕,为了能够保证这群人不会出现破坏他们的计划,秦始皇选择打造一批秘密部队来追捕当初百家和工匠的余孽,他们被称之为十二金仙。 而逃下来的百家残余和那群工匠,为了报仇,也为了让天下不被一个机器所统治,为此成立了一个组织。 因为他们逃难的最终地都靠近大海,因此这个组织也被称之为海神。 正所谓,天上有龙王,地上有祖龙,水下有海神。 天上的龙王则是——浮游生物。 这是言魏生所印出来的第二个独特的设定。 这个浮游生物並不在海里,而是在大气当中。 他们类似水母,在大气当中漂浮,也有的会长成管水母一样的长条,因此会被人们看作是龙王。 他们的存在常常会影响到人们的生存环境,因此被认为是有害的。 而大气浮游生物也並非是言魏生的点子。 言魏生前世也有一些博物史科学史的兴趣,对於大气浮游生物的假设看了不少。 现在在故事当中添加这个设定也不觉得有违和感。 反而扩充了一些设定。 在这种情况下,那群工匠和百家的参与之所以被称之为海神,那是因为他们將自己隱藏在大海的潜水艇当中。 一种用丝绸和竹子打造,可以上天,也可以在海里悬浮的特殊潜水艇。 秦始皇也曾和这群海神搏斗过。 最终秦始皇也因为海神的袭击而患病罹难。 太史公也对这群人有所称讚:“今游侠,其行虽不轨於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 但秦始皇留下来的十二金仙並没有解散,其中两人的姓氏为楚、刘。 他们为了爭夺传国玉璽的所有权大打出手。 他们在之后的岁月当中,也为了能够一直占有传国玉璽,不断追捕这群想要毁灭传国玉璽的反抗者。 一场拉锯战展开。 就这个故事其实很有一种《刺客信条》的感觉。 但言魏生並不介意使用类似的感觉。 一来言魏生確实觉得很好,尤其是古代背景当中上上下下飞檐走壁,本身在画面上可以和武侠去做衔接。 另外一方面,诸子百家的古代思想本身就是一种宝库,就算在近代,人们也会依靠通过对诸子百家的解读而去创作东方的现代性,以及为各种主义背书,去声明这片土地最古就有“大同”“自由”等等思想。 因此將他们本身浪漫化也很有趣。 前世,爆火的《长安十二时辰》同样来源於《刺客信条》的同人。 可以说,这一想像本身就是会受人追捧的。 “我想下。” “张角、貂蝉……他们是刺客……呸,海神一方的。” 故事在汉末之中。 因为汉朝的逼迫,因为十二金仙剩下的两家组成了十常侍,对於百姓和天下剥削到了极致。 海神这一潜伏的组织,固然怀揣著大同自由等等百家当中比较显著的想法,但也认为现在不是高举旗帜的时间。 海神是別人对他们的称呼,但太平是他们本身的名字。 自从上一代太平的领袖王莽失败,这个组织一直在走向衰落。 但也是这个时候,张角出现了。 作为组织的重要交椅,他认为现在就应该带著人们去反抗。 於是他脱离了组织,依靠著草木皆兵,撒豆成兵的能力,用机关人偽装成为士兵去战斗。 但天运並不在他。 按照和传国玉璽相同的公式和形式计算,组织可以知道,现在並不是黄天到来的时间。 因此太平和张角都知道这场战斗会失败。 最终,主角一方为了趁著乱世,保护更多的人,以及毁掉权力的根源传国玉璽而出动。 顺著他的视角会找到张角,看著张角在病痛当中死去。 “如果人心无法去压制自己的贪念,人人都想要成为那至高无上的皇帝的话,那……大同之世,太平天下真的无法寻觅吗?” “这世间永远只能沉沦吗?” “天不遂人意……” 张角就这么在痛苦和反芻当中去世。 他觉得自己裹挟了天下,却又以侠客自居,因此认为寧愿自己身死,也应当拯救天下。 但一方面,他看不到未来。 而另外一方面,貂蝉也將打入宫中,他的动机无比的简单…… 毁掉传国玉璽,这一最为尊贵的宝物。 他捨身入局,挑动风云,最终传国玉璽在被权力的爭斗当中被毁掉。 和主角在长安和董卓的亡躯体战斗。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太平和金仙两方相当於同归於尽。 第34章 进化论和达尔文 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进化论和达尔文 言魏生写到最后,又觉得有哪里不满意。 把玩钢笔,认真思索一番,迅速下笔。 …… 若干年后。 “赫胥黎,你太热情了,你就像是一个传教士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这个世界宣誓新的福音,但和一群傻子爭论是没有意义,进化论会让智者的基因能够流传更久。” “你不懂,达尔文!你是一个天才,进化论必须得到传唱和认可。” “为什么?” “因为他们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是不断演化进化的,那么他们就会发现人类也是这样。 如果人类也是如此,他们就不会愚蠢地认为人要比猴子高贵,他们的白皮肤要比其他顏色的皮肤更加高贵,不会认为他们这群贵族本就是高高在上的,我们所坚持的科学还需要他们承认。 他们会知道,我们的科学所捍卫的正是世界和伦理的进化,如果我们的祖先也都曾经是最为卑微的猴子,那么那些贫困的卑微的工人为什么不能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他们的付出难道没有价值,难道不是在改变这个社会? 还是说他们认为工人的脑袋无法学习贵族的知识,不,我会编写出来能够让工人学会的教材。” “赫胥黎,你有些著急了。”年老一些的男人显得更加沉著。 “不,我没有。” “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如果他们认为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是没有希望的,那么进化论已经告诉他们了,生物本身就是演化下来的。 如果他们认为穷苦的人本身就是没有道德的,那么只要我们和推动科学的进步一样,主动推动穷苦的人进化演化,那么他们总有一天会有新的伦理,会有更好的道德, taiping的世界绝非无法达成,因为这就是科学,这就是进化论,这就是真理!” “赫胥黎,现在想是一只斗牛犬。” 男人说的义正词严:“是的!我就是!” “不过taiping?你和海里那群人接触了?” “我曾经就是海员。”男人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的事实。 “那你去做吧,赫胥黎,做一只斗犬,为了太平,去撕咬敌人吧。” “为了太平。” …… 言魏生增加了一个后续。 其实这个后续更像是一种预告。 类似於《刺客信条》当中的两方的战斗一直延续到今天一样。 太平和金仙的战斗也一直延续至今。 他们从时代上也同样是很为古老的组织了,因此能够贯穿人类整个歷史。 从某种方面,这也是一个很適合出续集的內容。 在不断场景当中,两方的思想不断的交织,战斗。 在长安城,他们飞檐走壁,依靠纸鳶上天,依靠天象改编战局。 在近代科学上,他们本身就是代表著不同的理想和目的。 在明朝可以是王阳明的龙场悟道。 人类的思想是很多样的,因此也足够去用“想要这个世界更好”和爭夺权力之间开展一个更为长线的故事。 至於进化论这方面考虑。 一来是从东方视角衍生到西方的近代科学,本身能够减少很多对於东方的凝视。 如果真的要写,言魏生不介意,或者也主张添加大量的中东內亚的思潮,他们也同样是东方的一部分。 科学和进化也绝非是西方独有,去西方化对於一部成熟的作品来说本身就是加分项。 另一方面,从进化论发表之后,本身就会有不少的爭议,人们都对这个理论產生不同的解读。 对於东方,进化论也即是天演论本身也是去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人们是真的认为演化进化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但另外一方面,像是赫胥黎,像是达尔文的子侄在道路的最好却背叛了达尔文,提出来了优生学和社会达尔文主义乃至於颅相学,完全忘记了达尔文最开始研究进化论的初衷。 达尔文在殖民地的时候认为野蛮和智力和生物的本质也即是人种没有任何的关係,不同的环境导致了不同的生物和人在不同的环境下达成了不同的结果。 达尔文一开始就是旗帜鲜明的种族本质反对者。 “人类的思想本就是如此浪漫。” 言魏生不由感慨。 这也是言魏生认为自己成为一个作家,能够让自己的名字流传更远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出名,也不仅仅是因为优秀,而是因为思想的浪漫,思想的重要本身就可以延续更加久远。 至於如果之后要出续集,从达尔文这里开始写。 言魏生或许会写赫胥黎最终背叛了自己的初衷,他创造了社会达尔文主义,加入了金仙,夺走了属於达尔文的印记和宝物,反而开始利用进化论不断的创造不公和权力,导致原本升起的组织形式急转直下。 不喜欢与人言语爭斗的达尔文,选择用游侠的方式带走自己的故友。 再后来,社会达尔文主义也传播到了德国,其中也包括达尔文和赫胥黎同归於尽后不见踪影的宝物,他重新回到了金仙的手中。 言魏生想想也不错,再继续写下去,他能够像是《jojo》不断写下去。 把手头的文稿整理一遍。 重写仔细翻阅。 將原本没有细致描写出来的场景和画面不断的精修增添。 其中包括各种具体的场景和战斗的画面。 尤其是言魏生增加了大气浮游生物这种有些意义不明的风景,各种场景就更需要確切的表达。 否则,人们只会依靠习惯,认为就像是侠客一样,飞檐走壁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言魏生现在年龄太小,否则真的会考虑学习一下跑酷,然后直接成为动作指导。 对於创作,言魏生从来都很认真。 儘管动作听起来和小说、文学十万八千里,但不要忘记,创作的文学本身就是一种语言的表达,肢体同样也是一种语言。 这其中固然有不小的界限,但也並非很大,至少在兴趣上言魏生就算不想成为正儿八经的当红导演等等,但也会有所兴趣。 “搞定!” 第35章 人生不过七十万个小时 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人生不过七十万个小时 言魏生最后收笔,也觉得不错。 放下整理好的稿子缓缓入睡。 一夜过后。 “又去长安?” “祖宗呀,你饶了我吧!饶了我,饶了我!” “你是我祖宗,我求你好不好?” 老何一脸苦相。 他不是不愿意带言魏生去长安。 毕竟言魏生可以说能说会唱,一路上陪伴绝对不能算是无聊。 能够独占言魏生一段时间去交流写作和文学的內容,老何真觉得挺好。 他甚至看著言魏生,都有一点理解为什么西方的神父会喜欢小男孩了。 这么聪明伶俐有见地的男孩谁会不喜欢? 但实在是他有一点太苦了。 “我一上车就成了泥菩萨了,到时候自身难保,我们就不能缓一口气去。” “没事,我们可以打车去。” 言魏生说道:“你可以专门找一个计程车司机包车一整天,反正我们手中也不缺钱。” 老何想了想:“也行。” 他其实清楚,言魏生手中有稿子肯定要投稿。 投稿给长安文学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毕竟长安文学也是整个省里面的龙头了。 能够给言魏生带来更多的资源。 就现在这座县城,虽然不能说不繁华,反而要比很多三线城市的非核心地区生活更加便利。 因为军工厂,所以他们的配套绝对可以说不错,虽然城市小人也少,但毕竟是试飞院坐落的地方,医疗和基础配套不可能太差。 但终究还是小地方。 像是要去城市当中,那遥远的距离对於很多作者来说都是天堑。 尤其是作者之间还有沙龙的需求,如果一直在这种小地方真的很麻烦。 到各种沙龙都很遥远。 要知道这里的计程车,如果不是限制,他们甚至都愿意跑去长安拉客,而不是这里。 毕竟这里的距离本身就没有几步路,拉客赚不了多少钱,而去长安的话,一次拉一个距离远的客人,就能够赚不少的钱。 而在文学昌盛的时间,写作有时候也不会变得更加自由,小团体化反而会更更多。 言魏生也就是依靠年龄和能力躲过了这一关。 现在的言魏生不能说是山区的孩子走出大山。 但对於家乡,老何本身也带有感情。 如果这个地方缺少著作者,那他就算托举,也想要一个成功的托举出去,让他和家乡一起扬名。 老何心中都是热情。 “你和李艷姐说了?” “別!” 言魏生连忙说道:“老何你的年龄不知道比李艷姐大多少了,你还要叫別人姐,你快给我改口。” “这不是和你叫习惯了。” 李艷身上也確实有一种特殊的母性。 那句话话怎么说的来著…… 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恋母! 去了言魏生家一趟,听言魏生一口一个姐,自觉和言魏生一个辈分的老何自然习惯上了。 “不过我给李艷姐说了。” 言魏生吐槽归吐槽,也不会忘记正事。 “正好我想去医院问一下李艷姐的病情,所以要出去一个周末。 现在正好是周五,你和我出去,晚上我们到了,跑两天正好。” “我也会每天给你一百的津贴。” 言魏生双手背后,微微昂起头:“现在的我……不缺钱!” 老何知道言魏生后面在开玩笑,为了遮掩前面的內容,但也没有拒绝言魏生给钱的行为 “那行,我和你去,叫车费用也由你来掏钱。” “行。” 言魏生立刻答应。 他不希望总是拜託別人做什么事情,不是说担心欠別人人情。 而是说,一个人的生命本质上活一百年只有三万五千多天,乃至於不到这个水准。 所以每一天都是无比珍贵,並且有价值的。 当然言魏生说的並不是一种经济价值,因为那样的话的確会將人用金钱物化。 一天的价格是多少,一辈子的价格是多少,死一个人的价格是多少,一晚上的价格是多少? 这样去计算一个人当然是很理性的选择,但本质上人依旧是一种商品。 人不能成为商品,也不应该沦落成为一种商品,所以言魏生並没有这个意思。 而是说,如果一个人的目標是想要获得文学,数学成就,那么他的一生有三万多天是可以为之奋斗的,每天都有获奖的可能。 按照三万整数,如果你去占用两天的时间,对於他来说就会减少一万五千分之一的概率。 如果你去占用一周,就会占用近乎五千分之一的概率。 而一个人一辈子或许都不一定能够活到五千周。 生命就是如此短暂。 这也是言魏生自从前世死后才恍恍惚惚醒悟的一个想法。 在前世,他不少游戏的平台的在线时间都超过了一万个小时。 而人的一生仅仅只有七十多万个小时。 前世,他真的是默默无名。 所以占用了別人的时间,言魏生会愿意给別人一些补偿。 因为自己可能无意间就剥夺了別人的可能性。 对於成功的可能性,对於让自己名字永远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可能性。 “那我来打车吧。” 老何不认识几个计程车司机。 於是乾脆拉著言魏生在路边打车。 这个季节风还有一些冻人。 老汉不断地走动。 忽然面前停下一辆车。 “老何?言魏生?你们是要去哪里吗?” 车窗摇下来,就见到柯涟生和孙主编坐在里面,看向外面。 “啊,孙主编?” 老何愣住了。 言魏生眼前一亮。 一个正牌杂誌社的主编,自然不可能突然来到这座偏僻的城市。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这几天写好了一份稿子,正打算让老何带我去找孙主编你们。” “没想到你们自己来了,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呀!” “对,我们找你也是因为稿子。” 孙主编说道。 “那我们去长安看?正好我给李艷姐问问医生。”言魏生也不会忘记后面那个目的。 那是他没有选择厚积薄发的关键。 “好。” 孙主编也没有犹豫:“我也认识在古都医院的医生,会帮你问问的。” “然后……老何还去吗?” 孙主编看向老何。 老何说道:“没事,我抱著言魏生就行。” 没想到孙主编摇摇头,走下车,打开后备箱,端出来一个箱子,说道:“我们给言魏生准备了儿童安全座椅,需要占据一个人的位置。” “正所谓道路安全第一条,所以如果你要一起去的话,可能还得委屈你挤在中间。” “?” 老何怔怔看著孙主编手里的箱子。 至於吗? 第36章 大导演 1999:文豪从神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大导演 老何最后还是上了车。 儘管他在这个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的分岔口並不知道,为什么国內会有儿童安全座椅这种东西。 说真的,这种安全防护的东西,都足够找一些杂誌作为论题单独书写一篇,去討论安全防护的必要性了。 就算在欧美国家,可能大部分也都没有使用安全座椅的习惯,所以…… 能够给言魏生把这东西抱出来的孙主编也是一个人才。 言魏生倒是坦坦荡荡接受了。 毕竟这东西终究是为了提升安全性存在的,就好像安全带一样的。 前世儿童乃至於成人,因为安全带而勒断脖子的事情並不在少数。 儿童有儿童座椅,確实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只有活得更久,才有更多功成名就的可能。 就像是言魏生所计算的一百岁一样,但凡你多活了一百零一年岁,那么你就比別人多了三百六十五次的可能。 说不定……那一年正好是给你的诺贝尔奖颁奖时间。 提前死了,那可能真的没有了。 因此,安全很重要。 一路上孙主编在晃晃荡盪的车里和柯涟生看言魏生的稿子。 稿子的展开形式其实很独特。 言魏生写的感觉,像是小说和剧本混搭在一起而写的。 作为剧本来说,或许有一些不合格,但毕竟是初稿。 对於言魏生来说,用小说来表达也是更为流畅的。 並且言魏生还在里面补充了很多简单的图画。 比方说楼宇上面的视角。 比方说传国玉璽的样子。 其实作为编剧,言魏生不一定需要考虑这么多。 这些风格的统筹很多时候是导演的工作。 因此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言魏生对於这个动画剧本的认真。 像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其中一样。 虽然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作品当中重要的事物去投入,但很多人並不知道投入的方向是否正確。 最后许多努力都是为了顾影自怜。 但言魏生似乎是真的为了创作而创作。 这也是孙主编看好言魏生的重要原因。 之前他有听过一个一万小时定理。 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投入一万个小时进入某件事情上面,那么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大师。 在孙主编想来也的確是这么一件事情。 相对而言,学习一门语言的时间一直到精通也不过一千个小时就可以达到。 这是经过欧標的精准计算后得到的结果。 那么同样,如果一件事情你一直投入到了一万个小时,你真的已经不仅仅只是精通了。 投入的精力和热情,能够跨越很多的门槛。 言魏生正是有这样的热情。 何况…… “写的很好。” 孙主编夸讚道。 他来之前还很好奇言魏生会写出怎样的作品。 现在写出来的完全和孙主编预测的不一样。 虽然认真来说,作为一个传统杂誌社的编辑,他不是很能欣赏这种是为了画面感而写的文字。 准確来说,就是自己有一点端著,觉得没有岁月的考验,娱乐性质的东西终究会低下一头。 言魏生这个作品就很明显。 不管是剧情的设置,还是那种为了追求画面感而写的文字,將言魏生的意图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说有些端著,但孙主编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毕竟像是戏剧这种產物本身也是为了通俗而存在的,只不过岁月给他们增加了底蕴,就算端著,但对於这些相对来说比较传统的,大家还是会去欣赏去参考。 而戏剧和动画以及通俗的小说,所谓的界限也並非是分明的。 戏剧可以变成通俗的小说,通俗的小说也可以变成经典,所谓的四大名著,有一半近乎如此演变。 何况言魏生的点子和画面感以及文字,放在通俗小说当中也是一流的。 孙主编甚是喜欢。 “嗯,这一篇稿子我是想著由长安文学和沪上美术电影厂合作的。” 言魏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个剧本有几集也发生在长安当中,儘管不是繁华的年代,但伤痕的岁月也是岁月。” “对於长安文学来说也是能够多熟悉一些市场,有利无害。” “对於我来说,让长安文学来合作,人们也会將目光看向编剧这里,会认为不仅仅是来自於沪上美术电影厂的突破,会记住我的名字。” 言魏生的理由可以说简单至极了。 孙主编听了也不感觉意外:“你还真是只在乎你自己呀!” 交流这么久,熟悉言魏生的人也都早发现了,言魏生绝对不是那种乖顺的孩子。 反而心眼子极多,目的却极为单纯,仅仅是为了扬名。 因此对於身边的人都会有一种利用的想法,说好听一点是一个务实的功利主义的孩子,难听一点都会怀疑会不会成为白眼狼了。 可……这孩子是一个孤儿。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面对死亡的恐惧催生他想要扬名的理想,这难道有问题吗? 何况扬名和功利本身和与一个人的善恶无关,一个能写出那种抗日文字的小孩,又能有多少坏心思? 说白了,孤儿总会让人心疼。 言魏生也总有一股魅力,似乎能吸引人更加关注到他。 这或许也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 “行,到时候由长安文学来牵头。” 孙主编一口答应。 言魏生怡然自得坐在那里。 同情?人格魅力? 不知道呀! 这和他之前加点的魅力有什么关係? 言魏生本身就觉得自己是应该有人格魅力的,不然也不会跑到演讲台上演讲,时光点加点的魅力也仅仅是一种扩充。 “不过,孙主编这次找我是做什么?” “哦,这个是因为……”孙主编想了想,有些无奈:“秦北文学那边那个老板说什么就想要和你道歉,然后请你吃饭,然后给你投钱拍摄东西。” “所以就一定要把你拉出来,我想这也是让你在长安住两天,沪上美术电影厂的厂前几天也和我说最近打算安排过来。” “如果你还在家里,那交通太不方便了还折腾。” 其实厂长的意思本来是要自己去拜访言魏生。 但孙主编一听这部乱了辈分。 三顾茅庐是不错,但刘备三顾茅庐的时候也不算一把老骨头了。 那边厂长可真的是老骨头了,坐了飞机还要坐车过去。 那边试飞院折腾老教授都不带这么折腾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將言魏生接出来。 看言魏生有什么生活需求和旅游需求也比呆在小县城里面要好。 “我明白了。” 言魏生想了想,这两件事情好像都有去的必要。 前者可以给自己投钱,小说和诗歌或许还好,但文化產业当中像是游戏、动画、电影都是实打实需要用钞票的。 后者可以创作新的作品,还能去了解沪上以及动画行业这两个地方,长安很大,但长安也很小,就和这个世界一样,如果你面前掛著一张地图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並没有多大。 言魏生的目標可是让整个世界都记住自己,所以两项商务会客,他都觉得不错。 那个传闻中的土老板好像在长安还有自己的餐厅酒店。 正好要给言魏生安排上,孙主编打电话过去,听说晚上也开了一桌菜。 司机也就正好开车过去。 跟著服务员走向包间。 还没到,言魏生一行人就听到里面闹腾的声音。 “他妈的,秦白虎,你能不能听懂人话?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人物吗?一个当初上课都不好好听的暴发户,找了个金矿,现在你就想要让我给介绍人,你真当自己有什么文化?” “秦北文学的一等奖?当谁不知道秦北文学的一些奖项本身就是贩卖的,何况还说是个神童?” “神童来写抗日剧本,你好笑呢?我正儿八经北平电影学院的现在还是当导演助理,你让小孩来拍电影,不用看了,我不给你丟人!” “是,我就没想帮忙,我就是来想嘲笑你一个土鱉还想装文化人,文化是你买不来的。” “你当我在乎你那臭钱?!你就不懂文化人!” “就这样,我走了。” 啪—— 一摔门。 言魏生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留著长辫的男人从包间內走来。 看见言魏生一行人,还故意朝著服务员用肩膀撞过去。 服务员叫痛一声,老何是个好老师,正想把男子拦下来,就见那人扬长而去,一下楼梯就没了踪影。 “妈的!” 包间內秦白虎满脸横肉,拍著桌子:“老子真是日了狗了!” 一连串的怒骂。 服务员看向孙主编。 孙主编看向言魏生。 言魏生没有顾虑,直接趁著这个时间走到包间。 “小孩,你娘的是?”秦白虎的怒气还没有消散。 一抬头又看到孙主编,脸上的怒气连忙驱逐,刚还像秦腔一样喷火,转头又成了川剧的变脸:“孙主编,你们来了!那你给我说呀,我去接你们?” “难道这小朋友就是?” 秦白虎询问,孙主编点点头:“是的,这位就是言魏生小友,也是张熟这个作家。” “剧本就是他写的。” 秦白虎有些难以置信。 该不会……长安文学也能找人买奖代写吧? 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呀!早知道就买长安文学了? 秦白虎的脸本就宽,现在挤眉弄眼的活像是张飞。 孙主编看不下去解释道:“货真价实的作者,这还有他刚写的剧本给我看。” 秦白虎接过去,瞅了两眼,又看著言魏生。 “真的?” 言魏生被看著也不胆怯,瞪回去:“货真价实。” 秦白虎:“西北玄天一朵云?” “乌鸦落进了凤凰群。”言魏生秒答。 秦白虎確实不是什么文化人,想不出对子,乾脆从小时候喜欢看的《智取威虎山》里面找出一段,考考言魏生。 看言魏生的反应速度,秦白虎眼前一亮。 “真没骗我?” 孙主编有些想翻白眼:“真的没有,我们和秦北文学不一样,不需要养一大家子人。” “这孩子是个孤儿,早熟,看的书多,自然成天才了。” 秦白虎挠著光头,也感觉不会有人为了这个骗自己。 於是乾脆朝著言魏生伸出手:“我是秦白虎,你叫我白虎哥……白虎叔也行,怎么都行,还有你们也坐下吃饭吧,大家都別走了,別糟蹋这一桌子饭菜。” 言魏生也伸出自己的手:“那行,白虎哥,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叫別人叔?有台阶可以平辈相交,言魏生自然不会矮化自己。 秦白虎也没有在意。 其他人入座了。 按照秦省的传统,一般客人没到和最开始用餐,桌上摆放的都是双数的凉菜,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会上双数的热菜。 因此看著一桌热菜,秦白虎没说话,倒也没有人先动筷子。 “吃呀,吃就是了。” 秦白虎大大咧咧的,自己给自己夹一块紫腊牛肉,塞到嘴里。 其他人也方才好动筷子。 言魏生吃了两口,垫了下肚子,趁机问道:“对了,白虎哥,刚出去的那人是?” “那他娘的是个锤子?” 秦白虎一听顿时大怒:“那是人?那就是个锤子?” “我本来想著你来了,正好我把我高中同学叫出来,看你能不能给你打通电视剧的路子。 他以前是我高中同学,之后去了北平电影学院,一直在给省內的大导演做助理,我想著让他给走走关係,结果一来就嘲讽我!” “说我是个土鱉,说的是人话吗?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家里穷是谁把暑假搬箱子的钱借给他交学费的,他被几个混小子欺负的时候,说他娘的帮他的。” “现在给人做个助理,一天赚不了几个钱,还装得要****,学个电影了不起呀!老子受不了这气。” 言魏生听著也理解了过来:“大导演?” “当然,咱们省的大导演很多,我就想著你的作品那么好,之前是哥哥我做错了,要道歉就要有诚意,乾脆找个大导演帮你把事情办妥,结果现在,他先人的。” 秦白虎抱著脑袋:“老子真的是丟脸。”